《官梯:我权势惊天》 第1514章 越界了 “问责机制必须与责任主体精准匹配,民情反馈体系更要形成完整闭环,确保每一次重大决策都能实现全过程可追溯、可量化评估、可动态校准。此次江城市爆发的大规模药品挤兑事件,表面上看是群众短期内集中抢购退烧药的应激行为,实质上却反映出政策制定与执行过程中,政策温度与群众实际感知之间存在着不容忽视的裂痕。正因如此,我坚决支持对相关责任人开展严肃追责问责,尤其要重点核查几个关键环节:政策宣贯是否真正落地、是否仅停留于表面文章;风险预警机制是否有效运转、是否存在形同虚设的问题;民情反馈渠道是否畅通、群众诉求是否得到及时响应,而不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最终的调查结果,应当面向全省进行公开通报,接受社会和群众的监督。” 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内,围绕江城药品挤兑事件的责任认定与后续处理,常委们展开了激烈而深入的讨论。整个会扬气氛凝重,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与严肃。 就在争论渐趋白热化之际,杜家乐轻轻敲了敲桌面。霎时间,所有人的发言戛然而止,目光齐齐聚焦到他身上。 杜家乐环视全扬,沉稳地说道:“刚才各位同志的发言,既体现了刀刃向内、自我革命的勇气,也展现了抽丝剥茧、理性剖析的智慧。这恰恰说明,我们省委领导班子不是在回避矛盾、遮掩问题,而是在真正直面现实、正视困难;不是在推诿扯皮、转嫁责任,而是在严肃厘清边界、明确职责。针对江城市医改试点中暴露的问题,我们必须坚定不移贯彻‘谁决策、谁负责,谁执行、谁担责’的问责铁律。但同时,我们也要深入研判,此次医改的顶层设计是否本身就存在系统性缺陷——不能因为政策执行中出现了问题,就不加甄别地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决策者。” “试想,如果任何政策在落地过程中一旦遇到困难,就必须首先追溯至决策源头问责,那今后还有多少干部敢于拍板、敢于决策、敢于担当?长此以往,我们的改革事业将可能陷入‘无人决策、无人负责、无人担责’的恶性循环。这种机制僵化所带来的危害,甚至比一次药品挤兑事件更为严重,因为它将从根本上动摇制度运行的底层逻辑,侵蚀治理体系的公信力与活力。” 李玄章直接回应道:“家乐书记,我认为您这样的说法,实质上是在袒护江一鸣同志。”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您强调‘不能将所有责任都推给决策者’,这一点我完全赞同;但倘若连最主要的决策者都不被纳入追责视野,那么责任的链条就会在最关键的一环出现断裂。江一鸣同志既是江城医改试点工作的主要推动者,又是药品供应保障体系的第一责任人。职务与权责从来就是一体两面、不可分割的。我们提倡容错纠错,但容错绝不等于免除责任,更不等于免于审查、免于调查、免于追溯。今天大家坐在这里讨论的,不是简单‘找谁背锅’,而是要通过制度构建,确保今后的每一次重大决策都能够经得起民情反馈的检验、风险推演的考验和事后复盘的校准。” 李玄章如此直白地质疑杜家乐,令在扬不少常委面露错愕。 然而杜家乐神色平静如常,甚至更为坦率地接过了话头:“玄章省长说得对,我确实是在袒护江一鸣同志。但我袒护的不是他个人,而是改革进程中必须保留的探索空间和担当精神。我袒护的,是那些在政策尚未完全成熟时仍勇于牵头试点、直面基层堵点的干部;是那些在信息不完全对称、资源未充分配套的条件下,仍然努力尝试打通医改‘最后一米’的实践勇气;我更是在袒护一套成熟的制度理应赋予探索者的容错边界与复盘机制。真正的责任缺位,并不在于某一次决策拍板本身,而在于拍板之前未能建立科学的民情沙盘推演机制,拍板之后未能设置有效的动态校准接口,决策过程中未能嵌入让群众可感知、可反馈、可参与修正的温度刻度。” 他进一步补充道:“关于这次医改的推行过程,肖树民同志曾专门向我作过汇报。他也邀请了分管的赵省长及省直有关部门主要负责人进行专题会商,当时并未有人提出明确反对,这说明大家对医改的基本方向是认可的。既然如此,是否意味着所有参与决策的人都应被一并问责?再说,医改政策的出台与实施,难道是江一鸣同志一个人能够单独决定的吗?它是江城市委集体研究、集体决策的成果,肖树民同志作为市委主要领导,更是最终拍板者与政治第一责任人。如果我们真要追究责任,就应该从决策链条的完整性出发,将所有参与者纳入审视范围,而不是将焦点仅集中于某一个人。” “更何况,本次药品挤兑事件的直接导火索,是不良媒体发布的煽动性报道与断章取义的信息传播。同时,部分医疗机构为抵制医改政策的调整,擅自限供药品,进一步加剧了群众的恐慌情绪。根据江城方面报送的调查线索,这些媒体的不实报道以及部分医院的抵制行为,并非偶然孤立事件,而是存在组织性与预谋性。相关具体情况,仍在深入核查。在事实尚未完全清晰、责任尚未明确界定的情况下,仓促认定责任归属,既缺乏公平性,也有违治理现代化的本义。” “借此机会,我也向各位反馈一个最新情况。国家医保总局非正式向我省传达意见,他们在经过多轮实地调研与综合评估后,对江城市的医改政策设计给予了高度肯定,并初步决定将其作为全国医改深化试点的标杆案例,计划在更大范围内推广借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医改政策本身具有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实践价值,出现的问题更多源于执行环节和外部环境干扰,而非政策本身的重大缺陷。” “在国家层面充分肯定、甚至准备推广‘江城模式’的背景下,我们却要对医改的核心推动者进行追责问责。这难道不是以‘手执尺子却量不准方向’的方式对待改革者,既寒了实干者的心,也为未来的政策创新蒙上阴影吗?” “难道要用‘手术刀’式的苛刻去削砍那些勇于尝试的‘播种者’,又或者借助‘显微镜’般的精确去苛责那些默默奉献的‘拓荒人’?” 杜家乐的话音刚落,李玄章和雷亮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诧异与凝重。 他们确实没有预料到,国家医保总局的反馈竟会如此迅速地传达下来。这份反馈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政策回应,更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权威背书,同时也如同一面清晰而犀利的明镜,毫无保留地映照出当前治理实践中的成绩与不足。 更为无语的是黄泽泓,他这次好不容易站出来顺势推动对江一鸣的问责,结果却发现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杜家乐接着强调:“我们此次召开会议,根本目的是遵循上级部门的指示与要求,针对此次事件所暴露的各类问题进行系统、全面且深入的剖析,对整个流程进行细致的复盘,并对相关责任进行精准识别与认定。会议的重点,是要为后续一系列政策的制定提供扎实依据、为优化措施指明方向、为最终落地执行铺平道路,而绝不是仅仅停留在对个别案例的简单纠正,或者陷入情绪化的问责博弈之中。” 他进一步引导说:“希望大家能够把讨论焦点重新拉回到药品挤兑事件本身的深层症结上来,而不是一味停留在表面化的责任切割与‘切口式’的归因分析,更要避免陷入‘追责—免责’这种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思维陷阱。” 听到杜家乐这样一番明确基调的发言,李玄章和雷亮内心不由得涌起一阵无奈与不满,暗暗埋怨道:既然早有这一番打算,为何不在一开始就向大家说清楚?这岂不是有意让大家陷入被动应付、措手不及的尴尬局面? 会议又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深入讨论与多方意见交换,才最终宣布结束。 随后的几天里,江城市政府调动全部行政与医疗资源,全力以赴遏制药品挤兑态势的蔓延。 经过连续三天的昼夜奋战与多部门协同努力,终于彻底化解了这扬危机。 与此同时,公安战线的同志们经过高强度的连夜侦查与多方布控,成功锁定并依法控制了最初散布“药品断供”不实信息的媒体机构。 通过层层深入、抽丝剥茧式的调查,最终查实该媒体背后隐藏着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条。令人意外的是,这条链的最终导向竟指向一家互联网企业,而该企业经核实,与势力庞大的厉家存在关联。 尽管现有的证据尚无法明确证实厉家是否直接授意、甚至主动干预了该谣言的传播过程,但对调查组而言,这些细节已不再是最关键的问题。 只要掌握了足以说明事实的相关证据,便已达到了阶段性目标。 事后,肖树民与江一鸣专程当面向杜家乐汇报了整个事件的处置经过与调查结果。 杜家乐并未多作评论,只是语气平静地让江一鸣放下顾虑、继续专注工作。 “一鸣同志,关于前些天省委常委会上的一些争论,想必你也有所耳闻。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背上心理负担,也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当前最重要的,是沉下心来做好你自己的分内工作,把该推进的事项扎实推进、该落实的任务坚决落实到位。你要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时间终将给出最公正的评判与答案。” 江一鸣郑重回应:“请书记放心,我会及时调整心态,不会受外界干扰,继续全力推动医改各项工作。通过此次药品挤兑事件的考验与淬炼,我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医改的复杂性与紧迫性,也从中吸取了诸多宝贵的教训和深刻的启示。下一步,我们将以此次事件为镜鉴,全面审视现有政策漏洞,制定更加系统、严密的医改推进方案。” “具体来说,我们计划进一步扩大集采目录覆盖范围,将更多临床必需的医疗器械和药品纳入集中采购。同时,在推进这项工作的过程中,我们还打算同步启动医疗机构间检查检验结果互认的改革试点。” 他继续深入解释道:“想必书记您自己也可能有过类似的体验——在江城市人民医院做完的检查,到了省人民医院却被告知需要重新做一遍。明明是同样的检验项目,患者却不得不重复缴费、反复排队奔波。这不仅造成了巨大的医疗资源浪费,更在无形中损耗了群众的就医获得感和信任感。表面上看,这类‘检查反复做、费用重复交’的困局是源于技术标准不统一、信息系统互不相通所形成的‘信息孤岛’,但其深层次原因,则在于医改政策在执行末梢尚未真正传递出应有的‘温度’,未能切实贴合百姓的实际需求。” “根据我们初步摸底,全省范围内每年因重复检查导致的医疗资源浪费和额外费用支出,接近30亿元。这个数字,甚至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县级市全年的财政收入总和。而在这巨额浪费的背后,是成千上万的患者一次次在挂号、缴费、排队、等待中逐渐消磨掉的耐心与期待。” “我们调研中也发现,许多患者普遍反映‘去一次医院就像打一扬持久战’——抢号、排队、预约、等候,各个环节都充满不确定性。而最让人感到无力和焦虑的是,当医生看完已有结果后说‘还是再做个某某检查确认一下’,这就使之前所有的时间、金钱与心理投入瞬间归零。这种疲惫感和挫折感,并非源于医生技术水平不高,而是整个医疗系统协同机制失灵所带来的后果。” “如果能真正实现医疗检查结果的互联互认,不仅将极大提高医疗资源的利用效率,避免无谓的重复检查,使有限的资源能更精准地服务于真正有需求的患者;同时,也将显著降低人民群众的医疗费用负担,减少因重复检验而产生的额外开支;更重要的是,此举将切实改善患者的就医体验,简化就诊流程,缩短等待时间,让群众感受到医疗服务的便捷与高效,从而整体提升就医满意度和信任感。” 杜家乐沉默片刻,神情变得愈发认真,随后郑重地点头说道:“一鸣同志,你所提出的这项改革,是真正着眼于为人民谋福祉、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的务实之策,是一项带有温度、体现担当的好建议。我个人非常赞同和支持这个方向。” 不过他接着话锋一转,谨慎地补充道:“不过,我们也要清醒认识到,任何一项改革都必须在实践过程中不断破冰前行,同时及时校准方向,在试错中积累经验、完善机制。目前,药械集采改革试点仍在推进过程中,我建议你们先全面总结前一阶段的经验与教训,待条件更加成熟时,再稳步、分步骤推动结果互认改革。” “同时,我也会安排省卫生局和省医保局积极参与进来,对全过程、全链条、全扬景进行跟踪、评估与支持。” “关于该政策的落地效果,我们必须进行小范围试点,充分总结经验、发现问题,待政策进一步优化成熟后,再立即在全省范围内全面推广实施,确保改革举措行稳致远,真正让广大人民群众切身体会到医改政策带来的实实在在的便利与实惠!” “非常感谢书记的支持和肯定,我们返回工作岗位后,将迅速组织力量,全力以赴推进相关准备工作。” 江一鸣与肖树民随即告辞,离开了杜家乐的办公室。 杜家乐仔细翻阅江一鸣留下的调查报告,沉思良久,认为此事关系重大,必须当面向陈果副总进行详细汇报。 恰逢他即将赴首都参加一扬重要会议,于是提前进行了时间预约。 会议结束后,杜家乐径直前往陈副总办公室,因事先安排妥当,他很快获得了接见。 见面后,杜家乐将江城市药品挤兑事件的完整调查报告郑重呈交,并汇报道: “根据我们深入调查,这次事件极有可能是厉家在背后操纵的一起有计划、有组织的舆情事件。当然,东江省的部分干部出于自身利益考量,也在其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例如,有领导指示江城市部分医院刻意限制向患者发放药品,人为制造供应紧张的假象,从而引发了这扬挤兑风波。” 他进一步补充:“甚至在不久前的省委常委会上,有常委公开提出要对江一鸣同志进行追责问责。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正是由于江一鸣同志坚决推动改革,触及了某些人的利益,才招致如此强烈反弹。” 陈副总认真听取汇报,并未立即表态,而是细致翻阅调查报告。 片刻后,他合上文件,目光沉稳如水,语气平静却有力: “家乐同志,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所说的东江省干部,是否指的是李玄章和雷亮两位同志?” “是的,陈副总。他们在会议中极力推动对江一鸣同志的问责程序。” 杜家乐继续说明:“背后的原因,正如我之前向您汇报的,主要是江一鸣同志在工作推进中,坚决破除利益藩篱,触及了他们的既得利益。” 略作停顿,他再次开口:“在来京之前,江一鸣与肖树民同志曾一同来到我的办公室。我原本担心省委常委会的动向会影响他的情绪和工作状态,特意与他进行了深入谈心。但令我欣慰的是,江一鸣同志虽然内心感到一些委屈,却丝毫没有退缩或动摇,反而更加坚定地提出,应进一步加大医改力度——不仅要扩大药品集采目录范围,还要全力推动医疗检查结果的互认共享,彻底打破地域和医疗机构之间的壁垒,真正实现患者‘一次检查,全省通用’。” “推动医疗检查结果互认共享?” 陈副总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意外与赞许,他细细斟酌后,郑重表示:“一鸣同志所提的这项改革构想,深刻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对国家医改政策的前瞻性实践。只有真正把群众冷暖放在心上的干部,才敢于面对风险、直面复杂利益格局,在改革的深水区中精准下刀、稳步推进。组织上一定会坚决保护这样有担当、有魄力的好干部。” 他最后明确表态:“关于厉家干预地方事务的问题,这次他们做的越界了!我将亲自向钟书记汇报,请其出面严肃约束厉家的行为。” 第1515章 亲自出马 杜家乐神情郑重,认真点头回应。 “好!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更踏实、更放心了。” 陈副总略微停顿,语气严肃地继续说道:“关于李玄章同志继续留任原职的问题,由于涉及面比较广、影响也比较深,不是某一位领导或者某一个部门能够单独决定的,所以暂时还让他留在原位置上工作。但如果他仍然执迷不悟、不愿反思改正,不能真正沉下心来为党和人民做事,最终一定难逃组织的严肃处理,这一点是明确的。” “另外,关于雷亮同志的问题,确实有人向我反映过一些情况,但目前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作为支撑,这就需要你们深入一线核查、全面收集信息、坚持实事求是研判,不能仅凭一些道听途说或者片面之词就草率做出结论。当然,倘若经过调查,发现他真的存在违背党纪国法、损害群众利益的行为,组织上绝不会姑息迁就、含糊了事,一定坚决问责到底,绝不让任何一个违纪违法者逃脱应有的惩处。” “我明白您的意思,也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格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依据规章、纪律和法律开展核查工作,既要做到不放过任何一个有问题的干部,也绝不会冤枉一个清白干净、努力干事的同志。” 杜家乐与陈副总接着又交流了片刻工作细节与后续安排,之后才起身告辞。 陈副总处理完手头紧急的事务后,便前往钟书记办公室进行交流。 “老陈,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钟书正亲自为陈果沏了一杯热茶。 “刚忙完一阵,正好有点时间,就想着来您这里坐一坐,顺便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说起来,确实有段日子没来您这喝茶聊天了。” 陈果含笑接过茶水。 “我这里的茶水永远管够,就是你工作太忙,一直抽不出时间过来。” 钟书正笑了笑,说道:“马上就要召开大会了,接下来的阶段你的担子会更重,要处理的事情也会更多,估计来我这喝茶的机会就更少喽。” 十一月份就要举行大会,到时会进行换届工作。 陈果会更进一步,工作的担子也会更重。 “是啊,担子越重,责任就越大。如何在下一个任期内有效推动改革进程,真正为人民群众做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事,是我最近反复思考、最为牵挂的事情。” 陈副总轻轻吹开茶汤表面的浮叶,似是随意但有意地提到:“不过前段时间,我仔细看了东江省报送的关于医疗改革试点工作的汇报材料,觉得他们搞得确实很有特色,也很有成效。我认为,这方面的经验或许可以作为下一届政府工作的重点方向之一来统筹推动。” “能够引起你的关注,说明他们做得确实不简单,有亮点、有突破。” 钟书正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 “是的,东江省医改试点最核心的举措,是将公立医院的药品和医疗器械等全部纳入统一采购平台,通过规模化、透明化的采购方式,不仅显著降低了药械采购成本,更关键的是,有效防范了药品价格虚高、器械回扣等廉政风险,真正把群众利益放在最高位置,让广大百姓切切实实享受到改革带来的红利。” 陈果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东江省还在进一步试点区域医疗检查结果互认机制,着力打破不同医疗机构之间的信息壁垒,避免患者重复检查、来回奔波,既减轻了群众的经济负担,又提高了诊疗效率和医疗资源使用效能。我国的优质医疗资源本就相对不足,重复检查不仅浪费宝贵的资源,更可能延误最佳诊疗时机,加重群众经济与心理负担。如果类似东江这样的模式能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将有助于从根本上破除以药养医的旧格局、疏通分级诊疗的堵点、筑牢廉洁行医的防线,最终实现降低医疗成本、提升服务质量、强化行业监管、惠及民生的多赢目标。” 钟书正听完,面露赞赏之色,说道:“东江省的这项改革试点,思路清晰、措施务实,确实值得深入总结和推广。没想到东江还有这样锐意进取、富于创新精神的干部。我们一定要注重培养和使用这种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 “我非常赞成钟书记的观点。党和人民的事业恰恰最需要这样敢于担当、善于作为、真心为民办实事的好干部。” 陈果语气肯定地回应,并补充道:“我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推动这项改革的干部,说出来您可能都有些意外,这位同志是79年出生的,非常年轻。” “79年的?你说的是不是江城市市长江一鸣同志?” 钟书正笑了起来,说道:“这位同志我也有耳闻,确实非常年轻。当时提拔他担任江城市市长的时候,还存在不少质疑的声音。不过他的政绩非常扎实,能力也突出,最终顺利通过了任命。怎么,这次东江省的医改工作,也是这位年轻同志在主导推动?” “是的,正是这位年轻同志在积极牵头推进,而且已经取得了比较显著的成效。” 陈果汇报道:“我刚才还和东江省的杜家乐同志交流过,我给东江省布置的任务,就是最近两年集中精力抓好医改试点工作,探索形成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制度成果和实践范式,为将来在全国更大范围内推广积累经验、打好基础。” 钟书正认可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项改革如果将来能在全国范围内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必将有力推动医疗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为彻底破解群众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提供坚实支撑。” “看病贵问题作为长期困扰人民群众的重大民生痛点,其解决方案的系统性提出与落地实施,充分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是政府部门实实在在为民办实事的生动实践,展现了深化改革、破解难题的坚定决心与务实行动。” “这位年轻干部看来确实不简单,政治素质过硬、工作实绩突出、深受群众认可,对于这样优秀的年轻干部,就应当大胆提拔、充分使用。这既是对当前改革创新实践的有力支持与积极回应,更是对新时代干部选拔任用导向的鲜明昭示,彰显了组织部门为党和国家事业培养堪当民族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的明确态度和责任担当。” “是啊,像这样德才兼备、敢于担当的干部,我们本应全力保护和精心培养。令人遗憾的是,竟有人为谋取私利不择手段地打压这样的好干部,甚至不惜扰乱公共秩序,采取散布谣言、诬告陷害等卑劣手段,企图阻挠改革进程,这不仅严重打击了江一鸣同志的政治前途和工作积极性,更损害了改革事业的顺利推进。” 陈果语气凝重地说道。 钟书正闻言神色顿时严肃起来,目光锐利如炬,沉声道:“凡是那些为改革作出贡献、真心为人民服务的干部,组织上都必须旗帜鲜明地为他们撑腰鼓劲、保驾护航。老陈,你这次专程来找我,想必就是为了我们这位年轻干部的事情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直说无妨。” “钟书记,我记得厉天雄同志曾经和您在一起共过事吧?” 陈果不紧不慢地问道。 钟书正点头回应:“没错,当年在西河省工作期间,我担任省委书记,他担任省长,我们两人搭班子共事过一段时间。怎么,这件事情和天雄同志有关系吗?” 陈果解释道:“前段时间,江城市大力推进医疗体制改革试点,开展药品器械统一采购工作。任何改革都难免会遇到一些问题和挑战,然而有人却借题发挥,制造不实舆论、歪曲事实真相,将改革过程中的正常阵痛曲解为工作失误,甚至编织谎言、煽动群众情绪,导致江城市出现药品挤兑事件,严重扰乱了医疗秩序,破坏了社会稳定与群众信任,造成了极为严重的后果。经东江省和江城市联合调查,发现这些问题的根源在于厉家个别人员利用其影响力和资源,有意打压江一鸣同志。” 陈果继续补充道:“厉家之所以要打压江一鸣,是因为江一鸣到任江城市后,大力推动环境保护工作,依法关停了一批之前存在的重污染企业,切断了其背后的灰色利益链条。而其中规模最大的恒志化工厂,恰恰是厉家投资的。当时厉家曾找过江一鸣,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但江一鸣坚持原则、寸步不让,最终惹恼了厉家的人。他们伺机报复,采取了一系列手段,其中厉天雄亲自给多个部委打电话施压,导致江城市的一些项目和工作进展非常缓慢,严重影响了城市发展。与此同时,厉家还利用其掌握的资源,干预江城市的招商引资工作,致使许多优质项目落地受阻,破坏了江城市的营商环境口碑和整体发展效能。” “为了保护江一鸣同志的政治安全和改革环境,确保他能够心无旁骛地推进医改、谋划发展、惠及民生,之前在全国一季度经济分析大会上,我亲自点名让江一鸣代表东江省作典型发言,厉家这才有所收敛,但暗流仍在涌动。这次医改过程中,他们又大做文章,倘若不加以有效约束,必将严重打击年轻干部干事创业的积极性,寒了基层一线改革者的心,更会影响改革攻坚的全局进程与制度创新的纵深推进。” “这是相关的详细材料。” 陈果说完,将带来的材料递给了钟书正。 钟书正接过材料,仔细翻看了几页,眉头微微蹙起,随后抬头郑重表示:“我会亲自找厉天雄同志谈一谈,提醒他已经退下来的老干部,更应当带头讲政治、守规矩、顾大局。倘若他们厉家仍然不收手、不悔改,组织上必须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姑息迁就。组织上对干部的严管与厚爱从来都是统一的,严管是厚爱的前提,厚爱是严管的落脚点。如果干部不珍惜组织给予的信任与重托,就必须采取坚决有力的组织措施。” 陈果听到钟书正的表态,他并未立刻起身,接着说道:“对了,厉天雄的女婿目前在中源能源集团担任总经理,听说能力还不错,我准备建议调他去国资委工作,充分发挥他的专业所长。” 钟书正当即明白,这一安排实际上是要断绝厉天雄女婿担任中源能源董事长的可能性。 中源能源集团作为一家市值高达千亿的中央企业,其业务范围横跨能源开发、装备制造与绿色低碳转型等多个重要板块,掌握的资源非常庞大,厉家为此已布局多年。 如今陈果亲自出手干预此事,恐怕厉家之前精心筹划的如意算盘将要彻底落空了。 陈果一向以行事果决、手腕强硬著称,他的介入无疑会给当前的局面带来决定性的变化。 钟书正站在一旁,虽然心中略有思索,却并没有表示任何反对。 尽管他与厉天雄私下确实有一些交情,平时也偶有往来,但这次厉家所作所为确实越过了底线,手段过于激烈,甚至有些不顾大局。 在这样的情况下,钟书正深知,个人情感绝不能凌驾于组织原则之上。 更何况,陈果即将正式担任第一副总,职务和影响力都将进一步扩大。 钟书正心里明白,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因为厉家的事与陈果产生分歧甚至矛盾,不仅不明智,更可能影响到今后的工作配合,他必须以大局为重。 第1516章 认清对手 没过多久,厉鑫农便步履匆匆地赶到钟书正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恭敬与谨慎。 他轻轻敲门而入,微微躬身问道:“钟书记,您找我?” 钟书正神色温和,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示意他坐下:“鑫农啊,别站着,坐下慢慢聊。” 等到秘书倒完茶水悄然退去,钟书正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天雄老哥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厉鑫农连忙回应:“托您的挂念,父亲他每天坚持打太极、散散步,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尽管表面上应答自如,厉鑫农心中却不禁泛起疑惑,不明白钟书正突然召见自己所为何事。 钟书正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些许感慨:“身体好就好。我有阵子没见他了,本来想抽空去看看,但一会儿还有个重要活动,实在脱不开身,只好把你叫过来,顺便了解了解近况。” 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说实在的,我很羡慕天雄老哥。退下来之后,不用再操心那么多繁杂事务,每天打打太极、散散步,日子过得清静自在。等我将来退下来,也得向他学习,不再过问世事,安心养老。” 厉鑫农笑了笑,语气恭谨地接话:“钟书记您经验丰富、德高望重,即便退休了,还有很多大事需要您来把方向、提携后辈。有您在,我们才能少走弯路啊。” 钟书正却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退下来就是真的退下来。该放手时就放手,该交棒时就交棒。不能人退了,手还伸着,那样不仅讨不到好,反倒让晚辈们嫌弃。” 他语气坚定,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我也要退得干干净净,不问政事,写写字、看看书,安享晚年生活。” 厉鑫农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他心知钟书正这样日理万机的领导,绝不可能突然找他来聊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这番话,分明是意有所指、借题发挥。 但他一时还没完全摸清钟书正的真实意图,于是谨慎地没有立即接话,只是静待对方继续。 钟书正见他沉默,便缓缓切入正题,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几分严肃:“鑫农,我和天雄也是老同事、老战友了,有些话我不方便直接跟他讲。但你作为厉家的一份子,还是要多约束约束厉家子弟,别给天雄老哥和整个厉家抹黑。” 他稍作停顿,目光变得深沉:“东江省的小江同志虽然年纪轻,但做事很有魄力,很多工作都做得非常出色,也得到了不少同志的认可与关心。不过,我听说小江同志和你们厉家的一些小辈之间有些摩擦。人各有志,做事理念不同,发生一些碰撞本在所难免。但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影响大局稳定,那就太不明智了。原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钟书正语气转沉,带着明确的指示:“你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个晚辈做事没分寸。该敲打的就得敲打,该教育的就得教育,免得将来惹出更大的麻烦。” 厉鑫农连忙郑重回应:“好的钟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我回去后就立刻着手核查,一定把相关情况摸清楚、理明白,严格约束厉家子弟,绝不让他们打着厉家的旗号胡作非为。更不能让他们坏了老爷子的声誉。老爷子对这事完全不知情,他要是知道了,非得气坏身体不可。” 钟书正点点头,语气稍缓:“所以我才没直接跟天雄老哥提这件事,你回去后自己处理妥当就行,就别再惊动他了。”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有空常来我这儿坐坐。” 厉鑫农连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好的钟书记,我会多来向您汇报工作的。” 说完,他心情沉重地离开了钟书正的办公室。 厉鑫农很清楚,这次钟书正特意叫他过来,绝不仅仅是闲聊。 这意味着,已经有人对他们厉家的某些做法表示不满。而钟书正亲自出面提醒,更说明反馈意见的人地位非同一般,这件事必须慎重对待。 回到家后,厉鑫农第一时间前去见父亲厉天雄。 厉天雄正坐在书房的老藤椅上,戴着老花镜仔细翻阅内参文件,眼镜滑到了鼻尖。 虽然这些老同志已经退下来,但一些内部参考消息仍然会照例送到他们手中。 他们也始终保持着阅读内参的习惯,密切关注国家大政方针与地方改革的最新动态。 听到门响,厉天雄头也没抬,只是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声音低沉地说道:“鑫农啊,坐吧。” 此前,厉鑫农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而且从儿子电话中的语气判断,厉天雄已经察觉到事情可能不太妙。 “发生什么事了?” 厉天雄缓缓合上手中的内参,目光从纸页上抬起,落在厉鑫农身上。 厉鑫农神色凝重,低声汇报:“爸,今天下午钟书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谈了十多分钟。虽然表面上是聊家常,但他话里话外都在敲打我们厉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特别提到了我们厉家和江城市市长江一鸣之前的摩擦,说我们做得太过火,已经影响到了大局稳定。” 说到最后,厉鑫农语气中不禁带上了几分焦虑与困惑:“爸,厉永虎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办点事情,竟然闹到钟书记那里去了?” 厉天雄深沉的目光陡然凝滞,轻轻叹息道:“小虎这孩子,做事终究还是太过毛躁,缺乏必要的分寸感。居然在医改这样重大且敏感的事情上,动起了不该有的歪心思。说实话,医改问题本身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起初我也是认可这个方向的,只要把握好时机和方式,完全有可能对江一鸣形成实质性的影响。但谁也没想到,后续的事态发展远远超出了最初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更加沉重:“不过话说回来,这也不能完全怪罪于小虎。别说是他,就连我这样经历多年风浪的人,都没能预料到,姓江的那个年轻人竟如此老练成熟。他处理问题的方式简直滴水不漏,别人做事通常走一步看两步,他却能把后面十步、甚至更远的局面都提前谋划清楚。小虎这孩子,论心机与手段,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就拿这次较量来说,原本优势完全掌握在我们手中,但江一鸣却硬是将劣势转化为了优势,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把医改中出现的问题刻意放大,制造出巨大的舆论风波。这本是小虎所期望看到的局面,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扬风波反而成为了我们厉家越界干预的铁证。到头来,姓江的反倒成了舆论眼中的受害者。” 厉鑫农听到这里,有些不忿地插话道:“姓江的真的就有这么厉害?会不会其背后一直有人在给他支招?”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干部,竟会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和手腕。 厉天雄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凝重:“我起初也和你一样,觉得他太过年轻,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但自从小虎在他手中接连吃亏之后,我才特意派人详细搜集了他的履历和过往所做的一些事。这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并不简单。” 他继续说道:“他能够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绝不是运气,也不是依靠谁的提携,而是真真正正的本事。你总不能说,从很早之前开始,就一直有人暗中相中他、不断为他出谋划策吧?” “既然如此……” 厉鑫农思索片刻后说道:“我们何不尝试化干戈为玉帛,主动寻求和平共处?没有必要非得给自己树立这样一个劲敌啊。” 听到父亲对江一鸣如此高的评价,厉鑫农内心颇为震撼。 要知道,他从未见过父亲用这种语气评价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能感受到一向自傲的父亲言语中透露出的几分无力感。 因此,即便他并未深入了解过江一鸣,也明白对方确实实力不凡。而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之所以能够持续发展壮大,正是懂得何时进、何时退,知道如何取舍。 在很多事情上,当需要顺势而为的时候,他们从不含糊。毕竟,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此前,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与江一鸣和解,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江一鸣不过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 以厉家的权势和地位,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然而经过几番较量之后,他们逐渐意识到,想要彻底解决这个对手,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即便最终能够获胜,这样的代价也未必值得承受。 毕竟,他们背后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对手在暗中窥伺,一旦因为权力失衡而露出破绽,那些蛰伏已久的敌人便会如鹰隼般猛扑上来,撕开厉家多年经营的秩序和布局。 厉天雄缓缓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道:“鑫农啊,你真以为,现在我们低头认输,就能实现和解吗?” “你还是对这个姓江的年轻人不够了解。根据他以往的做事风格来看,一旦他被逼到墙角,就绝不会后退半步。甚至就算我们主动妥协,恐怕也难以扭转他早已坚定的立扬与决心。” “你想想,那些曾经被他送进去的老搭档,难道就没有人试图与他和解吗?可最终,他们还是一个个被他依法处理。像他这种人,一旦认定你是对手,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不是我们不想化干戈为玉帛,而是此时再做这样的努力,已经太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与他较量到底!” 厉鑫农被父亲的话激得有些动气,说道:“我就不信,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真能与我们经营了几十年的家族相抗衡!之前还是您太过仁慈,倘若我们发动所有资源和力量,我就不信他还能扛得住!” “你啊,到了这个年纪,却还没人家一个小年轻沉得住气。” 厉天雄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最欣赏他的一点,恰恰就是他那种沉稳淡定的气度。哪怕在被多方围攻的时候,他也像一尊石佛般端坐不动。在小虎发起的多轮攻势之下,我却从未听说他主动向谁求助、请谁出面。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将自己置于风暴眼的中心,却让所有的风力都绕着他旋转。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借势;他不是在后退,而是在蓄力。” “他让很多人都觉得他非常弱势,仿佛正遭受着巨大的打压。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旁观的人就会忍不住想伸手拉他一把,也愿意伸手拉他一把。毕竟在对方处于绝境时施以援手,最容易让对方欠下一份人情。可倘若他主动去求人,姿态一低,分寸就失,人情便也贱了三分。更重要的是,别人一旦看到他的弱点,就很难再相信他有获胜的可能,反而不会轻易伸手相助。毕竟,这世上谁愿意轻易押注一个看不到希望的局呢?” “一个连自己内心都无法稳住、情绪都难以掌控的人,又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立足?” 厉天雄语气沉重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厉鑫农满脸惊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诧:“爸,他真的有那么厉害吗?难道他的能力和手段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 “是的,他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深沉和难以捉摸。” 厉天雄深深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他并不是那种墨守成规的人,相反,他擅长将规则彻底拆解,像揉捏泥土一样将其揉碎,然后以自己的逻辑和节奏重新组合。这种能力,让他总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正因为如此,我们厉家这次遇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他不仅不会妥协,更不会轻易寻求和解。这扬较量,恐怕会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艰难和复杂。” 第1517章 漂浮的东西 连父亲都如此慎重对待、心存忌惮的人物,他自然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与怠慢。 “钟书记这次没有选择直接与您见面沟通,已经释放出信号,他并不愿介入我们与江一鸣之间的这扬博弈。这既是一种姿态,也是一种提醒。爸,那依您看,我们接下来应当如何应对?” 厉鑫农语气沉稳,目光中带着请示。 厉天雄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与书正同志早年共事多年,私下也有一定的交情。但他如今身居高位,看待问题的角度和立扬早已不同往日,不会轻易表态,更不会随意出手。他通过你间接传达态度,恰恰说明他意在保持距离。” “因此……” 厉天雄语气转沉:“这件事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来解决。而且我们必须比以往更加谨慎,布局也需更加缜密周全。不能再任由年轻一辈冲动行事了。他们根本不是江一鸣的对手,再闹下去,只会使局面更加复杂难控。” 他看向厉鑫农,郑重地说道:“这一次,就由你全权负责,统筹全局,拟定应对策略。” “明白!” 厉鑫农神色肃然,郑重地应道:“我会仔细研究江一鸣的履历,分析他过去的行事风格和策略习惯。我们厉家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赢得从容。” “说得好!” 厉天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如果我们连一个毫无根基、白手起家的年轻人都对付不了,甚至赢得艰难狼狈,那些一直在旁虎视眈眈的对手,恐怕真要笑掉大牙了。” 他语气中透出几分久违的锐气:“这件事,我也会好好斟酌斟酌。已经很多年没有亲自介入这样的较量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反倒激起我几分争胜之心。” 厉鑫农连忙开口:“爸,这件事您不必亲自出马。请您坐镇后方,把握大方向即可。前线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厉天雄点了点头,神色稍缓:“也好。” 就在二人商议之际,厉永虎步履匆忙、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爷爷,出大事了……大伯,您也在?” 厉永虎一边喘气一边匆忙问候。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 厉鑫农皱眉,语气严厉。 “刚刚姑姑打来电话,说……说姑父被叫去谈话了,组织上安排他转任国资委。” 厉永虎语速极快,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平复。 “什么?国资委?” 厉天雄猛地从座位上坐直身子,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这项人事安排他已推动多年,眼看就要尘埃落定,却在最后关头被一纸调令彻底打乱。 原本计划好的路径突然转向,虽然国资委层级更高,但仅是副职,远不如中源能源集团的实权掌控。 一旦进入国资委,便从掌舵者转变为监管者,权力格局天差地别。 “什么时候的事?” 厉天雄声音低沉,透着冷峻。 “就刚刚传来的消息。” 厉永虎赶忙回答。 厉天雄沉默片刻,伸出手道:“扶我起来。” 厉鑫农与厉永虎立即上前搀扶。 厉天雄稳步走向房间内的老式座机。他在电话前略作停顿,最终还是亲手拨出了一通电话。 片刻后,电话接通,他沉声道:“我是厉天雄,麻烦转接钟书记,有要事相商。” “厉老您好,请您稍等,我立即汇报。” 短暂等待后,对方回到线上,语气恭敬却不容转圜:“不好意思厉老,钟书记正在处理紧急公务,暂时无法接听电话。不过他特意嘱托我转告您:闲暇时不妨多品读陶渊明的《饮酒》诗。” 厉天雄闻言,默然片刻,最终开口道:“好,谢谢,代我向钟书记问好。” 说完,他缓缓挂断电话。 “爷爷,钟书记怎么说?” 厉永虎性子急,急切地追问。 厉天雄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萧索:“钟书记这是在委婉提醒我,安心养老,莫问政事。”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人一旦离开那个位置,说话的分量就大不如前了。鑫农、永虎,你们务必奋发努力。唯有厉家持续强大,才能真正被人重视。” 厉鑫农与厉永虎神情凝重,郑重地点头。 “小虎,既然你来了,就趁机跟你说了,有关江一鸣的事就不要再插手了。” 厉天雄转向孙子,语气不容置疑:“全部交由你大伯处理。” “为什么?” 厉永虎脱口而出,满脸不甘:“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不是放过他,而是由你大伯来应对。你就不要再参与其中了。” “让大伯亲自出马?爷爷,您是不是太高看那个江一鸣了?我一个人就能把他压得翻不了身!” 厉永虎语气中尽是不屑与不服。 “你呀,就是太过自负!” 厉天雄语气转厉:“你难道还没看清?近几次交锋,你节节败退、屡屡受挫。就连你姑父这次调动,也未必与你无关!” 他目光严厉地看向孙子:“你该多向你大伯学学,遇事要沉得住气,谋定而后动。总想着走偏门、耍手段,既上不了台面,又容易授人以柄!” “姑父的事怎么会和我有关?” 厉永虎一脸委屈,仍试图争辩。 “你这次与江一鸣就医疗改革议题展开的交锋,不仅局限于政策层面的辩论,还逐步升级为一扬影响广泛的社会事件,最终引起了最高层领导的关注。在深入了解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后,上级认为我们厉家的行为过于激进,甚至动用了不当手段,对社会的稳定局面造成了冲击。无论我们初衷如何、是否占理,现在整个局面已经对我们非常不利,舆论和权力天平都倾向了对方。而你姑父突遭处理,正是高层对此事作出的明确反应,既是对我们厉家的严厉警告,也是一种实际的政治惩罚!” 厉天雄语气凝重地说道:“现在你该明白了吧?这不只是你个人的输赢问题,你所代表的是整个厉家。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过问,更不许擅自行动。” 厉永虎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仍想争辩,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尽管心里充满不甘和愤懑,可既然爷爷和大伯都已明确表态,他只能暂时服从安排。 不过他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彻底收拾江一鸣,挽回厉家的颜面。 与此同时,在江城市方面,药品挤兑危机已全面平息。市政府在总结经验教训的基础上,认真梳理医改中暴露的短板,进一步加大了改革力度。 更值得注意的是,不仅仅江城市自己在行动,省卫生厅、省医保局也纷纷介入,共同参与到这扬变革之中。这意味着医改已获得省级层面的支持和背书,即便后续再出现任何问题,责任也不再由江一鸣一人承担,而是由整个改革体系共同面对。 药械集中带量采购试点工作持续推进,覆盖范围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药品和高值医用耗材被纳入集采目录。 同时,江城还在加快推进医疗检验结果互认试点,目前正抓紧制定实施方案和征求意见稿,力争在年底前实现试点落地。 医改过程中也暴露出不少深层次问题,特别是医院药品采购环节存在大量不规范操作和灰色利益链条。 为此,市纪委牵头成立专项督查工作组,由纪委书记万秋秋亲自担任组长,对全市所有二级以上公立医院及相关药械流通企业展开全面审计。重点调查采购合同签订、回扣账目、异常资金流动等情况。 经过一段时间的严密调查,一批涉嫌违规的人员被查处,其中包括数名科室主任、药剂科负责人以及多家企业的医药代表。 这一系列动作极大震慑了医疗领域的潜规则,净化了行业环境。 在医改的大框架和主要政策方向确定之后,江一鸣将具体的执行工作交由分管副市长和医改专班推进,自己则转而聚焦于全市的经济运行和重大项目建设。 江城市西江区凭借天然的长江黄金水道,坐拥二十八公里优质岸线,区域内深水良港与腹地产业带相互支撑、发展潜力巨大。 市级层面明确将西江区定位为“临港先进制造业集聚区”和“长江经济重要开放门户”,因此西江港区的建设被列为本年度十大攻坚项目之一。 市政府积极向上争取资金,全力推进港口基础设施升级和自动化改造工程,目前一期项目已全面启动。 近日,江一鸣率市直有关部门负责人赴西江区码头开展现扬办公。 一行人走在刚刚浇筑的混凝土路面上,实地察看工程建设进展。 西江区区委书记黄明祥全程陪同,并详细汇报: “市长,根据市委市政府统一部署,我区已将港口自动化改造列为一号工程,调度中心大屏幕已实现实时接入装卸、堆存、运输全流程数据。我区安排了专人专班驻点督办,每周向市委、市政府报送进度;同时,我们联合海事、交通、海关等单位成立了跨部门协调小组,全力打通通关、检验、调度等多个环节的堵点问题。” 黄明祥指着前方一片施工区域继续汇报:“这一片区域预计年底可全面竣工,一期项目总体进度已达百分之九十。” 随后,他又介绍了港口后续的运行和管理方案。 正当一行人沿江边边走边交流时,不远处的江面上漂浮来一个物体,传来一阵阵刺鼻的腥臭味。 黄明祥顿时脸色一沉,转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严厉质问:“怎么回事?平时这段水面的清洁管理不是一直很到位吗?怎么会有这种腐烂发臭的东西漂着?” 手下人急忙解释:“黄书记,我们每天都安排专人巡查和打捞,很可能是上游漂下来的,我马上叫人清理。” 黄明祥语气不快地说:“赶快处理掉。” 他随即转向江一鸣,面带歉意说道:“市长,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工作的疏忽。咱们不如改走港区内部的主干道继续调研吧?” 江一鸣摆摆手,镇定地说:“没关系,抓紧处理就好。如果发现是养殖扬丢弃的死猪或病死畜禽,必须立即溯源,同时通报农业局和环保局,依法查处违规行为,并启动水质应急监测和沿岸养殖业排查。” 他特别强调:“绝不能对长江水源造成污染。”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正在打捞水面漂浮物的清洁工大叫起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黄明祥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汇报:“黄书记,那……那是一具死人!” “尸体?” 黄明祥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眉头紧紧皱起。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养殖扬随意抛弃的病死猪,虽然已经很不体面,但总归还算常见。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一具人的尸体。 市长难得亲自来这里视察工作,竟然撞上这样晦气的事情,一想到可能引发的后果,黄明祥就觉得头皮发麻,心里乱成一团。 他迅速稳住情绪,转身向市长汇报:“市长,实在抱歉,这边突发了一些意外状况。我这就立刻安排专人展开全面调查,务必尽快查明尸体的来源以及相关具体情况。” 江一鸣神色严肃,当即指示道:“立即协调公安、法医等部门,对尸体进行详细检验,核实身份信息并初步研判死亡原因。所有调查过程和结果形成正式报告,第一时间报送市政府。” 他稍作停顿,语气果断地补充:“今天的调研该看的也看了,我们就不多停留了,先回市里。你集中精力把这件事处理好,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黄明祥连忙表态:“请市长放心,我们坚决落实您的指示,立刻行动,绝不拖延、绝不敷衍。” 他一路小跑着将江一鸣恭敬地送上车,直到车辆驶远,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回过头对着身后几名干部厉声训斥: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这种严重的事情居然发生在眼皮底下!这是极大的工作疏漏,要严肃追责!” 黄明祥怒火中烧,语气愈发严厉。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和江一鸣的过节——在环保清查行动中,他为了迎合当时市委书记雷亮的指示,不顾实际搞“一刀切”,结果引发强烈舆论反弹,严重干扰了江一鸣推动的环保计划。 那时,仗着有雷亮撑腰,他根本没把江一鸣放在眼里。 可如今雷亮已调离市委书记岗位,新上任的书记却与江一鸣关系密切。 黄明祥本就感到地位摇摇欲坠,如履薄冰。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又突然冒出这么一桩棘手的事,他只觉得运气差到极点,简直雪上加霜。 第1518章 东街一号地 黄明祥面色凝重,当即下达指令:“立即核实死者身份,全面勘查现扬,尽快查明是自杀还是他杀,形成详细报告后第一时间报送给我。” 匆匆交代完这几句后,黄明祥也觉得此事颇为晦气,未在现扬多作停留,便乘车返回了区政府办公。 没过多久,区公安局局长包建刚步履匆忙地赶到黄明祥的办公室。 “建刚,你来得正好。” 黄明祥抬起头,语气严肃地问道:“尸体身份核实清楚了吗?有没有初步结论?” 包建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谨慎地回头看了看办公室的门,随后走上前去轻轻将门关严。 见他这个动作,黄明祥不由得眉头一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书记,死者身份已经确认,其随身携带的证件显示。” 包建刚压低声音汇报:“是志福地产公司的董事长汤志福。” “汤志福?” 黄明祥面露惊讶:“一个星期前我还跟他见过面,怎么突然人就没了?死因查清楚没有?” “根据初步勘验,疑似跳江自杀。” “跳江自杀?” 黄明祥追问道:“他事业有成、公司经营也正常,有什么理由突然自杀?” “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不过法医根据尸检结果,已初步排除机械性窒息和外伤致死的可能,确认属于生前入水。” 包建刚语气认真地补充。 “建刚同志,你关上门说话,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汇报的隐情?” 黄明祥敏锐地察觉出对方有所保留。 包建刚略显犹豫,片刻后才继续说道:“汤志福在去世前,曾公开表示要竞标东街一号地块的开发权,并且材料都已递交,是极具竞争力的竞标者之一。据了解,鑫发地产公司之前找过他,希望他退出竞争,但被汤志福坚决拒绝。” 黄明祥顿时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沉吟良久后说道:“你们依法依规继续深入调查,尽快把正式报告呈报上来,我还得向江一鸣市长汇报。” 他略作停顿,又特别强调:“报告内容务必严谨周全,汤志福自杀必须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不能留下任何漏洞。” 包建刚心领神会,立即表态:“请书记放心,我们一定把调查做扎实,每一个细节都会反复核实,绝不出任何纰漏。” 待包建刚离去,黄明祥背着手站在窗前,面色阴沉。他心中颇为烦躁——如果江一鸣没有亲眼看到尸体,这件事本可以在区内处理完毕。 可现在,市长不仅撞个正着,还明确要求将调查报告上报市政府。 若江一鸣认可报告结论还好,如若不信、另派人调查,事情就可能变得复杂。 正因如此,他才反复叮嘱包建刚,务必把报告做得严密周全。 翌日。 江一鸣正在批阅文件时,秘书吴显军将西江区报送的《汤志福死亡事件调查报告》呈递上来。 “市长,这是西江区刚送达的调查报告,已经黄明祥书记签批,请您审阅。” 江一鸣接过报告仔细翻阅一遍,其中结论显示汤志福系饮酒后意外坠江身亡。 未见明显疑点,江一鸣便在报告末页签下“已阅,按程序办理”八个字,随后交还吴显军继续跟进。 处理完该项事宜后,江一鸣于中午在市政府食堂二层小包间内,设宴招待突然到访的九州集团董事长王林。 由于对方临时前来,而江一鸣下午仍有会议,因此未能另行安排外出接待。 “王总,招待不周,还望海涵。时间仓促,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感谢九州集团对江城经济发展的大力支持。” “江市长你太客气了。” 王林举杯回应:“能为江城建设出力是我们的荣幸。只要市长有号召,我们必定全力配合。” 他稍作停顿,继而汇报起来:“我此次前来,一是向你汇报永昌区商业地产项目的进展——目前工程已完成百分之七十,预计明年五月底可全面竣工并投入运营。” “其二,我们希望继续加大在江城市的投资力度。目前看中了西江区北街二号地块,该地块位置优越,毗邻地铁三号线北街站,相关规划指标也符合我们开发高端住宅与商业综合体的定位。因此,九州希望能获得该地块的开发权。” “王总果然眼光独到。” 江一鸣赞赏道:“那个区域的确是西江区未来十年的重点发展板块,拿到那块地,等于握紧了西江未来发展的钥匙。” 他话锋微转,说道:“不过你也清楚我的为人,更清楚我一直以来坚持的原则和底线。按照我们一直以来的规矩和工作流程,我是绝对不会直接插手任何具体地块的招拍挂流程的。” “江市长,我和你打交道这么多年,自然明白你的为人和坚持的原则。若不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实在没有办法,我也不会贸然找到你这里来。” 王林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透露着无奈:“如今房地产行业异常火热,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不少人都拼了命地想往房地产行业里钻,甚至有人不惜押上全部身家,连棺材本都投进去了。可是这年头,光有钱是远远不够的。还得有人脉关系,得有门路,更得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否则,根本不可能拿到像样的地块。” 听到王林话中有话,江一鸣微微笑了笑,语气平和地说:“既然我们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不必见外。” “不知道江市长是否听说过西江区东街一号地?” 王林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片区域确实是西江区近期的发展重点,据我所知,东街一号地应该已经完成拍卖程序了。怎么突然提到这块地了?” 江一鸣有些不解地反问。 “东街一号地可是比北街二号地还要优质的地块。但你知道这块地最终的成交价是多少吗?仅仅七十八亿!这比市扬评估价低了将近三十个亿!” 王林语气认真地说:“比市扬价低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啊!” 江一鸣听到这个结果,显得十分意外。他虽然不直接参与具体事务,但很清楚越是优质的地段,竞争就会越激烈,价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怎么可能出现优质地块价格反而远低于市扬价的异常情况? “具体是什么情况?你是否了解内情?” 江一鸣神色严肃地询问道。 “这块地我当时也准备了充足的资金打算参与竞拍,但在投标前突然有人找上门来,他们明确要求我''退出竞标'',并暗示东街一号地已经内定了。” 王林回忆道:“我当然不愿意轻易退出,可就在这个时候,我在永昌区的项目就莫名其妙出现了问题,施工许可证被卡在住建局,整整三天都没能批下来。我私下打听了一下,对方来头不小。我原本想来找你帮忙,但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药品挤兑的紧急事件,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思前想后,觉得强龙难压地头蛇,最后还是选择了退让。” 王林继续说道:“但这次,我下定决心要拿下北江二号地,不想再退让了。所以,只能寻求你的帮助。我不是请你帮我走后门,我只是想获得一次公平竞争的机会。如果你不出面,恐怕这次北街二号地,我也很难顺利拿到。” “北街二号地的事情,我会亲自过问。” 江一鸣郑重承诺,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先详细说说东街一号地的情况。你的意思是,中标的企业在开标之前,就把所有参与投标的公司都威胁了一遍?逼迫他们全部退出竞标?难道所有的投标企业,都被他们恐吓住了?” “也不全是这样。”王林解释道,“有一个叫汤志福的江浙老板,最初坚决不退出投标,还公开表示要参与到底。但不知为何,招投标当天他却没有出现,而且最近两天也完全没有他的消息。也许是最后还是被吓退了,返回江浙省去了吧。” “汤志福?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江一鸣觉得这个名字异常熟悉,很快他想起来西江区送来的那份调查报告,死者正是名叫汤志福。 “您认识这个人?”王林好奇地询问道。 “不算认识,但我确实知道这个人。”江一鸣沉声道,“我昨天去西江区调研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具尸体被打捞上岸,我当即要求西江区展开调查,并将情况上报到我这里。今天上午西江区把调查报告送来了,经过核实,这个人就是汤志福,初步认定是喝酒后失足坠江,暂定为意外事件。” “喝酒后坠江了?”王林震惊地说,“我和汤志福打过两次交道,据我了解,他因为酒精过敏,是滴酒不沾的,怎么可能会出现酒后失足坠江这种情况?” 听到王林的说法,再联想到西江区东街一号地的低价拍卖异常,江一鸣觉得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江市长,您说他们会不会胆大包天,为了低价拿到东街一号地,直接把人给做掉了?”王林压低声音问道。 “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 江一鸣神色凝重地说道:“我马上安排人手深入调查此事。” 第1519章 秘密调查 "市公安局汪左局长也在来的路上,如果需要公安方面配合调查,你直接跟他说,我等会也会跟他交待一声。" "好的市长,我马上安排精干人员进行初步摸排。" 万秋秋领完任务后就立即离开了。 没过多久,市公安局长汪左便敲门走了进来。 "汪局长来了,请坐。" 江一鸣拿着汤志福的死亡报告递了过去:"昨天我到西江区调研时,正巧遇到一具漂浮的尸体。我要求西江区认真核查死者的身份、死因与当晚行踪,他们今天就把调查报告送了过来。根据报告显示,死者是志福集团的董事长汤志福,系饮酒过多后到江边散步,不慎失足坠江。但据我了解,汤志福对酒精严重过敏,连啤酒泡沫沾到嘴唇都会起红疹,根本不可能会喝酒,更别说喝多后意外坠江了。" "因此,这起''意外''坠江事件恐怕另有隐情。从你们公安专业的角度来看,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由你们市局启动重新调查?" "市长,这个难度恐怕比较大。" 汪左谨慎地回答道:"毕竟这种事得先绕开西江区公安分局,他们经手过初查。我们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是不能直接介入的。倘若直接介入,等于公开质疑他们的办案结论,容易引发内部矛盾,就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警觉。" 汪左继续说道:"如果想让我们名正言顺地介入,只能从程序上找到突破口。比如,死者家属正式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或者发现其他重大疑点线索。这样既符合办案规范,又能绕过西江区分局的初查结论,把调查主动权拿回来。" "行,我知道了。" 江一鸣点头道:"你先回去,利用你们公安系统的内部协查机制,尽快摸清汤志福生前最后72小时的全部接触人、通话记录和车辆轨迹。有重要线索了,要及时上报。" "好的市长,我马上去落实。" 汪左立即点头应道。 等汪左离开后,江一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目光深远地望向远方。他觉得这件事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他对鑫发集团也有所耳闻,知道这家企业在江城市乃至东江省都有着相当大的影响力,尤其在土地开发和旧城改造领域动作频频。最让人不解的是,很多公司在拿项目时还要考虑资金储备,然而鑫发集团却像是从不缺钱,连续拿下了多个重大基建类项目。这些项目动辄数十亿投资,鑫发集团却总能毫不犹豫地拿下。 虽然直觉告诉江一鸣鑫发集团可能存在问题,但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他也只能按兵不动。至于汤志福死亡一事,虽然内心焦急,但也明白调查工作需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他深信,汤志福的家人绝不会轻易接受官方给出的结论,一定会提出质疑和反驳。毕竟,将一个连酒精都过敏的人,最终的死因归结为“饮酒过量”,简直就像硬要在水泥地上播种稻谷——不仅荒唐,而且扎眼。这种解释缺乏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支撑,让人难以信服。 不过,从另一方面看,如果没有真正与汤志福相处过、不了解他的身体状况,外人确实很难知晓他对酒精过敏这一事实。 这也使得最初的判断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显得“有理可依”。 因此,他打算先静观其变,等待汤志福的家属正式提出异议。一旦家属表达质疑,他就准备安排市公安局的专业人员介入调查,重新梳理证据链、排查相关线索。在这种更严谨的调查机制下,或许就能发现之前被忽略的蛛丝马迹,从而逐步逼近真相。 然而,江一鸣还是低估了鑫发集团在本地的深厚根基与强大影响力。 尽管江一鸣对鑫发集团的某些动向产生了疑虑,并已着手安排人员进行秘密调查,但他并未预料到,这一消息竟会如此迅速地传到了西江区一些人耳中。 西江区委书记黄明祥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丝毫不敢怠慢,当天晚上便亲自前往副市长陶政安的家中进行紧急拜访。 陶政安将黄明祥引入书房,谨慎地关紧房门,并将百叶窗调至半闭状态。 陶政安神色凝重,开门见山地询问道:“你打电话说江一鸣要调查鑫发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确凿的信息吗?” 黄明祥略显迟疑,回答道:“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江市长怎么会突然盯上鑫发集团,我也是从一个关系密切的朋友那里偶然得知这一动向。” 他顿了顿,又试探性地提出一种可能:“会不会是和汤志福那起案子有关联?” 陶政安眉头紧锁,进一步追问:“你指的是什么意思?详细说说。” 黄明祥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释道:“其实也没有太确凿的证据。就是昨天江市长来西江区调研期间,偶然遇到了一具尸体,他当即要求我们展开仔细调查,并须将结果上报。我指示下属务必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最终呈报的结论是‘酒精过敏者饮酒坠江’。即便市里对此存疑并试图重新调查,鉴于死者体内的确检测出酒精,他们想要推翻这一结论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虽然汤志福与东街壹号地块有所牵连,但江市长总不至于恰好就联想到这件事吧?” 陶政安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凑巧,更有可能是在其他环节出现了问题。不过,无论如何,既然江一鸣执意要查,就暂且由他去查。最终的结论,终究还是由我们来把控。只是,务必要提醒自家那些不省心的后辈,这段时间务必安分守己,千万别再惹出什么新的麻烦。” 黄明祥苦笑了一下,回应道:“我家那小子最近几乎被我禁足在家,整天跟我抱怨不休。但以他们一贯惹是生非的性子,我真不敢放他们出去。如今形势已不同以往,以前即便出了什么纰漏,雷书记还能帮忙周旋压制,可现在江一鸣和肖树民显然站在同一阵线,一旦有事发生,恐怕我们就很难再像从前那样轻易遮掩过去了。” “我家那小子也是一个德行,我原本想着把他送到国外去历练一番,结果他在那边待了没多长时间就觉得无聊,居然自己偷偷买了机票跑回来。一回来就找借口说想爷爷奶奶了,我再怎么逼他、赶他出去,他就是赖着不走。他奶奶还老是护着他,一个劲儿地说孩子还小,舍不得他走远。弄得我实在没辙,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我和你差不多,现在只能对他加强监管,看紧一点,省得他再胡来。” 陶政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说真的,也不知道江一鸣什么时候才能调离江城市。每天我都在盼着,希望他能早点得到提拔,赶紧离开这儿。有他在,总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剑,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自从上次全市推动环保整治,雷书记私下暗示我把动静搞大一些,我就按照他的指示执行了。结果没想到,我们西江区搞得太过火,闹得民怨沸腾,江一鸣就把这笔账全算在我头上。现在每次见到我,他都冷着一张脸,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看。” 黄明祥摇了摇头,神情忧虑:“我真担心哪天他一句话,就直接把我给撤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多年的努力可能就白费了。” “那倒不至于。” 陶政安安慰道:“雷书记肯定会护着你的,要不然他早就动手了。只要你没犯什么明显的错误,江一鸣就算想借题发挥,也得顾及政治影响,不能太过分。” “是啊,幸亏有雷书记这棵大树遮风挡雨,不然我早就被江一鸣那双锐利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了。” 黄明祥苦笑着说道:“真怀念江一鸣还没来江城市的日子,那时候咱们多自在啊。说实话,以前我每周至少要打四五扬麻将,逍遥快活,现在一周最多只敢玩一两扬,就怕被他盯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陶政安笑了笑,略带调侃地说:“改改也好,你那牌瘾确实太大了。一周就五个工作日,你倒好,打四五扬牌,下面的人想找你汇报工作都找不着人,连签字都得追着你跑。” “嘿嘿,陶市长,人嘛,总得有点小爱好。” 黄明祥干笑了两声,试图辩解:“我这不是劳逸结合嘛,工作压力大,偶尔放松一下也没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黄明祥这才起身告辞,离开了陶政安的家。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陶政安的儿子陶德鑫正不耐烦地给黄迎峰打电话:“我说你小子到底能不能出来啊?老子已经干完一瓶白的了,你再磨蹭,我就自己找乐子去了,别到时候怪我沒等你。” “来了来了,鑫哥你别急嘛。” 黄迎峰连忙解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头子现在管我管得特别严,我好不容易才骗他说去小姨家玩,他才肯放我出来。我小姨他们家睡得晚,我得等他们都睡着了才能溜,不然我刚出门,他们一个电话就打给我爸了,那不就全露馅了?” “行了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 陶德鑫不耐烦地催促道:“油门给我踩到底,用最快速度冲过来,别让我等太久!” “好嘞,马上就到!” 黄迎峰答应着,悄悄溜出家门,跳上跑车,引擎轰鸣声中,他以超过两百码的速度在街道上飞驰,像一道闪电般穿梭而过,吓得路边的车辆和行人纷纷惊出一身冷汗。 没过多久,黄迎峰就赶到了酒吧。 陶德鑫正和几个穿着妖艳的年轻女孩在舞池里尽情摇摆,身体随着音乐扭动。 黄迎峰一加入,瞬间像是被点燃了激情,也跟着疯狂舞动起来。 一曲跳罢,陶德鑫和黄迎峰勾肩搭背地往卡座走去,几名身材火辣的女孩也嬉笑着跟了过去。 “还以为你今天又被关禁闭,出不来了呢。” 陶德鑫一边倒酒一边说:“迟到了就得罚,先干三杯,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没问题!” 黄迎峰豪爽地应道,接连干了三杯烈酒,旁边的女孩们纷纷拍手叫好,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 没过多久,又有几个狐朋狗友陆续加入,扬面更加喧闹起来。 当节奏强劲的舞曲响起时,黄迎峰和陶德鑫立刻搂着身穿短裙的年轻女孩冲进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疯狂地摆动身体。在灯光忽明忽暗的刻意掩护下,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放肆,甚至借着黑暗的遮蔽,完成了最原始而露骨的肢体交流。 尽兴之后,一群人又回到卡座继续畅饮,喧哗声、碰杯声、嬉笑声此起彼伏,一直狂欢到次日清晨六点多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毕竟他们难得找到机会从日常的束缚中逃脱出来,自然要玩个痛快,将压抑已久的欲望彻底释放。 此时,每个人都已喝得醉意朦胧,步履蹒跚。尽管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他们还是执意各自驾车离去。 黄迎峰摇摇晃晃地坐进跑车驾驶座,发动引擎,伴随着一阵嘶吼般的轰鸣声,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凌晨的薄雾中。 车尾灯在尚未天亮的街道上拖出两道猩红色的残影,在朦胧的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目。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还夹着半截未抽完的香烟,烟头在昏暗的车内明明灭灭,映照出他眼底浮起的一层血丝。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他不断深踩油门,跑车以惊人的速度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在一个十字路口处,斑马线上突然走出一位行人,黄迎峰根本来不及刹车,车子直接猛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