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自曝系统,父皇举国助我娶妻》 第142章 你想给为师炖了? 接下来的话题,转向了第二考。 毅力之途,问心阶,九百九十九级,每登一阶威压递增。 赵辰安把这一考的规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之前在天骄赛上,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类似的考核。 但上次天骄赛有时间限制,导致赵辰安并没有机会试探出自己的极限。 但这次混元宗的外门九考没有时间限制,能登多少是多少。 这种考核方式,考的不只是修为底子,更是在极度压力下维持判断力的能力。 他和两女商量了大约半个时辰,把接下来几考的应对思路各自捋了一遍,确定了一些共同的节奏安排。 谈完正事,洞府里安静了下来。 萧楚楚趴在桌上,拿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着,画了个小人。 “夫君,”她抬起头,“你说师尊现在在做什么?” 赵辰安笑了一下。 “她被罚闭关,但你也知道她的众生林,分身四处游历,倒也不算难熬。”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挂念你。” 萧楚楚的眼眸弯了弯,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希望师尊偶尔会想起楚楚。” 叶盛凌坐在窗边,手里的无痕剑静静悬在膝上,没有开口。 外面的云海起伏,远处有几道光影在浮空的仙岛之间来回穿梭,是赶路的弟子,也是混元宗这片洞天世界里最日常的画面。 这片外门,真的很大。 青竹峰。 峰顶的竹林在风里发出绵密的声响,一拨一拨,像人在轻轻敲打着什么。 洞府内殿,一片清幽。 墨玉卿的本体盘坐于蒲团之上,呼吸平稳,眉间舒展。 闭关,对她来说本就是修行的一部分,并不难熬。 师尊说的十年不得踏出青竹峰,并没有禁止她的分身四处走动。 她运功,指尖凝起一丝纯白的气机,在空气里慢慢打出一个符文。 下一刻,一道白光从她掌心飘出,在地面上凝结成形,化成了一只白鹤的形态。 仙鹤收拢双翅,扭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四周,整了整羽毛,便慢慢往洞府门口走去。 下山,去找楚楚。 墨玉卿的本体没有睁眼,但分身的视觉和感知,与她共通。 仙鹤飞出青竹峰,往外门的方向去。 混元宗的洞天世界里,偶尔有飞禽异兽穿行,这一只白鹤并不算突兀。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外门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里。 按照土长老留下的地址,仙鹤循着气机的方向,找到了云栖峰。 一路往上,峰顶的洞府石门紧闭,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灵泉气息说明里面有人。 仙鹤落在门前不远处的竹枝上,收起双翅,正要开口唤人。 就在这一刻,门内传来一道清甜的声音。 “夫君,你看外面那只白鹤,不知道炖了好不好吃?” 竹枝上的仙鹤,一动没动。 然后是赵辰安明显憋着什么的声音: “……楚楚,那只鹤,好像在看我们。” “啊?它是来找我们的?” “说不准,混元宗的仙鹤一般不会单独飞来外门。” 密室里的墨玉卿,端坐在蒲团上,眉间微微动了一下。 那根修长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为师分出仙鹤,飞了一炷香,落到你洞府门口,迎接为师的第一句话,是想把为师给炖了? 好一个心心念念挂念师尊的弟子。 石门里还在窃窃私语。 萧楚楚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夫君,它一直盯着咱们看……该不会是有灵智的吧?” 赵辰安沉默了一下。 “楚楚……” “嗯?” “你想想,青竹峰擅长的是众生林,众生林修到深处,可以分出什么形态的分身。” 石门里的声音停了。 停了很长时间。 然后,石门从里面打开了。 萧楚楚站在门口,两只手握在胸前,对着那只停在竹枝上的白鹤,往前凑了半步。 她的眼睛睁得很圆。 “……师尊?” 那只仙鹤扭过头,对她用一种挑不出半点错误的端庄姿态,轻轻叫了一声。 萧楚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回头,往会客室方向小声说: “盛凌,夫君,你们快出来,师尊来了。” 然后又转回头,冲着那只仙鹤咧开嘴,笑得有点心虚。 “师尊,我,我刚才那句话……是在开玩笑的……” 竹枝上的白鹤没有动。 它从枝上飞下来,落在石门前的青石台阶上,慢慢收拢双翅,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萧楚楚。 就是这一眼,就算隔着分身形态,萧楚楚也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带着一点冷意的长辈目光。 和师尊平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萧楚楚缩了缩肩膀,往赵辰安这边靠了靠。 “夫君……” “你自己挖的坑。” 赵辰安在身边轻声说。 萧楚楚咬了咬唇,一脸后悔。 她又鼓起勇气,对着仙鹤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讨好的调子: “师尊,楚楚真的是开玩笑的,楚楚最近好想您呢……您是特意来看楚楚的吗?” 仙鹤转过头,不看她。 萧楚楚:“……” 叶盛凌站在会客室门口,把这一幕看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辰安走到石台阶旁边,对着仙鹤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实诚的歉意: “仙子师尊,楚楚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还请不要与她计较。” 仙鹤这才把头转了回来,瞥了他一眼。 然后又转头看向萧楚楚。 那个眼神的意思,再直白不过—— 你夫君替你求情都求了,你自己呢? 萧楚楚连忙双手拢在身前,垂着头,语气老实到了极点: “师尊,弟子错了。” 仙鹤沉默片刻,终于慢慢踱步走进了洞府里。 萧楚楚松了口气,跟在后面,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 赵辰安和叶盛凌对视了一眼。 叶盛凌转身往里走,脸上的神情几乎看不出什么,但眼神里藏着一点东西,肉眼可见。 会客室里重新落座。 仙鹤立在石桌的一角,收着翅膀,一双眼睛扫过几人,似乎在打量这处洞府。 赵辰安给萧楚楚使了个眼色。 萧楚楚会意,起身去灵泉那边取了一碗清水放在仙鹤面前。 然后乖乖坐回去,双手放在膝上,一副受教弟子的姿态。 仙鹤低头看了眼那碗水,没有去动。 但翅膀微微松了一松。 赵辰安这才开口,把今日第一考的情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萧楚楚焚诀圣体的评定,叶盛凌的结果,还有他自己那枚水晶球爆发又被压制的始末。 他说话没有刻意隐瞒,语气平实。 仙鹤听着,偶尔侧一下头,那双眼睛里有不同于普通鸟类的专注。 等赵辰安说完,仙鹤开口了。 它的嗓音和墨玉卿本人并无二致,清冷,带着惯常的几分从容: “宗主压制了测试结果,是保护你,也是在帮你留住安稳修炼的时间。” “混元宗内外门之间有极深的隔阂,外门三十万弟子,能最终进入内门的不足千分之一。” “若你真实资质一旦传开,外门里那些急功近利之辈,恐怕不会让你安生修炼。” 赵辰安点了点头,这和他自己的推断方向一致。 萧楚楚在旁边追问了一句: “师尊,那弟子今日得的评定……” “中等甲级,够了。” 墨玉卿的声音没有波动。 “焚诀圣体若能激活,你在外门的处境将截然不同。” “第八考是关键,在那之前,先把基础稳住。” 萧楚楚将这句话记在心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叶盛凌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无痕剑的剑柄处,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主动问自己的评定,因为已经从赵辰安那里知道了,也没有什么需要追问的地方。 水晶球说不适合,她自己也早就预料到了。 但不适合,不代表不能走完这九考。 第143章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 云龙关,大周边境要塞。 秋风从草原卷来,扬起黄沙,打在城墙垛口的青石上,留下一片尘渍。 赵道霆站在城头,手搭在垛口边沿,视线越过那片还未消散的战场烟尘,落在更远处的大夏皇朝境内。 他身后,是刚刚攻陷的第七座城池。 城头旗帜换了颜色,大周的旗帜猎猎作响,被风扯得笔直。 “陛下,大夏援军已被李将军的先锋截断,此刻追击,可直取嘉玉城。” 军师魏潜弓着腰,站在两步外,声音压得极低。 赵道霆的手指在城砖边沿轻轻敲了两下,收回目光。 “嘉玉城拿下来,再往东是什么?” “是大夏南境三州的粮仓。” 赵道霆转过身,战袍上还沾着方才攻城时溅上的血渍,他没有去管那些,只是往城楼内走。 “那便打。” 这一仗,是他亲自定的策略。 御驾亲征,四个字说出来。 群臣哗然,朝野震动,有人当场跪地恳求收回成命。 他只是把奏折压在桌上,起身离开,什么都没解释。 魏王不在,大周的土地还在,大周的人还在,大周的刀还在。 只要他这个皇帝还能动,这片江山就不会停下扩张的步伐。 李擎苍在城下已经等了小半个时辰,见赵道霆下来,抱拳请命。 “陛下,末将请命,今夜趁夏军立足未稳,直攻嘉玉城。” “准。” 赵道霆一个字,一脚踩进马镫,翻身上马。 他身边的护卫统领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 “陛下,此战交由李将军主导便可,您无需——” “朕说御驾亲征,不是让朕坐在大帐里喝茶的意思。” 护卫统领闭上嘴。 赵道霆的马缰一收,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城门口,抬头看了眼天色。 夜风已起。 正是出兵的好时候。 自赵辰安离开大周,不过才过去大半年的光景。 这半年里,大周的版图足足扩出去三成。 攻下的城池加在一起,超过两千座。 以战养战,四个字说来轻巧,执行起来是一道道算不清楚的账。 是一场又一场打完了还要计算粮草消耗和兵力折损的仗。 但赵道霆算得清楚。 大夏皇朝的矿产在哪里,粮仓在哪里,水源在哪里,哪一座城的守备最松,哪一条路最适合急行军,他比大夏的将领更清楚。 那本被他翻到边角起毛的舆图,从出征第一天起就压在他的议事桌上。 他不是莽撞的人。 只是他的莽撞,都计算过代价。 这一夜,嘉玉城破。 大周的旗帜立在了又一座城池的最高处。 ————— 北境,雪野尽头。 呼日格部落的王帐里,烧着牛粪和木柴混合的火堆,热气把帐篷烘得闷。 乌兰雪坐在主位右侧,手里捧着一碗加了奶脂的烈酒,没有喝。 帐子里沉默着。 呼日格部落的头人图木哲靠着熊皮坐在主位,年纪很大,胡须花白,用草原语说了一长串的话。 翻译凑过来,小声道: “头人说,大周的使者,不够分量。” 乌兰雪的手指在碗沿上轻轻绕了一圈,没有立刻开口。 帐子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把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 她放下碗,直接用草原语回答,语调平稳,每个词发音准确,没有任何外乡人的生涩。 “头人认识天狼部落的名字吗?” 图木哲的眼睛动了一下。 “天狼部落的圣女,亲自走了七百里路,来到呼日格的王帐。” 乌兰雪的声音没有升调:“头人说不够分量,我想听听,够分量的是什么。” 帐子里的气息沉了片刻。 图木哲的嘴角慢慢动了动,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你的草原语,说得不错。” “我的夫君教过我,北境的风不认识弯腰的人。” 这句话,用了草原最古老的一句俗语。 图木哲没有再端着。 他直起身,正视这个从大周皇城里走过来的女人,眼神里多了一分郑重。 谈判在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三日后,呼日格部落的战旗插在了与大周同盟的队列里。 乌兰雪走出王帐的时候,李青鸾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后者靠在马背旁边,单手叉腰,看着她出来,扬了扬下巴。 “谈成了?” “谈成了。” “我以为你今天还要再熬一夜。” 乌兰雪走过来,把手边的包袱接回去,重新挎上。 “三天够了,他们要的只是被平等对待,不是被说服。” 李青鸾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北边,那片云层压得很低,带着快要落雪的颜色。 “下一个是泰赤部落?” “嗯。” “泰赤部落不好谈,他们打仗很厉害,你出使,他们可能不理你。” 乌兰雪接过马缰,翻身上去。 “那就轮到你了。” 李青鸾扯了扯嘴角,也上马,调转方向。 她手边的长枪斜插在鞍上,枪缨已经旧了,却还是扎得整齐。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马蹄踩进雪地,往更北的方向去。 这半年,她们走过的路加在一起,怕是比赵辰安去混元宗的距离还远。 游说的部落,大大小小,超过四十个。 乌兰雪开口,谈利益,谈血脉,谈草原的规矩和古老的荣耀。 李青鸾压阵,不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有人不服。 她的手就搭上枪杆,然后那个人就不再说话了。 北境的草原,正在一片一片地,并入大周的版图。 ————— 皇城,魏王府。 议事厅里的烛台烧了整夜,白蜡滴落在地砖上,凝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白点。 柳若霜坐在主位,手边摆着三叠奏折,还有两份未拟完的诏令草稿。 对面坐着稷下学宫的三位首席学子,都是跟了她多年的人,此刻各自捧着文书,轮流开口汇报。 “北境屯粮的调配方案已经落实,李将军那边今冬不会断补给。” “皇城内的商税改制草案,礼部那边还有异议,主要集中在第三条关于粮商的部分。” “各地水利修缮的拨款,工部说人手不够,申请从民间征调——” “工部的申请驳回。” 柳若霜的声音不高,落下来却很稳。 “征调民间劳力,秋收刚过冬季前脚踏进来,这个时候动,来年的春耕要出问题。” “让工部列出最急迫的三处,优先修,其余的推到春末。” 记录的学子迅速落笔。 “礼部的异议,让他们把反对的理由写清楚,列条陈交上来,我看过再说。” “如果只是说有异议,没有实质内容,不予理会。” 又是几道指令,一条一条,没有停顿。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白。 柳若霜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让外面的凉气透进来。 她站了片刻,背对着屋子里的人,没有说话。 一个学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师姐,您已经三日未曾好好休憩了——” “赵鼎刚刚睡了多久?” 学子一顿,没料到她问这个。 “听闻是……一个时辰,醒了便哭,要人抱。” 柳若霜把窗缝合上,转过身。 她脸上的疲色是真实的,但眉目之间的东西,比任何一位站在议事厅里的人都更清明。 “你们去休息,我再看两份。” 没有人再劝。 他们跟了她这么久,都知道劝不动。 从赵辰安离开那天起,整个魏王府的政务重心,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手上。 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前,把一枚加盖了御印的空白诏令押给了她。 那枚诏令放在她房间的暗格里,至今没有动用过。 她用不着。 她用学宫的学子,用礼法规矩的空隙,用每一个合理的渠道,把需要推动的事情一件一件地推出去。 没有人知道这些指令背后站着谁。 只知道,赵道霆御驾亲征之后,大周的朝政运转得比从前更平稳。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 内廷,魏王府后院。 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暖,四个小家伙正在院子里闹。 赵霄还不满一岁,被乳娘抱着,咿咿呀呀地挥舞着两只胖手臂,目光追着院子里飞过去的那只金色小鸟转。 那只小鸟是赵澜玉的。 上古金乌的子嗣,此刻正停在一盆花的边沿,用喙整理自己的羽毛,漫不经心地看着这群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婴孩。 赵澜玉在它旁边坐着,手里攥了一把碎石子,正认真地往花盆里塞,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赵紫星在另一边,正试图从榻上爬起来,爬了三次,每次都在最后一步的时候扑倒,又重新爬。 没有哭声。 只是一遍一遍,扑倒,撑起,再来。 赵鼎坐得最规矩,被放在软垫上,一双眼睛漆黑,正盯着悬在他头顶的风铃看。 风铃随着院子里穿进来的风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就那么盯着,专注得出奇,小小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说出去没有人信是这个月龄的孩子应该有的。 照料他们的嬷嬷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温好的羊奶,看着院子里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魏王不在。 王妃不在,青鸾夫人不在。 二夫人闭关,说是夫君走之前嘱咐的。 若霜夫人在,但几乎见不到人影,整日扑在政务里。 偌大的魏王府,说冷清也不冷清。 这几个孩子,凑在一起,自有一番热闹。 嬷嬷走上前,弯腰,把羊奶先递给乳娘,让她喂赵霄。 赵霄对那碗羊奶兴趣不大,他的两只手还在朝那只金色小鸟的方向伸过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 金色小鸟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扑棱一下翅膀,飞到了更远的地方,落在墙头上。 赵霄的手僵了一下,然后嘴撇了撇,发出一声不太高兴的叫唤。 赵澜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往花盆里塞石子。 她的金色小鸟,从来只认她一个人的。 院子里的光从正午慢慢往下偏,一寸一寸地移。 皇城里的风不知从什么地方绕了一圈,带着北边的草原气息,也带着前线战场上的硝烟,绕过这座宅院,又散开了。 四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此刻在多远的地方修炼,不知道母亲们在各自的地方为了什么而忙碌,不知道这片王朝正在以他们降生之前从未有过的速度,向外生长。 阳光把影子拉长,院子里的笑声还在。 赵紫星终于在第七次之后,站了起来。 她摇摇晃晃,两只手胡乱划着,站稳了。 然后,哈哈地笑了一声。 没有人鼓掌,没有人拍手。 嬷嬷在旁边看着,眼眶微微红了一下,把脸侧过去,当做没有看见。 第144章 问心阶,他要挑战记录? 白鹤在清晨第三日离开了云栖峰。 它从洞府门前的青石台阶上腾起,翅膀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掠过竹影,往内门方向去,很快消失在低垂的云层里。 萧楚楚站在门口目送,直到那道白影彻底看不见,才把视线收回来。 她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洞府。 墨玉卿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她在第八考之前,先把基础稳住。 没有多余的叮咛,没有多余的交代。 就这一句,比任何千言万语都落地。 赵辰安坐在会客室的石桌旁,手边摆着从外门符文坊买回来的几张旧符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历届外门九考的参考资料,是他昨日花了二十下品灵石才找来的。 叶盛凌坐在窗边,膝上横着无痕剑,刀鞘没有拔开,手指搭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三人这几日修整下来,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 赵辰安把那几张符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指尖在某一行字上顿了片刻。 “第二考,每月开启一次,通过百阶即可晋级,但只要不正式参加第三考,随时可以回来继续尝试,刷新自己的记录。” 萧楚楚坐到他旁边,探头去看那张符纸。 “也就是说,可以慢慢爬?” “可以。但时间对我们来说不够用。” 赵辰安把符纸叠起来,放到一边。 三年。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压了压,起身道:“走,今日就去。” —— 外门第二考区,在试炼区的西北角。 还没走近,人声就先一步传过来了。 不是寻常的喧嚣,而是那种带着某种集体紧绷感的嘈杂,压着声气说话,时不时有人把头往高处伸,像是在等待什么。 赵辰安三人穿过人群,往内走。 越靠近考区中央,人越密。 外门弟子的衣袍颜色深浅不一,按修为段位有细微的纹路区别. 粗粗一扫,道宫境的居多,四极境的弟子散落其中,偶有几个站在外围姿态放松,明显是来观战的老资历。 问心阶就在正中央。 那是一道从地面直直延伸向天际的石阶,灰白色的台阶纹理粗粝,肉眼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石阶两侧的空气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感,压着周围半圈的弟子本能地往外退了一步,没有人贸然靠近。 九百九十九级。 从地面往上仰望,根本看不到顶端在哪里。 石阶的边沿处悬着一块刻字的石板,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历届上阶记录,最高的那一行,清晰地写着—— “最高记录:七百零二阶。” 石板下方,金长老已经站在了原位。 和第一考时一模一样的姿态,袖手立于原地,脸上带着那种傀儡特有的、恰到好处的平静。 “诸位弟子。”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扩散,却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第二考,毅力之途。规则如前。” “问心阶共九百九十九阶,每登一阶,威压与幻象递增一分。” “肉身与心神,双重承压。能过百阶,视为本考通过,可晋第三考。” 他顿了顿。 “未通过者,可在下月再次尝试,不限次数。” 人群里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但赵辰安站的位置恰好能听到几句。 “王师兄来了没?” “来了来了,那边站着呢,看见那个灰袍的没,第十次了!” “上次六百多阶,这次真有可能破纪录?” “他说了,这次不到七百二十不下来。” 赵辰安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人群靠左的位置,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男子,灰色外门弟子袍。 腰间什么法器都没带,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神情沉静,眉目间有一种久经考验打磨出来的定气。 四极境,中期。 在外门里,算得上中坚实力。 萧楚楚也看到了,小声道: “那个王师兄,看着挺稳的。” “稳是稳。” 赵辰安收回视线,“但上过九次的人,都会被自己上过九次的记忆绑住。” 他走向石阶入口。 金长老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示意可以开始。 —— 问心阶开启的信号,是一声极低沉的钟鸣。 钟声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传来,在空气里绕了一圈,悠悠散掉。 数百名弟子同时向前。 有人迈步沉稳,有人抬腿略显犹豫,有人在第一步踩上去的瞬间就微微顿了顿,显然是感受到了石阶本身特殊的压感。 赵辰安没有特意分出注意力去观察旁边的人。 第一步踩上去。 脚底的石阶硬而凉,纹理粗糙,灵力顺着脚掌往上传,有一股极细微的阻涩感。 第十阶。 那种压力还轻,放在道宫境弟子身上或许已经是不小的负担,但对赵辰安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第五十阶。 旁边已经有弟子脚步明显慢下来,面色开始发白,有人停在原地,握着拳头,闭目稳定心神。 幻象在第三十阶左右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视野边缘的一点光影,飘忽不定,像是眼睛酸了之后的残影,不真切。 赵辰安没有去看,视线始终朝向上方,脚步没有停。 第一百阶。 他踏上这级台阶的时候,身边的幻象骤然清晰起来。 十几道身影从虚无中凝结,衣衫半散,发丝凌乱,面容各个称得上绝色。 她们围拢在他周身,细声软语,像是从耳朵里直接灌进来,字字句句都贴着人最松弛的那根弦。 赵辰安扫了一眼,继续往上走。 就在这一刻,外面的人群安静了一秒。 随后是连片的倒吸冷气声。 “他……他一百阶了?” “多久?” “刚开始,顶多盏茶时间。” 外围一个坐在石头上嗑瓜子的老弟子手顿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金长老站在原地,脸上那个得体的、恰如其分的表情,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他的眼睛微微偏了偏,落在赵辰安的背影上,停了两息,又收了回来。 傀儡的面孔,偶尔也有破防的时候。 灰袍男子,那个被称作王师兄的,此刻站在第六十四阶。 脚步稳稳的,心神收束得极好,十次上阶攒下来的经验让他每一步都踩得准确,他并没有往旁边看。 但他身后的人用一种压得极低的声音喊了他一句—— “王师兄,那个人,一百阶了。” 灰袍男子脚步没停,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回应。 他以为是对方说错了。 —— 第两百阶,威压的性质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磨损感,而是一股从四面八方同时收拢的沉压,压着胸腔,压着四肢,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往下摁。 赵辰安的脚步第一次慢了下来。 不是停,是从先前的匀速走,变成了踏实地一步一步往上踩。 幻象里的那十几道身影更热切了,有两道直接贴着他的衣袖,眼神水漉漉的,说着些什么,唇瓣的动作在幻象里极为清晰。 他的视线没有在她们身上停哪怕半息。 周围的真实弟子,此刻大半已经在百阶以下的区域,少数人在一百五十阶左右咬牙撑着。 问心阶每级递增的压力,到了两百阶已经相当于外门大多数弟子修为上限的边缘。 化龙境的威压。 这种级别,外门弟子里能扛住的,不多。 赵辰安在心里把自己的身体状态过了一遍。 四极境初期的修为,承受化龙境威压,说不上轻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他继续向上。 —— 第五百阶。 这一级踩上去的瞬间,赵辰安的腰背骨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 威压已经压到了仙台境一重的程度。 这对一个四极境的修士而言,不是压力递增,而是跨越了整整一道天堑。 他的灵力在体内自发地运转起来,护着经脉,顶着那股往下的死压,脚步踏上去,稳了。 幻象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任何遮掩。 那些虚幻的身影几乎要钉进他的视线里,衣衫散了个干净,面容绝美,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叫了一声。 赵辰安的右手握了握,松开。 他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周王朝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在心里一闪而过。 乌兰雪,李青鸾,柳若霜。 还有洞府里等他的那两个人。 幻象里的东西,不值得多看半眼。 外面已经没有人在说话了。 数百名观战的弟子,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半蹲在旁边的高台上,把全部注意力都压在了那道石阶上。 王师兄此刻站在三百二十七阶,那是他历次上阶的一道坎,每一次到这里都要停下来稳一稳。 他停下来,闭目。 等他睁开眼,抬头往上看的时候,才真正看见了赵辰安的位置。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默地看了很久。 然后,收回视线,重新往上走。 他的步子,比刚才慢了一点。 心中却已经是翻天覆地! 这小子这么快,莫非是要挑战记录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