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靡靡》 第92章 出发澳门 徐蜜当夜就收拾了份极简行李,她没打算在港岛做人流,准备明天一早飞澳门,在那边做手术。这种不大光彩的事在港岛处理总归不方便。 收拾行李期间,周屿试图帮徐蜜,却被她拒绝了。看着妻子苍白的侧脸,周屿头一回尝到一种名为作茧自缚的酸涩青果。 他视线下移,今天徐蜜穿了件青色的纯色吊带长裙,柔软贴合,衬得人像一道温柔的水波。 这抹青很难形容,裙子设计师说这是松石绿,徐蜜觉得这抹青是西子色,周屿一向对颜色并不敏感,青色就青色,哪有那么多差别。如今他看,这抹青分明是,苦青。 毕竟不是真去澳门玩的,徐蜜只将不得不带的物品放进了行李箱,从拍板到把行李箱拉起来推墙角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周屿和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就杵在原地当障碍物,眼睛跟开了自动追随一样一直盯着自己老婆。徐蜜也不管他,收拾完后才发现自己饿了,她愣怔了好一会儿,看着和傻子似的杵着的周屿,干巴巴地对他说:“我饿了。” 周屿没听清,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徐蜜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吃晚饭,现在饿了。有吃的吗?” 看了一眼已经变得又凉又干的点心,扎在周屿心里的那根刺又深了些,轻声道:“厨子都休息了,我给你下碗面吧。” “你会煮面?不会是方便面吧,真缺德。”徐蜜扯了扯嘴角,打趣道。 虽然这个时候揶揄人很破坏气氛,但她习惯了,穷人是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的。 姓周的被最该崩溃的小妻子嘲笑,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和地位,往往是受不了旁人奚落的,尤其身边亲近的人,但现在他就跟块湿木头似的,任凭怎么点火都烧不起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死样子。所以徐蜜的挖苦激怒不了他,他的声音依旧轻缓:“不会让你吃那些。我,我有学的。” 徐蜜抬头看着周屿那张她看不懂表情的脸,突然笑了,“好啊。” 见她笑,周屿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里一紧,他几乎落荒而逃,“你......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会儿端上来。” 徐蜜看着男人的背影没出声,只看着。真奇也,周家的规矩也分三六九等,金字塔尖尖的那些规矩比天大,其中之一就是食物只能待在餐厅吃,绝对不能带到书房和卧室,周屿一向遵守家规。曾经最尊崇家规的周生主动破坏自家家规,还怪有意思的。 徐蜜觉得自己可能是变态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故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居然没一会儿睡着了,周屿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等到醒来的时候,徐蜜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床上了。 外面已然大亮,她身边的位置早就凉了。 周屿给她留了张字条,写着: “公司有急事,我去一趟。 面在锅里。 我尽量赶回来送你去机场。 ——屿。” 徐蜜盯着纸条上的字,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然后自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然后她将纸条揉成一团,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将纸团扔进垃圾桶。 她走进卫生间洗漱,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摸了摸腹部,一个孩子在里面。她甚至不知道它是女孩还是男孩,出生后会像谁,会更喜欢妈妈还是爸爸。她不知道。如果孩子有意识,现在一定很恨她吧,它满怀期待地落进她腹中,可没人真心期待它到来。 忽地,她感觉到脸颊一凉。 徐蜜不明就里,抬手摸了摸,结果沾了一手湿意。 她怔愣地看着手上的水色,满心都是茫然。 这...... 她以为她能忍住,结果眼泪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徐蜜以为自己能控制住,但并没有。 这个一直拥有强大心脏的女人此刻在无人的卧室里的卫生间嚎啕大哭,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小小一团缩在卫生间角落,哭声满是无助和茫然的绝望。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助过了。她以为自己到了现在这个年纪,拥有了一般人穷极一生都无法拥有的见识,有了从前不曾有过的底气,世界上已经不存在让她痛苦的人和事了。 可现在,现实像一记重锤,明明白白告诉她,有的,一直都有。此前没有出现不是消失了,是在攒一个大的,然后将她一击锤入地狱。 徐蜜从小就知道伤春悲秋没有用,命运如何薄待她都没关系,她可以自己爬上来。她穷都不怕,害怕莫须有的命运的安排吗? 可现在她信了,命运就是如此残酷,残酷得让穷人、普通人都活不下去。 又哭了一会儿,徐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连忙爬起来把脸洗干净。现在不是怨天尤人的时候,她还要赶飞机,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及耗,得赶紧处理才是。 孩子一旦被公婆发现,想拿掉绝对不是易事。生下来?光有婆婆对新孙子的一时新鲜是不够的,到时候这孩子爹不疼娘没办法爱,顶着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一辈子,她这个当妈的死了都没办法安心。就算最后成功说服公婆让她拿掉这个不在预期里的孩子,恐怕那个时候月份都已经不小了,月份越大引产就越伤身体,那时她免不了受罪,周家人估计还会在心里埋怨她矫情,所谓板子没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他们高高在上的指摘已经够让人厌恶了,她不愿意像祥林嫂一样被人耻笑是个疯婆子,受害者反倒成了笑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洗漱完毕后,徐蜜换了一件不那么显腰身的衣服,故意把自己收拾得明艳动人,一点都不像是去人流的,倒真像是去澳门玩的。 当她光鲜亮丽地从卧室出来,指挥佣人将行李搬到停在一楼门口车牌号为HK3的劳斯莱斯里时,周雅馨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撅了撅嘴,“我也想去。徐姨,你真不带我去澳门吗?” 徐蜜从出了卧室开始,脸上的微笑比以前更自然温和了,听到继女的声音,声音温柔得和水一样,“抱歉啊馨馨,这次真带不了你,你爹地说你上次考试没考好,半年内都不准你出去玩呢。” “徐姨,年纪轻轻不要那么迂腐嘛!”周雅馨睁大眼睛,摆足了可怜无辜的姿态,仿佛要用自己这张可爱漂亮的脸蛋蒙混过关,“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呢?爹地肯定不会发现的啦!他最近很忙很忙的!肯定没工夫管我。” “不行哦。”徐蜜还是拒绝。 开什么玩笑,她是去玩的吗?她是去人流的,带着个小孩像什么话?就算到时候她糊弄周雅馨自个和泥巴去,自己偷偷摸摸去人流,人姓周的哪有蠢货?肯定会发现什么的。而周雅馨是个瞒不住秘密的,尤其是面对自家人,肯定转头要告诉爷爷奶奶和亲爹的。 徐蜜暗暗苦笑,公婆不是傻子,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明白,反应过来肯定是要开家庭会议,必然要率先质问当事人的。 当事人自然是她和周屿。她几乎不敢想象在周家内部得掀起多大风波。 可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如何摆脱周雅馨的纠缠,顺利登机,至于周屿送不送她去机场,无所谓,倒显得她多可怜似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别人可怜的人了。 周雅馨很少被拒绝,现下被小妈拒绝,很不高兴!大小姐一生气,那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哄好的。只见她用力跺脚,尖着嗓子道:“我不管,就要去!我、就、要、去!” 周大小姐现在这样像极了被惯坏的小王八蛋,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了。 显然徐蜜不吃她这套,直截了当道:“要赶不上飞机了,我先走了啊。以后我再带你出去玩。” 说罢身姿灵动地绕开周雅馨这个障碍物,任凭小姑娘如何撒泼她也不理。 周大小姐暗暗磨牙,小声嘀咕道:“我要和爷爷奶奶告状!” 她跺跺脚,跑了。 而徐蜜顺利下了楼,坐上车后,等了两三分钟才对司机老李道:“去国际机场。” 她心中暗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明知道周屿不会赶回来送她,她居然还自作多情地等他。 如此想着,她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和那些本身就因错误而萌生的感情一起丢出去。 周屿是个好人,只是她实在消受不起。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徐蜜忽然想起小时候路过天桥时一个半瞎给她算过命,那半瞎说她这辈子六亲缘浅,不要强求任何感情。当时她觉得这人真晦气,她那么人美心善的一个人,怎么会感情不顺呢?所以那时她非但没信,还把那老乞丐模样的人臭骂了一通,差点给人摊子砸了。 事实证明,一个人的命还真是从没出生的时候就定好了。她徐蜜就是那个情缘稀薄的人,注定一辈子是个孤家寡人。不过,好歹有钱不是?缘浅就缘浅,还能比没钱过冬惨吗?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澳门(1) 当徐蜜坐在飞往澳门的飞机上漫无目的看着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层时她才确信,自己即将失去一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于她身体多久了的孩子。 徐蜜忍不住苦笑。 说出来没人信,她现在大费周章去澳门做人流之前甚至没有去医院检查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只是用验孕棒测试了一下,知道自己怀孕了,都不敢去医院验证一下,第二天,也就是现在,花十几分钟坐飞机到澳门现查现流。 其实原本是要坐渡轮的,不过时间长一点,差不多要一个小时,但周屿没有让她坐渡轮,而是安排了直升飞机。 姓周的说是怕怀孕的她在渡轮上不舒服,但徐蜜却是有一点知道他怎么想的,尽管他肯定不承认,甚至还会生气她平白揣测自己的丈夫。可徐蜜哪里不懂男人是什么生物?他要真是......这孩子她无论如何都打不掉,而不是现在她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得偷偷跑到澳门去打胎,还是一个人。 ......怎么瞧着都像是某人怕夜长梦多,头天知道她怀孕,当下立刻表态,见她识趣不想要孩子,立马顺水推舟松口第二天快马加鞭送她去人流,一刻不带缓的。 徐蜜知道自己没资格怪罪谁,毕竟一开始她也是同意的,不能因为看上去她好像是弱势那一方的,所以周屿就罪大恶极了。至少,姓周的很大方不是吗?副卡日常让她刷着,零花钱每个月都按时按点打,心情好打钱,心情不好也打钱,也可能为天气打钱,对她态度也不错,家里家外都没人作死给她没脸。人不能既要又要,既要又要的叫不要脸。 老人常言人死于贪婪,她都得到钱和体面,总不能还要周屿没原则的爱吧?太贪了。 还没等徐蜜深想,直升飞机就落地了,徐蜜拢了拢外面的大衣,解开安全带,优雅起身。这两年她已经把在外时刻维持周太体面刻进了骨子里,即便来这儿做人流。 看着澳门的车水马龙,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来接她的接待员在不远处朝她招手,勉强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一点。 “周太......”那人想客套些什么,但徐蜜不让她说下去,“先去酒店。” 对面人一愣,似乎有些意外周太和描述中的不太一样,但没有太震惊,很快恢复镇定,说道:“好的周太,今天先在酒店安顿下来,医院那边已经预约好了。未来半个月您有事都找我。” 徐蜜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心里微嘲,虽然周生人没到,但还挺贴心,什么都安排得很妥帖。 到了酒店后,看着房间布局,她心里更加酸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徐蜜真的是来旅游的。 她越发觉得讥讽,要是这事被港岛豪门圈里的那些人知道,她这个周生继室怕是要成为港岛第一笑话了。 一股巨大的疲倦席卷全身,徐蜜轻轻摇了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绪都甩出去,冲了把澡后,也顾不上吃东西,也不管还只是下午,掀开被子蒙头大睡。 许是昨天情绪大起大伏,昨晚又没怎么睡好,加之怀孕本就极易劳累,她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早晨近六点。 徐蜜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从窗帘缝隙露出的阳光,下意识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脑子里想的是安排在下午的手术,又想着昨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吃一点垫垫肚子。她算了算时间,够的。 因着惦记着下午的手术,徐蜜没想吃多少,只喝了一点牛奶和燕麦,她单纯只垫垫肚子不让自己低血糖。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燕麦也才六点半不到,而距离预约去医院检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还早着呢。 这期间徐蜜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去做,就只是坐着,然后放空大脑,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手机响了,是周屿给她安排的那个接待员的电话,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八点钟。 就在手机铃声即将挂断的时候,徐蜜接通了电话,她声音有着长时间不说话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道:“周太,是我,小邱,昨天接您的小邱。车还有两三分钟就到楼下了,您准备一下好吗?” 徐蜜轻轻“嗯”了一声,轻声道:“辛苦。” 电话那头声音很爽朗,似乎不是在和一个要人流的豪门太太对话,而是一个普通朋友。 不知为何,徐蜜心里没有那么冷那么疼了。她以为小邱是那种表面恭敬,实际上恭敬里全是冰冷,背地里更是没少讲闲话,但电话那头的热情像温热的流水冲洗去了包裹在她外表的一层冰壳。 她轻轻摇了摇头,暗恼自己自作多情,人家只是拿钱办事。也不想想,要是拿钱干活的长工给雇主太太脸色看,那还真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徐蜜三两下处理好杂乱的情绪,穿上外套后,拎着装有准备在手术前后穿的衣服的手提袋下楼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做完术前准备她也就能知道孩子在自己腹中待了多久,但却只是因为要将它流掉才被迫知道,而不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想知道在自己和丈夫期待中出现的爱情结晶是什么时候被上帝送到她腹中的。 看着电梯数字一点一点变小,徐蜜心中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虚无。 “叮。” 电梯到了一楼。 徐蜜顶着一张近乎苍白漠然的脸从电梯里走出来,仿佛别人欠了她五百万一样。 所幸徐蜜此刻没有照镜子,否则一定会很意外自己居然也能有周屿同款的死人脸。 小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车就泊在门口。 见到自己等的人出现,小邱顶着笑脸迎上来,“周太,您不要太紧张,陈医生是老医生了,经验丰富,不会让您太难受的。您这么年轻,恢复也很快的,别太紧张。” 她一边从徐蜜手里抢下手提袋,护着人上车,一边口头安抚徐蜜,声音也体贴地压得很低,保证除了她们两人外没有人能听见。 纵然徐蜜的心脏早已被厚雪覆盖,看着小邱贴心的举动也不由心软一瞬,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她和小邱非亲非故,做到这步也只是因为钱罢了。 周屿安排的酒店离医院不远,汽车开大概一刻钟就能到。 徐蜜全程没说话,对叽叽喳喳安抚她的小邱也只是点点头。 小邱很敬业,但她实在做不来对这样的好意痛哭流涕,太不值钱,也根本没必要。就算小邱真心觉得她可怜又怎么样?她要是情感丰富到对陌生人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就感动到花枝乱颤,就是她徐蜜活该。 见徐蜜反应冷漠,小邱讪讪闭嘴,不好再热脸贴冷屁股,想来一个港岛人跑来澳门做人流,自然也不是什么善茬,哪能跟个向日葵似的,给点阳光就灿烂。 没一会儿,车便停在仁伯爵综合医院门口,徐蜜和小邱下车,司机去泊车。 徐蜜仰头看着姿态巍峨的仁伯爵综合医院,心情居然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只是平淡的,无波的,仿佛只是来看看澳门今天是什么天气一样。 小邱没说话,觑着徐蜜的表情,也没催她。港岛离澳门不远,坤数集团早已涉足澳门的产业,在当地也是很有名气的,周家的八卦自然也在澳门特定圈子里不是秘密。小邱越看越觉得这个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几岁的姑娘可怜,虽然周太外表光鲜亮丽,实际上心里很苦闷,她在社会摸爬打滚那么多年自然看得出来,周太娘家平平,孤身一人在豪门里挣扎,好不容易怀孕,以为苦尽甘来,没想到直接被打发到澳门来做人流,想来是周家人是不太看得上这个新媳妇的。 小邱打小就觉得什么人就嫁什么人,两口子家世差距太大,无论是对家世好的那个,还是差的那个,都是折磨。 但她毕竟是外人,只是拿钱办事,也不好指指点点人家的家事。 就在小邱还在暗暗同情这个看似华贵实则内里无比脆弱的贵妇人时,徐蜜轻声问:“在哪里做检查?” ? ?更新不易,亲亲们赏张月票吧~~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澳门(2) 小邱没有磨蹭,将在车里就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早早把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徐蜜引进去。 徐蜜自诩自己不是什么名人,这里还是澳门,但周家的名头太大,保不齐有人会认出她。到时照片一拍,报道一写,周家股价倒是不会伤筋动骨,但免不了成为饭后谈资,尤其是她。 徐蜜几乎能预料那帮笔杆子怎么编排她了。报社的人不敢惹周屿,还不敢惹她吗? 如此想着,她觉得嘲讽,看,每个月源源不断的零花钱也不是好拿的。 罢了罢了,徐蜜心中讥讽,没关系的,只要她肚子里这个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的孩子消失,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就像石子入河后总归会消失的涟漪,他们要假装这个孩子从未出现过,她要忘记血肉剥离身体的剧痛,周屿要忘记他的妻子为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经历骨肉分离。 简单做完检查后,徐蜜得知自己身体符合手术条件,也终于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来到她身边多久了。 八周。胎很稳。 她觉得讽刺的是,想到最近这段时间的折腾,结果肚子里的孩子还是那么稳健,仿佛它是上帝给虔诚教徒的礼物,天生就该被母亲生下来。这太像一部黑色幽默喜剧了。 更让徐蜜觉得好笑的是,陈医生虽然表情很敬业,但眼神里是有惋惜的,即便隐藏得很好,还是被她看出来了。要知道她泡在豪门圈里两年多了,再加上早年经历,她很会看人眼色,自然不输连牛鬼蛇神都见过的医生。 她没动怒,其实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的话,应该也挺理解陈医生的。毕竟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她也年轻,穿着光鲜亮丽,孕期不大可能受太大的罪,打掉就太可惜了。但他们哪里懂得孩子不是有了且健康就得生下来。 徐蜜很想说,如果她嫁的是一个普通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关系的婆家,或许她会生下来,她来人流也是迫不得已的,她还是挺喜欢孩子的。但没必要,她是来解决麻烦的,不是来哭诉家长里短让人看笑话的。穷人的面子虽然不值钱,但也丢一点少一点。 “陈医生,手术前我还有什么要准备和注意的?”她干脆利落地问。 陈医生是个敬业的好医生,到底没乱说话,只耐心嘱咐了徐蜜术前的这几个小时要注意什么。 人人都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徐蜜也喜欢,她好脾气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听完注意事项后,她说自己记住了,然后施施然起身,优雅离去。 住进VIP单人病房后,徐蜜在卫生间换上宽松的衣服,出来时小邱坐在沙发上小声地打电话,俨然一副短时间不会离开的姿态。徐蜜明白这人收了周屿多少钱,怕是要比市场价高很多,姓周的一向出手大方,小邱既然能被他请过来,想必不是一般人。至少不是表面上那么好糊弄。 但现下徐蜜没那么多精力琢磨一个只需要相处短短半个月的人,那股疲惫劲又涌上来了,稀里糊涂地睡过去了,就这么蜷在病床上囫囵睡了一觉。 小邱见周太睡着了,识趣将自己的话一缩再缩,硬生生压缩成几句短小精悍的轻声保证,最后近乎呢喃地“嗯嗯”了几声,终于挂了电话,只见手机上备注名是周生。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将徐蜜自己没盖好的被子拉平,小心翼翼地给徐蜜掖好被子。这可是她的大金主,周生给她的佣金丰厚到足以她在澳门付一套地段还不错的房子的首付了,她自然要尽心尽力一些。 徐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置身于一叶扁舟中,在深海中沉沉浮浮。 睡醒后,她没有立即起来,而是打量四周,默默梳理着思绪。 病房内很寂静,光线昏暗,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了起来。 小邱听到病床上的人醒来的动静后立刻从忙碌中抬起头,声音放得很轻,“周太,再休息一会儿吧,离手术还有两个小时。” 徐蜜把话听进去了,眼睑颤了颤,“嗯。知道了。” 虽然是无痛人流,但毕竟是做手术,她作为一个连阑尾都没割过的无手术史人员,头回做手术是人流,还是很紧张的。更多的情绪其实是丢人。她徐某人这辈子没想过会做人流,原因还那么奇葩,怪丢人的。 她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没说话,只静静地凝视着天花板,忍不住想很多。她已经很多次强迫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人就是要傻一点、糊涂一点过的才幸福,太精明的人很累,也会受很多伤。可每每当她想当一个不主动看,不主动听,也不会好奇的糊涂妻子的时候,她就像是有第二人格一样疯狂指使着自己做相反的决定。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蜜觉得病房似乎有点冷过头了,也更黑了,但她既没让小邱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一点,也没有让开灯,只依旧凝视着天花板。 然而随着手术时间将近,护士进来过几次,每次进来都带着一股独属于医院的紧迫感,连带着原本心里一直无波无澜的被手术者都乱了心神,她开始茫然,于是问小邱,“邱小姐,你觉得我的手术能成功吗?我会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邱似乎没想到通体华贵的周太会说出这么悲观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妇。她是个在澳门打拼多年都付不起一个地段不错的房子首付的人,而这位港岛来的富太太却能全款购入她两辈子都买不起的海景房。她觉得还不如让这位背靠财阀夫家的周太安慰她来得实际一点。 就在她沉默的这几秒钟里,徐蜜了然地笑了笑,却什么都没说。 也是浸淫在上流圈有些年岁的,要是读不懂小邱的沉默,她就该回炉重造了。 也是,她徐蜜拥有了普通人,乃至中产一辈子都挣不到的东西,如今只不过是趁着月份小,流掉一个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孩子,她矫揉造作个什么劲儿?说不定她能靠着这事拿捏周屿十年。横竖都是她赚了,何必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鞋边的一粒沙砾呢? 手术前十五分钟,护士又进来了,进行最后一次确认。 徐蜜罕见地走神了,护士叫她,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什么?” 护士没有不耐烦,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这次徐蜜没走神,只是心里沉甸甸的。 最后她说:“嗯。知道了。” 还有十分钟。 徐蜜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了。细心的护士安抚她,可徐蜜还是觉得紧张。 “咔哒咔哒。” 她好像听到了墙上时钟转动的声音。 还有三分钟。 她进了手术室。 最后一分钟,她躺在了手术台上,手术室的门严丝合缝地关上,她觉得头上的灯太刺眼了。 最后,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感知是手臂的细微刺痛。 麻醉药畅通无阻地注射进徐蜜的身体里,她不到五秒便陷入了深眠。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澳门(3) 仁伯爵综合医院是整个澳门最好的综合医院,处理小月份的人流手术还是很手拿把掐的。 手术很顺利。出血少,清理得也很干净,手术途中更没有突发症。 总之非常地运气好。 徐蜜被推出手术室时,人还昏迷着,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手术室外,除了小邱还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周屿。 周屿微微喘着粗气,俨然是刚刚赶到。 见小妻子被推出来,他目光立马追随过去,一眼就看到小妻子那张苍白到了极点的小脸,只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生疼。 他语气保持着商人的镇定,但久经风霜的人一定能听出其中的慌乱和心疼,“医生,我的妻子她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吗?” 陈医生看了他一眼,摘下口罩,露出慈祥温和的脸,“很顺利。手术中周太出血很少,也没有其他问题。麻醉还有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先让周太回病房吧,还需要观察一个小时。” 周屿点点头,脸上罕见地没什么血色,苍白得像雪人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目光追随着移动的病床。 病床被推入原先那间VIP单人病房,周屿终于回神,快步跟了上去。 他坐在病床边默默等着妻子醒来,承受着心脏阵阵绞痛。 心为什么很痛?明明...... 周屿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本能觉得自己这个决策很失败。 他看着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妻子,明明离开港岛前她的脸还是红润的,现在不仅惨白无比,眉头还深深蹙着。他从未见过妻子这么狼狈的一面。 等妻子醒后,他该说什么?周屿原本一片空白的大脑里忽然划过这样的一个讯号,他要说些什么?安慰?还是沉默? 就在周屿还在纠结的时候,徐蜜提前醒了,但她也没出声,就沉默看着明显状态不太好的丈夫。 周屿发现妻子醒来时徐蜜已经醒了有两三分钟了,见她醒了,他脸上划过一丝欣喜,可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表现这样的情绪,表情僵住了,嘴唇抿紧,小心翼翼觑着妻子的表情,声音刻意保持轻声细语:“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和我说,我给你叫医生。” 徐蜜没说话,只看着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眼神却瞥向水壶。 周屿读懂了她的动作,连忙起身倒杯温水,插上吸管,然后小心翼翼地喂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妻子嘴边。 徐蜜脖子动了动,叼住了吸管,嘴巴用力,紧接着温热的水滑进她口腔中,然后顺着喉咙滑进她的胃里。就像久旱逢甘雨一般,她原本干涩萎靡的身躯活络了些许。 喝了几口后,她嘴唇松开吸管,微微侧开脸。 周屿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见她这样,心脏又是一痛,“我......我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话,徐蜜眼睛就红了,她真想掐着这姓周的脖子问他到底有没有情商,这话该这个时候说吗? 她赌气不说话,也不看人,故意晾着他。 周屿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闭嘴,头一回切身感受到什么叫坐立难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气氛凝固到周屿几乎没办法呼吸的时候,护士掐着时间进来,“周太,感觉怎么样?” 这话成功打破了病房内难堪的气氛。 徐蜜声音虽虚弱,但还算有精神,“还好。” 护士又问了一些问题,徐蜜都一一回答了。幸运的是,她的无痛人流做得很成功,术后也没有其他明显不适。 护士在离开前最后说:“小月子好好坐,虽然周太您年轻身体,手术也很成功,但毕竟是手术,要好好调养,不能不在意。术后七天到十四天需要复查一次,您记心里。如果后续还有问题,术后一个月再来复查一次。” 徐蜜听得很认真,轻声道:“谢谢。我会注意的。” 护士走后,房间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小邱识趣地没进来,而是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你把小邱叫进来一下。”又过了窒息的半个小时后,徐蜜对周屿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期间他们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周屿无数次想开口,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屿显然被徐蜜说愣了,生硬道:“你要什么?我帮你。” 徐蜜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我要上卫生间,你扶我进去吗?” 周屿一噎,想说你身上哪里没有被我看过?但仅存的情商告诉他,他要是说了,今天他们就得预约离婚了。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句:“好,我叫她进来。” 小邱没想到周生来了还有自己的戏份,听了周生的吩咐后随即明白了。她想也是,周太刚流完孩子,想来现在也是在和丈夫赌气,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人,当下自然不希望和丈夫多接触,没叫人滚出去已经是罕见的好脾气了。 周屿就站在床边,小邱扶着他妻子下床的时候他忍不住伸手也去扶,他的小妻子避开了。 瞬间,他的心就像是被刀捅了一下。 这一刻,在港岛手眼通天的周生罕见地出现了后悔的情绪。他忍不住想,如果一开始他强硬又坚定地告诉徐蜜,他要这个孩子,他会爱他们的孩子,就像爱俊杰和馨馨那样,甚至更爱他们的孩子,因为前面两个孩子来得太早,他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父亲的准备,现在他做好了这个准备。 可也只是如果。其实徐蜜做完检查的第一时间他就收到了所有的检查报告,所以他也知道那孩子在妻子腹中多久,八周。 现在孩子没了,妻子的心也碎了,他仿佛又回到了失去最珍贵之物的那天。 周屿忍不住想,如果孩子生下来,它会是女孩还是男孩?他觉得女孩好,像母亲。可惜不会知道了,八周,还没到可以看性别的月份。 大约过了五分钟,徐蜜被小邱慢慢扶出来了,她走得很慢,一副无精打采的蔫巴样子。 周屿还是忍不住上前,不容妻子的拒绝,强硬地扶住她,动作却格外轻柔。 徐蜜见自己避不开,自暴自弃任由他将自己半抱半扶地送回床上。 小邱极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让两口子独处。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澳门(4) 只要是正儿八经结婚的女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只要不是特别极端的女人,肯定会对怀孕有期待。 就像徐蜜,即便知道自己婚姻的初衷没那么光彩,但终究还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周屿对她的好是真心的。但不妨碍她现在死心了,世界上哪有什么纯真爱情,他们从一开始就走歪了,哪有歪着歪着还能歪到正轨去?从知道孩子必须流掉的那刻,她对周屿这个精明商人的真心已经不抱希望了。 蜜以为周屿只是来走个过程,他当天就会回港岛,毕竟周生日理万机。但没想到这人硬是在澳门待了半个月,公司有什么事都线上处理,要么就是让助理飞澳门来送东西,实在不行就推迟,硬是赖着。 要是搁在以前,徐蜜觉得自己真会感动到痛哭流涕,可这次不一样,她再心大,既然伤到她身子了,就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装糊涂就能掩盖过去的。 她想,今天过去后,她这辈子都不会有纯洁无瑕的爱情了,周屿却毫无损失,真不公平。 周屿这个人,用徐蜜的话来解释,他是个既不复杂又不简单的人。他大部分时间是个手段强硬的人,他混迹上流社会那么多年,出厂设置时再白纸,这么多年下来心思也黑了。即便如此,他其实也算得上君子,对亲近的人很好,对妻子更好。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是黑,也不是白,更不是显眼的灰,是一抹几乎看不见但又无法忽视的浅灰。 他并不是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只是让徐蜜乖乖去人流是最不需要费心思的。这是男人的私心,不能简单说是一个人的贪心和另一个人的愚蠢造成的。 或许正因为看透了周屿是怎样的人,直白来讲是她徐蜜看清了男人的本质,所以才不敢把自己整颗心毫无保留地都给周屿。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即便没有付出整颗心,她还是受伤了。 或许连周屿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搞砸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有没有想过,对徐蜜来说不重要,受伤已成事实,她不想这么简单地把这件事揭过去。 只是她知道现在自己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没有精力折腾,而且很大概率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她得窝着。 所以在周屿向她示好的时候,徐蜜是一点一点软化的,并没有立刻被他的决心感动。 这很像买东西,便宜的不珍惜,只有贵的,让自己下血本的,才会被珍惜。 她徐蜜就是要把这份愧疚化作鱼刺,一生一世都卡在他喉管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她就是要周屿为他当时的决定一辈子都不得安宁。 半个月的时间,周屿看着妻子的态度一点点软化,他自然是欣喜的。 直到出院时,他的妻子又重新依赖他。同时徐蜜的身体恢复得也很好,只要到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再来复查一次就可以了。 周屿想,挺好的,从此刻起,他不会再让为他受了这么大委屈的妻子再受一点罪。 可每每徐蜜看到他关怀备至的举动,她心里早就没有刚来周家时被他释放善意的那瞬间所产生的感动,也没有后来的细微欢喜,只有冰冷的麻木。 如今她看着周屿一边主动拿着她的行李,还一边牵着她的手,格外温声细语和她说说坐渡轮回去,就当散散心时,她嘴上答应,但心里的冷笑是忍不住的。 好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丈夫啊,哪里还有半点当日初次见面时那高高在上的矜贵模样?外人怕是还会惊讶这还是周生吗? 住院的这半个月以来,每个深夜她都会想,如果当时她没有侥幸,她现在是不是就不用伤身又伤心了?是不是就不用看到男人自以为被原谅的庆幸? 她能感觉到每到深夜时分就会有无数虫蚁啃咬她的心、她的肺、她的肝。 再抬头看周屿在阳光下显得温和的脸,徐蜜想,自己或许已经领悟这种撕心裂肺的情绪叫什么。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周屿。”在去码头的车上,她轻轻叫了一声丈夫的名字。 而她那比她大十二岁的丈夫紧张又专注地看着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蜜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周屿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只当是做了这种不太光彩的手术后小女生的极度没安全感,他毫不避讳与妻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向你保证,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喜欢你。” 他像是很不擅长说些让人耳热的情话,说完自己先耳热了。 徐蜜却笑了,满心依赖地将自己的头靠在丈夫肩上,像个没有任何心机的,纯情柔软的,刚刚失去孩子的,可怜又无助的年轻妻子。她知道她此时此刻的状态完全符合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心中那可笑的英雄主义想拯救的可怜者角色。 显然周屿很吃这一套,他本就对因为自己而失去一次做母亲的机会的妻子而感到愧疚,现在当年轻的妻子向他索取安全感,除了心疼,他找不到更适合表达自己现在心情的词,几乎是向徐蜜再三保证自己会一直对她好,如果违背誓言,他就不得好死。 即便语言如此苍白,但徐蜜还是相信了,摆足了一副天真好骗的小女孩姿态。 见妻子相信了,周屿心中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轻松的微笑。 徐蜜也笑,摆足了不计前嫌依旧依赖丈夫的样子,只是心里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澳门不大,很快到了码头。 今天天气好得像在澳洲,有点晒人。 下车时,周屿特意为徐蜜打了把伞。 她朝丈夫笑,“我哪有那么不禁晒啊,我还喜欢大太阳呢。” 周屿笑笑:“想晒也得过段时间晒,现在你的身体扛不住。” “好吧好吧。”徐蜜故作潇洒,只是眼底是凉的,还有一丝讥讽。只是这份微末的嘲讽藏得极深,周屿没看到,或者不想看到。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回港 徐蜜在渡轮上也没闲着,她精心化了淡妆。 虽说手术做完已经半个月了,周屿舍得花钱,期间没少给她补,因此她恢复得也挺不错的,没有刚做完人流那几天的要死不活了,但看起来还是和没做人流之前的红润精神差距甚远。 顶着周屿似懂非懂的眼神,徐蜜没多那个嘴。 自个毕竟是借口出去旅游的,哪有在外面把自己疯玩到跟被人挖了肾似的。虽然周家那帮人可能不怎么在意,为了万无一失,她得拾掇好。保不齐会被哪个爱蹲点又运气好的狗仔给拍到,到时候再一通乱写,她又得被那群笔杆子转着圈地写出一堆放在笑话大全都被嫌四六不通的狗屁花边新闻。 她抹匀口红后,顺手揣进手包里,朝丈夫笑眯眯道:“亲爱的,我好看吗?” 周屿愣了,带有明显的错愕和惊讶,还有一丝欣喜若狂。 倒也不奇怪,徐蜜一般都叫他大名,不高兴的时候叫他周生,心情好的时候叫他阿屿,老公都很少叫,更别说亲爱的,这还是第一次。要知道这声“亲爱的”即便在那个事上最激烈最动情的时候都没叫过。 而徐蜜却在这种情况下叫了,一个如此尴尬的时期。也不怪周屿瞎想,这个时间点确实很尴尬。 但他不准备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温情再度打破,只好挤出一丝自然的微笑,尽量保持正常夫妻之间的情调,“好看。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化这么明亮的妆,很适合你。” 在觑了一眼妻子有些意犹未尽的表情后,周屿连忙自然地又补充了几句超不经意的夸奖,自然的像三岁小孩在夏天最高温的那个下午十分钟内路过三次装有满满一抽屉冰棍的冰箱。 其实姓周的根本看不出来女人化妆和没化妆到底有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嘴唇颜色不大一样了,眉毛形状也变了,眼珠子又不是一个色儿了,眼皮子抹得像客厅鱼缸里头的观赏鱼似的。他压根瞧不出来什么妆好看,什么妆不好看,很直男的觉得化妆没啥意义,人长得不好看什么都白搭,他妻子不涂脂抹粉不照样招人喜欢吗?也不知道这群女人怎么那么大胆子,化学用品都敢往脸上抹。 不待见归不待见,他能嘴贱扫兴吗?圈内多少因为男人那爱扫兴的性子导致婚姻破败的例子,要是还不吸取教训,他周屿也是活到头了。 周屿在第一段婚姻中学到了很多社会经验,比从那些生意人和政客手里学到的要多很多,比如女人才是世界上最难缠的生物,没有之一。尤其是当这个女人还是你的妻子的时候,她比F-22A还具有威慑力。 所以当面对妻子向自己问出这种死亡问题的时候,周屿的回答永远都是赞美,即便妻子是个无知的傻女人。谁会和自己的枕边人认一些根本没必要计较的死理呢?人姑娘是除生养自己的父母外最亲近的家人,父母百年后唯一的亲人,是子女无法比拟的,又不是自个仇人,何必要为了空口白牙的几句软和话斗个你死我活?能为着一件鸡毛蒜皮、根本不需要撕吧的小事把小家庭弄散架的人,在他看来这人前几十年算白活了,被猪夺舍来的。 总之,周屿的回答让徐蜜还算满意,笑容还算真切,主动赏了个吻给他。 周屿蓦然睁大眼睛,这个一直将自己情绪掩得不显山不露水的男人此刻眼中酝酿着风暴,哑着声音道:“故意的?” 徐蜜装傻:“什么故意不故意的,我只是现在心情好。” 她故意绕开周屿走到甲板上,手臂压在护栏上,看着蔚蓝的海水,微微出神,光从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嗯。”周屿的声音从她身后模糊传来。下一秒,他便和妻子肩并肩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手臂压在冰冷的护栏上。 海风咸湿,迎面而来,像母亲温柔的大掌抚过他们的脸。 徐蜜长发披肩,发尾被风吹得像乱舞的蝴蝶,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轻声道:“大海真好看,自由,深邃。你喜欢它吗?” “我不喜欢。”周屿的回答让徐蜜有点意外,她以为这个时候周屿不会逞口舌之快,顺着她说喜欢,毕竟他对她发射的信号是这样的,但他的回答显然出乎意料。 他接着道:“我们所看见的只是大海的一角,真正的海洋是危险、未知,人类是无法抵抗海洋的玩弄的。而我恰好是个不喜欢无法掌控的东西的人。小蜜,你就当我是个......懦弱的人吧,因为我有你、孩子、父母在家等我,我没办法喜欢一个阴晴不定,随时可以摧毁一个家庭的东西。” 徐蜜目瞪口呆,这回是真的惊呆了,不是刻意表现出的惊讶。 她总算知道周氏的坤数集团每年的净利润为什么在周屿手里比在他父亲手里时翻了好几倍,她原本还想公公年轻时的手段放到现在都是一段传奇,至今还有人称赞老人家的才智。按理说,有这样的父亲,儿子比父亲还要优秀的概率是非常非常低的,根据可查资料,很显然的是,周屿一开始接手公司时并不非常顺利,但没过多久便呈现陡势往上飞跃,她当以为是什么,原是有一张巧舌如簧的好嘴啊。 扪心自问,徐蜜想,换作自己,打破脑袋都说不出这么具有艺术性的话。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说得那么......让人觉得贴心,顺着她说喜欢显得太假,直说不喜欢又太伤人心,干脆标新立异,彰显一下自己独特的品位,岂不是分分钟拿下自个媳妇儿? 真聪明啊,不愧是周生。 徐蜜差点要跪服这人了。 但她实在表现不出来崇拜的样子,除了对老公居然长了一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的震惊外,其实更多是觉得这太傻帽了。从前怎么没发现姓周的还挺装的,瞧瞧这话说的,太装B了。 但迎着周屿那双暗暗含着期待的眼神,徐蜜意识到自己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大脑立刻快速运转,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句:“你......挺有品位啊。” 周屿:“......”呵呵。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勉强,“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显然徐蜜没有回答到他心坎上。 两人又沉默了,默默转头把视线落在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上。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股份 后面两人就没再说话了,所幸离港岛的码头不远了。 当渡轮四平八稳停在码头,徐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挠破脑袋找话题尬聊了。到家就好了,她想。 下登船梯时,徐蜜忽然腿软,踉跄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竟然直挺挺往下倒去。 她睁大眼睛,心提到了嗓子眼,台阶在眼中一点点放大。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她非得毁容不可!偏偏她已经来不及做出改变,只能直挺挺倒下去! 意识到自己必然要摔个毁天灭地,徐蜜干脆闭上眼睛,等待自己悲催人生的又一大劫。可她等了很久,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她悄咪咪地掀起一边的眼皮,原是有人接住了自己。 徐蜜顺着接住自己的那只手看去,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周屿。 往日就已呈现出稳健的手此刻稳稳接住了她...... “你还能自己走吗?”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周屿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一样在徐蜜脑子里盘旋。 反应过来的徐蜜脸不知不觉红了,连忙站稳,眼神不大自然地乱飘,“能,能的。” 她从周屿怀里挣脱开,头也不回地噔噔噔跑下登船梯。 周屿看着妻子还带着少女独有气息的背影,心脏早就软成了一滩水。 何德何能,在经历过那么漫长的一段婚姻后,他居然还能如此幸运地遇到一个如此美好的爱人。 可是......想到此次澳门行的目的,周屿心口始终像是被剜了一刀,伤口迟迟无法愈合,因为疼麻了,平常没感觉,但是突然戳一下还怪疼的。 回到周宅后,果然没人发现徐蜜的异常,徐蜜心里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有点苦涩,但很快抛之脑后,她不能抱怨,甚至连向血脉最亲近的妈妈的倾诉都不可以。 虽然听起来有点惨,但她还想靠这门事儿吃个姓周的十年八年的,她要是上来就把周屿的耐心和愧疚作没了,未免太可惜了。倒也不能怪徐蜜自个那么有心眼,像她这种底层人出身的,要是再不为自己谋划,早晚被吃干抹尽。 她对周屿道:“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晚饭我再下来。” 周屿知道妻子虽然一直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再心大好脾气的人都没法子接受这样的事儿,他理解的。 所以他没有多说什么,轻轻颔首,轻声道:“去吧。”又忍不住补充:“别太焦心了,就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只要我能办到就都办到。这样吧,我给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都替这姓周的尴尬,这话她听了都起鸡皮疙瘩,也是够没话找话的了,毕竟类似的话她听了好几遍了,真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就知道拿钱堵人嘴。 她忍不住冷笑,什么叫过去的事情就当都过去了,合着自个没进手术室就不知道疼呗?她最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话了,这不叫安慰,叫二次补刀。 看来在周屿三十九年的人生中应该没有多少正儿八经安慰人的经验,不然肯定会发现自己宽慰人的手段有多匮乏和可笑。 不过看在0.5%公司股份的面子上,徐蜜暂时原谅了周屿。虽然情绪价值不足,但实用价值很高嘛。 看在每年分红的面子上,她就不下姓周的面子了,就当他是个不善于变通的老直男了。 看到妻子表情缓和了很多,周屿心里也松了口气。 回到卧室后,徐蜜先是洗了把澡,把身上咸湿的大海味道洗掉,准备先小睡一会儿调整调整精神,准备在晚餐时面对全周家人的审视依旧不露一点破绽。 不是她多心,周屿突然丢下公司事务飞到澳门陪了她半个月,这事儿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被揭过去,要知道周家就连小孩都不好糊弄。 所以她得想个挑不出毛病的借口糊弄过去。 问题是现在徐蜜自个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什么好借口,总不能说是周屿良心发现要给她补一次蜜月吧?她都不好意思说出来,更不用说他们会不会信了。 既然如此,干脆就不解释了。一锤敲定,已经把头发吹干的徐蜜一把扑到床上,被子一裹,眼睛一闭,美美入睡了。 她一觉睡到了晚上快六点,没有闹钟,是自然醒。这还是半个月以来,她睡得最好的一觉。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小时。 下楼时,周家人都在了。 徐蜜一边下楼一边悄咪咪地瞧他们的表情,默默分析他们现在心情怎么样。 显然,不太妙呢。 徐蜜心里一咯噔。心道他们这架势,分明就是要审问她呀。 当然,现在她不能慌,要冷静,冷静。只要她咬死说不知道,公婆还能严刑逼供她吗?再说了,她还不信周屿有那么厚的脸皮能装死到底,一句话都不替她说! 就算他真长了一张犀牛皮那么厚的脸,公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最多说她是狐狸精,正事不干,光勾引老公不务正业了。撑死一顿阴阳怪气,现在法治社会,还能动手揍她不成?那0.5%的坤数股份现在就是徐蜜心里最大的安抚剂,哪怕公婆和继子继女指着她鼻子骂,她就当唱大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老太太看到儿媳下来,脸上表情立刻变得笑眯眯,“小蜜下来啦。这段时间在澳门玩得怎么样?” 徐蜜笑了笑:“挺好的。周屿是个很好的导游。” “阿屿啊......我怎么记得最近公司挺忙的呢?他个董事长,这个时候不在公司,反倒去澳门?”老太太面上依旧笑眯眯的,但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让人头皮发麻。 徐蜜心里自然是有点慌的,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回答不让老太太一怒之下扣掉她的零花钱,就在这时周屿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母亲道:“是我有个老朋友回澳门了,好久没见了,就去见了见。顺路和小蜜一起回来了。没耽误事。” “哪个老朋友?我怎么没印象。”老太太显然不好糊弄。 周屿眼都不带眨的,“很久之前的一个同学了,上学的时候关系不错,这些年虽然见得少,但偶尔还会联系。” 周老太太似乎被儿子说服了,并没有追问下去。 就在徐蜜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老太太又说:“听说你要给小蜜再加0.5%的公司股份?” 徐蜜心里一跳,暗道不好。 周屿依旧脸不红心不跳,“是的。妈,小蜜又不是外人,我们毕竟是两口子,我的就是她的。自古夫妻一体,难道她还能把家里的东西白给别人吗?” “说的比唱的好听。”虽然不满儿子的做法,但老太太到底没死咬着不放,板着脸道:“别站着了,吃饭。”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最后的晚餐》 虽然逃过了一劫,但徐蜜的脸色还是变了,变得微妙又不自然,一顿饭吃得不上不下的。 都说穷人抠,实际上有钱人才是最抠的。 周屿对她大方是没错,那些珠宝首饰、地皮铺子无一例外都是保值的款儿,即便现在是给她了,也把房子车子也记在她名下,可保不齐哪天他们做局让她净身出户。 徐蜜扪心自问,她现在就是赌周屿的良心,即便她从来没有显露出这方面的心思,但她清楚。如果他日他们一旦离婚,就凭周家养的律师,大钱她是一个都带不走,能把自个名下周屿送的那三四套房子和那辆奔驰带走就够谢天谢地了,更不用说公司股份这种敏感话题了。 男人嘴上大方和实际大方是两码事。徐蜜很明白。 即便周屿现在连自家公司股份都敢给她,可谁敢保证他哪天变脸了,联合别人做局把曾经给她的一切都收回去。 看周老太太的反应,徐蜜几乎不寒而栗,她能想到这个,老太太肯定也能想到。恐怕老太太最后偃旗息鼓,就是想到这份上了。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就冒冷汗。 饭桌上,见妻子一副蔫头耷脑,吃饭和上刑的样子,周屿心里也不好受,用公筷夹了筷妻子爱吃的海参,礼貌地放到她面前盘中。他也不说话,放下公筷后继续吃自己的。 周屿知道现下不是问妻子状态如何的时机,此时正是他父母怀疑他们俩去澳门动机最警觉的时候,但凡现在他表现出任何一个和往常不符的行为,他毫不怀疑老两口会和饥饿许久的鬣狗一样疯狂撕咬他。 要是问他为什么会觉得父母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儿媳,周屿是会觉得可笑的。问徐蜜这儿媳妇有什么用呢?要是女方下嫁、平嫁还有点问头,重点是徐蜜是上嫁,这上嫁太上了,上到女方徐蜜在丈夫面前是没有决定权的。所以老两口就是问死了徐蜜,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从儿子这边下手。毕竟是亲儿子,逼急了总不能对亲生父母动手,儿媳妇到底是外人,急眼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徐蜜垂眸,用筷子拨弄盘子里的海参丝儿,抬头朝丈夫笑了笑,“谢谢。” 周雅馨挑了挑眉,似乎很意外亲爹和后妈结婚这么久了,这回还澳门双人甜蜜半月游了,怎么还这么客气?她不是那种五六岁的懵懂小女孩了,知道自己爹地不是和尚,更不可能只对她亲妈有七情六欲,不然怎么能是男人呢?不要说她都知道爹地和后妈肯定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正是让她疑惑的地方,无论怎么说,这个时候他们应该是蜜月期啊,最该黏黏糊糊的时期却还这么客气,要么是演戏装给他们看呢,要么就是在澳门的时候吵架了。 小姑娘内心是偏向后者的,就凭她知道她爹地,周生不是个喜欢演戏的人。周屿也确实不擅长演戏。 不过周雅馨最终也没说什么,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爹地的霉头。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是她悲观,有后妈就有了后爹,倒也不奇怪,在一个家庭中,男人肯定是要偏向妻子的,否则这个家庭倒的比母不慈子不孝还快。 小孩子能瞧出来的问题,老爷子老太太这俩老人精自然看得更深,只是不说而已。 徐蜜到底没吃多少,借口太累提前离席了。 在她走后,周老太太凉凉地道:“阿屿,你也太惯着她了。你出去问问,哪家媳妇像她这样?” 周屿表情不变,“妈,你别为难她了,我瞧着人挺好的,你老挑她刺干什么了?以前我怎么没见你那么挑剔啊。” 老太太一噎,愤愤然道:“你少唬我。你去澳门到底干什么去了?你可是我生的,我儿子什么心思我自个能不知道?” 周屿叹了口气,“我就是陪她去玩了。妈,你就别阴谋论了。” 周老太太一脸晦气地摆摆手,“罢了罢了,说不过你。我告诉你,你把你媳妇儿看好了,她比你小那么多,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保不齐哪天就被外面的小蹄子勾搭走了。你以为你三婚好找?” “妈。”周屿更无奈了。“你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感情挺好的。”话是这么说,其实他心里怪心虚的。去澳门前他和徐蜜感情是好,现在虽然瞅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罕见没什么底气。 归根结底是他觉得徐蜜不是个......有一大半的原因来自他的因素从而失去孩子,经历过这样的打击后会被他轻而易举能哄好的人。回程的路上,看着妻子的笑脸,他总有一种她还恨着他的危机感,就算母亲不提醒让他看紧点,他也会这么做。 如今这个社会大多数人找对象都先看脸,再看家世,最后看性格。而徐蜜,她的脸足以让人忘却她家世的瑕疵,她的性格更是加深了颜值的优越性。周屿扪心自问自己要是不把补充加码到让妻子忘记这次的痛苦,他们的婚姻早晚也会像他第一段婚姻一样,在很普通的一天戛然而止。 老太太看着儿子嘴上说得轻松,表情陷入深思的样子,心下已经有了数,这次澳门之行绝对不简单。但她现在不能逼紧了问,现在儿子儿媳必然是惊弓之鸟,一碰全家都得鸡飞狗跳,她老了,见不得家里闹腾。还不如等着孩子们主动说,能自个解决最好,又都不是未成年了。再说就算儿媳年轻不懂事,她儿子还能不懂事?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正如老太太所说,她要是现在把这层窗户纸戳破,小两口很大概率要闹离婚。要是二婚还离了,就算她知道她儿子是什么货色,外头肯定风言风语说她儿子克妻。总不能说头婚离婚是感情不和,二婚离婚还是感情不和吧?难不成还要给老婆泼脏水吧?他们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什么查不出来?到时候她儿子名声还要不要了?三婚本来就难听,要是再有给前妻泼脏水的污点,她的心肝儿子后半辈子算是没婆娘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风平浪静 周宅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徐蜜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将自己名下大部分资金都转移到了海外账户上,房子和车都过到了母亲名下。虽然此举来得突兀,她妈冯女士不是个多老实的人,但还不至于蠢到把自己落到自己嘴里的肉拱手让人。标准的守财奴。这也是老太太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因为这份笃定,她背着周屿将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转移到了母亲名下。 徐蜜自然没有隐瞒母亲,但介于母亲的贪财,她并没有全部和盘托出,给出了一个老太太百分百相信的理由:“哪天周家不行了,当儿媳的当然要共进退没问题,至于自己这个儿媳妇掏不掏得出钱就是两码事了。堂堂顶级豪门,总不能没皮没脸的从丈母娘手底下抢钱填亏空吧?就是主动给,姓周的都没脸要。” 徐母深以为然,好赖是有钱人家,要是硬从穷丈母娘手底下要房子要车,那真是丢大人了。这种顶级财阀底蕴的人家,可把脸看得比钱重要很多很多。 这也是徐蜜所考虑的。要是周家人不要脸逼她把周屿主动送她的东西还回去,她不介意撕破脸,堂堂周家,居然把主动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她倒要看看还有哪家公司敢接周氏这个盘。 虽然太笃定了些,但活到这份上了,她就是在赌,赌周屿、周家要面子,骨头硬,更是赌周屿不会把周氏玩破产。就算周俊杰和周雅馨接手了公司,日后经营不善,把偌大集团搞得大厦将倾,那也是多少年往后了,瞧周屿的身体少说还能撑个小二十年,说不定到时候她早跑路了。且不说如今周家在港岛这么只手遮天,手尚且伸不到海外,更不用说他日日薄西山了。 徐蜜办手续的时候心中不由叹了口气,这可不能怪她无情,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将昨天刚收到的一条项链托信得过的律师寄存去了瑞士后,她终于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回周宅的车。 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刚进屋,徐蜜还在门口换鞋,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最近你好像很忙。好几次都找不着你人。在做什么?” 坐在换鞋凳上的人动作微微一僵,眼神也有些飘忽,但仅仅只是一瞬间,立马恢复自然闲散的表情,动作也漫不经心极了,“你不是总说我闷在家里不像话吗?出去逛逛咯。周生这是怕我偷汉子不告诉你呀?” 客厅除了玄关的她就是坐在沙发上的周屿了,所以她放肆地开起了玩笑,也不管会不会把姓周的气死。 周屿差点气乐,自从......之后,小妻子就蹬鼻子上脸了。偏偏她拿捏着分寸,既不让他真生气,也不让他舒服,像根软刺似的,不疼不痛,光图让他难受。真是长大了,收拾他的手段越发高明。 偏偏这股难受劲他得忍着,还不能为了这事儿和妻子发脾气,或者抱怨。光是她因为他拿了孩子,凭着这一点,他周屿欠她一辈子。 因此哪怕现在小妻子拿这种话刺他,他还是得忍着,不但得忍着,还要和哈巴狗似的朝她摇尾巴,表示这个冷笑话很好笑,憋屈是憋屈了点,总比家里鸡飞狗跳强。 所以当徐蜜以为自己成功让周屿不爽到不能再不爽的时候,紧接着男人的反应让她近乎瞠目结舌,只见他挤出一抹堪称温和的笑容,“那你不藏好就算了,还主动告诉我?” 徐蜜:“?” 看着男人脸上那笑,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差点脱口而出许久没讲过的脏话了。太他妈的诡异了。 周屿这是被她气得失心疯了? 哪有男人自己往自己头上扣绿帽子的?还是雄性都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癖好不成? 光是想想她都恶寒得不行。 徐蜜忍不住懊恼,本来想恶心一把姓周的,结果玩脱了,自个先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怎么这样啊......”她弱弱道。 她无辜,周屿更无辜,“我怎么了?” 徐蜜脸红了,气红了,语气愤愤然道:“你就气我吧!我今儿非叫你去书房睡不可!” 说着,她起身跺了跺脚,试图让姓周的感受到她的愤怒。 周屿又笑了,“好吧,我的错。” “错哪了?”徐蜜走近,幽幽问道,“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说着,她指了指男人手腕上的劳力士。 说真的,她眼红很久了。要知道现代社会的硬通货除了美金、黄金外就是劳力士了。而这块手表可不是简简单单用钱就可以买到的,属于有价无市的艺术品那一类。 而她在赌。 赌什么?赌周屿开心什么都敢赏。 事实证明,男人只要出手大方,长得还不丑,在女人嘴里,黑得都能说成白的。 周屿还真把手上的劳力士脱下来给她了。 徐蜜脸上愤愤的脸色猛然褪了个干净,翻脸比翻书还快,原本灰扑扑的表情立马变得喜笑颜开,笑眯眯地亲了一下周屿线条利落的薄唇,“你真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殊不知她一脸浑然未觉的天真笑脸和嘴里状似别无他意的话像把刀子插进他心里。或许她知道,就是故意的。 周屿压着心口的生疼,好似没听出来妻子话中的其他意思,笑得都弯了眼,“你可是我老婆。我要是连老婆都不好好待着,我还做什么生意?人家拿什么信我?连妻子都不好好对待的人,那他的生意也没什么好做的。” “你们男人嘴上一套背地里又是一套,我拿什么信你?”她故意挑事。 周屿挨作了也不恼,甚至很有意思揶揄,“我要是真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今天就不会在家看到我了,而是和小姐妹去会所包间揪我去。” 他这似是而非的一点拨,徐蜜冷笑一声,男人果然精明得要死,给一棍子又给糖的,前脚大方赏她劳力士,后脚就给她亮爪子示威。不愧是周生。 但看在这条既不可遇也不可求的劳力士的份上,她语气放软,“你要是去那种地方鬼混,我可就和你拼了。” ? ?满一百章啦。求月票~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新项链原来是报酬 周屿带有怀疑意味的质问被徐蜜用插科打诨的方式遣散了,姿态之熟练,之轻描淡写,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只是深夜,周生毫不意外被妻子轰去书房睡了。任凭他如何示弱,年轻的妻子都用柔软而坚定的声音拒绝。 徐蜜躺在床上,心里没有预想成功蒙混过关的愉悦,反而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周屿不是那种看到美女朝他撒娇就会色令智昏放弃思考的人,她越是表现得毫无异常,只怕是越让他有所怀疑。 之所以没挑拨开,只是因为男人心里所谓的愧疚和面子,不想让她难堪罢了。徐蜜心里微讽,想来也是,周屿这人看着最是斯文有礼,但往往这种人最是要体面,因为他们自个就是最体面的。 管他呢,徐蜜在进入深眠的最后一秒想,姓周的都不怕丢人说因为他不同意,所以让二婚老婆特意去澳门做人流,她怕丢脸做什么?是她的笑话好看还是周家的笑话好看很难分辨吗?她徐蜜是因为周太这个名号才在这个圈子里立足,没有周家她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换句话说她是个蹭流量的,周家则是那个超级流量体,哪个八卦起来更爽? 想到这儿,徐蜜安心躺平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反正她好日子也过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没了周太的身份,赔了个底掉,总体她也是赚了的。周家体量多大啊,虽然到不了要死的地步,但哪怕只是受损十分之一也够他们难受到要死的程度,有钱人最抠了。 一夜无梦,徐蜜气色好了不少,倒是周屿,即便掩饰得很好,但眉心那点郁气任他如何都压不下去。 而看到一向把冷静理智刻在骨子里的丈夫情绪居然如此低迷的某人差点笑出来,她几乎能预料到昨晚这人是多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正合她意。如果姓周的过得太舒服,未免对她太不公平了。 至于心不心疼?徐蜜用余光上下扫了扫坐在自己旁边的丈夫,真的,一点也不。反而多了些看戏的心思。 她巴不得周屿睡不好吃不好,每天一睁眼就是给她爆金币,哪天再心情沉郁到身体出问题,嘎嘣一下蹬腿了......她要是在这姓周的临死前再吹吹枕边风,那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太能分到多少遗产? 光是想想都开心,哪里能难受? 爱情不爱情的,她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就想明白了,有情饮水饱是逗傻子玩的,哪有睁眼闭眼不计后果地花钱,结果到死都没花完来得爽呢? 没办法,她徐蜜现在就是这个物质又虚荣的坏女人。 而注意到妻子偷偷摸摸的视线,周屿没有拆穿,也没有过分表现出自己心事重重的。本来他们就......罢了罢了,他也想明白了,都到他这个年纪了,日子怎么过不一样?稀里糊涂一点最起码还安稳些,好歹他们还有些感情。要是非要分那么清楚,就是感情再好的两口子,日子肯定也是没法过的。到时候再离婚......说真的,他已经不是为了清澈无垢的爱情能够锱铢必较大动干戈的年纪了,和谁将就都是将就,和徐蜜将就也挺好的。 早餐就在这种尴尬又不特别尴尬的诡异气氛中结束,周屿准备出门去公司前,突兀地对徐蜜来了句:“姓朱的那个最近特别不安分,要不是......我就以工作态度不认真,业务能力太差的理由开除掉了。” 坐在沙发上摆弄新送来的时尚杂志的徐蜜听了这话下意识地挑了挑眉,周屿不会无缘无故和她说些她基本上决策不了的事情,更别说公司里的人或事。这人和她的话题主要还是围绕家庭,和让作为周太的她必须承担几乎绕不开她的社交,还有少得可怜但存在的感情交流,其他是真很少和她说。 但周屿偏偏如此刻意地用这种方式提起朱妍,提起要不是因为无法回绝的人脉关系,他不会留她到现在...... 徐蜜眯了眯眼,心道这人话里有话啊。随即她轻微扯了扯嘴角,精致的五官凑出一个让人浑身舒适的笑容:“我知道啊。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说不定很快你就不会为这人头疼了。” 老话说得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姓周的在这个时候提点她,就已经很能说明这个问题了。怪不得前两天巴巴送她新项链,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徐蜜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拿了东西就赖账的恶棍,既然亲亲老公拍下那么贵的一条宝石项链送给她,她就没有不给人家当马前卒的道理,说不定办成了之后还能再得个什么样的宝贝。 划算,太划算了。她想。 因此,徐蜜没有立刻把话说死,周屿才得到了这么一个暗示满满但又挑不出毛病的回复。 显而易见的是,八百个心眼子的周生很满意这个回答,脸上浮现出真实笑意:“小蜜,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妻子。我娶到你,是真的很幸运。” 徐蜜也没有哄好人就立马鸣金收兵,依旧乖巧懂事道:“是我幸运。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现在在要饭了,而不是过着当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贵日子。其实,我一直很想报答你。” 啧啧啧。 要不是现在不合时宜,徐蜜都要被自己感动哭了。 周屿表情果然更温和了,就像被妻子这话结结实实感动到了,实际上也确实如此,他的出身注定他自小要面对无数虚情假意,真心比野生蚌壳里的珍珠还罕见。 当年他对徐蜜并不抱太大希望,只当是合作伙伴,他潜意识觉得她和他从前遇到的大部分姑娘一样。可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事实再次证明他又一次失算了,第一次是他以为他能和顾小雅相伴一生,第二次是他以为徐蜜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他错得太彻底了,徐蜜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姑娘了。 最后一次,周屿想,这是最后一次。只等朱妍那女人滚出坤数,日后他不会再让小妻子下手沾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她很久没送饭了 当天中午,许久没给亲亲老公送午餐的周太重操旧业了。 徐蜜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一只正在求偶的花孔雀,正正是艳丽四射。 所以当她提着保温桶和新款香奈儿包包出现在公司大厅的时候,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人群焦点,徐蜜居然罕见地享受这种被当成中心的感觉,虽然还是有种不习惯的尴尬。心里难免犯了嘀咕,怪不得那帮有钱人那么高傲,换作是她恐怕也得这样。其实光想想还怪吓人的,只是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下她就有点飘飘然了,要是打小便泡在这种环境下,积年累月,她得狂得让人想报警。 不过现下根本不容徐蜜细想,她今天可是带了任务来的。 所以她扭着风情万种的腰肢,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底层人一朝得势的小人嘴脸,看不起这儿看不起那儿的。 所谓底层人最知道底层人想看什么,想唠什么。他们最讨厌自由的同类飞升,而自己还在原地踏步,但他们又最渴望身边出现这个人,因为这个人会给他们枯燥无趣的生活增添一番风味。 就像徐蜜知道自己就是道调料。她不介意做这些人苦闷生活里的唯一味道。 当她进入CEO的直达电梯的下一秒,公司大厅的静音键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整个炸开了锅。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 “周太倒是好久没来了。” “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吧,前不久周太去澳门玩了半个月,周生放着公司不管,追着过去了。他呀,根本不是去欧洲出差了!我看肯定是周生觉得自己太忙,忽略了妻子,所以才放下公司事务去陪老婆了。” “啧啧啧。我还以为周生对前妻多情根深种呢,也不过如此嘛。” “你这话可真有意思,是顾小雅先把一心对她的前夫甩了好吧,还不许人家再找了?凭啥人家周生得等她一辈子?她又不是金子。再说,有一点你们不觉得很好笑吗?她婚内出轨就婚内出轨,还追寻自由。笑死人了。我看现在的周太就挺好的,人家一心一意对自己老公啊。最重要的是年轻,比周生小一轮呢。” “话说周太怎么突然来公司给周生送饭来了?她都多久没来了。” “这还难猜?肯定是有危机感了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热闹的人群凝滞了一瞬间。 什么存在能让位置已经稳如泰山的周太产生危机感?自然是比她更年轻且家世更好的女人了。那是谁呢?所有人脑子里都已经有一个人名了。朱妍。 徐蜜直直闯进周屿的办公室,只见里面的人像是等待许久一般,他双手交叉支撑着下巴,双腿交叠,姿态优雅,正定定地看着门口。 看到里面景象的一瞬间,徐蜜一愣,然后哼哼了两声:“您这是等我等多久了?故意这么等我的呀?” “你可以这么认为。”周屿姿态更加放松,看向妻子的眸中含着不一样的情绪。 徐蜜笑眯眯地把保温桶放到办公桌上,说道:“今天的菜里有一道是我的成果哦。你可以猜猜哪个是我做的。” 她调皮地朝丈夫眨了眨眼睛。 周屿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说期待是假的,虽然之前明确要求妻子不用进厨房,但如果妻子在这种情况下还给自己做饭,他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 如此想着,便打开保温桶,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拿出来。等放齐后,他扫视着面前的饭菜,带着笃定道:“这道清炒虾仁是你做的吧?” 徐蜜睁大眼睛,语气有点过分的矫揉造作,“这你都猜得出来?太厉害了吧!你怎么知道的?” 周屿笑了笑,“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如果我这都说不准,你岂不是要哭鼻子了?”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你这么能油嘴滑舌呢?”徐蜜努努嘴,语气不太客气,凶巴巴的,像极了一只被惹毛了的仓鼠。 周屿尝了一口饱满的虾仁,满嘴清甜可口,心道手艺真好。等咽入腹中,他才缓缓道:“我不是一直这样吗?你才发现?” “哼。”徐蜜气得脸颊都鼓囊囊起来,“我最不喜欢和你说话了,你们这些生意人说话最爱七绕八绕了,也太难懂了吧。” 周屿心软了一下,然后道:“哪有。以后不这样就是了。” 他看着小妻子支着下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吃饭,这一刻这个前半生都在为家族、为家人而活的男人仿佛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徐蜜只是看着,虽然心中有百般疑惑要说,但是所谓胃是情绪器官,所以她不会在周屿吃饭的时候多打扰他,让其分心,这对他胃不好。要是家里顶梁柱的胃出了问题,多影响赚钱啊! 瞧,她多贴心啊!上天入地谁有她这么贴心? 周屿吃完后,放下筷子,动作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直到喝了几口清茶清除掉嘴里食物的味道后,他才开口:“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有话要和我说?” “没有。”只见徐蜜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坐姿,断然不承认自己的真正意图,“只是在想某人还真是锲而不舍,明知名草有主,还......哼,今天我非要她知难而退不可。” 说罢她朝周屿挤了挤眼,明知故问恶心他,“你不会心疼吧?” 周屿这会儿是真笑了,气笑的,“徐蜜,我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吗?要不是......你就不会大老远跑来给我送饭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连名带姓叫妻子名字了。 不过,就算他不说,徐蜜也知道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要不是他周屿实在没招了,他一大老爷们也不会向家里媳妇儿搬救兵。 要问徐蜜被老公搬出来解决外头似飞蛾扑火扑上来的女人生不生气,扪心自问,她还真不生气,要是放在小半年前她肯定是生气到没边儿的,现在嘛......当然是开心啦!鬼知道她最近有多无聊!天天要么就是沙龙,要么就是牌局,或者各种局,无聊得要死好吧! 现在有这么大个乐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生气? 她生怕周屿不把这乐子让给她,立马可怜兮兮道:“哎呀,我知道你是最好的,是我口无遮拦,你别生气嘛?好不好好不好?” 她撒娇时眼睛睁得大大,双眼含泪,如蒙着一层朦胧的水纱,嘴角撇着,如同一只被拒绝投喂零食的三花,只看一眼便让别人的心跟着软成了一滩水,再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周屿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其他话,“委屈你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奖励 徐蜜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把玩着周屿的钢笔,坐姿嚣张,支着二郎腿,后脑勺仰靠在椅子的靠垫上,说话慢悠悠的:“我看朱妍对你......爱得挺深沉的,你就一点都不感动、不动心?换作正常男人,早就被迷得五迷三道了吧?” 周屿正用备用钢笔签合同,闻言抬起头,口吻像是在为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孩子答疑解惑:“明知我有家世,又在我明确拒绝的情况下还言行举止过分、对我死咬不放,她本身就是个思想有问题的人。如果我还能被这样的人感动,然后抛妻弃子和她鬼混在一起,我啊......”他指了指屁股底下的老板椅,略带调侃说道:“这个位置就别坐了,省得把所有人都害了。” 不惊讶是假的,徐蜜一度觉得人在高位坐久了就会变得傲慢自负、愚蠢可笑,他们视所有人为刍狗,自信无论异性还是同行都会爱他们爱到彻底疯狂、没有自尊。事实证明也不是全部都这么想嘛,她想。 所以她对男人道:“你总是打破我对你们这些人的固有刻板印象。我的错。” 只见周屿似是诧异的挑挑眉,看向小妻子,仿佛很意外自己的妻子原来一直这么想自己,“我也很意外,原来你一直这么想我。” “这很正常好不好。”徐蜜耸了耸肩,随后摆出一脸认真的表情,“你敢说你们圈子里的人都像你这样正经吗?不正经的占绝大多数不是吗?” 周屿有些哑口无言,因为他发现妻子说得确实没毛病,他们圈子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不靠谱代言人,但......他语气自然地对徐蜜道:“我可没你想象中那么正经。不要把男人想太好,哪怕是你的枕边人。” 徐蜜不以为然,因为她早就有所预料了。世界上就不存在没有私心的正人君子,心脏尚且都没有长在中间,人怎么可能不会偏心呢? 她朝如导师般教导她的丈夫眨了眨眼睛,俏皮道:“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啊,出去帮你收拾一下烂摊子。下午你好好想想怎么奖励我吧。” “你倒是自信。不过正因为你这份自信背后的能力,我才请你过来。”周屿笑了,“我想我已经知道要送你什么大获全胜后的礼物了。” 徐蜜只轻轻哼了一声,脚步带着愉悦的蹦蹦哒哒地出去了,高跟鞋在白色地砖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看着妻子如少女般的背影,男人眸中露出几近温柔的色彩。天知道当他看到妻子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心里有多震撼,毫不夸张讲,正正是久旱逢甘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拨通了一串号码。铃声没响几秒钟,电话那头的人就接了。 电话传来恭敬的男声:“周生?” 周屿的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没有立即开口,似乎在想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那边人也不着急,默默等着他开口。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屿才缓缓开口:“我记得两个月前我让你在巴黎佳士得拍卖会拍下了一组苏绣屏风,手续应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吧?” 电话那头的人立刻道:“是的周生,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就能运到港岛了。” 周屿思考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叮嘱电话那头的人,“口风严谨一点。” “是。”顶头上司发话了,当下属的哪有不应的? 挂了电话后,周屿心里松了口气。 这组名为《蓬莱仙岛》的苏绣屏风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极品,是他等了很久才被巴黎那边的拍卖会拿出来拍卖,想要的人自然也多,他也是加价到超过市场价足足两倍才拿下的。 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送礼物其实是最简单,但也是最难的。衣服首饰吧,会被说没新意;房车钞票又会被嫌弃俗不可耐。他的小妻子见天收着些礼物,眼见都烦了,他要是再送,保不准妻子会更生气,说他只知道花钱糊弄她,根本不用心。 所以当收到巴黎佳士得拍卖会将拍卖《蓬莱仙岛》的消息时,周屿心动了。 他当时就想,甭管妻子有没有艺术细胞,懂不懂欣赏暂且别论,那一组苏绣屏风往那一摆,别说其他的,就问够不够气派?够不够有新意?把人唬住了就算他周屿成功了。再者,一直送珠宝首饰什么的,确实也太俗了,他自己都送腻了。 徐蜜的心情则不同,从CEO办公室溜出去后兴冲冲地跑到秘书办去,胸腔里怀揣着兴奋和战斗爽。她倒要看看姓朱的进化成什么样了,居然连周屿这种老奸巨猾的商人都没招了。 周屿的办公室离秘书办并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当徐蜜站在秘书办门口,浑身血液像被点燃了一般,恨不得仰天长啸一番。但她没有。她徐蜜现在可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是周家认可的周太,即便这里是周氏的公司,但人多口杂,保不齐传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八卦。 所以她矜持地敲了敲门,等待里面人的接待。 只见原本还有点人类动静的秘书办在敲门声响起后陷入诡异至极的安静,没过一会儿,里面响起了脚步声。 徐蜜在心里默数,一、二、三、四...... 数到八的时候门开了,紧接着露出一张甜美的小脸。不是朱妍。 那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实习秘书。 小姑娘表情有些慌乱,带着生涩的强装镇定,穿着不太合身的职业套装,尤其是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可爱极了。她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意:“周太,您找朱秘?” 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她那张漂亮可爱的小脸立刻涨红了,整个人都开始打摆子了。 徐蜜一开始还觉得这小孩还怪好玩的,随即又觉得挺可怜的,“真聪明。我就是来找朱秘书的。她在吗?” 小姑娘立刻回头,仿佛是在确认什么一样。里面的人好似给了回答,她很快回头朝徐蜜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磨磨唧唧地挪开纤细的身体,声音很小:“请进。”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装恶人 徐蜜却不那么开心:她居然不能直接进去,还需要经过里面的人同意才能进去。 秘书办是什么很机密的地方吗?机密到董事长夫人都不能自行进去?并不是。 所以她几乎在瞬间收起嘴角的笑意,表情变得冷冰冰的,漫不经心地觑了一眼开门的小秘书,然后毫不客气伸手把门彻底推开,将秘书办里所有的人和东西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 最后,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徐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态走进去。 要是被熟悉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诧异,因为徐蜜从不是个一朝龙在天就凡土脚下泥的跋扈料子,至于为什么现在她会摆出这种和以往截然不同的姿态?其实聪明人稍微想想也就明白了,姓朱的天天公司里公司外的纠缠人家老公,谣言传得满天飞,但凡是个能喘气的大活人都受不了有这么个人和自家老公纠缠。 徐蜜就是这个心理。她在赌,赌没有人会怪罪一个被丈夫的疯狂追求者逼急了的正宫妻子。 当她走近秘书办的那一瞬间,气氛凝固到了极致。 原先开门的那个小秘书想关门,徐蜜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开口:“关什么门啊?敢做还不敢让人看啊?” 那小姑娘刚消下去躁意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准备关上门的动作僵住了,变得手忙脚乱,浑身都透着巨大的尴尬。 徐蜜却连头都没回,在空间并不小的办公室里寻找着朱妍的身影。 她很快锁定了朱妍的位置。 无他,姓朱的穿着在这几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秘书和助理里格格不入,人家穿的都是黑的,她倒好,穿着一身软糯糯的粉,活像只花枝招展的大公鸡,乍一看像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上班的。 怪不得。徐蜜心里默默吐槽,姓朱的比她上次来招眼,其办公桌上就没看到几个跟办公相关的东西,啧啧啧......这厚脸皮的程度,怪不得能让周屿无语到让她来收拾这人。 周生日理万机没精力处理这个麻烦算个理由,主要还是看文家的面子自个不好处理,徐蜜也知道,也明白自己是那个借刀杀人的刀。被周屿这个当家的从坤数轰出去,和被周太打小三,让姓朱的受不了风言风语没脸再待下去,主动辞职走人是两码事。只不过徐蜜自个不介意再被利用一次罢了,反正也不缺这一次了。 朱妍的办公位位置很好,好得徐蜜都有点羡慕了。 她就坐在那儿,看到徐蜜走近也假装看不见,自顾自补妆。直到徐蜜走到她的工位旁边,站了有两分钟,人朱秘书都不带理睬一下的。 谁也没说话,整个秘书办的空气凝固到呼吸都觉得困难,不知道什么时候,秘书办门口渐渐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徐蜜也不着急,就这么气定神闲地看着朱妍。 不知道是不是受不了这凝固的气氛和被当成猴看的不爽,以及可能是任务时间岌岌可危的紧迫感让她失了原本的耐心,朱妍最先熬不住了,也终于大发慈悲地抬起了她尊贵的头颅,语气没有了往常的无辜和清高,带着一股濒死的紧绷感,“原来是周太来了,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我好让人接待一下您啊。您大驾光临,这是......有什么指示呢?” “倒也没什么指示。”徐蜜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像是故意这样说似的,“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关于我丈夫的传闻,于是过来问问朱秘书是否属实呢?想来朱秘书是名校高材生,一定能给我专业又准确的回答。” 任谁都听出了徐蜜有多话里有话,口吻有多捧读。只要有点脾气的人都受不了被这顿羞辱。 徐蜜说话的时候,视线就一直放在朱妍脸上,一刻都没移开。她就是想看看这姓朱的脸皮有多厚,被她找上门羞辱还能镇定自若。 只见朱妍脸皮果然厚,一点影响都没受到似的,还是那股镇定自若的劲儿,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居然仅仅几秒钟就恢复从前那副样子,淡淡开口:“周太要是非要认定是我的错,那我百口莫辩。” 徐蜜:“???” 徐蜜哪里知道她这番气势汹汹来问罪的模样在朱妍看来就是不被丈夫所爱的恶毒女配因爱生怨,所以擅自主张找上门羞辱丈夫的真爱。徐蜜羞辱她的力道越狠,她就越爽,也越是能证明周屿把对她的不同带回了家,间接影响到了周家人,到了让徐蜜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太感受到威胁的地步。 因此徐蜜,乃至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朱屿巴不得徐蜜羞辱得再狠一点,最好让周屿这个其实很爱她,只是碍于身份无法言说只能刀子嘴豆腐心的深情男人坐不住,立马从天而降英雄救美,狠狠打徐蜜的脸。她哪里知道徐蜜正是被她想象中的对她情深不俦的男人搬来的救兵。 而徐蜜看着朱妍一脸爽到了的晦暗表情,顿时冷汗都下来了,心里奔过一万头草泥马,这人不会是那种......那种...M吧......这一下给她爽到了? 瞬间,徐蜜的表情变了,脸上划过一瞬的嫌弃和惊恐,随即暗暗磨牙,原来是个死变态啊!怪不得姓周的对这人没招到叫她过来,这回正常了,正常了...... 看着朱妍倔强清醒的眼神,终于从巨大荒谬情绪中反应过来后的徐蜜闭了闭眼,想起了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加挖苦,直戳痛点:“朱秘书还真是特立独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我丈夫才是真爱,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周太反倒是个笑话了。” 她不讲还好,一开口就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撕下来了,这下意外的不单单是朱妍了,还有所有人。他们似乎没想到应该体面的周太居然能说出这么直白的带有强烈羞辱意味的话。 门外围着看戏的人窃窃私语,脸上都是看戏的兴奋。 这群人里最惊讶的自然还是朱妍,她瞪大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徐蜜,到了现在她依旧装清纯无辜:“周太,我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蜜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讥讽,“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堂堂正正做人,莫名其妙就有人传你和周生的绯闻了吧?”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不怕说理 朱妍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看向徐蜜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似的,眸中情绪翻滚,随后变得怨恨和冰冷,最后便由潜意识里的伪装成功覆盖理智,整个人变成了幽怨的小媳妇儿。 女人整齐可爱的贝齿轻咬红润饱满的下唇,顶着一双可怜兮兮的狗狗眼,里面蒙着一层晶莹的水光,似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周太,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仰慕周生罢了,绝对没有其他意思!难道在周太您眼里男女之间就没有纯洁感情吗?” “我说你是什么意思了吗?”徐蜜拔高声音,声音越发嘲讽和高昂,带着一股抓到对方话中漏洞的兴奋腔调,“我有问是什么性质的传闻吗?搞了半天,某人是心知肚明,在这和我装腔作势呢!” “你太过分了!”朱妍一脸被羞辱惨了的样子,凄凄惨惨戚戚地哀嚎:“我敬您是周太,所以对您一再忍让,但你也不能这么羞辱我!我也是有尊严的!我只是给周生打工而已,不是来卖的!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她最后一句说得义愤填膺,愤然起身,一派正直。而站在她对面的徐蜜脸上还挂着讥讽和不在意,仿佛并不在意真相,只是想发泄丈夫被外人惦记了的不爽。 靠得近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离得稍微远点的早就八卦爽了。 “周太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说不定还真不是朱妍传的,是有心之人搞她啊?” 不知道是谁和身旁的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然后就有人立刻奉上打趣:“你信吗?” 周围听到的人立刻哄笑起来,有人起哄道:“不信!” 确实,仔细想想压根没必要用这种事儿来搞朱妍,吃力不讨好的很。其实此类事情不算少见,不说别的公司,就是风气在整个职场都算得上好到少见的周氏都发生过很多次。有主动的,无非想攀高枝;也有被动的,无辜被对手、或者无聊低劣之人造谣。 而朱妍属于哪一类其实还是很容易分辨的。同事这么些日子,彼此什么性格早就摸得清清楚楚的了,她朱妍是那种能吃亏的人吗?要是真被造谣了,怕是上午被造的谣,下午造谣的那个人就被她收拾进医院了。 只能是她朱妍是幕后主谋啊。 而且......说真的,大家都是来上班的,每天想的无非就是怎么不那么痛苦地拿到那点精神损失费,哪有那些心思整宫斗就是为了和同事搞对食啊?就算对象是非常非常有钱的老板,一想到是自己的老板,她们也吃不下去!更何况老板是英俊多金的周生也不行!再说人家也是有家室的好吧。虽说港岛不相信眼泪和爱情,只相信钱,但钱也得是明路来的。能进周氏的谁没有点真本事?有真本事的谁会爬已婚老板的床啊! ......估计也就是被当下某种小众爱情观洗脑的蠢货才信这些了。 而且现实又不是电视剧,现实里的NPC是有脑子的,不会按固定剧情走,他们会思考。就像他们看得到周生在公司里澄清了很多次,不知道明里暗里提醒和拒绝朱妍多少次了,姓朱的多少次不合时宜地凑到人已婚妇男跟前了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逾越行为就是连旁观者都受不了。 因此朱妍这通卖惨非但没成功获得同情从而占据道德高地指责徐蜜的敏感多疑,反倒被人一通嘲笑偷鸡不成蚀把米。 徐蜜比朱妍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人揶揄戏谑的眼神,没由来的烦躁,想立刻离开这个可笑的地方,但想到面前这个会让自己摇摇欲坠的婚姻更加破碎的女人,她今儿不心狠手辣的让这个女人滚,她徐蜜还真成史无前例的大笑话了。 与其说徐蜜是在扞卫自己有利可图的婚姻,可事实是,事到如今已经到了不是她能做主要不要和姓朱的干一下的地步了。她把朱妍收拾一顿,把人从坤数一脚踢出去,虽然乍一听不体面,这事儿传出去,未必比她不作为要来得不好听。 她把人收拾了,外人怎么说?横竖说她是悍妇,小家子气,从贫民窟爬上来的就是容不下人,护食;要是她不作为那更有说法了,隔天报纸,还有网上各种论坛都会出现写她软包子,从底层爬上来的就是孬,连丈夫都笼络不住的帖子。 所以朱妍这回绝对不能留了,无论从她的角度、从周屿的角度,还有公司利益的角度来说。 徐蜜私下研究过,要是单纯的感情纠纷,周屿不会采用这种看似极其极端不理智的手段,但一个公司如果出现一个有背景且对已婚老板穷追不舍的员工,乍一看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大不了冷处理,被人问起的时候解释一下呗?不不不,这是一辈子都登不上福布斯排行榜的人才会干的事。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以为朱妍对周屿来说只是一只不需要刻意处理的小虫子,为了更远大的利益,忍忍就是了,但往往这是最愚蠢的,总有一天朱妍会变成周屿需要特别注意的白蚁群。 周屿显然是聪明的,虽然顾忌文家这个虽死不僵的百脚虫,但周家还没落魄呢,还不知真怕了文家。朱妍到底不是姓文的,她妈到底是嫁出去的,文家本身是有儿子的,还不至于为了外嫁女和外孙女和周家撕破脸。那无关乎重男轻女什么的,要是文家那几个儿子,谁把周家得罪狠了,肯定也会被放弃。 所以他让自己太太出手了。 虽然让自己老婆给自己清理外面不知死活的追求者听起来怪难听的,但到了他们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尤其是处理感情上的那些破事,还是在被迫卷入的情况下,他们不会亲手解决,往往有的是人替他们冲锋陷阵:比如靠坤数吃饭的人。所以,周屿是不会亲自下场的,更何况之前他已经做出明显回应的情况下。 要是他再腾出自己的休息时间或工作时间处理这些没有意义的感情纠纷,光是想想不觉得很好笑吗?周生这种级别的人,他手下的人连一件追求者矩越的小事都办不好,让老板自己和人家谈判,太荒谬了。 朱妍一点影响都没受到似的,甚至提起了下巴,试图用气势压制住故意来挑事的徐蜜:“我再重申一遍,我敬你一声周太不是怕你,是我有礼貌。我没做过亏心事,不怕说理。你想让我在坤数待不下去?不可能。”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6章 解决 徐蜜笑了。 是那种很直接,毫无遮掩的,没有任何嘲讽意味的,纯粹的笑。就跟听到了一个极其成功的笑话一样。 朱妍一下子被她唬住了,一时间愣是没敢回嘴。她嘴唇翕动,仿佛在思考怎么回挡徐蜜下一次的进攻。 但徐蜜似是有不想再纠缠下去的意思,仿佛和这样的人说话是什么很屈辱的事情,冷冷地道:“我可不是来和你打太极的。朱秘书。今天你可以走人了,我会让财务正常结清工资,除了该有的赔偿外,还给你开N 12作为补偿。你要是觉得行的话,请。” 她还真做了个“请”了个手势。 朱妍脸真绿了,不是比喻,是真绿了。然后咬牙切齿地问徐蜜:“就算你是周太也不能直接开除我吧?更何况我在工作上没出过什么错,就是周生也不能一句话就把我开除了吧?!” 说罢,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两个为她说话的人。 空气又凝固了。过去了得有两三分钟吧,即便知道姓朱的背后有人,愣是没有一个人为她强出头。 都进坤数了,哪有傻的?先不说朱家到底是暴发户,没有周家底蕴深厚,文家也日薄西山了,周家如日中天,离走下坡路还远着呢。这群围过来看戏的偏向谁很难猜吗?直白点讲,他们脚下站着的地盘是坤数的,是周家的地盘,这里看戏的、每天进进出出坤数集团大楼的哪个靠周家吃饭的?所谓吃人嘴软,还能胳膊肘往外拐不成? 朱妍也是狗急跳墙了,愣愣地看着这个破坏她任务进度的女人好一会儿,看直了都,然后问出了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你这么做,周生知道吗?” 换来的只是徐蜜似笑非笑的讥讽表情。 但在朱妍看来是她心虚了,立马振作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环视周围看戏的一群人,自信道:“你肯定是狐假虎威来的。你现在借着周太的身份把我赶出去不过就是趁着周生日理万机,没时间留意公司的人员流动。等他回过神来发现我不在了,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徐蜜:“......” 围观群众:“???” 您哪位啊?还肯定不会原谅你。谁家老公会因为自个老婆开除了个在自家公司里吃空饷的关系不是特别硬的关系户就和老婆生气? 也不想想,一个从来不插手公司事务的董事长太太突然大驾光临自家公司的秘书办,抓住一个和自个老公传了起码两年绯闻的小秘书一顿龇牙,没有证据,重名声如周氏会让徐蜜有胆子这么做?懂的人都明白,必然是周太实在忍不了了才趁着周生参加酒局不在公司来闹的。 徐蜜非常善解人意地叹了口气,此刻收敛了所有的锋芒,变成了往日那个知心大姐姐,开始耐心开解朱妍:“你看你,这么年轻,长得好又学历好家世好,什么工作不是手到擒来?比在坤数秘书办熬着的工作多了去了,你可以去更适合你的地方大展身手,在这儿熬着不是害你吗?想来你也希望你的家人看得起你,而不是把你视为需要他们托关系才有资格当一个几乎没有任何上升空间的小小秘书吧?” 她自觉自己是处处往姓朱的痛点上戳的,只要是脸皮薄点的,东西都不要了,直接抹着眼睛跑了。 但周太俨然失算了,朱妍大大方方地承认,坦然地对她道:“周太,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人各有志不是吗?有人想做一辈子的职业女性,就有人想做男人背后的女人。我不觉得女人婚前靠父亲,婚后靠丈夫,老了靠儿子有什么不好。您之前也是职业女性,后来不还是在家做全职太太了吗?您应该理解我才对,怎么能带头批判我呢?” 徐蜜笑了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更加温和,“我可没这么说。谁都有做自己的自由,但朱小姐未免也太自由了点吧?周生都已经有家室了呀,再往人家身上扑是不是不太道德呀?欸,我怎么记得现在已经没有一妻多妾制了呢?就算朱小姐想做妾,也过了时候啊。太可惜了。” “扑哧。”不知道是哪个没忍住笑出来了,然后就压不住了,一直没停下来,人跟抽筋了一样。 徐蜜像是站累了,将一边的椅子抽过来直接坐下,双腿交叠,双臂环胸,仰着下巴直直看着朱妍那张晦暗的脸,气势不输任何一个浸**门多年的贵妇。明明她坐,朱妍站,但居高临下的倒像是她徐蜜。 “咱们也就别掰扯了。现在是让你体面一点离开,相信我们坤数的员工也是嘴严的,不会把这点私事宣传得到处都是。但要是你执意赖着不肯走,我就不得不闹大点了,比如上上法庭什么的。我都想好怎么上诉了,造谣诽谤怎么样?”徐蜜直视着朱妍,声音不大不小,既不显得软弱,又听起来不像威胁,就像平铺直叙地照本宣科课本上的题目一般。 朱妍被徐蜜从始至终的平静气得涨红了脸,咬牙切齿道:“好好好。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对我赶尽杀绝,那就别怪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着她什么都没拿,恶狠狠地冲出人群,扬长而去,背影极其坚定,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徐蜜轻微地扯动嘴角,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苏明道:“把朱小姐的东西打包寄回朱家。小孩就是喜欢丢三落四,粗心得很。” 苏明知道周太是受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的命令才来大闹天宫的,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应下太太的吩咐,然后用一种不耐的口吻对还赖着不走看热闹的员工道:“还围在这里做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要是再被我发现擅自离守,跟周生解释去!” 八卦的人瞬间作鸟兽散。 不愧是做了周生那么多年首席秘书的男人,气势就是足。徐蜜暗自乍舌。 苏明想说什么,但最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徐蜜擦肩而过的时候声音极轻地来了一句:“周生已经安排好后面的事情了,请周太放心。” 徐蜜轻轻“嗯”了一声,从始至终就没表现出多担心的样子。 周屿既然敢让她干,就做好了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准备。所谓横得怕不要命的,周家是势大,但要是作为妻子的她爆出什么豪门秘辛,就算是假的也够周家脱层皮了,所以周屿不敢不给她兜底,这也是她为什么敢接下这个任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她头也不回地往公司外走,实际上心里还想着事。 朱妍不是个安分的人,这是显而易见的。这次被她逼急了,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左不过是奔着她徐蜜来的。她不怕,就怕朱妍怂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章 来电 徐蜜以一种近乎胜利者的姿态回了周宅,恰好周屿刚到家。他坐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顶垫上,另一只手揉着山根,看着不大舒服的样子,眼睛闭着,眉心皱成了“川”字形,面颊泛红,看来是喝了不少酒。 徐蜜快速换好了鞋,趿着拖鞋蹭到周屿身后,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给丈夫轻揉太阳穴。又看到丈夫面前矮几上没有醒酒汤,眼神示意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佣人去煮醒酒汤。 像是得了赦令的佣人松了一大口气,转头钻进了厨房。 周屿从始至终都没有转一下头,任凭徐蜜对他“上下其手”,就像他知道整个周家敢这样对他的只有她徐蜜一人般。 “今天公司......没让你难做吧?”还是周屿率先打破寂静,主动抛出应该不算难回答的问题。 徐蜜从佣人手里接过刻意吹凉过但还是有些烫口的醒酒汤,用勺子缓慢地搅着,加快变凉的速度,对丈夫主动打破安静的举动不置可否,把注意都放在手里的碗上,而不是回答上,淡淡道:“有什么好难做的。谁还能给董事长夫人脸色看?放心吧,要是明天朱妍还敢来上班,我就什么奖励都不要。” 看着丈夫渐渐缓和的侧脸,她将已经变温的醒酒汤塞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里,声音柔软又带着明显戏谑:“你不觉得现在我很像电视里的恶毒女二号吗?你哪天会不会为了你的女主角干掉我呀?” 周屿原本是要喝一口醒酒汤的,但听了小妻子幼稚的话,醒酒汤也不喝了,什么也不顾了,胸腔震动,喉咙发出一阵低沉的笑意,就像一段优雅的大提琴曲。 徐蜜疑惑地蹙了蹙眉,虽然心里有一点答案,但还是问出口,“你笑什么?” “我没笑。”周屿明明嘴角还挂着笑,却偏偏说着截然相反的话,“你真可爱。” 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徐蜜,她瞪大眼睛,推搡了男人一下,气急败坏道:“周屿,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不理你了,头疼死你得了!” 说着她转头“噔噔噔”跑上楼了。 周屿则因为对妻子不设防,被她推得身体轻微晃了晃,早已不热的醒酒汤有一半洒在了自己的袖子上,非但没生气,反而眸中笑意更深。 佣人小心翼翼道:“先生,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周屿听到佣人的声音后,脸上笑意淡了很多,将碗递了出去,说道:“一会儿把醒酒汤送去书房,我今晚睡书房,夫人不喜欢闻到酒味。”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解释一番,就像自己去书房睡是一件很突兀的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会有不必要的事情发生。 事实上周屿还是挺有先见之明的。 . 翌日,朱妍果然没来坤数上班,她的东西也都被清空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讽刺的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因为他们也都受够了朱妍。 没人会喜欢一个仗着家世无痛空降到钱多事少还能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岗位上的人,要是有点真本事就算了,实力派有点脾气很正常。但问题是姓朱的光有光鲜亮丽的履历,实际上只是个空有其表的花架子,还矫情得不行。没人会喜欢一个不通过自己努力就得到别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起点,并且还不珍惜,整天想着钓已婚男人的蠢女人。谁也不想看到自己每天苦哈哈地上班,结果千金大小姐一来就坐上了他们梦寐以求的位置不算,还不努力,一点正事不干,比他们高的工资拿着,福利也享着,每天光想怎么和已婚老板发展惊天动地的虐恋情深。光是想想都足够让全公司的员工崩溃几百次了好吗? 周屿踩着点来的公司,一走近公司大门他就察觉到了,那是一种很诡异但又松弛的氛围。 不过这在他看来也只是小打小闹,只要不是坤数今天股价跌崩盘了,下午就得申请破产,那都是小事。左不过就是见招拆招,他周屿长这么大经历过多少次比这更惊险的事了? 说来也巧,周屿还没把自个屁股底下的老板椅坐热,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不是公司座机,更不是工作手机,是私人手机。 看着熟悉的备注,周屿愣是没接,只是默默看着手机在桌面上发出不停的振动,一声一声,直到停了。 秘书也不敢提醒老板接电话,她也看出响的是老板的私人手机,再联想到昨天周太大闹秘书办,这电话是谁打的不难猜。只怕电话那头的人想劈叉了,坤数能在周生手里再上一个台阶,就注定姓周的就没有软柿子,他们捏错人了。 直到电话铃声第三次响起,周屿才慢悠悠地接听电话,声音低沉又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字:“喂?” “小周啊,你真是越来越忙了,仔细算算我们也很久没见了。下午来深湾聚聚吧。”老人在电话那头说道,声音温和,没有半点对周屿故意拿乔的恼火,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 但要知道对面的可是文家老太爷,老爷子没退之前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坐到财政司副司长位置的人,多少人熬出血了都搭不上线的存在。虽然现在文家和巅峰时期无法比拟,但当家的,文老太爷的长子还稳稳坐在财政司副司长的位置,只要这个位置上还是文家的人,文家就还是一座大山,文老太爷就还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发怵的存在。 可此刻的周屿却满不在意,或者说他敢让徐蜜来公司闹,在这个决定做好之前就已经有被文老太爷上门问责的准备了,所以此刻才能这么镇定,甚至是这般根本不上心的态度。 只见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吞吞地喝了口咖啡,才慢悠悠回复:“文老,这得看时间啊。我最近......比较忙。” “小周,你这可不地道啊。”文老太爷道。 周屿要是这都能被镇住,他就不叫周屿了。 而且,小周?这个称呼在周屿眼里可比被人骑脸嘲讽要让人觉得耻辱得多。老人家老了,眼光还放在以前,还以为家族还立足于曾经的辉煌里,殊不知文家现在和以前可不能比了,现在坐在财政司副司长这个位置的文生可不如自己亲爹当年,屁股底下的椅子可晃着呢,指不定哪天就滚下来的时候顺带着把自己门牙磕掉了。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章 他有看过你一眼吗? 文老太爷以铩羽而归的姿态挂了电话,非但没约到和周屿于今天下午的见面时间,甚至还被这么个小辈暗戳戳呛了一顿,自然憋了一肚子气。 老爷子正消化着满心满肺的火气,死活顺不下去,一把砸了手机。结果气还没消下去一半呢,就听到了外孙女断断续续的哭声。 那哭声极其不合时宜,像蚊子叫,烦人得很。 他回头一看,往日疼爱的外孙女此刻抽抽搭搭的掉小珍珠,原本漂亮精致的脸蛋因为哭泣而涨红,纤细玲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让人忍不住怜爱。 文老太爷心里虽然百般不爽,但还是压着火气耐心安慰外孙女,“别哭了妍妍,周家媳妇那样羞辱你,外公是不会放过她的。” 朱妍抽了抽鼻子,泪眼蒙眬地看着外公,“真的吗外公?你都不知道那女人有多恶毒!” “你还不相信外公吗?外公平时对你有多好啊,你都忘了?”文老太爷强压住心里的不耐继续安慰道,其实心里对这个外孙女早就产生了不满。 朱妍顿时喜笑颜开,“嗯!我就知道外公对妍妍最好了!” 文老太爷摸了摸外孙女的头发,表情是温柔的,只是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淡。 这个外孙女小时候还是很懂事的,虽然比不上亲孙子,但胜在乖巧漂亮,会讨人欢心。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变得不值钱、偏执,为了一个和她根本不可能有结果的男人从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愚蠢又可笑的笑话。 老爷子一生枭雄,哪能接受自己的血脉把自己弄成一个上赶着当小三都当不成的臭虫。 如今这个在不知不觉中早已成了累赘的外孙女玩脱了,不找自己亲爹亲妈给她托底,反而找他这个外公来收拾烂摊子,他不厌倦是假的。谁能受得了自己有一个好事不登门,坏事就上门哭号的亲戚呢?哪怕是自己的外孙女也会有一天不想再管。再说了,人生在世,就连对亲儿子都会寒心,更别说占了个外字的外孙女了。 朱妍被窘迫和羞恼占据了大脑中理智思考的部分,现下她只想狠狠报复一次徐蜜,然后从她心爱的男人身边迅速滚离。 却不知往日疼爱自己的外公尚在权衡利弊,自然也不知道外公刚刚那通帮她兴师问罪的电话是否惹恼了周屿,她只知道在港岛,没有外公解决不了的事情,就算是跺跺脚能让港岛抖三抖的周家也要给她外公面子。 她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还不知道文家早在不知不觉中日薄西山了,大舅舅屁股底下的财政司副司长的位置早就不如当年在外公屁股底下那么稳了,早已不宜斤斤计较那点面子工程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热这个副司长的位置,就等着文生犯错误把他拉下来,再把自己的人送上去。 朱妍当然不知道,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她从小就被当与世无争的小公主养,长大后更是满脑子情啊爱的,把婚姻看得比天都大,至于事业?那是男人的事。 文老太爷可能是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很好,于是道:“妍妍,你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嫁人啊?要是有心仪的男生,外公给你掌掌眼。” 话是这么说,但老爷子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早早定下的几个人选,对文家百利无一害。 朱妍却努努嘴,“外公,我都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您老人家还看不出来吗?” 她这话一咕噜出来,搞得她外公满脑门子官司,一个荒谬的想法渐渐在脑海里浮现,不会吧...... 为了自个家摇摇欲坠的名声,他让客厅里的佣人和管家都离开客厅,然后问外孙女,“妍妍,别和外公打哑谜了,你到底在想什么?外公今天这通电话可真是把老脸舍出去了。” 朱妍见外公还是跟她装傻,忍不住跺跺脚,“外公,我都那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吗?我......我喜欢周屿,我想嫁给他!” 文老太爷手一抖,杯子里的茶水淌了一手,反应过来后连忙掏出手帕把手上的茶水擦干净。他没有一惊一乍的,擦干手后细心地把手帕叠好,然后才丢进垃圾桶,最后才把视线落在外孙女身上。 他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朱妍以为外公年纪大了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只见老爷子眉心越皱越深,愣是挑不出半点开心的神色。朱妍头一回看到外公露出这种表情,忍不住心慌起来,连忙找补道:“外公,我是真心喜欢周生的。而且您不也希望我嫁给个体面的人吗?周家总够体面了吧?”原来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直装傻不想承担责任罢了。 蠢货。文老太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斥责。 周家是那么好嫁的吗?要是放在三十年前他还没退休的时候,两家联姻还有点说法,现在?得了吧,更不用说朱妍还不姓文。如今文家底子是还在,那也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那时候周家就已经压不住了,现在眼看周家早已比他当家的时候还鼎盛数倍,现在连他面子都不给了,更遑论暴发户一样的朱家呢?他们朱家要不是娶了文家的女儿,在这个圈子里能有什么面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爷子从前一直以为这个外孙女什么都不懂,怀疑自己和女儿女婿把她宠坏了,现在终于反应过来,这个看似花瓶的外孙女实际上精明着呢。 可这精明却像一戳就破的窗户纸,就如朱妍看似聪明,实际上压根没脚踏实地地仔细想过,周屿为什么娶她。 姓周的娶顾小雅是因为爱情,这并不奇怪;娶徐蜜一开始是因为她那张与原配相似的脸,在圈子里的人看到她那张脸后就都明白了。娶朱妍凭什么?文老太爷就算是她亲外公都忍不住让自己理智地思考这个问题,没有因为自己是朱妍的亲外公就给外孙女加滤镜,觉得她什么人都配得上。 事实上,就是周屿再离婚几次,朱妍都嫁不进周家。文老太爷早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但可惜的是,他漂亮的外孙女并没有这个觉悟。 他不忍让外孙女执迷不悟......实际上是不愿文家的名声被败坏,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对朱妍说:“你拿什么让周生娶你?” 朱妍先是错愕外公没有第一时间支持自己,然后毫不犹豫地反问她的外公:“我比徐蜜更年轻更漂亮,学历家世都比她好,周屿为什么不能娶我?” 老爷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些年为什么外孙女一直泡在坤数的秘书办,他以为她开窍了,原来如此。他怒其不争,“那你成功了?你在坤数这些年,他有正眼看过你一眼吗?”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大获全胜 文老太爷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扎得朱妍满脸苍白。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嗓音艰涩道:“外公,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周生爱上我的。” 在政界沉浮大半辈子的文老太爷要是信了,那才是笑话呢。 他都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外孙女,让她不要白日做梦了,趁着还年轻漂亮赶紧嫁出去,都奔三的人了,还这么天真,也不知道随了谁。现在这副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因为年轻倒还是可爱的,再过几年不年轻了还这么傻白甜,那就是可怕了。 见老爷子久久不语,朱妍以为外公是不信自己,立刻瞪大眼睛朝外公撒娇:“外公,你就信我一次嘛!人家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执着想要得到什么嘛!就不能相信我嘛?!” 文老太爷捻了捻胡子,语气玄之又玄道:“相信你?外公当然信你。但问题是,连外公都约不出来他,你能吗?要是你连人都约不出来,还怎么让他和那个女人离婚娶你?” 朱妍脸色一下子涨红了,“我有办法的。” 老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那些小把戏对他们这种人是没用的,左不过就是睡一觉,不值钱的,你就是故意往外捅,你觉得别人信周生婚内在外胡搞吗?你要是指望一次就中,拿着孩子逼宫上位,那就更是想都别想,人家本来就已经有儿子,还都那么大了,再过个把年人家都去读大学了,就是认了你的孩子又如何?要他真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家能为了你和现妻子离婚,他日就能为了更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你离婚。所以,别惦记这件事了。” 听到外公说话直白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朱妍整个人像快要爆炸的气球似的,脸涨红到发紫,尖声道:“外公!你这话也太糙了吧!而且周生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呵。”老爷子冷笑,对外孙女的无可救药感到寒心,不由觉得自己刚刚给周屿通电话的决策不是一般的愚蠢,“愚不可及。我是男人,我还不懂男人吗?再说,他比你大那么大,玩都能玩死你,真当他是什么好人不成?你以为他老婆闹去公司把你坤数赶出去就没有他的授意?” 朱妍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外公,声音都在发颤:“外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老太爷真是要被自己孙女蠢笑了,冷哼道:“你在人家夫家公司折腾那么久人家都没主动找你一回事儿,倒是你,三番五次找人家茬,人家理过你吗?那为什么这次突然就来兴师问罪了?还是在周屿对你下最后通牒的时候?” 朱妍再蠢都反应过来了,但她不敢相信她的周生居然会对她做这么残忍的事情,她的周生哥哥那么绅士!所以她的第一反应是反驳自己的亲外公:“你骗我!他怎么会这么对我?” 文老太爷对这个外孙女失去了耐心,整个态度变得冷冰冰的,“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随便你。只是到时候希望你别拉文家下水。” 朱妍正深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察觉出外公的变化和语气中的冰冷和切割意味,只是一味地将老爷子的话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更没有看到外公已经甩袖走了。 . 周家。时间回到周屿刚出门的时候。 到了日上三竿徐蜜才从床上把自己挖起来,然,她一觉睡醒发现身旁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一道褶都没有,像是一整晚都没有人来睡过似的。 她伸了个懒腰,不以为然。只要姓周的不出去乱搞,回来再和她搞,把脏东西传染给她,一切好说。 下楼的时候,发现家里安静到了窒息的地步,徐蜜这才后知后觉姓周的这一家都出门了,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见朋友的见朋友。安静得像全世界就剩她一个人了。不过她倒是习惯了这种安静,甚至觉得结婚了还能有属于自己的独处时间还怪幸运的。 徐蜜从冰箱里拿出佣人给她留好的早饭,一股脑塞进微波炉里,定好了时间后她就靠在岛台边等着,眼神并不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只是单纯地放空自己的大脑。 “叮!” 微波炉发出喜悦的声音。 徐蜜浓密似小扇子一样的眼睑颤了颤,被这小小的白色物体叫回了神,她戴上隔热手套从微波炉里把早餐拿出来,没去餐厅,直接放在岛台上吃了。 一般姓周的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她是不会那么有仪式感的,在不违背人伦的情况下,怎么方便怎么来。 由于昨天帮周屿解决了心头大患,她心情不错,准备拿着姓周的副卡狠狠消费一下。 中午在米其林餐厅和黄韶吃餐厅新出的料理时,徐蜜接到了亲亲老公的电话。 难得在法餐厅吃到口热乎的,一下子吃美了,她心情在原本基础上好了一大截,结果死鬼老公的电话来了,联想到昨天......总之在这么敏感的时候打来电话,她难免一肚子气。 “喂。这是又要派什么活给我呀?”徐蜜声音中带着气,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委屈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电话那头软了声音,“不是。我保证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我只是来告诉你,昨天你大获全胜。今儿我到办公室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椅子呢,文老兴师问罪的电话就过来了。瞧那口吻,人家外孙女是真被气狠了,怕是寻死觅活了,不然文老也动不着大动肝火给我打来电话。干得不错。” 徐蜜的心情顿时好起来了,鼻子要翘到天上去了,“也不看看我是谁。看你急吼吼的,老人家是不是骂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对面的黄韶眨了眨眼睛,并不避讳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而黄韶也识趣地没多嘴,心知肚明真正的顶级豪门里的秘辛对他们这种背景薄如蝉翼的人就是穿肠毒药,还真不知道为好,哪怕对面是徐蜜。 周屿笑了笑,却用不容忽视的口吻道:“那倒是没有。不过是给你提个醒,那姓朱的把自个外公搬出来了,虽然文老退下来了,但人脉还在,想借着这事做点文章未尝不可。尽管外孙女占了个外字,但到底是孙女,今天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保不齐哪天在钱上占不了便宜,会偷偷摸摸在别的地方使绊子。最近出门你多点人,别图省事。” 徐蜜没想到他能想得这么深,心里的那点子不爽也就没那么压不住了,哼唧了几下,似是而非地来了句:“算你有良心。” 周屿不语,像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一般。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0章 退休 周屿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蓬莱仙岛》屏风到达的第二天,徐蜜说前段时间路过一家古董店,里面有对花瓶很衬新屏风,说什么都要亲自去买。 然后,她回程的路上就出事了。 徐蜜惯坐的车,那辆挂着HK3车牌的劳斯莱斯被追尾了。 不知怎的,在车被追尾的那一刻,徐蜜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与其提心吊胆哪天被姓朱的打击报复坏了正事,还不如一下来得痛快。 倒不是她真多怕朱妍,而是麻烦。要是真哪天出门办正事被这疯狗搅和了,她得半个月睡不好。所以嘛,得趁着她闲的时候把人彻底收拾老实了,永绝后患了才放心不是? 因此,自己爱驾被撞的那一瞬间,徐蜜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她都没怀疑别人,第一反应是姓朱的那狗日的终于憋不住了!别是胆大包天的让她外公买凶杀人吧?要是搁以前,朱妍杀十个她都有来有回,现在?既然撞了她的爱驾,别想若无其事地走! 她越想越爽。 就在徐蜜要下车干一把的时候,被司机老李拦住了,爷们儿也是硬气,非但不让她下去,还眼神发亮,“太太,交给我。今儿我老李不仅要让那撞车的孙子赔上一笔精神损失费,少说也要他进去蹲半个月。” 徐蜜差点没忍住乐出来。真奇怪,换作以前她被追尾了,就算是对方全责,她还是会恐惧和慌乱,但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不但不焦虑,还想乐,特别松弛。乍一想还没想明白,可没几下她就想明白了,有钱了就是不一样。有钱真好。她真是个可恶的拜金女。 “我不能下去吗?”她说:“万一人家欺负你年纪大怎么办?我在旁边鼓舞士气呗?” 但由于这家伙脸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太明显,老李到底没让她个年轻姑娘下车,自个下去跟那个不知死活的土匪干去了。 徐蜜把头伸出车窗看戏。 只见老李用了手段把人叫出来了。然后徐蜜眼睁睁看着后面那辆肇事车辆下来个满脸病容的麻秆男,瘦得就剩骨头架子了。 徐蜜:“???” 哪来的麻绳成精了啊?! “老李你先回来!”她歇了看戏的心思,掏出手机哆哆嗦嗦打报警电话,这事还得让警察来处理。看那病痨鬼的样儿,她真要怀疑这次是意外了,自己只是个被命不久矣的老病鬼选中的倒霉蛋。但如果不是,姓朱的也挺狠的,这是要她命啊,特地收买了个快死的病痨鬼和她同归于尽!毒妇! 老李自然也看出来不对劲,立马往后撤退了好几步。 谁知那病痨鬼竟然在大街上明晃晃掏出了刀子,这下周围算是尖叫开了。 一直紧盯着现场的徐蜜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哆哆嗦嗦和警察说完现场状况和地址后,连忙压着沙哑的嗓子叫老李先上车,别管那么多了。她自诩自己不是什么英雄,别的人她救不了,也管不了,但作为一个有分辨能力的人,至少要护得住自己手底下的人。 老李倒还算镇定:“太太你别慌,我能稳住他。”他虽说比不上年轻强壮的大小伙子,但年轻时也是当过兵的,这些年也没撂下本事,手脚还算灵活,压制住一个病成骷髅架子的病痨鬼还是有自信的。现下他老李该担心的是别把这肇事司机胳膊捏骨折了,而不是像只病鸭子一样慌不择路地跑路,让这瘦麻秆拿着刀在街上随机捅人。人病久了就变态了,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什么疯事都敢干。 所以他一直尽量安抚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狰狞起来的肇事司机,没有选择立即动手。 但人家可不吃他这套,猩红着眼步步逼近。 徐蜜心都快吓吐了,又不敢乱喊乱叫刺激到行凶者,要是再一刀捅了老李,太不值了。 就在那两人越靠越近时,忽地,肇事司机被铐在了地上。 她看过去,长舒一口气,是警察。幸好警署离这儿很近,不然,今儿非要见血不可。 老李在外交涉,徐蜜已经坐回去了。她低垂着眸,深思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击报复了,虽然答案呼之欲出了,但......徐蜜眸中风暴更深,这明显是奔着她命来的,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了了。 得好好查查了。她想。她要是不让姓朱的脱层皮,她屁股底下周太的位置就可以让给朱妍了。 无论是谁想搞她,她徐蜜这次都不会放过。 于是她后知后觉地捡起不知道什么掉到脚边的手机,解锁后从电话簿里翻出周屿的电话号码,泛白的指尖在拨出键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拨出去了。她心软,谁对她心软啊?扪心自问她徐蜜做过什么亏心事吗?就是撞鬼了,她也敢说没有! 她当了二十大几年的好人了,结果呢?贫穷、寒冷、食不果腹、任人羞辱。她不要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她是不主动害人,但要是有人威胁到自己,对不起,她会让始作俑者百倍偿还。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手机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喂?小蜜,你什么时候到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像是蜘蛛感应般,妻子尚且一字未说,他就意识到妻子情绪不太对劲,谨慎道:“......你怎么了?” 徐蜜轻声道:“我没事。” 周屿刚要松口气,紧接着他心里那口气又被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妻子声音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我现在没事,但刚刚我差点被人杀了。” “什么?!”平日再冷静,周屿此时也失声吼出来了,下一秒他表情也冷下去,声音像淬了冰,“我会去查,你先回来,我让私人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老李呢?老李有没有事?” 徐蜜:“他也没事。那是个病痨鬼,光是自个都站不稳,想捅人太费劲了。不过......你可能要请人来拖车了,追尾还挺厉害的,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开得动。” “这车应该买保险了吧?”她忽然小心翼翼地问。毕竟这车可是劳斯莱斯,虽然买了好几年了,但架不住当时买的时候有多贵。 “别担心,有保险。大不了给你换辆新车,反正也买了好几年了,是时候买辆新车了,就当送你的礼物。”周屿语气有些硬,像是气狠了,“我让人去接你们。警察那边我会吩咐。别怕。” 徐蜜叹了口气,报了地址后,继续安慰道:“我知道。你也别上火。咱们都知道是谁不是吗?” 周屿沉默了一会儿,“我应该多派几个人跟着你的。” 到底是在底层磋磨了很多年的人,徐蜜心态要好很多,明明是差点要死的那个,却有心思安慰周屿:“没事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刚好,你不是看文家朱家不顺眼很久了吗?机会送到眼前了,你可得好好利用利用。” 其实这话说得也没错,朱家在周家面前不够看,但文家到底不是吃素的,这两家没少因为朱妍那越发不知收敛的心思明里暗里给周屿施压。周屿早就厌烦了这种被威胁的感觉,但周家虽势大,但还做不到无缘无故把文、朱两家悄无声息地收拾了。 ......倒不是做不到......是不能。为了公司的股价,他已经忍了很久。如今有了这么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要是他还抓不住这个送上门的机会让文、朱两家再也爬不起来,他坤数CEO的位置就不用坐了。 “我知道。”他说。 徐蜜松了口气,“那你快点让人来接我哦。我看快下雨了呢,你也不希望你刚刚受了惊的可怜妻子还要被雨淋一场吧?” “不会的。我已经让人去接你了。”周屿道,将雪茄摁进烟灰缸,眸中划过一丝狠戾。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似是真要下雨了。 事发的第三天,朱妍的大舅舅,财政司副司长文生提前退休了,病退。 理由很合理,但在明眼人眼里可是看出了很多门道。 先不说文生去年体检各项指标有多优秀,就以他的野心,哪怕躺进了ICU,也要硬熬到自家孩子能扛起文家的前途再死。 而且,虽然经历过刻意处理,但还是有人知道,朱妍被警署带走了。这无异于一颗深水炸弹。但至于为什么被警署带走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过程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妍刚被警署带走,文生就退休了的这个结论。 外界议论纷纷,但徐蜜这个当事人却是心知肚明的。文家底蕴还在那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脱层皮是肯定的就是了,但朱家可不一定,家里的亲生女儿买凶杀人未遂,朱家从前可没少仗着自个攀上了文家就得意忘形得罪人,就等着朱妍那边证据锤了,姓朱的一家别想再在港岛混了。 “这下高兴了?”徐蜜给丈夫倒了杯威士忌,递到他跟前,意义所指地问道。 周屿接过喝了一口,“你问哪方面?” 徐蜜朝他眨了眨眼睛,语气是罕见的俏皮:“你猜我知不知道现在那个财政司副司长是不是你的人?”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1章 洗眼 案子很快就盖棺论定了。因为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不知道是不是后续为了敲诈勒索更多的酬金,那病痨鬼短信和通话记录都没删,还提前录了音。这一通操作把朱妍锤得死死的。 由于证据太充分,文、朱两家又实在不想得罪周家,所以果断和朱妍切割,没有再上诉的意思,绝情地像这个他们两家宠爱了很多年的女人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似的,连律师都放弃了。所以判决结果很快下来了,姓朱的得吃二十二年牢饭,还赔了一大笔钱。 至于这个行凶者,由于他是癌症晚期,活不了几个月了,所以法庭只判他缓刑和严密监管。 一场高管后代买凶杀人未遂的骇案就这么半遮半掩地尘埃落定了。外面八卦传得飞起,阴谋论一个比一个起劲,越是接近真相的悍然事实越是被人用轻松的口吻说出来,只不过信的人少。但总归是有相信的人,只是不愿意四处宣扬就是了,毕竟这回和从前那些桃色绯闻不一样,事关秘辛,是个人都会权衡利弊。 徐蜜在朱妍结结实实吃上牢饭的第一天就预约探监了,于是她在第二天终于见到了人。 看着此刻与往日光鲜亮丽的都市精英形象截然相反的苍白女人,纵然是存了看戏心思来的,徐蜜嘴巴里还是苦苦的。 她知道朱妍讨厌她,姓朱的可能觉得如果不是她徐蜜先嫁给了周屿,自个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作进监狱,被父母双方家庭一起抛弃,真的值得吗?还是一个比她朱妍大十好几岁,两个孩子也比她小不了多少的男人,甚至人家老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看上她! 现在呢?人家还好好的,和老婆更是没离婚,倒是她朱妍,自个在里面要吃二十多年牢饭不算,外公家还因为她的连累直接从半山腰上栽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过来,亲妈恨她恨得要死;再看自个家,朱家直接被圈内除名了,成了真正的笑话,所有人都不再背着朱家笑话他们了,就是原本朱家的联姻对象们都光速离婚切割了,还没有领证的也都退婚了。 看着和自己隔着一层玻璃的女人,徐蜜拿起座机上的话筒,只说了三个字:“为什么?” 朱妍看着依旧雍容华贵处变不惊的徐蜜,后槽牙咬得紧紧的,“什么为什么?我只是喜欢他,所以想嫁给他。可只要你还在,我就一辈子都嫁不了他,所以我要干掉你。只要你死了我就能嫁给他。我有什么错?” 徐蜜心中原本对朱妍的细微同情瞬间荡然无存,只剩怒其不争的哀怨和愤懑:“为了一个男人,还是这样一个条件的男人,值得你这么做?就算他是个皮囊不错的有钱人,但你可以嫁个更好的。” “他是最好的!你是他的妻子,怎么能这么说他?!”朱妍怒了。 徐蜜哑然。 她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周屿有这么大的滤镜。 周屿确实是个好人,但和他结婚过日子是两码事,事实上大部分男人在多方综合评价下都勉强算得上堪堪六十分的及格品,但一旦结婚,他们立马连五十分都拿不到了。即便是周屿这个看着是满分丈夫的男人,她也很难给他打高分。 部分女人啊,总喜欢给别人的男人赋魅,然后理所当然地当小三,狠的直接上位。她感叹玛雅人的预言果然准,人类迟早完蛋,遂,她不再试图和这类人争辩,只是直接顺着朱妍的思路一针见血:“是,他是最好的,本来你还能因为清白有力的家世和长得不错的脸蛋有资格被他睡上一睡,现在你成了有案底还一无所有的丑女人,给他擦脚都不够。” 果然,几乎在她还话音未落之时,朱妍被激怒了,豁然起身,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趴在玻璃上,一边拍打一边怒吼。玻璃是隔音的,徐蜜在外面本该是听不见的,但座机没挂断,声音隐隐约约从话筒传来,无非就是骂她的。不过姓朱的也没能骂上几句,几乎是在人刚暴起的瞬间就被压住了,挣扎没几下就被狱警押走了。 徐蜜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为了个已婚男人把自己一辈子都断送了就算了,是个人到如今这地步再魔怔也该清醒和后悔了,结果姓朱的到现在都还是不后悔。真乃奇人也。 不过,都已经结束了,朱妍要坐二十二年的牢,先不说出来后和社会脱节的厉害,以这人的精神状况,能不能出来都是一回事。 人都被押走了,徐蜜也没多留,她本来就是来看戏的,看够了也该回去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件,是朱妍所在的监狱。 看着管家拿进来放在客厅桌子上的包裹,徐蜜愣是没敢碰,生怕上面被姓朱的刷了毒。 可最终她还是拆开了。 令人惊讶的是,里面居然真的只是一封信。 确认里面没什么奇怪的东西,徐蜜立马松了口气。 然而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看清信里写了什么后她才发现这口气她松早了。 只见朱妍寄给她的信里写着,在她大学期间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它告诉她,只要攻略周屿成功,她就能成为全世界最尊贵的女人。当时她本就对周屿心生好感,直接就答应了。所以在系统给予她的金手指的帮助下她顺利毕业进入坤数,教她一步步攻略周屿。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深深爱上了自己的攻略对象,原以为男人离婚了,她的机会终于来了,没想到转头他就娶了她徐蜜。 信写得很长,足足有三页纸,每每当徐蜜觉得不会有更炸裂的东西出现时,紧接着就会出现更魔幻的句子霸道地钻进她的眼睛里,试图撕碎她的眼角膜。 看完后,徐蜜已经没有表情了,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平静地对管家说:“管家,家里有眼药水吗?麻烦给我一瓶。”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2章 死于心脏麻痹 徐蜜觉得自己的三观被一万枚炮弹轮番轰炸了。 她第一反应是朱妍疯了,第二反应是姓朱的要是疯了就能保外就医,再经过一通操作后,人就自由了。 没由来的,她心里浮现出一丝不爽,要是真让姓朱的出来了,保不齐要怎么发疯搞她呢。倒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有这么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是个人都不踏实。 可......徐蜜微微蹙眉,谁能保证朱妍是不是故意这么写的呢?世界上哪有这么玄幻的东西?怕是朱妍一个从小到大都金尊玉贵的大小姐一朝落败,得在监狱度过自己最珍贵的二十几年,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所以胡乱瞎想,顺便搞一搞她的心态。 很快,徐蜜调整好了心态,整个人都平静下来了,把管家递来的眼药水揣进自己衣服口袋里,然后转身上楼。 她没把信撕了,而是折得整整齐齐,背对着也准备离开的管家说:“先生回来了让他来卧室找我,我有事和他说。” 管家没多嘴,只说:“好的,太太。” 徐蜜点了点头,怀揣着心思一头钻进卧室。 下午周屿回来的时候,从管家那里听到了来龙去脉,虽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但听到妻子那明显心事重重的状态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上楼了。只是脚步略微急切。 “笃笃笃。” 门被敲响的下一秒,里面传来兴致不高的女声:“别敲了,进来吧,我还能在里面偷汉子不成?” 周屿挑了挑眉,火气这么大? 只不过没时间由他细想,在里头话音刚落,紧接着他就推门而入,声音略带促狭:“是谁让我们周太不高兴了?” 徐蜜原本背对着门口,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朝放在桌面上的信纸努努嘴,“你过来看看。看了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下真勾起了周屿心中的好奇,那姓朱的雇凶杀她时她都没产生这么大的怨念,而现在只是一封信就让她满脑门子官司,不免更让他好奇了。 因此他直接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在妻子身边,拿起叠得工工整整的信纸翻开来看。 他原本脸上还有表情,随着越往后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了以往最习以为常的面无表情。 周屿:“?” “她......”周屿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她这是知道二十几年后自己肯定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了,所以现在就练习写小说,方便出来后好就业?” 他自然还没有敏感到觉得这是真的,或者说觉得朱妍是精神分裂了,只当是这人自知出来无望,干脆恶作剧报复一下他的小妻子。压根就没觉得姓朱的她既然有这样的出身,还会因为这种事就把自己吓疯了,这往往是一种误解,觉得往日高高在上的人因为要坐几十年的牢,还被家族集体放弃后就会疯了。实则不然,谁会疯,他们都不舍得疯。 所以周屿潜意识里是觉得朱妍只是单纯寄过来恶心他妻子的,根本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到了他们这个阶层,有时候会更倾向于大道至简。这招其实很有意思,他们施行什么手段的时候压根没那么多心思,往往是对手自己加戏,然后自个把自个玩死了。而越是复杂的计划,其中出现的变化就会很多,常常来不及实施,最后自家底裤都赔没了。 正因为长期处于这种环境,周屿才觉得朱妍可能压根就没那么多心眼,就是单纯恶心他老婆,这几天不想让徐蜜睡个好觉、吃个舒心饭。 徐蜜可没有自家老公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同时她又有点咬牙切齿,姓朱的还真是个人才,都进去吃牢饭了还不老实,想着法子作妖。但她又不能进牢里把朱妍揍一顿,干脆把气撒在自个老公身上,毫无征兆地来了句:“都怪你!” 周屿:“?”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作为已经拥有了两段婚姻的男人,他知道此时不能跟老婆顶回去,而是直接承认错误:“我的错。对不起。” 徐蜜更生气了,“你知道我说什么了就道歉?”她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些,但现在她是烦透了,就是想找个人撒撒气。 周屿倒也没生气,“不知道。但肯定是我的问题。” 徐蜜一噎,这人还真是...... 可越是这样她越委屈,“你不是说什么事都有你吗?现在算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还要受气啊!” 越说底气越足,她把怀里的抱枕狠狠砸到姓周的身上,委屈地喊道:“王八蛋!你不是说让我跟着你享福吗?我怎么天天受委屈啊?!” 在外面纵横捭阖的周生此刻在自己小妻子面前跟孙子似的,一点脾气都无,声音温和:“别气了。这回我一定帮你永绝后患,不会再让她作妖给你添堵了。” 徐蜜努努嘴,“你保证?” “保证。”周屿举起三根手指,发誓道。 徐蜜见好就收,顺着台阶麻溜下了,只是撇过头,不再说什么,但肉眼可见气消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许是被小妻子折腾够够的了,周屿这回下狠手了,总之朱妍这下算是老实了。 可没想到他这下从朱妍嘴里听到了更劲爆的料。 朱妍当时见人沉默,以为周屿信了,但没想到他压根不信,甚至直言她疯了。 她万万没想到,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从来没有喜欢过她,甚至连一丝信任都没有。 周屿走后,她又被关回去了。周屿特意叮嘱狱警要多加关注她。 就在她面对着墙壁发呆时,脑海里自从她雇人去撞徐蜜的车开始就消失的声音又回来了,冷冰冰的,比以前还没有人情味,说出来的话让人绝望:“攻略失败!抹杀开始!攻略失败!抹杀开始!十!九!八......” 朱妍意识到什么,尖叫:“不行!我不能死!停下!停下!我还没有失败!你不能抹杀我!停下!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啊!” 下一秒,原本突然发疯尖叫的女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软倒在地,失去了呼吸。 紧接着,她所待着的小房间的门被打开,挤进来好几个人,有狱警,有狱医生。 收到朱妍死于心脏麻痹是在几天后,徐蜜惊讶地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丈夫,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周屿立刻举手投降:“老婆,你老公还没有丧心病狂地随随便便让一个人去死啊。她已经得到了惩罚,我没必要给外人抓住托整个周家下水的机会啊!” 徐蜜只是和他对视几秒,见他目光纯澈,没有闪躲,随后便松了口气。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怀孕 春去秋来,两人婚姻到了一种平淡幸福的境界,徐蜜有时候会记不大清躺在手术台上人流时有多冰冷。这么些年下来,他......还是挺疼她的。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周屿特地放下公司里的事务带她去欧洲玩了一圈,直到除夕前一天才回来。周俊杰十九了,都开始帮着父亲管理公司了,这当爹的那是把儿子当驴使,在欧洲陪老婆真真是陪到乐不思蜀,恨不得当下定居瑞士不回去了,还是亲儿子威胁他再不回来就跳楼才把他闹回来。 徐蜜没想过和周屿的婚姻能维持这么久,曾经她以为这段婚姻最多三年就离了,如今倒是开开心心过完五周年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从瑞士回来后,周屿心情好得比当年头胎得了个大胖小子还高兴。旁人问他他也不说,只是肉眼可见脸上都是笑。直到他妈周老太太见儿子这副发飘的样子,寻思儿子是不是在瑞士被冻掉了魂,急眼了,连夜开家庭会议,三堂会审。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徐蜜坐在丈夫身边,心里从未有过的紧张,她对这种情绪已经很陌生了。周屿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握住了她的手,然后对年老的父母和早已懂事的儿女道:“爸妈,还有俊杰、馨馨,原本我还想挑个时间再告诉你们的,但既然现在......我就直说了,小蜜有了,已经两个月了,在瑞士的时候发现有的。我们决定生下来......是我想要这个孩子。” 徐蜜有点不好意思,身子往他身后挪了挪。 说实在的,她以为自从......那次后,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怀孕了,倒也全不是因为意识到周屿不想和她有孩子,而是手术台上的冰冷触感让她感受到极致的无助和绝望,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但命运向来是极会开玩笑的,时隔两年余,她徐蜜,又怀孕了。 在瑞士卢塞恩的街头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她差点崩溃,她又一次背着周屿用验孕棒确认自己的预感到底对不对。 命运就是如此残忍又不留余地地告诉她:其实你是幸运的。 因此,鬼使神差的,徐蜜在自己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怀揣着一种悲凉的自毁欲不加掩饰地将自己又怀孕了的事情告诉了自己的丈夫。 周屿当时在一家手作店给她串手链,闻言罕见地只沉默了一秒,随后深邃的眸子不避不闪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温柔和不疑有他,“生下来吧。我想和你有个孩子,我是认真的。不是说好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吗?有个孩子也好,锦上添花,我也想有个像你的孩子,女孩男孩都好。” 那瞬间徐蜜自己都不敢承认,她居然松了口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后背都被浸湿了。 直到在回来的飞机上,徐蜜才有了不久的将来自己居然能有孩子的真实感,那感觉很梦幻。 从始至终,周屿都表现得很开心,如今更是主动担下一切。 但硬要说她感不感动,也没有很感动啦,他周屿是当老公的,要是这时候他退缩了,反手把她推到前面,那这孩子也不要留了。真的。有这么个扛不住事的爹地,孩子生出来才是真受罪,光是有两个年龄差距极大的哥哥姐姐都够难受的了,要说亲爹再不靠谱,她真的要抱着孩子跳了。 幸运的是,周屿还算有良心。 只是他一通大包大揽,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徐蜜嫁进来好歹五年了,对气氛的洞察力强到离谱,原本微微上扬的嘴角在触及空气里凝滞的刹那,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将迎来疾风暴雨,万万没想到老太太一下就笑开了,连说了三声“好。” 家里头看起来还是周老爷子是一家之主,实际上基本上都是老太太说得算,她都发话了,老头子还能犟嘴不成? 倒是两个孩子,脸色都有些微妙。冷静隐忍如周俊杰都有点绷不住了。想来也能想到要是继母生了儿子,对他这个第一继承人的冲击有多大。本来家里两个孩子,以后家产是四六分的,大儿子性格稳,占六成;小女儿连坐都坐不住,自然占四成。要是再多一个孩子,总不能他这个长子还能握着六成,让新弟弟或妹妹和她同胞妹妹分那四成吧?他爹地这儿就过不了关。 一想到自己和妹妹未来的资产要被匀给同父异母的弟弟或妹妹,周俊杰后槽牙磨得发出了轻微咯吱声。甚至他无法确定继母生完这一个还会不会再生,毕竟豪门从不嫌孩子少,要是生个三四个,他和妹妹名下财产必然就占得更少了,就算年龄差距大,按照自个爹地的性格,肯定不会因为母亲不同就偏袒哪个,到时候一板一眼的平分是自然的,不可能再让他拿大头了。而且妹妹馨馨想来也会不服气,本来四六分就让她不大满意,他们是同父同母的情况下妹妹都不大满意这样的分配,要是再多匀出来一两份呢? 周俊杰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妹妹,果然,周雅馨眼里都能冒出火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作为他们的父亲,周屿自然能感觉到儿子女儿的不满,但他顾及孩子们大了,要面子,没有当众呵斥他们,只淡淡说了句:“既是一家子血亲,合该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没窝里斗的道理。” 他看似只风轻云淡地说着阖家欢乐的话,但每个字都在敲打自己这两个平均年龄刚好成年的孩子。两个老人家何尝听不出自己儿子什么意思?只是人临老了都希望子孙满堂,等孙子孙女给他们生下一代还太早,但要是让年轻儿媳妇给他们生个小孙子小孙女也未尝不可。所以老太太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儿子话里的暗示,只当儿子那话只是表面意思,老爷子对自己孙辈有几个、长什么样子,都不是太关心,且不说他一向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又不是不尽作为父亲和爷爷的责任,再说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十二三岁的小孩了,四十来岁的人了,早已懂分寸了。 周雅馨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一直盯着父亲带着明显愉悦神情的侧脸,一股巨大的背叛感涌上心头,忽地霍然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噔噔噔”向自己房间跑去 周老太太原本一脸宽慰说着:“嫁进来五年终于怀孕了,真不容易。”之类的感慨,还没注意到儿子儿媳微微僵硬的脸色,被孙女忽然起身就跑的动作惊了一下,以为是孙女叛逆的行为让这两口子不太舒心,缓和气氛地说道:“小姑娘都娇气,都好作点儿,等过完十八岁生日就好了。” 殊不知这两口子心虚的是前两年徐蜜怀过,只是当时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流了,现下是徐蜜她第二次怀了。但能说吗?老太太得当场蹬腿过去,因此这两口子只能满怀愧疚地把锅扣周雅馨头上,顺坡下驴。 周屿一手握拳抵唇咳了咳,“嗯,是,长大就好了。”心想过两天得让人闺女送几个包过去赔罪。 徐蜜脸都笑僵了,在公婆和继子看不到的角度,她偷偷摸摸拧了一下丈夫的后腰,示意她累了,不想虚与委蛇了。 周屿秒懂,说道:“妈,爸,我时差还没倒过来,先回房间了。” 说着,他拉着妻子就往楼上走。 老太太也没硬留儿子儿媳,她直接把儿子抛之脑后,在儿媳路过自己的时候,把手腕上的玉镯褪下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给儿媳戴上,满脸笑意地说道:“小蜜啊,好好休息,有什么想吃的就跟家里厨师说,都给你做啊!” 徐蜜原本一边护着肚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丈夫身后,现下只声音软软地对婆婆说:“我会的。谢谢婆婆。” 两人回了卧室,徐蜜一屁股坐沙发上,喜滋滋地摩挲着手腕上水头极好的帝王绿手镯,眼睛都笑眯了缝,“你妈真大方,换我都舍不得买。” “有身子的人了,小心点。”周屿叹了口气,“再说,钱是王八蛋,你不花谁花?” 徐蜜笑得直咳嗽,“你个假正经。” 男人无奈地轻拍妻子的后背,倒还是忍不住打趣:“你倒是越来越不庄重了,和孩子似的。” 徐蜜翻了个白眼,轻哼道:“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吗?现在倒是嫌弃起来了?” 周屿又投降了,“你现在有身子了,注意一点。答应我,好不好?” 这个如今被捧在手心上的小女人只是努努嘴,“那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那当然。”他握住妻子冰冷但又柔软的手,接着说了句特别高情商又不留把柄给人挑刺的六个字:“以前是,现在是。” 要不说怀孕中的女人情绪多变,这话放以前,徐蜜都不带听进去的,只会当一乐,现在倒是正儿八经地听进去了,被哄的都快成朵娇花了,不过她还是板起了张脸,哼道:“油嘴滑舌。” ? ?今天打算调一下作息,所以只有3k。明天更6k。 ? PS:求月票~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4章 怀孕(2) 孕期前四个月徐蜜一直没有显怀,顶多就是有肉了些,每每洗澡时看到和从前没什么变化的腹部时,她都有种“自己真的怀孕了吗”的不真实感。 直到立夏那天,她腹中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这才堪堪显怀,腹部凸出一道圆润柔软的弧形。 天渐渐热,她自个在家穿得也薄了,只穿一件绸质睡裙,不紧不松地包裹着这具柔软且日渐丰腴的身躯。只因为月份不小了,她也不怎么出门了,主要是周屿不放心。 在意识到自己居然显怀的这么明显后,徐蜜立刻趿着软底拖鞋蹭到书房。 书房里,周屿刚开完跨国连线会议,正闭眼揉着太阳穴,紧接着就听到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下一秒就看到妻子堂而皇之地闯进他曾吩咐“办公禁地,无吩咐不得随意进入”的书房,像一簇随心盛开、不容置喙的晚香玉,强势又夺目地闯入他视线,又在他眼前肆意盛开。 徐蜜趿着拖鞋“噔噔瞪”挪到丈夫跟前,屁股结结实实坐在正摊着几个文件的书桌桌边上,挺了挺显怀的肚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的粉色泡泡,嗓音又轻又充满惊喜:“看。它长大了好多。” 原本正思索妻子要做什么恶作剧的周屿,一瞬间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酸麻得像破了皮的熟桃,流出来的汁液甜到发苦。 “你眼睛怎么红了?”妻子捧着他的脸,睁着那双圆润的大眼睛,声音软软道。 “沙子迷眼睛了。”他说。 徐蜜一下笑出来了,“我很傻吗?哪里有沙子?” 周屿小心翼翼触碰妻子隆起的腹部,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沙哑和低沉,“我希望是个女孩,像你。” “要是男孩你就不喜欢了吗?”她问。 “都喜欢。”说完,忽地,他将妻子搂入怀里,抱得很紧。 徐蜜身子微微一僵,但最终还是没拒绝,软下僵硬的后脊,将自己整个蜷缩进丈夫怀里。 周屿下巴抵着她覆着柔软头发的头,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没有苦诉衷肠,没有亲吻,没有上下其手,只是静静地抱着。 天幕由奶油色渐渐转为蔷薇色时,徐蜜动了动,抬起芙蓉般的小脸对丈夫说:“我饿了,我不想在餐厅和你们一起吃晚餐。所以......你还会给我煮云吞吗?” 周屿看着妻子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现在就去给你煮。” “那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了,你是不是以后就不会对我这么好了?”她拽住丈夫的袖子,屁股挪都不带挪一下的,可怜兮兮中带着一戳就破的试探。 而这个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说一不二的男人只是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无论明天太阳升不升起,我都爱你。” 徐蜜笑了,像是终于想起来了一样,大发慈悲地抬起屁股,把自己从丈夫腿上挪到一边。 后来再仔细想想,这确实算得上是她从出生以来最享福的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有在嘴里细细品味就和过期了的口香糖似的。 当窝在书房吃到很久没吃到嘴的云吞,徐蜜笑弯了眼,不吵不闹地蜷在沙发上吃完了。 从前周屿是十万个接受不了有人在书房吃东西的,还是热食,但现在吃着的那位是他怀着孕的妻子。再大的规矩非得这个时候说吗?又不是他马上就死了,非要在所有人最高兴的时候扫兴,也只有蠢货才干得出来了。 周屿正低头给工作收尾,空气里妻子身上的香味和汤食的热气腾腾压过了书房原本的墨香和冷调香,他不知不觉把注意力又放到了妻子身上,蓦然升起一种名叫后悔的情绪。 他忍不住想,要是当时那个孩子留下来就好了。要是生下来,这个时候也该会叫爹地和妈咪了,说不定已经蹒跚学步了;要是生下来,他们就不会兜兜转转那么久才安心过日子。 脑子里浮现这个想法后,像是有一只大手狠狠攫住了他的心,疼得他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你冷吗?”妻子的声音像坚固的铁箍将周屿从愧疚的深海拉上来,他猝然回神,抬眼看向妻子,随即淡淡笑道:“不冷。刚刚在想事情。” 徐蜜迟疑地点了点头,但到底没说什么。 周屿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感慨,他年轻的妻子永远都是这样,懂事,懂事到他觉得荒谬、不适应,总想着,她要是作点就好了。后来他就不这么想了,要是为人丈夫能让妻子日子过得好好的,人家犯得着作吗? 在吃完最后一颗云吞后,徐蜜轻轻打了一个嗝儿,然后看着连汤都被她喝完的碗后悔道:“你煮太多了啦,我吃胖了你怎么赔嘛?!你是故意让我吃胖,没姿色了就不好意思对你颐指气使是不是?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眼呢?!” 周屿:“......” 这回周生是真目瞪口呆了,煮少了是故意要饿死她,想娶新老婆,煮多了就是故意喂胖她,想压她一头,是有心眼。 没招了。他咽了咽唾沫,用年轻时答辩的脑力飞速思考如何在老婆不生气的情况下自己活着走出书房。 “呃......”蓦然,他福至心灵,严肃说道:“我本来是只想给你煮一份的,但想到宝宝可能也想吃了,另一份是宝宝吃的,不算你吃的。” 听到这话,徐蜜脸色果然好过了,一口咬定,“对。是宝宝要吃的。” 姓周的偷偷松了口气,虽然心知肚明怀孕后雌激素能让女人性格大变,但到底已经很久没这么长时间近距离和孕妇接触了,上一次甚至还是前妻怀馨馨的时候,如今竟都不大习惯了。 他不免怀疑,前妻怀孕的时候也这样吗?实际上近两年随着自己静下来和小妻子踏踏实实过日子后,他已经要把前妻忘干净了,只有看到俊杰和馨馨时才会想起在徐蜜前他还有过一段婚姻。 ? ?还有两章,晚点更。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5章 失去 自从这回怀孕后,徐蜜一直陷在幸福里。 她和周屿,公婆,就连两个孩子都觉得她能平平稳稳地把孩子生出来。这个孩子可能是个像母亲的小女孩,也可能是个像父亲的小男孩,或者是像父亲的小女孩、像母亲的小男孩。 但意外总是比明天来得更早。 就在徐蜜怀孕五个半月的那个周末,意外比飞来横祸来得还要猝不及防。 下午,她午睡完,觉得浑身都燥得慌,以为是感冒了,因为怀孕了不敢不当回事,所以立即打电话给私人医生,四催三请把人叫了过来。 然后徐蜜自己口干舌燥地换上一套能见人的衣服,喝了口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里的温水。这保温杯是周屿特意给她买的,说是怕她睡醒想喝水下去现倒太麻烦,为此专门准备了一个印有兔子图案的粉色保温杯,徐蜜还挺喜欢的。 穿上拖鞋后,她一手撑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肚子慢悠悠地往楼下挪。 不知道是不是幸运,还是说月份不大,怀孕的不适还没有出现在她身上。妊娠纹和浮肿都没有出现,还吃嘛嘛香,一次都没孕吐,浑身上下只有腹部日渐隆起。 所以徐蜜时常和周屿感叹自己怀了个天使宝宝,肯定是个贴心小棉袄,将来会长成一个极像自己的小姑娘。 当她趿着拖鞋的脚踩在二楼到一楼的那段木制楼梯其中一层的瞬间,脚下不受控制地滑了一下,紧跟着她内心也慌了起来。 下一秒,女人柔软温热的身体直直往下倒去,同时她看清了台阶上那一滩类似于水油混合物的东西。 只是还没等徐蜜细想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整个人便彻底失去控制,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虽然楼梯所剩阶层不多,但此时她怀着五个多月的身孕,这对一个孕妇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佣人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歇斯底里的剧痛才如烟花般瞬间爆开。 直到此时徐蜜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一股极致的腥甜立刻在喉间漫开,随即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睛,入目是苍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的是驱之不散的消毒水味。 她这是......在医院吗?她睡了多久? 随后徐蜜就是一个激灵,下意识摸向自己腹部......平的。 蓦地,她大脑又是一空,孩子呢? “孩子,我的孩子......”女人嘶哑的声音惊动了站在病房门口但背对着病房的人。 那人回头,是周屿。 他快步走到床边,脚步有些踉跄,几乎是扑到病床边,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看着面容苍白精神涣散的妻子,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看着再也绷不住了,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 “啊!”周屿的道歉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徐蜜敏感到了极致的心,她发出了一声痛苦而沙哑的尖叫,“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又没了?我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周家的事?” 她嗓音又尖又哑,声嘶力竭,甚至最后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周屿想让妻子安静下来,可又怕力气大了伤到她。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几个医生和护士恰逢其会地进来了,安抚的安抚,检查的检查。最后一剂镇静剂下去,徐蜜安静了。 一个护士离开前对周屿道:“周生,您太太嘴唇干裂起皮了,您可以用棉签蘸点水给太太润润唇。” 周屿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应迟钝地点点头。 他浑身僵硬地倒了杯温水,将小巧的棉签头浸透,然后细心地一遍一遍描绘妻子干裂的嘴唇。然后他就看到妻子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大颗大颗地往外溢泪,像决堤的大坝,浸湿了惨白的枕头。 “别哭。”周屿的嗓子也哑了。 可被打了镇静剂的徐蜜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再次失去孩子的她现下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更何况,她尚且不知道台阶上的东西是谁弄的,现在周家所有人都在她的怀疑名单里,所以怎么会对周屿有好脸色呢? 周屿沉默了很久,久到徐蜜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直到他主动挑起话头,“我查了监控。” 徐蜜默默地听着。 他说:“我会补偿你。对不起。” 这话一出口,再傻的人都明白里面的弯弯绕绕,八成就是周家哪个人干的,还不是佣人,是真真的家里人。 可问题是哪个呢?周屿显然不打算说,一副要包庇的样子。 可想来想去无非就那几个,不是公婆就是周俊杰周雅馨。 徐蜜脑子里混沌沌的一片,但又格外清醒。 到底是谁呢? 公婆不至于。人的第一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显然不是他俩。要是不想她生孩子给他们大孙子大孙女添堵,只可能直说。做惯了大家长的人怎么会对一只蝼蚁使心眼子呢?因为居高临下,因为觉得她反抗不了,所以只会给她一句命令,而不是陪嫁都敢笑盈盈地给她。她排除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她公婆的根本利益不会因她生男生女或生几个孩子而直接受损,甚至还会觉得有面子。 到底是谁呢? 这个既觉得她生下孩子会严重侵害到他们位置和利益所以不想她生下孩子的人,又恰好是周屿不惜在她心里扎根刺儿也要护着的人,或者几个人......想来想去,那只能是周俊杰和周雅馨了。毕竟他们作为周家下一代继承人,两个孩子本来就经过一次财产分割了,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尚且对此不满,要是她这个继母再生出一个,两个,甚至三个,那他们兄妹俩手里的财产就更少了。在这样的焦虑下,会在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两兄妹心里产生什么样子的化学反应? 爆炸、怨恨、不甘、一不做二不休。 虽然这所有的猜想都没有得到周屿的亲口认证,她甚至没有问出口,但徐蜜自己心里已经有数了。 ? ?还有一章哦 喜欢港夜靡靡请大家收藏:()港夜靡靡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6章 去加拿大 沉默维持很久很久,直到一直盯着天花板看得眼睛无比酸涩了,徐蜜才轻轻眨了眨眼睛,将眼眶的泪意憋了回去,只轻轻问了句:“我昏了多久?” 周屿明显一噎,显然没想到妻子居然问他这样的问题,而不是......但他还是回答了,只是声音格外轻柔,像是怕把人吓着,“两天。” 徐蜜无精打采地“嗯”了一声,然后旁若无人地闭上眼睛。 见她要睡了,周屿张了张嘴,自己没说什么。 在妻子呼吸平稳后,他默默起身,对门口的保镖说:“看着太太,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回老宅一趟。” “是。”两个穿着西装也遮不住一身腱子肉的保镖齐声道。 旋即周屿头也不回往医院外走,上车后对司机冷声道:“回老宅。” 见自家老板一脸山雨欲来的阴沉,司机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油门踩到了底,在晚霞里飙成了一道银线。 他到家时,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好女儿周雅馨正坐立难安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男人大步走过去,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周雅馨原本看到父亲就一下子弹起来了,在看清父亲的脸色后,脸更是惨白到最后一丝血色都没有了,身子抖如筛糠,仿佛一只被吓破胆的老鼠。 她声音抖得吓人,“爹地......我......你听我解释......” 周屿根本不听女儿解释,高高抬起胳膊,眼底划过一丝不忍,但巴掌还是扇下去了! 只听“啪”的一声,周雅馨直接被扇倒在地,随即她嚎啕大哭,顾不上脸上的疼痛,连滚带爬抱住周屿的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又哭又嚎:“爹地,爹地!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在那个时候下楼!我真的不知道啊!我,我没有想害她和弟弟妹妹!真的!我......爹地,您送我去医院吧,我给徐姨道歉!下跪也可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是想弄干净的,只是,只是我忘了,真的!我真的想弄干净的,我不是故意陷害徐姨落了孩子的!哥哥能做证的!您是我爹地,我是您亲生的孩子,我什么性格您不清楚吗?我是那种故意害人的孩子吗?” 周屿已经气疯了,但周雅馨毕竟是他亲生的女儿,他还能打死她不成?可他又要怎么和他的妻子解释?又要如何叫他的妻子不去怨,不去恨? 两次!整整两次啊! 他的妻子失去了两次孩子,第一次是因为他的懦弱,第二次是因为他的女儿! 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谁都看得出来,他早早就买好了长命锁,买好了...... 两次怀孕,两次都失去了孩子的苦楚,他都崩溃到无法自持,更不用说他那既伤心又伤身的小妻子了。他几乎无法想象徐蜜现在有多恨他!心又有多痛!她的身体又有多虚弱! “爹地,我......”周雅馨还在嚎,像蚊子似的嗡嗡嗡。 周屿低吼一声:“别嚎了!闭嘴!事情都发生了,你就是把眼睛哭瞎了又能怎么样?她......我和你徐姨要个孩子容易吗?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去收拾行李,这几天我让人给你办手续,你去加拿大吧,我不让你回来你就别回来了!” 他差点就把当年的事说秃噜嘴,话到嘴边只能立刻调转话头,说起了正事。 “我不要去加拿大!”周雅馨知道自己一旦在这个时候被送去加拿大那穷酸地方,就意味着自己被放弃了,她绝对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最好连港岛都不能离开!她才不要把自己的财产都给周俊杰那个坏哥哥呢! “你必须去!”周屿毫不客气。 周雅馨歇斯底里:“为什么一定要送我去?就算为了徐姨,我可以搬出去住,我也快成年了,一个人搬出去住也不是不行的了!为什么非要送我去加拿大?” 周屿冷冷道:“我不是和你商量,是通知你。把你徐姨害成这样,你还想留在港岛?等你哪天真意识到自己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你再回来吧。” 周雅馨又哭又闹,就是不愿意去,直接嚷开了:“除非你把我弄死了,尸体运出港城,只要我还能喘气,你就别想我走!” 周屿几乎头晕目眩,几乎站不住,直接坐在沙发上,摁了摁快要爆炸了的太阳穴,“你以为我是在害你?你徐姨现在......要是知道是因为你没了孩子,会放过你?别以为人家脾气好,嫁给你爹地我一直没发过脾气,对你和你哥都挺好的,但没了狼崽的母狼哪有不见血的?还不如趁她没出院,你远走高飞,哪天她气消了你再回来,好过她突然和你拼命!到时候你让我帮谁?她是我的妻子,你的继母,因为你没了孩子,你又是我亲生的,你让我怎么办?逼死你还是逼死她?还是让我去死?” “爹地!哪有那么严重啊!”周雅馨不管不顾道。她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纵然因为自己导致继母没了已经五个多月的孩子让她很愧疚,但她将要失去的是40%的继承权啊!多少人打十辈子工都不如让她一个月的分红和盈利?让她周雅馨出这么大血,还不如让她去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女儿满脸泪痕、死犟着的模样,既可恶又可怜,周屿想心软,但一想到还躺在医院里的小妻子,终究没心软。 “为什么?给我一个不肯走的理由。”他问女儿。 周雅馨想说个一干二净,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就瞪着她那双肿得和核桃一样的眼睛看着父亲。 周屿后知后觉,刚刚被气糊涂了,还不及细想,现在仔细想想,他女儿能是什么傻白甜吗?死赖着不肯走,原来惦记他这个老父亲当年说的家产让兄妹俩四六分,眼下发生这种事,怕自个被送走,那四的家产不给她了。 一瞬间周屿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是笑还是气。 他压抑着怒火,“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就惦记上家产这事儿了?这是你现在该想的事吗?该你的我还能不给你吗?你老子还没死呢!” “我不该惦记?”周雅馨彻底爆发了,“什么叫我不该惦记?我要是去了加拿大,我还有回来的可能吗?我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到时候恐怕哥哥也拿不到属于他的东西了!你会把周家的所有东西都给姓徐的和她生的小野种!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我是不会走的!我还要告诉我妈咪!说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要了!还打我骂我!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周屿眼前一黑,咬牙切齿:“混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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