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 第90章 必须治 临路手一顿,扭头看了她一眼,凑过来。 “师妹,你要整根羊肠干啥?你晓得那是做啥用的不?” 蒋芸娘扭头望向临路。 “破了口子的,能配药敷上。好端端没破的,同房前套上,就能防着怀娃。” 临路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茂阳把那截羊肠裹进油纸里递过去,胳膊肘往临路腰眼上一撞。 “咱小师妹是正经行医的,晓得这玩意儿还能这么使,有啥稀奇?你干啥摆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临路脱口而出。 “可小师妹是姑娘家啊……” “姑娘家没错,可她更是大夫,专给女病人瞧病的大夫。要是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她凭啥一个人坐堂接诊?” 临路咂咂嘴。 “我没说稀奇……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头回听小师妹亲口提这个,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口一问罢了。” 茂阳斜他一眼。 “女人的毛病,本来就比男人难琢磨、难调理。小师妹能在镇上单独开方看病,那是大伙儿的福气。她知道得越细,来求诊的妇道人家就越少遭罪。” 临路老老实实点头。 “二师兄,我明白错了。以后绝不敢再对小师妹懂的东西瞎嘀咕、乱插嘴。” 茂阳脸色这才松快下来。 蒋芸娘拿过羊肠,一根根摸过去。 反复验看有没有针眼大小的漏缝。 她指尖按压每一段肠线,侧头对着窗光细瞧。 又凑近鼻尖嗅气味,确认无异味。 末了抬眼问: “茂阳师兄,女大夫,是不是特别少见?” “嗯,凤毛麟角。” 茂阳点头。 “师父写《千金方》那会儿,本就想收几个女徒弟。可你也晓得,咱这儿规矩紧——女娃七八岁就被定下婚事,成亲后就得守家带娃、伺候公婆。哪家爹娘肯放闺女来医馆里学医?” 他顿了顿。 “连药柜最底下三层,都规定只许男学徒伸手取药。” “就算送学徒,也是挑儿子送来,谁家肯把姑娘往这儿推?” 所以陈大夫头回见着蒋芸娘,当场拍板要收。 他当天就让临路磨墨,自己提笔写了份拜师契。 还去库房取了新制的青布药袍和刻着“千金”二字的铜尺。 “小师妹,只要你真想扛起师父这一摊,我一定挺你到底。” 他早年跟着师父上山采药时摔断过左腿,养伤半年,落下些跛。 从此便专攻方剂与脉诊,把外科活计全让给师弟们。 但他记性好,心算快。 每一味药的性味归经、每一处穴位的深浅角度,都在脑子里刻得清楚。 临路接话。 “对对对!大师兄咋想,我就咋想!” 他一边说,一边把刚削好的柳木签往药罐口插。 手一抖,签子斜着扎进罐沿,也没顾上拔,只咧着嘴笑。 蒋芸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洗得发白的蓝布边。 又抬眼扫过两人肩头干净的青布褂子,没说话。 “两位师兄,你们太抬举我啦!我虽说懂点皮毛,可跟师父比,差着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你们各有所长,我连外伤缝合都手抖,好多药理只背了个大概,全靠运气蒙对,哪敢当真?” “师妹,你真别谦虚了。” 临路咧嘴一笑。 “大师兄和师父一块儿去你家瞧病,见着那位受伤的大叔了。你给他处理伤口的手法,连师父都竖大拇指!要是换个人,上去就硬拔箭,那大叔当场就得挺尸。哪是什么‘略懂一二’啊?根本就是手到擒来!” 蒋芸娘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呼吸略略发紧。 她当年选中医这行,一路读到博士,能独立坐诊了。 可搁在医院里,还是小字辈。 跟那些白头发的老专家比,连徒弟的徒弟都不如。 查房时端茶倒水要排队,写病历得反复修改三遍。 会诊发言排在最后一位,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任挥手打断。 结果一穿过来,才发现—— 以前在学校啃的那些‘入门课’‘基础课’。 在这儿直接成了救命绝活儿! 整座镇子,再找不到第二个会接生、能缝皮、还敢给产妇开温补方子的人。 茂阳那句“千金方得好好钻”,在她脑子里转了七八圈。 她低头抿了抿嘴,抬头说: “茂阳师兄说得对。我想跟师父重点学这块,专啃妇人病这一摊子。” 她顿了顿,把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一道旧伤疤。 “从经带胎产,到产后调养,再到崩漏不孕,一样不落。” “师妹有这心,太好了!” 茂阳眼睛一亮。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左边胸口。 “师父前年就说,妇人病这块缺人,可惜没人肯沉下心来学。” 临路也在旁边点头,笑得坦荡。 他顺手从药柜顶拿下一本泛黄的册子。 封皮上墨字写着《女科辑要》,递到蒋芸娘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师父早年手抄的,批注都在页边,你先拿去翻。” 蒋芸娘接过册子,转身又写了两张方子,进了诊室。 她把包好的羊肠递过去,一句句教那妇人怎么用。 “先把纱布垫在下面,再把羊肠缠紧些,勒住伤口两边。” “换药前用盐水煮过,晾凉了再碰。” “头三日卧床,别起身走动,也别碰冷水。” 妇人却脸一扭,眼一闭,死活不伸手。 最后干脆把头埋得更低。 连药包边儿都不肯碰一下。 蒋芸娘耐性一点点磨光,声音冷下来。 “你是真想治病,还是只想站这儿哭?” 她把药包往案上轻轻一放。 “要是只想哭,现在就可以走。” “怕丈夫出门偷腥,不准他碰你。给你另想招,又嫌难为情。您倒是说说,您到底要哪样?” 她盯着妇人。 “不治,病在身上。硬撑,命在刀口。” 妇人立马掉眼泪。 “蒋大夫……您这法子,我……我做不来啊!我可是正经人家的媳妇,怎么能干那种事儿?” “成亲十年,哄自家男人多疼你点,这就叫’?” 蒋芸娘看她哭。 “你现在怀不上,是小事。以后一挨着就疼得满床打滚,那才是真遭罪!这病拖下去,不是不治,是越拖越难治,越拖越伤身子,等真正疼起来,再想回头都来不及。” “想清楚。要么拿走,去柜台交钱。要么现在就走,以后别登我医馆的门。” 蒋芸娘把药方往桌上轻轻一推。 “我没这个福气……治不了。” 妇人咬着嘴唇,偷偷瞄了眼那包东西。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1章 死缠烂打 最后只抓走了药方,羊肠原封不动留在桌上。 蒋芸娘起身拎起那包羊肠,出去找茂阳。 “师兄,这玩意儿,放回库房吧。” “病人不收?” 茂阳早有预感,脸上没半点吃惊。 他接过羊肠,掂了掂分量。 又抬眼看了看蒋芸娘的脸色,没再追问。 蒋芸娘点头。 “药方上写的泡的、喝的都给了,偏偏最关键的那味药,人家躲得比躲鬼还快。我说话没留余地,也没压低声音,可她就是不信,一个字也没往心里落。” 临路顺口接话。 “早猜着了——这东西压根不对外卖。除非是那种地方来的人,或者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厮偷偷摸摸来买,别的,师父连嘴都不动一下。规矩摆在这儿,谁来了都一样。” “原想着小师妹是女大夫,说话方便些,关起门来好讲理……结果嘛,还是碰了一鼻子灰。” 蒋芸娘眉毛轻轻一抬。 “真没料到,人家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更没问一句‘为啥非得用这个’,直接就撂下了。” 她抬眼望向临路。 “临路师兄,你说的‘那种地方’,到底是啥地儿?怎么别人反而心里门儿清?” 临路想起茂阳刚说过的话,立马收起玩笑劲儿。 “干那种营生的院子,常有人来买这些药。要是哪天她们找上门请你出诊……那种地方太乱,你可千万别去。” 暗娼窑子? 蒋芸娘一听就明白。 “有病就来医馆看,我这儿开门接诊,从不挑人。” 茂阳点头。 “这话在理。你是大夫,又不是庙里的菩萨,不用整天把‘救人性命比盖七层宝塔还金贵’挂在嘴边。这事我本该早点提点你,临路赶巧说了,你记牢就行。” 他顿了顿。 “往后遇到拿不准的,随时来问。” “谢谢师兄挂心。” “那能不挂心?你可是师父手心里的宝!你掉根头发丝,师父都能急得拍桌子。” 临路笑着打趣一句。 话音未落,何远也晃过来了。 “聊啥呢?一个个笑得这么开怀?” 蒋芸娘转头朝他一笑。 “师兄们交代我几句话。” 何远“哦”了一声,顺手把写好的药方递过去。 “临路,照这个抓药。” 他又回过头,认真看着蒋芸娘。 “师妹,咱们本事不大,但说出口的每一句,都是实打实为你好的。” 蒋芸娘笑着点头。 “我晓得,你们待我,比亲兄长还上心。” “快忙去吧,后面排着队呢。” 何远一催,蒋芸娘也不再多聊,转身往师父那边走去。 忙完一天,她拎起布包准备回家,陈大夫叫住她。 “师父,还有啥事要叮嘱我?” 陈大夫瞅她一眼。 “你成天给旁人瞧病,咋就不记得摸摸自己额头烫不烫、肚子饿不饿?” 蒋芸娘一愣,还没开口,何远从柜台后走出来。 他手里拎着一包刚配好的药。 “喏,这是老师给你配的补身子的方子,记得喝。要是喝着不舒服,自己掂量着换两味药,见效没见效,都赶紧来告诉我啊。” 蒋芸娘接过药包。 “谢谢师父!” 陈大夫板着脸,“嗯”了一声。 “药钱,从你下个月工钱里划走。” 蒋芸娘点点头。 “成,知道了。” “得了,快回吧,别耽误事儿。” 蒋芸娘转身往外走。 刚迈出医馆大门没几步,一个人影横在她跟前,挡住去路。 “蒋芸娘,你现在阔气啦?连国医馆这种地方都敢来了?” 蒋芸娘抬头一看。 “张淳?” “上回我就让你离我远点!你咋就是不长记性?非要贴上来找骂?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不会真收拾你?我可把话放明白了。再敢来招惹我,我让你连门都进不了!” 张淳往前逼一步。 蒋芸娘心里一咯噔。 这哪是碰巧撞上? 根本就是蹲点守她的! 该不会…… 上午我去商家铺子那会儿,被他瞅见了? 可他又不敢明说,只能扯个歪理来撒气、抹黑她。 她盯住张淳。 “张淳,你是不是脑子坏了?我躲你还来不及,你倒主动送上门来?到底谁心虚?谁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臭不要脸的!瞧你这身打扮,怕不是又傍上谁了?装什么清高?还有脸反过来骂我?脸皮是用城墙砌的吧?” 蒋芸娘抄起药包,照着他脸抡过去! 药包打上去没力气,反而把他惹毛了。 他一把搡她肩膀,另一只手扬起,眼看就要落下巴掌。 “你干啥?” “住手!” 几声呵斥传来。 张淳手腕被一只大手攥住,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谁?谁敢动我?我可是秀才!” “我还想问你是哪路神仙呢!大白天堵人小姑娘,还敢动手?当我徒弟是路边野草,随你踩?活得不耐烦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大夫冒出来,手里抄着一根硬木棍。 他“啪!啪!啪!”就敲了张淳脑门三下。 张淳被人钳着,只能挨揍,额头泛起红痕。 “芸娘,伤着没?” 成云璋看着蒋芸娘。 蒋芸娘摆摆手。 “真没事,他连我衣角都没碰着。” 成云璋五指一收,张淳“哎哟”一声叫出来。 陈大夫、何远也从医馆冲了出来。 何远左手拎着半截捣药杵。 “师妹,这谁啊?” 蒋芸娘斜了张淳一眼。 “张淳。以前在村里,我和他定过亲。他中了秀才,转身就把婚退了。上回撞见,他满嘴腌臜话,被我按在地上教训过一顿。今儿又冒出来,非说我‘死缠烂打’,追着他跑。” 陈大夫抬手一指。 “考上个秀才就甩脸子?你娘胎里带出来的良心,怕不是早被墨汁泡没了!” “你们别信她瞎编!全是胡扯!” 张淳扯着脖子嚎。 “退亲是我们两家商量好的!是她放不下我这个秀才,巴巴跟到镇上来骚扰我!我现在有了意中人,她偏要坏我好事……” 话未落地,蒋芸娘“呸”地一口唾沫啐在他脸上。 “张淳,我还当读书人多少有点脑子,合着你是拿书本垫屁股、越读越糊涂?” 她往前半步,声音清亮。 “谁缠你了?哪次不是你突然蹦出来?上回揍你还记不住疼,今天还要撒泼耍赖?非要再挨顿打,你骨头才肯听劝,是吧?” 陈大夫立马接上。 “对喽!秀才?镇东头卖豆腐的王二郎还是秀才呢,也没见他天天端着碗装圣人!”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兰草 他胸脯一挺,下巴一扬。 “我家芸娘是国医馆正经挂号的女大夫,我老陈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一手针灸能扎准蚯蚓血管,煎药火候比灶王爷还稳——她图你啥?图你穷得揭不开锅,还是图你说话一股馊酸味?” “什么?” 张淳嗓子一下子劈了叉,眼睛瞪得溜圆。 陈大夫鼻孔朝天哼了两声。 “耳朵灌泥了?我说蒋芸娘是我徒弟,本事顶十个人,轮得到你这种穷酸秀才让她踮脚巴结?” “你……你能看病?” 张淳扭过头,直愣愣盯着蒋芸娘,满脸写着不信。 “你不是只会认几把野草?还当大夫?该不会是拎个葫芦四处骗钱的假郎中吧?” 蒋芸娘目光一沉,指尖无意识捻过袖口绣着的银杏叶纹。 “张淳,去年冬天,你半夜出虚汗湿透三件袄,缩在火盆边还抖得像筛糠——这事,你倒忘得挺快。” “要不是我前年去年天天熬药给你灌,你当真以为自己今年能光靠一件旧棉袄扛过腊月的风雪?” 张淳撇了撇嘴。 “不就是山沟里薅的几把野草,煮出来的汤又黑又苦——有啥了不起?” 蒋芸娘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她跨前一步,抬手就是两记响亮耳光。 “你……你敢打我?” 话刚冒头,他膝盖后头‘咯噔’一麻。 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栽,单膝‘咚’地砸在泥地上。 成云璋早一步掐住他胳膊,反手一拧。 再一脚踩在他背上,压得他脸贴地。 接着,成云璋抬眼望向蒋芸娘。 “这事儿,你说了算。” 蒋芸娘用力点头。 她弯腰照他腰侧狠狠踹了三脚,踢得他哼哼直抽气。 等她停手喘气,成云璋拎起他衣领往后一掼,抡拳就是两下。 “听清楚了。蒋芸娘早有主儿了,跟你再没半毛钱关系!以后见她绕着走,见一次,我揍一次,绝不手软。” 成云璋手指几乎戳到张淳鼻尖。 张淳当场瘫坐在地,裤裆处洇开一小片湿痕。 “听……听明白了没?” 成云璋咬着牙问。 张淳抖得像筛糠。 “明……明白!我跑!我躲!我再不敢在她面前露面!” “滚!” 成云璋飞起一脚踢在他小腿肚上。 张淳立刻连爬带滚地逃走了。 “呸!专挑软柿子捏的怂货,还好你没嫁给他——不然日子过得跟吞苍蝇似的,吐都吐不出个爽快!” 陈大夫拍拍手,冲张淳背影啐了一口。 霆转头看见成云璋正朝蒋芸娘走近,又咧嘴笑开了。 “芸娘啊,你这夫君挑得可太对路了!成猎户重情重义,心眼实,脾气也正,比刚才那摊烂泥强出八条街!” 他边说边用袖口擦了擦药箱铜扣。 成云璋刚好听见,脚步一顿,目光不由自主落她脸上。 蒋芸娘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立马低头拨弄袖口。 她没接陈大夫那茬,赶紧岔开了。 “师父,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歇着,医馆别锁门太早!” 陈大夫瞅她一眼,乐得眯起眼。 “行嘞行嘞。你们小俩口的事儿,自己心里亮堂就行!” 说完,拄着圆木拐棍,拖着何远往回走。 “远儿,走喽,收工!” 何远应了一声,临走还扭头冲蒋芸娘眨了下眼。 蒋芸娘:“……” “咱也撤吧!” 正神游天外呢,成云璋的声音传来。 她猛地回过神,扭头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成。” “想吃啥?明儿我闲着,买点菜回来做一顿。” 成云璋瞅她一眼,有点纳闷。 “你不是说好明天上午去商家,跟商姑娘商量治病的事吗?” “不去了。” 一提商家,蒋芸娘脸色立马淡了下去。 “不去了。” “咋了?” 蒋芸娘抿了抿唇。 “本来嘛,我压根不想搭理张淳,各走各路,井水不犯河水。结果今儿他摆明了找茬,八成是瞧见咱俩昨天一块儿去了商家,以为我去告黑状了,立马跳出来堵我。” “你打算咋办?” “不用。” 她摆摆手。 “我自己收拾。” “我想先探探商姑娘口风,看她知不知情。要是知情——那她这病,我治不了,换人。” “要是不知情,我就把实情倒干净。未必扳得倒张淳,但恶心他一回,总可以吧?正好顺了他的意——让他尝尝,什么叫‘被当面拆台’。” 成云璋听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蒋芸娘抬眼看他,眉头微蹙。 “笑啥?嫌我小题大做?” “没。” 他伸手,指尖在她发顶轻轻碰了碰。 “是觉得挺好。至少没光忍着、憋着,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又不是木头人,还能由着他反复骑脖子上拉屎?” 她嗓音压低了些。 蒋芸娘和成云璋刚转过街角,前头冷不丁站了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蒋姑娘,刚才那小子,还要我再给他松松骨头不?” 那人影贴着灰墙立着,腰带上挂了枚黑铁豹头扣。 蒋芸娘一愣,抬头盯着眼前这人。 她脚步顿住,右手按上腰间荷包。 “你谁啊?” 前月府衙查赌档。 她送伤药时见过两个穿皂隶服的站在裴宁身后。 这人左耳后有颗痣,位置正对其中一人。 “阿豹,金头底下跑腿的。” 他报名字时下巴微抬,右手松开刀柄。 金头交代过,盯紧蒋姑娘的一举一动。 刚才阿豹手都按到刀柄上了。 结果瞅见成云璋赶过去,就没往前凑。 他当时站在屋脊阴影里,看清了成云璋袍角沾的雪泥。 也看清蒋芸娘转身时袖口翻出的半幅绣纹。 是兰草缠枝。 蒋芸娘摆摆手。 “算啦,那人骨头都快散架了,再打怕要送医。” 她说话时瞥了眼成云璋。 见他未置可否,才松开按在荷包上的手。 她心里早想好了。 这事她自己来,用不着别人插手。 昨夜蒋芸娘在灯下写了三页纸。 列了商姑娘每日用药时辰,张淳近半月出入药铺记录。 还有城东七家商号与张家的银钱往来明细。 她抬脚要走,又忽地顿住,回头看了阿豹一眼。 “今天这事儿……能别往裴大人耳朵里递话吗?” 蒋芸娘盯着他右耳后那颗痣。“劳您高抬贵手。” 阿豹点头应了。 可点完头,眼神就飘开了。 话能不能咽住,他说了不算,得看金头。 裴宁瞧出蒋芸娘那股子生分劲儿。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太刻意了 当天晚饭就没叫她同桌吃饭。 至于阿豹报上来的消息…… 老金左思右想,最后把嘴闭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清早,成云璋出门办事去了。 蒋芸娘先去屋里看了看明珠。 然后转身去了国医馆,跟陈大夫打了声招呼。 陈大夫一听她暂不接手商家那边的诊事,眉头一跳。 “咋啦?出啥岔子了?” 蒋芸娘就把张淳退亲的缘由说了。 原来全为了攀上商家高枝。 陈大夫气得一拍大腿。 “呸!这种人还配叫读书人?脸皮比墙皮还厚!” 何远听了,也拧起眉头。 “商家确实在镇上横着走,县里布行、染坊好几家都是他们的。听着光鲜,背地里手脚可不干净。” 蒋芸娘立马想起头回买衣裳的事。 两家铺子一唱一和。 一个喊贵,一个装好心砍价。 最后她多花了三成银子。 陈大夫却笑呵呵的。 “生意场上嘛,不沾点灰,谁赚得到大钱?都这样。” “师父,您要是黑一回心,准能开十家药铺。” 陈大夫咂咂嘴,斜眼瞥蒋芸娘。 “我?我图的是救人,不是捞钱。真干缺德事,阎王爷不收,灶王爷先把我拖去炸一遍。” 何远往前凑了凑。 “小师妹,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事?有啥活儿尽管支使,师兄搭把手。” 蒋芸娘冲他咧嘴一笑。 “谢谢师兄!” 陈大夫翘着二郎腿,眼皮都不抬。 蒋芸娘在国医馆待了一阵,上午坐了会儿诊。 见病人全是男人,连个姑娘影儿都没见着。 她干脆卷了药箱走了。 蒋芸娘一进院门,就给成明珠扎针去了。 最让她头疼的是裴宁。 她可以不跟裴大人同桌吃饭。 但换药这事躲不掉啊! 上次瞧他伤口,都过去整整三天了。 再拖下去真说不过去。 所以第二天早饭刚扒拉完,蒋芸娘拎起药箱,就往裴宁住的屋子走。 “裴大人,胳膊现在使上劲儿没?试着抬一下,就一点点就行。” 裴宁还是靠在被垛上,肩背线条松了些。 “能抬,就是不能抬太高,一使劲儿还扯得疼。” 蒋芸娘正搭着他手腕号脉。 听他声音平淡,抬眼扫了一眼他的脸。 啥也没看出来。 她马上垂下眼皮。 “脉搏跳得稳当,咱们瞧瞧伤处吧。” 蒋芸娘收回手指,仰头看向裴宁,没伸手解他衣扣。 裴宁立马察觉出不一样了,眼皮轻轻往下压了压。 “老金。” 老金“诶”一声凑上去拨开他外衣和中衣。 老金瞄了眼纱布,问: “蒋姑娘,后面……” “行,我来。” 她抽出小剪刀,倾身剪开纱布。 伤口露出来。 结的痂又厚又匀,浅处已开始掉壳,露出粉嫩新皮。 她用清水擦掉旧药渣,眯眼看伤口深浅。 “裴大人,痂快掉了,睡觉千万别往左边歪,要不压着它,容易崩开。您睡右边,或者干脆平躺,千万别侧着挤着那儿。” “好。” 蒋芸娘低头抹药,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讲。 老金又问: “蒋姑娘,昨儿个成猎户咋没回来?人跑哪儿去了?” “出门办事,两天就回。” “办啥事?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说不定咱也能搭把手呢。” 她笑了笑。 “金头,你是裴大人的手下,我们这点小事,哪好意思动不动就劳烦大人?” “您放心,我和成野就是山沟里讨生活的普通人,不会拿您半句闲话往外传。” 老金张嘴还想问。 裴宁一个眼神递过去,他立马闭嘴。 过了几秒,裴宁开口。 “蒋姑娘,这些日子朝夕相处,我和老金,是真信得过你跟成野的。” 蒋芸娘没接这话茬,只把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 药换完,她拎起小药箱走了。 老金跟到正屋门口,眼瞅她推门回屋,才折返回来。 门一关严,他压着嗓子说; “主子,成野那人,跟丢了。咱们的人在镇上转了一圈,连影儿都没捞着。这人,八成不是个普通打猎的。” 裴宁听了,嘴角一扬。 “老金,你不觉得……这事有意思多了?” 老金愣了下。 “啊?” “主子,属下就是怕他暗地里捣鬼,对您不利。” 裴宁哼笑一声。 “他还够不上格。” 成云璋那晚照样没回来。 蒋芸娘天还没擦黑就钻进屋,门一关,尽量躲着裴宁打照面。 裴宁也没往她跟前凑。 第二天刚蒙蒙亮,陈娘和红素来了。 蒋芸娘没去医馆。 吃完早饭,她陪着成明珠待在屋里。 蒋芸娘扶她慢慢挪下床,挨着床沿来回走了几步。 成明珠能踩地了,乐得眼睛弯成月牙。 可才挪三两下,腿肚子就开始发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立马缩回床边坐稳,直喘气。 “蒋姐姐,你不用天天守着我呀,别让我拖了你正经事的后腿。” “哪来的拖累?” 蒋芸娘蹲低一点,跟她平视。 “医馆最近清闲得很,这几天压根没几个病人。再说,我连干好几天活了,也该歇口气啦。” “还想再走走不?咱挪到门口,透透气?” 小姑娘眼里亮了起来。 “我能行吗?” “有我在,怕啥?” 蒋芸娘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成明珠脱口而出: “蒋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真的?” 成明珠用力点头。 “嗯!真的好看!” 蒋芸娘乐了,戳她鼻尖。 “行行行,好看,你尽管看个够。” 说完,蒋芸娘将她扶起来,慢慢朝门口挪去。 雪停好几天了。 成明珠刚挪到门口,一束光就直直扑在她脸上。 “哎哟,这天儿真敞亮啊!” 她心里直嘀咕。 “蒋姐姐,能喘气,真好。” 蒋芸娘正扶着她胳膊,声音温柔。 “嗯,能动、能笑、能晒太阳,确实挺好。” 话音刚落,她眼角一扫,瞧见个人影从正屋门里晃出来。 抬头一看,果然是裴宁。 他不紧不慢朝这边走,离近了忽然一顿,站住了。 裴宁今天穿了件墨灰长衫。 头发一半松松绾在头顶,插了支素玉簪,剩下全散在后背。 他冲蒋芸娘一笑,唇角微扬。 “今儿日头正好,围炉煮点热茶,蒋姑娘肯赏脸吗?” 人在跟前,再推脱就太刻意了。 蒋芸娘点头应下。 “好呀,那就麻烦裴大人了。” 转头又对成明珠说: “明珠,你喝不了浓茶,坐这儿晒晒太阳就行。” 成明珠刚张嘴要应,裴宁又开口了。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烧高香了 “蒋姑娘别担心,老金备的是红茶,看着红艳艳的,其实温润得很,喝一口也不碍事。” “哟?那咱们可沾光啦,也能尝尝这稀罕物!” 蒋芸娘笑盈盈的。 没过多久,老金就把家伙事儿全摆齐了。 炉子升了火,香也点上了。 小果子搁铜架上烤得滋滋冒香。 裴宁动作略显迟滞。 蒋芸娘没抢着上手,也没催,只静静候着。 这活儿自然就甩给了边上的老金。 他左手拎起铜壶,右手抄起茶则从罐中量出两勺茶叶。 抖腕一倾,叶片簌簌滑进紫砂壶。 没一会儿,他就沏好了茶。 老金先端一杯放到裴宁跟前。 再给蒋芸娘、成明珠各摆了一杯。 “蒋姑娘,成姑娘,趁热尝尝。” 裴宁抬了抬手。 蒋芸娘低头瞅了眼那小杯子。 白瓷杯,里头是暗红偏棕的茶汤。 她盯着看了几秒,手没动。 “蒋姑娘?有啥不对劲?” 裴宁见她发愣,顺口问了句。 成明珠也转过脸来。 蒋芸娘抬起头。 “大人刚才说这是红茶?可这颜色咋不像红啊?这杯子这么亮堂,也不像映出来的假色……怎么看着跟生锈的铁水似的?” 她顿了顿。 “不是说红就是红吗?像红布,像红纸,像……” 蒋芸娘没再说下去,只抿了抿嘴。 裴宁笑着摇头。 “红茶是名字,不是颜色。它压根儿就不是正红色,偏深点,带点褐,算赤色。”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比划。 “茶谱上写,‘其色赤,其味醇’,赤字本就含褐意,不是朱砂那种亮红。” 蒋芸娘点点头。 “哦~” 手却把杯子往旁边轻轻一推。 “多谢大人费心,我…还是算了。” “哎?为啥?” 裴宁一愣。 老金脱口道: “蒋姑娘,这茶可不是市面上随便买得到的!整个京城都……”“老金!” 裴宁眼神一扫,老金立刻闭嘴。 成明珠道: “蒋姐姐,那我也别喝了——听着就怪怪的。” 老金猛地扭头盯她一眼。 裴宁问: “蒋姑娘,你一口都没沾,咋就知道它不好?” “太难看了……像狗撒完尿后地上那一小片湿印。” 话一出口,蒋芸娘怔住,忙咬住下唇。 裴宁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蒋姑娘。” 老金苦着脸。 “这是喝的茶,不是染布水……” 蒋芸娘赶紧点头。 “我知道啊!我说的就是它颜色丑嘛……” 蒋芸娘突然反应过来。 她转头看向裴宁—— 他正举着杯子僵在那儿。 “裴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存心的!我就是嘴笨,想不出词儿……其实吧,它看着还行,闻起来还有股子暖烘烘的甜香!” “没事。” 裴宁把茶盏轻轻搁回石桌上。 成明珠瞪着杏眼,硬是把笑憋住了。 原来蒋姐姐也会偷偷捣蛋啊。 而且捣起蛋来,又娇又憨,招人疼得慌。 她更稀罕蒋姐姐了。 她悄悄扯了扯蒋芸娘的袖子。 “蒋姐姐,我眼皮发沉,想回去躺一会儿。” 蒋芸娘转头看她。 “成!我扶你走。” 接着她朝裴宁微微颔首。 “裴大人,您慢慢品,我先送明珠回屋。” “嗯。” 裴宁弯着眼角应了一声。 蒋芸娘扶着成明珠,一步一步挪回屋里。 然后反手把门带上。 门刚合上,成明珠就压着嗓子咯咯笑起来。 “蒋姐姐,那茶哪有什么玄机?吹得再神,喝进嘴里,不还是苦里带涩?最后落哪儿?还不是一个地方!” 蒋芸娘扶她坐到床沿。 “啥地方?” 成明珠歪着脑袋,凑近她耳朵边吐出四个字: “小狗撒尿!” 蒋芸娘愣了半秒。 俩人对上眼,扑哧一下全乐开了花。 老金见裴宁一动不动坐着,茶也没续第二道,只好上前劝。 “爷,快到晌午了,您要不先进屋歇歇?” 裴宁没搭腔。 隔了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她是存心的。” 老金抬眼瞅他。 就见刚才还木着的脸,这会儿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 “爷?” 老金挠挠后脑勺。 “这话……是啥意思?” “就跟她说自己头发油得能做菜一样,装得挺像,可套路使多了,味儿就淡了。前两次她一开口,我听着还新鲜。第三次、第四次,话里话外全是重复的调子,连停顿的位置都差不多。” 裴宁声音轻飘飘的。 他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干上。 头一回听她说头发油腻腻的时候,他确实心里一咯噔。 可后来呢? 照样惦记着,放不下。 他明白她在躲。 可她越是推,他越想往前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小到大,从没一样东西,让他这么上心过。这么想攥在手里。 老金正懵着呢,裴宁忽然侧过脸,抬手朝他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 老金快步上前半步,垂手立定。 裴宁压低声音,一句句交代清楚,末了补了句。 “别让她看出破绽。” 老金听完,低声应道: “明白。” 蒋芸娘压根没去医馆,就蹲家里装失踪。 哪想到商夫人比她预想的还上火。 当天下午,人直接杀到医馆门口。 陈大夫先绕着弯子扯了几句闲话。 见实在拖不住了,才赶紧让何远跑一趟,请小师妹过来。 蒋芸娘把成明珠交给红素照看。 自己则挎着药箱,跟何远一起往外走。 路上他特意拐进个窄巷口,拉她停了会儿。 “师父那边铺垫好了,你一露面,商夫人准得开口问。” 何远说话时眼神直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 蒋芸娘眼睛一亮。 “谢谢师父,也谢谢师兄,总替我张罗。” 她指尖点了点药箱盖,声音轻快,带着笑意。 何远挺起胸脯,声音里带着点小得意。 “那必须的!你可是师父手心里的宝,千金方以后全指着你接着传呢。现在你就是咱医馆的‘镇馆之宝’,谁敢动你一根头发丝儿,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再说了,错在那秀才身上,我当你师兄,就等于半个亲哥。亲哥护妹,天经地义。” 蒋芸娘听了,忍不住叹气。 “我这运气,真是烧了高香才来的!” 刚穿来那会儿,日子苦得没法说。 一家子全是吸血鬼,爹妈偏心刻薄。 兄妹俩嘴上喊姐姐,背地里恨不得把她当柴火烧了。 开局是地狱模式。 可一挣脱那个坑,转头就撞上这么好的他们。 老天爷对她,真没藏私。 “这话你可别让师父听见,不然他后脑勺都快翘上房梁了。” 何远嘴角一扬。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哭成泪人 “师父最近收了你这个得意门生,走路都带风。你可别再夸他了,小心他飘起来,抓药时把甘草写成甘遂,病人喝了得躺三天。” 蒋芸娘听着,笑意一直没散。 “师兄,你以后多笑笑呗?一笑起来,特别像邻居家那个爱逗小孩的大哥哥。” 何远脸一正,立马收了笑容。 “少扯闲篇,走了。” 两人从巷口出来,几步就到了医馆门前。 商夫人早等在那儿了。 蒋芸娘刚跨进门槛,她就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 “蒋大夫!可算盼到你了,我在这儿坐得腿都麻了!” 蒋芸娘抬眼瞧她一眼。 “哎呀,商夫人,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琐事,耽搁了。” 商夫人一看她这副模样,火气“噌”一下蹿上来。 “谁啊?谁这么不开眼,把你惹成这样?” “算了算了,翻篇吧。” 蒋芸娘轻轻扶她坐下。 她转头对何远道: “师兄,麻烦拿那份药方来。” “我本来打算后天再登门拜访,您这会儿亲自来了,那我干脆现在就把话说明白——您要是点头,明天我就去府上给商姑娘瞧病。” 她说完,目光落在商夫人脸上,等一个明确答复。 商夫人忙不迭地应声。 “行,太感谢蒋大夫了!” 这时,边上的陈大夫突然冷笑一声。 “呵,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郎。” “负心最是读书郎”这几个字一钻进耳朵。 商夫人心里猛地一揪。 “陈大夫?您这是咋啦?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陈大夫听她一问,长长叹出一口气。 “还能为啥?替我那傻徒弟鸣不平呗!读书人骨头硬啊,考了个秀才,立马翻脸不认人,嫌我徒弟配不上他了。我可把他当亲闺女疼着,结果呢?人家压根没拿她当回事,甩手就走,跟踩根草似的。” 蒋芸娘适时插了句。 “师父,事儿都过去了,您就别翻旧账了。” 谁料这话非但没灭火,反倒像往灶膛里泼了一瓢油。 陈大夫嗓门一下拔高。 “啥叫过去了?要不是前天他还堵着你非要说话,你能连歇两天没出门?” 商夫人当场怔住,失声惊道: “啊?世上真有这种吃干抹净还踹碗的混账?” “咋没有?” “张淳嘛,就是他。” “我徒弟都成亲了,还在医馆正经坐堂行医,真讲点脸,就该远远绕着走,各过各的。” “可他倒好,街上偶遇一眼,转头就跟人说——我徒弟是追着他来镇上的!你说气不气人?” 蒋芸娘轻轻拉了下他袖子。 “师父,消消气,成野前两天不是刚收拾过他?打得他捂着腰直哼哼,以后怕是见着我影子都要绕道。” “对!就该这样教训!” 商夫人听着师徒俩一来一回,半天没回过神。 “哎……等等,陈大夫,您刚说那秀才,叫啥名?” 她声音有点发紧。 陈大夫皱着眉,嫌弃道: “张淳。刚中的秀才,听说书念得还行,人品嘛……啧,稀烂。” 他顿了顿。 “退婚的事儿您知道吧?我徒弟差点被官府抓去配婚!就这德行,能是什么好人?” 商夫人一听“张淳”两个字,腾地站起身。 张淳? 真是他? 不会撞巧重名了吧? “商夫人?” 蒋芸娘抬眼望过去。 “商姑娘的药方我还没讲完呢,您是嫌哪儿不合适?” “不……不是。” 蒋芸娘顿了顿。 “我师父爱瞎咧咧,您别当真啊。” “哎哟,真不是因为这个……” 商夫人急得舌头打结,话没理顺,直接摆手。 “蒋大夫,我突然想起来家里有件火烧眉毛的急事!回头再来麻烦您哈!” 话音没落,人已经出门去了。 蒋芸娘站在原地,目送马车远去。 陈大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瞧商夫人这架势,八成压根儿不知道张淳那段破事。” “不一定!” 蒋芸娘摇摇头。 “也可能知道,就是万万没料到张淳甩了的那个姑娘,如今成了她闺女的救命大夫。” “人都到这儿了,别干站着,跟我一起瞧病人去。” “好嘞!” 师徒俩刚坐下,病人立马伸出手腕。 蒋芸娘指尖刚搭上脉,陈大夫就问: “对了,字练得咋样了?” 蒋芸娘苦着脸笑。 “师父,我才练几天呀?能认出个大概模样就不错了,写药方?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练!必须自己写方子。你大师兄以后也要学把脉,我能教多少教多少。总不能光教你一个,把他撂一边不管吧?” “明白啦!” 蒋芸娘刚抬脚要走,陈大夫一把拽住她袖子。 “要是那边给你甩脸子、使绊子,你立马回来找师父!镇上混饭吃的那些人,多少得给我几分薄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缩手缩脚的,天塌下来,有师父顶着!” 蒋芸娘笑。 “谢师父啦。不过我这次去,是去把事情掰扯明白的,可不是去点火引炮的。” 蒋芸娘跟何远一起坐马车去了商家。 车停稳,丫鬟领她往里走,直奔后院。 何远只能在前厅干等。 蒋芸娘边走边回想上次去商淼淼院子的路。 见丫鬟拐的弯、过的小门都跟上次一模一样,心下稍定。 没走几步,她就瞧见商淼淼了。 商淼淼旁边还站着商夫人。 可屋里这气氛,跟她脑补的“三方对质、剑拔弩张”完全不沾边—— 商淼淼正坐在榻上抹眼泪。 “蒋……蒋大夫,您可算来了……” 商夫人赶紧站起来迎她。 “商夫人?商姑娘?这是……出啥事儿了?” 话音还没落,商淼淼“噌”地站起身。 “蒋大夫,我对不住您!我不知道……不知道张淳原来早跟您定了亲!我真不是存心抢您的人啊……” 蒋芸娘看着她,微微一愣。 商夫人叹了口气。 “蒋大夫,您先坐下歇会儿。” 她亲手拉蒋芸娘坐到椅子上。 顺手招呼婢女端茶进来。 “叫您来,一是请您给淼淼瞧瞧身子。二呢,是想当面问清楚一件事。” 她顿了顿。 “这孩子心太软,我随口提了一嘴,她自己胡思乱想,立马就崩了,哭得像个泪人儿,实在不像样。” 小珠扶着商淼淼,在蒋芸娘对面坐好。 “商夫人,您想问什么,直说吧。” 商夫人有点难为情,憋了半天,才轻声开口: “就是……您师父在医馆提过的那档子事。”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病急乱投医 她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蒋大夫,听说您成亲前,本来有个未婚夫,叫张淳?他是哪儿的人?多大年纪?家里还有谁?” “那人是夏河村的,刚满二十,今年秋天才考上的秀才,家里就一个守寡的老娘。” “真……真是他?” 商淼淼也傻在那儿,眼圈一红。 “这么说……夫人之前提过的、明年要娶您闺女的那个准姑爷……就是张淳?” 商夫人当场噎住。 蒋芸娘抿着嘴。 “夫人,商姑娘这病,还要不要我治?要是信不过,现在换大夫还来得及。” “这……” 商夫人猛地一哆嗦。 “蒋大夫,我不是不信你,可也不敢冤枉张公子……您多担待。” 商淼淼低着头,泪珠子还在往下掉。 蒋芸娘:“信也好,不信也罢,跟我没关系。我和张淳,早断干净了。” “你喜欢他,就嫁他去。我连问一句都嫌多余。” “既然夫人不是为看病来的,那我先告辞。医馆那边一堆活儿等着,实在没空在这聊家常。” 她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蒋大夫!别走——” 商夫人一下子站起来,慌忙抓住她胳膊。 商淼淼也赶紧起身。 “蒋大夫……我今儿才知道这事,脑子都乱了……我害怕……” “怕什么?” 蒋芸娘回头瞧她一眼。 “怕我瞎编陷害张淳?还是怕他说不定真像我说的那样,靠不住?” “那你自己试他一试,不就清楚了?” “他人要是真靠得住,再难的时候,也不会撒手不管你。要是心不正,你试一试,反而能及时抽身。” 商夫人听得一愣。 “还能试?怎么试啊?” 蒋芸娘愣了一下,有点没料到商夫人和商淼淼会是这副模样。 她低了低头。 “要是夫人真想试试,我倒有个法子,能帮上点小忙。” 商夫人和商淼淼立马互看一眼,彼此点头。 蒋芸娘走出商家大门,转头就和师兄一起回医馆了。 商家人还没拍板答应,她就不动手治。 这事得她们自己拿主意。 没点头之前,谁也不能把病往自己身上揽。 坐商家的马车回医馆时,陈大夫正闲在药柜后头整理药材。 蒋芸娘就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了。 陈大夫听完,手里的药戥子都没放下。 “愿不愿试,全凭人家自己选。咱不催、不劝、不硬扛——实在不行,让她们找别的郎中去。” 听他这么说,蒋芸娘神情松了松。 “我也这么打算的。”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一眯。 “师父,以前商家人……是不是压根没请过您上门看诊?” 陈大夫摆摆手。 “没请过。” 她更纳闷了。 “您那‘千金方’在行家圈里也算响当当的,怎么他们连面都没照过?” 陈大夫又摇头。 “那哪叫‘响当当’?不过是个老郎中翻烂古书、攒出来的本子罢了。再说,人家姑娘还没出阁,哪能随便让外头的大夫进门瞧身子?” 蒋芸娘小声嘀咕: “可商夫人说,早请过不少大夫了,名义上是她看病,其实多是冲着商姑娘去的……” 陈大夫捻了捻胡子,沉吟片刻。 “外地请的吧?要是真请我,我能瞧不出‘四季经’那点门道?” 她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手一推门,屋里静悄悄的。 成云璋又不在。 院子里照旧只有老金蹲在石阶上抽旱烟。 她连招呼都没打,扭头就往成明珠屋子里钻。 老金愣了一下,眯眼盯了她背影几秒。 随即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阿豹。 阿豹早摸清了底细。 见老金来问,当场就把事儿全抖了出来。 老金听完,脸都沉了,抬脚直奔主院,把消息一字不漏报给了裴宁。 “刚甩了蒋姑娘,转脸就去哄镇上吗商家?张淳啊张淳,真能耐。” 裴宁嗤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敲着案角。 在他眼里,张淳不过是个小秀才罢了。 蒋芸娘这么好,他倒好,眼皮都不眨就给退了亲。 就为了几两银子? 他捏着书的手猛地一攥,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微微凸起。 “上回的事,你为什么瞒着我?” 老金脊背一僵。 裴宁抬眼,静静看着他。 老金倒在地,声音发颤。 “主子饶命!是蒋姑娘亲口交代的,不让报给您!她说这事小得很,主子日理万机,别为这点小事费神。” “原话?” 老金点头。 “对!就是这么跟阿豹说的!一个字没差!阿豹当时就在场,他还记了笔录,现在就放在东厢第二格抽屉里!” 裴宁从榻上站起来,一步步走近他。 随即停住俯视着老金。 “抬头。” 老金仰起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子……” 话没出口,裴宁手腕一扬。 那本硬壳书结结实实砸在他左脸上。 老金脑袋一歪,嘴角火辣辣地疼。 血丝渗出,他却咬紧牙关,膝盖一挪,跪得更正。 裴宁眼神发沉。 “现在轮到你,替我拿主意了?” 蒋芸娘哪是怕他操心? 明明是怕欠他的情,还不起。 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却被老金毁了。 “老金头。” “小的该死!求主子开恩!” 老金扑跪在地。 “小的万不敢再犯,求主子宽宥这一回!” 裴宁斜乜他一眼。 “下回再出这种篓子,你人就别在我眼前晃了。” 他指尖拂过腰间玉佩边缘,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 “是!” 老金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贴地,连气都不敢喘重了。 “张淳这人,喂不熟的白眼狼,心黑嘴滑,当官也是祸害百姓。你马上去州府衙门,把他的乡试资格直接抹掉。” “他不是拿秀才功名当命根子吗?那就让他这辈子卡在秀才上,天天捧着那块牌匾过日子。” 老金耳朵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可刚挨完训,一个字也不敢往外冒。 …… 第二天,蒋芸娘照旧去医馆坐班。 她天刚亮就起身梳洗。 换上素净的青布衣裙,把药箱擦干净,挎在左臂上出门。 路上买了两个温热的葱油饼。 分了一个给门口守着的小乞丐,才拐进医馆。 成明珠如今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红素照顾得也周全。 她硬是不肯再让蒋芸娘守着。 成云璋已额外塞了红素一笔银子。 可蒋芸娘瞧着成明珠身子虚,怕出岔子,又悄悄多添了一小包碎银。 她把银子裹进一张桑皮纸里。 趁红素低头整理药柜时塞进对方袖袋深处。 红素后来摸到,低头一看,默默把纸包按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蒋芸娘在后间忙完几单抓药的事。 见上午没女病号上门,就撩帘出来,坐到陈大夫边上一块看诊。 她把随身小药匣摆在桌角打开。 陈大夫瞥了一眼,点点头 “来得巧,正好搭把手。” 正巧一位老大爷被人搀进来。 他脸色蜡黄,呼吸短促,连眼白都泛着黄疸色。 搀人的小伙子脚还没迈过门槛,就急得额头冒汗。 蒋芸娘伸手一搭脉,眉头拧紧。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有话好好说 “老爷子平时都在吃啥药?” 她指腹按在寸关尺三处,稍停片刻。 又轻轻翻过老人手腕内侧,仔细看皮肤下浮起的淡青筋络。 搀人的小伙子急急忙忙接话: “我爹以前自己采药、自己熬,干了几十年赤脚大夫。前阵子说胸口闷、肚子胀,喝了他自己配的汤药,结果越喝越蔫,连床都下不来了。” 蒋芸娘转向病人,轻声问: “大爷,您最近喝的都是哪些草根树皮啊?” 老人费力抬了抬眼皮,瞄了她一下。 随即又缓缓垂下,嘴唇动都没动。 陈大夫脸拉得老长,忽地一摆手。 “抬回去吧。药把人喝废了,神仙也拉不回来。” 他站起身,从药柜最上层取出一方靛蓝布包。 抖开,里面是一套银针。 小伙子一听炸了锅。 “大夫!我们翻了两座山才把爹背来的!山路又陡又滑,脚底磨出了血泡,肩膀压得全是青紫印子!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陈大夫火气蹭地上来。 “我徒弟刚问药方,你爹不吭声。问哪疼哪难受,你们也不讲!我们又不是掐指一算就能看病的江湖术士!光靠瞅两眼,怎么开方?怎么下针?怎么断病因?” 小伙子只好扭头求老爹。 “爹!您快说两句啊!不说清楚,咱们真白跑一趟了!天都快黑了,回去路上连个亮儿都没有!” 老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才颤巍巍抬起手指,朝蒋芸娘点了点。 “让她……先出去。” “爹,人家是大夫啊!她懂医理,能帮您看舌苔、搭脉象!” “大夫……先出去一下。” 蒋芸娘立马站起身,往门边挪了两步。 老头这才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开口讲自己哪不舒服。 话还没说完,陈大夫脸就黑了。 “您这哪是赤脚行医啊?您这是闭着眼撒网捞鱼呢!药名都念不利索。白前和白薇,一个治堵,一个退热凉血、通小便,您倒好,全当糖豆儿混着煮!” “单喝一种,顶多是没用。可您还往里加别的,这不是端碗毒汤喂自己?断肠草见了您这方子,都得喊声大哥!它毒归毒,好歹还分时辰、配伍、剂量,您倒好,抓一把扔进锅里就熬!” “现在肝气乱成一锅粥,五脏六腑全跟着打结,谁来救?神仙下凡也难掰回这一局!您自己数数,多少年没好好睡过整觉?多少顿饭是硬吞下去的?脉象浮紧涩滞,舌苔厚黄焦裂,这不是病,这是拿命在赌!” 他儿子急得原地转圈,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陈大夫!您可是十里八乡公认的神手啊!我爹就指望您一句话、一双手,您肯定有辙是不是?要不,我这就去抓药,您写方子,我跑断腿也给您凑齐!” 陈大夫摆摆手,叹口气,扭头盯住老头。 “咱不谈别的。您现在最难受、最急着解的事,是啥?我能办的,马上给您办。办不了的,咱就不提。” 老头眼皮耷拉着。 “尿不出来……胀得想撞墙……死又怕脏,活又活受罪……就想干干净净走一回。” 陈大夫点点头,冲旁边小伙计说: “何远,记。火麻仁、覆盆子,各三钱。杏仁、生白芍,各两钱。生大黄,一钱半。枳壳、厚朴,各一钱。桑螵蛸,两钱半。一起煎水,一天一副,早晚各喝一次。” 老头一听,愣住了,右手不自觉地攥紧裤腰。 “就这么一道方子,药抓这么多?” 陈大夫鼻子里哼一声。 “咋?翻过三页《本草》就敢当药罐子?您运气好,还能自个儿抬腿走路。等哪天喝成半身不听使唤,躺下起不来,拉撒全靠人擦屁股。那时候,哭都没地方找调门儿!” 老头一个字不敢接。 他儿子抢着点头哈腰。 “再也不敢了!就按您这张方子熬,喝一天算一天,喝一天谢一天!” 陈大夫应了一声。 让何远带他们去柜上抓药。 小伙子付完钱,一看药钱没多少,铜板还剩四枚,心里踏实了。 他出门时一边扶着老爹。 一边连连作揖,差点把脑袋磕到门槛上。 人刚一转身,蒋芸娘就从墙角慢悠悠踱出来。 她站定,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师父,那老头儿就是胃气不顺,又没断胳膊少腿,您至于把他吓得手抖脚软吗?真吓出个好歹来,咱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陈大夫撇了撇嘴,哼了一声,把手里刚收起的银针往铜匣里一丢。 “这种人,翻两页《本草》就敢给人开方子,当自己是华佗转世呢!你不给他敲响警钟,他回家照着野书乱抓药,熬一锅毒汤灌下去。自己嗝屁了是活该,万一顺手给老婆孩子也盛一碗,那不是害人害到底?” 蒋芸娘一听,还真点了点头。 “这小破医馆开了快二十年,我见过太多这类‘半吊子’了。张嘴就是‘中药养人,死不了’,碰巧治好一个,立马封神。治砸了,就怪人家‘命硬扛不住’。这类事,一桩接一桩,哪年不闹几出人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他们是赤脚医生? 那真算抬举他们了。 在陈大夫眼里,这不是治病。 是拿人命当试纸玩。 所以他说话带刺一点不稀奇。 陈大夫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开口。 蒋芸娘也早见识过那种街边小铺。 门口挂着“祖传秘方,包治百病”的破布条。 专治“癌症、不孕、绝症晚期”。 药丸比糖豆还便宜,吃不死,也别指望能好。 “下次再撞见这种货色,甭讲客气!话往狠里说,吓到他晚上做噩梦都不敢碰药材,才算过关。” 陈大夫顿了顿,指腹重重叩了三下案桌。 “得让他骨头缝里都记住。药,不是糖块。” 蒋芸娘点点头。 她起身去后间取新煎好的黄连汤。 两人继续坐堂,谁也没想到,帘子一掀,进来的竟是张淳。 陈大夫定睛一瞧,脸当场就拉下来了。 “哪儿来的臭虫,打洞钻错门了吧?” 蒋芸娘眼皮都没抬。 “还想挨顿打?” 张淳嘴角一抽,脖子不自觉缩了缩。 上次那一顿揍,疼得他躺了三天。 今儿去商家府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商老爷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紧皱。 还特意叫了府医来诊脉,怕他中了什么阴毒暗器。 一开始张淳还以为商府察觉了他和蒋芸娘那点旧事。 那说辞都想好了。 结果不是这档子事。 而且人家蒋芸娘还真把商小姐的顽疾调理得明明白白的。 商小姐原先每月必发一次寒热,昏沉两日,药石难进。 如今已连服三剂汤药。 昨儿还能扶着丫鬟在廊下走了半刻钟。 原来她真会看病,不是瞎混的。 他想起前日商府管家私下塞给他五两银子,说这是谢礼,让他代转给“蒋姑娘”。 “芸娘……咱之间,有些话得好好聊聊。” 张淳盯着她,语气温和不少。 脸上那点戾气全收了,堆起一脸柔情蜜意。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真当自己是块宝 蒋芸娘差点当场反胃。 但她咬住舌尖,硬生生把那股恶心压回去。 戏才刚开始,哪能半道掀台? 她面无表情。 “聊啥?有话直说。” 张淳左右张望,干咳一声,声音压低。 “这儿人多,换个地方说,行不行?” “这儿哪来那么多人?有啥话不能当面讲?” 陈大夫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手往桌底下一摸,“唰”地抽出一根细竹条。 “你换个地儿说事?打的什么主意?趁四下没人,又想打我徒弟的歪脑筋?” 张淳脸一僵,赶紧摆手。 “哎哟,真不是那意思!上回纯属一场乌龙!” 蒋芸娘一把按住差点跳起来的陈大夫。 随即转头盯住张淳,声音平平。 “里屋没人,进来聊。” “成!” 张淳立马接茬,紧跟着进了门。 等他俩一进去,陈大夫拽上何远也跟了进去,守在帘子外头。 正偷听呢,里头蒋芸娘的声音清清楚楚飘了出来—— “你找我,是想打听商淼淼的病情?抱歉,病人的情况,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张淳急忙赔笑。 “芸娘,这真不算啥秘密!淼淼自己都跟我倒过好几回苦水了。找遍镇上郎中,个个都说她以后难怀孩子。她心里过不去,全告诉我了。” “所以呢?” “你当初为了娶商淼淼和我退亲。现在又为了她,巴巴跑来问我?” 张淳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芸娘,退婚这事,真不是我点头的!是我娘背地里跟媒婆说的,我连影子都没见着!” 他双手举起,掌心向外。 “你信我,小时候我就惦记你,一直喜欢你。” 要是当初慢点答应退婚。 一边哄着商淼淼,一边留着蒋芸娘…… 岂不是两头都抓得住?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着—— 商家有粮铺,蒋家有药田。 两家合股开个医馆。 商淼淼坐诊前堂,蒋芸娘管后院配药。 他居中调停…… 这念头一起就刹不住了。 “芸娘……上回那样对你说话,真是我对不住你。可我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了啊!” “我知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蒋芸娘静静瞧着他。 “张淳,上回我就讲明白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张淳往前凑了凑。 “芸娘,你追到镇上找我,说明心里头还装着我呢。你大老远赶过来,路上花了半日工夫,鞋底都磨薄了,这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有的心意。” “我其实也一直惦记你。只要你点头,咱俩那门亲事,照样算数!我爹娘那边,我今早刚去说过话,他们没拦着,只说等你松口,就择个吉日重新下帖。” “你放心,成了亲,我肯定疼你、护你。家里活儿不让你沾,针线筐里的补丁我来缝,连你爱吃的槐花糕,我都让厨娘每天蒸两碟。” 蒋芸娘听了,差点没绷住,直接笑出声。 “亲事还作数?哎哟,那你那位银子多得能砌墙的商小姐,往哪儿搁啊?她家铺子开到州府,光是账房先生就请了三个,你上回替她押货去北边,一走就是二十天,连封信都没给我捎。” 张淳眼皮一跳。 “淼淼真心爱我,为我连命都舍得搭上。去年冬夜她发高烧,硬是拖着身子替我誊抄《孟子》注解,抄到第三卷时晕倒在书案上,大夫说再晚半个时辰,人就醒了不来了。” “芸娘,你退一步呗。她也会拿你当自己人待的。她亲口跟我说过,你性子稳、手脚勤快,以后管着西边两个庄子,绝不亏待你。” 蒋芸娘听得直摇头。 “张淳,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咋越听越迷糊?前脚说淼淼为你舍命,后脚又让我进张家门。一边喊我芸娘,一边给商小姐梳头簪花。你倒说说,哪句是真,哪句是打算糊弄过去的?” “淼淼我要娶,你也得娶。” 蒋芸娘脸一下子就冷下来。 “所以……你是让我给你当小老婆?” “不不不!” 他赶紧摆手。 “等我考出功名,立马扶你做平妻!你和淼淼并排坐,谁也不矮谁一头。祠堂里挂画像,你名字刻在左首第一位,红纸金字,全村人都看得见。” 蒋芸娘侧身一闪,轻巧避开。 她后退半步,忽然转过身,眼里带笑,可那笑根本没到眼底。 “商小姐家里金砖铺地,你觉得她乐意让你拉个平妻回家?” 张淳压低声音。 “她生不出孩子……张家的香火都断在她手里,还能拦着我?” “芸娘,信我一回!跟我成亲,你不用熬油点灯干农活,天天穿绫罗、吃细粮,舒坦得很。” 这两天他到处打听女大夫的事。 结果满镇子人提起女大夫,都只认蒋芸娘! 还说她瞧病比老郎中还神。 他自己也悄悄盯了好几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也没想到,他们那就真有两把刷子。 原先商淼淼家底厚实,张淳觉得够了。 可一听她不易有孕,自己立马后悔了。 他翻出祖宗留下的旧账本。 算到商家祠堂那块地契去年才换了新印,心里更堵。 张淳又想到蒋芸娘。 人聪明、会看病、有真本事。 自己必须赶紧哄回来! 再晾商淼淼几天,她肯定急得上门求娶。 他盘算着,商淼淼前日还在布庄订了两匹湖蓝缎子。 她爹昨日又去县衙打听了征丁名录。 商淼淼今年十八,过了年就是大龄姑娘。 官府随时可能硬塞夫婿。 县衙告示可是写着“凡年满十八未聘者,由里正呈报,择配军户或流民。” 可一个不能生的闺女,哪家汉子愿意要? 他问过挑山货的杨六,对方啐了一口。 “给我十亩地,我也不碰带病根儿的婆娘。” 只要这事成了,往后几十年他稳稳吃喝不愁。 张淳想了许多,越想越美。 蒋芸娘嗤笑一声,顺手抄起旁边空抽屉,照着他脑门就抡过去。 “脸皮厚成城墙倒了都砸不破?啥话你都敢往外秃噜?” “你还当自己是块宝呢?谁见了都抢着捧?” “呸!凉透的狗屎都比你体面,狗闻见都要绕道走,你还拿自己当糖糕供着?” 她动手太快,张淳直接愣在原地。 等他回过神想还手—— 陈大夫、何远冲进来。 后面还跟着临路和茂阳。 四条大汉一拥而上,把他摁在地上一顿招呼。 张淳嗷嗷直叫。 蒋芸娘就抱着胳膊站在边上。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出口恶气 几人打到手酸才歇手。 张淳瘫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嘴唇肿得像腊肠。 “死不要脸的东西!” 陈大夫气得直跺脚。 “上回就说清楚了。我徒弟早有主了!你咋还敢腆着脸来撩拨?” 他胡子一翘,声音陡然拔高。 “谁稀罕给你做小?一个穷秀才,田没几垄,房没几间,倒学会蹬鼻子上脸了?” 他抬腿又踹了张淳屁股一脚。 张淳只能哼唧,嘴一动就钻心地疼。 这时门口人影一闪,是商家派来盯梢的下人。 他刚把张淳的话全听进了耳朵。 “蒋大夫,他方才那些混账话,我字字记牢了,这就回府禀告夫人。” 随即那下人站直身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离开。 蒋芸娘点点头,扭头对茂阳和临路说: “两位师兄,麻烦把他弄出去吧,别污了咱们门槛。” 她说完便侧身让开半步。 目光掠过张淳脸上未干的血痕。 茂阳拽胳膊,临路拖腿。 两人像拖麻袋似的他扔出医馆大门。 何远慢悠悠跟出来,顺手往他怀里塞了一盒药膏。 “张秀才,这瓶活血化瘀的,送你了。” “我平时爱练两下,下次你再来——揍归揍,药管够。” 他顿了顿。 “药是真药,拳是实拳,你自己掂量。” “你……你们……给我等着!我……呜……” 张淳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狠话还没说完就先打了个嗝。 何远手刚抬起来,张淳立马往后猛缩。 他不敢再待,连滚带爬蹭出去老远。 蒋芸娘没问商家怎么收拾张淳。 但她心里明白商夫人一听这话定不会再让女儿嫁过去。 张淳这人,满脑子想往上攀高枝,偏偏脑子不好使。 还硬当自己聪明绝顶。 婚约八字还没一撇,他就敢两头吊着,脚踩两条船。 就因为张淳这事耽搁了一小会儿,蒋芸娘回屋时晚了些。 成明珠已用过午膳。 这会儿正由红素陪着,坐在自己小屋门口。 “蒋姐姐!” 她一瞅见蒋芸娘,立马扬起笑脸。 蒋芸娘笑着走近,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下巴。 “今儿咋样?身子舒不舒服?” 成明珠连连点头。 “舒服!一点都不发抖啦!” 她把手里的枣泥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早上喝完药,还多走了十步。” 蒋芸娘刚要接话,老金的声音传来。 “蒋姑娘,主子请您过去一趟。” 他站在游廊尽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院里的人听见。 她脸上的笑当场淡了。 蒋芸娘直起身,瞥见成明珠眼里的不安,顺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你再坐会儿,我很快回来陪你。” “嗯!” 成明珠用力点头。 蒋芸娘转身朝正屋走。 老金正守在门口。 他垂着眼,看见她走近,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也没挪步。 蒋芸娘心里不痛快,但半点没露出来。 正屋里,裴宁正端坐着。 他穿一件石青色常服。 以前摆在桌上的茶壶早没了影。 蒋芸娘进去后,语气规规矩矩的。 “裴大人,您唤我?” 她垂着眼,双手交叠在腹前。 裴宁笑了笑,抬手示意旁边的空位。 “坐。” 她悄悄呼了口气。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在他右手边坐下。 没过多久,陈娘端进一碗热腾腾的手擀面。 上头堆着油亮亮的红烧肉。 刚进门,香味就扑鼻而来。 蒋芸娘确实饿了。 可就她一个人动筷子,旁边还坐着人,她实在咽不下去。 蒋芸娘转头看向裴宁。 “大人是叫我来吃饭的?其实我在厨房凑合一口就行。” 裴宁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却纹丝不动,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倒也不是光为吃饭……还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他看着她,嘴角微扬。 “边吃边说,成不?” 蒋芸娘心里直犯嘀咕。 有啥事非得卡在她端碗的时候说? 可对上他的眼睛,她到底没开口回绝。 裴宁见她吃得香,笑意便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尾。 “张淳,明年乡试的名额,没了。” 蒋芸娘手一抖,筷子猛戳进碗底。 她猛地抬头,怔怔盯着裴宁。 “……大人动的手?” 裴宁一听,立马得给自己找补。 他是吃朝廷俸禄的官老爷。 脸上必须干干净净,不能留半点污点。 “张淳这人,白眼狼一个。” “我让人翻过他上回的卷子,里头水挺深,有替考的影子;再说那文章,写得稀松平常,连个像样的句子都抠不出来。”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没直接削掉他秀才身份,已经算给他脸了,还想考举人?门儿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人断事向来公道,您说他文不成,那肯定是真不成。” 蒋芸娘瞅着面条,淡淡地捧了他一下。 裴宁这时又开口: “告诉你一声,是让你别再提心吊胆。张淳这辈子,甭想再蹭到你边上晃悠,更别提咬你一口。” 蒋芸娘夹起一筷子面,慢吞吞往嘴里送,心里却飞快盘算。 这话该怎么回才得体呢? 可她刚一停顿,裴宁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眼底暗光一闪,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倾了倾。 裴宁左手搁在桌沿,指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就在这一秒,蒋芸娘回过神来。 眼前这位,可不是山沟里讲理的老实人。 他可是京城里长大的世家子弟。 “大人,张淳落到这步田地,纯属自己作的。” 她垂着眼皮,声音平静。 “他当初骗我害我,如今倒了霉,我心里是痛快的。” “可我毕竟还晓得什么叫体面。” 她轻轻吸了口气,胸腔微微起伏。 “当面笑话倒霉蛋,总觉得丢份儿,怕人家背地里戳我脊梁骨,说我小家子气。这话不是怕人听见,是自己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裴宁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这姑娘…… 真只是个乡下丫头? 听她说话的劲儿,哪像没念过书的? 他正琢磨着,蒋芸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师父常讲,人啊,不管混得上不上台面,心先得沉得住。弯腰低头这事儿,听着是有点跌份儿,可该低头的时候,真得低下头,还得低得踏实。” 她顿了顿。 “倒霉时别急着甩锅、骂人。走运了也别急着踩人一脚——那种藏在心里、自己偷偷乐的高兴,才叫真的高兴。” 这话一出口,裴宁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听你的 他嘴唇微张,又缓缓合上。 尤其把最后一句在嘴里来回咂摸了好几遍。 “藏在心里的高兴……才算真的高兴……” 蒋芸娘没接话,低头三两口扒完面条。 顺手把碗筷一收,转身就往灶火房走。 裴宁没拦她,可那双眼睛,一直跟着她背影挪。 直到她掀开帘子进屋。 …… 蒋芸娘一进灶火房,立马对陈娘摆手。 “碗我来洗,您先歇会儿,我待会儿还有点别的事要办。” 陈娘赶紧应声退出去了。 门一关,她挺直的肩膀就垮了下来。 裴宁这个人太瘆人了。 怪不得成云璋非要快些就把婚书和户口的事敲死。 要是真等裴宁去经手。 还真怕他哪天心情一转…… 那婚书上写谁的名字,还真不好说。 蒋芸娘压根儿不指望他会把自个儿名字填上去。 人家可是从京城来的官老爷。 正妻定是要门当户对的。 而她,已经接连两次把他拒之门外。 惹毛了这位爷? 后果不堪设想。 就像张淳那样。 本来好好的一条科举路,硬是被裴宁随手一搅和,彻底断送了。 她几步冲到水缸边,舀起一大瓢冷水全泼在脸上。 蒋芸娘在灶火房里多磨蹭了一小会儿。 擦干脸、捋顺头发。 又照了照破铜盆里的影子,这才慢慢走出去。 结果一抬眼,正间里空空如也。 裴宁早没了影儿。 蒋芸娘以为他回房了。 可刚走到成明珠身边,成明珠就低声说: “裴大人刚才带人出门了,侍卫全跟着,走得急,也没说去哪儿,更没提你能不能出门。”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她光是想起裴宁刚才盯她的那一眼,后颈子就一阵发麻。 “蒋姑娘,您懂医,我……我能求您件事吗?” 红素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蒋芸娘抬眼瞧她。 “咋了?家里谁不舒服?” “不是他们……是我……” 红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还偷偷瞄了成明珠一眼。 蒋芸娘直接开口问: “生完娃后,身子老不得劲儿?” 红素轻轻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咱都是姑娘家,这儿又没外人,有啥不好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开口: “我……我尿憋不住,动不动就漏,只能天天垫着月事带……” 话音刚落,她耳根就烧了起来,肩膀微微缩着。 可捂久了就闷出味儿来。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澡换衣,连夫君面前都不敢多待。 更别说躺下歇会儿了。 “手伸过来。” 蒋芸娘搬了个小凳子坐她边上。 红素乖乖把手搁在她大腿上。 蒋芸娘静静搭脉,没多久就松开手。 又凑近瞧了瞧她脸色,眉心微蹙。 还让她把舌头伸出来看了看舌根。 “别慌,不是啥大毛病。就是生完孩子没好好休养,血气跟不上。平时多吃点牛肉、羊肝、猪血这类红乎乎的东西,能补就赶紧补。你太瘦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点了点红素的手腕内侧。 “这儿的脉象虚软无力,说明根基亏得很。” “月事来得量也不多吧?” 红素低头应声。 “是……每月都来,但也就一两天,量特别少。” 蒋芸娘点点头。 “下午我去医馆开个方子,你回家路上顺便去国医馆抓药就行。放心,不贵。” “药煎好后温服,早晚各一次,饭后半个钟头喝。” “要是手头一时紧,先欠着,回头从月俸里扣也行。” 红素立刻摆手。 “不行不行!买药的钱我有!” “那你跟我进来,我再细看看。” 蒋芸娘站起来,往屋里走。 红素有点忐忑,成明珠笑着拍拍她胳膊。 “别怕,蒋姐姐让你进去,你就大大方方去。” 红素眼圈一热,点头答应,跟着进了屋。 蒋芸娘打开柜子,取出一条新床单。 然后把被子挪到一边,铺平,让红素仰面躺好。 “平躺着,腿弯起来,右腿绕过左腿,使劲往左边压。就这么做五十下,换另一边再来五十下,听懂没?” 红素认真点头,当场照做。 调整几次后坚持做完,立刻翻身换左腿练习。 蒋芸娘又教她怎么用肚子呼吸。 “吸气时肚子鼓起来,呼气时肚子慢慢瘪下去,不要抬肩膀,肩膀要松着,呼吸要匀,一口气数到六再吐完。” “别嫌啰嗦,再忙再累,每天也要坚持练。过一阵子,漏尿的事儿准有好转。” 红素一个劲儿点头,嘴里跟着默念。 “平躺、弯腿、绕腿、左压五十、右压五十、肚子吸气、肚子呼气……”等动作全做标准了,蒋芸娘才让她起身。 她扶了一把红素的手肘,等她稳住重心,才松开。 红素一下床,立马卷起床单就往外走,准备去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蒋芸娘慢悠悠跟在后面。 一出门就在成明珠身边坐下了。 “蒋姐姐,你这会儿是不是撑不住了?” “还行。” “蒋大夫,单子洗完了,还有别的要搭把手不?” 素红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竹篮,篮底还滴着水珠。 蒋芸娘猛地睁眼,腰杆挺直。 也就在这刹那,后颈一麻。 她偏头朝门口望,正对上裴宁的眼神。 “嗯……这几天回暖了,床榻上的东西都换新吧,再拖怕是要赶上下雪,晾都晾不干。” 话撂完,她冲裴宁扬起脸。 “裴大人,您屋里那些东西,也该洗洗了。是让老金收,还是麻烦素红跑一趟?” 裴宁侧身吩咐老金。 “你去。” 老金应一声,转身就往正屋走。 裴宁迈步进院。 那背在身后的右手却攥成拳头。 他眼角都没抬,随意扫了素红一眼。 那一眼很冷,素红浑身发僵,脸霎时白了。 “蒋姑娘,今儿阳光挺足,我记着您说过,我能每天溜达半炷香工夫。我就出去透了透气。这该不算越界吧?” 裴宁语气平和。 蒋芸娘轻轻摇头。 “别走太远,也别往人堆里钻。旁人不晓得你刚挨过刀,万一不小心撞上、蹭着,伤口崩开可就麻烦了。” “嗯,听您的。” 裴宁弯了弯嘴角。 蒋芸娘立刻侧过脸,躲开他那点笑意。 老金抱着换下的被褥衣裳出来,一把塞进素红怀里。 裴宁只朝他使了个眼色。 老金秒懂,拽着素红快步往墙根走,压着嗓子说: “今天干完,明天就不用来了。” 素红咬唇,眼泪打晃。 她一个字不敢吭,抱床单去灶房烧水。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捎话 半道上,裴宁站在院子当间,挡住了她背影。 蒋芸娘坐在廊下,没看见她抹泪。 “蒋姑娘,我觉着身子差不多扛得住啦。再歇个两三天,就打算动身去县衙。您看成不?” 这回蒋芸娘没拦。 “只要大人心里有数,不急、不躁、不动气,去肯定没问题。” 裴宁眼睛亮了亮。 “那我让底下备车,您也陪我走一趟?” 蒋芸娘顿了一下。 “裴大人,我男人出门办事还没回来呢,孩子明珠也在我身边。我这会儿真不好离家。” “要是您担心路上出状况,镇上随便找个坐堂大夫跟着就行。您这伤结了痂,早过了危险时候,普通郎中都能照应。” 最好您今天就走,走得越快越好。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他独处。 连多说两句话都觉得心慌。 裴宁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平了下去。 手指在袖中轻轻蜷起又松开。 “蒋姑娘,这一趟去县衙,一是为公事,二嘛……是帮你把户籍单独立出来。” 他顿了顿。 “你不是想自己立户?错过这回,下回可就难了。” 蒋芸娘听明白了。 可正是听明白了,才更不敢靠太近。 这个人可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 躲着点,才是活命的法子。 “裴大人,我回去又想了想,女户的事……先缓缓吧。” 她抬眼直视他。 “我和我家男人感情挺好,日子一块过,苦乐一起担。户籍嘛,本来就是夫妻俩拴在一起的,分开倒显得生分了。” 话音刚落,裴宁脸上那点温和的笑也消失了。 他眼尾微压,眼神冷下来。 空气凝滞。 蒋芸娘脊背绷紧,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裴宁瞥见她这样,眉梢微抬,心底泛起一阵发涩的苦笑。 他扯了扯嘴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朝堂屋走。 “蒋姐姐……我想回房歇会儿。” 成明珠细声细气开口。 蒋芸娘猛地回神。 她吸了口气,扶着成明珠胳膊一同进屋。 成明珠自己爬上床,挪到里侧靠着被垛坐好。 “蒋姐姐,医馆要是忙你就先去忙吧,我躺一会儿,困了。” 蒋芸娘见她唇角带笑,绷着的神经才松了一丝。 她帮成明珠拉好被角。 看她闭眼,确认她呼吸渐沉才起身离开。 蒋芸娘直奔医馆。 药柜前抓药、煎房盯火候、诊室问诊…… 活儿一件接一件,倒把她慌乱的心绪压下去不少。 可手一闲下来,脑子就不自觉想到裴宁。 成云璋还没回来。 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 蒋芸娘记得他走前说过,最多拖两天。 可现在都过去好几天了,人影不见,信也没一封。 连差役都没捎来只言片语。 刚才面对裴宁的时候,她比哪回都盼着他突然推门进来。 哪怕只是挡在她前头,说一句“我回来了”,她心里都能踏实一大截。 直到现在,蒋芸娘还在盼着。 她想得入神,就连有人叫她都没听见。 直到何远走到跟前,轻轻碰她袖子,蒋芸娘才抬头。 “师兄?啥事?” 何远瞧她眼神飘着,笑着摇头。 “想啥呢?喊你好几声,魂儿都飞到天边去了?” 蒋芸娘愣了愣。 “啊……刚才那个咳嗽的小病人,我琢磨他药方是不是该减点麻黄,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何远没追问,只说: “外头有人找你。” 蒋芸娘“嗯”了一声,立马起身往外走。 一掀帘子,愣住了。 门口站着裁缝铺的林掌柜。 林琅手里抱着个蓝布包,瞅见她眼睛一亮。 “您就是蒋大夫吧?” 蒋芸娘点头。 “林掌柜,您这大老远跑一趟,有啥事?” “有事!有事!” 她把包袱塞进蒋芸娘手里。 “您家成猎户前两天在我那儿订的冬衣和鞋,我手笨,赶了好久,今儿刚完工,赶紧给您送来了。” “他……又给我做了衣服?” 蒋芸娘手指一收,把包袱攥紧。 成云璋走那会儿,压根没提过这茬。 林琅笑眯眯的。 “可不嘛!他特意交代的,做好了直接送到国医馆来。袄子、裙子、里衣、袜子、靴子,全齐活儿了!您慢慢验,少哪样我立刻回去补。” 蒋芸娘抬眼瞧见她真诚的笑意,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她轻声道: “那我进里屋瞧瞧,您先坐会儿。” “好嘞!” 林琅爽快应下。 “要是哪儿不合身,我随时拎回去改!” 蒋芸娘抱起包袱,快步走进诊室隔间,关上门。 她把包袱往桌上一搁,解开布结,翻出里头的东西。 翻到中间那套水绿色里衣时,指尖碰到一点硬挺。 果然,一封信夹在两层软绸之间。 她捏起信封,嘴角往上翘。 拆开,抽出信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成云璋的字。 纸上就几句话。 “别担心,我好好的。” “事儿快理顺了。” “等我回来。” 蒋芸娘长长吁了口气。 他走了这么久没音讯,她早猜到了—— 事儿八成卡在落户上。 但如今信都送到了,说明人平安,事也有眉目。 可这句“事儿快理顺了”。 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儿。 听上去不像说户籍那摊子…… 可又不敢多想,怕自个儿瞎脑补,反倒乱了方寸。 她低头再读一遍,末了,把信纸凑到油灯上点着。 火苗腾起来,眨眼间信纸便成了灰烬。 蒋芸娘拿起那两套新衣,比划着试了试尺寸。 腰线松紧刚刚好,还特意多留了一指宽的余量。 颜色也换了。 一套是浅翠色袄裙,袖口、领边、裙摆绣着细竹叶。 另一套是桃粉长裙,同位置缀着深粉桃花。 还有双厚底鹿皮靴,大小正合适。 他记性真好。 上回她只买了一双,他嘴上没吭声,心里却惦记上了。 蒋芸娘低头看着这些,嘴唇自己就翘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这信虽是捎话用的。 可字里行间全是挂念她的心思。 蒋芸娘心里一暖,转身出来见人。 “掌柜的,衣服尺码正正好,颜色也亮眼,您辛苦跑这一趟啦!” 她顺手掏出几个铜板想塞过去,林琅立马摆手。 “哎哟,蒋大夫您别忙活——您家那位早付过钱啦,真不用再掏了!” “穿得精神点,下次还来咱铺子逛逛哈!” 蒋芸娘笑着点头。 “一定一定,谢啦!” 林琅没啰嗦,转身就走。 成云璋交代过。 只送信,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漏。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图什么 毕竟眼下有人盯着蒋芸娘的一举一动,连跟她搭过话的人,都得掂量着看两眼。 蒋芸娘把人送到门口,回头时脚步都轻快了,嘴角也一直翘着。 连陈大夫瞧见了,都忍不住打趣。 “嚯,这是遇上啥喜事了?脸都亮堂了!” 笑完又一拍脑门。 “对了,成猎户这几天跑哪去了?咋影子都不见一个?” 蒋芸娘随口答。 “他出门办事了。本来没说几天,结果拖到现在,八成是路上卡住了。” “啧,现在出门哪有不磕绊的?挣点钱不容易啊!” 陈大夫理所当然地以为,成云璋是进山打野物、接短工,或者帮人跑趟远路去了,压根没往别处想。 蒋芸娘也不多讲,下午医馆清闲,没几个病人,她干脆提前收拾回家。 一封信,让她心头松快不少。 虽然照样躲着裴宁,但不再像中午那样,心吊在嗓子眼儿上,连呼吸都发紧。 林琅送衣裳这事,到底没瞒住裴宁。 阿豹悄悄去医馆外转了一圈,回来摇头。 没看出毛病。 那铺子老金以前陪蒋芸娘去过好几回,看着就是个寻常裁缝摊,半点可疑都没有。 裴宁眼皮一抬,唇角微扯。 “买衣服?她平时穿的,都是这种小门脸儿做的?” 老金老实点头。 “对,就这家。” 裴宁眼底闪过一丝冷嗤。 “呵…… 能给她挑啥好料子?也就是她自己长得周正,穿啥都显样儿。” 他顿了顿,声音淡得像水。 “镇上就这一家成衣铺?” “还有别家,她之前溜达过,没买。” 老金老老实实补上。 “嫌贵;再说,有两家店背地里串通抬价,被她当场戳穿过,她嫌烦。” “明天,让裁缝铺老板亲自拎几匹上等布来,价钱不设限。” “给蒋姑娘?” 老金脱口就问。 “怎么?” 裴宁斜乜他一眼。 老金脖子一缩。 “属下糊涂!属下瞎问!” 他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青砖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宁没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 第二天一早。 蒋芸娘刚忙完手头的活,正打算出门去医馆,走到院门口就愣住了。 陈娘照常在那儿扫地。 可原本该来的红素不见了影儿,取而代之的是个生脸女子,低着头蹲在廊下擦桌子。 她手腕动作很稳,可眼神却时不时往屋里瞟,左眼一抬,右眼一转。 分明在数帘子掀开几次、脚步声从哪扇门出来。 蒋芸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掉头去找老金。 “金头,今儿红素咋没来?她请病假了?” 她站在屋檐下没进去。 老金两手揣在袖子里。 “不来了。我寻思着换一个,更稳妥。” 蒋芸娘一怔。 “昨天她还好好的,连句不干了都没提过。” 老金马上接话。 “蒋姑娘放心,新来的这人我查得清清楚楚,身家清白,手脚也利索,照顾成姑娘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户籍文书、牙保画押、邻里口供,样样齐全。” 蒋芸娘直问。 “金头,红素是你从哪儿找来的?方便透个口风不?” 她声音不高,但尾音绷得很直。 老金眉毛一竖。 “咦?你问这个干啥?” 蒋芸娘立刻绷起脸。 “我夫君临走前额外塞了她一包银角子,托她盯着明珠,活儿才开始呢,人倒先跑了。药没抓,话没回,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收拾包袱走了。” 顿了顿,她抬手往医馆方向指了指,声音清晰而平稳。 “昨儿我还给她看了风寒,发烫、咳嗽、喉咙疼,脉象浮紧,舌苔微黄,我当场开的方子,字字写得清楚,药方都挂医馆柜台上呢,诊金一分没收。她连药都没去抓,这账咋算?” 老金一听,噗嗤乐了,肩膀跟着抖了抖,右手习惯性地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点碎银子,您还真当回事?要真惦记,我这就给您补上!现成的,铜钱都数好了,就搁我腰包里头。” “不过啊,”他摇摇头,叹口气。 “您别费劲去找她了。这种打短工的,心野,一点甜头就飘,叫回来也是混日子,指不定转头就糊弄成姑娘。昨儿答应得好好的,今儿人影都没了,谁还信她?” 蒋芸娘摆摆手,指尖划过空气。 “不用补,我也不稀罕那几文钱。” ——这本来就是个由头罢了。 她昨天明明亲口跟红素讲过。 “药钱你先欠着,回头抓药我给你垫。” 一字一句说得清楚,红素当时点头应了,眼睛还有点红。 哪会真追着讨债? 老金说红素靠不住? 她倒觉得,老金才是那个嘴上抹油、说话绕弯的人。 他总爱把话拆成三截说。 前头兜圈子,中间藏半句,末尾才露一点真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人听不出门道,她却听得出来。 脑子里突然一亮。 昨天裴宁那眼神。 闪得那么快,是因为红素忽然喊了她一声! 嗓音尖细,带着点喘,就在廊柱拐角处,毫无预兆。 太突然了,裴宁根本没时间遮掩,眼睫一颤,脖颈肌肉明显绷了一下。 难道…… 就因为这一嗓子,就把人给踢了? 她正琢磨呢,老金又凑上来,脚尖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对了蒋姑娘,主子今儿去县衙办事,您真不去搭把手?那边新来了个文书,不认得人,案子堆在桌角没人理,他刚点了名要您过去。” 蒋芸娘抬眼看他,目光直直落在他眉骨上,语气硬邦邦的。 “金头,我昨儿话说得够明白了吧。” 老金当场挠后脑勺,想起昨晚成云璋坐在灯下抿唇不语的样子。 “我的姑奶奶哟,您这脾气咋像块烧红的铁疙瘩,又犟又烫手?” “我都劝八百回啦!做人别太轴,该松的时候松一松。” “人家念着您帮过他,想还这份情,多难得啊。” “县衙那边,他一句话顶您跑十趟,您卡在门槛上不迈,图个啥?” 蒋芸娘朝窗边扫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说。 “金头,我是大夫,该看的病看了,该开的方开了;你们也把诊金、谢礼都结清了。这人情账,到这儿就两清了。” “再往下拉扯?你家大人官儿大,要是谁都来蹭一蹭、靠一靠,那他岂不是连喝口茶的空都没有?” “再说我家夫君还没回来,我把明珠一个人丢在家里,让个不熟的人照看?我可不敢赌——心里不踏实!”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白捡的便宜 老金见她脸绷得像块石头,眼皮都不抬一下。 “蒋姑娘,要不这样,你信不过别人,就把红素叫回来,专管成姑娘,成不?” 一听这话,蒋芸娘心里就咯噔一下。 果然,红素真被辞了。 那丫头手脚勤快、做事稳当。 唯一多嘴的一回,也就是昨儿轻轻提醒了她一句。 说成姑娘夜里咳得厉害,药汁凉了就难下咽,最好趁热送进去。 火气噌地一下冒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住。 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最后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金头,你前脚还说人家自己不愿来了,后脚又要人乖乖上门?难不成你还准备抬轿子去请?” “哪能?我开口喊一声,她立马就得收拾包袱赶来。” 蒋芸娘挑了挑眉。 “也是,金头使唤人的本事,那是练出来了。” 老金立马摇头。 “我可不是山贼土匪,干不出强按头的事!” 他转头又弯下腰,堆着笑。 “蒋姑娘,红素我这就去接,您只管放心去县衙!” 蒋芸娘吸了口气,直截了当地问。 “非我去不可?” “别人跟着我家大人,我不托底。这事儿,只能麻烦您跑一趟。” 她盯了老金几秒,嘴角一扯。 “金头,我要还是不答应…… 你是不是打算扛我也得把我扛过去?” 老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没说话,可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您猜对了。” 他左脚微微前移半寸,肩膀绷紧,手指松松扣在腰侧。 蒋芸娘气笑了,长出一口气。 “行吧。红素你得给我请回来,除了她,谁带明珠,我都不松这个口。” 老金顿时喜上眉梢。 “好嘞好嘞!就这么说定!”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转身就要往外走。 蒋芸娘懒得再搭腔,转身就走。 结果刚迈一步,老金伸手一拦,胳膊横在她面前。 “金头,还有啥事?” 她脸上早没了耐心,最后一点客气也耗光了。 眉毛微微蹙起,呼吸略重。 “有呢!” 金头堆着笑说。 “蒋姑娘,待会儿有人把布匹送过来,主子特意交代了,您看上哪块,直接拿走,甭客气。成姑娘要是醒了,也一道挑挑,图个开心。” “我用不着买布,身上衣裳够穿。” 她刚进镇那会儿就买了几身成衣。 昨儿林掌柜还送来两套新衣、一双鞋、几双袜子,连贴身的小衣都配齐了。 冬天的厚衣服她手里已有好几件。 成明珠那边也不缺这个。 她自己有旧棉袄两件,新做的夹层厚褂子一件,还有件羊皮衬里的短袍。 成明珠前日刚送来三匹厚实的茧绸。 说是防风又轻便,够做两身冬衣还有余。 她既没报过要添置衣料,也没跟谁提过短缺。 府里日常采买由管事登记分发,她从未插手布匹账目。 这事来得毫无征兆。 再说,她又不会裁衣、不会缝扣子,手一针一线都拿不稳。 试过拿针引线,线头总打结,针尖歪斜,扎破指尖是常事。 扣子缝歪三次,拆了重来,最后请隔壁刘婶代劳。 剪刀在她手里不听使唤。 “蒋姑娘,冬天穿得暖和了,开春后还得添轻便的呀!这些布放着,早晚会派上用场。” 老金把袖口往上一挽,掀开盖在竹筐上的青布。 底下堆着七匹布。 “再说了,主子让人送来的全是上等货,做棉袄行,做夹衫行,做单衣更没得挑。您只管挑布,针线活儿、剪裁活儿,全不用您动手。” 他伸手拍拍身旁那只桐木箱,箱盖一掀,里面摆着全套裁衣工具。 乌木尺、黄铜顶针、银柄剪刀、黑漆针线盒、牛角刮板、蓝布粉袋。 “人已经备好了,裁缝今早就到了西跨院厢房,只等您定下花样。” “要是嫌这儿布一般,回头去县衙办事,还能再挑;可真论起花色、质地、新潮劲儿,还得是京城那儿,天子眼皮底下,啥好东西没有?这小地方,比不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一角。 “这是京里绸缎庄新绘的春装图样,刚快马加急送来的,主子说,您若喜欢,照着图上挑也成。” 蒋芸娘眉头拧得死紧。 她压根儿没提过要布啊! 昨日晨间她只在医馆门口接过林掌柜递来的包袱。 打开一看是套簇新冬衣,没多问,也没多留。 回屋后拆线验过针脚,发现内衬用了三层密缝法。 她当即把衣裳叠好锁进匣子,再没碰过第二回。 裴大人这突然甩出一堆料子。 难不成是冲着昨天林掌柜送衣裳那事儿来的? 她记得林掌柜是午后申时初到的医馆,当时她正替陈婆子换药。 送衣时没旁人,只有药童小满在侧屋煎药,中途出来倒过一次水。 不对…… 她拎包裹进门时,老金根本不在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只能是,林掌柜去医馆给她送衣,被人盯上了,消息传到了裴宁耳朵里。 她见过谁,说过啥,走了哪条街,怕是连她早上吃了几口粥,他都知道。 前日她多喝了一碗热枣汤,次日厨房就送来了新炖的桂圆银耳羹。 蒋芸娘按捺住脾气,问。 “非挑不可?” 老金嘿嘿一笑,打了个哈哈。 “蒋姑娘,好布做美衣,谁见了不心动?您说是不是?” 蒋芸娘哑然。 这哪是送礼,分明是塞东西塞到你手里,由不得你推。 不想动? 不行。 不要? 更不行。 她现在就像裴宁掌心里一只纸鸢,线在他手里攥着,风往哪吹,她就得往哪飘。 要挑布? 行啊。 横竖不吃亏,白捡便宜。 上午红素出门去了,蒋芸娘就没去医馆,在家练字,顺便陪成明珠聊聊天、拉拉家常。 正写着一笔“永”字,院门外响起脚步声。 她搁下笔出去一看,愣住了。 来人竟是商夫人。 她身后跟着个提篮的小丫鬟,篮子里盖着青布,不知装了什么。 商夫人一瞅见她,眼睛立马亮起来,笑容堆得满满当当。 “蒋大夫!原来您就住这儿?哎哟,这可真巧了!” 她语速快,语气热络,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似乎怕冒犯。 手在腰间轻轻一按,重新站得端庄些。 蒋芸娘也没料到,老金嘴里的送货人,居然是她本人。 她刚把最后一笔“捺”收锋,听见动静才匆匆擦了擦手迎出来。 她轻轻笑了笑,笑意淡却实在。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就靠你了 “我本以为,是商记铺子里哪个小伙计拎着包袱上门呢。” 话音落了,她侧身让开半步,请商夫人进屋坐。 一听她提起这茬,商夫人脸上的笑立马淡了两分,赶紧往前凑近半步。 “蒋大夫,说真的,我还真得好好谢你一嘴!我家老爷老往外地跑,镇上那些铺子,全是我在盯梢。可我手头事一堆,干脆全甩给了掌柜的,图个清静。” 她说着叹了口气。 “嗐,哪晓得这一松手,反倒松出了窟窿,那掌柜和底下伙计,啧啧,真不是省油的灯。”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账目做假,货品以次充好,连称都偷偷换了,少一钱算一钱,攒起来可不少。” “乱来规矩不说,还偷偷摸摸往自己兜里塞钱。要不是你托人悄悄点我一下,我还在那儿糊里糊涂当傻子呢!” 蒋芸娘听了,眼皮轻轻一跳。 她没接话,只伸手请商夫人入座,又转身去灶房拎来一壶刚烧开的水。 “商夫人,您可能搞岔了,我压根没提过贵铺的人半个字。” 她把茶盏推过去,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话音刚落,商夫人就抬手朝老金那边一指。 “瞧见没?就是这位爷,那天直奔我铺子找我,事儿全摊开了讲。” 她语气笃定。 “他进门就喊我名字,连门都没敲,说话也不绕弯,句句都是干货。” “我二话没说,当天就把那俩人打发走了,还逼着他们把吞掉的钱吐出来,不吐?那就衙门蹲着去!” 她说话时声音略高了些,末了还补充一句。 “账册我都翻烂了,补漏补了三天三夜。” 说到这儿,她忽然想起前些天跟蒋芸娘提过要去铺子里挑布的事。 那时她在药柜旁站着,手里捏着一匹青灰色杭绸。 蒋芸娘当时问了问布料的来路与价码,却摆手不要。 她记得那匹布边缘泛黄,经纬松散。 明显是旧货回染,再压低价卖给熟客。 利虽薄,但量大,骗的就是人情脸面。 可那时候她还嘀咕呢。 这姑娘咋这么不识抬举,白送的好东西都不要? 蒋芸娘转头看向老金,老金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肩膀还轻轻耸了耸。 他乐得把这事赖她头上,显得她说话有分量嘛。 “夫人办事利索,挺好。” 蒋芸娘只淡淡应了句。 商夫人见她没兴致往下聊,也就没硬扯。 “快把布匹搬进来!” “蒋大夫,您瞅瞅,这些都是新到的头等货,春穿冬穿都撑得住场子。” “贴身穿也软乎,不扎人,不硌皮肤。” 两人正说着,裴宁从屋里踱了出来。 他跨过门槛,停在檐下,没出声。 就那么静静看着商夫人和蒋芸娘。 蒋芸娘表面瞧着挺生分。 其实她见过的世面,比这整条街加起来还杂。 这些花里胡哨、亮闪闪的布,在她眼里就跟糖纸似的。 好看是好看,但没实在用处。 她喜静,不爱显摆,更烦满身堆花样,自然对着这些布,连多瞄一眼都嫌累。 “商夫人,这些我都不中意,太晃眼了。劳您帮个忙,换几匹颜色素净的,结实耐造、干活穿着不碍事就行。” 素净的? 商夫人扫了眼蒋芸娘身上那件浅蓝小袄裙,心下嘀咕。 ‘她自个儿穿的也不算黑沉啊,颜色跟我带来的差不多嘛。 ’ 只是人家那衣裳,干干净净没图案,顶多袖口绣了几针小花,清爽得像山涧水。 但商夫人一个字都没多问。 她之前见过成云璋,也听蒋芸娘亲口喊他“夫君”。 可今天别说是人影没见着,连正屋门口还杵着个气场压人的男人。 这事儿,一听就透着古怪。 “蒋大夫,要是您瞧不上这些,我马上让伙计再跑一趟!” 商夫人声音清亮,语速快而稳,手指已经抬起来朝院门口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她身侧站着的伙计立刻挺直腰背,手按在门框边沿,只等一声令下便要转身出门。 毕竟这笔买卖不小,还是给自家闺女续命的指望。 哪怕蒋芸娘一眼都没看上带来的布料。 商夫人脸上也没挂半点不高兴,反倒笑着吩咐伙计。 “快去快去,换一批来!” 话音刚落,陈娘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灶房那边擦着手走出来。 蒋芸娘抬眼扫了一眼,眯起眼睛,伸手一指。 “就她身上那件的颜色。” 她食指笔直伸出去,指尖离陈娘胸口不过三寸远。 商夫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我就要这个色的。” 蒋芸娘朝旁边站着的伙计瞥了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别的,我不想要。” 老金听了,眼皮猛地一跳。 这哪是挑布料? 这是在甩脸子呢! 他余光往裴宁那儿斜了一寸,肩膀就绷得更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老金偷偷瞄裴宁的脸色,见他眉心微拧,嘴角绷着,立马想开口圆场。 结果嘴刚张开,裴宁一记冷光嗖地扫过来,像冰锥扎在脸上。 老金当场哑火,脖子一缩,连呼吸都放轻了。 伙计匆匆去取布,商夫人就站在院子当中,拉着蒋芸娘寒暄。 “哦?” 商夫人接着说。 “那天底下人回来报了信,我立马派了人去寻他,把话说死。不准登商家的门,更不准在外面乱嚼舌根,否则,我们家绝不会轻饶他。” 蒋芸娘微微一顿,问。 “您…… 给了钱?” 她盯着商夫人的眼睛,没有移开视线。 “多少塞了点,算作堵嘴的钱。” 商夫人抬手抹了抹鬓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给的是整数,五十两,当面点清,还写了契书,白纸黑字,他按了手印。” 说到这儿,商夫人叹了口气,一把攥住蒋芸娘的手,攥得挺紧。 “蒋大夫,我家闺女就靠您了!求您一定当回事,好好给她看看!” 蒋芸娘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软和却笃定。 “只要商夫人和商姑娘肯信我,我一定拼尽全力。” “信!怎么不信!” 商夫人忙不迭应声,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个蓝布小包,往蒋芸娘手里一塞。 “这是头次诊金,先收着,后续药钱、工本费,您尽管开口,绝不含糊。” 没过多久,三个伙计又抱来一摞新布。 “蒋大夫,您瞅瞅这个行不行?” 领头的伙计往前半步,把最上面那匹浅青色的布掀开一角,露出底下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几种料子。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5章 纵容 蒋芸娘从伙计捧着的几块布料里,挑出一块最不打眼的。 灰扑扑、黄不拉几。 她指尖捻起布角,仔细摸了摸厚薄与绒毛走向。 又凑近嗅了一丝棉线浆洗后的微涩气味。 商夫人眼角一抽,嘴角直接绷成一条铁丝线。 她嘴唇微张,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把手指绞紧了帕子。 这颜色,别说她这个年纪,连她婆婆那辈儿都嫌老气横秋,蒋芸娘倒好,一眼就相中了。 她没解释,也没迟疑,只是将那块布搁在手心掂了掂,然后抬眼看向商夫人。 “商夫人,您家铺子能直接做衣服不?” 蒋芸娘随口一问,商夫人立马点头。 “能!量个尺寸,三天准给您送到家。” 她话音刚落,身后一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便往前半步,低声接道。 “裁缝间今儿歇工,明早开剪,三日内必完工。” 蒋芸娘摆摆手。 “不用量我身子,照着市面最常见的尺码来,每样十件,做好了,送到菜市场西北角那片空地。” 她停顿一下,又补充。 “棉絮要实,针脚要密,领口加一道厚边,袖口收束严实,别让风灌进去。” “我前两天买白菜,瞧见那儿蹲着一堆老太太,裹着破麻袋、盖着旧草席,冷得牙齿直打架。这些棉衣送去,能护住她们肩膀脖子,熬过这个冬天。” “啊……” 商夫人一愣,手指骤然收紧,帕子边缘立刻皱成一团。 她原以为,这衣裳,是蒋大夫自己穿的。 前日裴大人命人送来时,匣子没封口,里头叠得整整齐齐。 商夫人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再不敢往别处想。 商夫人不敢拿主意,下意识扭头瞄向老金。 毕竟是他登门求人,银子也是他当场掏的。 十两雪花银,称重验讫,沉甸甸塞进蒋芸娘手里时,老金指尖都在抖。 老金额角冒汗,也不敢拍板,偷偷朝自家主子方向一瞥。 主子本来的意思很简单。 成野那厮送的衣裳太糙,粗麻掺着树皮絮。 穿三天就散架,主子看不过眼,才另备新料。 想换个体面的,让蒋姑娘知道什么叫“用心”。 衣裳裁好了,人也等在府门口,只待一声令下,就能亲手交到她手上。 谁能想到,人家压根不接招,还反手把心意全撒给了风里打颤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枯瘦如柴,裹着破席片蹲在街角,咳嗽一声,身子就晃三晃。 蒋芸娘抬眼,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角落的裴大人,声音平平静静。 “裴大人,这事,您觉得妥不妥?” 两人目光撞上,裴宁脸上没半点波澜。 蒋芸娘看着那笑意,心里直打鼓。 这是真赞成? 还是嘴上客气,心里已经翻了白眼? 她喉头微微一动,没再开口,只等着对方落下一个字。 再一看旁边老金,手心攥得发白,脸色比锅底还沉。 也是,以前谁敢这么甩他主子的脸? 裴大人但凡一个眼神飘过去,多少人抢着跪接恩典。 可这回,连着几回热脸贴了冷屁股,连布料都没焐热,就让人另作了它用…… 第一回是拒收药材,第二回是退回药方,第三回便是今日这整匹云锦。 “蒋姑娘,你办得对。” 裴宁开口,声音平稳。 “就在我眼皮底下,怎么能有老人冻得缩在墙根发抖?” 他顿了顿,喉结轻滑一下,目光扫过庭院外灰蒙蒙的天色。 顿了顿,他转头看向商夫人,语气轻却稳。 “照她说的办,再多加十套。” 商夫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大人,民妇斗胆说句实话…… 您和蒋大夫都是菩萨心肠,可要是真用这种布做棉衣送去,怕是发不到人身上。” 她话也说得直。 “好料子一露面,早有人盯上了。抢的抢、偷的偷、骗的骗、换的换,还有人拿去抵债、押当、典卖,乱七八糟的事儿多着呢。真正能穿到老人家身上的,怕是连一半都不到。” “不如换成厚粗布,填足棉花,一层一层铺匀实,再用密针缝紧,线脚要细,边角要压牢,结实、耐造、不起眼、没人惦记,才能一件件,实实在在裹在老人家身上。” 裴宁听罢,略一颔首。 “行,就依商夫人意思办。” 商夫人笑得舒展,福了福身子,又转向蒋芸娘,客气地打了招呼。 “多谢费心。” 蒋芸娘也回了个浅笑,商夫人点头致意,这才款步离开。 人一走远,蒋芸娘刚想抬脚往自己屋里去。 裴宁的声音就从身后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蒋姑娘,这桩事儿,你觉得还成吗?” 蒋芸娘转过身,对上他的眼。 他照样神态自若,眼神温温的,没半点锋芒。 他就站在廊下,身量挺拔,眉目清朗。 瞧着跟初见时一个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和气、稳妥、让人安心。 那时候他胳膊上还裹着纱布。 这么一想。 蒋芸娘差点以为,前两天那个冷脸盯人的裴大人,都是自己夜里没睡踏实,做的梦。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那不是梦。 他这份好脾气,不过是披着绸缎的铁皮,光鲜是假的。 底下硬邦邦、凉飕飕,敲一敲还带着回音。 蒋芸娘低头福了一礼,语气也稳稳当当。 “大人仁厚,乡亲们心里都记着呢,老天爷肯定不会亏待您。” “福报?” 裴宁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嚼。 他压根不信这套。 要是真有福报这回事,他现在就不会想得着,偏偏够不着。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儿,眼神依旧深。 但比昨日收敛多了,不再像火炭似的烫人。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移开,也没有再靠近一步。 可就这么一眼,蒋芸娘还是悄悄把手指蜷进掌心。 她早没法装作没事人一样跟他说话了。 上回开口叫他名字时,声音颤了一下,自己听见了。 哪怕他只多顿半拍、声调低一分,她都立马绷紧神经。 好在他没再开口,只转身进了屋。 老金紧跟进去,走到堂屋门槛那儿,忽然顿住。 扭头朝她摇了摇头,长长叹出一口气。 他一只脚还在门槛外,另一只脚已跨进里头。 脖子略略偏转,眉头松着,嘴角向下压了一瞬。 然后慢慢吁气,气息悠长,带着点无奈,又带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那眼神、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 你傻啊。 喜欢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请大家收藏:()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