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50开始》 第1章 前世今生 “小爱同学,开灯!”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苏阳揉着胀痛的脑袋喊道。 话一出口他就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他三十岁的声音浑厚深沉,而刚刚的声音却稚嫩清脆。 “小爱同学!”他心里有点慌,赶紧又喊了一声。 黑暗中并没有往常那声“我在”的回应,倒是过了片刻,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谁呀?还睡不睡了?起来解手不能动静小点吗?” “就是,难不成还想找人帮你把着?” “再闹腾我揍你了!” 几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听着似乎都是一些半大孩子。 苏阳有些发懵。 不对! 自己不是在打游戏吗? 而且刚刚还是白天,现在怎么黑咕隆咚的? 他忍不住拍了几下自己的头,顿时感觉脑海里“嗡”的一声,好像被大铁锤砸了一记。 “好痛~!”苏阳抱着在头开始打滚。 “咦?苏阳你怎么了?” “快拉灯!” “他好像生病了,赶快去喊王干事!” 周遭响起七嘴八舌的声音,苏阳却已经疼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苏阳再次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他穿越了,跟平行世界的自己合二为一,晕过去这段时间就是在融合记忆。 2025年的苏阳,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青年,普普通通地长大,上了个普普通通的大专,毕业后当了几年普普通通的牛马。 后面双亲先后染病去世,他的好日子却突然来了。 政府修铁路征用了他家的房子和地,一次性给了300万的赔偿款。 苏阳毫不犹豫地辞掉了那份月薪4000的牛马工作,回老家小县城买了个几十万的房子开始躺平。 他本就是容易知足的人,余下200多万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生。 苏阳也确实过了两年半的舒服日子。 每天窝在家里吃饭、睡觉、打魔兽。 除了时不时要应付亲戚介绍相亲对象,没有任何烦恼。 今天他照常在自己的电竞房里吹着空调、喝着冰阔落、打着魔兽。 没想到就这么突兀的穿越了。 而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苏阳就要惨的多。 小苏阳出生于1938年,四岁时跟着父母逃荒,父母饿死在了半路,他自己差点就成了别人的口粮。 他被人带到了四九城,救他的人也不是出于好心,而是看他模样俊俏,将他卖到八大胡同换钱。 八大胡同不光会买来小女孩从小培养“姐儿”,也有专门培养“小倌”的南风馆。 苏阳就是被百顺胡同一家叫“醉玉轩”的清吟小班买下的。 从5岁到11岁这几年,他倒也过得不算太差。 虽然平时粗活没少干,但毕竟未来是要出阁赚钱的,平时醉玉轩供着他吃饱穿暖,甚至还教他读书识字。 本来等到明年满12岁苏阳就要开始给醉玉轩创造价值了。 哪曾想,今年春天红旗进城了! 跟着没过多久,八大胡同这样的历史垃圾就被一扫而清。 老板、领家以及手上沾染罪恶的龟奴打手,吃花生米的吃花生米,进号子的进号子。 剩下一些值得拯救的姑娘和杂役,则是被收拢进教养院改造。 教养院就设在原先的百顺胡同内,一共有十几个院子,根据年龄和罪责被分开安置。 苏阳所在的这个院子全是十来岁的少男少女。 ...... “可惜了我卡里那没花完的拆迁款。” 苏阳叹了口气,不再想前世的的事,掀开身上棉被坐起来。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屋子,样式他前世只在电视上看过。 身下是一个大通铺,除了他身下的,还有七个铺位,被褥叠的整整齐齐,并没有其他人在屋里。 苏阳拿起放在一边的棉衣棉裤,衣服布料很粗糙,是土黄色的,不过摸起来还算厚实。 他穿好衣服鞋子从通铺上下来,瞥见房门边的墙上挂着一面小镜子,快步走过去。 “呼.......跟我小时候长得一样,只是瘦了点。” 苏阳松了一口气,推门出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哎呦喂!小阳子醒了,身体好一些了么?” 一名三十五六岁的妇女正蹲在水池边洗衣服,注意到苏阳,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冻得通红的手,一脸关心地迎上来。 苏阳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认出了这妇女。 阮素梅,年轻时也是八大胡同里红极一时的“花魁”,只是不小心后来惹恼了一位贵客,被那贵客用刀子在脸上划了几道。 没了容貌资本,又因为喝太多避子汤丧失生育能力,导致她想嫁个贩夫走卒都没人要,直接沦落为醉玉轩里负责给姑娘们洗衣服的杂役。 阮素梅命虽然苦,心地却善良,平时对苏阳这些小孩子很照顾。 也正因为如此,来到教养院经过军管会调查后,只对她进行了半个月的思想教育就还了她自由。 不过阮素梅无亲无故没处去,就留下当了帮工,负责给这一个院子四十多个孩子洗衣做饭。 “梅姨,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许是受了原来的小苏阳影响,下意识叫出的这声“梅姨”很是顺口。 “没事就好,昨夜你可吓死人了,王干事让大夫过来看也瞧不出毛病,喊你却又怎么都喊不醒......”阮素梅拍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其他人呢?” 苏阳不想在这个事上多说,赶紧转移话题。 “都去义务劳动了,今儿应该是去马路上擦栏杆。”阮素梅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笑着回应了一句,突然又一拍大腿。 “窝窝头刚蒸好了,趁其他人没回来,我去给你拿一个。” 不等苏阳说话,她就跑进边上的厨房,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灰色窝窝头。 她把窝窝头揣苏阳手里,嘴里催促着,“老规矩,躲二楼吃,别让人看见喽。” 苏阳下意识接过,等反应过来,脚已经上了几阶楼梯。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是原身残留的习惯,阮素梅每次偷偷给他吃的,都是藏二楼吃。 拾阶而上,苏阳来到二楼。 这处院子不小,楼上楼下一共二十多间房,以前这二楼是姑娘们接客住的,如今屋里家具全被搬走,里面空荡荡的。 苏阳随便推开一间进去,几口将窝窝头吃完。 这种前世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粗粮食物,如今下肚竟然感觉味道还行。 吃完窝窝头,苏阳没有着急下楼,而是静下心思考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前世他虽然他是农村人,但从小到大却也从没挨过饿。 但这个年代可不一样,是真会饿死人的。 想在这个年代生存下去可不容易。 “咦?这是啥?” 苏阳突然发现自己左眼似乎看到一个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还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好像是存在于他的眼睛里。 这个黑点很小,如果不专门去寻,几乎看不到。 第2章 游戏面板 苏阳集中精神捕捉住视野中的那个小黑点,看了大概十秒钟。 “唰!” 一个透明界面在苏阳眼前展开。 “这是......金手指!” 苏阳大喜,心说果然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点娘诚不欺我。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级) 【属性】:力量4、敏捷5、耐力4 【经验值】:0/100 “这是.....游戏里的猎人角色面板!” 苏阳心中狂喜,他对这个简直熟得不能再熟,这不就是他天天躺平玩的那款游戏里角色1级的数据嘛。 最重要的是,他能感受到,随着他召唤出面板,他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四肢更加有力了。 窗户缝隙吹进来的风似乎没那么冷了,有着冻疮的脚也不再又疼又痒,似乎是瞬间被治愈! 游戏面板将他的身体强化了! “这科学吗?游戏里的面板竟然出现在现实里了?” “不对!我都穿越了还讲什么科学?” 他很快就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看向面板。 “打开背包!” “打开技能书!” “打开专业!” “打开地图!” “.......” 没有任何动静,视野里依旧是那个孤零零的角色面板。 苏阳挠了挠头,有些不明所以。 他可是玩了这个游戏十几年,主职业也是猎人,对于游戏内的各种功能早就烂熟于胸了。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只有角色面板能打开,自己这个金手指还是阉割版的? “小阳子,你跑哪玩了?快出来!”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楼下传来呼唤声。 “来了来了!”苏阳按下心中疑惑,应了一声。 随着他心念一动,那个界面又“唰”的一声消失,变回了小黑点。 等苏阳下了楼,院里已经多了四五十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孩。 他们人人拿着铝制饭盒和筷子,已经在厨房门口排好了队,男孩一队女孩一队。 两个身穿土黄色军装的女解放军正监督着孩子们排队领饭。 “小阳子,听说你身体好了?”其中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军人笑道。 “嗯,王干事,我没啥大事。”苏阳笑着点头,这女军人叫王翠,是这个教养院的管事。 “切,叫我说他肯定是装的,想逃避劳动。”男孩队伍里一个最高的小子开口道,他声音如同破锣鼓一般,应该是正处于变声期。 “何大壮,给我闭嘴!好好排你的队!” 王翠出声呵斥,这何大壮是这个院里最难管教的孩子,总爱拉帮结伙欺负别人,相比之下她更喜欢苏阳这种平时安静乖巧,长相又俊俏的小孩。 何大壮对于王翠还是很怵的,讪笑几声乖乖闭了嘴。 王翠又对苏阳道:“身体好了就行,快回屋拿你的饭盒来排队打饭。” “是!” 苏阳应了一声,快步跑回宿舍,拿到饭盒又回来排到队伍末尾。 教养院一天只吃两顿饭,这在这个年代属于常事。 就算是种地的农民,在非农忙季节也是只吃两顿。 伙食是每人两勺棒子面糊糊和一个红薯面小窝窝头。 这对于十来岁的孩子们来说,显然是不够吃的。 大家打到饭后,都是找个角落一蹲,狼吞虎咽地开吃,生怕吃慢了被别人抢。 事实上,如果没有王翠在一边盯着,何大壮那样的孩子还真有可能抢别人的。 “苏阳,我今儿不太饿,分你半个窝窝头。”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正埋头干饭的苏阳抬起头。 他面前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将白嫩的小手伸到他面前,摊开的手掌手心朝上,上面是半个窝窝头。 这小姑娘跟大家一样穿着土黄色军装改的棉衣棉裤,却有一种凤凰落进土鸡群的感觉。 她身段高挑,乌檀似的长发用红绳松松束在脑后。 鹅蛋脸樱桃嘴,鼻头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弧度,如初绽的花苞。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桃花瓣似的轮廓,瞳仁却澄澈似山涧,湿漉漉映着天光,眼尾天然晕开一抹薄红,有种稚气与清媚交织的感觉。 “新雪姐你自己吃吧,我今儿没什么胃口。” 苏阳饭前已经吃了一个窝窝头,加上刚刚领的,也确实够吃饱肚子。 “好吧。”武新雪有些失望地转身。 “新雪妹妹,苏阳不吃我吃呀,你给我呗!”何大壮笑嘻嘻的道。 武新雪瞥了他一眼没接腔,自顾自回到女孩堆里。 见武新雪理都不理自己,何大壮脸色有些不好看,狠狠瞪了苏阳一眼。 苏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少男少女虽然都是十来岁,可因为从小长在八大胡同,一个个的都早熟。 原身在男孩里不受待见,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武新雪。 武新雪也是从小被卖进八大胡同的,还被当作未来花魁培养。 相比小倌只需要相貌俊俏,花魁可是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武新雪虽然才13岁,但是苏阳觉得,论才艺哪怕是后世那些女团成员,也给她提鞋都不配。 兴许是因为苏阳长得是同龄男孩里最俊俏的,武新雪有事没事总喜欢往他身边凑。 ...... “咦?下雪了!” “下雪喽!” 刚吃完饭,鹅毛般的雪片就从天空飘落。 孩子们齐声欢呼。 教养院可不是白养着这些孩子的,平时都会组织他们去各单位或者大街上,干些力所能及的小活。 而下了雪,下午就不用出去参加劳动了。 “下午所有人老老实实呆在院里,谁都不准出去。”王翠笑着摇了摇头,对孩子们喊道。 “好耶!” 不少孩子开始撒丫子往屋里跑。 王翠跟阮素梅嘱咐了几句,和另一名女干事一起离开。 苏阳正打算回屋躺着,顺便想想以后该怎么办,却见阮素梅冲他招手。 “小阳子,还有新雪丫头,你俩过来!” 苏阳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跟着阮素梅进了厨房。 因为今儿没有太阳的缘故,厨房里点着油灯,教养院虽然通了电灯,但是四九城居民区白天是不供电的。 苏阳看到案板上有一大块猪肉,灶边竹笼里还关着两只鸡。 “哎呀!梅姨,咱们这是要改善生活?”武新雪惊喜地喊出声。 哪怕刚吃完饭,看到猪肉,她嘴里的口水又开始分泌。 苏阳却皱起了眉头,如今虽然进了腊月,可离过年还早,教养院不可能这么铺张浪费。 他正思索着,却见阮素梅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搂着武新雪。 她脸上带着不舍,眼睛有些红彤彤的。 “晚上咱们吃饺子、喝鸡汤,明儿......明儿就要送你们走了!”阮素梅眼泪最终是没忍住,抹着眼泪抽泣道。 “什么?” “送我们走?” 苏阳和武新雪齐声惊呼。 第3章 经验+5 厨房里弥漫着水汽和柴火味儿,阮素梅抹着眼泪继续说。 “王干事刚刚跟我说,你们这些没亲人认领的大孩子,明儿会送出四九城....” 她突然哽住,下意识假装干活掩饰情绪,她掀开灶台上的锅盖瞅了一眼,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疤,“新雪不怕,你识字会算账,到时年龄报大三岁,兴许能当个文书.....小阳子,你......” 她看着苏阳清瘦的身板,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阳愣在当场。 他们这些从八大胡同出来的孩子对自己的未来早有预料。 如今他们已经在教养院呆了两个月,期间军管会一直号召社会各界人士收养这些苦命的孩子。 男孩里年龄小的早就被四九城老百姓收养走了,只余苏阳他们这些十岁以上的没人愿意要。 虽说半大小子养几年就是家里的劳力,但是他们性格都已经定型,还是从八大胡同那样复杂的地方出来,很多人家怕领回去不好教,说不定还是祸害。 倒是女孩有不少人家愿意养,比如武新雪,这两个月有十几户人家来问过,都想带走武新雪。 但是经过王翠她们调查,这些人收养女孩的目的都不太单纯,大多都是想找个童养媳。 这种几乎是买卖人口的事,教养院可不会做。 于是武新雪这些女孩也和男孩一样没了着落。 这些天王翠几乎天天去军管会参与会议,就是研究这些孩子去向的问题。 就地安排在四九城肯定是不行的,这些孩子出身八大胡同,以后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到时风言风语对他们未来的生活没好处。 把他们送到远处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梅姨,我想不走。”武新雪扑进阮素梅怀里呜咽起来。 “好孩子......”阮素梅拍着她肩头边哭边柔声安慰。 窗外风雪愈烈,木窗棂被刮得哐当作响,却压不住屋内两个女人的哭泣声。 苏阳叹了口气,他也不太愿意去个陌生的环境重新开始,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掌控的,只能选择认命。 两个女人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变得沉默不语。 “梅姨,王干事有没有说明天我们会被送去哪?”苏阳出声打破了沉默。 阮素梅叹了一口气道:“东北,沈州!” 闻言,苏阳却是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沈州人口能排进全国前五,被称为“东方鲁尔”,不论是经济水平还是工业实力,沈州甚至都要强于四九城。 这似乎.......比被发配到偏远农村或者草原要好得多? 阮素梅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点笑容,“王干事说那边新建了好多厂子,正缺人手。你们这些半大孩子过去学个技术,将来当工人,那可是正经出路!” “工人......”武新雪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中却亮起一丝亮光。 在八大胡同长大的她,见过太多倚门卖笑、身不由己的悲凉。 工人,靠劳动吃饭,对于她们这些女孩来说,可是个顶好的出路。 “可是梅姨,我们.....”武新雪欲言又止,她看了看苏阳,又低下头。 她担心的不是要去沈州,而是和阮素梅、苏阳分开。 如今看来,离开阮素梅已经注定,但教养院里四十多个孩子,她只喜欢和苏阳一起玩。 不仅仅是因为苏阳长得最好看,更因为他不像其他男孩那样粗鄙,说话斯文,眼神干净,像极了以前教她读书的落魄先生,却又比那些先生多了少年气。 莫名的她就想和他一起,如果注定要和阮素梅分离,那至少得和苏阳一起吧? “傻丫头,”阮素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小阳子,还有院里其他几个年纪相仿的,王干事说了,尽量安排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她会给带你们的人打招呼的。”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你们更要互相扶持......” 她看两人的眼神充满了担忧,这俩孩子长得太惹眼,性子又不像何大壮那般粗蛮,她怕他们去了陌生的地方受人欺负。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是重重地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好了,别杵在这儿了。”阮素梅深吸一口气,强打起精神,“晚上吃饺子!白菜猪肉馅儿!还有鸡汤!梅姨给你们做顿好的,算是.....送行饭。” 她转身去剁肉馅,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掩盖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苏阳和武新雪没再言语,主动上前帮忙。 这两个月偶有改善伙食,阮素梅都是喊他俩来干活,等临出锅时,会偷偷给他俩补充点油水。 武新雪打开面缸,往盆里挖一些面粉,开始和面。 苏阳来到鸡笼处,从里面抓出一只鸡,又从柴垛旁抄起柴刀,开始杀鸡。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确实变大了一些。 很轻松就将鸡按在板凳边缘,下面放好一个接鸡血的碗,不顾它的挣扎,苏阳手起刀落。 “咯咯~!”大公鸡发出鸡生最后的悲鸣。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一串淡淡的字符在苏阳眼前飘过,两三秒后消失不见。 “!!!” 杀怪给经验! 苏阳手上一抖,“咣当”一声,柴刀掉落在地上。 “怎么了?”武新雪和阮素梅齐齐看过来。 “没事没事,不小心脱手了。”苏阳赶紧摆摆手。 见两人重新各自忙活,苏阳压下心里的激动。 再试试! 他把这只公鸡放完血丢到一边,又从笼子里提溜出另一只鸡。 随着他再次手起刀落。 “玩家获得经验值5!” 他后知后觉想起属性面板,赶紧召出来查看,只见其他各项不变,只有经验值那一栏已经变成了10/100! “我要无敌了!” 苏阳大喜,能打怪升级那我还怕什么? 假如升个几十级,自己是不是能像游戏里那么猛? 他脑海里瞬间冒出了两个画面。 我不吃牛肉! 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小阳子,傻愣着做什么?水烧开了,快给鸡拔毛。” “哦哦!来了!” ...... 晚饭时分,教养院里弥漫着久违的肉香。 白菜猪肉馅饺子,油汪汪的鸡汤里飘着金黄的油星。 每人分到的饺子并不多,只有10个,鸡肉也只是一人几小块,再加上一小碗汤,但是破天荒的一人给了一个白面馒头。 孩子们的眼睛都绿了,个个埋头猛吃,连何大壮都顾不上挑衅苏阳,只顾着往嘴里塞饺子,噎得直翻白眼。 王翠和另一位女干事看着,脸上带着欣慰,眼底却藏着沉重。 她们知道,这顿丰盛的晚餐过后,明天这群孩子的命运将驶向未知的远方。 苏阳吃着饺子,味道自然无法和他前世记忆中的相比,面粉不够白,肉馅也不算多,鸡汤兑水多了太淡。 但在油水稀缺的年代,这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注意到武新雪只吃了几个饺子,喝了一碗汤,就把剩下的饺子小心地包在手帕里。 察觉到苏阳的目光,她脸微微一红,小声道:“留着......路上吃。” 第4章 风雪北行路 大雪下了一夜,清晨,整个四九城银装素裹。 珠市口西大街停着两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 寒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四五十个半大孩子排队站在路边,大部分人脸上都带着茫然。 昨天他们还欢天喜地的吃着饺子喝着鸡汤,没想到饭后就被通知今儿要被送走。 不少人患得患失一晚上都没睡好,苏阳半夜都听到同屋几个孩子在梦里哭出声。 不过他们都是在八大胡同摸爬滚打过的,经过一夜的无措后,今儿也认命了,并没有人再哭闹, 王翠和几位干事拿着名单大声点名。 被点到名字的孩子,一个个背着小小的带补丁包袱,在干事们的帮助下爬上卡车车厢。 阮素梅站在一旁,泪眼婆娑地看着这群她照顾了两个月的孩子。 “苏阳!武新雪!”王翠喊道。 苏阳深吸一口气,背起那个装着几件破旧衣服和几个冷窝窝头的小包袱。 他目光掠过阮素梅那张带着疤痕却写满慈爱的脸。 他走过去,低声说:“梅姨,您保重身体,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武新雪却只是呜呜地哭,鼻子、脸颊都冻得通红,一句囫囵话也说不出来。 阮素梅的眼泪止不住的滚落下来,她用力抱了抱苏阳,又抱了抱旁边的武新雪,声音嘶哑:“好孩子.....好孩子……去了那边,好好的!听干部的话!吃饱穿暖......”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推了他们一把,“上车!快上车!” 说完,她趁武新雪不注意,往她兜里塞了一个手绢抱着的小布包。 苏阳看的分明,心知里面是阮素梅这两个月省吃俭用存下的钱,昨晚她就想给自己和武新雪,只是两人都不愿意收。 他没有出声拒绝,只是心里堵得难受,拉起武新雪冰凉的手,低声道:“走吧,新雪姐,别让梅姨更难受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上了卡车,片刻后就被新上来的人挤着往里走,寒风倒是被挡住了,只是看不到阮素梅,心里更加的酸涩。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干草,能稍微隔绝一点车板的冰冷。 苏阳和武新雪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坐下。 很快,车厢里就挤满了年龄相仿的二十几个孩子,随着最后一名干事跳上车,拉紧帆布帘子,卡车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缓缓启动。 …… 前门火车站的站台淹没在一片灰蒙蒙的雪雾中,空气里弥漫着煤烟、蒸汽和冰冷水汽混合的独特气味。 两辆卡车停稳,车厢尾部的帆布帘子被猛地掀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引得车厢里挤成一团的孩子们发出一阵瑟缩的惊呼。 “下车!都下车!排好队跟着我,别乱跑!”一名二十四五岁,面色严肃的军人裹紧了身上的军用棉大衣,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失真。 又有两名军人分别来到两卡车后,指挥着孩子们鱼贯而下。 武新雪脚下一滑,赶紧扶住苏阳,苏阳搀着她一起排进队伍里。 “47个正好。” 喊话的军人点了两遍人数,又大声对孩子们说: “我叫李维新,是这次带大家去沈州的领队,一路上大家可要听我指挥,不然我可不会对你们客气!现在大家排队上旁边这辆火车,上车后自己找空位置坐,不要争抢。” 他话说完,另外两名军人开始引导大家上火车。 孩子们由干事们带领着,如同迁徙的幼鸟,在弥漫的煤烟蒸汽中,上了那喷吐着滚滚白烟的蒸汽机车牵引绿皮火车。 “呜——!” 火车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汽笛,开始发力。 在哐当响声里,苏阳和武新雪放好了行李,两人坐在了双人木质硬座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悬挂的煤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随着他们这群人上车,座位几乎已经坐满。 孩子们以前都没有坐过火车,上车后都是东瞧西看的,还都伸手抚摸桌子、椅子、窗户等设施,甚至三三两两的小声交谈起来,倒是冲淡了不少之前悲伤的气氛。 不少乘客都好奇地站起来打量着他们这些半大孩子。 “同志,你们带的这是......哪个学校的学生?”有好奇的人冲李维新三人打听。 “不是。” 李维新摇摇头,惜字如金,既不跟别人闲聊也不去制止孩子们的谈笑,自顾自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其他乘客见他不说,也按下好奇心不再多问。 “苏阳,沈州有多远?”武新雪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虽然大眼睛还是红红的,似乎是在新环境里没有安全感,就想和苏阳说说话。 “三千多里。” 坐在对面的何大壮抢着回答。 苏阳撇了他一眼,这小子一上车就将本来坐在自己对面位置的两个女孩赶走,还一直盯着武新雪看。 武新雪如同以前一样,没有接何大壮的话,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还下意识的往苏阳这边又靠了靠。 苏阳思索了片刻,笑道:“不到两千里吧。” 武新雪点点头,又问:“那咱们要坐多长时间火车。” “三天三夜。”又是何大壮。 苏阳心里默默计算了下,含糊道:“可能30个小时左右。” “苏阳你懂个屁!”何大壮嗤笑出声。 武新雪终于看向了他,不过却是杏眼瞪圆,“何大壮你才是啥也不懂,咱们这么多人,每次考试你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啧啧,新雪妹妹,你这么护着他干嘛?他又不是你男人!”何大壮的话引得周围的男孩一阵哄笑。 武新雪气得脸通红,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这种粗鄙的话,只能咬着嘴唇瞪着何大壮。 苏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何大壮,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何大壮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怵,那眼神不像一个十一岁孩子该有的。 “咱俩找个地方练练?”苏阳冷声道。 “你还跟我练?老子......”何大壮刚想发作,一个随行干事的声音传来:“吵什么吵!都安静点!坐好!谁敢闹事就去车厢连接处站着!” 何大壮悻悻地闭了嘴,狠狠剜了苏阳一眼,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他们这边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车轮与铁轨单调重复的“哐当”声和远处乘客的闲聊发出的各种杂音。 时间在寒冷、摇晃和憋闷中缓慢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厢里那几盏煤油灯显得更加昏黄,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大部分地方都沉浸在浓重的阴影里。 外面的雪已停,但风似乎更大了,气温骤降,车厢连接处的缝隙像漏风的筛子,寒风嗖嗖地钻进来。 即使穿着厚棉衣,寒意也像小虫子一样,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许多人开始跺脚、搓手取暖。 武新雪是靠窗坐的,脸色有些发白,正抱着膝盖努力缩成一团。 苏阳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感觉跟冰渣子一样凉,他犹豫了一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把你的手和脚放我怀里给你暖暖。” 武新雪正冷的发颤,被苏阳热气喷到耳朵上,耳朵瞬间红了,跟着是脸也开始发热。 “这不太好吧。”她低着头,声如蚊蚋。 “没事,又没人看见。” 苏阳没想太多,直接拉过她的小手揣进怀里,隔着里衣都冰了他一个激灵。 “还有脚,把鞋脱了。” “别.....这样就够了。”昏暗中,武新雪抬起头,眸里泛着水光。 苏阳没再勉强她,就这么给她暖了一会儿,直到对面的何大壮被冻醒,嘟囔了几声,武新雪这才如遭电击,快速缩回了手。 第5章 车上匪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车厢摇晃,不少人都东倒西歪的打着盹,有些半大小子索性直接躺在过道和座位下缩着身子睡觉。 距离从四九城上车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期间大家吃了自带的干粮。 新奇过后,只剩下枯燥。 车上的乘客上上下下,如今已是半夜,车厢里很安静。 武新雪不知何时已经迷迷糊糊的靠在苏阳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的搂住苏阳的胳膊,嘴巴还不时吧嗒几下。 苏阳从包袱里找出几件破衣裳盖在两人身上。 不知为何,他虽然也感觉到冷,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多少麻木的感受,似乎还由内向外散发着热量。 他时不时地就召出角色面板看一眼,心里猜测应该是金手指的缘故。 “查票了,都醒醒,查票了!” 洪亮的声音响起,两个拿着手电筒的列车员从车厢尽头走来。 “真是的,睡得正香呢,查什么票。” 不少人被吵醒,都在嘟囔着埋怨,列车员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装作没听见。 苏阳这47个孩子的票是统一买的,由李维新给列车员出示。 列车员简单看了看李维新给的车票就还给他,还笑着打趣道:“同志,带着这四五十个半大孩子出差,也是难为你们这些大家长了。” 李维新笑了笑正要答话,突然瞥见不远处一个座位上的男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啪”的一声,一把手枪掉到他脚边。 那男人愣了一秒,赶紧弯腰捡起来重新揣回腰间。 男人座位附近的几个乘客看他有枪,都脸色一变起身远离。 这年头带枪出门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公家单位的干部都有配枪。 甚至不少普通老百姓家里都有枪。 不过几个月前,上面开始号召民间枪支上交。 普通人在公共场合持枪,被发现也只会让强制上交,但并不会有其他处罚。 四九城坊间还有个说法,说是走在大街上,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带枪的。 不过大街上这些带枪的人是什么身份可就不好说了。 列车员也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动作,一人上前例行询问道:“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工作证。” 片刻后,见没得到回应,他又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乘客们的安全,如果您是具有持枪资格的干部,就请配合一下工作。” 男人依旧低着头。 另一名列车员感觉不对,已经悄悄掏出了自己的枪。 男人沉默片刻,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列车员看了一眼工作证,神情立马松懈了下来,他笑道:“原来是四九城第十五区军管会的同志,感谢配合。” 说完,他就将工作证还给了男人。 李维新一直关注着他们,听到列车员的话他立马皱起了眉。 红旗进城后,四九城实施军管,全城被划成若干个区分区管辖,如今接近一年,经过合并,共有二十个区。 而李维新三人,就是十五区军管会的人。 但是刚刚那个男人,他并没有见过。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男人是冒充的,证件也是伪造的。 李维新并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给另外两名干事使了眼色。 三人心有灵犀,假装看向别处,却一直用余光观察着那个男人。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在车厢里引起太大波澜。 过了一会儿,一名干事对李维新道:“班长,我去抽支烟。” 李维新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 那干事自顾自地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苏阳并不知道其中缘由,刚才看列车员查了那个男人的工作证后就没了动静,他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唔”的一声。 他笑道:“醒了?” 武新雪慌忙从他肩膀上起来,手也放开了他的胳膊。 她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抱着个火炉子睡觉,真的好暖和。 “你怎么不叫醒我,你肩膀麻不麻?”她红着脸小声道。 苏阳摆摆手,活动了下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武新雪从座位上站起来,跺了跺脚,心里有些奇怪。 这么冷的天,她睡了这么久,身体竟然不感到麻木。 “我想去解手。”她轻声道。 苏阳点点头,挪动双腿让开道路。 武新雪走出去,犹豫了片刻,又低声说:“你能不能陪我去,我怕黑。” “行!”苏阳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武新雪嫣然一笑,昏暗的车厢似乎都亮堂了不少。 两人小心躲避着过道上纵横交错的脚,来到车厢连接处。 车厢连接处比车厢里更冷,不过这年代火车上的厕所跟后世区别却不大。 苏阳看着武新雪进厕所,在门口等候。 他有些疑惑的四处看了几眼,刚刚那个同行的干事不是说来抽烟吗?怎么看不到人? 武新雪很快就解决完个人问题出来,苏阳笑道:“你等我一下,我也上个厕所。” 说罢,他走进厕所关上门,解开棉裤开始放水。 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系上裤腰带正要拉开厕所门出去,突然听到外面一声爆喝:“不许动!” “砰!”紧跟着就是一声枪响。 苏阳脸色一变,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救命啊!” “有坏人!” “娘!” 外面各种尖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苏阳心里一紧。 武新雪呢? 她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放下武器,不要伤害老百姓,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苏阳听出是李维新。 “少他妈废话!老子犯的事老子知道,你们现在就停下火车,然后让老子下车,不然这小丫头的小脑瓜就要开花了。有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陪我一起死,也不亏了!”这声音气急败坏,还带着丝丝疯狂。 “呜呜~!”是压抑的哭声,苏阳听出是武新雪。 外面还在对峙放狠话,苏阳的脑袋已经乱成了浆糊。 他一个刚从和平年代来的宅男哪见过这阵仗? 狠狠掐了大腿一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阳在厕所里四下打量着,他瞥见厕所门下面是那种透气的斜格子,也顾不得厕所地上的脏污,跪地趴下往门外看。 他透过缝隙只看到四条腿,在厕所外偏左一些。 最左边是穿着灰布棉裤的武新雪,她后面穿着黑色劳动布棉裤的,应该就是挟持她的人。 那劫匪挟持着武新雪,面向车厢,而厕所,就在两人左后方。 苏阳握紧双拳,心里开始纠结。 他如果打开门出去,那就是出现在劫匪身后,如果他能吸引劫匪注意力,不知道车厢里的李维新等人能不能借机制服劫匪。 可是,对方有枪! 苏阳手放在厕所门把手上数次,又都缩了回来。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火车停下来,不然我就开枪了!”劫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外面冰天雪地,还是荒郊野外,你下车也活不下去,我劝你......” “砰!” 劝解的话还未说完,又是一声枪响。 “呜呜~!别杀我!” 是武新雪带着哭腔的声音。 厕所里,苏阳再也忍不住,一股热血没来由地往头上涌,他用力拉开厕所门,大步跨出去。 第6章 经验+60 “谁?” 开门声引起了劫匪的注意,苏阳出去后也瞬间看清了局势。 对面车厢里,乘客缩在座位间藏着,李维新等三人,还有几个列车员正举枪指向这边。 而那名劫匪,正一手掐着武新雪的脖子,一手握着手枪抵在她太阳穴处。 因为他是成年人,身板比武新雪大得多,只能半蹲着以有些怪异的姿势缩在武新雪身后,尽量不暴露要害。 他听到厕所开门的声音,赶紧回头,猛然看到苏阳,愣了半秒。 下意识就想转身,又想起不能把要害暴露出去,索性也不转身,右手拿着枪从自己脖子下绕到左边肩膀上往后瞄,打算就这么开枪打死苏阳。 苏阳也发现了他的意图,直接冲过去握住他拿枪的那只手。 因为姿势别扭,那劫匪使不上力,竟然直接就被苏阳夺了枪。 不过他反应很快,没了枪,他用力挣脱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苏阳手枪入手的瞬间,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手枪似乎成了自己身体的延伸。 看到劫匪拿出匕首,他下意识就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砰!”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这番变故只发生在短短几秒内。 李维新等人看到这边乱成一团,疾步冲过来。 等他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冲过去制服劫匪。 “啊~!” 武新雪尖叫一声,冲过来抱住苏阳。 “苏阳,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呜呜~!” 苏阳呆呆地任由她抱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撇了一眼地上那劫匪,瞬间胃里开始翻腾。 “呕~!” 他推开武新雪,趴在一边昏天黑地开始呕吐。 武新雪这才反应过来苏阳打死了人,她没忍住看了一眼,跟着似乎被苏阳传染了一般,也跟着一起吐。 好半晌,苏阳才缓过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小子,把枪给我。”李维新已经将面前的劫匪搜了一遍,抬眼看着苏阳,眼里带着笑意。 苏阳下意识地举枪递给他。 “嘿!傻小子!枪口可别对着人!”李维新见苏阳将枪口对准他递过来,笑骂一句,偏过身子接过枪。 苏阳干笑两声,神色定下来几分,看武新雪还在一旁干呕,忍不住过去轻拍她的背部。 “好家伙!这一枪打的可真准。”一名列车员感慨道。 其他人也点头赞同,这一枪如果是让他们来,这么近距离打中劫匪的确是轻轻松松。 可苏阳一个少年,慌乱之下敢夺枪开枪,还一枪毙命,这可就难得了。 也就部队里那些“红小鬼”能办到。 “行了,今儿这事谢谢李同志和这位小同志了,劫匪交给我们收拾吧。”一名似乎是负责人的列车工作人员跟李维新几人握手,又拍了拍苏阳肩膀笑道。 李维新点点头,又对苏阳笑道,“你小子很不错,咱们回去坐着吧。” 兵荒马乱的岁月刚过去没多久,列车员们显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将劫匪拖走的同时就有列车员去安抚乘客。 “坏分子已经被抓捕,大家各自坐回座位吧!” 乘客们也都是战争年代走过来的,不少还是出差的干部,不少人甚至还鼓起了掌。 “小同志真是好样的!” “尝尝我媳妇儿烙的饼子。” “这是我带的熟鸡蛋。” “我这有桃酥。” 这年头能坐火车出行的,经济条件大多不差。 苏阳十来岁年纪能击毙劫匪,长得还俊俏,显然很符合这年代人心目中对于“少年英雄”的想象。 刚坐回座位,同车厢的乘客就热情地送上自带的吃食,每人给的倒是不多,这个给个馒头,那个给个鸡蛋。 可架不住车厢人多,没一会儿,桌上就堆了个满满当当。 苏阳还有些懵,武新雪却欢天喜地的将这些东西收进两人包袱。 “苏阳,你尝尝这个鸡蛋。”她剥开那个别人送的鸡蛋递到苏阳嘴边,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 刚刚她看到死人没忍住吐了,但是从小在八大胡同长大,对于这种事情也有不少抵抗力。 如今回过神,想起刚刚苏阳救了自己,忍不住红了脸。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以前看的小说话本里的词,又仔细打量着苏阳有些苍白的脸,越看越喜欢。 以前她就喜欢跟苏阳一起玩,她也不知道原因,反正就是想。 现在好像又多了个理由,而且更加坚定了。 苏阳看着白花花的蛋清,莫名就想到了劫匪的伤口,胃里又有些不舒服,赶紧摆手道:“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想了想,取出饭盒将剥开的鸡蛋放进去,道:“那留着明儿吃。” 对面的何大壮看了一眼桌上鼓囊囊的包袱,还有装着鸡蛋的饭盒。 放以前,他高低要调笑武新雪几句,说苏阳不吃给我吃。 可现在他喉咙好像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不敢说,甚至不敢跟苏阳对视。 他何大壮在这批孩子里年纪最大,有14岁,个头也最高。 平时没少偷偷摸摸欺负其他孩子。 女孩他不能欺负,男孩里除了苏阳,全被他欺负了一遍。 苏阳在他看来,也就是被阮素梅护着,不然早就被他收拾服帖了。 本来他想着去了沈州苏阳没有靠山,以后他可以随便收拾苏阳,到时武新雪就会对他另眼相看,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敢开枪杀人。 想到这里何大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也不管车厢墙壁冰冷,赶紧往角落缩了缩,生怕苏阳注意到他。 ...... 对于何大壮的心思苏阳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不在乎。 无非就是青春期男孩的虚荣心罢了。 刚打伤了人的他,现在感觉有些累,不是身体累,是精神上的疲惫。 毕竟前世从小到大,他连架都没打过几次,现在刚穿越没两天,却亲手用枪打死劫匪,虽然对方大概率是罪有应得。 他靠在座位上,查看起了角色面板。 【经验值】:70/100 打伤那劫匪的一瞬间,竟然直接加了加了60经验。 也就是打伤一个人等于杀12只大公鸡? 还有30点就能升级了,也不知道升级后身体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这些要等到了沈州以后才能验证。 他又想到刚刚握着枪时,心里那种人枪合一的感觉。 这个苏阳倒是有些猜测,在他穿越前玩的那款游戏里,猎人这个职业用的武器里就包含了枪,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他胡乱想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7章 铁西三号收容所 翌日。 火车又行进了一个白天,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苏阳一行。 人一少,车厢里气温就开始骤降,不少人都冷得直哆嗦,李维新招呼孩子们围在一起。 苏阳见武新雪靠着自己肩膀睡的正香,就没有一起过去。 只是看大家带的干粮已经吃完,就将之前同车厢乘客送他的吃食拿出来,让李维新分给大家。 李维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其余人抱团取暖,不少孩子都是蔫蔫的,直到天擦黑,火车终于拖着疲惫的身躯驶入沈州。 “哐当!” 车身剧烈一晃,苏阳坐直了身子,经过一天的缓和,昨夜杀人带来的眩晕感已然褪去。 察觉到列车速度逐渐降下,他伸手擦了擦玻璃上的水汽。 只见外面月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昏黄的站灯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戴狗皮帽的工人、裹军大衣的干部、扛麻袋的农民...... 相比四九城火车站,这里反而要更热闹一些。 “新雪姐。” 苏阳轻轻推了推靠在肩膀上的脑袋,武新雪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攥紧苏阳的袖子。 “到地方了?”武新雪不舍地将手从苏阳臂弯里抽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都准备下车!各自检查一下,随身的东西别忘带,在过道排好队!”李维新站在过道里高声吆喝。 随着他一声令下,大家都动了起来,“哎呦”声不断,是孩子们的腿脚冻麻了。 李维新见状也不催促,等着他们缓慢慢调整。 四五十号人折腾了二十来分钟,才排好队开始下车。 苏阳和武新雪走在队伍最后面。 “好冷!” “这里比四九城冷多了!” 下车的孩子们纷纷惊呼。 苏阳走出火车门的一瞬间也感觉到鼻子一酸,似乎鼻毛都瞬间被冻住了,他扶着武新雪下来,已经有人跟带队的李维新搭上了话。 来人一共有四个,都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身材臃肿,头上都戴着厚厚的毡帽,只露出眼睛。 领头人冲李维新敬了个礼,又递上工作证,操着一口东北话:“是李同志吧,我们是铁西分区来接你们的,太冷了,要不咱们赶紧出站上车?” 李维新看了几眼他们证件递还回去,紧了紧领口,看不少孩子都开始牙关打颤,点头道:“你们安排吧。” “大家跟我来!小心滑倒。”那同志冲孩子们挥挥手,大声说。 队伍开始跟着他走。 站台上的雪已经被踩瓷实,硬的跟冰一样。 好在上面洒了一层煤渣,人走在上面只要小心一点倒不至于滑倒。 苏阳跟着队伍,武新雪拉着苏阳棉衣后摆,一行人出站上了两辆卡车。 这边接车的人显然早有准备,车厢里铺了一层厚厚的稻草不说,还放着几条破烂被褥。 苏阳一上车,也不嫌弃被褥难闻,直接拉过一条,跟武新雪一起围上。 “这里好冷。” 武新雪吸了吸通红的鼻子,往苏阳身边靠了靠,汲取着他身上异于常人的温热。 “嗯。”苏阳点点头。 沈州这边是真的冷,就从下火车到上卡车这短短的一段路,苏阳鼻子里似乎都有冰碴子了。 他感觉这里的气温怕是有零下二十多度。 ...... 两辆卡车篷布绑着,众人也看不到外面景象,只听到发动机声和车轮碾过积雪冻土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约莫半个小时后。 “嘎吱——!” 卡车猛地刹住,惯性让车厢里的人撞作一团。 何大壮正想顺势往武新雪身上倒,苏阳看得分明,一脚踹了过去,他壮硕的身体撞到车栏,疼得龇牙咧嘴,却只敢偷偷地瞪了苏阳一眼。 “到了!都下车,动作快点!”车外传来接车干部的吆喝声。 帆布帘子被掀开,比四九城猛烈数倍的寒流瞬间灌入,仿佛无数冰针扎在裸露的皮肤上。 孩子们哆嗦着,互相搀扶着爬下车。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没有想象中的高大厂房,只有一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开阔荒地,边缘处稀稀拉拉立着几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屋顶的烟囱冒着稀薄的黑烟,在灰白的天幕下显得渺小而脆弱。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嘶鸣。 远处,几根粗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大长枪刺破天际,喷吐着滚滚浓烟,给这片荒凉更添一种粗粝的压迫感。 “这.....这就是沈州?”武新雪的声音带着颤音,不知是冻的还是失望的。 她下意识地往苏阳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攥紧了他的棉衣袖口。 周围的孩子们茫然地看着这片冰天雪地中的简陋住所,与四九城百顺胡同那雕梁画栋的院子相比,落差如同云泥。 他们来时王翠可是说了,沈州比四九城生活好。 大家瞬间有了一种被骗的感觉。 接车的几名铁西区干部可不管他们怎么想,把人赶下车就直接离开。 “看啥看?这就是你们的新家,铁西分区三号收容所!我姓赵,叫赵老锄,是这里的负责人。”是个四十多岁、脸颊冻得通红、嗓门洪亮的中年汉子。 他裹着臃肿的棉大衣,狗皮帽子上结满了霜。 “赶紧的,排好队,跟我去宿舍安顿!冻掉耳朵可没人管!” 所有人在他的指引下鱼贯进入宿舍,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 宿舍是一排长长的平房,苏阳一去就闻到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味和劣质煤烟味的浑浊暖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是大通铺,两排长长的土炕占满了空间,炕上铺着苇席。 墙壁糊着旧报纸,不少地方已经剥落,露出粗糙的泥墙。 窗户很小,糊着厚厚的牛皮纸防寒,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悬在中央。 “男左女右!自己找铺位!行李放炕上!”赵老锄大声指挥着,又指了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铁皮炉子,“炉子记得自己烧,煤在门口棚子里,省着点用!晚上会熄灯,不许吵闹!明天开始分配劳动!” 孩子们麻木地执行着,压抑的气氛弥漫开来。 苏阳带着武新雪,一人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两人的铺位相对,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过道。 何大壮故意挑了个离苏阳最远的角落,闷头整理自己单薄的行李。 苏阳默默走到自己的铺位前,铺盖补丁摞补丁,但是没什么味,应该是新拆洗的,被子也很厚实,摸了摸苇席,竟然是热的,看来下面是烧着火。 不少孩子也发现了这些,都惊喜地叫了起来。 初来乍到的惶恐瞬间被冲淡了一些,这里看着条件艰苦,但至少睡觉这一项比四九城教养院还强。 第8章 关照 等到晚饭时节,所有人更惊喜了。 众人被带到一个虽然简陋却很大的食堂,伙食水准比四九城略强,玉米面窝窝头就土豆炖粉条。 最重要的是,每个人分到的份量是四九城的两倍还多! 食堂里闹哄哄的,几十个半大孩子加上一些穿着臃肿的大人挤在一起。 苏阳和武新雪一起打了饭,因为凳子不足,两人索性随便找个角落蹲着吃。 “苏阳,窝窝头你多吃一个。”武新雪笑吟吟的分给苏阳一个窝窝头。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哪能吃得下三个?你自己吃吧。” 武新雪没再说话,只是将那个窝窝头揣进兜里。 苏阳看得直摇头,这姑娘也太喜欢藏食了。 苏阳敏锐地注意到,除了他们这批新来的,其他人全是妇女,模样还都是中等以上的。 那些妇女看到他们这些半大孩子也有些好奇,都频频往他们身上看。 苏阳偷听她们闲聊的口音,又根据她们聊天的内容判断,这些女人怕是跟他们一样的身份,都是出身于烟花地。 只是来自魔都,也只比他们早来半天。 一顿饭吃下来,不少人都打起了饱嗝。 有的孩子甚至哭了起来,说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吃饱饭原来是这种感觉。 吃完饭,大家各自涮了饭盒就被放回宿舍。 一帮半大小子吃饱喝足也不嫌冷了,又组团溜到院子里打雪仗。 刚来时对大家很严肃的管事的同志并没有训斥他们,而是和李维新三人站在门口一起抽着烟,笑吟吟的闲聊。 苏阳和武新雪没有加入打雪仗队伍,只是一起站在宿舍门口。 “苏阳,过来!”李维新突然冲他招手。 苏阳不明所以,快步走过去。 李维新拍了拍苏阳肩膀,又对赵老锄笑道:“赵哥,有件事我可得跟你说下,苏阳这小子可不得了,来的路上他.......” 他将火车上苏阳夺枪杀坏分子的事说了一遍。 “呦呵!看来你小子还是个人才!”赵老锄抽着旱烟,一双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苏阳,嘴里啧啧有声“长得跟姑娘家一般俊,真是人不可貌相。” “您抬举了。”苏阳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李维新又道:“苏阳你那个一起的小姑娘叫什么来着?” 苏阳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李维新这是要关照自己两人,应该是王翠跟他打过招呼,赶紧回答:“她叫武新雪。” 李维新点点头,对赵老锄笑道:“老哥,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您能不能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一下?” “嗐!这都不叫事!”赵老锄大手一挥。 “那就谢谢老哥了。”李维新道。 苏阳也赶紧道谢:“谢谢您!” ...... 李维新等人没有在收容所多待,吃完饭没多久就去火车站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苏阳这批47个半大孩子,就算彻底被交接给了铁西分区三号收容所。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尖锐的哨子声就划破了宿舍区的寂静。 “起床!集合!都起来扫雪!” 大家从睡梦中惊醒,开始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昨夜饭后,就有人送来了更厚的棉衣、棉鞋、棉帽。 晚上甚至有专人值班给大家睡的大炕里加柴火,坐了两天火车大家都累坏了,一晚上睡得舒舒服服,一点没有认床现象。 等大家都穿的圆滚滚在院子排好队,赵老锄板着脸道:“起个床你们竟然花了整整一刻钟!如果是在战场上,早就被老子枪毙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反驳。 不少人都使劲紧着棉衣领口,四九城虽然跟沈州一样同处北方,但论寒冷程度,那是远远不及。 魔都来的那些妇女,更是一个个用火车头帽子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 “以后记得动作快一些,”赵老锄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指着他身边的一堆工具道:“今天饭前的任务,把咱们院里和门口到大路的雪清理干净,什么时候完成任务什么时候吃饭!” “现在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行动起来。 苏阳拿来一把扫帚递给武新雪,自己又拿起一柄铁锹。 铁锹一入手他就有了感觉,跟在火车上拿到枪的感觉差不多。 他心里嘀咕着,“游戏里猎人可以使用的武器是弓、弩、枪、斧、匕首、拳套、剑、法杖还有长柄武器。难不成这铁锹也算长柄武器?” 苏阳心里思索着,手上却不停,铁锹在他手里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他一下快过一下地铲着雪,不一会儿就铲出了一个雪堆。 “好小子,干活是一把好手。”当监工的赵老锄笑着赞叹。 清理完院子,男孩们拿着铁锹横成一排从门口开始往大路铲,女孩和妇女们则是用扫帚在后面扫。 收容所的院子并不大,门口到大路也不远,只需要清理出一条三米宽的道路就行。 苏阳一骑绝尘,很快就将其他人甩在身后。 半大小子们正是好面子的年纪,见状心里都不服气,没人磨洋工,都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追上苏阳。 虽然到最后都没能追上,但是却大大加快了工作进度。 最后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任务。 半大小子们喘着粗气,后背棉衣甚至都湿了,反观苏阳,只是微微喘息,甚至铲完雪后,还有余力帮助武新雪一帮女孩清扫。 “不赖不赖,干得真快。”等扫完收工,赵老锄先是给了苏阳一个赞赏的眼神,又对众人吆喝道:“都去食堂吃饭吧!” 众人来到食堂排队打饭,伙食跟昨晚一样。 苏阳和武新雪刚打完饭,就见赵老锄端着饭盒冲他俩招手: “苏阳、武新雪,跟我来办公室!” 两人闻言跟着他进屋。 赵老锄的办公室里陈设很简单,一套办公桌椅子、两条板凳、一个暖炕。 “你俩先坐,饭该吃吃,别一会儿凉了。” 赵老锄冲两人摆摆手,就坐到办公桌后,一边吃饭一边翻着本子。 苏阳和武新雪对了个眼神,一起坐到板凳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饭菜。 赵老锄哗啦啦地翻找了一会儿,从李维新昨晚给他的交接本上找到了两人的基本信息,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开了口: “武新雪,你满16岁了?还有苏阳,你是14岁?” 第9章 去留问题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点头齐声道:“是的。” 他们教养院这批孩子年龄被统一改大了3岁,出发前王翠特别交代过,说不管谁问起来,都按改大后的年龄报。 赵老锄瞥了瞥他们,这俩孩子的模样看着根本不像16和14。 不过改年龄这事,在如今这个年代很普遍。 各单位招工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多少岁,但是大家默认的就是16。 老百姓想让家里孩子早点出来挣钱,新国家百废待兴需要大量劳动力。 改年龄这个潜规则就成了大家的默契,心照不宣。 “认识多少字?你俩有啥特长吗?”赵老锄咽下一口饭,问道。 两人思考片刻,最后武新雪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应该认识几千个字吧,至于特长,唱歌、跳舞算不算?” “几千个字?”赵老锄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多看了眼前这个漂亮小姑娘几眼。 如今可是文盲遍地走,他赵老锄虽然是军人退伍,可参军前也是文盲。 退伍前才在部队扫盲班进修了几个月,如今也就勉强认识一两千个字。 对于苏阳这些小孩子,以及魔都送来的那些妇女的身份,他是知晓的。 也知道他们来之前经过了简单的扫盲培训。 不过根据四九城和魔都交接的那些同志所说,他们的扫盲培训也只是教他们能写自己的名字和数字,再能看懂一些生活常用字而已。 基本上还是等于半文盲。 他拿起桌上一份报纸递给武新雪,“照着念!” 武新雪愣了一下,跟着明白过来,她接过报纸,看向那头版,用清脆的嗓音朗读起来: “沈州国营工厂产能全线恢复,工人奋战‘开门红’!” “【本报讯】截至本月15日,沈州市406家国营工厂复工率达98%,铁西区37家重点企业超额完成今年首月生产任务......” 她洋洋洒洒念了几分钟,声音带着一些四九城口音,但是字字清晰。 赵老锄笑着挥手,示意她停下来。 “倒是个播音员的好苗子。”他夸了一句,又拿出钢笔和一张白纸道:“你把你刚刚念的写下来。” 武新雪点头,接过钢笔开始书写,办公室里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声音。 苏阳忍不住凑近看,这姑娘的字写的娟秀雅致,显然是练过书法的。 几分钟后,武新雪在赵老锄的示意下停笔。 “好字!我拍马都赶不上!”赵老锄真心实意地赞叹道。 武新雪闻言小脸微微一红,眼睛里泛起了些许被夸奖后的骄傲。 “苏阳你呢?”赵老锄又问道。 苏阳斟酌了一下,如果算上前世,那他大可以说自己认识90%的汉字。 可如今用的还是繁体字,很多字他看了也许能猜出来,但是让他写,那可就写不出来了。 他脑海里融合的原身记忆,也就仅限于在醉玉轩被先生顺带教的几百字,以及在教养院这两个月,老师教的一些常用字。 “我.....认识千把个字吧,会写......大概五六百个字。” “千把个?那也很不错了。”赵老锄示意武新雪把报纸给苏阳。 武新雪将报纸递过来,还给了苏阳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阳接过报纸,上面的字是竖着写的,他深吸一口气,找到第二版,开始念。 “全市开展冬季民生保障行动。” “针对严寒天气,市政府调拨棉衣500套、煤炭800吨发放困难群众。铁西、和平等分区设立24小时取暖点,外来困难人员可凭身份证明领取三日口粮.....” 相比武新雪,他念得有些磕巴,遇上有些繁体字他要停下来根据前后文推测。 “好好好!” 赵老锄笑着鼓了几下掌,没有让苏阳跟武新雪一样写字,毕竟他的纸和墨水可宝贝着呢。 李维新拜托他照顾这两个小家伙,本来他还有些小纠结。 沈州作为第一批解放的城市,很多工业和民生相关的工厂、店铺早早就被收公。 那么多单位,待遇有好有差,工钱也有高有低。 他作为收容所负责人,那些工厂来拉人时,他确实有权力决定人员的具体去向。 但是作为老军人,他可不能徇私,哪怕答应了李维新,如果这两个小家伙太废柴,他也不能昧着良心给他们送去那些好单位。 可两个人都认识这么多字,那就不一样了,各单位可都缺识字的工人。 对于两人报大年龄的事,他心知肚明, 他看了看两人身高。 武新雪大约一米五上下,小脸虽然看着跟十二三一样,但是女孩子嘛,硬说16岁倒也说得过去。 苏阳就不一样了,身高看着还没有一米四,整个人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小孩子模样。 就算他昧着良心说苏阳满16了,那些公家单位估计也不愿意要。 按照工作流程,被送来收容所的人不会在这边多留,这里只是个中转站。 16岁以上的人会被各单位领走,16岁以下的则是要送去孤儿院,或者找个沈州本地的家庭收养。 可是他又答应了李维新,虽然只是口头承诺,但作为一名老军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了就要办好。 两人被赵老锄来回打量,心里有些发毛。 苏阳忍不住开口道:“那个......您喊我们来到底有什么事?” 赵老锄沉吟片刻,对武新雪道:“利民面粉厂下午会来要人,那可是顶好的单位,我打算把你的名字报上,至于苏阳,估计还得在这边多呆几天。” 武新雪闻言茫然了几秒,这才想明白这话的意思。 她一脸不可置信道:“您的意思是,我要和苏阳分开?” 赵老锄点点头,笑道:“面粉厂可以是好去处,而且你认识字,还会唱歌跳舞,到了那边说不定.......” “我不去面粉厂!我要跟苏阳一块儿!”赵老锄话未说完就被武新雪打断。 她小脸上带着焦急,甚至伸手想来拉苏阳的手。 在赵老锄的眼皮底下,苏阳要被她拉住手,传出去谁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呢。 苏阳不动声色地躲开,给了武新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对赵老锄笑着问:“还有其他去处吗?我跟新雪姐从小一起长大,就跟亲姐弟一样,在沈州又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想一起互相照应。” 赵老锄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去处的问题,是你年龄的问题。你应该也就十一二吧?就算你资料上写着14岁,咱们公家单位可不是旧社会黑工厂,不满16就是不行!” 他刚说完,又突然心里一动,“倒是还有个办法,只是......” “什么办法?”武新雪眼睛一亮,赶紧追问。 “各单位不接收16岁以下的人,但是如果是随行家属的话,就可以。”赵老锄皱着眉说。“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你就要做工养两个人,利民面粉厂学徒期的工钱并不高。” “家属?”两人喃喃道。 “可以!” 武新雪咬了咬牙,跟着小脸一红,飞速瞄了苏阳一眼,埋下头低声道:“到时就说.....就说苏阳是我丈夫。” “!!!” “什么?” “啥玩意?” 不光苏阳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赵老锄也跟见了鬼一般,跟着他笑了,是气的。 “你这小姑娘想啥呢?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真实年龄是多少岁是吧?哪怕按照民国的规定,男子结婚也得满18岁,你这样犯法了你知道吗?” 第10章 选中 武新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说让苏阳当自己丈夫。 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发烫的脸赶紧道歉:“对不起,我.....我说错话了。” 苏阳看着她这副快哭的模样,心里突然有些好笑,赶紧出声帮她解围,“赵主任,您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赵老锄有些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小家伙,他也是过来人,少年少女之间的懵懂情愫他也是体验过的。 他撇了一眼不敢看自己的武新雪,清了清嗓子道: “到时就跟面粉厂的人说你俩是养姐弟关系就行。” “养姐弟?”武新雪终于抬起了头。 “就这么简单?”苏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就这么简单!”赵老锄笑吟吟道:“你们也可以编个故事,比如你俩都是孤儿,被他同一个人收养.......然后一起生活了几年。反正去年之前一直都处于战乱,没人管你们说的是真是假。” 他嘴上说的不紧不慢,心里也是一样想的。 如今刚建国,民国的保甲制度已经被废除。 上面一直鼓励因战乱流落四处的老百姓回乡参与建设。 所以现在全国范围,对人员流动没有任何限制。 户籍管理制度也还在讨论中,目前对于老百姓个人和家庭也是以登记为主,并没有什么强制措施。 一般都是各单位和各行政片区,自己负责统计自己的人。 总得来说,宽松的很。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欣喜。 “好!我们听您的。” “行!那就回去吧,吃完饭都把脸和手洗干净点,面粉厂毕竟是食品厂,别到时嫌你们脏不要你们。” “谢谢您的提醒。” ...... 苏阳和武新雪脸上带着笑意,联袂回了食堂。 不少精明的妇女都过来探听消息,不过两人守口如瓶,只说是两人的信息登记有误,赵老锄喊两人过去只是重新登记了一番。 这边收容所跟四九城教养院一样,也是一天两顿饭。 不过还没到后半晌吃第二顿饭时,一辆卡车就驶进了收容所。 “所有人出来排队!” 随着一声吆喝,早就听到动静的众人争先恐后从两个宿舍涌出。 虽然赵老锄守口如瓶,但是有人早就从做饭厨子和打杂工作人员嘴里套了话。 所有人都知道,但凡有卡车进来,要么是送人进来,要么是各单位来挑人。 如今让所有人去排队,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七八十号人排成整齐的四队,苏阳等半大孩子站前面,魔都来的女人们站后面。 所有人都用期盼的目光看向前方赵老锄身边的两个人,他们穿着厚大衣,从领口能看到内里穿着中山装。 “老赵,这不对吧?怎么除了妇女就是孩子?”一名男子解开火车头毡帽,约莫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扫视了队伍几眼,眉头皱起。 “怎么着?小刘你看不起妇女?你这觉悟可有待提高啊。”赵老锄吧嗒着旱烟,慢条斯理道。 “少扯淡!” 刘满沧回敬了他一个白眼,面无表情道:“我们利民面粉厂平时劳动强度可不低,当然是要老爷们儿最好!” 赵老锄指了指站在第一排的苏阳等人,笑道:“呐,这些半大小子十六七岁的也有好几个呢,过两年就都是壮劳力。” 刘满沧一脸无语。 他打眼一瞧,根据个头判断,这些半大小子就没有真实年龄超过15的。 他心里有些挫败,暗道今儿就不该来。 只听说四九城和魔都昨个送来了不少人,他这才急急忙忙赶过来,甚至找厂里运输科借了卡车,想多挑些身强力壮的回去。 赵老锄看刘满沧一直瞪着自己,没好气地说:“小刘我跟你说,这次你可是捞着了,这里面所有人都识字!” “识字?如果是扫盲班初级水平就算了。”刘满沧摆摆手毫不在意。 扫盲班初级水平就是只会写自己名字,算10以内加减乘除,再连蒙带猜认识几百个字,这在他看来跟文盲没什么区别。 “武新雪,你出来!”赵老锄冲队伍里招手。 随着武新雪走出队伍,刘满沧一看她精致地长相眼睛就亮了,心里下意识的就决定带她回厂里。 他们利民面粉厂可不光缺工人,宣传科也缺人。 而宣传科的科长,就是他媳妇儿。 如今刚建国,宣传工作大于天,他媳妇因为宣传科的事情,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么俊俏的小姑娘,哪怕是个文盲,回厂里找人慢慢教就行,年纪小接受能力肯定强,以后说不定能培养成厂里宣传口的门面。 能将武新雪带回去,这一趟他就算没白来! “小姑娘你叫武新雪?你上过学吗?”刘满沧脸上堆满了笑容,话语间十分热络。 武新雪被他这副变脸模样搞得一呆,回过神来赶紧回答道:“没上过去,我的文化知识是先生教的。” “先生教的?” 刘满沧愣了下,接着拉起赵老锄胳膊走到一边,小声道:“这小姑娘别是什么地主家的小姐吧?” 赵老锄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在他耳边小声将苏阳和武新雪这帮半大孩子的来历告诉他。 说完还嘱咐道:“工作纪律你也清楚,四九城那边大老远送他们过来,就是想让他们能没有负担地开始新生活,你可别到处乱说。” 刘满沧听完倒是松了一口气,心说只要是穷苦人就好,他笑道:“放心,不会的。” 他说罢,快步又走到队伍前对武新雪笑道:“武小同志,你以后就是我们利民面粉厂的人了!” “真的?” 武新雪本来看他和赵老锄在一旁小声嘀咕,还以为生了什么变故。 听这话,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下一半,又赶紧问:“那个.....领导,我还有个弟弟,叫苏阳,可以一起带走吗?” 苏阳闻言从队伍里走出来。 刘满沧扫了他一眼,大手一挥:“家属当然可以带上!” “谢谢您!”苏阳和武新雪一起道谢。 刘满沧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队伍里,挑了几个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男孩,以及几个身板壮实的女人。 “你,还有你!都满16了吗?.......满了就出来登记!” 被点到名字的人大喜。 “谢谢领导!” 苏阳循声望去,是何大壮,他也在被选中的几个人之中。 第11章 利民国营面粉厂 最终,刘满沧一共选了10个人,办完交接手续后带他们上了卡车。 当然,苏阳不在这10人之内,他是作为武新雪的家属一起跟随的。 10个人在车厢里并不显得拥挤,卡车不急不缓地离开了收容所。 何大壮从被选上开始,嘴巴咧得就没合拢过。 “苏阳,我要开始赚钱了,你呢?只会拖累新雪妹子。” 他没忍住,又如同以前一样开口嘲讽苏阳。 几乎就是他话音刚落,武新雪就回怼道:“苏阳才不是拖累,而且,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 何大壮看武新雪说着话又朝苏阳贴近了几分,他眼里冒起嫉妒的神色。 “砰!” “哎呦!” 苏阳直接就是一脚踹过来,何大壮身体随着那力道往后一仰,脑袋“咣当”一声撞在车厢上。 他疼得呲牙咧嘴,“苏阳,你敢动手打我,信不信我告诉.....” 苏阳眉毛一挑,冷声道:“你要告诉谁?” 何大壮顿时愣住。 是了,现在不是在四九城教养院,也不是在第三收容所。 以后没人会管他。 又想起苏阳在火车上可是杀过人的,一股冷风从卡车篷布吹进来,他身子忍不住一抖。 “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何大壮声音软了下来,身体往远离苏阳的地方挪了挪。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发笑,都没有出声劝阻。 能从战乱年代活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智慧,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闲事别管。 ...... 卡车在厚厚的积雪中艰难行驶,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下。 “刘科长回来了?” “是呀,这一趟可冻死我了,这辆车的驾驶室漏风,我腿都冻麻了。” “嘿!刚刚在车上让你喝酒你不喝,该!” “喝酒误事,我这还公干着呢。” “我一司机都不怕喝酒误事你怕个球!” 在一片嘈杂的嬉笑怒骂声中,后车厢的篷布被打开。 刘满沧站在车尾笑道:“都下车吧,配合保卫科登记检查,完事了我带你们去办报道。” 众人闻言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腿,拿着各自的包袱下车。 下车后大家不由自主地就想排队,刘满沧笑道:“放松,都放松一些,以后大家都是工人阶级的兄弟姐妹。”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变化,几个女同志都红了眼眶。 苏阳下车后就开始观察起了周围。 现在他们在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厂区门口,门口一侧是个老旧门楼。 门楼上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沈州市国营利民面粉厂”几个大字。 门外是一条还算宽阔的水泥路,面粉厂两边似乎并没有邻居,对面也是野地,地里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两扇大铁门开了一边,看不大清里面情况,但是能看到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还能听到低沉的机器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麦香和粉尘的浓郁味道。 一男一女两名保卫员上前,对一行人进行了简单的搜身,又检查了众人的包裹,大家才得以入厂区。 进门后刘满沧对大家解释道:“如今外面坏分子敌特众多,咱们面粉厂是保障民生的重点单位,以后进出厂大家都要配合搜身。” 说罢,他又多嘱咐了几句,“如果被保卫科的人刁难,只要他们不过分,你们就不要反抗,保卫科不归咱们厂里管,闹大了厂里也帮你们说不上话。” 众人齐齐点头,苏阳瞥见武新雪竟然拿笔将刘满沧的话记在小本子上,笑了笑也没阻止。 厂区内道路宽阔,积雪被清理到两旁,露出黑色的煤渣路面。 一栋栋或高或矮的砖混结构厂房排列整齐。 偶有穿着深蓝色或白色工装、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工人走过,也都是行色匆匆。 一切都充满了苏阳记忆中老电影里那种国营大厂特有的落后工业气息,只是更加粗粝、更加真实。 众人在一栋三层高的崭新红砖办公楼前停下。 “大家别拥挤,跟我上二楼!”刘满沧招呼道。 二楼房间很多,刘满沧把他们带到办公楼一楼一间挂着“人事科”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生着炉子,非常暖和。 一个约莫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正在伏案写东西。 “张大姐,人带来了,这是名单。”刘满沧把名单递给女同志,“除了这个叫武新雪的,其他的都安排进生产车间,具体岗位你根据空缺看着来。” “我明白了,刘科长。” 被称作张大姐的女同志扶了扶眼镜,仔细浏览了一遍名单,又抬眼打量武新雪和苏阳。 武新雪的容貌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苏阳的年龄让她目光多停留了几秒。 不过她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孩十有八九是家属。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她对其他人道。 “武新雪,带着你弟弟跟我走!”刘满沧对武新雪摆手示意。 武新雪看向苏阳,苏阳笑着点头。 三人出了人事科,直接上了三楼,停在了一间挂着“宣传科”牌子的办公室门口。 刘满沧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咧了咧嘴,让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一些,这才敲响了房门。 “进!” 屋里人回应了一声,刘满沧推门而入,武新雪和苏阳紧随其后。 “媳妇儿,上班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办公室内一共4个人,全是女同志,刘满沧一进去就来到那张单独办公桌前,对着一名30岁上下,带着眼镜的女同志献殷勤。 办公室里其他女同志都捂住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苏阳忍不住心里暗笑。 这刘满沧在外面一副干练模样,没想到竟然是个老婆奴。 徐红艳放下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满脸无奈地看着刘满沧道:“我说了多少遍了,上班的时候要称职务。” “好的,徐科长。” “扑哧!”一名女同志没忍住,笑出了声,跟着其他两名女同志也被她传染,三人放声大笑起来。 徐红艳被笑得白净的脸颊有些泛红,忍不住不轻不重地打了丈夫一下,又对其他人嗔怒道:“笑什么笑?工作不做了?” 第12章 武新雪进宣传科 “哎呦!这俩孩子长得可真俊!” 其他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苏阳和武新雪身上。 刘满沧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对徐红艳笑嘻嘻地说:“媳妇儿,你不是一直头疼宣传科缺个撑门面的吗?瞅瞅!我给你送来了!” 他指向有些局促不安的武新雪。 徐红艳两眼放光地从椅子上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直勾勾盯着武新雪道:“小妹妹,你把帽子摘下来我瞧瞧?” 武新雪犹豫了一下,将头上的火车头帽摘下,乌黑的秀发如同黑色瀑布一般披散而下。 “好!模样周正!” “身段也好!” “要是再长几岁肯定迷死人!” 几个女人围着武新雪开始评头论足,小姑娘吓得就想往苏阳身后躲。 苏阳拍了拍她胳膊,示意她放心。 “来来来,念一段。”徐红艳递上报纸。 武新雪接过报纸念道:“沈州冶炼厂工人王学文带领班组创单日炼铁新纪录,获“市工业先锋”称号。他在表彰大会上呼吁:“咱工人多流汗,新国家早富强!” “好!声音条件也好!”徐红艳赞了一声,“虽然还有些四九城口音,但矫正一下,问题不大。” “老刘!你可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呀,你说我该怎么奖励你?”她笑眯眯的看向丈夫。 “奖励?”刘满沧精神一振,“那你晚上回去给我......” “死鬼!闭嘴!你怎么啥话都说?”徐红艳跳过来伸手就要捂丈夫的嘴,一张脸血红血红的。 “哎呦!科长您让刘科长说完呗?”三个宣传科的女同志笑成一片。 “咳咳!”刘满沧一本正经道:“我是说让你们科长晚上回去给我打洗脚水,你们想哪去了。” 苏阳在一边看得心里感慨。 谁说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保守的? 这明明挺开放的嘛。 “小妹妹你叫武新雪?我亲自带你去办手续!”说罢,徐红艳拉着武新雪就往外走。 武新雪却挣脱她的手,一脸为难地看向苏阳。 苏阳笑着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包袱,道:“去吧。” 武新雪这才跟着徐红艳离去。 刘满沧见状对苏阳笑道:“小兄弟你先在这等着,等武同志办完手续就能给你们分住的地方了。” 见苏阳点头,他这才快步出去追徐红艳。 “小美男子,你跟刚刚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领导出门,剩余的三个女同志围着苏阳开始问东问西。 苏阳也装作正常的十来岁小孩模样应付着,并悄悄从三人嘴里套话。 他渐渐对于这个利民国营面粉厂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个面粉厂建于十几年前,去年红旗进城后被收公,招牌上也加了“国营”两个字。 公家入驻后,对整个面粉厂展开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大部分管事人员都换成了公家人,还一直在招工,如今全厂职工拢共六百来人。 其中生产部门四百多人,其他技术、行政、后勤部门也都搭建齐全。 刘满沧就是人事科科长,因为厂子不大,就没有单独分出劳资科,目前不管干部还是工人,都归人事科管。 徐红艳是宣传科科长,手底下却只管着三个人,而且这三个人不管是外形还是语言能力都不行,每逢厂里需要主持什么活动,都需要徐红艳顶上。 堂堂科长一直干主持人的活也确实不像话,更何况厂里新增加了广播设备,却一直没找到能拿得出手的广播员。 苏阳听几个女同志说完,心里不由得替武新雪感到高兴。 宣传科以后可是干部编制,比下车间有前途多了。 他跟女同志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武新雪终于跟着徐红艳一起回来。 她面上神采飞扬的,怀里还抱着一堆东西,一进来就献宝似的嚷嚷:“苏阳,赶紧帮我拿东西!” 苏阳见状迎了上去,只见那些东西林林总总的可真不少,有: 一条雪白的毛巾、两块金贵的猪胰子皂、两套厚实的靛蓝色工装、一副线织的劳保手套。 最上面反压着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盆底印着红彤彤的“沈州市国营利民面粉厂”字样。 见苏阳将所有东西都接过,武新雪又得意地掏出了一小沓纸币,小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苏阳,我有钱了!” 苏阳接过那一沓仔细瞧了瞧,全是崭新崭新的,又数了一遍。 26张印着军舰的10000面额,4张图案是拖拉机耕地的1000面额。 “26万4000?” 现在的钞票面额偏大,主要还是光头的锅,那玩意把经济搞崩溃,物价膨胀的厉害。 如今国家新印的第一代币听着面额挺大,其实购买力并不强,买一斤米面都要1000多块! 不过几年后,二代币发行,面额会降下来,跟一代币的兑换比会是1比10000。 苏阳对于货币的价值是知道的,只是愣了片刻,喃喃道:“现在不是实行供给制吗?” 他想起在教养院时,王翠就是供给制工资。 “呦呵!你一个小孩懂得还不少!” 徐红艳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许是心情好,也不嫌弃苏阳一个小孩,耐心跟他解释道: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反正在我们沈州,供给制只针对之前的老军人和老干部,新招的职工实行的是‘工资分’制度。” 她拍了拍武新雪肩膀,笑道:“我给小新雪争取到了新职工的最高工资分,每月88分!” “按照规定,新职工进厂,先发一个月工资用来安顿生活,根据这五天沈州的物价,每个工资分价值3000元,所以小新雪领了26万4000块!” 苏阳这才了然,心里也有些激动。 这沈州真的来对了,工资竟然这么高。 之前在教养院,阮素梅在教养院当帮工,管吃管住,一个月也才30000的补贴。 哪怕是王翠,享受着供给制的制度,每个月津贴也绝不会超过8万块。 “乐傻了吧?” 徐红艳看苏阳发呆,笑着打趣了一句,又将手里的工作证、一张条子、以及一把钥匙递给武新雪. “证件你拿好,以后进出厂子都需要这玩意,家属院的方向刚刚我已经指给你,现在钱你们也有了,缺啥抓紧添置。明儿你们姐弟休息安顿一天,后天早点来上班!” “嗯嗯,谢谢徐科长!”武新雪感激地点着头。 “叫啥科长?喊我徐姐!” “好的,徐姐。” ...... “苏阳,你掐我一下。”从办公楼下来,没走几步,武新雪突然说。 苏阳有些好笑地伸手在她脸蛋上捏了一把。 “哎呀!我让你掐我手,你掐我脸做什么?不行!我要掐回来!” “嘿嘿!你追上我再说!” “别跑!让我掐回来!” 第13章 安家落户 两人打闹了一会儿,最后武新雪如愿以偿地在苏阳脸上掐了一把才收手。 面粉厂的家属院在工厂后方,要出了厂大门绕一圈才能过去。 路上武新雪将报道时听到的住宿规定说给苏阳。 厂区内宿舍只针对单身职工,六人间,免费住。 家属院房子则是只有带家属的职工才能申请,而且要收租金。 武新雪申请了职工家属房,下个月开始,每月会从她工资分里扣6分。 家属院门口并没有保卫员,只有个五十多岁的看门大爷,得知武新雪是面粉厂的新职工,大爷登记一下就放行了。 院里房子是一排排崭新的二层小楼,一看就是学习北边老大哥的建筑风格,结构类似以后的筒子楼。 苏阳数了一下,一共有10栋,每栋有18户,上下各9户。 “3栋209......”武新雪看了一眼徐红艳给她的钥匙号牌,有些迫不及待地拉着苏阳道:“咱们赶紧找到家门看看!” “别慌。”苏阳拉住她,拿着那张徐红艳给的条子道:“先去领铺盖,不然还得跑下来。” “对对对!差点把这个忘了。”武新雪吐了吐舌头道。 两人根据条子上写的地址,来到一栋101房。 房门外挂着厚厚的毡布帘子,一边墙上钉着个木牌——利民国营面粉厂消费服务社,屋里还亮着灯。 两人掀开门帘进去,只见屋里摆着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正在打毛衣的中年妇女,她身后是占据整面墙的货架,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全是日用品和副食。 一边墙上还开着一个小门,连通着隔壁102房。 “呦!新职工!要点啥?” 售货员一看两人拿的东西就猜出两人是新报道的,笑吟吟地在柜台后站起身。 苏阳将手里条子递过去,笑道:“同志,我们先领铺盖,其他的等铺盖拿回去再买。” 售货员点点头,接过条子看了一眼,又抬眼打量起两人,道:“两床铺盖?你俩为什么不领一床?两床值120万呢,每月还5万,要还到猴年马月去?” 她看条子上写的武新雪和苏阳是姐弟,忍不住提出建议。 沈州经常有外地职工调任过来,因为这边天气严寒,本地人盖的铺盖一床都在10斤往上。 这年头棉布贵,棉花更贵,公家采购的厚实铺盖,哪怕只收成本价,也要60万。 新职工如果没有铺盖,不管是住宿舍还是住家属楼,都可以在厂里开的消费服务社赊账买铺盖,后面每月从工资里扣钱慢慢还。 武新雪闻言看了苏阳一眼,小脸有些红,正要说那就一床算了。 苏阳却摆摆手道:“我俩年龄大了,睡一起不合适,就两床。” “那倒也是。”售货员点点头,跟着从柜台里出来,道:“等着哈,我去隔壁仓库给你们拿。” “您受累。” 苏阳看着售货员进了旁边小门,百无聊赖地打量着柜台和货架上的商品。 这个消费社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从油盐酱醋到白菜豆腐,再到日用工具,几乎应有尽有,柜台上还贴着几张纸,上面写着: 每日限量供应乙级大肉3斤、豆油2斤,数量有限,先到先买。 代售胡家澡堂澡票。 代售木柴、煤。 打酒请先出示酒票。 离柜概不退换。 不多时,售货员抱着两床铺盖从小门挤进来。 见她整个人都被铺盖埋住,苏阳两人赶紧上前帮忙。 将铺盖放到凳子上,两人确认了一遍。 被子、褥子、床单、枕头,枕头套一应俱全。 说实话,这样厚实的铺盖,如果是在外面私人商店,一床至少都得卖七八十万。 确认两床铺盖没有问题,武新雪在条子上签字按手印后留给售货员,两人一人背着一床铺盖出了消费合作社。 “1......2......3。” 武新雪数着楼栋,两人停在一栋楼前。 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大,楼前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着一排麻袋。 麻袋上写着名字,根据打开的麻袋可以看到,这里堆放着的是各家的煤。 两人顺着楼梯上二楼,楼道几乎被杂物占了一半,各家门口两边都堆放着自家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直走到头,最里面一间就是209,武新雪抱着铺盖,别扭地用钥匙开门,几下没捅进钥匙孔。 “咦?你们是新搬来的?” 隔壁208的听到动静,出来一个40岁左右的妇女。 “来来来,我帮你们。” 妇女显然是热心肠,看武新雪拿着铺盖开门难受,赶紧上来帮忙,嘴里还念叨着: “之前住这屋的老孙带着一家人调去春城了,我还寻思着什么时候有新邻居搬进来呢,没想到这才三天,你们就来了。” “我姓马,我家那口子姓牛,他是咱们这一栋楼的联络员,平时负责收咱们这栋的电费,你俩刚过来,有啥困难都可以来找我们。” 妇女很健谈,等武新雪打开房门,她帮忙将铺盖拿进去后,却直接退了出来。 “你俩先收拾着,有事只管说话。” 说罢,她直接退出了房间,从头到尾都没给苏阳和武新雪说话的机会。 苏阳和武新雪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刚刚他们还以为这妇女是个厚脸皮的,没想到还挺有边界感。 苏阳关上房门,打量起这间属于他们的新家。 屋内面积不大,约莫十五六平米。 家具陈设极其简单:进门右手边靠墙是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双人床,左手边是一个同样材质的简易衣柜,正对着门的是一扇不大的窗户,窗户糊着厚厚的牛皮纸防寒,窗下放着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 两个墙角,一边放着一个带烟囱的铁皮炉子,炉子旁边放着小半袋煤核。 另一边墙角则是放着一个单人床。 “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武新雪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将怀里抱着的新搪瓷盆、毛巾肥皂和工装一股脑放在书桌上,然后像只轻盈的鸟儿,在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床板、衣柜门板。 “快铺上被子!我要试试新被子暖不暖和!” 她说着就接过苏阳怀里的另一床被子开始铺床,苏阳见状笑了笑,也不去帮她忙,只是拉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看着她忙活。 如今住的地方解决了。 武新雪虽然工资不低,但是每个月要扣房租加铺盖钱就得7万。 加上两人初安家,很多东西都得添置,如果全靠武新雪一个人,未来两年怕是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他苏阳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可不是来吃苦的。 他真实年龄11,对外年龄14,在这个年代,想通过正常渠道赚钱难度太大。 好在他有金手指,等这两天安顿好,他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属性面板。 第14章 有老鼠 铺好床,武新雪就要脱下棉衣棉裤上小床钻被窝。 苏阳拦住了她。 “新雪姐,你去睡大床。” “不用,我睡小床就行。” “你别忘了,我可是靠你养的,怎么能让你睡小床呢?再说了,你个头可比我高,怎么算也该你睡大床才对。”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最终武新雪拗不过苏阳,只能老老实实的钻进大床的被窝。 “哇!真的好暖和,苏阳你也试试!” 苏阳见状也没扫她的兴,脱掉棉衣只穿秋衣钻进被窝。 当然,他进的是自己的小床被窝。 新被子确实暖和,两人各自躺了一会儿,随着被窝里的暖气聚集起来,都有些不想起。 一直到天擦黑,武新雪拉亮了屋里的电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围着被子开始数自己的家底。 “26万4,加上梅姨给的4万,咱们一共有30万出头!”武新雪抬起头,看向苏阳的目光,似乎比屋里的20瓦灯泡还亮。 苏阳忍不住打击她。 “先别高兴太早,你看着咱这屋,说一句家徒四壁都毫不为过。要做饭总得买锅吧?粮食和菜也得有吧?还有碗筷、勺子、油盐酱醋,这冬天还没过一半呢,煤起码得买个一千斤吧?其他的家具啥的我就不提了.....” 武新雪一开始还笑吟吟地听着,结果越听眼泪光芒越暗淡,最后赌气似的将所有钱用小手绢一包,赌气似的丢到苏阳床上,娇嗔道:“你就不能等明儿再说,让我先高兴一晚?” 苏阳正打算哄武新雪几句,却听敲门声响起,他鼻子耸了耸,闻到一股淡淡的饭香味儿。 “来了!” 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麻溜地穿好衣服鞋子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在的的那个热心的马大娘,她两手端着两碗东西,是粉条炖白菜。 “您这是?”苏阳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有些受宠若惊地问。 “我瞅着你俩刚搬来,火都开不了,就顺便多做了两碗饭给你俩送来。”她笑眯眯地说。 “哎呦!这怎么使得。”苏阳下意识就想回绝。 马大娘佯装生气道:“我端都端来了,还让我再端回去不成?赶紧接着吧,你们趁热吃,我家里也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苏阳无奈,只能接过两个碗,心里暖洋洋的,笑道:“谢谢您了。” 马大娘摆摆手,干脆利落地回了自己家。 “那大娘送来的啥东西?好香呀?”武新雪裹着被子探头探脑的。 “赶紧起来吃,吃完我把碗给人家送回去。”苏阳将两碗白菜炖粉条放到桌子上道,从包裹里找出两人的筷子。 “我马上穿衣服!” ...... 东北这边人吃饭,碗大份量也足。 两碗白菜炖粉条两人吃了个肚滚圆。 吃完饭,苏阳带着空碗敲响隔壁房门,开门的还是马大娘。 “对不住,我家刚来没水,这碗没刷就给您送回来了。”苏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跟马大娘说。 “多大点事!快进来!”马大娘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将苏阳拉进屋。 苏阳本不想打扰,但架不住马大娘热情,只能顺着她进了屋。 马大娘家跟自家一样大,但家具却摆满了,显得很拥挤。 一样一大一小两张床,还有一张八仙桌、三把椅子、一个做饭的桌案、两个柜子。 屋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正和一个比苏阳大几岁的少年对坐在八仙桌两头。 桌上摆着一局象棋,看来是两人饭后无事在下棋。 那中年人和少年看到苏阳进来都丢下棋子起身迎接。 “你就是今天新搬来的小同志,也是面粉厂的?进了哪个车间?”中年人问道。 苏阳心想这应该就是马大娘说的,她丈夫牛同志了。 他笑着回答道:“我没进面粉厂,我年龄不够,进厂的是我姐,她在宣传科。” “宣传科?” 牛义群有些惊讶,那个少年也忍不住多打量了苏阳几眼。 他们父子俩都在面粉厂车间上班,当然清楚宣传科是什么地方。 相比起生产部门,行政部门工作体面,工资又高,晋升空间还大。 “对,后天上班。” “那可真不错,你姐以后说不定还能当上干部。” “承您吉言。” 苏阳跟牛义群一家聊了一会儿,问清了家属院水井和公厕的位置,就起身告辞。 回到家中,武新雪已经又钻回了被窝。 她眼珠一转,对进来的苏阳娇声道:“苏阳,咱们没升火,我一人睡觉太冷了,咱俩挤一挤呗。” 苏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新雪姐,你可是女同志,怎么一点都不限害臊?” “切!你一个小孩子,我怕什么?”武新雪撇撇嘴道。 她倒也不是想别的,而是在火车上挨着苏阳睡,跟抱着个小火炉一般,舒服的很。 这么冷的天,如果有苏阳帮忙暖被窝,那可就太美妙了。 “自己睡自己的!”苏阳理都不理她,插好房门,自顾自地脱掉衣服上了自己的小床。 屋里确实冷飕飕的,好在被子足够厚,蒙着头睡觉还算暖和。 只是武新雪半夜起床上厕所,一个人害怕非要让苏阳陪着,有些折腾人。 等陪武新雪上完厕所,苏阳却再也睡不着了。 估摸着天也快该亮了,他躺在被窝里开始想东想西。 “吱吱吱~!” 几声细碎的响动在黑暗中十分明显,跟着是武新雪的尖叫声。 “啊~!这是啥?有老鼠!好大的老鼠!”她手忙脚乱地拉亮电灯,连滚带爬地从大床上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这么跳到苏阳床上。 苏阳被她一脚踩在肚子上,虽然隔着被子,却依旧闷哼了一声。 “新雪姐,别慌。” 武新雪一直都很怕老鼠,这事苏阳是知道的,他拍了拍坐在自己身上的武新雪安慰道:“你先进我被窝,别着凉了,我起来把老鼠赶出去。” 武新雪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苏阳一边穿衣服一边用目光搜寻着老鼠。 不知为何,他虽然没看见老鼠,却有一种隐隐的感觉,那老鼠就在大床下面挨着墙的两根床腿之间。 他穿戴整齐,先是过去把房门打开,然后走到大床旁拍着手发出声音驱赶。 突然,一团黑影从他脚边经过,他下意识就是一脚踏出。 “吱吱吱!” 苏阳感觉脚下软乎乎的,他加大力量,脚底用力碾着。 片刻后。 “玩家获得经验值2!” 第15章 赚钱路子 察觉到脚下的老鼠不再挣扎,苏阳心里一动。 他似乎找到了一个刷经验的好办法。 “苏阳,老鼠赶出去了没?”武新雪的声音闷闷的,脑袋还是埋在被子里不敢露出来。 “我把它踩死给你报仇了,你要不要看一眼?”苏阳笑道。 “啊!我不看!你快把那脏东西丢出去!” ...... 翌日。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苏阳去家属院的水井打了一盆冷水,两人凑合着洗了一把脸,一起下了楼。 今天是个晴天,还没风,太阳也不错。雪虽然还没融化,不上班的妇女们却迫不及待地揣着手聚集在楼前空地处,晒着太阳闲聊。 看苏阳两人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主要是看武新雪,妇女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小姑娘。 马大娘用鼻孔看向邻居们,傲然道:“瞅瞅!我有没有吹牛?这姑娘是不是长得跟天仙一样?” 邻居们点着头,窃窃私语。 苏阳听她们说的大多都是这姑娘这么漂亮,不知道有对象没有,如果没有能不能跟自己儿子/亲戚说一下云云。 不等她们上来纠缠,苏阳就亮了亮手里用草绳绑着的老鼠道:“马大娘,咱们这的垃圾堆在哪?我把这死老鼠丢了。” “死老鼠?”马大娘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我说昨夜你家怎么闹嚷嚷的,原来是打老鼠呀。” 她话锋一转又提醒道:“这老鼠可别丢,是好东西呢。” 武新雪想了想,随即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心说难道东北这边人还吃老鼠不成? 这也太恶心了吧? 却听马大姐继续说:“方圆十里就咱们面粉厂老鼠多,咱家属院和厂区就隔着一道墙,老鼠经常两边跑。厂里为了整治老鼠可是下足了力气,可惜用老鼠药怕这玩意死粮食里,用老鼠夹子吧,这东西又聪明的很,老鼠夹只要沾一次老鼠血,就再也没老鼠上当了。” 苏阳听得有些懵,心思您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马大姐终于进入了正题,“所以呀,咱们面粉厂对于打死老鼠的人都有奖励,一只老鼠800块呢!” “800块!” 苏阳大吃一惊,跟着心里就激动了起来。 “那这老鼠应该拿去哪里换钱?”苏阳赶紧追问。 “家属院抓到的去看门谢老头那换票,然后再去消费合作社领钱,因为消费合作社里都是吃的,不能直接带老鼠过去。不过要是厂里抓到的,就可以直接去厂保卫科换钱。” “谢谢您了,马大娘!”苏阳对马大娘道了一声谢,和武新雪联袂离去。 “瞅瞅!这孩子多懂礼貌。” 马大娘跟四邻赞叹道。 武新雪本来还嫌弃苏阳手里提着那只灰黑肥硕的死老鼠,从出门开始就离他远远的。 但听到800块的赏金时,眼睛也瞬间亮了起来。 “真能换钱?”武新雪还是有点不敢置信,小声确认。 “马大娘说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阳心中已然活络开,打老鼠既能换钱又能获得经验,简直一举两得! 两人快步走向家属院门口的传达室。 看门的谢老头正裹着厚重的棉大衣,抱着个搪瓷缸子烤火,炉子上还煨着一小壶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大爷,听说咱们厂打老鼠有赏钱?”苏阳把草绳提溜着的死老鼠往前一递。 谢老头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了一眼那只肥硕的老鼠,又看了看眼前这对俊俏得不像话的少男少女,慢悠悠地点点头:“嗯,有这回事。厂里定的规矩,家属院抓到的,到我这儿登记兑钱。” 他放下搪瓷缸子,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柜抽屉里翻出个小本子和一叠小票。 “一只,800元整。”谢老头在本子上歪歪扭扭地记下日期和“鼠一只”,然后撕下一张小票递给苏阳。 那票子比邮票稍大点,上面印着“利民面粉厂除害奖励券捌佰圆”,盖着一个模糊的红章。 “拿着这个,去一号楼的消费服务社就能换钱。”谢老头指了指方向,又补充道,“小伙子身手不错嘛,这老鼠个头不小。” “谢谢大爷!”苏阳接过奖励券,心里踏实了。 武新雪也凑过来看了看,小脸上满是新奇和兴奋。 离开传达室,两人直奔消费服务社。 售货员大姐对奖励券显然很熟悉,二话没说,数了八张崭新的100元纸币递给苏阳,还笑着夸了一句:“哟,小伙子挺能干啊,你们刚搬来就能回钱,开门红呀!” 见真换到了钱,武新雪的眼睛亮晶晶的,昨夜被老鼠惊吓的阴霾一扫而空。 “新雪姐,咱们今天要大采购!” 苏阳豪气地一挥手,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 要买什么昨晚两人已经商量过了。 首先是要买一口带盖子的铁锅,这是开火的必需品。 苏阳选了个中号的,花了3万块,沉甸甸地。 最便宜的菜刀要8000块。 两个大粗碗、两双筷子、两个勺子,花了5000块。虽然两人都有饭盒,但居家过日子,碗还是必要的,如果不是钱不趁手,还得多买几个。 一包粗盐、一小瓶酱油、一小罐豆油,这些玩意限购,幸好武新雪是新职工有配给,花了约1万块。 一小袋玉米碴子、一小袋高粱作为主食,花了1万块。 十几个土豆、一棵白菜、一小捆粉条,花了5000块。 一小捆引火的木柴、两包火柴、又预定了半吨煤,这是过冬的底气,花了3万6000块。 一把扫帚、一个簸箕,一个薄木桶,花了5000块。 最贵的是竹壳暖水瓶,足足花了48000块! 林林总总下来,刚捂热的26万多块,加上阮素梅给的4万,瞬间缩水一半。 算完账,一开始武新雪还有点心疼。 但看着手里提着的、肩上扛着的这些家当,两人心里却无比满足。 回到209房,两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布置他们的小家。 苏阳负责生火,这事在教养院他经常做,没一会儿,铁皮炉子里升起了跳跃的火焰。 炉火带来的暖意迅速驱散了屋里的寒气,也照亮了两人洋溢着笑容的脸。 武新雪则忙着归置物品。 锅碗瓢盆放进空荡荡的角落,粮食袋子小心地堆在床下防潮,油盐酱醋整整齐齐摆在窗台上。新买的扫帚簸箕放在门后,两块肥皂和新毛巾一起放在书桌一角。 当苏阳用新买的铁锅,就着炉火,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碴子粥时,狭小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名为“家”的烟火气。 “开饭啦!”苏阳盛了两碗粥,递给武新雪一碗。 两人捧着烫手的粗瓷碗,坐在床边,呼呼地吹着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的味道很粗糙,但两人都吃得格外香甜。 第16章 灭鼠初战(求追读) 第二天,武新雪正式去面粉厂宣传科报道上班。 她换上了崭新的靛蓝色工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利落。 “苏阳,你一个人在家行吗?要不我请假陪你一天?”她站在门口,小脸皱成一团。 “哎呀,新雪姐,你快去吧!我一个大.....咳,我都11了,能照顾好自己。”苏阳把她往外推。 他知道,武新雪是第一天上班心里忐忑,这种情况只能让她自己克服。 武新雪深呼吸几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苏阳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武新雪出去上班赚钱养家,他也不能拖后腿。 他决定主动出击。 但是俗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要更容易地消灭老鼠,他必须先搞一把好武器。 打老鼠用什么武器最好?那必须得是弹弓。 但是很可惜,这年头橡胶珍贵,市面上能买到的橡胶相关物品,只有自行车气门芯气管和自行车内外胎。 可这玩意如今贵得要死,还不好买。 所以苏阳打算自己做一把。 苏阳先是在堆满杂物的楼道里寻找,看有没用的上的东西。 断裂的扁担、豁口的陶罐、笔直坚韧的杨木棍....... 他找了半晌,也没找到合适的材料,正琢磨着是不是去野地里碰碰运气。 “小苏,扒拉垃圾堆干啥呢?”马大娘端着簸箕出来倒煤灰。 “想做个弹老鼠的玩意儿。”苏阳晃了晃手里用不上的木棍,皱着眉头。 马大娘一拍大腿:“早说啊!我家有!” 说罢,她顾不上倒煤灰,又跑回家中。 片刻后,她拿着一张简易的反曲弓出来,撇了撇嘴道:“这是我家老牛前些年买的,花了整整一块大洋呢。说是没事去打猎改善一家生活,可这十几年来也没见他打到一只兔子。” 苏阳看着她手里的弓,眼睛一亮。 “我能上手看看吗?” “给。” 苏阳接过弓,上手抚摸着。 这张弓带着岁月摩挲的温润光泽。 深棕色的硬木弓臂微微反曲,两端嵌着磨得发亮的牛角梢,弓弦是几股细麻绳绞合而成,还有一股食用油味,显然是有人不久前才精心保养过。 苏阳一入手,掌心立刻传来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东西生来就该属于他。 弓长一米左右,苏阳试了试,弓力应该连三分之一石都没有。 说实话,这弓只能算一般。 但那是对于“弓”本身的作用来说,这弓不管是打猎还是杀人都不合格。 不过用来打老鼠,那可就再合适不过了。 尤其苏阳还是个小孩子的情况下。 “马大娘,这弓配的有箭吗?” “之前倒是有,上个月我俩吵架,我把那些箭头一股脑卖废铁了。”马大娘黑着脸道。 自家丈夫玩弓她一直都没在意,毕竟谁还没个爱好呢? 可直到上个月,她看到丈夫偷偷摸摸拿家里的豆油往弓弦上抹,她这才爆发了。 这年头,人吃油都吃不起,丈夫还拿这么贵的油浪费到一件没用的死物上? 苏阳有些无语,心里大概也能想象出牛大叔有多生气。 不过没箭问题也不大,小小老鼠用铁箭头射,确实有点大材小用。 随便削几支木箭就足够了。 “那个.....马大娘,我今儿借你家的弓打老鼠,卖了钱分你们一些。”苏阳对马大娘说。 “不用!你拿着玩就行!”马大姐一脸不在意地大手一挥。 苏阳告别马大娘,先是跑到消费合作社花600块买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又去面粉厂对面野地里捡了一些相对直溜的树枝。 回到家属院,他用铅笔刀将树枝修直,削尖,最后成型十几只木箭。 又从二楼杂物堆里找到一个小破背篓充当箭袋。 他背着弓箭走出家属院时,谢老头看见他有些好奇地问:“小家伙,你这是干嘛呢?去打猎?” “打老鼠!” “打老鼠?”谢老头哑然失笑。 他还是第一次见拿弓箭打老鼠的。 “打老鼠,还得用弹弓。”谢老头提醒道。 苏阳撇撇嘴,我要有弹弓还用你说? 他正打算跟谢老头告别,突然耳朵一动,跟着他毫不犹豫,从背篓抽出一支木箭搭在弓上,几乎不用瞄准,凭着感觉就是一箭射出。 “嗖!” “吱吱吱!” 不远处,面粉厂后围墙下,一只硕大的老鼠被木箭射了个对穿。 因为这一箭只是射在老鼠肚子上,它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疼痛下拼命挣扎,身上带着木箭,却也跑不快。黑乎乎的一团,在雪地里很是显眼。 “真射到老鼠了?” 谢老头怀疑自己是老眼昏花了,用力揉了揉眼睛。 苏阳没空搭理谢老头,快步走到围墙边,踩着老鼠拔出了那只木箭,看老鼠还在挣扎,又捡起旁边一块石头砸过去。 “玩家获得经验值2!” “你小子是蒙的吧?”谢老头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苏阳。 苏阳淡淡一笑,“您老说是就是吧。” 说罢,他踢了踢地上的死老鼠道:“这老鼠您收不收?” “收!当然收!”谢老头按下心中疑虑,给他开了一张奖励票。 苏阳随手将奖励票揣进兜里,想了想,又问道:“谢大爷,您知道哪里老鼠多吗?” 谢老头看了他一眼,心说难不成你还想用弓继续射老鼠? 不过他可不会打击小孩子的积极性,于是指了指面粉厂的围墙,比划了个圈。 “要说老鼠多,那肯定是面粉厂里面多,可你作为家属不能随便进厂区。你可以围着厂围墙找,围墙外野地里老鼠也有不少。” 苏阳点点头,“谢谢您了。” 说罢,他背着弓箭顺着面粉厂围墙慢悠悠地朝野地方向走去。 “这小子,透着一股邪门儿!”谢老头看着苏阳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 苏阳顺着围墙走了一段,并没有发现老鼠。 他也不急,老鼠这种生物是夜间活动比较多,而且现在大地还被积雪覆盖,老鼠出来活动的并不多。 估计也就是面粉厂有稳定口粮,刚刚那只老鼠正要去面粉厂吃午饭,这才在雪地里经过。 苏阳将刚刚沾了老鼠血的木尖在雪地里蹭了蹭,心里还是有些膈应,索性直接将那支箭丢弃。 老鼠可是浑身带着病菌,还是小心为妙。 雪地里并不好走,苏阳花了几分钟,又走了百来米,他突然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心里一动。 他一边弯弓搭箭,一边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第17章 战绩轰动家属院 两只老鼠结伴溜着砖墙的墙基突起走,那上面没有雪,它们走走停停,似乎是想找个缝隙钻进面粉厂内。 苏阳皱了皱眉,他现在把箭射出去,几乎有百分百把握命中一只,但是另一只估计也要被吓跑。 想了想,他决定遵循内心的感觉,松下弓弦,又拿出一支箭,将两支箭一起搭在弓上拉了个半满。 “嗖!”两声轻响混成一声。 两只老鼠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应声跌落在雪地里,身体下意识地进行着最后的抽搐。 “玩家获得经验值4!” 苏阳这回是瞄准它们脑袋射的,倒是让它们不用经历刚刚那只老鼠的痛苦。 “果然!老子就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苏阳得意一笑,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 他不用手碰触老鼠尸体,而是扯过墙根野草打了两个松紧扣,套在老鼠腿上一拉,将两只老鼠提溜起来。 苏阳提着两只沉甸甸的老鼠,踩着积雪嘎吱嘎吱地继续往前。 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里一片火热。 这两只老鼠,就是1600块! 加上早上那只,今天已经进账2400块了。 更重要的是,他面板上的经验值已经到达了78,再打11只老鼠就能升级了! 他数了数剩余的木箭,还剩14只。 苏阳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 “汪汪!” 家属院门口,谢老头一刀剁下老鼠尾巴,将老鼠尸体丢给一边正拼命摇着尾巴的大黄狗。 今年秋天,面粉厂老鼠泛滥,上面将灭鼠任务交给保卫科。 三十几号在战场上杀人都不手软的军人,却被小小老鼠难住了。 因为是面粉厂,为了食品安全,耗子药肯定是不能用了。 一开始有人想过用猫来对付老鼠,可后来大家才发现这个事行不通。 猫这种生物虽然抓老鼠确实是一把好手,但是玩心也重。 尤其是成群结队的猫,闹腾起来造成的破坏不比老鼠小。 老鼠夹子也没用,只要夹死一次老鼠,不管洗的再干净,其他老鼠也不会再上当了。 而且因为背靠面粉厂,这边老鼠不缺吃的,普通诱饵根本吸引不到那些畜牲。 保卫科被逼急了,一帮枪法好的开始拿着枪打老鼠。 最后老鼠没打几只,东西却被打坏不少,偶尔子弹把老鼠打成稀巴烂后,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传染疾病。 这才有了号召全体职工以及家属打老鼠的悬赏。 而这只大黄狗,则是面粉厂保卫科夜里协助守夜的,负责训狗的那位保卫科干事也住在这个家属院。 谢老头偶尔收到老鼠,都是砍了尾巴拿去交差,老鼠尸体大多都进了大黄狗的肚子。 “我说二虎怎么大老远就往这跑呢,原来是闻到了肉味,大黄也算改善生活了,连着两天都吃肉。”一名三十岁不到,身穿土黄色军装的男人笑吟吟地走到大门口。 “小于下班了?”谢老头打了个招呼。 于峰在家属院住了半年多,保卫科的交接班时间跟普通工人上下班时间不同,他每天下班回来都是半晌,因为谢老头经常给二虎喂老鼠肉的缘故,两人熟络得很。 “说起来,昨天和今天喂二虎的老鼠肉都是同一个小孩弄来的呢。” 谢老头忍不住跟于峰分享心中的疑惑:“你根本想不到那小子是用什么打老鼠的。” 于峰看他卖关子,很给面子地问了一句,“用啥?难不成是用枪打的?” 谢老头神秘一笑,“用弓箭!” “啥玩意?” 于峰顿时有些不信。 “我跟你说啊,刚才......” 谢老头正要跟于峰解释一番,瞥见围墙那边走来一个矮小身影。 他往那边指了指,“呐!那小子回来了,你自己问他......咦?他提的那一串是啥?” 于峰顺着谢老头手指的方向看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从远处走来,因为积雪的缘故,脚步有些蹒跚。 他左手拎着一根临时搓的草绳,绳上赫然吊着几只肥硕的死老鼠,随着步伐晃荡着。 右手握着旧弓,一起提溜的绳子同样有一串死老鼠,打眼一瞧,比左手的还多。 “我滴妈呀!” 谢老头惊呼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哐当”掉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他却顾不得捡茶缸,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双眼不停在苏阳左右手提着的死老鼠上来回扫动。 “你去了这么一会儿就打了这么多老鼠?快数数,一共多少只?” 他张大嘴,下巴上的山羊胡都在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两串战利品,仿佛见了鬼。 “我早数过了,一共16只!”苏阳红光满面地说。 大冬天在雪地里打老鼠可不是闹着玩的,饶是他的身体被角色面板增强过,他刚刚顺着围墙快走到头时,也被折腾得又冷又累。 还好,他那时升级了,浑身疲惫一扫而空不说,身体素质也增强了几分。 “16只.....” 旁边的于峰更是倒抽一口冷气。 他是保卫科的小队长,枪法在科里也算排得上号。 可眼前这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一个看着顶多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用一张简陋的木弓,不到半天功夫在野地里射杀了十六只老鼠! “谢大爷,”苏阳走到近前,把沉甸甸的战利品往前一递,“都在这儿了,麻烦您开票。” “这真是你用弓箭射的?”于峰有些怀疑。 苏阳看了看于峰身上的军装,将两串老鼠往前一递,道:“您可以检查一下。” 于峰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将老鼠尸体丢在地上,又进旁边房里拿出来一把火勾子,开始扒拉。 他这一检查不打紧,心里更震惊了。 这些老鼠都是头部被贯穿,有几只老鼠的伤口里还残留着木刺。 根据伤口形状来看,是一次性贯穿造成的。 如果是老鼠死后才有人用东西刺穿老鼠脑袋,那伤口就不会这么规整。 这一切证据都表明,这老鼠还真是被木箭射死的。 于峰忍不住抬头仔细打量着苏阳。 这孩子白白净净的,五官也俊秀的过分,可以预见,长大后肯定是个美男子。 这让他实在没办法把他跟神箭手联系起来。 家属院门口不时有人进出,大多数是出去买菜的妇女。 越来越多的妇女被门口动静吸引,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老鼠!” “16只,一只800,那岂不是1万2800?这比我家当家的上一天班工资都高了?” “这都是这娃儿打的?他是山里的猎户投胎的吧?” “瞧那弓!老牛家压箱底那破玩意儿,我见过很多次。还跟老牛一起去城外打过兔子,在他手里成神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阳身上,有惊骇,有佩服,更有赤裸裸的羡慕。 谢老头手抖得厉害,数了三遍老鼠,才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下“鼠拾陆”,撕下16张面额八百的奖励券递给苏阳。 苏阳喜滋滋的接过奖励券,跟之前的那张一起揣进口袋,心说也不知道消费社还有没有肉,今儿开门红,高低要买些肉庆祝庆祝。 于峰终于从震惊中回神,他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苏阳,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小家伙,跟谁学的射箭?这准头,练了多少年?” 第18章 改善生活 苏阳心头一紧,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腼腆和一点茫然。 他晃了晃手里的弓,语气带着点“这很难吗”的无辜:“没人教啊,就......凭感觉。看见它们在那儿,手自己就照着射了。嗯,还有这弓挺趁手的。” 他避重就轻,把一切推给虚无缥缈的感觉。 金手指和穿越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可泄露半分。 “感觉?” 这话听着玄乎,于峰却是信了,他是军人出身,部队里神枪手无数,但那些神枪手也教不出和他们一样的徒弟。 很多人问那些神枪手为什么枪法那么好,大部分人说的也是感觉。 说白了,就是天赋。 他深深看了苏阳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苏阳的肩膀,力道不小:“好小子!有点意思!这种‘感觉’你可要保持住喽,以后绝对前途广阔!” 苏阳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小白牙:“多谢您的夸奖。” 说罢,他揣着奖励券,背着木弓,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挤出人群,快步走向消费合作社。 售货员大姐也是看热闹的一员,给苏阳将17张奖励券兑换成钱后,感慨道:“我家那小子要是有你一半本事就好了。” 苏阳笑笑也没接茬。 他踮起脚往柜台上看,“阿姨,还有大肉吗?” “有,只是.....”售货员掀起柜台上一个小竹筐上盖着的白布。 “只剩丙级肉了。” 苏阳瞥了一眼,只见竹筐里只剩一块儿纯瘦肉。 这年头,老百姓饮食缺油水,买肉更喜欢买肥的,买回去炼成油做饭更香。 而猪肉分级就是以肥膘厚度算的。 肥膘三指以上的,以及三层五花,毫无疑问的就是甲级肉。 臀尖以及后世人人嫌弃的猪脖子肉,属于乙级肉。 而后腿、肘子、里脊则是丙级。 至于精瘦肉,那是人人嫌弃的丁级肉。 “这里脊虽然没油水,但是肉质嫩,而且价格便宜,一斤只要4600。”售货员大姐忍不住解释了一句。 “就这块儿了!您给我称吧!”苏阳笑道。 “啥玩意?这么大一块儿肉你全要?” 售货员忍不住再次确认,平日各家买肉,都是几两半斤的买,少有一次买这么多的。 “怎么?不给卖?” “卖!卖!” 售货员麻溜的将那一刀瘦肉挂上秤。 “两斤差点,要不要我给你切下来一些。” “不用!就这么着吧!” 苏阳不在意地摆摆手,看着售货员帮他把那刀肉用草绳穿着绑好,她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苏阳隐约听到,她说的是“真是个败家子”。 装作没听到售货员的碎碎念,苏阳掏出一张1万的大票递过去。 这票子还是售货员刚刚给他的,如今又被她亲手收回。 她劈里啪啦地打了几下算盘。 “这肉算你1斤15两高一些,再把零头给你去掉,一共8910,找你.....” 苏阳又瞥见柜台上有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糖果,他指着玻璃罐子笑道:“甭找钱了,剩下的钱给我买成糖。” 售货员叹了一口气,从玻璃罐里又数了22颗糖递给苏阳,对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们姐弟俩在这也没什么亲戚帮衬,有了钱还是得省着点花。” “谢谢您的提醒,回头见!”苏阳冲他咧嘴一笑,拿起柜台上的猪肉和糖果,掀开帘子出去。 今儿一共打到17只老鼠,换来的赏钱足有13600! 在苏阳看来,花掉一万用来改善生活并不过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升级了! 如今他的角色面板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2级) 【属性】:力量5、敏捷6、耐力5 【经验值】:6/120 力量、敏捷、耐力都各自增加了1点,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比之前更强了。 升级经验多了20,跟游戏里一样,每升一级,需要的经验比上一级多20%。 这种实实在在的提升让苏阳有些上瘾。 今天准备还是不充足,箭做得太少了。 接下来他要加大力度。 今儿射死的老鼠一个比一个肥,显然是背靠面粉厂,让这些老鼠不缺吃食。 现在外面野地里还那么厚的雪,这都能收获17只老鼠。 等到雪化气温回暖,苏阳简直不敢想象有多少老鼠可以打。 他美滋滋地回到家。 算算时间,快到晌午饭点了,昨晚跟武新雪说好了,让她晌午回家吃饭。 苏阳不再耽搁,开始提水洗菜,切肉做饭。 ....... 武新雪嘴角挂着笑,胳膊夹着一本《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踩着轻快的步伐回到家属院。 “大爷您吃了吗?”她笑吟吟地跟门口的谢老头打招呼。 谢老头摆手道:“马上回去吃,对了!你们家今儿可是好饭。” 好饭? 武新雪有些纳闷。 她按下心里疑惑,加快步伐朝3号楼走去。 今儿早上她心情忐忑地去上班,生怕自己工作做不好拖其他人后腿。 没想到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很照顾她。 徐红艳更是手把手教她学习使用播音设备。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她拒绝了徐红艳一起去食堂吃的邀请,只想回来跟苏阳分享喜悦。 “咦?好香的味道!”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武新雪裹着寒气进来,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淬了星子。 “苏阳!这什么味儿?香死人了!”她扑到炉边,盯着满满一锅那油亮喷香的猪肉白菜炖粉条直咽口水,“你买肉了?还这么多!” 她这才知道刚刚谢老头让她赶紧回家是什么意思。 “先洗手吃饭,今儿咱们改善生活,庆祝小武同志正式上岗!” 苏阳提起暖水瓶,给墙角的洗脸盆里倒了些热水。 武新雪洗完手,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对桃花眼看看锅,又看看苏阳,欲言又止。 她有心想劝苏阳别大手大脚花钱,却又怕苏阳生气,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苏阳敏锐地察觉了她的想法,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拍在桌子上道:“数数。” 昨晚两人商量好了,武新雪上班,暂时由苏阳管钱以及负责做饭。 是以武新雪兜里只揣了块把钱应急,其他钱都是苏阳拿着。 武新雪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会儿苏阳脸色,这才开始数了一遍钱。 “咦?这钱怎么比之前还多几千?”她一开始以为自己数错了,赶紧又数了一遍,发现钱确实多了。 “当然是我赚的啦.....” 苏阳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将今儿他打老鼠赚钱的事说了一遍。 第19章 嘱咐 “哇!苏阳你可真棒!” 武新雪一副要扑上去抱苏阳的架势。 苏阳眉心一跳,赶紧转移话题,“你一会儿还得上班呢,赶紧吃吧。” 他拿出昨天买的那两个大粗碗,盛了两碗猪肉炖粉条,对武新雪道:“前儿马大娘给咱们端了两碗饭,今儿我给她回礼,咱俩先用饭盒凑合着吃。” 说罢,他端着碗,出了屋子。 来到隔壁门口,他正要敲门,就听见屋里传出马大娘的数落声,“......看看人家小苏,今儿一上午打老鼠赚了一万多,你呢?这么多年打猎打了个啥?” 苏阳听得有些尴尬,不过来都来了,他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房门。 “小满去开门!” 片刻后,房门打开,是马大娘的儿子牛小满。 “你这是......”牛小满正要说话,目光就被眼前的两碗饭吸引。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动了几下,冲身后喊道:“爹、娘,苏阳给咱们送吃的了。” “啥?” 马大娘风风火火地过来,看到两碗猪肉炖粉条,脸上笑得皱纹都深了几分。 家属院里没有秘密。 今天苏阳用老鼠换钱时,她买菜没回来,没看成热闹。 但是等她回来后就听别的妇女说了。 这也是牛义群被她数落的原因。 “哎呦!这么多肉?小苏你给我们端来这么多,你俩还有吗?”马大娘搓搓手,笑道。 “有呢,我们那还有半锅呢。” “那我就不客气了。” 马大娘不是矫情的人,没过多客套就接过两碗饭,还直接进去将碗里东西腾空,当场将空碗还给苏阳。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这就回去。” “今儿我们一家可是沾了小苏的光。” “甭客气!” ....... 苏阳拿着空碗回到家中,武新雪抱着饭盒吃得正香。 “苏阳,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武新雪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苏阳轻笑一声,自顾自地也盛了饭开吃。 并不是他手艺好,而是带肉的饭都好吃。 “对了!今儿我们科长还表扬我呢,我唱了一首歌,当场就把他们震住了!” 武新雪饭吃一半,突然想起今儿上午的事,忍不住就跟苏阳炫耀了起来。 “是吗?那你真厉害。” 苏阳如她意夸了一句,又突然心里一动。 他赶紧问道:“你唱的什么歌?” “《四季歌》呀,怎么了?”武新雪见他神色变得郑重,不明所以地说。 苏阳松了一口气。 《四季歌》还好,他可是知道,武新雪在八大胡同可是学了不少靡靡之音的。 “以后你别随便唱歌,尤其是你以前在醉玉轩学的歌,比如《玫瑰玫瑰我爱你》、《夜上海》、《天涯歌女》这些......”苏阳一脸郑重地说。 武新雪闻言白了他一眼,娇声道:“放心,我又不傻,大不了.....大不了我只在家里唱。” “家里也不准唱!”苏阳瞪眼道。 “知道啦,苏管家!”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用筷子尖戳了戳饭盒里的肉片,又忍不住笑起来,“那我以后就唱《咱们工人有力量》,行了吧?宣传科早上还组织我们学唱呢,可带劲儿了!” 苏阳这才露出笑容,夹了一大块肉放进她饭盒里:“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歇会儿去上班。” 饭后,武新雪抢着洗了饭盒,又对着桌上那面模糊的小圆镜理了理头发。 镜子是昨天消费社买锅碗时,售货员大姐看他们买得多,顺手从柜台下翻出来当添头的旧货,镜面有些发乌,但武新雪依旧照得认真。 “我走啦!”她拿着书册,走到门口又回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阳,“晚上回来,我再给你讲讲厂里广播站什么样!”语气里充满了对新工作的憧憬和分享的欲望。 “好,等你。”苏阳笑着点头,目送她轻快地消失在楼道口。 苏阳在家休息了会儿,站起来伸个懒腰,打开门出去。 冬日正午的阳光带着丝丝暖意,家属院里,三三两两的妇女还在楼下空地晒着太阳闲聊。 她们目光偶尔会瞟向3号楼209的方向。 苏阳知道,他上午那一出“神射手”的戏码,已经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家属院里小有名气了。 出名往往意味着关注,也意味着麻烦。 晌午他炖肉的味道估计也有不少人闻到了。 好在这个家属院住的全是家里有人在面粉厂上班的,各家羡慕归羡慕,倒也不至于闹出上门打秋风的糟心事。 上午初尝甜头,苏阳决定把灭鼠大业继续下去。 不过用弓箭确实太不方便了,木箭还都是一次性的,射出去不是沾了老鼠血就是箭头穿过老鼠后在墙上、地上折断。 还是得正经弄个弹弓,苏阳琢磨着。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还是找人问问比较好,于是下楼直奔家属院传达室。 “谢大爷。”苏阳探头进去打招呼。 谢老头正就着炉子烤窝头片,见他又来,眼睛一亮:“咋?小子,还想去打老鼠?精神头够足的啊!” “嗯,闲着也是闲着。”苏阳笑笑,他注意到老头缸子里是寡淡的白水,顺手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放在桌上,“天冷,您甜甜嘴。 谢老头眯着眼睛看着那两颗花糖块,又看看苏阳那张带着真诚笑意的脸,点了点头。 这小子,年纪小归小,但是懂礼貌,会来事。 “哎呦,这......这多不好意思。”他嘴上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把糖收进了口袋,“去吧去吧,小心点,野地雪厚,别崴了脚。” “哎呀!我是有事请教您老,您知道哪里有卖洋车或者修洋车的吗?”苏阳说。 “洋车?那玩意可稀罕,怎么着?你还想买洋车不成?”谢老头疑惑道。 “我可买不起洋车,我是想买.......” 苏阳将自己打算买自行车内胎或者气门芯橡胶管做弹弓的事说了一遍。 谢老头听完先是有些茫然,似乎是在思考苏阳说的是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突然一拍大腿! “小苏,你想岔了呀,谁说做弹弓必须要这些的?” 这下轮到苏阳茫然了。 谢老头看他的模样,得意地笑了。 “要不说你们这些小年轻没见识呢?我说的弹弓可不是那种小孩子的玩意,而是真正能杀人的弹弓!” 他说完又比划了一下,“跟你上午拿的弓差不多的那种。” 第20章 制作传统弹弓 “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经过谢老头提醒,苏阳也明白过了味,忍不住一拍脑袋。 谢老头说的弹弓不是Y型弹弓,而是古代传统弹弓。 《西游记》里的二郎神就是用的那种弹弓,书中对二郎神的描写是: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传统弹弓跟射箭的弓外形相似,只是在弓弦上多了一个弹兜,发射的也不是箭矢,而是弹丸。 弹丸可以是泥丸、铜丸,铁丸。 只是相比弓箭,弹弓需要专门训练,所以逐渐沦为了玩乐工具。 “谢谢您,我先走了!等我再打到老鼠还给您送来!” 心中难题豁然开朗,苏阳再没心思多留,对谢老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嘿!这小子,真是急性子。” 谢老头见苏阳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 “就3万块!您一定得拿着!您这弓已经帮我大忙了,我可不能让您亏。” 3号楼,208门口,苏阳拿着三张票子跟马大娘来回推让。 他被谢老头几句话点醒,决定买下马大娘借他的弓,再把这张弓在原来的基础上改造成弹弓。 之前马大娘说过,这弓是牛义群很多年前买的,那时花了1块大洋。 按照购买力换算,当时的一块大洋大概相当于现在的3万块钱。 苏阳直接找到马大娘,表示想买下这张弓。 只是在价格上,两人产生了分歧。 “哎呦喂!你这孩子,你知道3万块钱是多少钱吗?买棒子面够一人吃一个月了!再说了,我家老牛这弓都用这么多年了,你给一万块意思下得了。” 马大娘将苏阳拿着钱的手推回去,一脸的固执。 说实话,她看到这张弓就烦,如果不是怕老牛回来跟她吵架,她甚至想把这弓白送给苏阳。 “那咱们就各让一步,2万块。您也知道我打老鼠的本事,这点钱我很容易就赚回来了。”苏阳一脸无奈,主动让步,免得无休止地扯皮下去。 “这......好吧,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那就这么着,钱您拿好,这弓归我了,我还有事,有空咱们再聊!” 苏阳拿着已经属于自己的弓,一阵风似的又跑了,留下马大娘一人又感激又羡慕。 他先是去供销社割了一根麻绳,又在二楼杂物堆里翻出一片巴掌大的破牛皮。 回到家就开始对弓进行了改造。 改造弹弓并不难,弓身完全不用动,只是多加了一根弓弦。 将两根弓弦拧成麻花状并在一起重新绑在弓身上后,再把弓弦中间分开,将裁剪好的牛皮弹兜固定好就完成了。 弹弓完成,接下来就是弹丸。 弹丸必须是圆形的,不然会影响准头。 瓷丸、铜丸、铁丸不用想,苏阳可用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用泥丸。 苏阳挖了一些土回家,开始加水搓弹丸。 于是,等武新雪兴高采烈地下班,刚进门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屋里的炉子烧的很旺,苏阳席地坐在炉子旁边,正聚精会神地将手里的泥团搓圆。 而他周围的地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摆满了花生米大小的泥丸。 “吓!苏阳你怎么玩起泥巴了?不会是用尿和的吧?” 武新雪看到屋里情景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打趣,还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 “少作怪!这是我当弹弓丸弹打老鼠用的,你再阴阳怪气,我赚了钱买肉不给你吃!”苏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 “得得得!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四九城有许多八旗子弟后裔,那些人啥都玩,弹弓也不例外。 武新雪好歹是接受过琴棋书画和吃喝玩乐培养的预备花魁,听苏阳一解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来帮你一起搓吧。”她挽起袖子就要加入。 “别!我这没剩多少了,你别沾手。” ........ 晨光微熹。 武新雪去上班,苏阳稍稍赖床一会儿,再也按捺不住,穿戴整齐来到炉子旁。 昨晚做完晚饭,他将搓好的泥丸全部摆在炉子附近,一晚上还专门加了几次煤。 随便挑了几个弹丸感受了下,又往地上一丢。 “啪啪......” 弹丸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但是有一个摔出了裂纹。 那是离炉子比较远的弹丸,应该是还没干透。 这倒也在苏阳的预料之中。 他昨天可是搓了200多个弹丸,炉子就近根本摆不下。 快速洗漱完毕,然后挑了五六十枚干透的弹丸,装进昨晚武新雪给他缝的小布袋里,背着弹弓出了门。 “小苏又出去打老鼠?” “嗯,昨儿做了弹弓,今儿去试试手。” 家属院门口,苏阳跟谢老头简单打了个招呼,正要离开,却被老爷子拦住。 “我能跟着你一块儿吗?”谢老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阳有些诧异,摇摇头道:“野地里雪可还没化呢,您老遭得住么?再说了,您不得看大门啊?” “切!”谢老头梗着脖子道:“瞧不起谁呢,我才50多岁,可还没老呢。至于看大门?这个传达室是厂里可怜我一个孤寡老人,专门设立给我混口饭吃的,其实留不留人的不重要。” 苏阳盯着他看了片刻,点头道:“成!那您远远看着就行。” “没问题!” ....... 昨天上午苏阳走完了面粉厂西边的围墙,今儿就从东边开始。 他先是从弹药袋里掏出一粒弹丸,用手捏在弹兜上拉了个满月。 昨天上午他还是1级的时候,拉满弓很吃力,现在却轻松自如。 这就是等级提升的好处。 “弹兜要扭一下,不然会打到弓身和你的手。”谢老头赶紧提醒。 “我知道。” 苏阳弹弓入手就知道该怎么用,毕竟弹弓也是弓,在猎人职业的武器精通范围内。 他瞄准围墙的一块砖松下了弓弦。 “嗖!” “啪!” 弹丸分毫不差地打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炸了一个粉碎。 “这弓还行。”谢老头给出评价。 “您老就去那小路上看着吧。” 苏阳指了指几十米开外,面粉厂为方便职工回宿舍修的土路说。 谢老头本想嘴硬跟着,可一想到自己的老寒腿,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21章 惊动保卫科 这边野地也不会有人经过,苏阳却看到雪层上长长的痕迹。 很显然,那是老鼠们在冻土与厂房间穿梭的“粮道”。 胆小如鼠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老鼠基因里的本能就是每次觅食都要走固定路线。 苏阳走了短短几十米,就看到了十几条粮道。 可见一个面粉厂,养活了周边多少只老鼠。 “簌簌!” 升到2级后,苏阳的听觉也灵敏了不少,很轻易地就根据轻响发现了目标。 嚯!真不少! 苏阳心里一喜,锐利的目光看过去。 在他前方十多米的雪地里,一共有5只老鼠在朝面粉厂围墙行进。 因为雪层已经冻硬,那几只老鼠并没有陷下去。 如果苏阳还是拿的弓箭,甚至可以挑战下一发五箭。 可惜他如今用的是弹弓。 遗憾的念头一闪而过,苏阳手伸进弹药袋,再抽出来手里就已经多了五颗泥丸。 他动作快如闪电,一颗泥丸捏进弹兜,拉弓、松开,跟着继续下一发...... “嗖!嗖!嗖!” 弹丸连发如疾雨。 “可惜了.....” 雪沫纷飞间,那一家五口反应很快,苏阳第二发拉弓时,剩下的四只老鼠就开始逃窜。 他拼尽全力,也就打中了三只,跑了两只。 “小苏你打中了吗?”远处土路上的谢老头一直跟着苏阳的身影,保持跟他平衡,见他射了几发,马上高喊着询问。 “打中了三只,您老还是别说话了,一会儿老鼠全被你吓跑了!” 苏阳朗声回应一句,走过去用早就准备好的草绳将老鼠尸体提溜起来。 “2400块到手!6经验值到手!” 他嘴角勾出弧度,提着老鼠尸体继续往前走。 兴许老鼠们饭点到了,接下来就跟打开了某种开关一般,苏阳每走几十米,就能找到一只或数只老鼠。 他也不客气,弯弓上弹,百发百中。 谢老头在隔着野地的土路上看得不太清楚,但是隐约看到苏阳手里提着的那一团东西越来越大,急得他抓耳挠腮。 终于,苏阳走到了头,谢老头也跟他碰了面。 两人现在站的位置是利民国营面粉厂的正大门东边一两百米的位置。 “多少只!打了多少只了!”一见面谢老头就赶紧问道。 “19只!” 苏阳撇了撇嘴,“感觉有点少呀。” “这还少?” 处于震惊状态的谢老头忍不住反驳他,“就这不到一小时,你都赚一万五了,还不满足?” “你这本事够进民兵队当教员了!”他赞叹道。 “可我弹药还多着呢。” 苏阳拍了拍腰间布袋,他除了一开始试射浪费的那一粒泥丸,后面用了几粒就是打了几只老鼠。 如今弹丸还剩三四十颗! “要不,咱们再往回走一遍?”苏阳说。 “别!你刚刚打死的老鼠肯定不少都流血了,其他老鼠闻到味儿就不会出来了。” 谢老头对于老鼠的习性很了解,“粮道”一旦沾了同类的血,老鼠就会龟缩在洞里,等确定没危险后再开辟其他的粮道。 “那.....去东边围墙?”苏阳接着说。 “东边你昨天用箭射,老鼠流的血怕是更多。”谢老头再次摇头。 “那我去其他地方转转。” 苏阳有些泄气,其他地方的老鼠肯定不如面粉厂这边多。 总不能现在打道回府吧? 他昨天攒劲到今天,还想大干一场呢。 “小苏,跟我去趟保卫科。”谢老头想了想,对苏阳笑眯眯地说。 苏阳犹豫了片刻,点头道:“好!” ....... 利民国营面粉厂保卫科办公室门口。 保卫科长张振国指着地上堆成小山的鼠尸,一脸不可置信。 “这些都是这位叫苏阳的小同志打的?” “是!”谢老头笑道。 “只花了一个小时?还是用弹弓打的?”张振国瞪大了眼睛继续问。 “没错!” “昨天上交的那17根老鼠尾巴也是他的?” “这事我可以作证,我当时在场。” 说话的是于峰,他是面粉厂保卫科的三个小队长之一。 刚刚他正要交班回家,没想到谢老头带着苏阳找到他,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 “小苏同志,咱们进办公室再说。”张振国拉着苏阳的胳膊将他拽进办公室,于峰和谢老头也跟了进去。 外面保卫科看热闹的人瞬间炸了锅。 “我今早上班就听说昨天家属院那边有人打到17只老鼠的事,没想到竟然是个半大孩子。” “今天他竟然又打了19只,这么算下来他已经赚了快三万块了!” “甭羡慕,这孩子是有真本事的,以后说不准就是个神枪手!” “对对对!你们忘了秋天时咱们打老鼠,打坏车间机器还被上级通报批评的事了?要是咱们有这手段,那就能露大脸了。” ...... 办公室外讨论得热火朝天,办公室内却异常安静,只剩下张振国手指轻轻敲打桌面的声音。 苏阳有些纳闷,拉自己进来,又不说话,到底是搞什么? 于峰和谢老头互相交换着眼神,眼睛里都带着笑意。 “自从我转业来到咱们利华面粉厂,没有一天不因为老鼠心焦。”张振国先是感慨了一句,又用锐利眼神看向苏阳道:“你要真能解决这事——” 他猛地拉开抽屉,拍出厚厚一沓钞票,“奖金绝对少不了你的!” 苏阳瞥了一眼那摞钞票,应该全是1万的大面额,目测起码有200张。 他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赶紧拍着胸脯道:“只要老鼠出现在我眼前,就只有被我打死一条路!” “好!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给你个机会!” 他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笑道:“现在是9点52,我亲自带你去厂里老鼠最多的地方。我们厂是12点整吃晌午饭,在这之前,你只要能打到20只老鼠,我不光会一分不少的给你赏金,还会让你当我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苏阳闻言心跳如鼓。 编外除害员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但是只要给赏金。 不就是打老鼠吗? 干了! “一言为定!”苏阳一脸坚定地对着张振国竖起了手掌。 张振国失笑出声,然后伸出大手跟他来了个击掌为誓。 “啪!” 第22章 仓库大屠杀 面粉厂仓库。 何大壮将一袋50斤的面粉码放到指定位置,忍不住捶了捶腰。 他现在有些后悔。 在教养院时,为了让他们这些孤儿能提前赚钱生存,他们的年龄统一改大了3岁。 何大壮进厂的资料上写的是17岁,其实才14岁。 当时人事科的人让他从制面工和搬运工两个岗位中间选。 他也不懂,只是问哪个工种工钱最高。 那人说搬运工最高。 他想多挣钱,毫不犹豫地选了搬运工。 根据厂里说,搬运工前三年工资是75工资分,按照现在的物价折合成钱就是22万5000元,三年后转正,工资分还能涨到85。 报道完领了第一个月工资,他花钱花的确实爽,也庆幸自己选了搬运工。 可干了两天他才发现,这活就不是人干的! 天天不是搬面袋子就是搬小麦袋子,晚上回宿舍躺床上浑身都是疼的。 他听说武新雪进了宣传科,成了人人羡慕的播音员,今天上班的精神播报还是她在广播里念的。 也不知道苏阳怎么样? 想到苏阳,何大壮突然就感到身上的疲惫也轻了几分。 自己已经在拿工资了,苏阳还在靠女人养。 这么想着,心里有着优越感的同时又有些羡慕。 何大壮正躲在角落偷懒,突然瞥见一只大耗子从自己脚边跑过。 如果放昨天刚上班时,他肯定会试着踩上一脚。 可他已经是第二天上班了,对于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其他老搬运工看见老鼠更是麻木,因为他们每天工作中都能遇到几十次这种场景,有时老鼠还会往他们身上撞,去抓去踩都是白费力气。 何大壮突然看到搬运队队长进了仓库,他赶紧装作自己刚卸下一袋面粉的样子,拍了拍肩头,朝门口走去。 “大家都停一下,今儿上午就干到这里了,大家提前休息。”搬运队长张大山拍了拍手喊道。 “提前休息?这么好!” 搬运工们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何大壮听到提前休息,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有些忐忑地问道:“队长,咱们休息了,月底发工资会不会扣工资?” “扑哧~!”所有人都笑了。 “说啥呢!”张大山白了何大壮一眼,“你小子偷懒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扣工资?你给我把心放心肚子里,咱们厂是国营厂,咱们更不是旧社会老财的长工,国家还差你这点钱?” “那就好,那就好。”何大壮红着脸拍着胸口道。 “队长,好好的为啥要提前收工?我看转运区那还有很多袋成品没入库呢?”一位老搬运工问出了不少人的疑惑。 “说是保卫科的人要进来抓老鼠。”张大山笑道。 “又抓老鼠?”不少人也跟着笑。 利民面粉厂老鼠成灾的事情由来已久,最早能追溯到十几年前,那时利民面粉厂还在私人资本家手里。 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过面粉厂也有想办法应对,就是新产出的面粉不在仓库过夜,从车间封包后就直接拉到仓库堆着,然后夜班时前半夜就会有粮食公司的车直接拉走。 这种办法能将损耗降到最低。 ...... “这个是咱们的面粉厂的成品仓库。” 张振国带着苏阳,于峰和谢老头也跟着看热闹,四人来到仓库门口。 “苏阳?你怎么在这?” 一群搬运工正往外面走,两拨人打照面的时候,何大壮一眼就看到了苏阳。 他心里很惊讶,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跟苏阳一起的那两个穿军装的,是面粉厂保卫科的人,好像还是领导。 “张队长,赶紧带你的人出去,我们时间有限。”张振国摆摆手道。 “好的,张科长!”张大山催促自己的手下离开,“大家抓紧离开仓库!” 何大壮本来还想看看苏阳为什么在这,见这情况也没机会问,心里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 “嚯!” 苏阳刚一进仓库,就看到一只肥老鼠顺着摞了十几层的面粉袋子爬了上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要装弹拉弓,那老鼠已经不见。 好在不等他懊恼,离他五六米远的空地上,又有一只老鼠在不紧不慢地往一垛面粉袋跑去。 “嗖!” 这回苏阳没有犹豫,一粒弹丸飞过去。 那老鼠头部中弹,直接被惯性打了一个前空翻,落地后四肢不停地抽搐,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准头!”张振国赞道。 如果之前他对于苏阳的实力全是从谢老头和于峰嘴里听说,那么如今眼见为实,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苏阳照例拿着草绳要去将那老鼠绑上,不等他弯腰,听一个方向又传来“吱吱”声。 他下意识地掏弹、上弹、拉弓、发射,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他都没瞄准,转身的一瞬间弹丸就飞了出去。 “吧唧!” 刚在面粉垛爬了一半的老鼠跌落在地,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又中了!”谢老头忍不住鼓了几下掌。 张振国和于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震惊。 刚刚他们看得分明,苏阳这一发连瞄都没瞄,虽然那只老鼠离得不远,但是全凭感觉就打中,这天赋,真的好离谱! 两只老鼠进账后,苏阳开始往仓库深处走。 随着他们深入,他感觉到四周细微的沙沙声更多了。 这里的老鼠显然早已经不怎么怕人了,察觉到四人过来,它们也只是跑远一些,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 “北边!” “嗖!” “东边!” “嗖!” “后边!” ....... 苏阳几乎每一分钟都至少收获一只老鼠。 随着他的再次摸向弹药袋,却摸了个空。 谢老头弯着腰从面垛缝隙里划拉出一只老鼠,擦了擦额头汗水,笑道:“好家伙,小苏你想累死老头子我呀?” 苏阳冲三人扬了扬轻飘飘的布袋,笑道:“没弹了。” 张振国和于峰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震惊状态,嘴巴几乎一直是张开状态,如果有老鼠冲他们脸上,应该正好能钻进去躲避苏阳的屠杀。 “快!快数数!一共多少只!”于峰凑到谢老头身边催促道。 张振国也看了一眼手表,跟着瞳孔一缩。 “好家伙,距离进仓库,刚刚过去42分钟!” 第23章 老鼠的恐怖破坏力 “36.....37......38.....39只!” 谢老头和于峰一人数了两遍,得出了一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数字。 “这仓库果然比外面老鼠多,而且这些老鼠傻乎乎的,挺好打。”苏阳轻笑一声说道。 “苏阳!我推荐你去当兵吧!”张振国突然双手扶住苏阳的肩膀,脸上布满了亢奋地红晕。 “你这射击天赋,妥妥的神枪手呀!” 苏阳笑而不语,他刚刚又升级了,现在身体暖洋洋的,舒服的不得了。 今天野地加仓库,他一共打死58只老鼠,获得了116点经验。 如今他的属性是: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3级) 【属性】:力量6、敏捷7、耐力6 【经验值】:2/144 “科长,小苏才多大?况且如今全国几乎都已经太平,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土匪,他这个年纪,部队不收的。”于峰笑着提醒。 “也对,是我太着急了。”张振国晒然一笑,“况且,咱们厂老鼠的事还得靠小苏呢,当兵的事,过几年再说。” “走!我带咱们的除害员吃小灶去!”他亲密地揽住苏阳肩膀笑道。 于峰见状喊了一声,“科长,我下班了啊?” “走吧走吧!”张振国对着身后摆摆手。 谢老头也不好跟着蹭吃蹭喝,只能笑着跟于峰说:“那咱俩一道回去。” ...... 面粉厂毕竟有600来号人,食堂还是要有的。 而且因为厂区内有单身职工宿舍,食堂一天三顿都开火。 张振国带着苏阳进入食堂时,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 “老李!”他找了张桌子拉着苏阳坐下,对后面吆喝一声。 一个四十岁上下,脑袋圆圆的男人从厨房探出头,“是张科长呀,不到饭点儿呢,您得再等等。” “少废话,我是找你做小灶的!”张振国掏出两张大票拍在桌子上。 一听是做小灶,张本事赶紧从后厨走出来。 苏阳看了一眼,这人的身板挺符合他对厨子的刻板印象。 脑袋大脖子粗,在这个年代都能吃的脑满肠肥,也就厨子能做到了。 “这是您家亲戚?”李大本事好奇地打量着苏阳。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快给我说说,后厨有啥好东西没?”张振国撇了撇嘴道。 供给制下,什么人,什么级别,吃什么伙食标准,被严格限定。 像面粉厂的普通工人,就只能吃大灶,主食是粗粮为主细粮为辅,菜一天一斤,肉几钱。 中灶是按大灶的2.5倍计算,其实也就是细粮多点,肉多点。 至于小灶,利民面粉厂没有人够级别吃小灶。 但是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毕竟和其他单位工作上的接触少不了人情世故。 厂里就默认了可以开小灶。 不过小灶花费不能由厂里出钱,一般是同桌的人平摊,或者谁请客谁出钱。 为了不落人口食,但凡在食堂开小灶,消耗会被算得很清楚。 不光食材,连用了多少食用油、调料甚至木柴都会计算清楚。 “嘿!张科长你算是来着了,早上刚送来的新鲜猪肉,比计划内多了几斤,还有昨天咱们厂有家属去浑河砸冰窟窿钓鱼,钓到一条三斤多的红毛鲤,被咱们食堂收了。” 李大本事笑得很灿烂,领导们开小灶,他也能跟着混点油水。 “那鱼我买了!再来个一荤一素,总共仨菜,赶紧去做吧!”张振国一脸豪爽地说。 “得嘞!”李大本事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声,小跑着回了后厨。 张振国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苏阳,像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苏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道:“您有啥事直说就行,您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张振国先是哈哈一笑,紧跟着神色一正,道:“苏阳,你知道咱们面粉厂因为老鼠,每年要损失多少粮食吗?” 苏阳摇摇头。 张振国叹了一口气,用恨恨的语气沉声道:“今年秋天时,有上面来的专家粗略计算过,面粉厂一个月被老鼠吃掉的粮食,够10户人吃半年!” “什么?这么多!” 苏阳大吃一惊,就算每户4口人,10户也足有40人。 往少了算,哪怕这40人孩子居多,平均每人每月吃20斤粮食,一个月就是800斤,半年就是4800斤! 利华面粉厂周边的老鼠一个月就能吃掉4800斤粮食,一年那就是......57600斤,整整28吨多! 张振国忍不住握拳捶了一下桌子。 “有句老话叫,老鼠偷粮,吃一斤毁十斤。这些老鼠连吃带糟蹋,加上老鼠尿、老鼠屎污染的粮食........” 苏阳脑子里都快成浆糊了,呆呆地看着张振国,他从没想过,老鼠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破坏。 张振国说完又苦笑一声,“我刚上任那时把事情想简单了,在上级领导面前夸下海口,现在.....我都没脸去上级部门开会。” 苏阳深呼吸几口,定了定神,声音颤抖地问道:“那有没有人算过,咱们面粉厂周围大概有多少只老鼠?” 张振国回忆了一下之前专家给他说的数据,道:“老鼠一年能生六七胎,一胎生5到10只,咱们面粉厂厂区内加上周边的老鼠.....起码上万只!” 他这话还是保守说的,因为怕把苏阳吓到。 秋天来的专家原话是: 面粉厂有充足的食物,老鼠会饱和式地生,理论上一只母老鼠,一年能衍生出数百只后代。 因为幼鼠出生两三个月就能成熟,只要食物充足,老鼠的繁殖能形成几何级数增长。 “怎么?你怕了?” 张振国察觉到苏阳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忍不住问道。 “怕?” 苏阳摇摇头,脸上带着红晕。 他不是因为害怕而颤抖,而是因为兴奋。 上万只老鼠! 这哪是老鼠呀?明明是小钱钱!明明是经验值! “领导!您不是说让我当咱们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吗?我什么时候能上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苏阳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身体站得笔直。 “好!年轻人就是要有冲劲儿!不过你先坐下,等吃完饭再说。”张振国笑道。 苏阳干笑两声,重新坐回去,他一想到小钱钱和经验值在朝自己招手,就有些上头。 “鲤鱼焙面来喽!” 第24章 上任保卫科除害员 菜被端上桌,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也让苏阳压下激动的心情,暂时冷静下来。 李大本事的手艺确实配得上他的名字,一道鲤鱼焙面,鱼肉雪白紧实,炸面酥脆醇香。 吃完饭,苏阳看着李大本事回找张振国几张零钱。 这顿两荤一素的小灶,花了张振国足足1万4,不过他这钱花的很开心。 保卫科的人事关系跟面粉厂互不干扰,而且苏阳又是编外人员,所以不需要走面粉厂的流程。 吃完饭张振国就带着苏阳直接回了保卫科。 保卫科是24小时三班倒工作制,每班十来个人。 将苏阳介绍给在班的小队长和保卫科干事们后,张振国带着他直接来到保卫科的武器仓库。 一进门苏阳就被吓了一跳,因为一架带轮子的大炮正对门口。 利民面粉厂保卫科虽然只有三十几号人,加上厂里职工兼职的民兵队,一起也不超过百人,但这个小仓库里武器可不少。 整个武器库弥漫着枪油和铁锈混合的气息,苏阳将视线从那门黑洞洞的平射炮上已移开,看向靠墙的一排木柜和几张桌子。 柜子格子里摆着几十把驳壳枪和一个个小纸盒,根据上面写的字可以判断出,纸盒里全是子弹。 桌子上摆着一杆杆三八式步枪和两挺歪把子机枪。 那放在角落的木箱子没有打开,苏阳猜测应该是手榴弹。 苏阳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哪个男孩能抗拒真枪的诱惑?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摇摇头:“科长,这些玩意儿我打老鼠也用不上呀。” 张振国哈哈一笑,他当然知道这些武器苏阳用不上,就算能用上,这些东西也不能给他一个编外人员。 他就是单纯跟苏阳炫耀一下,让这个小家伙对他们保卫科有点归属感。 “走!跟我去办公室,我跟你说说你的待遇。”他大手一挥道。 苏阳眼睛一亮,他知道,正戏来了!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定。 张振国掷地有声地进入正题,“咱们厂保卫科特聘的‘编外除害员’!专门对付这些啃国家粮食的老鼠!”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阳,“不用你天天坐班,也不用跟工人一样卡点。任务就一个:在厂区范围内,尽可能多地消灭老鼠!保卫科给你开条子,厂区、仓库、甚至生产车间,只要不干扰生产,你随便进!仓库里麻袋、废牛皮,你看上啥材料也能申请点。还有就是.......赏金照旧!一只老鼠八百块,月底结算,一分不少!” 这条件简直是为苏阳量身定做。 行动自由、赏金保障,还给了他一个官方认证的身份。 苏阳强压住心头的狂喜,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这......能行吗?我就是个家属,不是厂里职工。” “我说行就行!”张振国大手一挥,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特殊人才特殊对待!厂里被老鼠祸害的粮食,折算成钱,比你那点赏金多多了!这账,领导们会算。” 他翻开小本子,刷刷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苏阳,“喏,临时出入证和条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保卫科的人了!每月......嗯,先给你定个八万块的‘基本津贴’,算是对你这身本事的认可,赏金另算!你看咋样?” 八万基本津贴!加上杀老鼠的赏金......苏阳的心脏咚咚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那张纸条,用力点头:“谢谢科长!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咱保卫科丢脸!” “好小子!痛快!”见他答应,张振国这才露出爽朗的笑容。 “以后你打到的老鼠只留尾巴就行,尸体你自行处理掉。你今天打的那些老鼠我现在就给你发赏金,一共58只......这是钱,你点点!” 张振国干脆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钱,数了46400递给苏阳。 “谢谢科长!”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以后好好努力,多消灭老鼠就行。” ....... “这是怎么回事......回.....事儿.....事!” 利民面粉厂宣传科旁边的小办公室,如今已经改成了厂播音室。 武新雪正在播音室里照着《播音员基础训练手册》练习普通话。 四九城方言跟普通话相近,但说话喜欢带是“儿”音,她这两天一直在重点练习矫正。 “新雪,你看看这是谁!” 徐红艳进来后,笑吟吟地指着身后。 “苏阳?你怎么来厂区了?” 武新雪揉了揉眼睛,练习普通话练的头昏脑胀,她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当然是因为工作呀!”苏阳一脸得意地冲武新雪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条子。 “工作?” 武新雪小脸一呆,转头看向徐红艳。 徐红艳笑道:“小苏同志现在可不得了,是咱们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 “编外除害员?”武新雪越听越迷茫了,绞尽脑汁开始思索这是个什么岗位。 “算了,小苏也不是外人,一会儿你俩对下稿子,新雪你照着广播就行,我那还一堆事呢,先走了!” 说罢,徐红艳转身离去。 武新雪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苏阳。 苏阳看着她这一副呆萌的模样,忍住了想rua她脸蛋的冲动,笑着将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啊~!” 武新雪听完先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跟着冲上来抱住苏阳。 苏阳被武新雪突如其来的拥抱勒得差点喘不过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百雀羚”牌雪花膏和面粉厂里特有的麦粉气息混合的味道。 两人贴的近,得益于升级后增强的五感,哪怕隔着厚厚的棉衣,苏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腔里那颗心脏因激动而“砰砰”狂跳。 “新雪姐......喘......喘不上气了!”苏阳挣扎着闷声抗议。 武新雪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他,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比炉火映照下更显娇艳。 她后退半步,看向苏阳的眼神亮得惊人,混杂着惊喜和骄傲。 “八万块基本津贴?还有赏金.....天啊!58只老鼠,四万六千多块!我们......我们是不是发财了?”她掰着手指头,越算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小屋里堆满了粮食和肉。 苏阳揉着被勒疼的脖子,看着她这副财迷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当然是真的!喏,这是张科长开的条子和出入证,这是今天的赏金。” 他把那张盖着保卫科红章的纸条和厚厚一沓钞票拍在播音台上。 “还有,你得在广播里对全厂广播一下,从今儿开始,我就要在面粉厂各个区域打老鼠了,让职工们配合一下。” “太好了!苏阳!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又忍不住想扑上来,但看到苏阳警惕地后退半步,才悻悻然地收住脚,转而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就知道!我家苏阳是最棒的!以后咱俩一起上班,一起赚钱!” 苏阳心里也暖洋洋的,不需要吃软饭的感觉真的很好,这让他充满了干劲。 “嗯!以后我负责打老鼠赚钱,你负责......嗯,好好播你的音。”他本想说“负责貌美如花”,但觉得这话太油滑,不符合自己现在十一岁的人设,硬生生咽了回去。 第25章 大杀特杀!(求月票)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播送保卫科重要通知: 为彻底解决厂区鼠患,保障国家粮食安全,经保卫科研究决定: 特聘苏阳同志担任“编外除害员”,即日起全面开展灭鼠行动! 苏阳同志将进入生产车间、成品仓库、原料库区及厂区外围执行灭鼠任务。 在各区域见到苏阳同志工作时,请暂停走动,避免干扰或误伤。 发现鼠群踪迹或藏匿点,请立即向保卫科或除害员苏阳同志反映。 特别提醒: 苏阳同志使用传统弹弓灭鼠,无需化学药剂,绝不污染粮食品质。 消灭鼠害就是守护国家财产,就是为增产节约运动贡献力量! 望各位职工积极配合! 利民面粉厂保卫科宣。”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和苏阳沟通好广播稿后,她连续广播了三遍。 等三遍广播过完,苏阳冲武新雪竖起了大拇指。 “字正腔圆,不愧是咱们武广播!” “贫嘴。”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白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随着广播在全厂响起,面粉厂的职工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过不少老职工对于苏阳这个除害员却不置可否。 利民面粉厂成立十几年,从民国到新社会,自打厂里有了第一袋粮食,鼠患就没停止过,反而因为产能提高而越来越严重。 不光是利民面粉厂,任何食品相关的工厂都对鼠患束手无策。 他们不觉得一个小小的除害员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只当是保卫科病急乱投医的招数。 食堂里。 因为仓库提前收工,何大壮正因为今儿打到第一批热菜感到窃喜。 喇叭里的广播骤然响起,里面的内容更是将他手上的窝窝头震得掉落在桌上。 “咦?这苏阳不是之前跟我们一起坐车来面粉厂的那小孩吗?” 一名妇女忍不住跟旁边人问道。 “没错!那小子命好,武新雪愿意带他,他如今算是武新雪的家属。” 一个半大小子咽下一口酸辣白菜,酸溜溜地说。 “不会是重名吧?大壮哥,你说呢?”他看向旁边桌子的何大壮。 何大壮想起刚刚苏阳去仓库的情景,记起他身上还背着弓,以及零星听到昨天家属院有个小子用弓箭射杀17只老鼠,赚了一万多块钱的传闻。 如今一切都对上了! 结合刚刚的广播,虽然他不知道除害员是什么岗位,工资分又有多少,但是能让厂里专门广播通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嘴上却不会承认,只是悻悻道:“肯定是重名。” 说罢,他不再多说,低头默默吃饭。 只是手里的窝窝头突然就不香了呢。 ...... 武新雪广播的余波还在面粉厂发散,苏阳已经回家取了剩余的弹丸,背着着弹弓回到面粉厂,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与几十年后相比,这个年代的面粉生产工艺更粗糙。 利民面粉厂的生产流程只有原麦清理、润麦、研磨与筛分、包装四个步骤。 苏阳第一站就是利民面粉厂的核心区域——生产车间。 如果说车间外,保卫科还能时不时地用枪、火攻之类的手段清理一些老鼠,那生产车间内就是毫无办法。 因为面粉遇火可能发生爆炸。 生产车间的灭鼠工作还是以人工打杀和驱赶为主,平时工人们打老鼠甚至连铁器都不能用。 车间主任赵三元早已接到通知,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机器高的半大孩子,眉头拧成了疙瘩。 虽说他苦老鼠久矣,可他实在难以相信保卫科搞的什么“除害员”能在这地方派上用场。 碍于张振国的面子,他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粗声粗气地叮嘱:“小鬼头,机灵点!别碍着工人干活,更别碰机器!磕着碰着,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苏阳点点头,没多言语。 他深吸一口气,混杂着粉尘的空气有些呛人,但他敏锐的感官已在轰鸣声中捕捉到了更多细碎的声响——那是爪子刮擦金属的刺啦声,是啮齿啃咬木板的咯吱声,是老鼠在阴暗角落和机器缝隙间快速窜动的沙沙声。 它们无处不在,像幽灵般依附在这座巨大的粮仓里。 苏阳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沿着车间的墙边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的角落:巨大的面粉袋堆垛底部、传送带支架的阴影里、通风管道的入口处、甚至是机器底部油污覆盖的缝隙。 车间里干活的工人也用各式各样的目光看向苏阳,有怀疑、惊讶、不屑、戏谑等。 苏阳没在意工人们的眼神,他在车间内快速走了一遍,勘察完地形。 很快,他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在一台轰鸣的磨粉机侧面,紧贴着温热机身的阴影里,三只肥硕的老鼠正贪婪地舔舐着从机器结合部渗漏出来的、混合了油脂和面粉的糊状物。 机器的震动和噪音完美掩盖了它们的动静,若非苏阳超乎常人的感知,几乎难以发现。 苏阳动作快如闪电。 泥丸瞬间夹在指间,手指捻动间已嵌入弹兜。 他侧身、沉腰、拧腕、开弓,动作一气呵成。 “嗖!嗖!嗖!” 三声破空轻响几乎被机器轰鸣吞没。 或许是机器轰鸣声掩盖,又或是三只老鼠沉溺于享受大餐反应迟钝。 两秒不到的时间,他们先后被精准爆头,肥硕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瘫软跌到地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一个正在给磨盘轴承加注机油的老工人刚察觉到苏阳有所动作,战斗就已经结束。 因为害怕苏阳打坏机器,他黑着脸快步过去蹲下查看。 等看清后,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瞬间毙命的三只大老鼠,又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收弓而立、神情平静的半大孩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老天爷......”老工人喃喃自语,手里的油壶差点掉在地上。 苏阳朝他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符合年龄的腼腆笑容,几步上前,麻利地将那三具老鼠尸体系好。 他没有跟那呆呆站着的老工人搭话,踱步朝别处走去,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寻找目标,高效猎杀。 车间里的老鼠比起仓库少一些,但是论胆量,反而要在仓库同类之上。 它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机器的噪音和人类的脚步,胆子极大。 苏阳的身影在庞大的机器间灵活穿梭。 他时而驻足在面粉袋堆旁,弹丸精准命中正啃咬麻袋的老鼠;时而伏低身子在传送带下方,将试图爬上输送带偷吃麦粒的“窃贼”凌空击落;甚至有一次,他一个箭步冲到墙角,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连开五弓将一排嚣张地沿着暖气管奔跑的老鼠打翻在地。 他的动作快、准、稳,每一次拉弓都带着一种律感,弹无虚发。 渐渐地,车间的轰鸣声似乎小了一些。 越来越多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个在粉尘中矫健移动的少年吸引。 窃窃私语声响起: “瞧见没?又一只!神了!” “我的乖乖,这娃儿是二郎神下凡吧?指哪打哪!” “快看柱子后面那只!中了!又中了!” “保卫科从哪找来的这小神仙?比以前停产两天拿枪崩可强多了,干净利索还不怕打着机器!” 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车间主任老赵脸上的不耐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亲眼看着苏阳在短短半个多小时内,如同秋风扫落叶般清除了至少二三十只老鼠!效率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车间里那些顽固的鼠辈,在这个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第26章 过肥年 “坑挖深一些,这么多老鼠呢,浅了要传染疫病。” 利民面粉厂对面野地。 张振国亲手砍下一只只老鼠的尾巴,一边数着尾巴数量,一边指挥着两名保卫科的人挖坑,乐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 “我滴妈!166只!166只啊!”他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有什么?要不是弹药不够,我还能杀更多!”苏阳得意地昂着头。 今儿一下午,他在生产车间蹲守整整四个小时,期间大发神威,半途有工人通知了保卫科。 张振国亲自带人帮他运老鼠尸体,因为数量太多,二虎一只狗也吃不了,为了防止疫病,他这才带人来挖坑将老鼠尸体掩埋。 “科长,我弹药用完了,我想早点下班回去搓一些,不然明天没得用。”苏阳看了看天色道。 “好好好!我早说了,你不用坐班不用点卯,你想去哪去哪,没人会管你!” 张振国笑着看着苏阳,心说老子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真是个宝贝! “那科长明儿见。” “明天见!”张振国摆摆手,喜滋滋地看着地上的老鼠尾巴。 这加上上午的,已经220多根了,要不去找上级领导汇报下工作进展? 想到这里,他果断站起来,对两名保卫员道:“把这些老鼠尾巴装起来给我,你俩继续挖坑,记得挖深一些再埋!” ....... 夕阳的余晖给利民面粉厂家属院的红砖小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 苏阳和武新雪腊月初来到沈州,如今已经是小年。 这短短二十天时间,两人都过得很充实。 武新雪成功矫正了口音,如今普通话说得堪比收音机里的专业播音员,还比播音员严肃的声音多了几分甜美。 平时厂里有什么活动,也是她当主持人,加上偶尔上台给工人们唱首歌、跳支舞,如今已经是利民面粉厂名副其实的门面担当。 而苏阳就更不得了,成为面粉厂保卫科的编外除害员后,每日奔波于面粉厂各个区域。 他上午打老鼠下午回家休息顺便搓弹丸。 初时每天能打死300只老鼠,后来便渐渐地减少为200只、100只。 这几天苏阳每天的收获已经在五六十只的数量徘徊了。 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生物天生懂得趋利避害,有苏阳这个“老鼠克星”在面粉厂坐镇,周边的老鼠渐渐开始少了起来。 不过苏阳的第一桶金算是赚到了,昨天面粉厂提前给全厂职工发这个月工资。 苏阳的灭鼠悬赏金也提前发给了他。 截止昨天,他一共消灭了3561只老鼠,加上津贴,足足领了292万8800元! 这可是比面粉厂厂长的工资都高! 因为苏阳的缘故,面粉厂打了一个翻身仗,为了刺激全厂职工更积极的灭鼠,他领到一大笔赏金的事被厂里大肆宣扬,铁西分区的一些食品相关的兄弟单位也跟着添油加醋。 如今苏阳的名字已经在整个铁西分区的兄弟单位之间开始流传了。 拿到了奖金,当然要大肆消费一番。 家里该添置的物件终于有钱添置了。 考虑到空间狭小,家里除了添置一个五斗柜、一张梳妆台以外,只加了几把椅子。 倒是小物件添置了不少。 比如之前没舍得买的痰盂和夜壶,有了这些晚上终于不用半夜起来受冻了。 还有就是武新雪终于能用上三个洗脸盆了。 其余鞋子、内衣啥的,两人也多买了两套换洗。 ...... 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也映红了武新雪和苏阳两张喜气洋洋的脸。 小小的方桌上,前所未有地丰盛:一大海碗油汪汪的红烧肉颤巍巍地堆成小山,酱色的汤汁浓稠诱人;旁边是一盘金黄酥脆的炸带鱼段,裹着薄薄的面衣;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晶莹透亮;还有一小碟切得极细的咸菜丝点缀其间。 灶台上,还有一个瓦罐里正咕嘟着喷香的鸡汤,金黄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旋儿。 今儿小年,各家都或多或少炖了肉,苏阳和武新雪也终于不用藏着掖着,忙活一下午,折腾出这么一桌大餐。 “开饭啦!”武新雪解下围裙,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她把两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放到桌上,米饭的清香混合着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苏阳看着眼前的一切,胸腔里被一种温暖而踏实的情绪填满。 二十天前,他还在四九城教养院为了以后的生活发愁。 而现在,桌上摆着的,是他凭本事实实在在赚回来的“肥年”! 苏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浓郁的酱香在口腔里爆炸开来,幸福得他眯起了眼睛。“香!真香!新雪姐,你这手艺绝了!” 武新雪也夹了一块肉,小口吃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还不是肉好?以前在.....以前哪有这么好的肉可做,调料也不敢用.....” 她及时打住,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说那些不好的回忆” 主要是咱们小苏同志功劳大呀!看看这钱!”她放下筷子,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厚厚一沓钞票,正是昨个帮苏阳领的赏金。 苏阳咽下嘴里的肉,看着武新雪亮晶晶的眼睛和桌上那堆钱,心里也涌动着巨大的成就感。 “这才刚开始呢!”苏阳豪气地一挥筷子,“以后咱们天天都能吃上肉!” 武新雪被他的豪情感染,咯咯笑起来,也学着苏阳的样子挥了挥小拳头,“不过现在,先过好咱们这个肥年!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 腊月二十八,年味儿越来越浓。 今天是面粉厂最后一天班,全厂职工进行着放假前的收尾工作。 活不多,晌午后没多久各部门就干完了,之后就是所有人心里跟猫抓似的盼着下班。 广播喇叭突然响了: “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在播送一则光荣表彰通知: 我厂保卫科编外除害员——苏阳同志,自担任灭鼠工作以来,以非凡的射击技艺和忘我的奉献精神,为消除厂区鼠患作出重大贡献! 截至昨日,苏阳同志累计消灭老鼠3561只,有效遏制了粮食损耗,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 为表彰其卓越功绩,经上级部门特批: 授予苏阳同志“灭鼠先锋“荣誉称号,并奖励“永久牌自行车“购买资格一个! 苏阳同志用行动证明: 平凡岗位创造非凡价值! 赤子之心守护国家粮仓! 号召全厂职工学习他精益求精的精神和攻坚克难的担当意识! 利民面粉厂党委、保卫科联合发布。” “全厂职工同志请注意......” 武新雪清脆又带着自豪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了三遍才停歇。 第一遍广播喊完,第二遍刚起头,整个利民面粉厂就像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 本就闲着等下班的工人们纷纷扎堆讨论起来: “啥?3561只老鼠?!我的老天爷,这苏阳是耗子精转世来清理门户的吧?”一个老工人刚拧紧机器上最后一颗螺丝,惊得扳手差点砸脚面上。 “听见没?永久牌自行车!那可是‘永久’啊!有钱都买不着的神仙车!”年轻些的工友眼睛都红了,羡慕得直搓手。 这年头,因为国内自行车厂刚起步,产能有限,自行车购买需要单位的介绍信。 购买指标甚至比自行车本身还金贵,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苏阳一个编外人员,竟然得了这泼天的荣誉! 一个女工道:“上回在车间,我可是亲眼看他弹弓耍得跟神仙似的,啪啪几下就倒一片耗子!当时就觉得他不一般,没想到这么厉害!” “可不是嘛!保卫科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张科长怕不是睡觉都要笑醒!” “学习他?咱怎么学?谁有他那手百发百中的本事?”有人酸溜溜地说。 “就是!这号召听听就得了,反正打死我也干不了那活儿。”旁边的人附和道,看着自己磨出老茧的手,又想想苏阳那厚厚一沓的赏金和崭新的自行车票,心里头五味杂陈。 如今的工人代表着先进生产力,也是素质最高的那一拨人,他们羡慕是真羡慕,但更多的是服气,知道人家那是真本事。 何大壮刚帮着清扫完仓库的犄角旮旯,听着广播里“苏阳”、“3561只”、“永久牌自行车”几个词像锤子一样砸在心上,脸上火辣辣的。 他默默低着头,他想起自己每天吭哧吭哧扛面袋子的辛苦,一个月累死累活才22万5,人家苏阳轻轻松松就赚了他十倍不止,还有那想都不敢想的自行车......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攥住了他。 ...... 此时的苏阳却不在厂里。 那自行车购买证明早上时张振国就给他了。 不过买自行车要排队,听说现在都是一个月起排,等排到他,谁知道是什么时候? 苏阳躺在家中的床上,脑袋枕着手臂。 屋里暖融融的,弥漫着一股新家具的木料清香和淡淡的雪花膏味道。 他现在的心情却不太美好。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1/208 他这段时间一共打死3561只老鼠,按道理说应该获得7122经验才对,这些经验足够他升十几级。 但自从他升到5级后,杀老鼠就不再有经验了。 不过他一点都不慌。 游戏里就是这样,高级角色打低级怪就是没经验。 现在重要的是,他怎么继续获得经验? 前几天他买了只活鸡,杀了后也是没有涨一丝一毫的经验。 他现在没条件再用其他动物尝试。 “难不成要杀人?” 苏阳想到在火车上杀的那个劫匪,一次给了60经验。 “算了,暂时不想这些。” 他摇摇头,将这些烦恼时抛掷脑后,开始考虑晚上吃什么。 ...... 除夕夜终于来了。 外面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响起。 209室内,炉火烧得通红,温暖如春。 苏阳和武新雪换上了最干净整洁的衣服——武新雪围着崭新的红围巾,苏阳戴着厚实的棉帽。 这是两人互相送的新年礼物,武新雪还蛮横地要求今晚两人谁都不许摘下,要戴着礼物一起守夜。 那张小方桌再次被摆得满满当当,比前几天更加丰盛,都是他们亲手准备的年菜: 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皮薄馅大的白菜猪肉饺子: 红烧肉、酱猪头肉、蒜泥白肉拼成一大盘; 金黄酥脆的炸丸子、炸带鱼; 凉拌猪耳朵、猪肝; 晶莹剔透的皮冻; 瓦罐里是奶白浓郁的鱼汤; 最显眼的是那盘码放整齐的槽子糕和一小堆花花绿绿的糖果。 两人坐定。 “过年好!”两人突然异口同声地喊道,跟着都笑了起来,举起盛着橘子味汽水的杯子,用力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苏阳,快吃饺子!看谁能吃到包了钱的!”武新雪眼睛亮晶晶地催促道。 她特意在一个饺子里包了洗干净的铜钱,讨个“招财进宝”的彩头。 苏阳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蘸了点醋和蒜泥,一口咬下去。面皮筋道,馅料鲜美多汁。 突然,牙齿“咯噔”一下。 “唔!我吃到了!”他吐出一枚亮晶晶的一分硬币,得意地举起来。 “哇!第一口酒吃到!好兆头!你明年肯定能赚更多钱!”武新雪桃花眼笑弯成月牙,没有说这是她特意做了记号挑给他的。 两人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平时不敢放开吃的肉,今天可以尽情享用。 饭桌上,他们兴奋地计划着新年的目标。 苏阳说年后要更加努力地打老鼠,心底偷偷加上要找到重新获取经验的办法,升到更高等级。 武新雪则是说要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提高工资分,争取重新回到她养着苏阳的状态。 “铛......铛.......”远处隐约传来辞旧迎新的钟声。 “苏阳,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啦!”武新雪揉了揉微鼓的肚子,想伸手去揉苏阳的头发。 苏阳灵巧地躲开了,挺直了腰板,“新雪姐,新年快乐!明年,我会让你过得更好!”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差点忘了,咱们也买了鞭炮呢。苏阳你快和我一起出去放!” 武新雪突然一拍脑袋,拉着苏阳的手,将他拽起来,拿过柜子上的鞭炮就往外跑。 屋内的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满桌没吃完的丰盛年夜饭。 片刻后,外面零星的鞭炮声渐渐密集起来,汇成一片,宣告着一个崭新年代的到来。 第27章 两个半月后 冬去春来,转眼间到了5月。 辽沈大地的风,褪去了刺骨的寒意,裹挟着暖意与蓬勃的生机,卷过利民面粉厂的红砖厂房。 “吱!” 一声清脆的刹车声响起,苏阳骑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以一个利落的甩尾,稳稳停在厂部办公楼前。 这几个月,因为营养充足,他个头窜的很猛,如今身高已达一米五,站在那儿,已经能和武新雪差不多平视了。 “小苏!” 他正在锁车,一楼管后勤的吴姐从办公室探出头,脸上堆满笑,“我娘家弟弟下礼拜五办事儿,新娘子那头点名要辆‘永久’撑场面......你看?” “成,吴姐你提前一天来推就成。”苏阳爽快应下,手指划过崭新锃亮的车把。 这辆宝贝疙瘩上个月才到手,足足花了他162万的巨款,几乎是普通工大半年的工资总和。 它不仅是一辆代步工具,更是身份的象征,如今已是厂里最抢手、最有面子的“婚车”担当。 “敞亮!”吴姐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笑容满面,“放心,到时我让我弟弟单独给你的洋车封个大红包!” 他摆摆手,转身几步就迈上了办公楼的水泥台阶。 整个面粉厂,只有十几辆自行车,其中一多半还是公家的。 东北人骨子里好面子,结婚这种人生头等大事,谁不想风风光光? 用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当“头车”,驮着穿红袄的新娘子招摇过市,在亲戚朋友、街坊邻居面前挣足了脸面,那份得意,可比吃几顿大鱼大肉都实在。 苏阳没有像厂里某些人那样,买了辆自行车就真当成了祖宗供起来,生怕磕了碰了,下雨天宁愿自己淋着也要给车披上油布,骑一圈回来就得仔仔细细擦半天灰。 在他看来,物件就是物件,造出来就是为人服务的,要发挥它的作用。 如果买一辆自行车回来,天天得小心翼翼伺候着它,那不就本末倒置,成了另类的车奴了吗? 这车,该骑就骑,该借就借,物尽其用才是正理。 况且,苏阳心里也有一本明白账。 虽然如今面粉厂的老鼠被他这个“捕鼠能手”剿杀得十不存一,活动踪迹大幅减少,但他每个月凭借那份远超常人的“捕鼠奖金”,依然能稳定入账四十到五十万。 而面粉厂的工人们每个月工资分折合成钱,大部分都在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这收入的差距,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 大家当面都夸他能干、运气好,但私下里,难免有那么几个心眼小的,生出羡慕嫉妒,甚至生出些许阴暗的心思,在背后嚼舌根、说酸话的,也不是没有。 苏阳深知,在这大工厂里讨生活,技术本领重要,人情世故这根弦也松不得。 树大招风,该低调处要低调,该与人方便时就得大方。 是以,但凡有人开口问他借自行车,只要理由正当——比如家里老人急病送医、赶着去车站接重要亲戚、或者像吴姐弟弟这样结婚急需撑门面——他一律点头应允,从不刁难,顶多叮嘱一句小心点骑。 几个月下来,这“慷慨大方”、“不摆架子”的名声,反倒让他在利华面粉厂积累了不少隐形的人缘。 大家提起“小苏捕鼠员”,除了佩服他的手艺,也多了一份“这小子会做人”的评价。 苏阳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 广播室门虚掩着,武新雪正伏案疾书。 阳光透过玻璃窗,慷慨地倾泻进来,将她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连她鬓角细细的绒毛都染成了金色。 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几绺乌黑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颊边,随着笔尖的移动轻轻晃动。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只抬头看了一眼,见是苏阳,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唇角自然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又低下头,重新沉浸到文字的世界里。 没有去打扰她的思绪,苏阳倒了杯茶坐下,目光扫过只有自己能见的半透明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5级) 【属性】:力量8、敏捷9、耐力8 【经验值】:7/208 几个月过去了,他的等级还是5级。 年后这三个月,苏阳也尝试杀过麻雀之类的鸟类、蚂蚁、蟑螂、壁虎、鱼类等,都没有经验值。 多增加的6点经验是上个月的事。 当时一条野狗在厂门口跟二虎咬架,保卫科很多人都在场,张振国直接下令众人开枪。 苏阳从于峰手里抢过手枪,抬手一枪就结果了那只野狗。 最后一帮人吃了一顿狗肉,苏阳的面板也多了6点经验。 “喂喂喂!全厂职工同志们请注意! 现紧急传达上级重要指示: 近期,部分单位及个人,存在讲排场、比阔气、铺张浪费的不良风气,严重违背‘增产节约、反对浪费’的号召。值此国家建设百废待兴......” 苏阳被武新雪轻柔好听的声音唤回了思绪。 这种广播最近每天都要播几遍。 利民面粉厂的书记、厂长以及两名副厂长,上个星期被通报全厂批评,人也消失不见。 至于去了哪里,苏阳不知道,也没打听。 无非是少了几个管事的,面粉厂的生产却没有耽误多少,工人们该干嘛干嘛,苏阳也是每天照常打老鼠。 时不时再去支援下兄弟单位,过去讲一讲除害的心得,也还算悠闲自在。 “苏阳,你来了。”武新雪播完三遍广播,笑吟吟地喊了苏阳一声。 苏阳收回思绪,笑道:“今儿要不要请假一起去看电影?新上映的《光荣人家》听说不错。” 武新雪意动了几秒,又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 “不行,红艳姐说,新书记和新厂长这几天随时可能来上任,谁都不准请假。” “好吧,那就改天再看。”苏阳叹了一口气,又从衣兜里献宝似的掏出个小玩意。 “当当当当!看看这是啥?” 一个用牛皮纸包着的、小小的、方方正正的东西递到武新雪眼前。 “口红!”武新雪水润润的大眼睛倏地亮了,像盛进碎星子。 “嗯,‘孔凤春’的,供销社大姐说全铁西就进了三支。”苏阳笑吟吟地说。 这年代崇尚朴素,大多数女人都是从不化妆。 不过武新雪作为面粉厂的唯一广播员兼主持人,有些场合还是要简单涂些口红的。 “晚上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武新雪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这支口红,奖励苏阳一个甜甜的笑容。 “那说定了啊。” ...... 离开广播室,苏阳又在厂区里巡视了一圈。 仓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面粉袋子堆叠的巨大阴影和淡淡的麦粉气息。 老鼠的踪迹越发稀少,让他这个“捕鼠能手”一时间竟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感觉。 看看离正常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回家也确实没什么娱乐,他便决定骑车在外面溜达溜达。 骑上那辆锃亮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苏阳沿着厂区外的马路随意骑行。 沈州这座城市的气质,与四九城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皇城根的雍容和胡同巷陌的烟火慢调,它更像一个筋骨强健、血脉贲张的劳动者,街道宽阔但略显粗粝,空气中似乎常年飘散着煤烟和钢铁混合的气息。 工业底子雄厚无比,但商业氛围却相对薄弱,能供普通老百姓消遣玩耍的地方屈指可数。 而利华面粉厂所在的铁西区,更是这座城市最核心、也最典型的工业心脏地带。 放眼望去,除了齐整但略显灰暗的工厂厂房、一排排火柴盒般的工人新村筒子楼,便是纵横交错的铁轨和冒着蒸汽的火车头。 路上行人的打扮倒是跟四九城老百姓没二样,都是灰黑两色的带补丁衣服。 只是相比四九城胡同里的散漫不同,这里的人走路要快一些,好似有什么在身后追着。 苏阳一路往东南方向,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浑河边,他不由放慢了车速,慢悠悠地顺着河边道路骑行。 浑河,沈州的母亲河。 它与大多数河流流向不同,是自东向西流淌的。 经历了漫长封冻的冬季,此刻的浑河焕发出勃勃生机。 冰层早已消融殆尽,河水明显比冬天时丰沛了许多,裹挟着上游融化的雪水和春天的活力,哗啦啦地流淌着,流速也快了一些。 岸边,新发的柳枝抽出嫩绿柔软的枝条,长长的柳条低垂着,随风轻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木头断裂声和人群惊恐的尖叫猛地撕裂了河边的宁静! “轰隆——哗啦!!!” 第28章 周正 (27章小黑屋,稍等再看。) 苏阳猛地捏紧刹车,停了下来。 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几十米处,一座横跨在浑河上的简易木桥,中间一段桥面竟整个塌陷了下去! “桥塌了!快救人啊!” “有车掉水里了!救命!” “快来人帮忙!” 桥上的几个路人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苏阳狠蹬了几下自行车来到桥边,他看向断桥下面,赫然是一辆绿色吉普车陷在里面。 浑河很长,足有二三百里,整个穿过沈州城,河面也很宽,最宽的地方超过一里,而这边算是比较窄的,但也足有三百米左右。 整条河正经的桥只有三座,两座铁路桥、一座行人和车辆的老桥。 至于眼前这座桥,则是前两年打仗临时搭建的。 解放后,上面看挺方便老百姓出行,就没有拆除。 不过这桥是明文禁止车辆经过的,这辆吉普车是怎么回事? 在这紧要关头,苏阳没有想太多,将自行车往桥上一丢,赶紧过去帮忙救人。 水下有两人,两人显然水性都不错,也幸好桥断的地方已经离北岸不远,水并不深。 两人身手很敏捷,从车里出来后,没几下就爬到了车顶,可惜,桥面离他们还有两三米的高度,两人一时也不知道怎么上去。 桥上热心人也有十来个,但都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着急却没招。 “大家把衣服脱下来,绑在一起当成绳,把下面人拉上来。”苏阳看下面的吉普车在水流的冲刷下,已经开始往淤泥里歪斜,随时都有可能侧翻,灵机一动冲大家喊道。 “这位小兄弟说的对!大家赶紧把衣服脱了绑起来!” 围观的热心群众经苏阳提醒也反应过来,当场就有十几个人脱了衣服,七手八脚结成两条简易绳子。 “一二三!一二三......” 大家分成两队,喊着号子,竟然将两人同时拉了上来。 “谢谢!谢谢各位老乡!” 被拉上桥的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不忘连连道谢。 年长那位约莫四十不到,国字脸,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沉稳。 年轻些的二十五六岁。 “你们怎么开着车走这桥了?这里只走人,车走老浑河桥才对。”一位大爷忍不住开口数落。 他们平时都是从这边桥走的,如今被开车压塌了,这桥修好前,过河就要绕好远。 “咳咳!我们是外地人,不太清楚。”中年人老脸一红,尴尬地说。 他总不能说他确实知道老浑河桥在哪,只是想抄近路才走的这吧? 当年他也参与了建设这座桥,那时卡车都照样走。 如今他回来,想顺便回忆当年,重新走一遍当年自己亲手修的桥,没想到惹出这么大乱子。 “你们的车怎么办?”又有人问道。 中年人想了想,道:“我是调来沈州工作的,有没有路熟的,能不能帮我送个信。”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桥上有辆自行车,顿时眼睛一亮,“那自行车是谁的?能不能帮我们去铁西区的利民国营面粉厂报个信,我给1万块感谢费!” 听到一万块,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意动的神色,可惜,他们没有自行车,这里离利民面粉厂20里远,靠走肯定不行。 听到“利民面粉厂”,苏阳心里一动,开口道:“那自行车是我的,而且我就是利民面粉厂的,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闻言一喜,伸手就想拿出介绍信和身份证明,摸遍浑身兜,却摸了个空。 他一拍脑袋,神色尴尬,“我的介绍信和证件落车里了。” 说罢,他有些狐疑地打量了苏阳几眼,“小兄弟,你是利民面粉厂职工的家属?” 苏阳直接从兜里掏出面粉厂保卫科的工作证,给他展示了一下,接着问道:“你先说你们是什么身份吧。” 中年人瞥了一眼,看那证件不像假的。 但是苏阳看起来只是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那证件上没有照片,他只以为苏阳是偷拿家里大人的证件。 他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往苏阳身边凑了几步,小声道:“我是利民面粉厂新上任的厂长......我......我叫周正。” 他说完,脸又红了,是臊的。 今儿这事太丢人了,要让部队那些老战友以及手下的兵知道,他的老脸可没地儿放。 “周正。” 苏阳念了一遍名字,关于对方是新上任厂长这事,他已经信了五六分。 先说对方气质,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概率还是军人转业,这在这个年代太普遍了。 而且他们开着吉普车,显然不大可能是骗子。 他只是有些惊讶,竟然这么巧,随便逛逛就能遇上面粉厂来上任的新厂长。 “我现在就骑车回去报信,你们要不要来个人和我一起?”苏阳问道。 “政......领导,要不我跟着去吧?”那年轻人小声问道。 “我可不想在这被人看猴戏,李岩你留下看车,我跟这小兄弟一起!” 说罢,周正笑眯眯地来到已经扶起自行车的苏阳身边,“小兄弟,我们走吧!” 苏阳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向大路走去,周正跟在他身后。 留下李岩欲哭无泪,他说自己跟去,是怕周正遇到危险。 可按照周正的说法,您不想被看猴戏,我就想被看猴戏了? 来到大路上,苏阳先跨上自行车,对周正道:“上来吧。” 周正本想说自己一个大人怎么能让小孩带,可是他不会骑自行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后座。 ...... 车轮碾过尚未完全硬化的土路,扬起细碎的烟尘。 回程的路上有一段小上坡,苏阳弓着腰,奋力蹬着自行车。 周正双手紧紧抓着后座边沿,身体随着颠簸的路面微微摇晃,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 他看苏阳自行车骑得又快又稳,有心夸赞几句,却也不想在上坡时打乱苏阳节奏。 直到过了上坡路段,来到一个大下坡。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散了苏阳额角的几滴汗珠,他惬意地伸直了腰,周正的声音才从身后响起。 第29章 新厂长上任 “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在保卫科具体做什么工作?”周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默。 “苏阳。”苏阳言简意赅,脚下蹬车的节奏没变,“保卫科编外除害员,专门打老鼠的。” “除害员?打老鼠?”周正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兴趣和惊讶,“用什么打?” “嗯,弹弓。”苏阳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此刻的心思并不在闲聊上,只想快点把这湿漉漉的“疑似厂长”送回厂里交差。 周正显然感受到了苏阳的冷淡,但他并未在意,反而对这个半大孩子的沉稳和除害员的工作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他目光扫过道路两旁略显荒凉的景象和远处工厂林立的轮廓,眼神开始飘忽,似是在回忆。 二十多里的路程,在苏阳卖力的蹬踏下,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当利民面粉厂那熟悉的红砖围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已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 厂区门口,于峰正和两个队员闲聊。 “于队!”苏阳在门口刹住车,单脚点地。 “哟,小苏,难得下午能看到你,这是......” 于峰先是打趣了苏阳一句,接着看向浑身湿透的周正。 对方身上有种自己熟悉的气质。 “这位是周正同志,说是咱们厂新来的厂长,车掉浑河里了,我把他带回来。”苏阳语速很快,指了指周正,“于队您先招呼下厂长,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明儿的弹药还没搓呢。”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调转车头,把周正留在原地,又风风火火地朝家属院方向蹬去,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厂门口。 于峰愣在原地,看了看周正,又看看苏阳远去的背影,一时有点懵。 “这小同志挺有意思。”周正倒是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少年办事干脆利落,颇对他的脾气。 “于队长,麻烦通报厂办,就说周正来了。另外,方便的话,能否借身干衣服?这身实在......” “哎!哎!您里面请,快请进!”于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把周正让进传达室,又招呼人翻找保卫科备用的干净旧工装。 保卫科虽然不归工厂管,但是这位新厂长一看就是部队转业的军官,按照面粉厂的配置,他在部队十有八九是团级。 要知道连他们科长张振国,别看职务是保卫科长,其实级别也才副科。 面粉厂这些科长,大多也是跟张振国一个级别。 至于于峰,只是一个小队长而已,对上周正这位大佬,不由得想起在部队里见到主官的感觉。 ...... 周正到来的消息,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面粉厂激起了层层波澜。 尤其是人事科长刘满沧,接到于峰的消息后,几乎是跑着冲向传达室。 就在厂里各部门为迎接新厂长忙成一团时,苏阳已经回到家属院。 他一向害怕麻烦,人已经送到,这厂长不论真假都跟他没关系,自有保卫科的人处理。 他花了十几分钟,搓完30个泥丸子,放在楼道晾晒。 等洗干净手,武新雪正好下班。 “苏阳!”武新雪一进屋就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好奇,“我听说你把新厂长送回来了?还掉河里了?你没事吧?”她围着苏阳转了一圈。 “我可没掉河里,掉河里的是厂长。”苏阳笑着把下午的惊险一幕简单说了下。 武新雪听他描述周正湿漉漉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听说新厂长是从大部队下来的,很厉害!这下咱们厂要变天了?办公楼今天下午都传遍了,说新厂长特别强调纪律和效率。” “变不变天不知道,我就知道今晚你答应了给我做饭吃,想好做什么了吗?”苏阳轻笑一声。 “你想吃啥?要不我下面给你吃?”武新雪挽起袖子,开始洗手。 苏阳脸色一僵,有着后世灵魂的他下意识地想歪,没忍住上下打量了武新雪一番,最后对向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下面给你吃不行?” “......行。” ...... 翌日,苏阳睡到日上三竿才去面粉厂上班。 对于他这种散漫的态度,厂里上上下下没人敢多说什么,至少表面上没人说过。 毕竟苏阳当除害员之前,厂里的鼠灾是什么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 如今短短几个月,厂里再也看不到成群结队的老鼠大军了,很多住宿舍的职工再也不用担心铺盖衣服被咬坏,车间工人也不用每天清理老鼠屎、老鼠尿了。 这些都是苏阳给他们带来的。 苏阳在保卫科露了一面,正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巡视”,就被昨天跟在周正身边的那个叫李岩的拦住。 “苏阳同志!周厂长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李岩看向苏阳的眼神里带着好奇。 苏阳点点头,跟着李岩走向厂部办公楼。 一路上,他明显感觉到厂区气氛与往日不同。 工人们脚步更快了,闲聊的少了,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似乎也更有节奏感。 办公楼里更是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严肃。 厂长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 周正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藏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昨日的狼狈。 他正伏案看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眉头微蹙。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苏阳,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意。 “苏阳同志来了?快请进!”周正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招呼苏阳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水,“昨天真是多亏你了!你走得快,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厂长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苏阳接过水杯,不卑不亢。 “对你来说是应该,对我来说可是大恩。”周正摆摆手,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苏阳,“张科长跟我详细介绍了你。编外除害员,靠一把弹弓,几个月时间几乎扫清了困扰面粉厂十几年的鼠患,为国家挽回巨额粮食损失!了不起!真是英雄出少年!” 他昨天只以为苏阳是利华面粉厂的家属,在厂里随便找人问了下。 哪曾想,得到的信息让他大吃一惊。 什么百发百中神射手。 几个月灭鼠数千只! 以一人之力每月减少面粉厂至少5000斤粮食损失! 他听得更像天书一样。 要不是厂办的人拿出详细数据,以及上级部门的嘉奖文件,他还以为面粉厂这帮人联合起来骗他呢。 第30章 灭鼠培训班 苏阳挠了挠头:“我就是.....手熟。” 周正哈哈一笑:“好一个‘手熟’!这可不是一般的手熟。张科长极力推荐,说你是个天生的神枪手好苗子,厂办也说你有责任心,厂里人缘也好。你那辆永久,听说都快成咱们面粉厂结婚的公车了?” 苏阳笑了笑,没接话。 周正看该说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笑吟吟道:“你是保卫科的人,原则上我这个厂长也管不到你。不过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尽管找我,只要不违反原则,我没二话。” 苏阳对上周正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心里一震。 他知道,周正这话不是客套,而是一名老军人的承诺。 “那我就谢谢您了。”苏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起身道:“您刚接手工作,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嘿!这孩子怎么像个大人一样。”周正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看文件。 周正上任后的利民面粉厂,像一台被重新拧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这位军人出身的厂长,将部队的作风带入了工厂管理。 首先被整顿的是劳动纪律。 以往上班时间聚众闲聊、磨洋工的现象几乎绝迹,取而代之的是车间里节奏加快的机器轰鸣和工人们专注忙碌的身影。 厂区卫生也焕然一新,犄角旮旯的陈年垃圾被彻底清理。 周正亲自带着各科室负责人下车间检查,雷厉风行,不走过场。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连最油滑的老工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其次是对“增产节约、反对浪费”号召的严格贯彻。 食堂的小灶被明令禁止,连带着吃中灶的干部们想多打几片肉也变得小心翼翼。 仓库管理更加精细,原料损耗被严格记录追踪。 周正甚至在一次全厂大会上,拿着苏阳灭鼠的事迹做了引申:“苏阳同志消灭一只老鼠,就是为国家挽回一份损失!我们每个人节约一寸布、一颗螺丝钉,积少成多,就是支援国家建设的大贡献!” 不过周正虽然嘴上夸了苏阳,行为上却多少有点“恩将仇报”。 许是看苏阳天天无所事事,他以“推广先进除害经验”为借口,在利民面粉厂办起了“灭鼠培训班”。 苏阳被迫上岗当老师,而学生则是各兄弟单位送来的工人。 这天,被迫上岗的“苏老师”在面粉厂保卫科的靶场照常开启教学。 “想练好弹弓,没有捷径,只有苦练!眼要毒,手要稳,心要静!你们能做到吗?”苏阳有气无力地看着眼前这一排,普遍比自己高一头的年轻人。 “能!”十个手持弹弓的小伙子齐声吼道,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好!”苏阳点点头,拿起自己那把多次改装过传统弹弓,高高举起,“先认识我们的‘枪’!” 训练开始了。 苏阳先从最基础的讲起:弹弓的构造原理,不同材质弹兜的优劣,如何选择合适尺寸和弹力的弹弓。 他讲得很细,结合突击查资料看的理论以及这几个月自己的实践,侃侃而谈。 接着是弹丸。 他展示了烘干的泥丸,强调了圆度和硬度的重要性,甚至现场演示了如何快速而均匀地搓制。他特意提醒:“别小看这泥丸,打准了,不比石子差,关键是取用方便,成本低!” 然后是最核心的射击技术。 苏阳没有急着让他们上手,而是先讲姿势。 他分解动作:双脚如何站立才能稳住重心,持弓手的手型如何固定弓身,拉弦时手如何捻弹、捏兜、发力,遇到躲在犄角旮旯的老鼠应该怎么拉弓。 他一遍遍示范,要求每个人都摆出标准姿势,他一个个去纠正。 “手腕要这样翻!看到没?弹兜要稍微扭转一个角度,这样撒放时弹丸才不会打到弓身或你的手背!”苏阳捏着一个学员的手腕,用力调整着角度。 那学员龇牙咧嘴,但眼神认真。 “拉弓不是靠蛮力!是靠腰背和肩膀的协调!感觉力量的传递!像射箭一样!” “就这样,射!” “啪!” 一粒泥弹靳准命中人形靶子额头红点。 “好了,该教的我已经教完了,你们慢慢练吧。” 只发了一弹的苏阳摆摆手,朝靶场边的周正和张振国走去。 “我们小苏老师教的很好嘛!”周正笑着跟张振国说。 “没错,咱们这个灭鼠培训班办的也好。” 张振国不着痕迹地拍了周正一个马屁。 周正已经上任面粉厂厂长半个月,他的来历背景也被很多厂干部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 这位新厂长是团政委转业,所属部队还是曾经赫赫有名的那支。 今年,周正所在的部队一路打到了琼州。 打下琼州短暂休整后,周正认为,该打的仗已经打完。 正好他旧伤复发,就主动要求转业地方,这才机缘巧合被分配到了利民国营面粉厂。 对于这种战斗英雄,全厂职工心里都怀着敬意,所以周正才能短短半个月就将利民面粉厂打造的铁板一块、上下一心。 而如今面粉厂的书记和副厂长迟迟未到位,全厂说是周正的一言堂也不为过。 “我先回家了,明儿的泥弹还没搓呢。”苏阳说完就开溜。 “嘿!这小子。”周正看着苏阳的背影失笑。 ...... 苏阳蹬着自行车回家属院,刚到大门口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 随着天气转暖,这里已经成为了“情报站”。 家属妇女们天天聚在这里,聊着厂里、家属院、甚至整个铁西区的事。 苏阳本想快速通过,却被眼尖的谢老头拦住。 “谢大爷,您有啥事?” 他有些无奈,这小老头最近混在妇女堆里有些乐不思蜀,也染上了爱家长里短的毛病。 “小苏,咱们厂要实行‘八级工资制’的事,你听说了吗?”谢老头神神秘秘的问。 “听说了,怎么了?”苏阳看着他。 “那小苏你就没有什么内部消息?”急性子的马大娘抢着问道。 苏阳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内部消息?我就一个打老鼠的编外人员,这事你们得问厂长!” 第31章 八级工资制 “我可不敢去问,周厂长看我一眼我浑身都不过血了。” “没错,那新厂长凶得很。” “小苏,你跟厂长还有人事科、保卫科、后勤科关系都好,新雪又是宣传科的。你们肯定知道详细消息,就跟大家伙透露一些呗。” “就是,说说呗!” 一群妇女围着苏阳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见苏阳一直不开口,有人上来拉他胳膊,甚至不知道是谁,借机摸了他屁股一把。 苏阳一阵恶寒,大吼一声: “停!” 见众人被他短暂震住,他想了想,朗声道:“具体怎么个章程,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们,八级工制度的工资,只会比以前高!” 说罢,他趁众人还在思索,挤开人群,撒丫子就跑。 这帮老娘们儿,是真的烦人。 他这话倒不是骗大家,而是他根据前世的记忆得知。 前世他喜欢看小说,对于这个八级工制度也了解过一鳞半爪。 只是没想到,这才50年,沈州就开始实行了。 ...... 这年头政策的实施比苏阳预想的要迅速。 从厂里传起风言风语开始,不到一个月,八级工资制就落实了。 一张张《关于调整公营产业工人、技术人员工薪及改行八级工资制的指示》告示,一夜间贴满了沈州的大街小巷。 新工资制度将原来的39级的工资制进行改革,改为8级工资制。 工人发工资以40%的工薪分和60%的现金为比例发放。 工种不同工资高低也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所有工种都有8级。 面粉厂属于轻工业,工资不如重工业高,工级也只有7级。 1级制面工最低,每月发17万4000块现金加38工资分。 7级制面工最高,每月发45万2400块现金加100工资分。 而现在1工资分的价值,大概在3000元上下浮动。 与上级文件一同贴出的还有全厂车间工人的工级评定。 技术人员的等级需要上级部门评定,车间操作工则是由厂内直接评定。 车间内所有工人都被定到了1至5级。 工人们找到自己被评定的工级,又对照了一下工级工资,顿时就炸了锅。 所有人的工资都涨了一到四成! 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激动、欣喜、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其中翻腾。 “嘿!老刘头,你瞅瞅!你是三级工!每月现金加工薪分快四十万了!比之前多了十多万!” “我看看,我看看!我滴妈!真三级了?好家伙,这下冬天能给家里添件新棉袄了!” “张麻子,你定成二级了?行啊!” “李寡妇,你也是二级!这下松快多了!” 大多数工人都笑逐颜开。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凭什么?!”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在人群边缘炸开,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是仓库的搬运工许二麻。 “老子在面粉厂干了快二十年!从民国那会儿就在这推磨盘!后来有了机器,老子天天扛大包,凭什么老子没有等级?工资只涨了一丢丢,连一成都不到?” 许二麻的话像捅了马蜂窝,立刻引发了一部分搬运工和杂工的共鸣。 “就是!老许说得对!这评级咋评的?凭啥我们这些老家伙跟才来没几年的小年轻一个等级?” “对啊,胡图图那小子,才进厂三年,老子八年,凭啥他工资比我高了那么大一截?” “找厂长去!让厂长评评理!”许二麻猛地一跺脚,把手里刚打的两个窝窝头和一勺白菜连饭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油汤溅了一地。 “不给我们这些老工人一个公道说法,这活儿没法干了!” “对!找厂长!” “评的不公平!要重评!” 群情激奋,几十个工人,以许二麻为首,呼啦啦就朝着厂部办公楼涌去。 原本喜悦的气氛荡然无存。 余下工人面面相觑。 苏阳站在人群外围,默默地看完了全程。 他忍不住摇头,任何制度的改革都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刚刚那些搬运工在告示上的定级他也看到了,被定为了“杂工”。 杂工没有等级,只有工龄。 那些工龄十年的杂工,比一级制面工的工资还低一万多块。 不怪他们心里不平衡。 “苏阳!等着急了吧?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武新雪穿着白色长裙,像一只白蝴蝶一般,一路小跑到苏阳身边站定,笑靥如花。 “没事,我们去食堂吃饭。” 他没有将刚刚的事说给武新雪听。 这次定级,跟武新雪和他都没有任何关系。 武新雪是宣传科的,属于行政岗,虽然现在还是学徒,但未来肯定是干部编。 而苏阳,一个保卫科的编外人员,如果以后转正了,也是跟武新雪一样的干部编。 这次工资改革只针对工人和技术人员。 “嗯,我们走!” 武新雪背着双手走在苏阳身旁,忍不住跟他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对了!咱们没还完的棉被钱,厂里给我免60万!” “是吗?那可真是好消息。” “不止呢,我跟你说,我这次虽然没涨工资,但是......” 武新雪叽叽喳喳的说着,苏阳含笑听着,不时点点头询问一句。 干部们这次没跟着一起涨工资,但是供给物资数量提高了一大截,也算变相涨了工资。 比如武新雪,以前她的供给是没有棉被的。 但是从今以后,每4年就能领到一床棉被,新参加工作的干部,则是直接发一条棉被。 这就是厂里给她免了60万进厂时赊欠棉被钱的原因。 而别的方面供给也增加了不少,比如单衣由一年1套增加为一年2套。 还有鞋子、袜子、蚊帐、毛巾、肥皂甚至每年的澡票、理发票也增加了供给。 除此之外,他们住的房子,租金从这个月开始就取消了。 可以享受的公费待遇也增加了许多,现在包含老年优待费、家属招待费、病号伙食补贴、回家旅费、生育费、保育费、保姆费、儿童医药费、子女入学学杂费等。 每逢新年、春节、国庆节武新雪都能领到肉一斤。 而且作为女同志,她每月能领到妇联发放的小麻纸30张,可谓是十分周到。 如果她以后结婚怀孕,生产后还可以领红糖2斤,鸡2只,鸡蛋60个,麻纸200张,棉花4斤,白洋布80尺,并且孕育期间可以吃食堂的中灶。 第32章 升到10级 解锁烹饪功能 面粉厂搬运工的抗议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 时代的车轮滚滚前行,不会因为少部分人的不满而停下或改向一丝。 针这件事,周正给出的的解释是: 八级工资制,是国家为了鼓励技术钻研、提升生产效率、体现“按劳分配”原则制定的新政策!它奖励的是技术、是能力、是对生产的贡献!不是比谁力气大,更不是论资排辈!搬运工也可以学习技术,可以申请调岗! 周正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许二麻等人哑口无言。 99%的人满意的情况下,剩下的那1%显然就不重要了,这个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涨工资让工人的干劲更足了,对于工作也更加上心。 不少五级工更是憋着劲儿,以后考上六级甚至七级,不光是工资更多,更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面粉厂的机器在更严格的纪律约束下,轰鸣得更加规律有力。 日子也在表面的平静下继续流淌。 ...... 时间来到7月份。 南塔街某屠宰场内。 苏阳穿着连体防水衣服和胶鞋,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他手腕一转,对着案台上一头花猪脖子就是一刀。 “嗷~!” 被五花大绑的猪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哀嚎,身体拼命挣扎。 苏阳死死按住它的头,让鲜血从它的脖子伤口处稳稳流入下方大盆。 随着猪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小,他视野里适时出现提示。 “玩家获得经验值20!” “玩家等级提升至10!” 苏阳松了一口气,浑身被升级的暖流冲的暖洋洋的,比冬天洗热水澡还舒服。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未选择 “!!!” 苏阳精神一振,金手指出现新功能了! “小苏老师,该下一头了!” 旁边和苏阳一样穿着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苏阳关掉面板,对他笑道:“朱班长,我出去透透气。” “好好好!您请便!” 朱班长笑着点头,示意其他职工来接替苏阳的岗位,并把杀好的猪抬到下一道流程。 苏阳迈着急切的步伐出了屠宰车间,随便找了个墙根一蹲,再度召出面板。 他这半个月每天都会来这家屠宰场。 之前他的面板等级卡在5级,除了杀野狗那次,尝试其他任何办法都无法获得经验。 按照他玩的那款游戏设定,怪也是有等级的,角色领先怪物级别过高,杀怪将不会获得经验。 苏阳猜测,现实中的怪物等级应该是根据体型算的。 半个多月前南塔屠宰场鼠灾严重,还好巧不巧的,上级领导来视察时被老鼠撞到腿上,摔了个大跟头。 领导虽然没说什么,但南塔屠宰场的负责人却觉得在领导面前丢了脸,当场立下军令状,一定解决屠宰场的鼠灾问题。 可夸下海口容易,办成事却难。 全屠宰场上下努力几天收效甚微,最后求到了利华面粉厂保卫科,想请苏阳这个灭鼠小能手出马。 苏阳一听他们是屠宰场的,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还没试过杀猪,也许杀猪能获得经验呢? 来到屠宰场后,他直接表示想体验下杀猪,屠宰场领导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亲手杀了一头猪后,苏阳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一头猪有20经验! 于是他每天上午在面粉厂打老鼠,下午骑着自行车来屠宰场。 南塔屠宰场每天送来的猪不多,一般不超过二十头,苏阳又只能下午来,一天杀不上几头。 苏阳这半个月一边打老鼠一边杀猪,不光遏制住了屠宰场的鼠患,在今天终于杀了七八十头猪后,成功升到了10级。 ...... 苏阳看着面板上那【专业】和未选择的字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思索片刻,他学着召唤面板的方式,盯着“未选择”三个字看了10秒。 “唰!” 面板变换,出现了“烹饪”、“钓鱼”、“考古”三个选项。 “???” 苏阳使劲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确认,就这三个选项。 他的脸顿时黑了。 锻造呢? 制皮呢? 裁缝呢? 工程呢? 炼金呢? 附魔呢? 铭文呢? 珠宝呢? 合着你就给我三个通用专业呗? 还让我三选一? 苏阳觉得自己被这垃圾金手指气的肝有些疼。 刚刚看到专业选项出现的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哪怕不给他附魔、炼金、铭文这些带着超凡性质的专业,给自己个工程也行呀? 凭借工程里的各种地精和侏儒科技,他高低能在这个年代混个技术大牛当当。 “算了算了!就不该对这玩意抱有幻想。” 苏阳深呼吸几遍,开始自我安慰。 “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是研究一下这三个专业在现实里是什么情况,来个优中选优。” 他先是盯着“烹饪”看了10秒。 “玩家成功学习烹饪!” “???” 得!不用选了! 苏阳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累了,毁灭吧..... 苏阳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决定认命。 再次看向烹饪面板,界面再次变换。 【八宝饭、珍珠奶茶、白灼金针菇、花生烤鸡串、豆沙包、速食面、人参茶、虾饺、迷雾汤、锦绣鱼、泡蕉朗姆酒......】 密密麻麻看的苏阳眼花缭乱。 他下意识地看向八宝饭。 【糯米洗净后冷水浸泡 2-12小时,沥干水分,平铺蒸笼布上。隔水大火蒸 20-30分钟至熟透,趁热加入猪油和白糖。准备配料:红枣去核、葡萄干、莲子、核桃仁、枸杞、蜜枣、桂圆干、瓜子仁........】 “好家伙!” “对不起长官,我刚刚声音太大了。” 苏阳这才知道,这个烹饪专业,直接提供了各种菜品详细的配方和操作细则。 他也是在游戏里玩过烹饪的,他能看出这些配方只是游戏里熊猫人版本的。 苏阳有些遗憾,如果其他版本的配方也有就好了。 他仔细数了下,烹饪面板一共给了自己67个配方。 那款游戏里熊猫人的设定本就是以华夏人为蓝本,烹饪分为烧烤、烹炒、炖煮、蒸烧、烘焙、酿造六大体系。 所以这些配方不光包含了食谱,还有珍珠奶茶这样的饮品,更有泡蕉朗姆酒、四德酒、青玉老巫婆酒这样的酒类。 第33章 山雨欲来 苏阳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金手指的规则,就是自己只有升到一定级数,才能解锁更多的功能。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浑身充满了力气,迈着大步,重新回到车间杀猪台前。 “我来!”他从宰杀员手里抢过刀,对着一头刚被绑上案子的黑猪就是一刀。 这个年代的猪因为品种和缺乏饲料的原因,个头都不大,单手轻松镇压挣扎的猪,直到这头猪的鲜血流尽,苏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没有获取经验。 “再来一只。” 苏阳抱起案上一百多斤的猪几步送到下一工序,招呼上一工序的工人再上一头猪。 等猪被固定好,又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 依然没有获得经验。 他叹了一口气,反应过来。 看来杀猪只能支持他升到10级。 他有点遗憾,却没有太失落,丢下杀猪刀对不远处指导工人干活的朱班长喊道:“老朱,我有事要走了。” “得嘞!今儿小苏老师倒是少杀了三头,那明天我给你多留几头?”朱班长笑着说。 苏阳在屠宰场的地位很特殊,本来是他们厂长请来灭鼠的,但是酷爱杀猪。 一开始苏阳跟他说时他是反对的,毕竟苏阳只是个十一二的半大小子。 他打老鼠是一绝没错,可那是拿着弹弓解决的。 杀猪却不一样,没一把子力气可不行。 为了不浪费猪血,猪被放血挣扎时,起码需要两个人按住才行。 哪曾想,他老朱竟然看走眼了。 这位小苏老师上手第一天,就不输于厂里杀了十几年猪的老屠夫。 后来越来越熟练,放血时更是一个人就能按住猪。 一百多斤的猪是抱起来就走。 活脱脱一个天生神力。 “我明儿不来了。”苏阳说。 “那后天?”朱班长呆了一下,又接着问。 “以后可能都不来了,要回归我本职工作了。一会儿换完衣服,我会直接去跟赵厂长说。”苏阳叹息道。 “好吧,真是可惜。” 朱班长有些舍不得苏阳,这小苏老师解决了厂里的鼠患问题不说,这半个月义务帮杀猪,让他们也轻松不少。 “以后有机会再见。”苏阳摆摆手,出了屠宰车间。 ...... 苏阳离开车间后,直接去场长办公室跟赵场长说明了情况,拒绝了赵场长的再三挽留,他简单洗了一下手和脸,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屠宰场。 “大家靠边站,让部队先通过!” 苏阳来到胜利街十字路口时,整条南北主干道都被隔开,行人全被赶到道路两边,他停下自行车靠边。 几分钟后,卡车的轰鸣声响起。 不是一辆,也不是几辆,而是由卡车组成的长龙。 卡车上不是站着满当当的士兵,就是拉着满车枪支弹药和迫击炮。 直到十几分钟后,车队最后一辆卡车驶过路口。 等公安放开了交通管制,行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的兵!也有好多炮!” “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不能吧?是不是又去剿匪?” “剿匪需要这么多人?” 车轮碾过沈州七月燥热的空气,苏阳蹬着自行车,心头却沉甸甸的。 胜利大街上那钢铁长龙的轰鸣声犹在耳畔,满载士兵与武器的卡车,像一条沉默而凶猛的巨龙。 他前世课本上那场被称作“立国之战”的宏大叙事,此刻正化作冰冷的钢铁洪流,碾过现实的土地,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息。 而战场,就在离这里五百里开外那条江的另一边。 “真要来了.......”他低声自语,脚下不由得更快了几分。 ....... 因为知道战争不可避免,苏阳一路都想着这个事情,回到家属院,连门口谢老头喊他都没心情回应。 回到家中他躺倒在床上,脑海中开始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开门声吵醒的。 “咦?苏阳你今儿回来的挺早呀。” 是武新雪下班回来,她手里还提着一刀猪肉和一些蔬菜。 她将东西放到桌子上,几步来到苏阳床边,耸着鼻子嗅了一阵,娇嗔道:“又没洗澡就上床是吧?一身的血腥味,快起来洗洗!我今儿做炸酱面给你吃。” 苏阳起身伸了个懒腰,下床穿鞋。 武新雪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洗了手,开始去门口楼道里升炉子。 夏天气温升高,家属院各家都将炉子搬进了楼道里,苏阳又把屋里腾出的地方用草席简单围下,买了水缸和大木盆,就成了简单的洗澡间。 他和武新雪每天都会在里面擦洗身子,只是提水进来和倒水下楼麻烦些。 不过随着苏阳等级提升,身体素质已经堪比壮年男子,这点小活对于他来说手拿把掐。 “苏阳,家里的蒜放哪了?”草席突然被掀开一角,武新雪的脑袋探了进来。 “咣当!” 正在往身上浇水的苏阳手里葫芦瓢失手掉落,他下意识在木盆里蹲下,双手捂着下半身。 “武新雪!你问话就问话,在外面说就行,脑袋伸进来像什么话?快出去!” 苏阳缩成一团,脸皮涨得发红。 武新雪一脸好奇地从上到下扫视着苏阳光溜溜的身体。 “你还看?信不信下次你洗澡我也看你?给我出去!”苏阳瞪着她,大声说。 “又没不让你看......” 武新雪嘀咕着将脑袋缩了回去。 苏阳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武新雪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草草洗完澡,穿上衣服来到门口。 武新雪正聚精会神地抄着酱料,整个家属院,也就他们家会这样吃,炸酱面油和肉都得有,不然没那个味儿。 她拿起窗台上的醋瓶正要往锅里倒,苏阳突然出声制止: “先别倒醋,还不到时候。” 武新雪愣了一下,她可不记得苏阳还会做炸酱面。 苏阳也愣了,他只是下意识觉得醋晚点放更好。 “现在开始倒醋,少倒一些,就一点点,对.....就这样。” 武新雪没有多问,按照苏阳的指示加入了一丢丢的醋。 酱炒好,就是煮面条。 苏阳看着武新雪将从消费社买的挂面下入沸水中,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一个时间。 “6分30秒!” “啥?”武新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着表,6分30秒面条出锅。”苏阳说。 “哦哦!”武新雪下意识盯着自己右手腕上的梅花牌手表。 这手表是前几天苏阳解决南塔屠宰场鼠患问题时,那边送给苏阳的,苏阳又送给了武新雪。 如今国内还不具备自主生产手表的能力,市面上寥寥无几的手表全是进口的,属于比自行车还金贵的玩意。 她对这块手表宝贝得很,睡觉都不舍得摘。 虽然不知道苏阳今天发什么疯,武新雪还是按照苏阳的指示,6分30秒将面条捞出来过凉水。 “唔~!今儿的炸酱面确实比往常味儿地道,没想到苏阳你还懂炸酱面!” 两人一人一碗面吃着,武新雪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苏阳这会儿也彻底确定,估计是面板上烹饪技能的功劳。 第34章 战争的阴影 翌日。 苏阳上班先到办公楼,准备跟周正汇报下以后不再去南塔屠宰场的事。 他刚上二楼,就听到激烈的争吵声,各办公室的人是探头探脑的却不敢出来。 周正的秘书李岩则是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站得笔直,他身边正站着一个身穿军装的青年军人,俩人互相挤眉弄眼的,但谁都没说话。 而那争吵声,就是从厂长办公室传出的。 “老洛!我之前主动申请转业是因为我觉得仗已经打完,以后建设地方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可现在,随时可能再打起来,我必须归队!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给上边打申请报告!”是周正的声音。 “谁跟你说随时会打起来了?”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你少来,老子29年就加入队伍了,比你还早一年呢,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那也不行,你的腰伤不能适应高强度的作战,之前在琼州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要不好好养养,早晚有一天走路都走不成。” “少废话!老子这段时间吃得好睡得好,腰伤早养好了。你是团长我是政委,打仗的事你做主,其他的事得听我的!” “老周,后勤任务一样重要!” 苏阳默默听了一会儿,渐渐明白了前因后果。 周正是部队的团政委转业这事他是知道的,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跟周正搭班子的团长。 这位洛团长的部队已经来到了沈州,只等休整一番就会赶往安东。 他也趁空来看望一下老战友,周正却在知道老部队下一步的打算后,非要归队。 两人这才吵了起来。 苏阳有些意外,没想到平时严肃刻板的周正竟然还有这么一面,吵起架一口一个“老子”。 周正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一个身材魁梧、脸庞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熨烫笔挺的旧军装,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的铁血气势却扑面而来,压得走廊里探头探脑的干部们瞬间缩回了脖子。 洛团长脸色铁青,走到门口又猛地顿住,回头对着门内低吼:“老周!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的报告,我一个字都不会往上递!老老实实给我在面粉厂待着,把后方给我稳住了!这就是你现在的战斗任务!”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一股狂风般的怒气,大步流星地下了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砸出沉重的回响。 苏阳站在楼梯口附近,看着洛团长带着警卫员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这才走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有些小心翼翼的轻轻敲了敲。 “进来!”周正的声音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丝疲惫。 苏阳进去,周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宽阔的肩膀绷得紧紧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厂长。”苏阳出声。 周正身体微震,缓缓转过身。 他眼中有血丝,但当他看清是苏阳时,那股属于军人的刚硬线条柔和了些许。 “小苏啊,有事?” “嗯,跟您汇报一下,南塔屠宰场的鼠患基本解决了,我以后就不过去了。”苏阳简洁地说。 “好,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屠宰场那边赵场长没少夸你,说你不但灭鼠厉害,杀猪也是一把好手。”周正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心思显然还在刚才那场不欢而散的争论上。 苏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试探着问:“厂长,刚才那位.....是您老部队的团长?是要......打仗了?”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小苏,”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厂长,那您......要回部队了?”苏阳看着周正,忍不住又问道。 “我?”周正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和无奈,“老洛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腰伤还在,上不了前线了,上面也不会批准。我的战场,就在这里。”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保障生产,稳定后方。面粉厂要开足马力!一旦打起来,咱们多生产一袋面粉,前线的战士就能多吃一口饱饭!”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苏阳身上:“小苏,你的本事,我清楚。灭鼠,也是在为粮食安全做贡献。现在形势严峻,厂里的生产任务会更重,保粮食、保供应,就是保胜利!你这‘除害员’的担子,只会更重!有没有信心?” “有!”苏阳挺直了腰板,回答得毫不犹豫。 “好!”周正重重一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去忙吧。记住,嘴巴严实点,别在厂里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苏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战争的阴云越来越浓,每天报纸上的措辞日益严厉。 8月份开始,利民面粉厂突然宣布增设夜班,很多赋闲在家的职工家属也被招进厂里成为工人。 厂里的民兵训练也骤然加强,工人们被强制要求每星期到保卫科靶场打几发实弹。 苏阳的生活变得更加规律而忙碌。 他如今全身心投入在面粉厂的灭鼠工作内,以前老鼠少时他经常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他把自己的工作时间做了调整。 老鼠是夜行生物,晚上出没的会比白天多一些,于是他主动要求上了夜班。 每天晚上10点到第二天早上6点就是他的上班时间。 武新雪有些心疼,多次埋怨他一个小孩为什么非要上夜班。 苏阳每次都是笑笑不说话。 他如今升到10级,身体素质强的很。 他偷偷测试过自己的力量,50斤一袋的面粉他能扛起4包,还是没到极限的那种。 只是为了不至于惊世骇俗,他一直在隐藏罢了。 有面板加持,上夜班对于苏阳来说只是小意思,并不会损害他的身体。 ......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就像奔驰的野驴,呼啸而过,转眼就只能看到尾巴。 日子来到十月底。 报纸依旧是各自谴责的报道。 沈州街头,军车、成群结队的军人络绎不绝。 全市老百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苏阳却知道,第一批先行者此时依旧秘密进入战场。 周正变得更忙碌了,几乎住在了办公室,日夜不停地开会、部署。 第35章 故人相见 这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阳结束了又一个夜班,正推着自行车朝厂外走。 来到厂门口时,却见门外停着两辆绿卡车。 后车厢陆陆续续的有人下来。 苏阳大概猜到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如今整个沈州沈州的工厂几乎都增加了夜班,很多厂子还在紧急扩产扩招。 比如利民面粉厂,厂区左右的荒地已经开始打地基扩建厂房了。 扩产就需要更多的工人,沈州本地显然没有这么多劳动力,就只能从外地增调。 看这两车人大包小包跟搬家一样,明显就是外地支援沈州的。 苏阳瞥了几眼,跟门口站岗的保卫员打了个招呼,正要骑上车回家属院。 突然,他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揉了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后,他赶紧丢下自行车跑了过去。 “梅姨!王干事!” 正在整理行李的阮素梅和王翠听到一人喊她们,齐齐看过来,待看清是苏阳正朝她们跑来后,两人脸上都露出惊喜和不可置信。 “苏阳!是苏阳!”阮素梅下意识丢掉手里的包袱,握住了苏阳想要帮她拿包袱的手。 “苏阳......你这是?你是利民面粉厂的?”王翠打量着苏阳那合身的中山装和他刚刚丢下的自行车,脑袋有些懵。 她知道国营工厂是不会招16岁以下童工的,而苏阳就算改了年龄,虚岁也才15。 而看苏阳的这副打扮和精气神,显然是来沈州后过得非常不错。 “你是被利民面粉厂的职工收养了吧?我就说你这么好的孩子,在四九城竟然没人愿意带你离开教养院,还是东北这边的同志有眼光。”王翠自动脑补出了苏阳来到沈州后的事情。 “苏阳你被收养了?那新雪呢?”阮素梅先是一喜,接着赶紧问道。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道:“我可没被收养,现在我和新雪住在面粉厂的家属院。她在宣传科上班,我在保卫科,不过我是夜班她是白班。” “保卫科?” 阮素梅和王翠面面相觑,武新雪进宣传科她们虽然有些惊讶,但也能理解。 毕竟那丫头改完年龄是16岁,还能歌善舞的。 可苏阳是怎么进保卫科的? “算了,先不说这些。”苏阳没继续解释,而是笑道:“面粉厂的厂办要9点才上班,你们还得等三个小时,不如跟我回家歇歇脚吃点东西,我和新雪姐住的家属院就在厂区后面。” “好!好!”阮素梅连连点头。 王翠却笑着摇头,“我还是在这等吧。” 苏阳看了看她们一起来的这两车人,还有几个跟王翠一样穿军装的。 王翠应该是带队干部一员,确实不太好脱离队伍。 他也没勉强,笑道:“也行,反正你们来都来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先带梅姨回去认认门儿。” 苏阳过去将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拍了拍后座对阮素梅挑眉笑道:“梅姨,上车!” 其他四九城来的人看阮素梅坐上了自行车,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是羡慕她可以坐洋车,而是羡慕她在这边有人接,不像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前路茫茫。 “王干事,回见!” ...... 武新雪六点准时起床。 她是9点钟的班,本不用起这么早,只是自从苏阳上夜班后,为了让苏阳下班后有口热饭吃,她这才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 穿好衣服第一件事就是倒痰盂。 她打着哈欠刚下楼梯,迎面就遇上推着自行车的苏阳,车座上放着一个大包袱,旁边还跟着一个妇女,那妇女脸上带着激动之色看着她。 “看看谁来......” “咣当!” “哎呀!新雪姐你搞什么?” 苏阳黑着脸,他本给武新雪一个惊喜,没想到武新雪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武新雪手里的痰盂掉在地上,不明液体洒了一地。 “梅姨!” “新雪丫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望,都是红了双眼。 苏阳翻了个白眼,扎好自行车,将后座的包袱塞给武新雪,“你先带梅姨回家,我把这地上清理一下,免得邻居们骂街。” “好!好!梅姨您跟我回家!小心楼梯。” 武新雪挽着阮素梅离开,只留苏阳一人清理地上的脏东西。 ..... “梅姨,快进来!您坐这儿!”进屋后,武新雪把阮素梅按到椅子上,自己则手忙脚乱地倒水。 阮素梅同样心潮澎湃,她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虽然空间局促,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新打的五斗柜、梳妆台,炉子上咕嘟冒着热气的开水壶,窗台上的几盆绿油油的小葱蒜苗,无不透着一股精心经营的生活气息。 这和她当初送走两个孩子时,心里最坏的设想截然不同。 阮素梅接过武新雪递来的水杯,却没有喝,而是一只手用力握住武新雪的手,眼神里满是欣慰和感慨。 “新雪,看着你们俩在这边过得这么好,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地了!听说你进了宣传科?苏阳那小子.....刚才在厂门口,可把我惊着了!那精气神儿,那辆永久车.......他说他在保卫科?还是上夜班?”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武新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嗯!梅姨,苏阳他可厉害了!他是我们厂的‘灭鼠先锋’!”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苏阳这几个月的神奇经历:百发百中的弹弓、几千只老鼠的战绩、轰动全厂的表彰、永久牌自行车、在厂里和兄弟单位的人缘.....语气里充满了自豪,仿佛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一般。 阮素梅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还是那个在教养院里沉默寡言、总喜欢找个角落安静待着的苏阳? 还是那个她担心会被人欺负的孩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 正说着,苏阳拎着清理干净的簸箕和扫帚回来了,顺手放在门外。 他走进屋,看着眼眶都红红的两人,挠了挠头:“收拾干净了,梅姨您喝口水先歇会儿,我做饭。” “哎,好孩子!”阮素梅应了一声,就这么笑眯眯的,一会儿看看武新雪,一会儿看看苏阳。 武新雪比之前个头似乎窜高了一些,脸颊也丰润了些,不再是教养院时那种带着点营养不良的清瘦,哪怕刚起床没来得及梳洗,也掩盖不了她那明媚清丽的容貌。 苏阳则是比一年前足足高了半头,身板壮实了一圈不止,最关键的是眼神,沉稳明亮,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早饭是稠得能立住筷子的白米粥,加上一盘这个月刚做好的腊肉。 阮素梅大口大口地喝着混着自己热泪的粥,不时喃喃自语:“真好,真好!” 第36章 前方的后方,后方的前方! 饭后,三人叙起旧,苏阳和武新雪这才知道阮素梅为什么会来沈州。 去年他们离开四九城后,百顺胡同十几个教养院里的一千多号人就陆陆续续被送走。 不过相比苏阳这些孩子,其他人要么是去西南,要么去大草原。 直到今年秋天,送走最后一批妇女后,教养院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听说四九城政府接下来是打算把那里改造成正常居住的胡同。 正好随着边境开始屯兵,沈州作为大后方,人力变得捉襟见肘。 四九城那边就把王翠、阮素梅这些等待安置的原教养院工作人员,送来了沈州支援。 了解完前因后果,三人都有些感慨。 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再度相聚。 休息差不多,苏阳和武新雪一起带着阮素梅去厂里。 本来两人都是想让阮素梅和他们一起住,奈何阮素梅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态度坚决地选择住宿舍。 两人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安排完阮素梅后,苏阳也从李岩那里打听到了厂里对这批人的安排。 利民面粉厂左右的野地,将盖起新车间用以生产军粮,新招的职工就是未来新车间的工人。 而王翠等几个新来的原四九城干事,就是未来新车间的管理人员。 他们这批人,在车间落成前,还得客串一把建筑工人。 苏阳有时会去新车间工地溜达,单看着就感觉苦。 沈州这边进入11月后气温骤降,冬天本来是不适合盖房子的,但是前方战事不等人,后方再苦再累,硬着头皮也要上。 在大家玩命的追赶中,新车间终于在第一场雪落下来前完工。 北风带着凛冽的寒意,卷起街头的尘土,也卷来了远方战火的气息。 报纸上不再是单纯的谴责,开始频繁出现“抗M援C,保家卫国”、“一切为了前线”的激昂字眼。 加上一车车的伤员被拉进沈州各大医院,人们这才知道,真的打起来了。 街上也出现了不少各单位发起的给前线捐钱捐物的号召,老百姓应者如云。 利民面粉厂的气氛,也随之变得凝重而紧张。 沈州作为东北重镇和连接前线的咽喉,已然成为最重要的后勤基地。 而利民面粉厂,这个与粮息息相关的单位,毫无悬念地被纳入了支前保障的最前线。 厂区里,“打倒MD野心狼!”、“多产面粉,支援前线!”的标语贴满了墙壁。 机器的轰鸣声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空气中除了熟悉的面粉粉尘味,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香。 全厂开足马力,日夜不停地将一袋袋雪白的面粉生产出来。 面粉却没被粮食公司拉走,而是直接拉入新车间,转化为前线急需的物资——炒面。 十口特制的大铁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炉火熊熊,映红了工人们流着汗的脸庞。 空气中热浪滚滚,混合着小麦、大豆、玉米粉被高温烘炒后散发出的独特谷物焦香,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快!这锅好了!出锅降温!”刚上任的车间主任王翠嗓子早已喊哑,挥舞着铁锹般的大铲子,指挥着工人将炒得金黄喷香的混合面粉铲到巨大的苇席上摊开冷却。 “快!接着炒。”所有人像被拧紧的发条一般,一刻不敢放松。 女工们则围坐在成堆的炒面旁,在王翠的带领下,手脚麻利地进行着最后的封装。 袋子是成人拳头粗细的长条布袋,每个布袋装10斤炒面,是一名战士一周的干粮。 “.......全厂职工同志们!我们多炒一斤面,前线的战士就多一分力量!他们是在替我们流血牺牲。而我们就是全国人民的前方,也是前线战士的后方.......” “,.....紧急通知!支前委员会号召全市妇女,为前线战士缝制棉衣、棉被、棉手套!所需棉花、布料由厂工会统一登记领取.........” “......光荣榜:一车间刘桂兰小组,昨日超额完成炒面封装任务120%!” 广播声不分昼夜回荡在厂区上空,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着沙哑,像无形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武新雪最近也是直接睡在广播室,24小时待命。 上级部门送来的稿子如同雪片一般,她播完稿子,常常顾不上喝口水,就要看下一封。 苏阳也很多天没回家了。 炒熟的面粉香气重,更容易吸引老鼠,但凡被老鼠吃一口,前方战士就要少吃一口。 他每天在厂里巡逻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5小时,要不是有面板撑着,怕是他早就倒下了。 这天傍晚,苏阳刚从车间帮忙搬运封装好的炒面出来,正拍打着满身的面粉,就见周正厂长陪着几位穿着军装、风尘仆仆的干部快步走来,张振国和于峰也一脸严肃地跟在后面。 为首的军人神色凝重,带着一股战场硝烟未散的肃杀之气。 “周厂长,时间紧迫!后勤线刚建立,千头万绪,运力严重不足!你们厂负责的这批炒面是‘特供’给先头尖刀部队的,务必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十万斤的加急生产、检验和装箱!火车后天晚七点准时从沈州出发!”军人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将一份盖着红戳的文件塞到周正手里。 周正接过文件,只扫了一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时间太紧了! “请放心!利民面粉厂保证完成任务!”周正一个字都没提困难,“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地保证道。 几个军人回敬完军礼,快步上了一辆吉普车离开。 他随即转向身后的张振国和于峰,语速快如连珠炮:“张科长!立刻通知所有车间主任、班组长,五分钟内到会议室!启动一级应急生产预案!于队长!保卫科全员上岗,从现在起的48小时内,全厂928名职工,谁都不准离开!” 苏阳在一旁听得分明,心里默默算着帐。 利民面粉厂两个车间一共有20口大锅。 就算检验、装箱不耽搁,48小时内想炒出10万斤炒面,是不可能完成的。 五分钟后。 利民面粉厂会议室,班组长以上的干部全部到场。 苏阳也跟了进去,作为厂里的除害员,他任何地方都可以去。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和汗水的混合气息,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周正站在长桌尽头,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与会者。 第37章 48小时的任务(求月票) 周正将那份盖着鲜红“绝密·急”印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情况都知道了?十万斤!四十八小时!各部门都有没有问题?”周正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们保卫科没问题!所有人都下车间帮忙!”张振国第一个表态。 “我们车间也没问题,仓库里存的面粉离10万斤还差些,但是我们有信心在24小时内生产达标,不会耽误炒面车间!”赵三元沉声道。 “搬运队也没问题。”搬运队长张大山跟着说。 “我们炒面车间保证20口锅一秒钟不停,我们没问题!”王翠和炒面二车间的主任齐声道。 阮素梅是包装组组长,主要负责带着女工们将炒熟的炒面装进粮袋。 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会议,有些发怵,在王翠鼓励的眼神下,赶紧举手道:“我们也没问题。” 周正满意地点头,视线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他正色道:“我刚刚听安东后勤方面的人说,江那边下大雪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可能就靠这一口炒面活命!这次的10万斤炒面是必须完成的!没有任何条件可讲!如果完不成,我会主动要求上面对我军法处置!各位!前方战士的命和我这颗脑袋,就靠你们了!” 众人闻言热血都在往脑袋里涌,齐刷刷地站起来,正打算齐喊“保证完成任务。” “慢来!慢来!我有问题!” 苏阳没有一起站起来,甚至直接打断了众人马上喊出口的口号。 “苏阳!”他身旁的王翠脸色一变,小声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阮素梅也一脸急切,生怕他惹麻烦。 “哦?你有什么问题?”周正有些意外地看着苏阳。 他倒没生气,他了解苏阳,知道这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性格沉稳,不会无的放矢。 苏阳起身离开座位,走到主位的周正身边,在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中拿起粉笔。 周正身后有个小黑板,上面写着每天各部门完成的任务。 他擦掉上面的字,问周正:“厂长,上级让我们48小时炒10万斤炒面是吧?” 周正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没错。” 苏阳在黑板上写了个100000,又写了个48小时(2880分钟)。 他又问王翠和二车间主任,“你们两个车间加起来有20口锅是吧?” 两人点头,苏阳又在黑板上写了个20。 他追问道:“一锅炒面有多少斤?炒一次需要多长时间,我的意思是倒面粉和出锅时间也算在内。” 在场所有人对于这个都烂熟于胸,二车间主任脱口而出:“炒一次25斤,每锅炒20分钟出头,加上耽误的时间.....一共二十四五分钟吧。” 听到这里,周正和王翠都是脸色突然一变,他们好像明白了一点头绪。 “25分钟炒一锅,一锅25斤,就是一口锅一分钟能炒1斤炒面!48小时一口锅一分钟不停地情况下,能炒2880斤......” 苏阳没再问别人,而是在黑板上写起了数学题。 2880×20=57600 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小学生数学题。 刚刚被情绪裹挟着,所有人竟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不少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接着又是庆幸,庆幸苏阳提前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然等明天再察觉,那后果....... 周正神色复杂地看了苏阳一眼,心里也有些懊悔。 在战场上都能冷静自如的他,怎么做个后勤工作还能情绪上头。 “咳咳!我作为厂长,我先做出检讨,我的工作出现了失职。但是.....” 周正话锋一转,“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完成这10万斤的任务,大家先各抒己见!” “能不能......再增加锅?”有人小声提议。 “不行!”后勤科长直接否决,“时间来不及!” “那加大火候,缩减每锅的时间?或者每锅多炒一些?”又有人说。 “不行!火候大炒糊了整锅废掉。25斤是我们试验出最合适的量,再多了会半生不熟,前线战士吃了拉肚子更麻烦。”王翠立刻否决。 一条条路被堵死,绝望的情绪像冰冷的潮水,开始无声地蔓延。 周正的脸色铁青,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大家说的都是实情,可前线的命令就是天! 完不成任务,就是罪人!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角落里有些跃跃欲试的苏阳身上。 “苏阳,你也是利民面粉厂的一份子,你脑瓜灵活,有什么想法?大胆说!”周正点了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阳身上。 一个半大孩子,在关乎全厂命运的决策会议上被点名? 不少人眼中流露出疑惑甚至不以为然。 但在利民面粉厂,没人敢小看这个“灭鼠小神仙”。 苏阳等的就是周正的点名,他确实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只是风险很大。 他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给众人打预防针,“让我说可以,我说完你们要是觉得可行,也可以照我说的办,但是出了事也别怨我。” 周正眼睛一亮,心说没想到你小子真有办法? 他拍着胸脯道:“你尽管说,咱们先讨论一下可行性,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苏阳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焦虑和疲惫的脸,最后定格在周正脸上,“周厂长,各位领导,师傅们。靠厂里这二十口大锅,四十八小时,十万斤,神仙也做不到。”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一些人心里冰凉。 但苏阳话锋一转,眼神里闪烁着光芒: “但是,十万斤炒面,不一定非得在这二十口锅里生出来!” “什么意思?”会议室里一片愕然。 苏阳深吸一口气,“我的想法是......化整为零,发动群众!” “把厂里调配好的,可以直接炒制的生面粉混合料,分装成小份,比如......十斤一份!敞开供应,让沈州市民来领!领回家去,用他们自家的小锅小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流程炒制!炒熟、晾凉后,再送回厂里统一检验、装袋!” “轰——!”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这想法太疯狂,太匪夷所思了!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赵三元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炒面是军粮!是给前线将士救命的东西!让老百姓拿回家炒?他们拿回家不送回来怎么办!” “是啊!苏阳,这想法太......太冒险了!”刘满沧也连连摇头,“老百姓哪有那技术?万一炒得半生不熟,战士吃了拉肚子,在战场上可是要命的!” “时间!分发、收回,这得耽误多少时间?四十八小时根本不够来回折腾!”张振国也提出了现实的难题。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法子听起来就充满了不可控的风险。 第38章 全民炒面! 周正紧锁着眉头,没有立刻表态,他死死盯着苏阳:“苏阳!说说你的理由!为什么可行?怎么保证质量和效率?”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是怎么保证发出去的面粉能被市民炒好后再送回来。 苏阳面对汹涌的质疑,没有丝毫慌乱。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目光灼灼: “理由一:炒面的技术核心是什么?就是均匀加热,炒到焦黄酥脆,不生不糊!我们厂调好的混合料比例是固定的。老百姓在家用小锅小灶,火候反而更容易掌握。我们只需要把炒作流程和可能遇到的问题,掰开揉碎跟他们讲清楚,就不会出现大纰漏。” “理由二:我知道大家最担心的是什么?无非是怕有人领了面粉回去不还回来。我不能假设群众里面没有坏人,但是这段时间外面报纸广播轮番上阵,我们要相信宣传部门的工作能力,大不了咱们多准备几千斤面粉备用。” 苏阳停顿了一下,又加重语气: “各位领导,你们可别忘了,这段时间千千万万的沈州老百姓做了什么?他们缝棉衣、做军鞋、捐钱捐物,哪一次不是倾尽全力?把炒面的任务交给他们,就是把信任交给他们!我们的子弟兵就来自老百姓,我相信,为了前线的战士,老百姓会比我们更用心!一个母亲为孩子做饭会糊弄吗?会克扣孩子口粮吗?不会!他们为前线的‘孩子’做饭,更不会!” 苏阳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 会议室里陷入了另一种沉默,众人的神色不再是绝望的死寂,而是深思和权衡。 不少人心里琢磨片刻后,都觉得苏阳的办法虽然冒险,但也不是不可行。 可是并没有人开口赞同,当然了,也没人反对。 大家只是偷偷观察着厂长的脸色。 周正看了看苏阳,又看了看其他人,眼中那锐利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老子当兵打仗,知道人民的力量是汪洋大海!今天,就用这大海,来完成这十万斤的任务!” 他转向众人,斩钉截铁,“就这么干!出了问题,我周正顶着!掉脑袋也认了!现在,立刻分头行动!” “张振国、于峰!带保卫科全体,准备分装场地!通知民兵预备队集合待命!” “刘满沧!立刻联系铁西区工会!把我们的方案和要求发出去!请求全力支援!告诉他们,这是支前任务,十万火急!” “王翠!带所有炒制老师傅,立刻制定最简单炒面流程图!油印也好,手写也罢,越多越好!” “徐红艳!”周正看向宣传科长,“你们宣传科马上写个稿子!到时念给老百姓听,要让他们明白这次参与的意义!” 周正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利民面粉厂,这个已经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瞬间爆发出更加惊人的能量! 所有人像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开始行动起来! 两个车间的20口大锅依然没停,只是留下足够的人手后,其他人都开始分装面粉。 一袋袋雪白的面粉、玉米粉、大豆粉被迅速搬运到分装区域。 五斤、十斤、二十斤....... 各种规格的袋子被装满后,马上就被装车运走。 ...... 铁西广场,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台子。 不少老百姓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的宣传部门来表演节目,纷纷驻足观看。 却见几个身穿军装拿着枪的人护送一辆卡车过来,然后就开始往台子旁的空地堆放一个个大小布袋。 “这是面?” “难不成是发粮食?” 这年头粮食就是命,围观群众瞬间骚动起来。 要不是有持枪的军人在旁,怕是有人都要开始上手抢了。 武新雪拿着一个扩音喇叭上台,用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穿透了凛冽的寒风,响彻在铁西广场上: “沈州的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我们是利民国营面粉厂的!十万火急!我们的战士,正在冰天雪地的前线,和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浴血奋战!他们缺衣少食,急需一口救命粮!我们厂里产能有限,十万斤炒面任务,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八小时!” 下方本来以为是免费发粮食的老百姓为之一震,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直直看着武新雪。 “我们恳请全城人民伸出援手!请有条件的家庭,在这里免费领取五斤配制好的生面粉!带回家中,用自家锅灶,按照我们提供的简易方法炒熟!炒熟晾凉后,在明天中午前送回这里!每一份合格的炒面,都是射向敌人的子弹!都是保住我们战士生命的希望!行动起来!为了前线!为了胜利!” 现场静了片刻,跟着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 但老百姓们并不是去抢面粉,而是上来询问细节。 宣传科的同志顺势打开了仓促制作、有些简陋的横幅。 “领五斤生面,炒十分热忱!送前线将士,保家国安宁!” 等在在分发台旁的同志,开始拿着散发着新鲜油墨味的《家庭炒面简易流程图》给众人讲解。 随着大部分人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负责分发的王翠等人面前瞬间挤满了人。 “给我来一袋五斤的!我家锅小,但保证炒好!” “同志!我家五口人,都能上手,给我两袋行不行?” “我是前街的联络员,我们组织了二十户,能跟我多发一些吗?” “我是我们学校的红领巾小组组长!我们想帮爷爷奶奶领,让他们炒!” ...... 不远处,苏阳、周正、张振国站在一起。 看一卡车面粉不到半小时就被一抢而空,张振国苦笑道:“希望我们的决定没有错。” 周正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拿到面粉就小跑着离开的人们。 “我觉得,咱们应该放出去6万斤!”苏阳突然道。 “什么?你疯了?咱们厂自己就能炒5万斤出头呢!”张振国惊声道。 苏阳一脸认真地跟他解释:“等老百姓炒完面送回来,咱们还要检验,有不合格的还得返工,要预留下一点时间。” 周正低着头沉默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知道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他摆摆手道:“振国你回去催催,就按苏阳说的办!” ....... 天渐渐黑了下来。 铁西广场的灯火,在寒冷的冬夜里倔强地亮着,像一颗颗不肯熄灭的星。 人们自发排起了队,一直延伸到黑夜里,也不知有多长。 利民面粉厂的卡车只要一到,一袋袋按比例调配好的生面粉被马上抢完。 保卫科的民兵和闻讯赶来的区工会干部、街道积极分子们组成了临时的队伍,本来是要维持秩序,发现无用武之地后,又给排队群众送起了热水。 武新雪沙哑却充满力量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还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炒面的要领和归还的时间要求。 寒风吹在人们冻得通红的脸上,却扑不灭那从心底涌出的热流。 第39章 106727斤炒面! “大娘,您慢点,拿好这流程图!炒的时候小火,勤翻动,千万别糊了!”王翠的声音已经带着明显的疲惫,但依旧耐心细致地将一份油印的《家庭炒面简易流程图》塞进一位白发老太太手里,又将一个五斤装的布袋递过去。 “晓得咯,姑娘你放心!老婆子我做饭一辈子,这点事还办得好。给我家小孙子也领一份,他爹娘都去厂里上夜班了,我们俩在家炒!”老太太颤巍巍地接过布袋,眼神里满是坚定。 “同志!给我来两袋!我家锅大!”一个壮实的汉子排到前面。 “我家开小饭馆的,三个炉灶呢,给我三袋20的!”后面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嫂急忙补充。 “我们是旁边中学的,老师让我们来帮忙领!”一群系着红领巾的半大孩子踮着脚,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神却亮晶晶的。 分发点前人头攒动,拿到面粉的人,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或匆匆塞进带来的篮子,然后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汇入沈州沉沉的夜色中,奔向各自亮着灯火的家。 一直到午夜,随着最后一袋生面粉被交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手里,利民面粉厂准备的6万斤面粉已经全部发放完毕。 武新雪和宣传科的人好说歹说,才让剩下的老百姓散去,一行人踏上归程。 苏阳坐在后车厢,武新雪已经累得靠在他身上睡着。 “也不知道明儿能收回来多少?”王翠突然感慨道。 车厢里的众人或闭目养神,或趁机补觉。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或者说,没有人能确定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夜,整个铁西,仿佛都被这六万斤生面粉点燃了。 千家万户的厨房,在这个寒冷的冬夜,亮起了温暖的灯火,飘散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独特焦香。 ...... 翌日。 一辆卡车慢吞吞地开到铁西广场。 苏阳、周正、王翠、张振国以及十几名保卫科的干事从后车厢鱼贯而出。 寒风卷着雪粒子砸得人脸生疼,众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广场,集体陷入了沉默,心也一下子沉入谷底。 “我就说......” 张振国双目通红,刚开口说了几个字,就被远处一道声音打断。 “你们终于来收炒面了,我们可是等你们好久!” 面粉厂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广场马路对面的裁缝铺木门被打开,接着一个、两个、三个,眨眼间就出来十几个人。 他们人人都拿着一个两个布袋,赫然就是昨天利民面粉厂发的。 “这雪下的真不是时候,我们怕给炒面淋湿了,就去对面铺子躲雪。”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笑着说。 说完他又冲马路对面喊道:“都出来吧,利民面粉厂收炒面的人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地,马路对面的十几家铺子几乎同时打开了门,跟着是拿着大包小包的人从里面出来朝广场走来,眨眼间将马路占了个严实。 “你们赶紧收呀,收完快些装车,一会儿被雪淋了起潮!”一位头发花白的大爷吹着胡子道。 “来来来!大家检查一下口袋封紧,然后直接往车上丢就行!”苏阳第一个反应过来,招呼大家行动。 许多更远处躲雪的人看见这边开始朝广场聚集,知道面粉厂的人来了。 慢慢地,人潮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里都紧紧攥着一个布袋。 “快!快帮忙!”周正声音里带着颤抖,不是冷的而是激动。 剩余人如梦初醒,赶紧开始维持秩序。 卡车很快装满,排队的人却依旧看不到头。 老天爷很给面子,雪竟然在此时停了。 周正嘱咐司机回去快点卸货,再让另外两辆车也跟来。 卡车离开后,他快步向台子走去,因为走得急,脚下还打了个踉跄。 他站上高台,哽咽着声音对大家道:“谢谢大家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也谢谢大家对前线战士的帮助......” 看着雪地里乌压压的人群,他昨晚想了一夜的话这会儿竟然忘词了。 好在并没有人嘲笑他。 排队的群众此起彼伏地回应着: “我这可不是支持你们,我儿子也上了战场,说不定他还能吃到他老子我炒的面呢,哈哈!” “我也是,我对象也去了!” “我亲戚也是军人,不知道去没去江对面,不过这都不耽误我给前线战士炒面。” 本来是周正要讲话,结果群众们竟然自顾自地聊了起来,将他晾在了台上。 周正也没生气,笑了笑,慢吞吞地走下台。 有了昨天的经验,加上可以由群众自发将炒面袋丢上车,截至中午饭点,面粉厂的卡车来回拉了十几车。 终于不再有群众来送还炒面,周正心急知道回收的总数,留下两名保卫科的干事继续等待,其他人随着最后半卡车炒面回到面粉厂。 因为下雪的缘故,面粉厂组织的检查和清点工作是在仓库内进行的。 除了还在炒面装面的两个车间工人,其他所有人都参与进来。 苏阳和周正等人一回到厂区仓库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后勤科和财务科的几个统计人员围在一起,都皱着眉头。 “怎么了?是不是收回来的炒面少了?具体少了多少?”周正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不是.....不是少了,是多了!”赵三元神色复杂。 “什么!”周正一脸不可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多了多少?”苏阳问道。 “不算你们带回来的这半车,多了4925斤!” “???” “.......” “是不是老百姓往炒面里掺粗粮了?这细粮比例少了可不行!后勤那边会问责的!”王翠追问道。 “那个.....王主任,”阮素梅接腔道:“我们一袋一袋都有检查,大部分还是咱们昨天发的原样炒熟。至于多的,我们看了,是白面比例多了,比如原来5斤的袋子,送回来变成6斤、7斤。”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老百姓拿回去后,又往里添了白面一起炒,所以才会多这么多! 不少人眼圈渐渐红了。 “有没有不合格的?”周正问道。 “有,但是很少,占比不到1%,而且都不是炒糊的,只是火候不到没炒熟,我们车间一会儿再加工下就行。”二车间主任回答。 周正仰起头,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沙哑道:“暂时别管这些,大家先把最后这半车也清点一下,统计个总数。我去炒面车间看看,群众的6万斤都已经炒完了,咱们的4万斤怎么还没完事?” “啪!” 周正刚离开,车间就响起了清脆的声音,是赵三元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我真他妈的混蛋,昨天我竟然还怀疑老百姓拿了面粉会不还回来。” 张振国苦笑着接腔:“我也一样,今儿一早我去广场,下车没看到人,我还以为他们都拿了面粉不还呢,谁知道......” 不少人都露出羞愧的神色,昨天到今天,跟他俩一个想法的不在少数。 苏阳看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们慢慢点数,有老鼠来了记得去广播室喊我。” 说罢,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仓库。 ....... 苏阳来到广播室时,武新雪正和衣躺在地铺上睡觉,关门时她听到动静,猛地从地上坐起来。 “有稿子要念吗?”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进来的是苏阳,身体才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给你送吃的来了!”苏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哇!包子!哪来的?” 武新雪闻到香味肚子立马开始咕咕叫,打开油纸包发现是两个包子,忍不住直接咬了一大口。 包子是苏阳在铁西广场时偷偷去旁边早餐铺子买的,一直被他捂在怀里。 武新雪吃完包子,也没了继续睡的打算,起来用湿毛巾擦了脸,继续开始看每日要宣导的稿子。 苏阳百无聊赖地躺到地铺上闭目养神。 这两天事太多,身体上虽然遭得住,但是心累。 约莫两小时后。 “新雪,马上打广播,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提前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还超额完成了,如今106727斤炒面已经清点完毕,预计下午四点前就能完成装箱!”徐红艳推门进来,脸上喜滋滋的。 “啊?106727斤?怎么多6737斤?” 第40章 难得假期 广播里,武新雪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的颤音,将106727斤炒面提前超额完成的消息传遍了利民面粉厂的每一个角落。 厂区先是一阵沉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疲惫不堪的工人们互相握手、拥抱,许多人眼眶通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面粉簌簌落下。 晚上七点,利民面粉厂的10万零6727斤炒面准时装上火车。 装车地点是利民面粉厂几里外的一个轧铁厂, 这些炒面正好装满一节火车皮。 周正、张振国等厂领导,陪着一位上校军官站在火车旁。 苏阳也跟着过来了,他的任务是检查车厢里是否钻进了老鼠。 上校向周正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周厂长,利民面粉厂全体职工,辛苦了!我代表前线的将士,感谢你们!这十万......不,十万六千多斤救命粮,我们一定安全送到!” 十万多斤炒面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只够一万士兵吃一个星期。 但是现在江上的大桥被敌人炸断,后勤补给线更是被对方重点打击,蔬菜、肉类等正经伙食补给送过去目标太大。 也就炒面体积小,好携带,后勤队伍用人力背,平均一人背上三四十斤,都能保证一个排一天的供给。 周正挺直腰板,回以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请转告前线的同志们,后方就是他们的家!家里有粮!让他们安心杀敌,保家卫国!” 苏阳此时已经将十几节车厢检查一遍,打死了老鼠20多只。 这趟列车拉的全是炒面,目的地是安东,车上的炒面是整个沈州各单位两天的努力成果。 他跳下车厢,走到站台人群身边,朗声道:“报告!所有车厢的老鼠已经清缴完毕!” 周正点点头。 那名上校用奇怪的眼神看了苏阳一眼,他之前也看到苏阳是怎么清缴车厢里老鼠的。 这小子只要在车厢里走一圈,就能精确指出哪个角落藏着老鼠。 这是神了! 难不成他是猫精投胎转世? “通知车头,准备发出!”上校吩咐道。 “铛铛铛!” “呜!” 列车车开始缓缓启动。 “敬礼——!”随着张振国一声有力的口令,铁轨两旁所有的干部、保卫科干事、以及能腾出手的工人,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即将奔赴前线的车队致敬。 ...... “苏阳,你赶紧起床!” 翌日,天刚蒙蒙亮,武新雪就来喊苏阳。 “再让我睡一会儿。” 苏阳用被子蒙住头,发出沉闷的声音。 “你再不起来我掀你被子了?”武新雪笑嘻嘻地说。 苏阳两只手从被窝里探出,死死抓住被子。 “你不准碰我被子,我.....我现在光溜溜的没穿衣服。” 武新雪眼珠转了转,小脸带着红晕道:“那我亲你一口,你起床好不好?” “别!我现在就起!” 苏阳一个翻身就坐起来,顺手掀开了身上被子,他身上并不是光溜溜,而是穿着秋衣秋裤。 “德行!”武新雪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赶紧起来洗漱,今儿好不容易放假一天,我昨个跟梅姨说好了,今儿和她一起去街上添置东西。” 苏阳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你们添置东西就添置,喊我干嘛?我今儿还有重要事呢。” 昨晚的炒面装车后,鉴于利民面粉厂全员都连轴转了48小时以上,周正给大家放了一天假。 主要原因是这十万斤炒面已经将整个面粉厂的存货清空,如今整个沈州甚至东北地区的原粮供应都处于吃紧状态,新粮调入还需要时间。 不如让大家休息一下,才能更好应对后面的战斗。 “你有什么重要事?不如跟着我和梅姨一起,帮我们拿拿东西。”武新雪疑惑道。 “别!你俩去就行,自行车你可以骑走!” 苏阳赶紧摇头,他不是没陪武新雪逛过街,那感觉,比他上夜班打老鼠都累。 “我这几天琢磨了一下,打算试着能不能改进一下炒面配方。” “那好吧,这个确实是正事。” 武新雪无奈点头同意。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对于苏阳能改进炒面配方的事肯定持怀疑态度。 可最近苏阳不知道怎么回事,厨艺大涨,做饭比她这个在八大胡同跟大厨学过的还好吃。 ...... 武新雪出门后,苏阳在家属院里溜达起来。 整个家属院静得出奇,显然大部分人都在睡懒觉。 自从战事起,面粉厂开夜班、扩建车间,全体家属除了老弱病残,几乎都被招进面粉厂上班。 这两天为了突击十万斤任务,各户更是被强制分配了炒面任务,连小孩都没有例外,所有人都被累得够呛,估计很多人得睡到中午才会起。 “咕咕咕~!” 苏阳一栋楼一栋楼的巡视着各家鸡窝。 面粉厂家属院10栋楼,住了一百七十几户,以前至少一百户都养了一两只鸡,而现在只剩下十几户。 按照常理说,这年代人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家家养鸡? 这还是得从老鼠说起。 之前因为面粉厂老鼠泛滥,每天都有不少粮食被老鼠尿、屎污染。所以很多工人就养了鸡,然后以极低的价格从厂里买被污染的粮食喂鸡。 可惜苏阳到来后,老鼠被灭杀了九成九! 各家的鸡没了廉价食物来源,就变得少了。 如今苏阳每天只能打到一二十只老鼠,本来这些老鼠是要埋掉的,后来有人试着用老鼠肉喂鸡,家属院这才保留了一些鸡,平时吃老鼠肉为主,各家小孩再去野地搜罗点杂草虫子,倒也勉强维持。 “嗨!小zei!偷鸡是不是?” 苏阳来到十栋,正趴在一个鸡笼子旁看,听到一声带着调侃意味的声音。 “于哥,怎么不多睡会儿?” 106房出来一个披着大衣的男人,正是于峰。 他摆摆手笑道:“每天都是这个点儿醒,根本睡不着。倒是你,一大早就来我家鸡笼干嘛?” 苏阳捻着下巴,盯着笼子里的两只老母鸡和一颗鸡蛋道:“我琢磨着能不能把炒面改进得更有营养。” “好想法,我支持你!”于峰竖起大拇指,语气随意地笑着说。 他没把苏阳的话当回事,炒面的配方是上级派发的,所有单位都要按照统一标准配制,岂是苏阳一个半大小子能改的? 不过跟苏阳认识快一年,他对这小子很了解。 这小子有平时懒得出奇,遇事又喜欢钻研。 还别说,光打老鼠和十万斤任务这两件事,都离不开他的钻研劲儿。 “那你慢慢研究,我回去把锅添上。” 于峰冲苏阳摆摆手,打着哈欠又回了家。 第41章 改进炒面配方 对于炒面配方这个事,苏阳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前世他在看过官方拍摄的关于这场战争的纪录片,里面详细介绍了炒面的数次配方更迭。 如今上面给各单位的配方只是初代版本,比例是: 面粉69.5%、大豆/玉米/高粱等粗粮30%、盐0.5%。 在第一版推出后没多久就,上面就研究出了第二版,比例调整为: 面粉65%、米粉25%、大豆或豌豆粉7.5%、盐增加到了2.5%。 其实不管是第一版还是第二版,几乎都只有饱腹作用。 高温炒至使面粉里的营养大量流失,前线战士们吃了,患上嘴角溃烂、胃病、夜盲症的不知道有多少。 直到1952年,配方才再次更改,这次是最后一版,比例为: 面粉45%、米粉40%、大豆或豌豆粉5%、鸡蛋粉5%、盐2.5%。 鸡蛋的加入,终于让炒面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营养。 不过那时用处已经不大了,五次战役早就打完,最困难的时期已经度过,我方已经长期在战场上保持优势。 北边老大哥各项支持也开始加大,后勤补给压力比起开战初期,几乎是天差地别。 可惜,这些来的都有些晚了,是上百万战士用生命一次次冲锋,最后以十数万人客死他乡为代价换来的。 ...... 至于苏阳为什么对炒面的配方版本这么清楚,是因为前世他在小破站看炒面的科普视频时,没少评论区围观键盘侠们吵架。 不得不说,21世纪的网民是真的暴躁,也是真的人才辈出。 评论区对于炒面加入什么能提高营养,并治疗战士们的夜盲症吵得不可开交。 网友们各抒己见,为了证明自己是权威,有人晒出高级厨师证、营养师证,甚至科学研究所工作证的都有。 当时苏阳看得是津津有味。 像那些提出在炒面里加糖、奶粉、肉碎的,一开口就被键盘侠们喷得族谱消失。 而某个据说是高级研究员的大佬,依据科学和50年代的实际情况因地制宜,提出了自己改进的炒面配方,获得了不少专业人士的认可。 他的配方是: 面粉40%、米粉25%、黄豆粉20%、胡萝卜干5%、鸡蛋壳2.5%、松针5%、盐2.5%。 他初提出这个配方时,有不少键盘侠追着他骂。 但是后来越来越多的专业人士都回帖,表示这位大佬的配方是合理并可行的。 那位大佬最后更是贴出了他专门为此写的研究论文。 文中引经据典,从古代中医引申到现代医学、生物学、营养学。 胡萝卜干就不用说了,老百姓的日常蔬菜,稍微了解深入一点的人也会知道,胡萝卜富含多种维生素、矿物质及膳食纤维,能均衡补充人体所需。 医疗上,还能护眼明目、增强免疫、护心降脂、通便防癌、强骨抗衰,且对贫血、痛风、糖尿病有辅助疗效。 这里的护眼明目,就包括了防治夜盲症。 而蛋壳,在《名医别录》、《本草纲目》、《随息居饮食谱》等古籍中均有记载。 蛋壳内膜又名“凤凰衣”,碾碎外敷可治疗疮疡,内服可治小儿软骨和寒邪客胃。 用现代医学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蛋壳能消炎、补钙、治胃痛。 至于松针,则是基本结合了胡萝卜和蛋壳的功效,属于在这个年代遍地可见,随手可摘的东西。 ...... 不过苏阳可不会就这么傻不愣登的跟所有人说:按照我的炒面配方来吧,我的方法既好吃又能治病。 俗话说,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是疯子。 苏阳不想被当作疯子,所以他要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是找人背书。 如今关于中医是“落后迷信”的论调刚刚兴起,只是在上层学术圈里兴起波澜,民间老百姓对中医还是比较信服的。 ...... 基于这些原因,苏阳离开了家属院。 来到大路上他就后悔将自行车给武新雪骑走了。 昨天虽然下了雪,可如今的沈州是运兵、运物资的后方重镇,清洁工早就连夜将马路上的积雪清理干净。 苏阳打算先去市图书馆找找。 图书馆位于沈河区,距离利华面粉厂足足二十多里路。 好在沈州有轨道电车,今年夏天,更是开通了几路公交车。 苏阳要到目的地得倒一趟车,中间还要步行二里多路。 他倒是不怕步行,只是这年头公交车趟数是真的少,等车的功夫要是骑自行车,可能早就到了。 ...... 朝阳路131号。 曾经是满铁奉天公所,外敌被赶走后,给改成了沈州市立图书馆。 两层中西结合的建筑风格,跟周边的其他低矮房子显得个格格不入。 等苏阳出示完工作证,说明情况后,工作人员却说: “小同志,你来晚了,你要是早来半个月,你要的那些书咱们这都有,可是半个月前,卫生部门来把中医相关的书全都拉走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无奈,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书很多还都是一百多年传下来的孤本,怎么就成了那些人嘴里的“FJ遗毒”了? 得!白跑一趟! “麻烦您了。” 苏阳一脸失望,转身就欲离开,工作人员突然道:“你可以去药铺子看看。” “对呀!”苏阳恍然,脚步一顿,又加快了几分。 “谢谢啊!” 要说沈州最大的药铺,那肯定要属广生堂了。 巧的是,广生堂离图书馆只有几百米,苏阳腿儿着几分钟就到。 广生堂始创于明朝万历年间,距今已经400多年历史。 其所在胡同因药铺得名“广生堂胡同”。 苏阳刚踏进门,就听到痛苦的呻吟声,以及刺鼻的草药味。 “哎呦~!” “忍着点儿啊,实在不行就叫出来,别硬咬牙,小心把舌头咬断。” 药铺大厅里摆满了床榻,上面躺着的赫然全是身穿军装的伤员。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按着一个伤员赤裸的胸膛,那伤员嘴里咬着自己的帽子,一头的冷汗。 “三......二......!”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那伤员瘫软在病床上。 “好了,你的肋骨我已经给你复位,接下来你只要静养,呼吸别太用力,很快就能痊愈。” 那老大夫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笑着说。 他处理完伤员,察觉苏阳进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后,皱起眉道:“你是哪家的小孩,这里伤员多,可不是你来玩的地方。”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我就不能是来看病的?” “看病?”老大夫哼了一声,“我打眼一瞧就知道你没病,还壮得跟牛一样!” 第42章 万鹰之神(求票票) 苏阳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 接着他也不废话,先是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又将他想借医书用以证明新炒面配方能改善夜盲症的事说了一遍。 老大夫先是愣了一下,有些惊讶,接着捻着胡须点头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看过《本草纲目》和《名医别录》?” “蛋壳和松针的药效,不光你说的这两本,《千金方》里说,‘松叶令人不老,生毛发.......治中风,治风湿’;《神农本草经》也说,‘松含松针为上品者,久服轻身益气,延年’,还有.......” “咳咳!那个老先生,我今儿就一天得闲.....” 见这老先生开始长篇大论,苏阳忍不住打断他。 “嘿!你看我,徒弟们都走一个多月了,我这喜欢教学的毛病还是没改过来!”老先生先是自嘲了一句,又对苏阳道: “你这改善的炒面方子我看行,你等着,我给你拿书去!” 说罢,他就往里屋走。 苏阳赶忙拦住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听说胡大夫您是沈州有名的神医,要是您能出面说这配方有用,说不定......” “说不定你这事就黄了。”胡大夫苦笑着接腔,感慨道:“老头子我今年60了,12岁就开始学医,整整48年!不说活人无数,最起码也是积了不少功德。没想到临老了竟然被人说成‘骗子’!” 苏阳沉默片刻,随即反应过来是中医被上层学者围攻的事,连图书馆里的医书都被收走,这位名震沈州的老神医,怕是早被当做“靶子”打过了。 他不懂医学,这种理念之争的事他也插不上手,只能干巴巴安慰道:“老祖宗传承几千年的东西,肯定是有他的道理。您别太伤心一切.....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胡大夫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又眉毛一挑,“嘿!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面都多,还轮不到你这小娃娃来宽慰我。等着!我给你拿书去!” 苏阳看着他的背影失笑出声。 这小老头还挺倔。 不多时,胡大夫抱着一摞书出来,他有些不舍地摩挲了一会儿,才将它们递给苏阳。 苏阳翻了翻,不光有他指名要的《本草纲目》、《名医别录》、《随息居饮食谱》、《千金方》、《神农本草经》,还有《药性赋》、《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 这些书都是线装的,算不得新,但是保存得很好。 “您老别不舍得,我就拿回去给领导们看一眼,然后原封不动给您送回来。” 胡大夫却摆摆手,长叹一声道:“不用还了,你小子好好爱惜这些书,没事多学学就行。放我手里......” “说不定哪天就被人上门收走了。” 苏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来!我给你写一下书里关于蛋壳和松针的记载都在第几页。” 胡大夫走到桌边坐下,拿起钢笔就开始龙飞凤舞,写了两个字又反应过来这不是在开药方。 于是他工工整整地用楷书将那几本提到蛋壳和松针的医书,分别是在第几页,列的清清楚楚。 他甚至都没翻书,显然这些东西他早就烂熟于胸。 写完后,他小心地吹干了墨迹,对苏阳笑道:“小子,让你们面粉厂的人炒面时用点心。我儿子和几个徒弟都在江那边当卫生员,说不定你们厂炒的面他们正好吃上。” 苏阳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他只是重重点了几下头。 “好了!拿到东西就快走吧!老头子我忙得很!” ...... 苏阳回到家属院已经快中午了。 走到三栋楼不远处,他看到楼前空地围了不少人。 等他走近,只见谢老头被众人围在中间,正唾沫横飞地侃侃而谈。 “这玩意叫‘海东青’,又叫鹘鹰,不过它最响亮的是另一个名字,叫‘万鹰之神’!” “哇!” “我滴妈!” 邻居们很配合地发出惊呼,其中以小孩为最。 大家都目光灼灼地盯着谢老头手指向的方向。 那是推着自行车的武新雪,自行车一边把手上挂着一刀猪肉、一捆粉条,还有几个油纸包裹的小包,一看就是吃的。 但众人此时却不馋这些吃的,而是看向把手另一边的一团白色东西。 “什么万鹰之神?”苏阳挤进人群。 “苏阳你回来了!”武新雪一脸得意地跟他解释:“我跟梅姨买完东西回来,路上捡到一只鹰!” “对!这玩意凶得很,翅膀都废了一只,我们抓它时还差点被它啄到。”阮素梅笑着接腔:“不过这玩意儿闹腾了一路,也流了一路的血,现在已经没动静了。我估摸着这鹰有三四斤,小阳你手艺好,做出来肯定好吃。” “可惜了!真是可惜啊!” 谢老头摇头叹气,一脸的肉痛。 “谢叔,您可惜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你们看,”谢老头指着车把上被绑着双爪倒吊,垂着头的海东青跟邻居们解释:“这只海东青通体雪白,连爪子都是白的,只有喙是青黑色。这可是十万只都不一定出一只的极品‘玉爪’啊!” “玉爪又是怎么回事?”苏阳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 “咳咳!”谢老头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道:“海东青按照品相,分秋黄、波黄、三年龙和玉爪.....” “民国时,最次的秋黄都能卖三四十块大洋!” “哇!” “好家伙!” 众人的惊叹让谢老头很受用,他红光满面地继续说:“而玉爪,就是海东青里最贵的!民国时一只玉爪能换一套三进四合院!” “什么?” “这扁毛畜牲这么值钱?”邻居们看向海东青的眼神更加火热。 “对了!我想起来了!” 武新雪眼睛一亮,“我在书上看过,说清朝时,献上一只玉爪可免死罪,无罪可封官!” “这么金贵?”阮素梅听完连忙往车头那边站了站,生怕其他人来抢,她对苏阳说:“这东西活着金贵,死了肯定也值钱,要不咱们别吃了,去问问有没有人收这玩意的。” 苏阳前世只听过海东青的名字,却没有仔细了解过,如今经过谢老头的科普,他心里对于这“万鹰之神”很好奇,忍不住伸手摸上去。 “小心!”谢老头一直盯着这只海东青,看苏阳将要摸到它的瞬间,它垂下去的脑袋突然勾了起来,锋利的喙啄向苏阳的手。 第43章 驯服宠物 如果是健康的海东青,苏阳没准还真会被偷袭得手,可惜这只海东青流了太多血,它的动作在苏阳眼里就显得有些缓慢了。 苏阳右手快如闪电,先是一缩躲开这一啄,跟着反手欺上去,五指将它的头连同喙一起握住。 “敢偷袭我?今儿不管你多值钱,我都要吃了你!”他笑道:“梅姨、新雪,走!回家我把这小玩意炖了咱们分着吃!” 说罢,他将绑在车把上的绳子解下来,把海东青抱进怀里,防止它继续挣扎。 许是刚刚海东青的一击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如今软软地被苏阳抱着,一下都没挣扎。 “唉!这只玉爪看起来四斤左右的样子,根据海东青公母之间的差距,母的会比公的重。这只十有八九是母的,要是没死,以后下的蛋孵出小海东青,肯定值钱。”谢老头看着苏阳几人上楼,有些意兴阑珊地跟舍不得散去的邻居说。 ...... “驯服野兽成功!” “当前宠物:未命名(隼科)。” “获得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 刚上去楼走到过道的苏阳停下了脚步,瞪大双眼看着视野里飘起的三串字符。 “走呀!苏阳你停下来做什么?” 两个女人提着买的东西,见苏阳停下,武新雪疑惑地问。 “没事。” 三串字符很快消失,苏阳感觉到怀里的海东青颤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只是他似乎能感受到了怀里有一颗小心脏正在缓慢复苏,越来越有力。 苏阳一手抱着海东青,一手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进屋后,他对武新雪说:“新雪姐,这只海东青先不吃,我想试试把她救活。还有,一会儿你做饭,我有事要忙。” 武新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苏阳,你可真懒!” “我做吧!”阮素梅笑道。 “那我跟梅姨一起做!” 两个女人收拾着做饭,苏阳抱着海东青,拉了把椅子,坐在角落里开始研究。 他先是召出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3、敏捷14、耐力13 【经验值】:8/518 【专业】:烹饪 【宠物】:未命名(隼科),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苏阳最关注的就是这个被动技能,他盯着面板上的字看。 “灵魂链接:伟大的兽王总能和自己的伙伴心意相通,宠物在身边时,猎人和宠物会缓慢恢复生命值。” “......” 跟游戏里差不多。 苏阳记得游戏里猎人的灵魂链接是:每10秒猎人和宠物都会回复2%的生命值。也不知道现实是什么表现。 至于心意相通,他已经感受到了。 他能感受到怀中海东青现在的情绪,那是惶恐、疼痛,还有求救。 苏阳忍不住放开了怀里的海东青,将它放在自己床上,把绑在它脚上的绳子解开,开始检查它的伤势。 它只有一处伤口,是伤在左翼,但是很严重,翅膀被完全洞穿。 雪白的羽毛被染红了一片,还有焦糊痕迹,苏阳瞬间判断出这是被子弹打的。 不对! 这伤口似乎在愈合! 苏阳察觉到,就他盯着的这么一会儿,那个被子弹贯穿的洞似乎缩小了一丝。 他赶紧将脸贴近,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了几分钟,他确定了,伤口确实在愈合,只是很缓慢。 苏阳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灵魂链接的能力。 咦?不对! 按照技能介绍,灵魂链接是宠物在身边,主人受伤也能缓慢恢复! 那岂不......自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不死之身? 苏阳看着面板上宠物栏后面“未命名”那三个字,他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小玉!” 面板上的文字瞬间变换。 【宠物】:未命名(隼科),变成了【宠物】:小玉(隼科)。 苏阳一阵无语。 这垃圾金手指,也不给个说明书,一切全靠自己摸索。 之前他根据游戏里的经验判断,猎人在现实肯定也能驯服宠物。 这大半年,他隔三岔五就在保卫科的二虎身上试验,可试了无数次,一点用都没有。 他想起刚刚看到“驯服野兽成功”的字样,心里忍不住吐槽,难不成是只能驯服野生的,家养的不行? “咕~!” 一声轻柔地如同婴儿撒娇般的声音响起,苏阳低下头,对上了一个白毛小脑袋。 脑袋左右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睁开看向苏阳。 苏阳竟然从那瞳孔里看出依恋之色。 “啥声音?” 武新雪也听到了叫声,几步走过来,跟着惊叫出声:“哇!这鸟真的醒了?苏阳,你怎么把它解开了!快!赶紧把它绑起来,小心它啄你!” 苏阳轻笑一声,将手伸到小家伙喙前。 “哎呀!你干嘛!” 武新雪上来就想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惊掉了下巴。 只见海小玉不仅没攻击苏阳,还用毛茸茸的脑袋在苏阳手背上蹭了蹭。 “哎呦喂!这鸟是认主了呀!” 一旁看着的阮素梅一拍大腿,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八大胡同时,她不是没见过那些公子哥熬鹰。 可他们都是几天几夜不睡觉,甚至失败很多次才侥幸成功的。 苏阳是怎么回事?从他抱着这鸟上来,到现在有20分钟吗? 怎么就认主了呢? “真认主了?” 武新雪忍不住学着苏阳将手伸过去。 只见小玉直接用尖锐的喙在武新雪手上啄了一记。 “哎呦!” 武新雪连忙缩手,查看后却发现手上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苏阳从小玉的情绪里感受到它的想法。 小玉这是报复武新雪将她绑起来,还吊在自行车把手的仇。 不过它也知道,如果不是武新雪带它回来,它估计已经死了。 所以它只是吓唬武新雪一下,算是恩怨一笔勾销。 “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苏阳轻弹了小玉脑袋一下,小玉又是“嘎”了一声,算是回应。 武新雪看得眼馋,忍不住哀求道:“苏阳,你给我抱一下,我小时候在四九城就特羡慕那些玩鸟的,我也要玩鸟!” 苏阳一把推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没好气道:“没轻没重的,别忘了小玉可还受着伤呢,等养好了再让它陪你玩!” “小玉?这是苏阳你给它起的名字吗?不怎么好听呀,我觉得不如叫柳如烟,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赶紧做饭去!再把你买的生肉切下来些,给小玉吃!” 第44章 一夜痊愈! 因为小玉,苏阳将炒面配方的事都暂时搁置了。 整个下午到晚上,他都在盯着小玉的伤势。 小玉翅膀上的那个子弹孔,在他的注视下越来越小,直到他午夜入睡前,伤口已经完全闭合,只留下一小片粉红色的痂。 翌日。 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阳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看小玉。 只见小玉正站在床头,见他醒来,喉间发出似幼鸟般细弱的“咕噜”声。 苏阳冲它招手,小玉轻扇着翅膀,隔着被子落在苏阳身上。 似是知道苏阳的想法,它主动伸展开左翼让他查看。 苏阳盘腿坐在被窝里,指尖轻抚小玉的左翼,仔细检查。 羽毛整齐,毛下没有一点伤疤,除了翅膀上还残留些许血迹外,哪还有昨日的模样? “灵魂链接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强......”苏阳眯起了眼睛,这个效果这么逆天,要是被人发现,那后果...... 他心里顿时打定主意,谁都不能说,武新雪也不行! “哎呦,吓死我了!” 是大床上的武新雪醒来,她像往常一样睁开眼睛先往苏阳这边看一眼。 因为没有完全清醒的缘故,看见小玉站在苏阳被子上,给她吓了一大跳。 被吓得睡意全消才想起,家里从此多了一个成员。 “这扁毛畜生怎么好得这么快?竟然都站起来了?”她表情诧异。 其实昨天傍晚小玉就能站起来了,只是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一直让它伪装。 “嘎!”小玉冲她叫了一声,声音尖得很,显然对她那句“扁毛畜生”很不满。 苏阳代为翻译道:“它叫小玉。” “好好好!我的错。小玉行了吧?昨个流了那么多血,今儿竟然活蹦乱跳的,野生动物恢复能力这么强吗?” 武新雪嘟嘟囔囔的起床穿戴整齐。 也就是她昨天看小玉血淋淋的没仔细检查,不然要是昨天还看见一个血淋淋的弹孔,今儿却消失无踪,怕是要吓出个好歹来。 ...... 晨雾未散,苏阳和武新雪骑着自行车来到面粉厂,相比往日,苏阳今儿背了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不说,自行车把手上还立着一只通体雪白,威风凛凛的矛隼。 昨天3号楼前发生的事,一个下午已经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从家属院到厂区,这短短一段路,小玉立在前面,立马引起了不少上班工人的注目。 “我滴乖!这是.......海东青!” “这鸟不是昨天被小苏杀了吃肉了么?” “真是奇了怪,当时一副快咽气的模样,今天这就活了?” “你看它翅膀还带血,说不定是回光返照。” “不对,你看这精气神,真活了呀!小苏这是要发呀!我听谢老头说,这叫什么玉爪,值一套四合院呢!” “我滴妈!真的假的? 苏阳为了避免惊世骇俗,特意不让小玉清理翅膀上的血迹,如今见人越围越多,心中一动,对小玉下了命令。 “扑棱!” “飞走了!飞走了!它飞走了!” “小苏快追!” “一套四合院没了.....” “小苏你应该把它拴住的。” 工人们见小玉扇动翅膀,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顿时都傻眼了。 不少人都捶胸顿足,替苏阳心疼。 “苏阳,小玉还会回来吗?”武新雪带着疑惑问道。 从昨天到今天,苏阳和小玉的相处她一直看在眼里,她下意识认为小玉不会就这么离开。 苏阳轻笑一声,对她点点头。 “新雪姐,排到我们了,快进去吧,一会儿迟到了。” ...... 休息了一天,厂里的气氛不再那么紧绷,调配的粮食还要一两个小时才能运过来。 工人们慢悠悠地聊着天打扫卫生,话题大多还是早上苏阳在厂门口损失了一套四合院的事。 连周正都听说了,还专门找到苏阳打算安慰他。 苏阳也没跟他解释。 因为“灵魂链接”技能的关系,他能明显感觉到小玉就在铁西区上空翱翔。 他打算让小玉在外面躲几天,到时候再让它回来,这样勉强能掩盖住小玉一夜痊愈的事。 “厂长,咱们还是聊聊工作上的事吧。” 苏阳主动岔开话题,他从包里掏出准备好的东西,放在桌上。 有那几本记载着鸡蛋壳和松针药效的书;昨天下午让武新雪从家属院各家邻居买来的十几个鸡蛋,如今煮完剥下来的鸡蛋壳;一小包从野地松树上拔下来的松针。 “你这是......” 周正看得一头雾水。 苏阳将一张纸递过去,笑道:“您看看这个。” “你小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咦?这鸡蛋壳......跟炒面有什么关系?还有这松树叶子?” 周正带着困惑接过苏阳递来的配方,结果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他又随手拿起一本《本草纲目》,翻了几页,又看看鸡蛋壳和松针,最后目光落在苏阳脸上,“你小子这次又打的什么主意?别废话,直接说!” 苏阳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周正不是迂腐的人,但这个年代我国各项科学研究都处于起步阶段,而且重心都是工业和民生相关的,怕是根本没有科学家研究蛋壳和松针有什么营养价值。 他拿起胡大夫写的那张纸条,指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厂长,您看,这配方可不是我瞎琢磨的。胡幸远老大夫您听说过吧?广生堂的胡神医。” “胡幸远?”周正眼神一凝,“当然知道,沈州有名的杏林圣手,当年我们打下沈州,很多伤员都是他带着徒弟救治的。 苏阳将昨天去图书馆碰壁,又去广生堂求教,以及胡大夫赠书并写下这些注解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胡大夫说,蛋壳里面那层膜在古医书上叫‘凤凰衣’,能消炎、补钙、治胃痛。松针更是好东西,《千金方》、《神农本草经》里都夸它,能治风湿、补气血,最重要的是,富含多种......嗯,就是能让人在夜里看清东西、少得烂嘴角病的玩意。” “能治鸡盲?”周正追问道。 苏阳愣了一下,笑道:“没错,就是鸡盲,不过学名应该叫‘夜盲症’。” 周正听得心头震动。 他不是医者,但部队战士们因为营养不良常患的病他再清楚不过了。 烂嘴角在战士们看来根本就不算病,而胃病几乎人人或轻或重全都有,会极大削弱战斗力。 尤其我军善于夜战,而夜盲症在夜间行军作战就是致命的。 第45章 炒面被毁 周正拿起一小块蛋壳碎片,在指尖捻了捻:“这玩意儿硬邦邦的,掺进炒面里,战士怎么吃?不把嗓子划破了?” 苏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磨成粉吃呀!” 蛋壳的主要功效在于里面那一层膜,但外面的壳也不是全无作用。 毕竟哪怕是在自然界,很多卵生生物幼崽,破蛋出世后也会吃掉蛋壳。 “咳咳!” 周正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又拿起那几本有蛋壳和松针记载的医书,根据纸上写出的提示翻到对应书页。 看了一遍后,见确如苏阳所说,上面真的记载了蛋壳和松针的功效。 他放下书,神色严肃了起来。 “苏阳,你有想法是好的,我也支持你。但是,这事太大,我只是个小小厂长,只能向上面提出意见,至于上面会不会采纳,我没有把握。 “厂长,我也没说直接按这个来呀。”苏阳坦诚道,“我们先按照这个方子的思路,少量做些成品出来,然后争取让上面给前线送去验证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想想,假如这方子有用,哪怕只能让一个战士晚上多看清几步路,少疼一分,那也是好的!再说了,蛋壳都是老百姓不要的,松针郊外满山都是,又不会增加炒面的成本。” 苏阳越说周正眼睛越亮,渐渐的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忍不住一拍大腿,“好!苏阳,这事我批了!你全权负责这个小规模试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各部门配合,我给你批条!”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阳嘿嘿一笑,挺直腰板。 ...... 事情敲定,苏阳迅速展开行动。 周正大手一挥,特批了100万的试验经费。 苏阳先是组织了家属院如今闲下来的孩子,任务很简单:在整个铁西区走街串巷收鸡蛋壳,按重量计价,1钱10元,孩子们收满一斤他就奖励500元作为辛苦费。 整个家属院孩子们都行动了起来,不少人都开始后悔,早知道该把以前的鸡蛋壳存下来的。 在家翻了一遍没找到后,孩子们都摩拳擦掌地投入了收鸡蛋壳的工作。 其实鸡蛋壳很轻,差不多七八十个鸡蛋的壳才能凑一斤,所以这些孩子想赚到足够多的辛苦钱,也没那么容易。 胡萝卜干则是直接去菜市场买就行。 松针更是直接去野外找,一会儿就能薅一大包。 原料收集回来还要进行初加工,要清洗,松针要烤干,胡萝卜干要也要先切碎再烤干剩余水分,最后再将所有原料磨成粉。 所谓知道容易上手难,等苏阳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并亲手炒出10斤炒面,已经是开工后的第三天了。 ...... 炒面一车间。 “来来来!都尝尝!”苏阳将热腾腾的炒面倒入一个大盆里,对众人笑道。 这几天他的忙碌全厂都看在眼里,知道今儿新面出成品,全厂所有中高层干部都来凑热闹,想看看苏阳这次能不能折腾出名堂。 张振国自愿成为第一个实验体,他也不嫌烫,伸手从盆里抓了一小把塞进口中。 “唔~!味道还不错!”他眼睛一亮,端着早就准备好的茶缸喝了一口水,将面粉顺下去后笑着说。 第二个是王翠,她只用手指抓了一小把,放进嘴里后咀嚼了一会儿,赞叹道:“确实比之前的炒面味道好,而且没那么噎。” 苏阳心知能把炒面炒得味道好,十有八九是面板上烹饪专业的功劳,要是让其他人炒,可就不一定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炒面能入口就行,主要是营养问题。” 周正也吃了一小口,嘴吧嗒了一会儿正要开口,却见秘书李岩脸色凝重,急匆匆地进来。 所有干部看到都是心里一突。 “厂长,安东那边管后勤的岳副处长来了!” “走!”周正脸色微变,快步往外走,李岩赶紧跟上。 其他干部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阳也皱起了眉。 李秘书说的岳副处长就是前几天来过面粉厂的那个军官。 之前他说过,利民面粉厂完成那10万斤炒面任务后,就可以回归正常生产状态,未来一个月不会再分配紧急任务。 可才过五天,这位竟然又来了,别又有什么紧急任务吧? “我科里还有事,先走了。” “我得回去盯着车间生产。” 众干部一时没了心思琢磨新炒面,纷纷离开。 苏阳忐忑之余却有了个想法。 这位岳副处长就是搞后勤的,没准可以让他在部队里小范围推广一下新炒面。 想到这里,苏阳快步走出车间,向办公楼走去, ..... “王八蛋!” 刚来到办公楼下,就听到上面周正的咆哮声。 苏阳脸色一变,周正这是跟岳副处长发生冲突了? 他加快上楼的脚步,来到厂长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着的,门口站着一名年轻军人,是上次苏阳见过的。 “我们首长在跟周厂长谈事情,你晚点再进去。”军人对苏阳说。 苏阳点头,跟他一起站在门外,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办公室内,两人似乎并不是闹矛盾。 岳金龙坐在会客椅子上,正皱着眉头抽烟,而周正则是不停地来回踱步。 “老周,这事你知道就行,咱们这边正在收集证据,准备让外交口的人到国际上质问。现在最重要的是,前线的粮食缺口越来越大了,你们这些后勤单位还是得继续辛苦一下。”岳金龙正色道。 周正咬着牙握着拳,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地正常,“请放心,我们利民面粉厂一定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后勤方面的首长们失望,更不会让前线的战士们失望!” 岳金龙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件事,就是志司那边认为,对方还会继续轰炸我方的补给线。如果继续用火车运输,没准.....没准对方会将沈州附近的铁路也列入轰炸范围。加上这次对方炸毁了我们数百辆卡车,所以.....” “志司建议,以后沈州各单位的炒面由各单位自行运输到安东,化整为零,防止目标太大被对方再次一锅端。” “我明白!”周正重重点头。 “一切保重,为了胜利!”岳金龙站了起来,敬了个礼。 “为了胜利!”周正回敬了一个。 两人不再多说,岳金龙大步从办公室出来,看到门口的苏阳,还对他点头,显然上次对他印象深刻。 “首长再见!”苏阳见状也打了个招呼。 岳金龙摆摆手,带着那站岗的军人快步离去。 “李岩!让武新雪打广播!通知全厂干部,10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周正黑着脸从办公室出来,对隔壁屋子喊道。 第46章 前往安东 会议室内,所有干部到场,苏阳照例进来凑热闹。 看到周正脸色难看,众人猜测应该是跟岳金龙带来的消息有关。 所有人正襟危坐,看向主位。 “同志们!MD亡我之心不死!就在刚刚,我得到消息。几天前,敌人的飞机,对安东郊外的铁路实施了轰炸,一辆载满炒面的火车被炸毁。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 周正双目赤红,咬着牙对众人说。 “几天前?难道......”王翠第一个猜了出来。 “没错!整整126万斤的炒面,其中就包括我们厂装车的那十万六千多斤,最后只被抢救出几万斤!”周正重重地捶了一下桌子。 “妈的!” “这群没卵子的玩意!不就是有飞机吗?有本事下来打!” 在场众人纷纷破口大骂。 苏阳深吸一口气,胸口也跟被压上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闷的很。 那48小时的争分夺秒还历历在目,如今全白忙活了! 让干部们发泄了一通后,周正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 “那一批炒面没送达,前线的粮食补给更困难,所以,我们又要拼命了!同志们,你们愿意再拼一次吗?”周正扫视全场,低吼道。 “愿意!” “不就是再来一次吗?拼了!” 众人愣了几秒,跟着就立马回应。 “好!” 周正坐回座位,看向赵三元,“老赵,现在咱们厂还有多少存货,把原料仓没磨的也算上。” 赵三元闻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拿着笔默默算了一会儿,抬起头道:“厂长,因为之前说咱们厂可以正常生产,这几天粮食公司一直有送粮食过来。如今.....原粮加上仓库没拉走的成品面粉,应该能凑出10万斤面粉来!” “好!没了10万斤,咱们就再干出10万斤来!”周正眼神坚定。 “那再去通知工会和街道,让他们通知老百姓?”刘满沧开口道。 周正犹豫了一下,摇头道:“不用,上次是情况紧急,这次岳副处长那边并没有给咱们规定时间,只说尽快。而且.....” 他叹了一口气道:“上次老百姓就偷偷给咱们炒面里加白面,那可是他们自己的口粮啊。他们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帮咱们完成任务,让前线战士吃饱。可咱们不能再这样了,用老百姓挨饿换来的口粮,相信前线战士知道了也不会吃的。” “这次咱们自己来。”周正视线掠过会议室里每一张脸,“四天,十万斤,同志们有没有信心?” “有!” 整齐地怒吼几乎掀翻会议室的屋顶。 ......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更充裕的时间,利民面粉厂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不过却更加有条不紊。 武新雪再次住在了播音室,每小时广播一次给工人们加油鼓劲。 苏阳除了频繁地搜寻老鼠外,也趁机会炒更多的新配方炒面。 因为上面要化整为零,由面粉厂自行配送,加上铁路已被炸毁,这次的10万斤炒面生产出来一些就要及时拉走,用卡车运输。 厂里找兄弟单位协调了足够的车辆,但是为了防止目标太大,在路上被敌方侦察机注意到,只能一辆一辆错开时间走。 苏阳就在第三辆出发的卡车上,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出发的。 后车厢的5000斤炒面里,有400斤是用他提供的新配方炒的。 岳金龙同意了他试验炒面的想法,但是要他这个发明人随车去安东,方便更高级的领导提出问题能找到人解答。 苏阳同意了,毕竟又不是上战场,安东也在国境线内。 至于新炒面为什么只有四百斤,主要是家属院的孩子们小打小闹,加上这年头没多少家庭会经常吃鸡蛋的缘故。 最后苏阳只用了十几斤鸡蛋壳,配着其他原料炒出了这么一点点。 不过要是以后新版本炒面能由上面组织推广,那鸡蛋壳就不成问题了。 饭店、食堂、糕点铺子、食品厂,都有源源不断的蛋壳供应。 ...... 卡车刚驶出沈州市区,司机李师傅就迫不及待地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 浓重的酒精味儿瞬间飘满了整个驾驶室。 苏阳对于这个年代一边开车一边喝酒的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现在没有酒驾一说,司机都喜欢开车时来两口提神。 更何况现在是隆冬,如今车里可没有空调,冷风从门缝里嗖嗖地灌,司机不喝酒暖暖身子,手脚冻麻木开车反而更危险。 “李师傅,咱们大概要在路上走多长时间?”苏阳问道。 “时间长着呢,主要看路况和车况。”李师傅打了个酒嗝笑着回答,“今儿天好,路上也没雪,车不出毛病的话,10小时出头吧,正好天黑前到!” 苏阳点点头。 沈州距离安东只有五百来里路,但是这个时代野外路况太差了,出了城就全是土路。 而且他们现在坐的卡车也是战场上缴获的,看着就很容易坏。 好在这个时代的卡车司机都会修车,倒也不用多担心。 “前面到了危险区,小苏你把枪准备好!”李师傅突然提醒。 拉着一卡车吃的出门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大股土匪已经几乎绝迹了,但是剩下的小杂鱼可不少。 公家单位的人出差经过野外,枪都是标配。 他们要经过的这段路两边林子很密,是土匪设伏的完美地形。 苏阳从座位后面掏出一把崭新的50式冲锋枪,并打开了保险。 他其实很想说不用紧张,因为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上空跟着他们飞。 海东青拥有超远视距和变态的高速动态捕捉能力,能看到数公里外的猎物。 小玉早就通过“灵魂链接”给苏阳传递了信息,这段路安全的。 李师傅将油门踩到底,直到驶出这段距离才松了一口气。 前方道路笔直平坦,他也终于得空跟苏阳聊聊天,“小苏,我听说你今年光打老鼠都挣上千万块了?” 李师傅是铁西轧铁厂的,自然也听过灭鼠先锋的鼎鼎大名。 “没那么多。”苏阳谦虚地摇了摇头。 “我听说你的弹弓从来没空过,是不是真的?我儿子也喜欢玩弹弓,要是他能像你一样出息就好了。” 两人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老天爷和这辆卡车都很给面子,他们一路无惊无险地来到安东。 如今的安东是辽东省省会。 一进入安东苏阳就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前线城市。 苏阳数了一下,从进入安东范围开始,一路一共经过了十六个关卡。 每个关卡都至少有十几名士兵守护,机枪、掩体、火炮,让苏阳有种已经身处战场的感觉。 第47章 江边安营 在经过最后一处也是守卫检查最为严格的关卡后,李师傅神神秘秘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不高的山对苏阳说: “那里是镇江山,据说就是指挥大本营所在。” 此时天色已经擦黑,苏阳往那镇江山的方向看了几眼,黑咕隆咚的,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样。 卡车一路向东,约莫又行了三四里,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营地。 “快!新到的把车停到那边,排好队!” “动作都快点!一会儿路铺好就该出发了!” 刚到营地口,苏阳这辆卡车就被前方车辆堵住,前面闹嚷嚷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师傅,我下去看看。” 苏阳打开车门跳下车。 “干嘛呢?!”两名挎着冲锋枪的士兵向苏阳走来。 正在苏阳不知所措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同志,他跟我一个单位的,我们是一起来的。” 是于峰,他快步走过来跟两名士兵解释了几句,那两名士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巡逻。 苏阳也得空扫了几眼营地里的情况。 这个营地依着江而建,不过只是用木头简单围成。 营地里挤了数十辆卡车,看着似乎跟苏阳坐的那辆一样,也是来送物资的。 于峰笑道:“你们挺快呀,比我晚出发得有一个半钟头吧?我刚到10分钟你们就到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阳看着营地里不停穿梭的士兵,问于峰。 于峰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刚问清楚。” 他指向营地另一边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国界那条江也就几十米。前几天洋鬼子把大桥炸了,不过还好现在是冬天,江面已经结冰,工兵队伍晚上会连夜在冰面铺设枕木和砂土袋,让卡车能过去。” “晚上铺路?不能白天铺吗?” 苏阳问完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废话。 工兵们趁晚上铺路,肯定是因为白天会被敌方飞机轰炸。 “还有一个坏消息,”于峰道:“江那边的运输车这几天被飞机炸报废不少,这次咱们这些来送货的卡车要被征用一半。” 说罢,他指了指不远处排成两队的卡车。 一队全部打开车厢,士兵们正热火朝天地卸货。 另一队卡车则是排列整齐,车上的物资分毫未动,显然这一队卡车就是被征用的。 这些全都是沈州各单位送物资的车辆。 对于卡车被征用这事,苏阳一脸无所谓。 这些车都是公家的,这边只要开具证明让大家回去交差,再留下几辆等把自己这些人送回沈州就行。 “对了!刚刚岳副处长还问你呢。” 于峰突然一拍大腿,“你跟我来!” 苏阳跟着他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穿梭了一阵,来到了一个大帐篷外。 两人被站在外面的两名哨兵拦住了脚步。 “小岳,这次你做得不错,值得表扬。”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到帐篷外两人耳中。 “首长,我可不敢贪功,都是沈州的各单位同志配合。” 苏阳听得出来,这声音是岳金龙。 “唉~!希望这批物资能顺利运过去吧,前线要粮的电报都在我案头堆满了,这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前线的战士们能撑多久。” “首长,咱们该走了,今晚总部那边还有两个会要开呢。”又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唉,差点忘了正事。小岳啊,刚刚你给我的那加了蛋壳、松针和胡萝卜干的新版炒面,我觉得很不错嘛!我过来本来是想见见那位改进配方的同志,现在看来算是见不着喽!” 听到这里,帐篷外的苏阳并没有说话,于峰却没忍住。 “报告!” 帐篷里沉默了片刻。 “进!” 里面的首长发话,门口的卫兵示意苏阳两人入内。 苏阳深吸一口气,和于峰一前一后走进去。 帐篷内有三个人,岳金龙、一个30岁左右的军官、一名穿着朴素军装的中年人。 帐篷里唯一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饭盒,里面的粉末正是岳金龙从利民面粉厂带来的改进版炒面。 岳金龙看到苏阳,脸上一喜,赶紧对中年人道:“首长,这位就是我跟您说的,改进了炒面配方的同志苏阳。” 他又跟苏阳介绍道:“苏阳,这位是蓝首长。” “蓝首长好!” 苏阳和于峰一起,身姿笔挺地敬了个礼。 蓝首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阳,脸上带着惊奇。 “小鬼,你多大了?” “报告首长,我今年12了!” “12!”蓝首长赞叹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呀!你搞出的那个新炒面我刚刚尝了,味道很不错!” 说完,他又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疑惑呀,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我看小岳给我的那个纸上写着.....” 他问了几个问题,苏阳早有准备,从背着的包里掏出医书,一个个地回答蓝首长的疑惑。 甚至还拿出一张表格,上面是他提前调查好的沈州各食品厂、饭店、糕点铺子每天消耗的鸡蛋大概数量,用以证明按新配方来,蛋壳完全能供应上。 蓝首长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提出疑问,苏阳总是能立马解答。 直到蓝首长身旁的军官再次催促,“首长,再不走会议真要迟到了。” 蓝首长这才止住话头,他拍了拍苏阳的肩膀,笑道:“你这改良的方子我今晚会拿到会议上讨论,让那些科学家研究研究。还有你带来的那几百斤样品,明早也会启程送到前线,毕竟这东西是给将士们吃的,总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嘛!” “不过你可以放心,只要证实你这改良的配方有用,等这场仗胜利后,我亲自给你请功。” 说罢,他再次拍了拍苏阳肩膀,大步流星走出帐篷。 蓝首长离开后,岳金龙有些羡慕地跟苏阳说:“能让首长记住你,你小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他感慨了一番后,笑道:“今夜你们就在这休息吧,明儿一早再跟车回去。” 苏阳和于峰一起点头。 岳金龙闲来无聊,跟两人聊了一会,苏阳也得知了一些江对岸的情况。 如今被后世称作“第一场战役”的阶段已经打完。 敌方因为对我方兵力的误判,吃了大亏。 所以才恼羞成怒,开始频频派飞机轰炸我方补给线。 …… 翌日。 天刚蒙蒙亮,苏阳就被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惊醒。 昨夜他被营地里的声音吵到后半夜,只睡了短短两三个小时。 不光是营地里的嘈杂声,还有帐篷里的呼噜声。 他瞥了一眼还没醒来的于峰和其他单位的几个司机,小心翼翼地解开帐篷门,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第48章 敌机来袭,小玉救主! 苏阳抬头看了灰蒙蒙的天空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他知道,小玉就在自己上方,刚刚察觉到自己醒来,小玉还向他传递了一个念头,问他要不要吃早餐。 这种事情苏阳早就习以为常。 这几天小玉抓到老鼠、兔子、野鸡时都会问他,哪怕每次都被拒绝,下次也还是会问。 又一次拒绝了小玉的好意,苏阳在营地里踱步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身体。 营地里的卡车已经少了一大半。 那些被征用的车辆昨夜已经过江,只是夜里行车危险,一过江就在对岸隐藏了起来,只能一会儿天完全亮开,就化整为零出发。 而要返回的车,物资也在昨夜被全部卸下,人工运输队已经用背篓一人背几十斤,于后半夜离开。 苏阳找了个偏僻角落放了水,本想去江北洗个脸,又反应过来江面已经冻瓷实。 在外面溜达一圈,身体也热络了起来。 等他返回帐篷时,于峰还有几名不认识的司机已经醒来,正各人拿出干粮吃着。 此时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于峰见苏阳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饼子递给他,笑道:“苏阳你吃点垫吧垫吧,回到沈州要天黑呢。” 苏阳正要接过饼子,突然脸色一变! 小玉给他示警了! “不好!大家快出去!有敌机!” 苏阳抄起背包就往外跑,于峰和其他几名司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也开始手忙脚乱拿东西往外冲。 虽然他们并没有听到异常声音,但这种事情,宁信其有。 “大家快出来!敌人的飞机来了!” 苏阳在营地里狂奔,扯着嗓子大喊。 站岗的士兵率先反应过来,也没问苏阳是怎么判断出有敌机的,直接冲进各个帐篷里叫人。 不到一分钟,营地里的人开始朝四面八方分散。 至于营地里余下的卡车,幸好因为等会儿要返回,已经早早启动预热了车辆。 司机们迅速上车,将卡车开出营地,出去后分散开来,又用早就准备好的伪装物掩盖。 短短几分钟,所有人看似手忙脚乱,其实乱中有序。 “苏阳,真的有敌机?你怎么知道的?” 岳金龙跑过来,他衣服穿得凌乱,扣子还扣错了,显然是仓促起床。 不等苏阳回答,他脸色剧变,因为他已经听到了破空声。 “是战斗机!大家加快速度!” 敌人的战斗机飞行速度很快,每小时能达到上千里,人能听到声音,就说明飞机已经在10里内了。 而10里,对于战斗机来说,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哒哒哒~!” 两架飞机从江对岸而来,快到江边时开始降低速度低空扫射。 冰面被子弹打得破裂,昨夜工兵队伍刚修好的路立马被打成稀巴烂。 扫射完冰路,两架飞机又向营地这边俯冲。 “哒哒哒!” 营地里已经有战士架起了重机枪,红着眼朝天空中的两架战斗机对射。 营地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撤出去,物资也所剩无几。 但是! 土地还在这! 作为军人,守护每一寸土地是他们的使命。 他们不会也不能像老百姓一样逃跑。 “哒哒哒!哒哒!” 营地外,藏在伪装掩体下的苏阳看着天上地下的火舌对喷。 用重机枪打下飞机并不是不可能。 飞机只要飞入低空,且重机枪刚好打到油箱、驾驶室这些关键位置,就能办到。 但是战斗机速度太快了,瞄准是个大问题。 很多时候,重机枪想打下飞机,运气更重要。 显然,这次运气并没有到来。 两架战斗机将营地帐篷几乎扫成筛子。 “他妈的!这帮狗日的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岳金龙脸色铁青。 敌人从不夜战,所以我方运兵过境、运输物资、修路,都是选择夜间进行。 而这次,敌方却一反常态,天不亮就从南边起飞,打了我方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昨夜物资车已经去了对岸,看这情形,敌机并没有发现我们对岸的伪装。”岳金龙有些庆幸。 “哒哒哒.....” 岳金龙话刚说完,敌机经过他们上方时,其中一架突然对他们藏身的不远处扫射。 “轰——” 一辆卡车被打中油箱发生爆炸,火光吞噬了一名躲在卡车旁的司机,他瞬间就成了一个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该死!点儿真背!” 岳金龙目眦欲裂。 他瞬间判断出敌机并不是发现了他们,只是随意扫射,刚好蒙对罢了。 但是等对方飞回来,一定会发现异常。 不过现在无论是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了。 他推了一把苏阳,又对众人喊道:“快跑!这里已经被敌人发现,不能藏了,都散开,去其他地方!” 所有人一窝蜂地涌出伪装掩体,随着人群逃跑的苏阳频频回头看。 两架战斗机在天空中划过弧度,似乎要返回南边。 苏阳面上露出苦笑。 这下完蛋了! 人怎么能跑过战斗机? 穿越不到一年,刚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还没大展身手呢,这就要死了? 自己死了,武新雪怎么办?梅姨怎么办? 还有小玉,不知道它会不会伤心。 这短短的时间,苏阳想了很多。 天上两架战斗机已飞回,苏阳随便找了个小土堆当掩体,祈祷着一会儿子弹躲着自己一点。 ....... 其中一架F-80“流星”战斗机内。 乔治往下看了一眼那冒出的火光,在通讯频道里笑道:“詹姆斯,我抓到老鼠了!” “谢特!你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伙计,这次咱们一起开火,把那一片区域全部清扫一遍!”詹姆斯懊恼地声音从无线电里传出。 “OK!刚刚那机枪阵地已经被咱们打成一滩烂泥,不如这次咱们下降到500米高度怎么样?说不定咱们还能看到那些猴子临死时挣扎的表情。”乔治应了一声,提出了一个建议。 “哦!伙计!你可真是个天才!”詹姆斯赞叹道。 两人说干就干,随着高度降低,乔治已经能看到下方那些四散奔逃的小人。 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手指按在发射按钮上,正要开火。 “砰!” 一道白色影子突然撞在他前方的战斗机玻璃上。 “沃特发!什么鬼!等等!oh!my god.......” 乔治看到自己面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呼叫......” 不等他求救,“砰”的一声,挡风玻璃炸成碎片,刺骨的寒风如同到刀子一般开始往他身上割。 “乔治!乔治你怎么了!快拉升!快拉升!”詹姆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响起,却被凌厉的寒风瞬间吹散。 ....... 第49章 打飞机 “嗡~!” “轰——” 两架战斗机从众人头顶掠过,却都没有开火。 其中一架更是朝着江对岸滑翔而去,片刻后,直直撞到了一个小山包上,发生剧烈的爆炸! “怎么回事?” “它们没开枪!” “我们还活着!” “咦!那一架飞机怎么坠毁了?” 相比众人的劫后余生,苏阳没来由的感到心慌意乱。 刚刚他逃跑时,小玉给他传来了一道情绪。 那时他只顾着逃跑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道情绪蕴含着担心、依恋、不舍,还有.....决绝! “小玉!” 苏阳捂着胸口,心中发动灵魂链接的能力呼唤着。 嗯? 小玉那边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似有似无,几乎感受不到。 它在向苏阳求救,它在呼唤苏阳,它很痛!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苏阳瞬间明白。 刚刚那一架战斗机坠毁,是小玉做的! 小玉见他遇到了危险,毅然用它那不足5斤的身体,和另一个不管是体型还是重量,都是它不知道多少倍的庞然大物对抗! 苏阳双目瞬间被血色覆盖。 他同猎豹一样,逆着人流往营地那边冲去。 “苏阳!你干什么!敌机还没走呢!”岳金龙被他的行为搞懵了。 于峰冲出去想拉他,追了一段路却怎么都追不上,眼见苏阳已经跑回营地,听到前方上空飞机折返的轰鸣声,他无奈,只能就近找个掩体躲藏。 苏阳跑回营地时,看到原先留下的十几名士兵,只剩七人活着,还人人带伤。 他本想越过营地冲到江边,想办法过江去寻找小玉。 但是看到一名被打烂一条腿的战士,还挣扎着想去操作那一挺重机枪,苏阳犹豫几秒,停下了脚步。 嗡鸣声越来越近,苏阳叹了一口气,上前先一步抢过那挺重机枪。 “哒哒哒......” 损失了一架战斗机,剩下的那一架似乎有些疯狂了,这次返回飞得更低,目测只有300米高度。 因为同伴飞机坠毁,这架飞机驾驶员满含怒气,子弹从江上就开始扫射,将冰面打得稀巴烂后,直直朝我方临时营地扫来。 苏阳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盯住迎面飞来的敌机,眼睛闪过决然。 “哒哒哒!哒哒.....” 在战斗机倾泻而下的子弹雨到达营地围栏时,苏阳抓住机会,扣动了扳机! 几秒后,子弹雨在苏阳身前十几米的地方戛然而止,这架F-80流星战机尾翼开始冒起黑烟, 似乎是害怕跟同伴一样坠毁,这架战机再也顾不得继续给同伴报仇,一个紧急拉升从苏阳头顶飞过。 提升高度后又在空中转了个弯,拖着长长的黑烟往南方返回。 ..... 见敌机一毁一逃,躲避的人们这才纷纷从伪装掩体出来。 “苏阳!苏阳!你在哪?” 于峰嘶哑的声音传来。 苏阳看他身边的短腿战士已经没了动静,却不敢碰他,生怕加重他伤势。 “于哥,我在这里!”苏阳心急如焚,他想赶紧去找小玉,但身边的伤员却也不能视而不见,只能用尽力气喊道。 于峰循声跑了过来,岳金龙也带着幸存的人们回到营地。 “苏阳,你没事吧?”于峰快步跑来。 “卫生员!先叫卫生员过来!”苏阳大声喊道。 “来了来了!” 卫生员属于非战斗人员,刚刚也随着其他人撤出了营地,如今敌机威胁已经消失,他第一时间背上急救箱回来救治伤员。 “所有人,帮忙救治伤员,都小心一些!” 岳金龙冲众人高声命令。 不管是司机还是搬运工,都没有犹豫,全部服从命令动了起来。 苏阳身边的战士被从机枪掩体里抬了出来。 卫生员一边给那士兵包扎断腿,一边回应道:“失血过多,一会儿送去镇江山那边的战地医院救治,应该问题不大。” 于峰见苏阳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以为他在担心伤员,安慰道:“放心吧苏阳,在战场上这种伤很常见。虽然他断了一条腿,后背还被爆炸残片插了一下,看着很严重,其实都不在要害。” 苏阳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心里拼命呼喊着小玉。 岳金龙对通讯员道:“马上给总部去电。今早7点14分,敌方两架战斗机袭击我方位于江边的临时营地。初步统计,我方一共16人在此次袭击中丧生,其中士兵9人,其他非战斗人员7人。敌方一架飞机坠毁,原因不明;一架是被我方重机枪击中冒烟,具体损伤情况未知.....” 他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伤亡了16人。 他这么高兴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这可是飞机呀! 多年戎马生涯让他早就看淡了生死,以16人伤亡换取敌人一架飞机坠毁,另一架也不知道能不能飞回去,说不定半路也会坠毁。 这是大胜! “报告!对岸的运输卡车并没有被敌机发觉,现已开始出发!”一名战士气喘吁吁地跑到岳金龙身边。 “好!”岳金龙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对岸的物资没有被波及,又是一个好消息! “对了!这飞机是谁打的!”岳金龙问营地里还活着的几名战士。 “报告首长,是这位小同志!”一名排长一只手正在被卫生员绑绷带,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指向苏阳。 “什么?” 岳金龙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错!就是这位小同志。” “我就躲在离他十米的掩体后,我看得很清楚,他用重机枪把飞机打冒烟了!” 剩下的几名战士纷纷出声证明。 岳金龙看着苏阳,一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苏阳!你可真牛!”于峰兴奋地重重拍在苏阳肩上:“打老鼠是一把好手,打飞机也不差!” “M帝不就是老鼠嘛!”苏阳咬着牙道。 他频频看向江对岸,只恨自己不知道飞机油箱在什么位置,或者刚刚多打几发子弹,把那一架飞机也留下。 “好!说得好!苏阳同志,我一定给你请功!”岳金龙鼓着掌说。 说罢,他拍了拍苏阳肩膀,继续去指挥处理伤员问题。 刚刚因为苏阳的提醒,卡车只损失了一辆。 剩余司机已经开着卡车回来,返程的人开始帮忙抬着被卫生员简单处理过的伤员上车,准备回去时顺便给送去安东的战地医院。 苏阳突然猛一跺脚,下定了决心,他对于峰道:“于哥,我暂时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于峰一脸疑惑:“苏阳,你在说什么?” 苏阳深吸一口气,看向对岸,“我的小玉丢了,我得去把它找回来。” “什么小玉?”于峰一头雾水,他并不知道这一路小玉一直在他们头顶飞。 苏阳还待解释几句,突然脸色一变,他感受到小玉在移动! 他突然有些心慌,小玉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会移动位置? 这时候不应该是等着他去救它吗? 难道是被什么人发现带走了? 苏阳再也等不了,拔腿朝营地外跑去。 “唉!苏阳,你干嘛?怎么又跑了!” 第50章 过江!(求月票) 苏阳对于峰的喊声充耳不闻,出了营地就开始全速狂奔,没一会儿,就听不见于峰的声音。 想要过江很简单。 营地边上水上冰层被打碎,他就往下游跑。 冬季属于枯水期,这条位于两国边界的江并不宽,只有200米左右。 苏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踩着冰层几分钟就来到了对岸。 他在对岸走到跟营地相对的地方,这里遍布着踩踏和车轮痕迹。 昨晚过江的卡车就是在这里伪装等待天亮的,刚刚敌机坠毁后,物资车已经趁机出发。 想到这里苏阳心里一动。 难道小玉是被我方运输物资的人员捡到的? 小玉不会被烤了吃掉吧? 苏阳心脏猛地一抽,不敢再停留,凭借着对小玉的感应,朝南狂奔而去。 ...... 凛冽寒风风卷起冰碴,苏阳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下雪。 “他妈的!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山?” 距离他跨江而来已经过去三小时,他还在山里打转。 要不是能感受到小玉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还以为自己迷路了呢。 如今这边都是我军占领区域,没有敌机轰炸的情况下还是很安全的,一路上时不时还能遇到路过的军车。 许是他穿着中山装不像本地人,不少军人都会停下来问他要不要搭车。 苏阳全部婉拒,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不过他也从过路军人口中得知,自己跟着小玉走的方向是温井,那里如今是四十军在镇守。 他这一路感受到小玉的情况似乎好转了一丝,这也让他放心不少。 但是因为离得远,“灵魂链接”的恢复能力被大大削弱,但也能勉强维持着小玉的生机。 山路也是有好处的。 在山里汽车走不快,要是在平原地区,他拿头去追车轮子! 又行进了半个小时,苏阳感受到气温突然回升了些许。 这是下雪的前兆,他又加快了行进速度。 终于,在他感受到小玉就在前方不远处时,鹅毛大雪开始飘下,短短十几分钟,地上便白了一片。 苏阳不愁反喜,不管是谁带走了小玉,下大雪,对方都要停下来。 他顶着风雪又走了一里多路。 “啪!” 一声枪响,苏阳身前三米的位置薄雪中炸开。 苏阳赶紧止住脚步,他察觉到,小玉已经近在咫尺。 “报上身份,再说说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前方一颗大树后面露出小半边脑袋和一杆三八大盖。 看对方露出的衣服是熟悉的土黄色,苏阳心里一松。 “别开枪!自己人!” 苏阳举起双手,大声道:“我的.....伙伴丢了,我是追过来找的。” 树后的人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的伙伴是谁?” “是......是一只海东青!”苏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 “你耍我?老实交代!不然我真的开枪了!”树后的人有些恼怒。 “我没骗你,真的是一只海东青。” “......”那人没有说话,也没有开枪,场面一时僵持住。 “站在那里别动!手举高!” 又一道声音从山路拐角的山坳响起,苏阳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慢慢走过来。” 苏阳将手举过头顶,慢慢朝前方走去,藏在山坳后面的人也举着枪走了出来,树后的同伴见状也一起出来。 “你是.....李干事!”苏阳走近,终于看清两人长相。 树后面出来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战士,而山坳里端着枪指着他的却是当初送苏阳一行人去沈州的李维新。 “你是?”李维新见苏阳喊出了他的姓,枪口稍稍偏移了一些。 苏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着急赶路,头发、眉毛上都是雪。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几下,笑道:“李干事,我是苏阳啊!” “苏阳!你小子自己出现在这里。” 李维新瞪大了眼珠,一脸的不可置信。 拿小战士见李副排长放下了枪,还跟这人认识,也悄悄将枪收起来。 “嗐!说来话长。” 苏阳正想着怎么解释,山坳后又走过来一人。 “李副排长,你们这是.....”司机见两人一直不回去,有些担心,就拿着枪来查看。 “小苏!”他诧异地看着苏阳。 苏阳笑了。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这司机赫然便是跟他一起来的李师傅。 异国他乡的山窝窝里遇到三个人,竟然两个都是熟人! “李师傅,您跟苏阳也认识?”李维新诧异道。 李师傅见状也笑了,“李副排长,刚刚您吃的那种炒面,就是小苏炒的,他这次也是跟我一道来安东的。” 苏阳现在却没心情跟他们叙旧。 他有些急切地问几人,“你们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海东青?” “海东青?”三人都是一脸疑惑,跟着又一起摇头,“没看见!” 苏阳心里顿时有了个猜测,“李师傅,您开的车就是在前面吧?” 见李师傅点头,苏阳小跑着绕过山坳,果然看到了那辆来时坐的卡车。 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车厢一侧,手脚并用爬上去。 果然! 车厢顶部中间,小玉正躺在那里,雪已经将它的身躯埋住了一多半。 苏阳心里一疼,赶紧把它从雪里扒出来。 小玉的一只爪子还死死钩住车棚,怪不得这么远一路都没掉下来。 它身上看不到血迹,原先锋利的喙却断了一截。 许是察觉到主人终于到来,小玉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苏阳后想叫一声,却只是身体抖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苏阳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棉衣棉衣将小玉裹进怀里,从车厢下来。 李维新三人见苏阳竟然真从车厢顶抱下来一个东西,都是面面相觑。 “这玩意就是你说的海东青?” 李维新知道海东青是什么鸟类,但小玉被苏阳用棉衣包裹着,只露出一点点白色羽毛,忍不住有些好奇地问他。 “当然!小玉可是玉爪级的海东青,被称作‘万鹰之神’!” 一人一鸟相聚,在灵魂链接的作用下,小玉恢复如初只是时间问题,苏阳也有了心情跟三人介绍。 奈何三人根本不懂玉爪是什么,李师傅和那小战士甚至不知道啥是海东青。 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雪吧。 李维新见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众人头上、肩膀已经白了一层,赶紧建议道。 “车上有帐篷!” 李师傅取出帐篷,四人齐心协力,很快便搭好。 挤在帐篷里,苏阳跟李维新叙起旧,也知道了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51章 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48和50章有关小玉撞飞机的剧情已改。) 随着第一次战役打完,现在双方进入拉扯状态。 我方也开始了增兵补员。 李维新被调入四十军三五二团,担任三营八连一排副排长职务。 李师傅的车被征用,而这一车炒面正是送去三五二团,那个小战士就是负责保护这辆物资,也是三五二团的。 按照规定,每辆物资车要两人跟随保护司机,正巧李维新要去三五二团报到,就让他顶上,也顺便捎他一程。 昨晚李维新其实也在江边营地,只是没跟苏阳照过面,而是早早过了江,在对岸等待今早出发。 苏阳也简单跟李维新说了自己在沈州的生活。 本来他是不想炫耀的,奈何李师傅总是插嘴帮他吹牛。 尤其是他打老鼠的战绩,还大吹特吹。 最后不光李维新一脸震惊,那个小战士王宝,更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对了!你现在怎么办?海.....你的小玉找到了,你打算返回吗?”李维新突然问道。 苏阳沉默了。 回去吗? 小玉差点死掉,自己也被飞机追得跟丧家老鼠一样。 雪还在下,回去的路不好走不说,就这么回去也太憋屈了吧? 他几乎只犹豫了两秒,就决定跟着李维新他们继续往前走。 他要帮小玉报仇! 好吧,苏阳承认,主要是杀人有经验。 他现在已经完全找不到提升等级的办法,除了杀人! 而战场,就是杀人的最好地方。 更何况,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苏阳轻笑一声,轻抚了一下怀里的小玉,回答李维新说:“我还要跟进一下炒面的反馈。” 心里却对自己说:“来都来了,干一票吧!” ...... 雪越下越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趋势,四人一鸟只能一直挤在帐篷里。 小玉贴在苏阳怀中,伤势恢复得很快,连失去的羽毛都在缓慢再生。 据王宝所说,这里距离三五二团所在的温井还有二十里。 但是这短短的二十里,如果卡车冒险行进,出事的概率很大。 李维新提议,由他和王宝一起徒步先去温井,喊人回来搬物资。 苏阳和李师傅等到人时,天已经黑了。 李维新两人并没有一起返回,而是来了一共有一百多人,十几个火把在风雪中倔强地燃烧着。 “李......李同志、苏同志!我是.......一营副营长牛成才。”领头的军官身上、头上、脸上全是雪,喘着粗气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司机李师傅哆嗦着接过扫了一眼,摆摆手颤抖着声音催促道:“赶......赶紧让大家把车厢的东西搬.....搬下来,你们再晚来一会儿,我....我估计得冻死!” 牛成才喘了几口大气,回头吆喝道:“兄弟们,卸车!” “是!” 一百多名战士齐声回应。 趟着能埋住半条小腿的深雪走了二十里路,如今来不及喘口气,就又开始干活,却没有一个人抱怨,甚至不少人还得空说笑几句。 苏阳看得心里感慨。 这个年代的前辈们,无论处于多艰苦的环境下,都能保持乐观,怪不得能改颜换新天,如今在异国他乡敢1打16,并在将来取得胜利。 4000多斤的炒面,一百多人背,平均一人都要扛三十四斤! 连副营长牛成才都没能例外。 苏阳本想一起帮忙,却被牛成才推开,“你小子才多大?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跑到这的,可我们一百来个大老爷们儿活生生的站着,怎么能让你一小孩儿干活?” 最后苏阳只能和司机李师傅将驾驶室里的枪弹背上,跟着352的战士们,深一脚浅一脚的顶着风雪往前走。 至于卡车,则只能经过伪装藏进山坳,等雪停了再来开。 五六个小时后,众人终于来到温井。 “好小子!竟然一路都没掉队!硬是要得!”牛成才拍了拍苏阳肩膀,赞叹道。 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半路让手下轮流背苏阳了,没想到他愣是紧紧跟着大部队,一点没落下。 苏阳抬头对牛成才笑了笑,装作气喘吁吁的模样,还假装用袖子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四下打量着这片部队驻地。 这是一个狭长的山谷,两排帐篷贴着山壁搭建,一眼望不到头。 隐约能看到两边山坡上有哨兵塔的存在。 算是个易守难攻之地。 见运粮队回来,不少士兵纷纷从帐篷出来,帮忙将东西搬进存放物资的大帐篷。 苏阳察觉到怀里小玉一直在动,显然是伤好了一些忍不住想出来透气。 他解开棉衣扣子,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嘎~!” 苏阳看着它观察了片刻,脸上露出笑容,小玉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一大半,估计到明天早上就能完全恢复。 “粮食带回来了?有没有说下一批什么时候到?”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一名中年军人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问。 苏阳循声望去,得!又是熟人。 “洛团长好!” “你是.......周正厂里的那个小孩?” 洛破军的记性很好,哪怕过了三四个月,他依然能认出来当初在周正办公室外只跟他照了一面的苏阳。 “是!我是沈州利民面粉厂保卫科的除害员苏阳!” “除害员?”洛破军疑惑道。 苏阳赶紧解释,“就是专门负责打老鼠的。” 洛破军闻言笑了几声,又问道:“你一小孩怎么跑到这里了?” “那个.....这批炒面里有我试验的改进版,作为发明人,我被要求跟车来到安东,当面跟蓝首长汇报。我来这里.......是因为要亲自跟进新型炒面的食用情况。” 他说的含含糊糊,只说自己被要求去安东,又提了蓝首长,却并没有说自己来前线并没有经过上级领导的同意。 洛破军锐利的眼睛看向苏阳,苏阳心里一突,强迫自己不能露怯,眼睛看着洛破军,一眨都不眨。 最终洛破军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既然来了就先跟着我们吧,最近我们没有战斗任务,你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阳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咦?你怀里捂的啥?”洛破军看出苏阳怀中藏着活物,有些好奇地问。 苏阳大大方方地将伤势已经好了大半的小玉从怀里取出来。 “嘿!这是......海东青?”洛破军惊声道。 “小苏同志,你这隼卖不卖!”他两眼放光地盯着小玉。 “嘎!” 小玉怒了,扑棱着就想去啄洛破军,苏阳赶紧再度抱住它。 “哈哈!好鹰!好鹰啊!” 洛破军哈哈大笑,眼里光芒更盛。 他参加队伍前,家里是猎户,年少时也曾跟着父亲打猎,那时父亲也驯服了一只海东青。 虽然那只海东青远不及眼前这只,可也对父亲的打猎生涯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以说,他小时候没饿死,有那只海东青的一部分功劳。 可惜父亲那只海东青快10岁时,“重生”失败,最后郁郁而终。 所以洛破军比大多数人都要了解海东青的作用,当了兵后,更是时不时想着,如果有一只海东青,能不能训练它帮忙侦察敌情。 “小玉是我的伙伴和战友,我怎么能出卖战友呢?”苏阳笑着婉拒。 “嘎!”小玉叫了一声,似乎是在附和苏阳的话。 “可惜了!” 话说到这份上,洛破军也知道想让苏阳让出小玉可能性不大。 而且他更知道,大部分海东青一辈子都只认一个主人。 第52章 特殊侦察员 苏阳就这么作为编外人员留在了三五二团。 翌日。 苏阳被“一!二!三!四!”的号子声吵醒。 他睡的地方是三五二的仓库,除了昨天夜里到的那些炒面,仓库的大半空间都被一些黑不溜秋的玩意占据。 苏阳也是仔细看了好久,才判断出那些黑漆漆皱巴巴的玩意是土豆的。 “嘎!” 看他醒来,小玉叫了一声。 它的羽毛已经完全恢复,跟以前没二样。 “早啊小玉!” 他起床穿好衣服,小玉扑棱一下落在他肩头,一人一鸟出了帐篷。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营地里的积雪也被战士们清理干净,地面除了稍微有些潮湿外,跟晴天没什么太大差别。 战士们三五十人一个方队,正在进行训练,有跑步的、有练习突刺的、有练习格斗的。 整个营地似乎都被他们训练散发出的热量笼罩,气温仿佛都升高了几度。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着,因为他肩膀上小玉的关系,一路上从他身边跑步经过的战士,都会扭头好奇地看几眼。 来到营地外围,苏阳找了棵大树正要开闸放水,裤带解了一半又停住,对肩膀上的小玉笑道:“小玉你是女孩子,不能看这个。你不是喊着饿吗?去找吃的吧,记得机灵些,别飞太低,尽量去树林里捕猎,回来时要直上直下飞。” 小玉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想有啥是它不能看的。 想了一会儿也没懂,扑棱几下翅膀飞向了高空。 “它叫小玉?它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正在放水,突然背后传来声音,吓得他差点尿裤子上。 他手忙脚乱地系好裤带,语气有些埋怨,“洛团长,您老走路怎么没声呀?” 洛破军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老子过来撒尿还要跟你汇报?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你这海东青是不是能听懂你说话?” 苏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太好了!那你能不能让它帮我们侦察敌情和传递消息?我家以前也有只海东青,隔着十里路就能发现兔子呢!” 洛破军大喜,虽说他们也有无线电,但敌人拦截技术很高,我方经常性地要保持无线电静默。很多时候,下面几个团在打仗,上面首长都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 要是有一只能听懂人话的海东青就太好了。 这种鸟不惧寒冷,飞行速度也快,小玉从这个半岛的最北边东飞到最南边,估计也就两三个小时。 苏阳听完却沉默了,半晌后他说:“这样太危险了。” “危险?” 洛破军愣了,没错,这样对于小玉来说确实危险。 毕竟这是在战场上,还是缺吃少喝的战场。 一只海东青在这里来回穿梭,所遇到的危险可能不是来自于敌人,而是我方战士和本地人。 毕竟在饿急眼的战士眼里,小玉也林子里的野鸡没啥区别,用枪打下来后都能填饱肚子。 洛破军也明白了苏阳的担心。 猎户出身的他并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觉得鹰啊狗啊的只是畜生,死了就死了。 受父亲影响,他也认为驯服的狗、鹰之类,是人类的亲密伙伴。 至于小玉能听懂苏阳话的事情,在洛破军看来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父亲当年养的那只海东青,一样能理解他父亲的命令,小玉只不过强那么一点点罢了。 “这样,我一会儿召集全团干部开个会,说明一下你的情况,我可以跟你做出保证,在我三五二团范围内,绝对不会有人敢对小玉开枪。” ...... 洛破军的行动力很强。 早上的正常操练完毕,炊事班已经煮好了土豆。 趁着战士们吃饭的空当,洛破军跟全团干部宣导了三五二团“特殊侦察员”小玉的存在。 其实昨天晚上和今天一早很多战士都见过小玉了。 如今团长下了死命令,底下人自然是要遵守的,最后执行下去,很多连排更将规定变得更加严格:所有人不准打鸟。 苏阳也是现在才知道,这年头的一个团竟然有3000多人! 吃完饭后,干部们将仓库里的4000多斤炒面发给战士,平均下来一人也就一斤多。 至于那400斤的新版炒面,则是被发到了李维新所在的三营,用以收集跟普通炒面的差异意见。 三营八连一排帐篷内。 战士们正围在一起研究着新领到手的炒面。 过江一个多月,他们其实也就吃过一回这玩意,在他们看来,虽然噎得慌,但也比冻土豆强,而且就着雪一起吃刚刚好。 “咦,这包面颜色咋有点发绿?”一个络腮胡老兵掂量着手里的小布袋,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嗯?有股子松树味儿?还有点.....胡萝卜?” “老王,你鼻子倒灵。”旁边一个年轻战士也拆开了自己的袋子,“你忘了刚刚连长的话了?这炒面加了料,说是对身体好。” “加料?别是加了观音土糊弄肚子吧?”有人打趣道,引来一片哄笑。 “瞎说啥!”络腮胡老兵瞪了那人一眼,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点在手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一口。 “咦?”老兵咂咂嘴,眉头先是微皱,随即展开,“味道......好像是不太一样?没那么齁嗓子,有点回甘,松树味儿不冲,还挺清爽。” 听他这么说,其他战士也纷纷尝试。 一时间,营房里响起一片吧唧声和品评。 “是哎,没那么干巴,好咽多了!应该再多点盐。” “听说加的是松针,这松针粉嚼着有点韧劲儿,不难吃。” “对,这胡萝卜要是切成丁肯定口感更好!” 苏阳就在他们隔壁的库房帐篷里,悄悄拿起小本子记录。 突然,他心里一动,起身走出帐篷。 “呦!咱们的小侦察员出来了?” 外面一队巡逻的战士经过,看到苏阳忍不住出声打趣。 苏阳笑着点点头,抬头看向天空。 一团看不清样子的影子正极速向下俯冲。 “砰!” 一团东西掉在苏阳身前,将巡逻的战士们吓了一跳。 待他们看清那团东西是野鸡后,小玉已经一个回旋,轻飘飘地落在了苏阳的肩膀上。 “我嘞老天爷!这海东青会打猎!” 战士们眼珠瞪大,一脸不可置信。 苏阳也有些诧异,以前小玉总想给他带猎物回来,他都没要。 现在瞅着这野鸡起码有两斤的样子,而小玉的体重才四斤! 四斤的身体带着两斤的猎物飞回来,这显然不正常。 说明自己的面板把小玉也给改造了。 不过想想也是,能被战斗机气流冲击还活着,肯定不是一般的海东青。 苏阳摸了摸小玉脑袋以示嘉奖,在战士们羡慕的眼神中,拾起地上的野鸡,打算去炊事班加个餐。 第53章 示弱诱敌 “所有排级以上干部,出来集合!” 苏阳偷偷把野鸡炖了,正和李维新一起躲在仓库吃,就听到急促的哨声在营地里响起。 李维新听到动静,立马丢下手里的鸡骨头快步出去。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一派山雨欲来的氛围。 苏阳皱起眉头,努力回忆前世看过,但现在都快忘干净的关于这场战争纪录片。 如今11月上旬,第二次战役怕是要开始了! 他忍不住裹了裹棉衣,喃喃道:“这天儿越来越冷了,你说是不是,小玉?” 小玉正低着头对付着炖熟的野鸡内脏,闻言抬头疑惑地看着苏阳。 “咕?” ....... 当天晚上,三五二全团拔营离开,向东行进。 在洛破军的指挥下,3000多号人慢吞吞地在雪地里走了一夜,却只走了十几里,洛破军便命令全团就地伪装修整。 上午,头顶上敌方的飞机开始呼啸而过。 洛破军下令全团保持伪装,不许轻举妄动。 等一两个小时后,敌机返回经过后,他竟然又下令就地安营等天黑。 倒是小玉向南飞了几次,承担起了三五二团侦察员的职责。 在苏阳的叮嘱下,它飞行高度一直保持在两千米以上。 小玉带回来的信息是:南边已经打起来了! 根据小玉给出的信息,苏阳找来地图比对后,得出结论。 那打起来的地方是飞虎山! 苏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洛破军,洛破军的回答是: “不用管,我们的任务是撤退。” 苏阳没有多说,他猜测这应该是上面的计划,在布置口袋阵。 就这样,又过了一夜。 翌日。 因为部队开始移动,后勤找不到三五二团位置,补给彻底断了。 全团又禁止生明火,所有战士都是啃着冻土豆,而他们一人领的一斤多炒面,则是要等到战斗期间再吃。 “老洛,来点儿?” 白色矮帐篷内,苏阳用小刀插着一小块儿生兔肉递给洛破军。 部队开拔后,苏阳被洛破军带在身边,方便小玉汇报情况。 两人渐渐熟悉后,苏阳也称呼起了“老洛”。 至于这兔肉,当然是小玉的功劳,虽然只能生吃,但总比土豆强太多。 洛破军不去看小刀上的肉,咬了一口手上硬邦邦、黑乎乎的土豆,咀嚼了几下艰难咽下,瞪了苏阳一眼,“你小子少来诱惑老子,我作为团长,当然是战士们吃什么我也得吃什么!” 苏阳轻笑一声,将刀尖上的肉送进口中,引得旁边几个干部偷偷咽口水。 “团长!师部来电!”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来。 “快把电报给我!” 洛破军眼睛一亮,一把夺过电报,看完内容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呀!你们也看看。”他将电报给政委和团副传阅。 苏阳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电报上写着:伪第一师15团部已经进入口袋,你部可迎战,且战且退,不可全歼。 “终于可以让战士们活动一下筋骨了!”政委笑道。 “可惜是伪军,还只有一个团。”副团长有些遗憾地说。 洛破军听着他们嫌弃的语气也笑了。 相比灯塔军,伪军的战斗力确实不够看。 不过上面的命令是示弱,演戏要演全套,他脸色一正道:“大家还是不可小心大意,上面让咱们继续诱敌深入,都说下意见吧。这个仗要怎么打才能骗对面继续追击,而我方的伤亡又不大。” 苏阳本来还想继续听,他对这个年代先辈们怎么打仗还是很感兴趣的。 奈何洛破军的警卫员魏汉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阳笑了笑,识趣地退出了帐篷。 他走到离营帐稍远一些的地方,召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0级) 【属性】:力量14、敏捷14、耐力14 【经验值】:68/518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他的属性又有了变化。 虽然还是10级,但是力量和耐力各加了1点。 苏阳猜测是自己身体生长和锻炼的缘故。 属性增长不止靠升级获得,这倒是个好消息,也更合理。 “扑棱!” 小玉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立在他的肩头。 “嘎!” 小玉在心里跟苏阳报告,南边来了好多人,他们有汽车,有炮,离这里大概还有不到20里。至于人数,小玉不会算数,只知道对方比我方人少一些。 “乖!”苏阳拍拍它脑袋以示鼓励。 营帐那边的会只持续了十几分钟,期间魏汉出来了一次,将三个营长喊了进去。 苏阳借机告知了洛破军敌人数量。 洛破军一脸轻松地摆摆手,显然对于伪军并不在意。 ....... 尖锐的哨声响彻三五二团临时驻扎的这片树林。 “一营!所有人携带弹药,准备战斗!” “三营,七连和八连跟我一起去设伏!” 一营和三营的将士瞬间行动起来,只有二营的战士们一脸的羡慕。 短短十分钟不到,参加这次战斗的两个营战士全部集结站好。 先是两位营长跟自己的兵训话,训完话又召集连排干部交代了各作战单位的任务细节。 苏阳忍不住来到李维新身边,“李副排长,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他为什么找到小玉后还不回去? 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杀敌人!拿经验.......咳咳!是保家卫国! “不行!” 李维新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你当打仗是过家家吗?老老实实在团部呆着!”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苏阳赶紧拉住他,“李副排长,这次你们连的任务是在龙兴洞伏击敌军吧?我带着小玉去,一定帮你们把敌情侦察得明明白白!” 李维新闻言犹豫了。 小玉的能力他这几天看在眼里,只是苏阳到底是个12岁的孩子,跟他们一起上战场真的合适吗? “让他去!” 洛破军大步走来,笑道:“当年老子跟着队伍过草地,队伍里十二三岁的小鬼也不少。这次的敌人战斗力不强,你们连又是进行伏击的,危险性不大。让这小子开开眼,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 他通过这几天跟苏阳接触,感觉就算抛开小玉不谈,这小子也是个可造之才,心中不禁就起了爱才之心。 “是!”团长都下命令了,李维新直接敬礼答应。 “谢谢团长。”苏阳笑道。 洛破军瞪了他一眼,“上了战场就是兵,你给我严肃点!” “是!团长!”苏阳收起笑脸,立正敬礼。 第54章 龙兴洞阻击 雪沫子被寒风卷着,刀子似的拍在脸上。 龙兴洞西侧,一处十几米的山包上。 八连一百多名战士缩在雪窝子里,鸦雀无声。 苏阳还是第一次直接趴在雪里,得益于面板的加持,他倒没觉得多冷。 “扑棱!” 小玉几乎直上直下地俯冲下来,又轻飘飘地落在苏阳身边。 所有战士几乎同时看了过来。 苏阳其实早就通过灵魂链接了解了小玉侦察到的情况。 但他还是比划着手问小玉: “有多少辆卡车?二十辆?还是三十辆?炮有没有?十门?六门?四门?人数呢?比我们三五二少一些?有没有少一半?没有?那就是两千多人?” 他连问带比划,小玉很配合地“嘎嘎”叫着。 在八连的战士们眼里,这一人一鸟是在对话。 苏阳表演了几分钟,心里喊了一个“咔”,才抬起头对八连长道: “敌方大约2000多人,有三十辆卡车,车上四门大炮,型号未知,没有坦克,离我们还有两公里!” 八连长看着一人一鸟对话,心里惊叹了一会儿,开始快速分析着局势说: “敌人2000多人,我们加上东侧高地的七连,一共612人。人数上对面占优,但是我们的任务是阻击敌人一小时,然后由一营从北面火力增援,再拖两小时,所有人再一起佯装撤退!” “大家有没有信心撑住1小时!”他对身后战士低吼道。 “有!”李维新等干部回应。 “有!”战士们同样低声喊道。 “好!大家准备战斗!”八连长道。 所有人开始准备,上弹声和对着手指哈气声交织成一片。 三五二团的普通士兵平时一人只分40-50发子弹。 而苏阳,因为小玉对三五二团的重要性,他提出要100发子弹时,八连长犹豫片刻就同意了。 他分到的枪是春田式步枪,弹仓只能容纳5发。 不过苏阳问八连长要了几个桥夹,打起来倒也不会因为上弹耽误事。 看所有战士都做好准备,苏阳再度将小玉放飞。 让它飞到两三千米的高度,然后一直向南飞一百公里。 这样万一敌方有飞机来轰炸,也可以早做准备。 ..... 寒风还在呜咽,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着南面蜿蜒的山路。 终于,三十多辆卡车在覆雪的土路上艰难而来,引擎声被寒风切割得断断续续。 穿着臃肿冬装、戴着钢盔的士兵,或挤在车斗里,或徒步跟在车旁,显得疲惫而警惕。 “迫击炮准备!” 八连长布满冻疮的右手紧紧攥着枪,左手对后方做了个手势。 苏阳小心翼翼地拉动春田步枪的枪栓,将脸颊贴上同样冰冷的枪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眯着眼睛从机械瞄具里瞄准,甚至都不用瞄准,看着敌人的队伍越来越近。 “打!”八连长猛地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死寂的山谷! “砰砰砰......” “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先是一连串迫击炮发射的清脆响声,炮弹还在空中时,枪声已经跟着响起。 “轰——!” 几辆卡车被击中,车上的士兵连哀嚎都没发出就被炸死。 跟着步枪清脆的点射声、轻机枪狂暴的怒吼声瞬间撕裂了寒风的呼啸! 苏阳几乎是在八连长下命令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打空了! 第一次经历真实战场的他显然紧张了。 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迅速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出,带着一丝青烟落入雪中。 他迅速锁定了目标——一个刚从卡车后斗跳下,正惊慌失措寻找掩体的士兵。 “砰!” 苏阳扣动扳机,那名士兵应声而倒。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他此刻却没有心情管这个,拉动枪栓的同时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炮!他们的炮!干掉炮兵!”八连长大声嘶吼。 杂乱的枪声中,他的声音几乎刚发出就被淹没。 但苏阳却是听到了,他调转枪口,瞄向敌人车队中间。 一名敌方士兵正抱着一枚炮弹往大炮里塞。 苏阳手指轻动。 “砰!”敌方士兵额头中枪倒地,手里的炮弹落在他尸体旁。 “漂亮!谁打的?真他妈准!”八连长哈哈大笑。 苏阳却没时间自得,他瞥见其他三门炮旁边的炮兵也开始准备上弹了。 “砰!砰!” 两名炮兵步了第一名炮兵的后尘,苏阳却脸色一变。 “糟糕!忘了只有五发子弹了!” 他拉掉最后一枚弹壳,正想拿出一桥夹子弹,却看到最后一门炮旁边的炮兵已经抱着炮弹往炮管里推了。 “来不及了!” 苏阳心里一急,瞥见身旁八连长已经打完了一梭子弹,刚给手里的布伦轻机枪换上弹。 电光火石间,苏阳顾不上太多,一把夺过八连长手里的枪。 “哒哒哒....” 五六发子弹全部命中,将那名炮兵的脑袋打了个稀巴烂。 “这玩意不能调单发吗?”苏阳问八连长。 八连长正处于目瞪口呆状态,他刚刚就发现对方的炮兵连续倒地,还纳闷是哪个神枪手附体呢,这么一看,原来是身边这个小屁孩。 “哦哦!这个是单连发模式开关,这个是保险。”他回过神来,言简意赅地跟苏阳解释了几句。 苏阳点点头,将枪的挡位调到单发。 “砰!砰砰!砰!” 他指哪打哪,子弹就没空过。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等级提升至11!” ...... “玩家等级提升至12!” “爽!” 30发子弹打完,苏阳连升两级。 两次升级洗礼,让他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这里不是战场,而是澡堂。 “八连长!子弹没了!” “哦....!” 八连长再次从愣神状态醒来,连忙从身上取下一个弹匣递给苏阳。 刚刚他一直关注着苏阳,发现这小子弹无虚发,而且只打要害! 这简直闻所未闻! “哒哒哒!” 苏阳有些生疏地上了弹匣,打开保险,继续开始屠杀。 经验提示不停出现,苏阳却跟杀上瘾了一般,几分钟又打空了一个弹匣。 他正准备继续向八连长索要,却听李维新喊道:“报告连长,敌方有溃败趋势,我们要不要停火?” 八连长这才反应过来。 苏阳这小子一直盯着敌方的炮手和重机枪手打。 战斗开始这么久,敌方炮没能开出来不说,重机枪也停摆了一半。 照这样打下去,还怎么示敌以弱,直接把敌人全歼就行了。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停手,突然听到苏阳喊道: “敌人的飞机要来了,八连长,我们快转移!” 第55章 运动战 “飞机!你怎么知道?” 八连长抬头看了一眼南边天空,听着枪林弹雨的呼啸声,疑惑地看着苏阳。 苏阳神色一滞,为之语噎。 他总不能说是小玉在一百公里外看到,通过灵魂链接告诉他的吧? 正在苏阳不知道怎么解释时,李维新突然插嘴道:“连长,反正咱们现在也必须得停手了,不然下面的伪15团怕是要溃逃。” 八连长想想也是,犹豫了几秒,对身后的通讯员喊道:“去通知对面七连,咱们现在就撤!” 他喊完跟着就是长叹一口气。 心说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还想僵持一小时,然后假装不敌,让一营再来支援,借机引出伪15团后面的灯塔精锐。 却没想到伪15团这么菜。 虽然是我方占据了有利地形,但是短短十几分钟就有溃败迹象,这战斗意志也太差了吧? 他更没想到苏阳枪法这么好,导致对方的火炮和重火力完全派不上用场。 东侧高地上。 “报告连长!八连长说他们要撤下高地了!” “什么?这才多久?还有,老八手底下怎么有神枪手了?这一会儿就把对面火力压制得发挥不出来?算了,八连都撤了,咱们七连肯定要跟上。同志们,跟着我往北跟一营大部队汇合!” ...... 20分钟后。 龙兴洞北。 一营长听到南边枪声停了,急得团团转,正想着派两个侦察兵去看看,是不是情报有误,敌人兵力要比电报里说得多。 “一营长!” “一营长!我们来了!” 六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从路口跑过来。 看到战士们似乎没有减员,身上也几乎没有受伤痕迹,一营长松了一口气。紧接着黑着脸呵斥道:“老七、老八,你们两个连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退下来了,跟预定的......” “啾——” “轰——” 南边传来投弹声和爆炸声,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众人依旧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有敌机!” “分散!隐蔽!” 几个营连级干部脸色一变,几乎同时大声呼喊。 战士们扛着枪支弹药和物资,开始四面八方散开寻找隐蔽地。 大家刚刚隐藏完毕,头顶上空几架飞机呼啸而过。 飞机并没有发现下方有人,而是转了个弯又飞回去对龙兴洞高地继续实施轰炸。 期间还夹杂着枪声、炮声。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飞机没有再出现,龙兴洞那边的炮声已经停止,只余下零星的枪声。 “营长!龙兴洞两边的山头都快被炸平了!”侦察兵回来报告。 一营长、一副营长、指导员,以及七连八连的干部,脸上都露出庆幸之色。 在敌方有绝对制空权的情况下,我方战士在高地上,几乎就跟活靶子没区别。 幸亏七连和八连撤退及时,不然这六百多号兄弟,不知道会被炸死多少。 八连长和李维新齐齐舒了一口气,忍不住都扭头看向苏阳。 苏阳赶紧将头别向一边,心里祈祷着他们啥都别问。 “啪!” 一营长突然一拍大腿。 “对面轰炸完,伪15团后面的灯塔骑1师5团估计马上跟进了呀!咱们得赶紧按原计划向立石里撤退呀!” “七连长、八连长!按照原定作战计划,你们带着你们的人,跟在我们一营左右翼!” “是!” “是!” ..... 大部队继续向清川江西北方行进。 苏阳跟在队伍里,一边赶路一边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4级) 【属性】:力量18、敏捷18、耐力18 【经验值】:420/1074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一场战斗让他直接提升到了14级! 苏阳感受着越来越强壮的身体,嘴角忍不住扯出笑容。 留下来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苏阳,小玉呢?”李维新加快脚步,来到和苏阳并排的位置。 苏阳手指着上方,比划了个圈。 “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敌机要来了?” “我听到的呀!”苏阳随口胡扯道。 李维新翻了个白眼。 他心说你就骗鬼吧! 敌人的飞机最慢每小时都能飞三四百公里。 你提前那么久听到动静,是顺风耳吗? “哎呦!小玉给我带吃的回来了,我去看看。” 苏阳看李维新一脸不信的表情,心知越解释漏洞只会越多,只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李维新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从当初在火车上开始,就觉得苏阳这小子从头到脚透着邪门。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如今大家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越邪门越好! ...... 接下来半个月,三五二团跟敌军就保持着这种你追我跑的节奏。 刚开始交火对象只有伪军和灯塔前哨部队。 三五二团凭借着地形优势,以及苏阳的点对点压制对方炮声和重火力打法,每次都能歼敌数十人,而我方伤亡都在个位数内。 真正的战争并不像前世苏阳在影视作品里那样,两方对冲,然后重机枪跟割麦子一样,一扫倒一茬。 更别提三五二团打的都是小规模战役,经常几个小时下来,双方连面都没见,就这么隔着一两百米互相倾泻弹药。 为了演得更真,三五二团在后几次战役里开始忍痛丢弃装备。 当然,都是捡最落后、最烂的丢弃。 哪曾想,竟然歪打正着地让敌方觉得三五二团装备落后,有种他们再努力一把就能全歼三五二团的感觉。 五次运动战做饵,灯塔精锐的骑1师侦察营和步2师9团再也忍不住,在三五二团退至柳洞村时,发起了总攻。 ...... “苏阳,咱俩可说好,等胜利了,你高低得尝尝我爹的手艺,不是我吹,我家的卤煮,在整个城西都是一绝!”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粉,刀子般刮过柳洞村光秃秃的山脊。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匍匐在临时挖掘的简易战壕和散兵坑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冰霜。 苏阳趴在雪地上,身下垫着一块上次战斗缴获的毛毯。 身旁跟他说话的战士叫郑二狗,家是四九城的,跟他算是半个老乡。 几场仗下来,苏阳的枪法已经得到了整个三五二团官兵的认可。 洛破军专门派了一个战士负责给他背弹药,上弹夹。 “好!就这么说定了!”苏阳对郑二狗笑道。 这半个月的战斗已经让他蜕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他的等级却只提升了1级,目前是15级,因为后面几场仗伪军变得小心翼翼,他刷人头没第一战那么容易。 不过经验已经达到了1030/1289,离升到16级也不远了。 “坦克!坦克来了!” 第56章 打的就是精锐 在这片土地上,我方战士最不想遇到什么? 除了飞机肯定就是坦克了。 甚至相比坦克,不少人还是更愿意遇到飞机。 因为飞机不一定能发现我们,就算被发现也是死的干脆。 坦克却是要用血肉去对抗,全靠人拿着炸药包、爆破筒向前冲。 10条人命换1辆坦克都是赚的。 第一次战役里,甚至有为了干掉一辆坦克,我方一个连队连续派出8组爆破手,最后牺牲27人才完成任务的惨烈记录。 敌方队伍已经至四五百米开外,最前面的那几辆铁疙瘩让不少战士都屏住呼吸。 “迫击炮、手榴弹准备,把巴祖卡给我!”一营长看到敌方队伍最前方的四辆坦克,瞳孔下意识一缩。 “苏阳,你一会儿就一个任务,给我盯死了那四辆坦克上的机枪手!”一营长从一名战士手里接过巴祖卡,一边上弹一边嘱咐苏阳。 他话说完,扛着巴祖卡就打算往别处走。 “营长,让我打一炮呗!” 苏阳两眼放光地看着一营长手里的巴祖卡,这玩意他可还没玩过呢。 郑二狗连忙接腔:“营长,我学过给巴祖卡上弹,可以给苏阳当装填手。” 一营长犹豫了一会儿,想起苏阳那神乎其神的枪法。 而且他们所在的山头,距离下面敌人待会儿要经过的位置太远,足有二百米。 这个射程他也没有把握用巴祖卡打中坦克。 “行!你先打一炮,能打中的话后面的都给你打!” 一营长说着就把巴祖卡递给苏阳,还示意守着火箭弹箱子的战士将箱子递给郑二狗。 “二狗!走!” 苏阳喜滋滋地招呼二狗往另一侧走。 巴祖卡作为坦克克星,一向是敌方的眼中钉。 一旦发现巴祖卡射手,所有坦克都会调转炮口,优先干掉巴祖卡射手。 所以,打一炮换一个位置是最基本的常识。 而且依照敌军坦克炮弹的杀伤范围来算,至少要躲开30米才算安全。 “啾!” 苏阳二人刚到达新位置,开战的哨声就已经吹响。 “咚咚咚!” 一排迫击炮发射,在下方的队伍中炸开。 下面的灯塔精锐反应很快,迅速开始布置反击阵型。 苏阳打开巴祖卡保险,瞄准最前面的那一辆坦克,随着他扣动扳机,肩上巴祖卡后方燃起长长的火焰,一枚火箭弹喷射而出。 “嗖!” “轰——” “好!打得好!苏阳,继续!”一营长激动地喊道。 苏阳见自己正中目标,那坦克已经趴窝,忍不住轻笑一声,对郑二狗道:“换位置,装弹!” 两人赶紧转移位置。 巴祖卡装弹很复杂,火箭弹装上后还要将尾部电线和发射器电路连接。 郑二狗装弹的空隙,余下三辆坦克炮口已经齐齐指向苏阳之前所在的位置。 “轰——” “轰——” “轰——” 地动山摇,三发炮弹让郑二狗绑电线的手都是颤抖的,足足半分钟才把线路连接上。 苏阳接过巴祖卡,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一辆坦克。 “轰——” “又中了!敌人就剩两辆坦克了!同志们们,胜利就在眼前!”一营长欢呼。 苏阳接连干趴两辆坦克,很是提升士气。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枪声更加密集,一时竟压制住了敌人的火力。 “轰——” 第三发,敌方只剩一辆坦克了! “什么狗日的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洛破军隐藏在远处山头,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况,见敌方坦克接二连三的被干掉,忍不住用力挥舞一下胳膊,怒吼道。 而战场上苏阳这边却出了问题。 他打完第三炮,将巴祖卡往雪地上一丢,起身快速转移了位置。 按照战斗流程,巴祖卡要在雪地里稍微降温,再由戴着厚手套隔温的郑二狗捡起来,带到苏阳身边再装弹。 哪曾想,他一回头却发现郑二狗还在原来的地方,正低着头装弹。 “二狗,你干嘛!”苏阳吼道。 “我已经装好了!”郑二狗抬头对苏阳笑道。 说罢,起身抱着巴祖卡向苏阳跑来。 苏阳却发现下方那最后一辆坦克已经在调整炮口了。 “你个二傻子!” 苏阳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地朝郑二狗飞奔。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十来米跟郑二狗汇合,半秒没犹豫,搂住郑二狗连同他怀里的巴祖卡一个翻滚,滚到一个战壕中。 “轰——” 炮弹在两人十七八米外爆炸。 “咳咳!” 尘土、泥块盖了苏阳一身,他晃了晃被炮弹震得有些懵的脑袋,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全身,见没什么伤痕后,才瞪着眼对郑二狗道:“你自己想死可别拉着我!” “对....对不起苏阳,我以为只剩最后一辆了,没什么大事。”郑二狗嗫嚅道。 苏阳没好气地从他怀里抢过巴祖卡,现在可不是吵架的时候。 他将巴祖卡放在肩膀上。 “嗖!” “轰——” 随着最后一辆坦克失去战斗力,苏阳升到16级的同时,战场上情况也迅速发生变化。 察觉到自家引以为傲的坦克全都成了废铁,敌方士兵意志开始动摇,而我方战士却气势如虹! 此消彼长下,战斗天平开始越倾斜越厉害。 “对面撤了!敌人逃跑了!” “滴滴答滴......” “冲啊!” 我方战士如猛虎下山一般,在冲锋号的加持下朝山脚冲去。 “Give up, no harm.”(缴枪不杀) “Hands up!”(举起手来) ....... 灯塔军打仗比伪军厉害,逃跑也干净利落,除了一些受伤跑不快的倒霉蛋外,竟然让三五二团的战士追都追不上。 “所有未受伤的人全部参与打扫战场,敌人的飞机应该很快就来,都动作快一些!”洛破军红光满面地吆喝着。 这些天三五二团一直在前面跑,引诱敌人往口袋里钻。 全团上下都憋着一股气,如今这场仗赢得干净利落,比全团刚过江时打的那第一场仗还解气。 “是!”战士们轰然回应,开始搜刮坦克、卡车甚至敌人的尸体。 “苏阳,快尝尝!”郑二狗从一辆坦克上跳下,悄咪咪塞给苏阳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 苏阳瞥了一眼上面的一串英文,前世就是学渣的他当然不会认识。 撕开包装后才发现是巧克力。 他忍不住道:“私自处置战利品,你就不怕挨处分?” 郑二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咧嘴笑道:“要是我自己吃,那肯定挨处分,但是给你吃,就不算。” 苏阳闻言快速朝四周看了几眼,见本来往这边看的洛破军等人都假装没看见的样子。 他笑了笑,知道郑二狗是因为战场上的事跟他道歉,他没拒绝郑二狗的好意,在对方期盼的眼神中伸手接过。 “这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下回你再这么不靠谱,我绝对找团长告状。” 第57章 一路向南 半小时后,战场打扫完毕。 步2师9团也好心给我方留下了不少礼物,包括: M1步枪几十把、轻重机枪几挺、弹药若干,迫击炮数门、报废汽车6辆、报废坦克4辆! 除了武器辎重,其他零碎也不少。 有御寒帽、北极绒睡袋、大衣、毛呢军毯等。 最让苏阳大开眼界的是敌人的单兵口粮。 光罐头就有午餐肉、牛肉、豆子、肉炖蔬菜、肉汤。 副食有饼干、面包、脱水蔬菜、巧克力、水果硬糖、咖啡粉、果汁粉。 甚至还有附件包,包括:口香糖、香烟、火柴、针线盒、剃须刀片、净水药片等等。 “我们要是有这些供应,天王老子来了我都能给干翻!” 第一次和灯塔军打仗的李维新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系在腰间的空粮袋子,发出一句感慨。 “以后你就习惯了。不过话说回来了,我更希望敌人的补给品越齐全越好,毕竟只要打败他们,就都是咱们的了!”三营长拍了拍他肩膀笑道。 苏阳倒是对这个早有预料。 灯塔国在这个年代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工业体系,都是当之无愧的蓝星第一。 士兵武装到牙齿也是情理之中。 “快!动作再快点!重机枪!那挺重机枪给我拆下来!炮弹!炮弹都搬上卡车!迫击炮筒子也别落下!所有能带的东西全带走,能动的汽车开上,那几辆开不走的卡车和坦克给我就地炸了!” 洛破军洪亮而急促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团长!” “轰——” 几声震天爆炸过后,三五二团带着丰厚的战利品离开了这片战场。 ...... 柳洞村一战对于三五二团意义重大。 不光是因为击毙敌人160余人,炸毁总计10辆汽车和坦克、缴获大量枪支弹药,而己方只伤亡37人这样的优秀战果。 更重要的是,从此攻守易形了! 之前全团为了执行诱敌任务,一路向北逃。 而就在刚刚,洛破军致电汇报完战果后,师部下达命令: 从现在开始,全军掉头,大反击要开始了! “嘎!” 小玉从天而降,精准地寻找到坐在卡车车厢里的苏阳。 “我们的小侦察员回来了!苏阳,快问问小玉,前方战况如何?”洛破军催促苏阳。 政委、副团长以及其他十几个营级军官也眼巴巴地看着苏阳和小玉。 这几场仗打完,苏阳和小玉已经成了三五二的宝贝。 每天不管是行军还是开战前,小玉都充当着侦察机的角色,提前将敌人虚实打探清楚。 甚至因为这个半岛地形狭窄,只有两三百公里,小玉还能顺带看一下友军动向。 海东青喜寒不喜热,对于我国来说,海东青只是候鸟,它们的老巢其实是在西伯利亚。 只有西伯利亚遇上极寒天气时,它们才会来到“温暖”的东北地区避寒。 所以哪怕现在半岛战场的气温下降到零下三四十度,对于小玉来说却是刚刚好,飞行就相当于兜风游玩。 有时它心血来潮,甚至能往北飞上三四百公里再回来。 苏阳又和小玉表演了一通“连说带比划”,完毕后他笑道:“拿地图来!” 警卫员魏汉连忙递上一张粗糙的半岛地图。 三五二团的主要干部都围了过来。 “咱们现在的位置是在这里吧?” 苏阳点着地图上“球场”地标偏下一些的地方。 “没错!”洛破军点头。 “但是在我们东南方,有两只友军已经向这两个地方行进了!” 苏阳点了一下“军隅里”和“三所里”这两个地方。 “什么?”所有干部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洛破军更是大手一阵挥舞,点着地图道:“咱们东边只有三十八军,而正面南方则是有敌人的2师、骑1师以及土鸡旅。西边的三十九军又被敌人25师牵制过不来,三十八军凭什么敢斜插到三所里的?” 政委也点头附和道:“没错,他们这样过去,一不小心就会被敌人的两个师和一个旅包饺子。没有友军支援的情况下,肯定会全军覆没。” 苏阳却没有着急说话。 洛破军和政委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 打了快一个月仗,他早就不是什么军事小白了。 虽然听着是我方军级单位对敌方两个师一个旅,好像是我们人多打对方人少一样。 其实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方一个军在四万人左右,而对方一个师却是在两万人左右,加上土鸡旅,两师一旅在人数上就已经超过我方军级单位了。 更何况,对方的重武器装备是我方的几倍有余,加上有制空权,所以正常情况和同等人数情况下,敌方的火力要远远强于我方。 因为那位五星上将的骚操作,这两个月敌方部队被打得有点懵。 虽然现在是我方反攻,敌方一直在溃逃。 但是敌人主力还在,加上空军支援,想包对面饺子,成功几率很小。 不过前世的苏阳虽然不是军迷,但也在一些影视剧里听到过“三所里”这个地名。 这场仗好像是我方打赢了! 看三五二团的干部们沉默不语,苏阳小心翼翼地说:“我听说那位‘大牙首长’打仗一向喜欢出奇谋,我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所有人都看向洛破军。 卡车还在继续往南走,车上众人随着山路颠簸摇摇晃晃,沉默一直持续着。 终于,洛破军狠狠捶了车厢一拳。 “友军在抄敌方后路,我们不能再这么不紧不慢了!通讯员,给师部发电报,就说我三五二团决定加大追击力度,请求右翼三五三团协助,一起追击敌2师,以达到给包抄敌军后方友军分担压力的目的!” “是!”通讯员开始着手发电报。 二十分钟后。 “报告团长!军部命令!让我一一八师全体继续向南追击敌2师!” 洛破军等人眼神一凝! 竟然是军部的直接命令,看来东边友军的动作怕是志司首长们的手笔了。 他不再纠结,洪亮的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全团听令!目标——敌步兵第二师!全速前进!辎重连优先保障弹药!重伤员由三营七连负责护送,轻伤员能走的跟上,掉队的......尽力帮扶,但绝不能因一人拖累全军速度!我们要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敌人的腰眼,给东边的兄弟部队争取时间!” “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瞬间压过了风声。 整个三五二团近三千名战士,仿佛被注入了鸡血,不久前柳洞村战斗的疲惫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鹰。 第58章 野狼峪的猎杀 车轮滚滚,脚步隆隆。 缴获的几辆卡车发挥了巨大作用,沉重的迫击炮、成箱的弹药、宝贵的重机枪被优先装车。 能行动的伤员也被扶上了车斗。 其余战士,无论是老兵还是新兵,都甩开步子,在崎岖山路上开始了强行军。 “苏阳!过来!”洛破军站在一辆卡车的踏板上,挥手招呼。 苏阳早就从卡车上下来,将位置让给了枪支弹药,闻言立刻小跑过去,小玉如影随形地落在他肩头。 “团长!” “让你的‘小侦察员’动起来!”洛破军指着南方,语速极快,“重点侦察前方三十公里内的敌情、地形!尤其是敌军动向,有没有设置阻击阵地?有没有埋伏?道路情况如何?能不能找到更隐蔽、更近的穿插路径?还有.....注意天上!敌人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发现敌机,提前预警!” 这几次战斗,三五二团总是能在敌机到来前提前转移,全靠苏阳示警。 至于苏阳为什么能在几十甚至上百公里外就察觉敌机到来,他解释说是感觉。 三五二团的干部们既没有不信,也没有全信,却从没刨根问底。 “嘎——!” 小玉发出一声清脆的长鸣,振翅高飞,瞬间化作高空的一个白点,向着南方疾掠而去。它需要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成为三五二团在复杂战场迷雾中最明亮的眼睛。 洛破军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点,随即跳下车,“苏阳你上车!节省体力,随时指挥小玉!” “是!团长!” 苏阳没有拒绝。 他上了卡车,闭上眼睛,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与小玉的链接。 冰冷的寒风对小玉毫无影响,反而让它更加精神抖擞。 它锐利的鹰眼穿透云层,俯瞰着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战场,实时给苏阳传输着情报。 接下来整个白天,小玉要一直在三五二团和南边之间来回飞。 ...... “报告团长!正南方向约十五公里,发现敌步兵第二师溃兵,沿主路撤退,队形混乱,携带辎重,速度不快!但是有四架敌机保护!”苏阳冲卡车后面和战士一起徒步的洛破军说。 洛破军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他冲警卫员魏汉招招手,对方立马展开地图。 “好!太好了!苏阳,你这情报价值万金!通讯员!立刻通知前卫营,改变路线,走这条小道!争取在天黑后绕到敌人侧翼。尖刀排开路,清理积雪障碍,务必保证后续部队通过!全团,转向!”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长长的行军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猛地甩头,离开了相对好走的主路,一头扎进更为陡峭险峻的山区。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但没有人抱怨。尖刀排的战士挥舞着工兵铲和刺刀,奋力劈砍着枯枝灌木,用身体趟开厚厚的积雪,为后面的大部队开辟道路。 强行军在艰难中继续。 汗水浸透了战士们的棉衣,又在寒风中迅速凝结成冰,但没有人停下。 之前缴获的敌人军粮平均到全团身上根本不够分,最好只能优先供应伤员。 其他人饿了,就抓起一把冰冷的炒面塞进嘴里;渴了,就抓一把雪含化。 苏阳拿出小玉之前抓的、用雪冻住的半只野兔肉,用匕首切成小块,分给洛破军、政委和身边几个看起来体力消耗巨大的战士。 洛破军这次没有拒绝,接过冰冷的肉块,狠狠咬了一口,补充着消耗殆尽的体力。 ...... 天黑前,苏阳指挥小玉做了最后一次侦察。 “团长,小玉报告,敌溃兵就在前方山脚拐弯处,距离我们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他们似乎想在那边一个叫‘野狼峪’的小谷地扎营!”苏阳再次传递关键情报。 “野狼峪?”洛破军眼中寒光一闪,“逃跑还敢扎营休息?问过老子手里的枪没有?通讯员!命令前卫一营,加速!给我咬上去!二营三营,从两侧山脊包抄,给我把这股溃兵钉死在野狼峪!苏阳、郑二狗,巴祖卡准备好!目标,敌人的卡车和军官!” “是!”命令迅速传递。 传令兵离开后,洛破军又对通讯兵道:“给老懋和老朱发电报,就说老子的三五二团一小时后进攻野狼峪,他们能赶来就分他们一口汤,赶不来老子就全笑纳了!” 三五二团如同奔跑的猎豹,瞬间从强行军状态切换到了战斗姿态。 如果是白天,敌方有飞机掩护,三五二可不敢轻易面对敌军一个团。 可现在是晚上,只要占据地形,打对方一帮逃兵,简直手拿把掐。 洛破军知道左右翼的友军肯定来不及,让发电报过去,炫耀的意思更多一些。 ..... 野狼峪,一个名副其实的狭窄谷地。 疲惫不堪的步2师9团溃兵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有的靠在卡车轮胎上喘气,有的撕开冰冷的罐头狼吞虎咽。 军官们则围在一起,对着地图争论不休,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沮丧。 几挺重机枪被随意地架设在谷口和几辆卡车顶上,哨兵也显得有些懈怠。 柳洞村的惨败和一路的仓皇逃窜,早已将他们的士气打落谷底。 他们万万没想到,那支如同跗骨之蛆般紧追不舍的军队,会从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的侧翼山脊上,如同神兵天降般扑下来! “打!”洛破军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 “砰砰砰——!” “哒哒哒哒——!” “轰!轰!” 枪声、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谷地的宁静!一营的战士从正面的山坡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下,密集的子弹泼水般洒向谷地中的敌人。 两侧山脊上,二营、三营的战士也露出了身影,居高临下,火力全开! 溃兵们顿时乱作一团。 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咒骂响成一片。士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寻找掩体。 军官们试图组织抵抗,但命令在恐慌中显得苍白无力。 “机枪!机枪压制!”一个上尉声嘶力竭地指着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吼道。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来自谷地侧上方一块突兀的岩石后面。 苏阳稳稳地端着那支春田步枪,枪口还飘散着淡淡的青烟。 那名机枪手的钢盔上瞬间出现一个血洞,身体软软地瘫倒在机枪旁。 三五二团几场仗下来缴获了不少敌人的装备,但是春田式遭到全团战士的嫌弃。 只因这枪用的子弹跟三八式、中正式、苏式不通用。 而且还有枪体重、后坐力大、刺刀短等很多缺点。 但是这种枪也有优点,就是精度高、射程远。 反正苏阳用着顺手,毕竟有面板加持,啥枪对他来说都一样。 加上这还是他上战场杀敌用的第一支枪,用着还是挺顺手的,所以就一直用。 “砰!砰!”又是连续两枪!另外两个试图操控重机枪的美军士兵也应声倒地。 苏阳如同战场上的死神,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 第59章 噶日岭巧遇 “苏阳!干掉那辆指挥车!他们要逃!”洛破军指着谷地中央一辆天线密集的装甲吉普车喊道。 “二狗!”苏阳低喝一声。 “来了!”郑二狗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巴祖卡火箭筒,然后躲进苏阳侧后方一个浅坑里,防止被尾焰喷到。 “嗖——轰!!” 苏阳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命中! 吉普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车上的电台设备和几名军官被炸得血肉横飞! “干得漂亮!”洛破军狠狠一挥拳。 失去了指挥中枢,本就是溃兵的灯塔军的抵抗更加混乱。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 嘹亮的冲锋号骤然响起! 这熟悉而致命的号角声,成了压垮灯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撤退!快撤退!” “上帝!他们又来了!” “投降!我们投降!” 一部分士兵彻底崩溃,丢下武器,高举双手。 另一部分则疯狂地爬上还能开动的卡车或徒步向谷地另一端逃窜。 “冲啊!” “缴枪不杀!” 三五二团的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涌入谷地,迅速控制局面。 俘虏被集中看管,缴获的武器弹药被迅速收集。 “砰!” 苏阳随手一枪干掉一个装死想偷袭他的伤兵。 “玩家等级提升至19级!” 一股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战斗的疲惫感被一扫而空,苏阳感觉自己的感官更加敏锐,动作更加协调有力。 他看了一眼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19级) 【属性】:力量26、敏捷27、耐力27 【经验值】:11/2672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 “快了,离20级越来越近了。” 苏阳心中有种预感,升到20级绝对有个大惊喜,他不由得充满了期待。 ..... 夜色深沉,气温越来越低。 三五二团的进军速度丝毫没有减慢,野狼峪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全团上下士气如虹。 但是刚刚被歼灭的,依旧不是步2师的主力,只有区区六百多人。 洛破军留下一个连打扫战场,其他人稍作休整就继续追击敌军。 他们知道,自己每一步的前进,都能为东线穿插三所里的兄弟部队争取更多时间,分担一分压力。 因为天黑,小玉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洛破军只能不断派出侦察兵,打探前方情况。 “报告团长!前方有战斗发生!” “停!让全团停下来!” 接到侦察兵传回的信息,洛破军直接通知全团暂时停止前进。 他打着手电筒,查看了一下地图后,对所有干部说:“前面到噶日岭了,友军已经和敌人交火,以各连为单位,让战士们检查装备,准备进入战斗状态!” “是!” 所有人子弹上膛,手榴弹、弹夹、弹链全部准备好。 等半个小时后三五二全团接近噶日岭时,枪声却已经停止。 岭上警戒的哨兵发现了三五二团,不过却是友军的。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友军侦察兵见是自己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我是三五二团的洛破军,你们是?”洛破军看是友军已经攻下噶日岭,悬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报告洛团长,我是三四零团一营的!我们一一四师刚刚击溃了这个据点的土鸡旅,现驻扎在此!”侦察兵敬了个军礼道。 洛破军听到这只部队果然是三十八军的,放心下来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根据傍晚小玉打探到的情报,那时三十八军兵分两路,一路向军隅里进发,一路向三所里进发。 如今才过去六七个小时,一一四师竟然急行军小二十公里来的噶日岭,还击溃了土鸡旅! 这战斗力! 跟刚过江时他们打熙川的表现简直是两支部队! “全团原地休息!” 洛破军想了想,冲身后喊了一声,又对侦察兵说:“带我去见宅师长。” 侦察兵点头,两人一起往岭上走,洛破军又回头道:“苏阳跟我一起,把小玉也带着!” 苏阳愣了一下,敬礼道:“是!” ...... 夜色如墨,寒风似刀。 噶日岭上,战斗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和焦糊味。 洛破军带着苏阳,在三四零团侦察兵的引领下,踏着被炮弹犁过的焦黑山路,向岭上的临时指挥所走去。 苏阳裹紧了棉衣,肩膀上的小玉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刚刚经历过的惨烈,显得有些不安,将头埋进苏阳的颈窝。 他环顾四周,借着稀疏的火把光亮,能看到岭上简易构筑的工事,被炸毁的敌军机枪阵地,以及一队队正在紧张搬运伤员、收殓烈士遗体的战士。 地上散落着不少样式独特的军帽和装备——那是土鸡旅的标志。 显然,一一四师在这里打了一场硬仗,而且赢得干净利落。 “报告师长!三五二团洛破军团长到了!”侦察兵在一处用原木和帆布搭建的指挥所外立正报告。 “快请进!”一个沉稳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来。 洛破军掀开厚重的门帘,苏阳紧随其后。 指挥所里点着几盏马灯,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身材精悍的青年军官正俯身在地图上,旁边站着几位同样神情严肃的干部。 “老洛!你们动作不慢嘛!”宅师长看到洛破军,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用力握了握,“竟然从球场打到了这里?” 洛破军笑道:“比不上你们,从德川奔袭这么远,还能打败土鸡旅。” 他一个团长,跟师长说话却随意得很。 盖因为洛破军在一众团长里都是老资历,他的上级师长曾经还是他手下的兵。 而眼前这位宅师长才刚满三十岁,是过江前才被提拔的。 “不对呀!你们三五二团出现在这里,那敌步2师在哪?”一一四师的政委突然出声。 “对呀!步2师呢?” “军部让咱们师打下噶日岭,就是为了断步2师后路,形成包围圈。现在.....”其他参谋也附和道。 “老洛!你们确定一路过来没遇到步2师主力?”宅师长赶紧追问。 他们本来是要去军隅里的,结果侦察兵探查到噶日岭有大量敌军,他们就以为步2师还在噶日岭以北,这才选择打下这里。 洛破军道:“没有啊,我们一路往南打,而且天黑前我们侦察过了,步2师主力已经向价川、军隅里方向撤退......” “什么?你确定?” “老洛你是怎么精确侦察到敌2师的动向的?” 第60章 夜奔!与时间赛跑 一一四师所有军官脸色都变得凝重。 如今前线的每支部队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任务:四十军在正面阻击步2师北进、三十九军在西面牵制步25师、三十八军抄骑1师后路。 而现在,土鸡旅和步2师都逃了! 也就是说,迂回绕后的三十八军主力要独自面对敌人三支部队的突围!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对呀,洛团长你们是怎么断定,步2师主力已经向军隅里逃窜?”三四零团长继续追问。 洛破军转身看向苏阳。 指挥所里的军官们也将视线集中在苏阳.....和他肩膀上的小玉身上。 一个半大孩子,还有一只鸟。 这组合有些奇怪,不过洛破军来见他们还带在身边,显然是有深意的。 “报告各位首长!我是沈州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苏阳!这是我的伙伴小玉!”苏阳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亮。 小玉也适时地“嘎”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首长们点点头,眼里带着惊奇,却都没有说话。 “宅师长,是这样的,我们这段时间打的这么顺,苏阳和小玉的功劳很大......” 洛破军将苏阳以编外人员加入三五二团后,他们每次打仗凭借小玉占据先机的事情讲了一遍。 一一四师的军官们听得面面相觑。 让海东青当侦察兵? 提前几十上百公里发现敌机? 12岁的百发百中神枪手? 几场战斗中击毙敌人上百名? 击毁敌人卡车、坦克合计十余辆? 确定不是在说小人书上的故事? “咳咳!我以我军人的荣誉担保,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一个字都没夸张!” 洛破军一脸严肃地跟大家保证。 苏阳挺胸站立,面对着十几双灼热的视线毫不怯场。 “好!好小子!好鹰!”宅师长点点头,眼神中的欣赏毫不掩饰,“怪不得你们能一路打到这里,看来四十军又添了一员福将!” “首长过奖了。”苏阳连忙道,“都是团长指挥有方,同志们打得英勇。” “行了,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宅师长摆摆手,重新将所有人注意力拉回地图,“噶日岭是拿下了,这只是第一步。志司下了死命令,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敌人之前拿下三所里,彻底堵住西线敌军退路!断他们的后路,关门打狗!” “但是现在出状况了!”他视线扫过洛破军和苏阳。 他没有责怪三五二团打仗太猛导致步2师溃败太快,而是沉声道:“战场瞬息万变,现在我们一一四师坚守噶日岭已经没意义了。我命令!留下一个营在这里打扫战场,其他人一起向军隅里、三所里进发!” “是!”一一四师所有军官齐刷刷地敬了个礼。 “老洛!你要不要跟我们一一四师一起?”宅师长问。 洛破军“唰”地站直,敬了个军礼大声道:“三五二团全体干部和战士,服从宅师长的安排!” “好!通知下去,五分钟后除留守的一个营外,所有人急行军,目标军隅里!” ...... 军令如山。 三五二团刚刚经历了野狼峪战斗和强行军,一一四师也是刚结束了噶日岭战斗,极度疲惫的战士们只获得了不到半小时的喘息时间,便再次被集结的哨声动员起来。 没有人抱怨,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肩负着怎样的使命。 好消息是从噶日岭到三所里有大路,缴获的卡车可以派上用场。 引擎轰鸣起来,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箱被迅速装车。 轻伤员和体力稍差的战士也被安排上车,节省体力。 其余战士,咬紧牙关,灌下几口冰冷的雪水,检查好武器弹药,便跟随着卡车的尾灯,一头扎进更加寒冷、更加黑暗的山路之中。 强行军再次开始! 一万多人,从噶日岭向南走了数十里,终于到达军隅里北边。 侦察兵报告,敌军步2师似乎是在军隅里过夜。 还有一个好消息,天快要亮了。 天一亮,小玉就能起飞侦察,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将重新拥有侦察机! 苏阳有些迫不及待,天边刚泛白,就将小玉放飞。 “我让小玉看看一一三师到哪了。”他对洛破军和宅师长说。 宅师长等一众一一四师干部是第一次看到小玉侦察,都有些好奇。 “那就通知所有人原地休息!”宅师长下命令道。 按道理来说,黎明前是人最困的时候,军隅里的敌人已经近在咫尺,现在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但是,如果他们进攻导致敌人提前逃跑,而迂回三所里的一一三师又没及时到位,这个布了这么多久的口袋阵就彻底白忙了。 战士们都松了一口气,五六个小时的夜行军,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全靠一股气撑着。 如今得以片刻喘息,所有人都很珍惜,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就要拼命了! 半个小时后,东边越来越亮,小玉回来了。 苏阳和小玉对于表演对话这件事,已经炉火纯青。 在一一四师一众人面前表演一番后,苏阳对众人道:“一一三师距离三所里还有最后十公里!” “呼!”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一一三师的任务要比他们难得多。 14小时内奔袭七十多公里,还全是山路,装备辎重只能靠人力扛。 而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走的是直线大路不说,还有卡车帮忙拉装备。 行军路上,他们一直都在为一一三师的兄弟们担心。 “一一三师好样的!” 一一三师距离三所里十公里,而军隅里距离三所里是十八公里,哪怕敌军现在整军出发也来不及了。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在军隅里发起正面进攻,拖住敌人! 宅师长挥舞了一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后,命令道:“所有干部马上通知下去,让战士们做好战斗准备。各单位的迫击炮、手榴弹、炸药包全部准备好,20分钟后开始战斗,给我咬住军隅里的敌人,往死了打!” “是!” 苏阳神色却有些复杂。 小玉跟他传回的信息他只说了一部分。 根据小玉所说,迂回的一一三师已经快到三所里了。 可是他们......状态很差。 十几个小时的急行军,不少人已经跑到虚脱,有人累到咳血,有人走着走着就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能起来。 苏阳心里怀着敬意的同时又有些担心,等到军隅里的敌人败退逃往三所里时,以一一三师这种状态,能拦截住敌人吗? 第61章 进攻军隅里 天光大亮。 军隅里,步2师指挥所,师长劳伦斯双目通红地盯着桌上的地图。 他和他的部队已经来到这片战场整整四个月了。 那位五星上将给所有人承诺,打到那条江边就让所有人回家。 一开始,他们一路往北,势如破竹,所有人都觉得马上就能坐船回家了。 没想到,在那个落后大国的部队加入战场后,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的武器明明那么落后,衣服都带着补丁,甚至连军粮都是他家狗都不会吃的面粉。 可就是这样一支部队,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防线一再收缩,甚至退了三百公里。 二十多天前,那位五星上将再次讲话。 说之前是因为判断失误,以为从江那边过来的部队只有3到4万。 这才轻敌导致了暂时的困难。 但是凭借着灯塔国的飞机坦克和强大的后勤支援,一定能在圣诞节前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大部分军官和士兵又信了,毕竟说出这话的是他们心目中的军神。 一开始的半个月,战况也确实如五星上将所说的那般,面对认真起来的强大灯塔军人,那些连热饭都吃不上的乞丐部队,确实是被撵地一路往北跑。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对面突然就开始反攻了! 还越打越猛! 他堂堂步2师师长,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般带着兄弟们落荒而逃。 这下别说是回去过圣诞节了,没准命都得留在这里。 “将军!土鸡旅的旅长要见您!”副官来到劳伦斯身边轻声报告。 “他来干什么?” 劳伦斯一脸的厌恶,昨天他们一直到晚上才在军隅里扎营,结果后半夜土鸡旅就来了。 当时劳伦斯吓了一跳,还以为那些难民部队追上来了。 后来才知道土鸡旅是从噶日岭溃败下来的。 “将军,他们想跟咱们一起撤退。”副官道。 “撤退?凭什么!” 劳伦斯提高音量:“告诉他,我不会见他的,而且也不准他们撤退。” 他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说有些太不近人情,又道:“这样,让他们在这里等到中午12点,到时再撤退。” 副官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道:“那咱们呢?” 劳伦斯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马上准备撤......不,是向三所里进军!” “Yes Sir!” ...... 军隅里北边一处高地。 苏阳站在洛破军和宅师长等军官旁边,他们前方不远处,四门大炮已经布置好。 他本来是想参加战斗的,但是宅师长等人觉得他和小玉这个侦察组合太重要,不让他去冒险。 军官们拿着望远镜观察侦察兵们干掉敌军哨兵,大部队正分成一个个作战单位,将整个军隅里形成半包围趋势。 “敌人真的成丧家之犬了,连哨兵都心不在焉的,大白天就轻易地被咱们摸这么近,还一直没察觉。”宅师长嘴角带着笑意跟众人说。 “没察觉好呀,这下对方成瓮中之鳖了!”洛破军笑道。 “差不多了,再近肯定就被对方发觉了。”一一四师政委提醒道。 “行,让炮兵开炮吧!”宅师长收起脸上笑容,正色道。 “开炮!” “砰砰砰砰!” 四声炮响震耳欲聋,不远处的军隅里敌军营地也炸开了四朵花。 这四门炮还是在噶日岭缴获敌人的,如今炮弹落到敌人自己头上,也成了他们的催命咒。 “轰隆——!轰隆——!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砖石建筑瞬间被炸塌半边,腾起巨大的烟尘火球。 其中一发炮弹似乎刚好打在了敌军的弹药堆放点,更是引发了连锁殉爆。 一连串更加猛烈的爆炸将那片区域化作一片火海,橘红色的火焰翻卷着吞噬了附近的卡车和帐篷,照亮了有些灰暗的天空。 凄厉的惨叫声、惊恐的呼喊声隐隐传来,整个军隅里营地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冲啊——!” “同志们!为了祖国!为了人民!进攻——!” 炮声就是进攻信号,紧跟着是嘹亮的口号声如同山呼海啸般从四面八方响起! 早已潜伏到极近距离的战士们,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从雪窝、沟壑、树林中猛地跃出! 北面,三五二团一营作为主攻前锋,营长亲自端着一挺缴获自野狼峪转盘机枪冲在最前面,一边扫射压制着混乱中仓促举枪的敌军士兵,一边怒吼着带领战士们向被炸塌的砖石建筑猛扑。 “三连!从左边包抄!别让狗日的钻到房子里去!二连!火力掩护!压制右侧那个散兵坑!” 东面,一一四师三四一团的主力如潮水般涌向那个被炸毁的弹药堆放点,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乱和火光的掩护,快速突进。 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手榴弹雨点般投向任何有抵抗迹象的角落。 爆炸声、M1步枪的“砰砰”声、汤姆逊冲锋枪的“哒哒哒”声交织在一起,硝烟、尘土、血雾弥漫。 西面,由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剩余兵力组成的混合攻击群,目标直指一个个机枪阵地。 他们面对的抵抗最为顽强,一些反应过来的士兵依托残破的工事和卡车残骸进行反击。子弹“咻咻”地在耳边飞过,打在冻土和残骸上溅起碎屑。 总的来说,因为出其不意,场面上是我军一边倒压着敌军。 北边高地,苏阳一脸羡慕地看着远处这热火朝天的情景。 这可都是经验啊! 就在这时,高空中的小玉落下。 苏阳脸色微变,假装和小玉交流一番后,他急声道:“各位首长,一一三师已经赶在敌骑1师前占领了三所里,但是......敌军主力随后赶到,双方已经交上火!” 所有干部脸色都变得凝重。 骑1师可是敌方的王牌,二十多天前我方三十九军曾在云山打败过他们。 但是也只是歼灭了对方一千多人,骑1师满员可是足有1万6千余人! 那次虽然打痛了骑1师,却远远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而对方作为王牌中的王牌,别的不说,光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就有200多辆! 其他的直升机、火箭炮、榴弹炮更是数不胜数。 一一三师作为疲兵,对上这样的敌人,能坚持多久? 第62章 血战 “通知下去,加大进攻火力!争取快速吃下敌2师,然后支援三所里!”宅师长沉声命令道。 相比骑1师,步2师这块骨头就要软很多。 经过数次惨败,步2师已经减员一半,目前最多有五六千人,加上土鸡旅残部的约两千人作为添头。 这七八千人,一一四师和三五二团吃得下! “滴滴答滴——滴滴答滴——!” 冲锋号响起! 不少带着战士作战的营连级干部眉头微皱。 敌军还没有完全溃败,现在并不是冲锋的时候。 但是,他们也只是犹豫了短短几秒。 冲锋号响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往前冲! “首长!我请求参战!” 听到冲锋号,苏阳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上涌! “不行!”宅师长直接拒绝。 一一四师政委也附和道:“小苏同志,你可是我们的宝贝。再说了,你的小侦察员已经飞走侦察飞机了,一会儿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没事,小玉能找到我!”苏阳脱口而出,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去杀敌。 洛破军突然笑着插嘴:“宅师长,这小子对杀敌有瘾,你就让他去吧,他比猴都精,出不了事。” 宅师长若有所思地看了苏阳一眼,最终点头,“行!你去吧,但是你要跟在我们的进攻队伍后面,别一个人往前冲。” “是!” ...... 军隅里营地。 步2师好歹有五六千人,哪怕是五六千头猪,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被杀光。 经过初期的慌乱后,一些基层军官开始试着组织反击。 士兵们此时也反应过来,四面八方都是敌人,他们显然是被围了。 想活下去,就只能突围! “快!上坦克!上坦克!” 步2师如今还有160多辆坦克,只要将坦克开动起来,想冲出去还不简单? 没准还能反败为胜。 在坦克营营长的提醒下,坦克兵们开始组织反击的同时往营地中间的坦克停放地冲。 “快阻止他们!别让他们启动坦克!”三五二团一营长也发现了敌人的意图,怒吼道。 双方开始搏命,重机枪、轻机枪、冲锋枪子弹跟不要钱一样倾泻而下。 一些掩体被密集的火力瞬间打成稀巴烂。 双方士兵开始快速减员。 李维新发现敌军的一个坦克四人组已经爬上一辆坦克,机枪手已经操控起机枪开始扫视,而其他人已经打开了坦克车盖子。 他咬咬牙,从掩体冲出来,想绕到机枪手挡板侧面去干掉他。 却没想到敌人已经发现了他,调转枪口就要对他进行扫射。 “完了!老子要光荣了!” 就在他升起这个念头的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坦克上的机枪手中枪。 接着“砰砰砰”连续三声,敌人的坦克四人组全部报销。 “李副排长,隐蔽!” 李维新看到苏阳出现在自己左前方不远处,对自己喊了一声,又继续射击。 “砰砰砰......”苏阳手里的打字机切换成单发模式,每一颗子弹射出都收割下一名敌军坦克营士兵的性命。 见苏阳加入战斗,李维新精神一振,一个侧翻滚,重新回到掩体,端起冲锋枪,开始和苏阳形成交叉火力,压制敌军坦克营士兵。 随着越来越多步2师的官兵开始意识到坦克是他们的救命稻草,都往这边聚集掩护坦克营。 哪怕三五二团一营已经全力开火压制,哪怕是有苏阳这个神枪手在场。 但是,160辆坦克停在一起占地很广,敌人又是在拼命。 终于有人成功开动了坦克。 “轰隆隆!” 发动机和履带声开始响起。 “散开!快散开!敌人的坦克来了!” “爆破组!爆破组准备,炸掉那些坦克!” ......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60!” “玩家获得经验值......” 经验值飞速上涨,苏阳却没心思关注这个,因为他已经杀红眼了! 他亲眼看到一个三五二团的战士拿着反坦克手榴弹冲向一辆坦克,拉燃引信将手榴弹丢到坦克车底,却被机枪扫中腿部,来不及逃跑被手榴弹碎片插满全身。 也看到一一四师那个之前还给他和洛破军带路的侦察员,抱着炸药包冲上坦克和敌人机枪手同归于尽。 由于坦克的加入,整个军隅里战场瞬间变得混乱。 硝烟让苏阳判断不出方向,枪炮声甚至让他听不清烟雾中呐喊的人是敌是友。 这是苏阳来到三五二团后打的规模最大的一场仗,也是最惨烈的一场。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战斗,一直开枪,一直转换藏身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敌方士兵丢掉了枪,将手举过头顶。 跟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开始不断有敌人投降,一个、两个、一百个...... “I surrender.” “kolan ni tat.” 枪声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停止。 硝烟被寒风吹散,整个军隅里的情景浮现在所有人面前: 穿着灯塔军装和土鸡军装的士兵跪了一地,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一个个地拿枪对着他们。 天穹上,一架直升机正在仓惶往南飞去,这也是敌方很多士兵投降的原因。 步2师的师长劳伦斯等高层军官,坐飞机逃了! “我们赢了?”有人似乎刚清醒过来,问旁边战友。 “对!我们打赢了!” “我们胜利了!” “祖国万岁!” 山呼海啸的声音在军隅里响起,跪在地上的敌军士兵眼里露出屈辱和庆幸的复杂神色,都忍不住将头埋得低低的。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摸了摸挎着的弹药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他脸色放松下来,正要跟一旁的战友们一起庆祝,突然脸色一变,快步向军隅里外走去。 刚走几十米,就迎面撞上了小跑过来的干部们,他们正在鼓励安慰战士。 “好样的!大家都是好样的!” “祖国和人民以你们为荣!” “卫生员,快来治疗伤员!” 苏阳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宅师长和洛团长身前,沉声道:“首长们,敌人的飞机出动了!” “什么?在哪?” “小苏你怎么知道的?小玉呢?” 干部们一惊,围着苏阳问东问西。 苏阳摇摇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敌人出动了至少200架飞机。但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们这里,而是——三所里!” “什么?200多架!” 几个营连级干部惊呼出声,宅师长和洛破军等高级军官的脸色也从大胜的喜悦转为凝重。 “听!已经开始轰炸了!”苏阳指向南方。 “啾——” 第63章 驰援三所里 这里距离三所里18公里,一般炮弹爆炸声音是传不了这么远的。 但是有一种“哨子炸弹”,是在炸弹上加装哨子,故意发出尖啸声进行心理威慑,这是敌军惯用的伎俩,多出现在集群轰炸中。 南方天际传来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旧像重锤般敲在每一个刚刚经历血战、还未来得及喘息的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战士心头。 “一百多架!他娘的,骑1师是真急眼了!”洛破军脸色铁青,拳头狠狠砸在身旁半截焦黑的树干上,“这是要把三所里的一一四师直接从地图上抹掉!” 宅师长同样面沉如水,他迅速扫视着刚刚经历恶战,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坚定的部队。 刚刚苏阳的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不少战士也听到了,加上南边持续响起的尖啸声,大家心情瞬间被从胜利后的短暂松懈,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没时间休整了!”宅师长声音斩钉截铁,“洛团长!” “到!”洛破军挺直腰板。 “军隅里战略点和俘虏由你部接收。” “是!”洛破军没有讨价还价要求去三所里参加战斗,干脆利落地应下命令,开始指挥着三五二的干部和战士接手俘虏。 三五二团留在军隅里是很有必要的,这里有两三千敌军俘虏需要看管不说,西边的敌25师可还没后退,万一横向插到军隅里,到时谁包谁的饺子可就说不准了。 宅师长给洛破军下完命令,猛地转身,对着传令兵吼道:“命令!全师都有,立刻集合所有还能开动的坦克、卡车、吉普,优先装载重机枪、迫击炮、弹药,特别是巴祖卡和火箭弹!战士们轻装简从,只带武器弹药,跑步前进!现在!立刻!马上!” “是!”传令兵嘶哑着嗓子复述命令,转身飞奔而去。 “苏阳!”宅师长锐利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你的鹰,是我们唯一的眼睛!我需要你提供最及时的情报!” 如果是常规战斗,他绝对不会主动提出让苏阳一个半大孩子跟随。 可现在,一一四师要去跟骑1师拼命了! 是上万人对上万人的你死我活。 小玉的作用就太明显了,能让太多战士不至于死得莫名其妙。 “是!首长!”苏阳重重点头,胸腔里一股热流激荡。 ........ 一般情况下,想要吃掉骑1师,起码得我方三个军联合作战。 不过现在敌军士气低迷,又被我方一前一后包夹,也不是不可以拼! 而且因为刚刚全歼了步2师,缴获了敌人的全部装备,整个一一四师堪称鸟枪换炮。 开战前的160辆坦克还剩25辆完好,但是一一四师能开坦克的人不多,最后只凑出了18个坦克组。 卡车、吉普车、装甲车完好的有20辆,被一一四师全部开走! 一起拉走的还有49门105mm榴弹炮、14门155mm榴弹炮! 苏阳坐在一辆吉普车上,脑海里一边跟小玉保持着链接,一边查看起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姓名】:苏阳 【种族】:人类 【职业】:猎人(20级) 【属性】:力量27、敏捷28、耐力28 【经验值】:0/3206 【专业】:烹饪 【宠物】:小玉(隼科) 宠物被动技能:灵魂链接、视野共享 【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上限!充值后方可继续提升等级!】 “???” “你特么真是给我个大惊喜啊!” 苏阳心里破口大骂。 一场战斗让他成功提升到20级,本来是好事,可现在你说要我充钱? 你他妈倒是给个充值端口呀? 前世他玩的那款游戏确实需要充月卡才能玩的,不然只能升到20级。 可这是在现实世界! 苏阳这一会儿把早就熟得不能再熟的面板审视了无数遍,就是找不到充值端口。 不过小玉又多了一个技能,苏阳精神试着集中在那个【视野共享】的选项。 “嗖!” 苏阳眼前一花,意识仿佛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跟着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苏阳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地抛入了数千米的高空。 刺骨的寒风不再是体表的触感,而是直接切割着他的视线。 大地在脚下急剧缩小,蜿蜒的道路变成灰白的细线,刚刚结束战斗的军隅里如同一块焦黑的伤疤。 而他们这支由坦克、卡车、吉普、装甲车和步兵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像一条不屈的怒龙,朝着南方那片被持续不断的尖啸与沉闷爆炸声笼罩的地域狂飙突进! 他命令小玉再向南飞一些。 不多时,他借着锐利的鹰眼穿透稀薄的云层,俯瞰着正在上演人间炼狱的三所里方向。 云层下,一百多架涂着星条旗标志的战斗轰炸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分成十数个波次,在低空盘旋、俯冲、拉起。 每一次俯冲,机翼下便抖落数枚黑点,随即在地面腾起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和滚滚浓烟,爆炸的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将简易工事、残破的房屋、甚至整片山坡都掀翻、吞噬! 凝固汽油弹炸开的黏稠火焰四处流淌,点燃一切可燃之物,将大片区域化作翻腾的火海,黑烟柱冲天而起,连接天地。 而在那片火海与浓烟之下,依稀可见一道道顽强不屈的身影在弹坑间穿梭、在残垣断壁后射击。 但敌机的火力太过凶猛,不断有身影在爆炸的火光中消失,阵地被反复犁过,焦黑的土地上遍布弹坑和来不及转移的烈士遗体。 那片阵地北面,烟尘滚滚,一支庞大的机械化部队等在那里。 部队方阵前面是数不清的各式火炮,它们正肆无忌惮地倾泻着火力。 ...... 苏阳猛地从高空视野中抽离,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呕吐。 “苏阳!你怎么了!”宅师长脸色一变,赶紧问道。 苏阳脸色苍白,此时再也顾不得喊小玉回来表演对话伪装。 他指着南方嘶声喊道:“确认敌机超过一百架,正在对三所里进行集群轰炸!地面敌军主力是骑1师,在三所里正北方。坦克、装甲车、火炮根本数不清!敌人正地空联合,全力冲击一一三师占领的三所里阵地!一一三师.....伤亡很大!他们的重火力点被压制得很厉害!” 第64章 铁流与血肉 三所里,名副其实的炼狱。 一一三师的战士们用意志和血肉筑起的防线,在钢铁与烈焰的反复蹂躏下,已变得支离破碎。 主峰东侧阵地刚刚承受了第三波轰炸机的洗礼,凝固汽油弹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幸存的战士们从滚烫的焦土和战友的遗骸中爬出来,脸上、手上满是燎泡和灼伤,许多人棉衣被烧穿,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他们咳嗽着,吐着带血的唾沫,摸索着还能用的武器,跌跌撞撞地扑向被炸塌的工事缺口。 “上刺刀!准备手榴弹!敌人要上来了!”一个满脸血污的连长嘶吼着,声音在爆炸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微弱。 飞机带着耗尽弹药的满足轰鸣声向南远去,留下这片被反复蹂躏的焦土。 山下,骑1师的钢铁洪流发出了更猛烈的咆哮。 数十辆重型坦克和上百辆中型坦克组成楔形攻击阵型,履带碾过冻土,发出沉闷的轰鸣,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向山坡压来。 坦克后方,是潮水般涌来的步兵,钢盔在炮火映照下闪着冰冷的光,汤姆逊冲锋枪和M1加兰德步枪的枪口喷吐着火舌,迫击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志愿军残破不堪的阵地。 “为了自由世界!冲上去!碾碎他们!”骑1师师长霍巴特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里,透过观察窗,用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几乎被夷平的山头,脸上混合着狰狞与急切。 军隅里步2师被包围的消息如同丧钟,让他们明白三所里是最后的生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撕开这道口子! 在骑1师的士兵们看来,这个该死的高地上的士兵怕是已经被自家飞机的炸弹烤熟了。 他们只要登上去,占领这个据点,往南就是一片坦途。 “哒哒哒哒——!” 察觉到敌人开始进攻,阵地上残存的几挺重机枪再次咆哮起来,交织成火网。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火星四溅,将冲锋的步兵成片扫倒。 但敌军的火力同样凶猛,迫击炮弹不断在阵地上炸开,不断有战士倒在血泊中。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什么声音?!”霍巴特猛地调转望远镜,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他心脏骤停的景象! 一股黑烟在骑1师方阵里炸开。 北方的山脊线上,如同变魔术般,骤然涌现出一片钢铁的浪潮! 打头的,赫然是十几辆涂着白色星徽的灯塔坦克,此刻却炮口直指骑1师后方! 紧随其后的,是更多呼啸而来的卡车、吉普车。 车斗里、车厢旁,站满了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战士! 一面面被硝烟熏染、却依旧猎猎作响的红旗,在车头、在战士手中高高飘扬! “谢特!步2师这么快就败了!真是废物!废物啊!” 霍巴特破口大骂,片刻后又对副官怒吼道:“通知下去,炮兵团对前方三所里阵地继续实施火力压制,坦克营转向后方!等把敌人打退,全师再向西边突围!” 副官哆哆嗦嗦地回答:“是!我马上通知!” ......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到了!”三所里阵地上,一个满脸血污的战士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 “杀啊——!” 原本只是被动防守的一一三师,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残存的战士们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探出身子,将最后的子弹、手榴弹,疯狂地向山下倾泻! “开炮!目标!敌军炮兵阵地和步兵集群!给老子狠狠地揍!” 一一四师临时炮兵阵地上,宅师长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嘶吼。 他站在一辆吉普车上,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混乱的敌军,额头青筋暴起。 “轰!轰!轰!轰——!” 刚刚从军隅里缴获的49门105mm榴弹炮和14门155mm重炮,带着一一四师全体战士的怒火,精准地砸向骑1师正在疯狂向三所里主峰倾泻火力的炮兵阵地,以及那些密集冲锋的步兵集群! 任何一支部队,被敌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后方,都会方寸大乱。 骑1师的士兵也不例外,一时往前冲也不是,往后冲也不是,整个方阵瞬间大乱! “坦克!开炮!开炮!撕开他们的侧翼!”宅师长拔出腰间的手枪,直指山下陷入混乱的敌军。 “其他人跟着坦克后面,向前碾压!” 十八辆钢铁猛兽发出咆哮,引擎功率全开,履带卷起混合着冰雪和泥土的狂涛,如同下山猛虎,从北面高坡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骑1师的方阵行进。 “哒哒哒哒——!” “砰!砰!砰!” 坦克炮和同轴机枪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战士们以车辆为临时掩体,各种武器朝着陷入混乱的敌军猛烈开火。 轻重机枪、冲锋枪、步枪的火力瞬间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覆盖了骑1师的侧翼。 “东南......东南方向,约1500米,小树林边缘!有大量天线车辆和装甲车聚集!疑似指挥所!” “敌军预备队......在指挥所西北方约800米的山坳里集结!大概.....两个营的步兵,还有二十多辆坦克!正在......正在试图向咱们的侧后迂回!” 苏阳跟2000米高空的小玉视野共享后,如同开了全图挂一般,准确又清晰地跟宅师长汇报着信息。 “好!好样的!”宅师长精神大振,立刻对着通讯兵嘶吼:“传令!抽出十门大炮,目标东南方1500米小树林边缘敌指挥区域!覆盖它!让三四零团注意西北方山坳敌预备队迂回!” 对于苏阳给出的情报,他选择百分百相信。 他知道苏阳身上有秘密,但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如何打赢这场仗才是关键。 在宅师长的微操下,整个战场局势迅速发生变化。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覆盖了霍巴特所在的指挥区域附近。剧烈的爆炸将小树林边缘化作一片火海,几辆通讯车和装甲车被直接命中,燃起大火。 指挥系统瞬间陷入混乱。 同时,负责掩护坦克侧翼的三四零团二营、三营部分兵力,如同两把尖刀,凶猛地插向苏阳指出的山坳口。 他们抢占了有利地形,用密集的火力将试图冲出来支援的敌方预备队死死压制在山坳里。 一一四师的坦克则心无旁骛,如同烧红的尖刀插入黄油,在骑1师混乱的侧翼阵型中横冲直撞,碾过战壕,炮轰卡车,将原本严密的进攻队形搅得天翻地覆! 第65章 大胜 三所里主峰上,压力骤然一轻。 “同志们!把这些狗日的打下去!” 一一三师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组织反击。 战士们将所有手榴弹都拿出来,像雨点般砸向山下因侧翼遇袭而惊慌失措、进退失据的美军步兵。 ....... “将军!我们的侧翼被突破了!3团和4团损失惨重!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完了!”一名参谋满脸惊恐地冲过来报告。 “不许退!顶住!给我顶住!”霍巴特在颠簸的装甲指挥车里,徒劳地对着无线电嘶吼,但收效甚微。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王牌师,在敌人内外夹击的铁拳下,正不可避免地滑向崩溃的边缘。 他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屈辱和恐惧——难道步2师的命运,也要降临到骑1师头上? “将军!三所里高地......高地还在他们手里!北面和东面的压力太大了!2团报告伤亡超过40%!火炮营、坦克营连联系不上了!我们.....我们被包围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哭腔。 霍巴特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他猛地一拳砸在车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失败!前所未有的惨败! 他无法接受,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命令.....命令各部.......”霍巴特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向......向南方和西方....分散突围!能冲出去多少算多少!自行....向顺川、肃川......集结!” 他终于艰难地下达了这道等同于承认彻底失败的命令。 撤退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勉强支撑的骑1师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坦克、卡车、吉普车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试图冲出包围圈。 步兵更是乱成一团,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敌人跑了!敌人溃逃了!” “冲啊!别让他们跑了!” “缴枪不杀!” 三所里主峰和一一四师的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冲锋号声! 幸存的战士们都如同出闸的猛虎,带着复仇的怒火和胜利的狂喜,跃出战壕,向着溃退的敌军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追击! 宅师长站在吉普车上,望远镜里映照着敌军全面崩溃的壮观景象,胸中豪气干云。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直指溃逃敌军的核心区域:“传令!所有部队,全线出击!坦克给老子碾过去!步兵,给我追!咬住他们!别放跑一个!” “是!”通讯兵的声音都喊劈了。 十八辆刚刚完成侧翼突袭、炮管还在冒烟的坦克,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们不再追求复杂的战术穿插,而是组成一道钢铁的推土机,以最蛮横的姿态,朝着溃兵最密集的南向公路碾压过去! 履带卷起混合着血肉和冰雪的泥浆,同轴机枪泼洒出死亡的弹幕,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战士们紧随坦克之后,漫山遍野地席卷而下。 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端着冲锋枪边跑边扫射。 苏阳没有跟随大部队冲锋。 他靠在一辆被炸毁的敌军卡车残骸后,意识再次与小玉紧密链接,共享着高空那俯瞰全局的视野。 大局已定! 主公路方向,失去指挥和掩护的骑1师溃兵彻底沦为猎物。 坦克碾压,步兵冲杀,刺刀见红! 公路上铺满了丢弃的枪支、钢盔、军用罐头、成箱的弹药,甚至崭新的军毯和大衣。 一些跑不动的伤兵和绝望的士兵跪在路边,高举双手,口中喊着“I surrender!”。 一一四师的战士们分出小股兵力收缴俘虏,主力则继续穷追猛打。 追击持续了数公里,直到前方出现一条相对宽阔的河谷地带,以及横跨河谷的一座铁路桥。 “停止追击!就地构筑防线!清点战果,救治伤员!”指战员的命令传来。 桥对面可能就是敌人预设的下一道防线或接应点,贸然强攻损失太大。 能把骑1师主力打成这样,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尽的骄傲。 战士们相互搀扶着,看着身后那条被鲜血、钢铁和火焰铺就的追击之路,看着漫山遍野的俘虏和堆积如山的缴获,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 “欣闻你部协同三十八军于三所里、军隅里取得辉煌大捷,重创敌骑1师、全歼步2师及土鸡旅大部,特致嘉勉!” 苏阳躺在卡车厢里,小玉立在他身边,李维新正拿着一张嘉奖令给满车战士念。 距离三所里和军隅里的大战已经过去七天,苏阳重新回到三五二团。 如今全团正在朝柳京进发,他们的任务是入城帮助友军肃清残敌、收容难民、顺便短期休整。 三所里之战,志司本来设想的是:歼灭骑1师和步2师部分力量,逼迫他们往西边撤退。 然后我方位于西线的6个军全部参与进来,再对敌军进行合围。 哪曾想,三十八军和四十军给了所有人一个大惊喜! 步2师在军隅里被提前几乎全歼! 土鸡旅在三所里全军覆没! 骑1师也被消灭了一大半兵力! 剩余的24师、25师、27旅、29旅以及伪军4个师被吓得魂飞天外,几乎是察觉到我方部队的意向,就头也不回地往南跑。 我方六个军穷追猛打,一路打到了柳京以南。 最后统计出战果: 此次战役一共歼敌和俘虏3.9万余人! 摧毁和缴获坦克一共260辆、火炮200余门! 车辆超500辆! 枪支弹药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阶段的战略目标算是超额完成,志司这才奖励大功臣三五二团提前休整。 ....... 卡车的引擎在寒风中低吼,载着三五二团的战士们驶向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柳京。 道路两旁,战争的创伤触目惊心:被炸塌的房屋焦黑一片,扭曲的钢筋裸露在外;废弃的坦克和车辆残骸如同巨大的金属坟冢,散落在田野和路沟里;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目光茫然的平民,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找着什么。 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硝烟味,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和绝望的气息。 第66章 准备回国 车厢里,胜利的喜悦已被眼前满目疮痍的景象冲淡。 苏阳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意识却沉入了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界面。 那行刺眼的【警告:玩家已达到免费试玩等级上限!充值后方可继续提升等级!】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充值?拿什么充值?这几天他尝试着在意识里呼唤、拍打那个虚拟界面,甚至想象着前世手机支付的样子,都毫无反应。 小玉感应到他的烦躁,轻轻用喙啄了啄他的手指,发出低低的“咕咕”声。 进入主城区,洛破军去见如今在柳京的首长,还非要带着苏阳一起。 “蓝首长好!” 苏阳刚一进门就发现竟然是蓝首长。 蓝首长看了一眼苏阳身边的洛破军,笑眯眯地挥手示意他出去。 等洛破军离开,他收起笑容板起脸道:“苏阳!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假传军令!” 苏阳心里一突,赶紧解释:“首长,我当初可没说是您派我去三五二团的,只说我在安东见过您.......” “不打自招了吧!”蓝首长哈哈大笑:“我都没说是什么事,你就这么急着解释,你这心理素质可有待加强。” 苏阳苦笑无语,面对蓝首长这样的大佬,想假装镇定太难了。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反而是要感谢你,感谢你在这些天对国家做出的贡献。不光帮着三五二团和一一四师赢得了胜利,更让许多战士免于客死他乡。还有,你之前在江边用重机枪打中一架飞机逼迫其返航的事,小岳已经告诉我了,啧啧,你这运气!” 蓝首长没有再提苏阳打着他名义跑到三五二团的事情,反而是先给苏阳戴了一通高帽。 至于苏阳打中飞机的事,他归结为运气,毕竟苏阳也并没有把飞机真正打下来。 作为军人,他太清楚要打下一架飞机的难度。 但不管是不是运气,这个功劳他都会给苏阳报上去,等战争结束,该论功行赏的肯定不会少。 苏阳心说可不只是逼走了一架飞机,小玉还打下一架呢。 不过这事太魔幻,他可不敢宣扬。 毕竟谁也不敢确定,会不会有人让小玉再去跟敌机一换一。 一只鹰换一架敌机,估计大多数人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换吧。 苏阳听着夸奖,不仅没有松口气,一颗心反而越提越高。 果然,蓝首长接着就问道:“你那只海东青小玉是怎么回事?” 苏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脑海里快速思索着措辞。 蓝首长看他不说话,也不催促,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阳想了好几套说辞,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声道:“首长,我坦白。” “我跟小玉有心灵感应,它能把它看到的通过心灵感应传给我!” “心灵感应!” 蓝首长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在战场上的表现,小洛和小宅已经通过书面报告递交给我们了。虽然我们的队伍讲唯物主义,但有道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这样的能力很好!” 苏阳刚松了一口气,蓝首长又话锋一转,“你这跟鸟类心意相通的能力,能不能在我们部队里普及?” “不行!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能力。”苏阳直接摇头,“而且我跟小玉心意相通后,也找其他动物试过,根本不行!前几天我还让小玉抓回了一只海东青同类,依然不行!”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收小玉当宠物后,他确实试过其他动物,前几天也真的让小玉抓了一只海东青,但是都不能像小玉那样驯服。 看来他驯服小玉的能力是来自金手指面板,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无论如何都是不能说的。 按照游戏里猎人驯服多个宠物的设定,是要先解散或放弃当前宠物才行。 可他根本没在面板上找到解散小玉的选项。 至于放弃小玉? 苏阳根本不会考虑这个。 “那真是可惜了。” 蓝首长盯着苏阳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苏阳虽然眼睛略微有躲闪,但眼神清澈。 显然是基本说了实话。 他又笑道:“对了!你一声不吭就跑到这边战场待了一个月,你们利民面粉厂都把电话打到安东了,你那个养姐甚至跟着拉炒面的卡车来了安东一次。正好现在前线暂时没什么战事,你还是回沈州吧,免得你姐再说我们拉壮丁,还连12岁孩子都不放过。” “我姐?武新雪?” 苏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随即是汹涌而来的愧疚和思念。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武新雪叉着腰跟他斗嘴,却又对他关怀备至的样子。 是呀!他偷偷过江,甚至连句话都没给武新雪留下,她能不急疯吗? 苏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一个月只顾着赚经验升级,竟然完全把武新雪抛掷脑后! “是啊,武新雪同志。” 蓝首长的神情柔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切,“她接到你失踪的消息,急得不得了。她一个姑娘家,硬是跟着运送炒面的车队到了安东前线指挥部,非要来找你。后来听说你可能在战场,哭了一场,但也很坚强,听你们厂干部说,她在沈州宣传工作做得不错。” 苏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弹药包。 “回去吧,苏阳同志。”蓝首长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的功劳和贡献,组织都记着。但战场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长久待的地方。你改进的炒面经过三五二团的验证,确实能改善夜盲症和烂嘴角。后勤工作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在后方一样能实现你的价值。” 他又拍了拍苏阳肩膀,“而且,仗可还没打完呢,说不定哪天我们又需要你和小玉了呢。到时部队征召你们,可不准打退堂鼓!” “是,首长!我服从命令!”苏阳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蓝首长满意地点点头:“好,一会儿就有运输物资返回安东的车队,你跟车走,我会通知洛破军安排人送你。” 离开蓝首长的临时办公室,外面的寒气让苏阳精神一振。 找到洛破军时,他正和几个营长在清点刚刚分到的战利品——主要是保暖的军毯和罐头之类的军粮。 看到苏阳,洛破军咧嘴一笑,大步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苏阳肩上。 “小子!蓝首长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又表扬我们三五二团了?哈哈!”洛破军心情极好。 苏阳没好气道:“老洛!你是不是打我小报告了?” “我打小报告?”洛破军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引得周围的干部战士都看了过来。 “你还好意思说!前几天蓝首长在电话里对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不核实你的身份就把你带上战场,要不是我们打了几场胜仗,他早就处分我了!” 苏阳翻了个白眼,“别来这套,首长要处分你还能发嘉奖令?还能给咱们三五二团分这么多战利品?您心里肯定偷着乐呢。” 洛破军假装生气的脸色最终还是没绷住,哈哈大笑道:“没错!这次大胜我们三五二团居功甚伟,你小子也居功甚伟!” 苏阳笑着点点头,犹豫了一会,开口道:“老洛,我要回沈州了!” 第67章 变化 “回沈州?仗还没打完呢!骑1师是打残了,可还有更多敌人在线那边蹦跶!咱们团刚换了装,正要大展拳脚!你走了,小玉肯定也跟着走,咱们的‘空中侦察兵’没了,那不等于自废一臂?”洛破军急得直搓手,仿佛苏阳走了天就要塌下来。 “这是蓝首长的命令。”苏阳叹了口气道。 闻言,洛破军沉默了。 倒是三五二团政委闻声走过来,拍了拍洛破军的胳膊:“老洛,冷静点。小苏的情况特殊,年纪小,家里也担心,首长让他回去休息,这是爱护。” 他转向苏阳,温言道:“小苏,别听团长咋呼。回去好好休养,陪陪你的家人。你在团里的贡献,我们所有人都记在心里。你永远是我们三五二团的功臣,三五二团也永远是你的家。” 周围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苏阳同志,要回去了?路上小心啊!” “小苏,多带点罐头回去!这牛肉罐头可香了!” “别忘了我们啊!有空写信来!” “唉!没你和小玉,咱们打仗心里都不踏实!” 李维新挤过来,把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塞到苏阳手里,里面是几块巧克力、一包水果糖和一小罐咖啡粉,都是缴获的稀罕物。 “拿着!这是全团给你留的战利品!” 苏阳看着一张张带着硝烟痕迹却真挚无比的脸庞,听着他们关心的话语,鼻腔猛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布包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头:“谢谢大家!我不会忘记大家的!我.....我会想你们的!团长,政委,各位营长、连长、同志们,保重!” 洛破军看着苏阳微红的眼眶,这个大老粗的团长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使劲揉了揉苏阳的脑袋:“唉!走吧走吧!回去好好生活!多吃点好的,长壮实点!等咱们把灯塔佬彻底赶下海,回去我请你吃烤鸭!管够!”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 柳京城外,一支由缴获的美式卡车和少量苏式嘎斯车组成的运输车队已经整装待发。 车上满载着前线缴获的战利品以及部分需要后送的伤员。 苏阳穿着厚实的棉袄,外面套着一件缴获的M1943野战夹克御寒,背着简单的行囊,洛破军还是亲自来送行了。 “小子,这个给你!”洛破军解下腰间的皮质手枪套,连同里面那把擦得锃亮、保养极好的柯尔特M1911手枪,一起塞到苏阳手里。 “拿着防身!这是老子从一个敌方少校身上缴的,好枪!爱惜着点用!记住,枪口永远对着敌人!”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苏阳握着沉甸甸的手枪,心中百感交集。 “谢谢团长!我会保管好!”他郑重地接过,贴身收好。 “行了,上车吧!路上听车队指挥安排,别瞎跑!回去跟你们厂长带个好,就说让他给我做好后勤,让我们三五二团的战士少饿几顿。”洛破军最后用力拍了拍苏阳的肩膀,把他推上了其中一辆卡车的副驾驶位。 这是洛破军特意安排的,比挤在后车厢里舒服些,视野也好。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启动,碾过冻硬的土地,向北驶去。 洛破军的身影在寒风中挺立如松,用力挥着手,直到车队转弯,消失在视野尽头。 ...... 车队在颠簸的简易公路上艰难北行。 随着敌军在军隅里和三所里的失利,敌方似乎也知道短时间内这场战争结束不了。这些天双方保持默契,在各自的防线后默默舔舐着伤口。 我方没有贸然向南进攻,敌人也没再派飞机轰炸我们后方。 整整一天的时间,苏阳都是看着车窗外被战争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大地度过的:焦黑的树干、坍塌的房屋、扭曲的钢铁残骸。 我方子弟兵已经开始帮本地老百姓建设房屋、修路、恢复农田。 傍晚时分,车队到达那条分割战争与和平的江边。 “嗡~!”头顶突然响起战斗机飞过的嗡鸣声。 “有敌机!” “卧倒!” “快分散!保护物资!” 车队随行的军人纷纷从卡车上跳下来,很多伤员不顾身上的伤势,挣扎着从车厢滚下来。 苏阳也是脸色一变! 小玉一直在他上空飞,但是一直关注着南边,没想到飞机却从北边来! “准备战斗!” 他掏出洛破军送的手枪,跳下车就开始找掩体。 “误会!误会!同志们别怕!这是友军的飞机!” 重建的大桥上,把守关口的一名排长军官发觉这边动静,赶紧小跑着过来喊道。 “友军?” “我们什么时候有飞机了?” 大家听到那排长的喊声,止住了准备战斗的动作。 苏阳也发现头顶的飞机只是从上空飞过,并没有投弹,也带着疑惑跟随人群围在那名排长周围。 “同志们刚从前线回来,不知道情况......” 随着他解释,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头顶的是老大哥派过来的飞机! 得知真相的众人脸上都露出喜色,太不容易了!我们也有飞机了! 以后的仗会不会好打一些? 不少人都激动地互相击掌庆祝。 相比他们,苏阳却淡定许多。 他跟着洛破军和宅师长身边混了几天,比普通战士知道更多内幕。 其实老大哥的飞机早就准备好了,飞行员也从这场战争刚开始就来到了安东。 但是因为某些政治方面的原因,一直推拖着不出动飞机增援。 而如今两场大仗打下来,老大哥那边高层震惊了,他们完全没想到,自己眼里“战斗力一般”的小老弟竟然这么猛。 敢跟连老大哥都没把握的对手硬碰硬,还打赢了! 见小老弟这么给力,老大哥再也不敢糊弄事,飞机、武器、物资也开始敞开了支援。 苏阳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没人会同情弱者,强者只帮助强者。 苏阳在安东住了一晚,第二天再次出发。 江上的桥都修好了,铁路更是已经畅通无阻。 回沈州的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东北广袤的雪原上。 车窗外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宁静而辽阔,与江对岸的满目疮痍相比恍如隔世。 车厢里挤满了人,有军人,有干部,更多的是普通百姓。 空气中混杂着烟味、汗味、食物的气味和嘈杂的交谈声。 小玉在高空悠哉游哉地跟随着火车前行,苏阳时不时就切换到小玉的视野,从高处俯瞰着大好河山。 ...... 到达沈州后,又是傍晚。 苏阳坐轨道电车回到铁西区,下车点离利民面粉厂只有几百米。 一路上,周围的人看到苏阳身上那件显眼的美式夹克和略带风霜却眼神清亮的样子,多少有些好奇。 偶尔有眼熟的认出苏阳,热情地打招呼。 苏阳胆大包天跑到前线的事已经在利民面粉厂传开了。 路上下班的面粉厂职工无不投来惊叹和敬佩的目光。 苏阳一路应付着家属院邻居们的各种问题,终于回到3号楼。 楼梯到家门口的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他踌躇着走了快5分钟。 来到家门口,他探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烟囱里冒出的淡淡黑烟,深吸一口气敲响了家门。 第68章 团聚 “叩叩叩!” 苏阳的心跳也随着敲门声加快了几分。 但是他等了片刻,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低下头,这才发现门上挂着锁。 苏阳的钥匙早就丢在战场上了,他目光下意识扫向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煤袋子。 挪开沉重的袋子,手指在冰冷的砖缝和煤灰中摸索,熟悉的金属触感传来,那把用布条缠裹的备用钥匙还在。 苏阳轻轻吁了口气,拂去钥匙上的煤屑,插进锁孔。 家里一共有三把钥匙,他一把、武新雪一把,还有一把放在这里,防止谁忘带钥匙进不去家。 “咔哒。” 推开房门,一丝若有若无的廉价皂角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属于武新雪的气息。 屋里的陈设一如一个月前,他的那张小床上,被褥一丝不乱,显然就算他不在家,武新雪也经常收拾。 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烧开,蒸汽咕噜咕噜地顶着壶盖。 苏阳过去提起水壶,正想把热水倒进暖瓶,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苏阳!!”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门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臃肿的蓝色棉袄、围着灰色围巾的少女,不是武新雪又是谁? 她瘦了不少,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桃子,此刻正死死盯着苏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混合着难以抑制的愤怒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新雪姐.....”苏阳有些心虚地开口。 不等他迈开脚步,武新雪已经一头撞过来抱住他! “你个死小子!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你跑哪儿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快急死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一个人跑到那鬼地方去啊!你怎么能抛下我一个人!”武新雪一边哭一边骂,拳头雨点般砸在苏阳的后背上。 苏阳任由她捶打,小心翼翼地将烧开的水壶放回灶台上。 “你受伤没有?让我看看!快!脱衣服!” 她哭了一会儿,又突然想起来,蛮横地拉开苏阳的衣领,说着就要解扣子。 “唉!新雪姐!别!别......先关门!” 苏阳拗不过,只能关上门任由她将自己按在床上脱了棉衣检查身体。 看到苏阳手上、胳膊、后背有一些细小的伤疤后,武新雪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新雪姐,我没事,真没事,都是小伤.....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嘛。”苏阳努力挤出笑容,安抚着武新雪。 武新雪擦了一把眼泪,帮苏阳穿好衣服,跟生怕他跑了一样,死死拉着他的手道:“来!给我说说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许漏。” 苏阳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在安东见到蓝首长,到和小玉一起遇险,自己过江寻找。 再如何利用蓝首长的名头混进三五二团,如何利用小玉侦察敌情首战立功,如何在野狼峪配合歼灭敌军,如何在噶日岭与一一四师汇合,如何在军隅里经历血战,缴获无数。 又如何驰援三所里,目睹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与最终辉煌的胜利......他尽量过滤掉最血腥残酷的细节,重点描述战友们的英勇、战术的巧妙以及最终缴获的丰厚物资。 “......步2师被我们全歼了,土鸡旅也完了,骑1师那支王牌,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了大半.......我们缴获的坦克、大炮、汽车,战利品堆得像山一样.......”苏阳的声音带着兴奋。 武新雪一直低着头听着,手指紧紧攥得指节发白。 当听到苏阳描述战场上的危急时刻,她的身体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听到他说躲开敌人射击时,她会猛地抬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视一圈。 当听到最终的胜利和缴获时,她紧抿的嘴角才微微松动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所以,”等苏阳讲完,武新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你就靠着小玉,还有你那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打枪本事,在枪林弹雨里.....逞英雄?” 她抬起头,直视着苏阳,“你知道我听说你失踪,后来又听说你可能在战场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感觉天都塌了!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你要是......你让我怎么……怎么活?” 她再次哽住,说不下去,只是用力吸溜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泪水逼回去。 “新雪姐,对不起……”苏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我知道错了,我当时就是脑子一热......想着打敌人,想帮忙......没想那么多。以后......以后我保证听你的话,再也不乱跑了!”他急切地保证着。 武新雪看着苏阳那张还带着战场风霜的脸,她重重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和恐惧都吐出来。 “算了......”她声音沙哑地摆摆手,“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站起身,走到炉边,拿起火钳拨弄了几下煤块,让炉火更旺一些,橘红色的火光映照着她柔和下来的侧脸。 “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武新雪温柔地笑着,如同以前一样。 “好!”苏阳连忙说。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 晚饭是武新雪做的手擀面。 饭桌上,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厂里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谁谁谁结婚了,谁谁谁评了先进,厂里又接到了新的生产任务,听说苏阳去了战场大家都很担心他....... 苏阳安静地听着,也不插嘴,只是贪婪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平凡生活气息。 “对了!你这一个月不在,厂里的老鼠又多了不少。” 饭后,武新雪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哼着轻快的歌曲,一首歌哼完,她才想起这件事。 “嚯!那我回来的岂不是正好,又可以赚钱买肉吃了!”苏阳笑道。 武新雪好看的眉眼弯了弯,又突然一拍额头,“唉!苏阳,这么半天怎么不见小玉?它在哪?” 苏阳见状笑吟吟地去打开了房门。 “嘎!” “哇!小玉!好久不见!我瞧瞧,你好像变重了不少呀!” 武新雪抱着小玉,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和温热的羽毛,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只神骏的海东青,是苏阳战场上最亲密的伙伴,某种程度上,也是她此刻能再次见到苏阳的功臣。 “嘎!”小玉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用喙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发出低柔的鸣叫。 第69章 街头所见 翌日。 苏阳早早睡醒。 他还是没从战场上养成的睡眠节奏调整过来,一夜乱梦,精神略显疲惫。 索性在被窝里磨蹭到上午。 武新雪早就去上班了,她特意给苏阳留了早饭,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压在锅里温着。 苏阳快速洗漱,吃完早饭,决定先去溜达溜达,下午再去厂里。 “咻!” 他刚打开门,头顶传来破空声,小玉俯冲而下,将爪子上抓着的野兔丢给苏阳,又一个优美的翻身减速,落在门口栏杆上。 “咕咕咕!” 苏阳接住那只几乎跟小玉一样重的兔子,笑道:“是吗?那以后咱们家吃肉就靠你了!” 刚刚小玉说,在这里捕猎比在战场上简单多了,只需要飞十几公里,还不用担心被人用枪打。 嘱咐小玉可以自由行动,苏阳下楼推上自行车往家属院外走去。 “哟!苏阳?真是你小子!回来啦!” 谢老头一眼看到苏阳,惊喜地迎上来,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我说新雪那丫头上班时走路怎么蹦蹦跳跳的那么欢实呢。好小子!出息了!听说你在那边打洋鬼子?” “快讲讲!战场啥样?吓人不?” “坦克是什么样?飞机有多大?你见过没有?” 谢老头以前虽然也当兵,但只是大帅府里打杂的,自然是没上过战场,更没见过飞机坦克,不由得有些好奇。 苏阳有些招架不住谢老头的热情,翻了个白眼道:“我这还得上班呢,没功夫跟您老扯闲篇,让开让开!” 他推着自行车绕开谢老头就朝外走。 “嘿!这小子!从战场上下来不光身体壮实了不少,脾气也见涨。”谢老头在后面碎碎念道。 ...... 苏阳并没有先去上班,而是骑着车来到铁西中心区域。 上午的铁西大街,阳光稀薄,寒意依旧刺骨。 苏阳骑着的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咯吱声。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目光扫过熟悉的街道。 街面比记忆中多了几分肃穆。 行人依旧匆忙,但神色中少了些闲适,多了几分专注和隐隐的忧思。 最显眼的是各处新张贴的标语和横幅,鲜红的字迹在白底或灰墙上异常醒目。 “工厂就是战场,机器就是枪炮!”这条横幅挂在一家机械厂的大门口,工人们进出时总会抬头看一眼,看完后脚步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鸭绿江水不干,生产不停!”另一条标语贴在国营商店的橱窗旁,字体遒劲有力。 更多的则是写在沿街的围墙上,用石灰水或油漆刷上去: “多产一斤粮,多捐一分钱,前线战士少流血!” “节一粒米,省一口粮,都为前线好儿郎!”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物出物,共护家国!” 这些朴素的字句,像无声的号角,回荡在和平城市的街道上,提醒着每一个人,几百公里外,战火仍在燃烧,子弟兵仍在用血肉之躯捍卫着这里的安宁。 苏阳走马观花地看着每一句标语。 他推车走到铁西广场。广场中央的雕塑依旧矗立,但周围玩耍的孩子似乎少了一些,遛弯的老人们聚在一起,话题也多是围绕着前线的消息和家里的节省计划。 一种同仇敌忾的氛围笼罩着这里,与他离开时大不相同。 就在这时,苏阳的目光被广场对面银行门口排起的长龙吸引了。 队伍蜿蜒曲折,从银行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怕是有上百人之多。 人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或围巾,在寒风中安静地等待着。 有工人模样的,有干部打扮的,有挎着菜篮的家庭妇女,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被家人搀扶着。 “这是在做什么?”苏阳心中好奇,推着车走近了些。 他看到一个穿着工装、脸上带着油污的中年汉子刚从银行出来,手里攥着一张小小的收据,脸上是如释重负又带着自豪的神情。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问:“大哥,捐了吗?捐了多少?” “捐了!捐了半个月的工资!”汉子声音洪亮,“咱力气使不上前线,钱还拿不出点?让前线的同志们吃好点,多打几个洋鬼子!” “是这个理儿!”旁边一位头发花白、拄着拐杖的老奶奶接口道,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块银元和一对成色很旧但擦拭得很亮的银镯子。“我老太婆没工资,就这点压箱底的老物件,给国家,给咱们的兵娃子!” 这一幕看得苏阳心头滚烫。 他想起在军隅里和三所里,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炒面,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冲锋陷阵;想起那些因为缺乏重火力,只能用血肉之躯去炸坦克、堵枪眼的战友。 他们的血没白流,后方这些人值得他们守护。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口袋。 里面是他和武新雪的共同存折,上面金额不小,一共1235万多! 这些是他和武新雪两人来沈州一年攒下的家底,本来是想取点钱买些好吃的祭奠一下五脏庙。 但是现在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看排队的人群,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他支好自行车,默默地站到了队伍末尾。 前面的男女老少都站得笔直,没人抱怨,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苏阳排在队伍里,思绪却飘回了战场。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战友们呐喊冲锋的身影.......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这和平街景下无声的支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家国情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而厚重。 说实话,苏阳刚穿越过来时想的很简单,那就是找个体面又轻松的工作摆烂。 反正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他只要不做出格的事,能过得比这个时代大多数人都好。 尤其是当了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后,他已经计划着先躺平三十年。 三十年后改开,他也才四十岁出头,那时再利用自己穿越者的优势搅动风云。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时代的浪潮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尤其是被卷进江对面的战争后,他不敢再存侥幸心理。 他见识了太多战场的残酷,一个个头一天还跟他说说笑笑的人,第二天就在炮弹下粉身碎骨...... 前世在教科书、影视剧里见到的在他眼前具象化,不再是轻飘飘的旁观视角,而是看得见、摸得着、亲自经历。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小同志,你家大人没来吗?你自己能做主?” 苏阳抬起头,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随着队伍到了银行门口。 面前是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后坐在一女两男,开口说话的是中间穿列宁装的妇女。 第70章 捐款 “我能做主,我家里没大人,这是我的工作证。”苏阳对于这种事情早就习以为常。 他和武新雪刚来沈州时,因为他个头还没窜起来,每每他拿着大票去买东西,都会被售货员盘问,武新雪还经常因此嘲笑他。 如今他个头倒是不低了,可一张脸却还是怎么看都不像大人。 银行工作人员面容严肃,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苏阳稚嫩的脸庞。 她手里捏着苏阳的“利民面粉厂保卫科除害员”工作证,眉头微蹙,显然对一个半大孩子独自来办理大额业务充满疑虑。 “小同志,这......”她迟疑着,目光在工作证和苏阳本人之间来回扫视。 “同志,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排在苏阳身后的一位穿着铁路制服、脸庞冻得通红的大叔忍不住开口,嗓门洪亮,“这可是咱们铁西区出名的‘灭鼠小英雄’苏阳!利民面粉厂的!人家那本事,一个人顶我们一车间!工资高着呢!” “就是就是!”旁边一位挎着菜篮的大婶也帮腔,眼神里满是敬佩,“小苏同志之前可是跟利民面粉厂一起在前面广场,组织过大家给前线炒面!报纸上都登过他们厂支前的事迹,他可是功臣!” “对!我们都认识小苏老师!听说他还在战场上打飞机呢!” 又有几个声音附和起来,队伍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苏阳打飞机的传言这一个月不少人都听过,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当真,觉得肯定是以讹传讹。 有几个帮忙说话的,显然是参加过苏阳的灭鼠培训班。 可惜苏阳教过的人太多,对他们没啥印象。 “谢谢各位大姐阿姨和叔伯大哥!”他朝着四周拱手道。 银行工作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群众证明”弄得一愣,她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同事赶紧低声对她说了句什么。 “啊......原来是小苏同志!失敬失敬!”她连忙将工作证双手递还给苏阳,语气变得十分客气,“对不住啊,我前些天刚从春城调过来。您打算捐多少钱支援前线?我马上给您办!” 见苏阳竟然有这么深厚的群众基础,她不敢再因为年龄小觑他,特意用了“您”的敬称。 苏阳言简意赅,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存折递了过去,翻到余额页,“零头给我留下,其他的全捐!” “多少?!”工作人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您说的是零头留下,大头捐了?确定没说反?” 苏阳坚定地点头道:“没错,捐一千两百万,剩下三十五万的零头给我留下。” 一千两百万!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苏阳身上。 一千两百万元!在1950年末,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不过二三十万元,这一千两百万,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干四五十年! 即便知道苏阳是“灭鼠小能手”,工资高。但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排队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爷!一千万!” “小苏同志.......这.......这太多了吧?” “真是好样的!这才是真敞亮!” 刚刚有一些对苏阳不太熟悉的人,从身边群众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他灭鼠战绩。 这年头老鼠是各大工厂的大敌,悬赏灭鼠的单位不在少数。 有精于算计的人早就默默在心里算出了苏阳的身家。 如果说刚刚还有人对苏阳怀着些许嫉妒,那现在就只剩下了钦佩。 工作人员的手有些抖,看着上面用钢笔清晰写着的余额:壹仟贰佰叁拾伍万圆柒仟整。 她抬头,再次询问苏阳:“小苏同志,您确定......捐一千两百万?这.......这几乎是您的全部积蓄了!” “确定。”苏阳点点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穿着打补丁棉袄、攥着几万元或几块银元来捐款的普通市民。 他知道,捐出全部积蓄的不在少数,只是他们本身积蓄不多,不甚引人注目。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捐一千两百万有什么了不起的。 “前线的同志们在流血拼命,他们需要。我在战场上见过,知道他们缺什么。这些钱,能换好多炒面,好多药品,好多棉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重。 那位工作人员肃然起敬,再不敢有丝毫怠慢,郑重地接过存折:“好!好!小苏同志,我代表前线将士,代表国家,感谢您!” 她迅速开始办理手续,嘴唇因激动微微颤抖。 这年头银行存折没有密码,只写着金额。 户主名字是保密的,平时取十万八万的小额,只要拿着存折报出户主名,银行就给取。 大额取款则是需要户主签字、按手印、盖私章。 当那张写着“抗M援C爱国捐款壹仟贰佰万圆整”并盖着鲜红公章的收据递到苏阳手中时,整个银行门口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排队的群众自发地鼓起掌来,目光热切地看着这个身材不高的少年英雄。 “好小子!给咱铁西区长脸!” “小苏同志,好样的!” “这才是新时代的好少年!” 苏阳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和赞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想拉低帽檐,却发现自己戴的是棉帽,不是军帽。 他将捐款收据揣进怀里,对着工作人员和周围群众微微鞠了一躬,低声说了句“应该的”,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银行门口。 ...... 冲动下捐了他和武新雪的全部家底,苏阳并不后悔。 只是本来想大吃大喝放纵一番的计划落空了,剩下的三十五万要留着应急。 苏阳骑车回到利民面粉厂。 门口和其他单位一样,挂着崭新的横幅:“学英雄,促生产,全力支援前线!” 于峰一看到他,眼睛瞪得溜圆,猛地从传达室蹿出来。 “苏阳!哎呀!我的小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于峰激动地抓住苏阳的自行车把,上下打量,“瘦了!也精神了!快进来快进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咱们科长可是天天念叨你!你要是再不回来,科长和厂长能合起来把我活刮喽!” 于峰嗓门大,这一嚷嚷,附近站岗、屋里休息的保卫员全围了上来。 第71章 重回面粉厂 “苏阳!你这夹克是战场缴获的吗?真精神!” “苏阳!你在战场上杀敌人了吗?杀了几个?你受伤没?” “苏阳!你走后厂里老鼠又变多了,今早开会科长还说这事呢。” “苏阳,听老于说你用重机枪把MD的飞机干冒烟了?他是不是在吹牛?”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原来自己这么重要啊? 不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不错,他心里感觉暖暖的。 “行了!人都回来了,有话以后说。苏阳!快跟我见科长!”于峰黑着脸打发走保卫员们,拉着苏阳的胳膊就往办公楼方向拽。 “于哥,您干嘛?”苏阳轻易地挣脱了于峰的手。 于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干嘛?当然是去科长办公室检讨去!” 说罢,他再度抓住苏阳的胳膊,跟怕他像上次在江边时突然跑掉一样。 苏阳无奈,只能被他“押送”着走。 “报告!” 到地方后,于峰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洪亮。 “进来!”里面传来张振国那带着点沙哑的熟悉嗓音。 于峰推开门,把苏阳往前一推,自己则站在门口,一副完成了重大任务的表情:“科长,苏阳回来了!” 说完,他扭头跑了出去。 张振国正伏在桌上写着什么,闻声抬起头。 他看起来比苏阳离开前似乎憔悴了一些,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涌起复杂的神色——有惊讶,和关切,但最终都被一层刻意板起的严厉覆盖。 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盯着苏阳,足足有十几秒没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嘶嘶声。 “呵,”张振国终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打飞机的苏大英雄,舍得回来了?” 苏阳被这语气刺了一下,但自知理亏,没敢接茬,只是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棉鞋尖。 “能耐了啊!”张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一声不吭,跑没影了!要不是后来洛团长那边给厂长来了消息,我们差点以为你.....死在江那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一开始还是假装发怒,结果自己越说越气:“那是战场!枪林弹雨!你以为是过家家?你才多大?啊?!十二岁!毛都没长齐,就敢端着枪往前冲?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你姐怎么活?!” 张振国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苏阳听着他责备却带着关切的话语,头都没敢抬,低声道:“张叔,我错了......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想.......” “想什么?想当英雄?”张振国打断他,语气依旧严厉,但火气似乎消了些,“战场上牺牲的英雄还少吗?你小子运气好,囫囵个回来了,那是祖坟冒青烟!” “是是是,您说的.......” 苏阳知道现在怎么解释都没有,只是顺着张振国的话点头。 张振国骂了一会儿,见他认错态度良好,重重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回来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厂长那边你自己去说,你跑的倒是干脆,这一个月他批评我好几回!” “嗯,我知道。”苏阳连忙陪笑道。 “出去吧!抓紧进入工作状态,厂里的老鼠又肆无忌惮起来了。”张振国摆摆手。 苏阳松了一口气,他在利民面粉厂快一年时间,张振国一向对他照顾有加,别说骂他了,就算是动手打他,也得立正站好。 好在这一关也是过了,他拉开门快步走出去。 门口,于峰还站在那里,正伸着耳朵听屋里动静。 苏阳出来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于峰也不恼,笑呵呵地问:“怎么着?科长让你写检查了?多少字?” “呵呵!让于哥您失望了!”苏阳道。 “哼!就知道科长会偏心!” 两人拌了几句嘴,瞥见一只老鼠大摇大摆地在两人眼前溜着墙根快速经过。 于峰神色一正道:“你来厂里怎么也不带弹弓?没弹弓怎么打老鼠?” “打老鼠还不简单?”苏阳嘿嘿一笑,心里开始命令小玉过来。 “你还是赶紧回去取......我滴妈!什么鬼!” 直接一抹白色如同刀光一般从天而降,冲向了那墙根的老鼠。 “吱吱!”小玉已经抓住那只老鼠,来到苏阳面前邀功。 于峰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 “这不是之前你捡到的那只海东青?它不是飞走了吗?” 苏阳笑道:“小玉可没走,只是一直在养伤。” 于峰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在江边时,苏阳说他的小玉丢了,然后才跑到江对岸失踪了这么久,难不成就是去找这只海东青? “嘎!”小玉已经将老鼠啄死,大口大口吃着肉。 苏阳摸了摸小玉光辉的羽毛,对于峰道:“于哥,小玉抓老鼠是一把好手,以后就在厂里帮我抓老鼠。劳烦您通知下保卫科的大哥们,别用枪伤到它。” “哦.....好!” 于峰的目光还是有些呆滞,他看看小玉又看看苏阳,心说这小子怎么总干一些与众不同的事? 苏阳看着小玉将老鼠吃完,然后掏出手绢帮它擦了擦爪子和喙,这才让它立在自己肩头。 “于哥,我去厂长办公室挨训,小玉的事您可别忘了。” 苏阳来到厂长办公室。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周正的狂风暴雨。 哪曾想,从他进屋开始,周正却没像张振国那样黑着脸,还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过周正的目光落在小玉身上的时间要比苏阳身上更多。 “你的事,老洛已经跟我说了。” 周正突然身体站直,给苏阳敬了个军礼。 “厂长!您.....您这是做什么?” 苏阳被吓了一跳,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苏阳,谢谢你挽救了三五二团众多战士的生命,谢谢你在战场上所做的一切。”周正沉声道。 苏阳有些受宠若惊,“厂长,您别这么说,我也是三五二团的一员,更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 “好!说的好!” 周正拍着苏阳的肩膀哈哈大笑:“我果然没看错你!” 第72章 军粮新想法 “你改进的新炒面配方已经得到了安东那边的认可,马上全国的炒面制作都要根据你的配方来。” 周正心中感慨,他当初支持苏阳搞新炒面,其实过后心里就有点后悔,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搞出了名堂。 苏阳闻言,心情也十分激荡。 自己这算是改变了历史吗? “对了!上面一些专家受敌人军粮的启发,搞出了一套脱水蔬菜的流程,以后各食品厂不光要搞炒面,还得搞脱水蔬菜。” 周正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递给苏阳。 “脱水蔬菜?” 苏阳皱着眉接过文件,脱水蔬菜不难,老百姓可是吃了几千年的蔬菜干。 难的是量产、工业化。 他抱着怀疑的心情打开了手上的文件。 “工艺1:日光晾晒法。 适用品类:大白菜、萝卜、芥菜、黄花菜、葱蒜等。 第一步,原料验收与初选:挑拣去除烂叶、黄叶、虫蛀部分、根部泥沙,保留完好部分...... 第二步,清洗沥...... ....... 第六步,收藏储存......” 苏阳越看眉头锁得越紧。 果然!这文件里只是把各种蔬菜脱水的方法整理成册,生产工艺本质上还是民间土方法。 他又往后面翻了翻。 “工艺2:土制烘房烘干法。 烘房尺寸:长 6米、宽 4米、高 3米(可按产能调整),土坯/红砖砌墙,屋顶铺茅草+油毡......” 苏阳一目十行地翻到最后。 “以10人为一组(含挑拣、清洗、切制、摊晒/烘房、收储各岗位),配套 100平米晒场+ 1座土烘房为基础,预计日均处理鲜菜 500-800斤,产出干菜 50-120斤.....” 他忍不住摇头。 10个人每天产出百十斤干菜,还需要晒场和烘房,甚至还要看老天爷脸色。 这也太没效率了! 如今开战两个月,后勤补给依然不能保证。 苏阳跟随三五二团时,对于前线战士的伙食条件是深有体会。 一般没有战斗任务时,全团的饭食由炊事班负责,虽然伙食算不上好,菜是萝卜土豆,主食是粗细粮对半,但好歹是一口热的。 有战斗任务就要艰苦得多了,都是每人发一袋5到10斤的炒面当作未来几天的口粮,那真的是一口炒面一口雪。 运动战期间还经常遇到后勤运粮车连续几天找不到作战部队,战士们断粮啃冻土豆充饥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在火力被敌人全方面碾压的情况下,我方几乎所有战斗都是选择在夜晚进行。 因为晚上敌人的飞机不能出动,大炮准头也受影响。 但是营养不良引起的夜盲症更加致命,很多战士晚上行军根本看不清道路,在山间跌下山摔死的都不在少数。 苏阳大概也能猜出上面的打算。 这几场仗打下来,我方缴获了不少敌方士兵的口粮,苏阳自己也没少吃那些战利品。 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这些后世军粮里普遍存在的食物,此时的敌军已经有了。 这两个月我国的专家估计没少研究缴获的军粮。 罐头和压缩饼干虽然生产工艺简单,但以我们现在一穷二白的情况,就算破解了也无法做到量产。 尤其是压缩饼干需要的液压设备,如今全国怕是都找不出10个来,塑料包装和真空包装技术我国更是完全没有。 所以上面就打算在脱水蔬菜上下功夫,在现有条件下,尽可能地给前线战士补充营养。 周正看着苏阳沉默不语,忍不住叹息一声: “你研究出的新版炒面配方,安东大后方那边已经下令让全国配合推广。如今咱们厂的生产压力被兄弟单位分担了许多,上面的意思是,这次脱水蔬菜的生产还由咱们厂做标杆。炒面一车间已经停了,接下来会全力推进脱水蔬菜生产流程的问题.....” “这不对吧?” 苏阳忍不住道:“厂长,这是生产上的事,您跟我说做什么?我只是保卫科的除害员......” “少废话!” 周正虎目一瞪,“现在保卫科归老子管,你必须听我的!” “保卫科不是归公安那边管么?”苏阳嘟囔着。 “啪!” 周正将几张纸摔在办公桌上,“你自己看!” 苏阳拿起那几张红色抬头的文件,有些疑惑地查看,只见上面写着: 《关于工厂保卫科未来管理核心原则精解》 他一看到这种密密麻麻的文件就头疼,全是繁体字不说,还是竖着写的。 耐心看了一遍,大概弄懂了这文件的意思。 上面说,工厂的保卫科要“条块结合、以块为主,公安业务归口指导”。 翻译成人话就是:以后各大工厂保卫科就是属于工厂的职能部门了,人事什么的都归工厂管,工资也由工厂发。 至于公安部门,只负责指导和监督厂保卫科进行安全巡查、要害部位值守和治安纠纷处理等工作。 “行吧!归谁管都是国家管,我都服从安排。说吧,厂长您打算让我怎么办?” 知道自己以后就真正是周正的兵了,苏阳很光棍地认清了大小王。 “这还差不多,没白去战场一趟。” 周正夸赞了一句,正色道:“你小子脑袋灵光,上次搞出的新版炒面让咱们厂露了脸。这回的脱水蔬菜咱们摸着石头过河,你去协助一下王翠,发挥你的想象力,随便出主意!” “就这点儿事?” 苏阳撇撇嘴,笑道:“成!我答应了!” 周正见状一愣,苏阳不犯懒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厂长,您还有其吩咐吗?” “还有就是老鼠的事情,这个你也不能放松。” “我知道了!” “那你回去开始工作吧。” ...... 苏阳离开厂长办公室。 “嘎!” 小玉如离弦之剑,朝楼道角落扑去。 苏阳瞥了一眼,小玉又抓到一只老鼠。 他心里一动,对正在照着老鼠头啄的小玉道:“小玉,以后你就在厂里抓老鼠吧。” “咕!” 小玉应了一声,说包在我身上。 苏阳欣慰地颔首,小玉帮自己抓老鼠,自己也能腾出手做一些早就计划好的事了。 他嘱咐小玉自由活动,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等级还是20级,属性也没有任何变化。 苏阳没有看其他的信息,凝聚精神打开了烹饪选项。 “打糕、水煮蚕蛹、豆沙包、珍珠奶茶.......找到了!就是你!” “速食面!” 第73章 速食面 “速食面原料备置:小麦粉五百克,食用盐三克,食用碱一克,清水一百八十毫升,食用油适量; 调味包辅料:葱花碎、姜末、虾皮粉、酱油、辣椒粉、白芝麻......” “面饼制作步骤:面粉加盐、碱混合均匀,分次加入清水,揉至面团偏硬不粘手,醒发二十分钟;醒好的面团反复揉搓排气,用擀面杖擀成薄厚均匀的大面片,撒干面粉防粘,折叠后切成粗细适中的面条;起锅烧油,油温六成热时,将面条......” “非油炸面饼制作步骤:......” “制调味包:葱花碎、姜末、虾皮粉按 5:2:3比例混合,加少许白芝麻拌匀,装入密封小包为粉包;生抽加少许熬熟的食用油、辣椒粉搅匀,装入酱料包密封.....” “食用方法:取炸好的面饼,沸水冲泡 3-5分钟,沥去水分,加入粉包、酱包,冲适量沸水搅匀,静置 1分钟即可食用。” 苏阳看着面板上完整的速食面配方,满意地笑了。 金手指给的这个速食面,明显就是前世的那种手工方便面的做法。 他之前在战场上就着雪吃炒面时,心里就时常在想,要是有滚烫的开水,能泡开一碗热腾腾的、带着油香和咸鲜滋味的方便面,该多好啊! 当时他就想过用速食面当军粮的事情。 当然了,方便面当军粮的弊端还是很多的。 比如面饼易碎、易受潮。 调味包在这个无密封铝箔包技术的年代,仅靠油纸和粗布包裹,易渗漏、易变质,运输中酱料会漏出污染面饼。 营养与能量失衡,顶饥不扛饿。 体积大携带不方便,加热水冲泡味道太大容易被敌人发觉等等。 可以说,随随便便就能讲出方便面的一堆缺点,后世这玩意更是人人皆知的垃圾食品。 但是,速食面再垃圾,也比炒面强! 想着事情,苏阳已经来到炒面车间所在的东厂区。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焦香味儿,相比一个月前,还多了松香和不知名的味道。 一人从炒面二车间扛着大包出来,两人差点撞个满怀。 苏阳敏捷地侧身让过,同时抬眼望去。 扛包的人似乎也吓了一跳,肩上沉重的麻袋一歪,慌忙稳住身形。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阳脸上时,瞳孔瞬间放大。 “你....苏阳!你怎么还活着!” 苏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何大壮,谁跟你说我死了?” 何大壮后退几步,将身子抵住墙壁,腰间已经有剧痛传来。 他刚刚惊惧之下把腰闪了。 不过当着苏阳的面,他不能露怯,咬着牙直起身子。 “我是听其他人说的,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这还扛着炒面呢,我先走了!” 说罢,他扛着大包,迈着别扭的步伐,逃一般离开。 苏阳撇了撇嘴。 刚刚何大壮扭到腰的声音他可是听见了,心说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没有过多在意何大壮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苏阳踱步来到王翠管理的炒面一车间。 不等他进去,就听到车间里隐约有轻柔地歌声传出: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地呀方; 好地方来好风光,好地方来好风光; 到处是庄稼,遍地是牛羊。” 苏阳轻笑一声,鼓着掌走进去,“好!唱得好!梅姨风采不减当年!” “苏阳!你真的回来了!”阮素梅在人群中转过身,一脸惊喜。 苏阳也看清了炒面一车间内的情况。 之前的十口炒面大锅已经不在了,整个车间空荡荡的。 而原先的一百多号工人,正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大圈,阮素梅站在最中央。 看情景是她正唱歌给大家听。 “真是苏阳!上班时新雪过来跟我们说,我还以为那丫头思虑过度癔症了呢。不是我说你......算了,人平安回来就好。” 王翠本想数落苏阳几句,可看他这一脸风霜的样子,军人出身的她当然能明白苏阳受了多少苦,最终叹息一声,拍了拍苏阳的肩膀。 “快给我瞧瞧!” 阮素梅已经从人群中挤出来,拉着苏阳上下打量。 “瘦了,也高了。” 阮素梅红着眼,看了又看,确认他除了黑瘦了些、眼神更显沉静外,确实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小苏!听说你去打仗了,跟我们讲讲这一个月的事呗!” 工人们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战场的事。 这场战争牵动着全国数亿人的神经,利民面粉厂这些职工这几个月出钱出力,都很关心战场上的状况。 苏阳捡着能说的、不那么血腥的片段讲了一些。 重点提到炒面对前线战士们的帮助。 这立刻引起了工友们的共鸣,大家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光彩。 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苏阳岔开话题:“刚刚厂长跟我说,以后让一车间做脱水蔬菜?” 见说到正事,王翠笑容收敛了几分,点头道:“没错,今儿咱们一车间全体人员花了一上午时间,将车间彻底腾空。厂长说了,明儿开始就要建烘房。正好苏阳你回来了,你小子脑瓜子灵光,是咱们厂的‘小诸葛’,这回你可得给我们多出出主意。” 苏阳看王翠、阮素梅还有一百多号工人都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的看法,而是笑道:“大家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工作上的事急不来,明天再说呗。” 不少人闻言都有些失望,他们连轴转几个月,猛然闲下来,心里甚至有一种别扭的“负罪感”。 这也是王翠找阮素梅唱歌给大家听的原因,只是用来分散一下大家注意力。 王翠也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了,笑道:“说的也对。” 她对阮素梅道:“梅姐,劳烦您继续给大家伙表演节目,后半天咱们啥也不想,先放松一下再说。” 众人闻言散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阮素梅落落大方地继续给工友们唱歌跳舞。 苏阳也坐进人群观看着。 阮素梅毕竟是曾经的花魁,以前在群玉轩时,武新雪的很多才艺都是梅姨教的。 哪怕她人到中年,脸上还有几道陈年旧疤,一支舞跳下来,依然看得不少男工人眼睛发直。 不过跟以前的以色娱人不同,换上列宁装当上工厂组长的阮素梅,身上已经被改造出了独属于这个时代妇女的坚韧和干练。 “阮组长跳得好!” 角落里不知谁先起了头,巴掌拍得震天响,顷刻间仓库里便腾起热浪般的人声。 第74章 准备 翌日。 苏阳还是没能摆脱战场上练出的生物钟,又是6点钟准时醒来。 “咕咕!” 站在床头的小玉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苏阳轻手轻脚的下床,先打开房门将憋了一夜的小玉放出去。 回来看到小床上一只白嫩如玉的小脚丫露在被子外面,他忍不住摇了摇头,走过去帮忙塞进去。 昨晚武新雪拉着他两人比了一下个头。 察觉苏阳已经跟她一样高后,就非要把大床让给苏阳睡。 苏阳消失一个月,如今回来处处都不敢反驳武新雪,只能默默认下。 捣开炉子,煮了一锅小米粥,他正纳闷武新雪怎么还在懒床。 过去叫时却发现她已经醒了,正裹着被子挣着水汪汪的眼睛,也不知道看了苏阳多久。 “呦!我一个月没回来,咱们武大小姐怎么变懒了?” 苏阳将搭在床尾的棉衣丢到武新雪身上打趣道。 武新雪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白眼,倒是没顶嘴,乖乖的坐起来穿着衣服。 这两晚,是她一个月以来少有能睡上的好觉。 之前几乎每晚她都要惊醒五六次,不是梦到苏阳满身血死在战场上,就是梦到苏阳断手断脚被送回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格子,斜斜地切割出几块明亮的光斑落在饭桌上。 苏阳将散发着热气的小米粥盛进两个粗瓷大碗里,又夹了一小碟武新雪腌的脆萝卜咸菜。 “好香。”武新雪洗漱完毕,吸了吸鼻子,拉开凳子坐下。 “快吃吧,一会儿该凉了。”苏阳递给她一双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饭,只有吞咽和碗筷轻碰的声音。 “今天......”武新雪笑眯眯地问,“你上班还去炒面车间帮忙吗?梅姨和王姨她们昨天还念叨你呢。” 苏阳咽下一口粥,点点头:“我脑子里有点新想法,想去试试。” “新想法?”武新雪眼睛一亮,追问道:“是有关脱水蔬菜的吗?” “哎呦!你知道的还挺多。”苏阳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那是!”武新雪得意地撩了一下额前刘海。 作为面粉厂宣传科的门面,说一句她跟全厂职工打成一片也毫不为过。 论消息灵通的程度,全厂怕是没人能和她比。 “是也不是。” 苏阳慢条斯理地卖着关子,武新雪撇撇嘴:“真能臭神气!快说!” “就不告诉你!” 两人边吃饭边斗嘴,一个月的分离并没有让两人关系生疏,反而更加亲密。 吃完饭,苏阳骑车带着武新雪,一起去面粉厂上班。 先将武新雪送去办公楼,他来到东厂区。 浓郁焦香是这里永恒不变的味道,二车间刚下夜班的工人纷纷跟苏阳打招呼,苏阳一一回敬笑脸。 待到一车间时,苏阳发现,王翠和几个小组长正围着地上用粉笔画出的烘房位置草图争论不休。 砖头、木材和油毡堆在车间角落,工人们或帮忙搬运材料,或好奇观望。 “苏阳!这边!”眼尖的王翠立刻发现了他,脸上绽开笑容,“快来快来!大伙儿都盼着你呢!赶紧帮忙出出主意,这烘房要怎么布置合理?” 苏阳走近,目光扫过草图,又望向杂乱的车间:“王姨,梅姨,各位组长,关于脱水蔬菜......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车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王翠放下手里的图纸,声音里透着期待:“小苏?快说说,什么想法?” 苏阳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脱水蔬菜的思路是对的,给前线战士补充营养很重要。但产量低,效率慢,还要靠天吃饭,推广起来太难了。而且,这东西终究是配菜,解决不了战士们顶饥扛饿的核心需求。” 众干部同时沉默起来。 苏阳说的这些他们不是没人看出来,但是干部们都习惯于服从命令,上级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阳见众人沉默不语,忍不住笑道:“各位,既然是吃的问题,咱们为什么不找专业人士问问?” “专业人士?谁?” “上面的专家吗?” 大家露出疑惑的神情。 苏阳继续说:“当然是咱们厂里的大厨——李大本事啦!” ...... “小苏,你找我什么事?” 还穿着围裙的李大本事急匆匆来到炒面车间。 他跟苏阳还是很熟的,食堂有自己的食材小仓库,一样是老鼠重灾区。 苏阳平时没少帮食堂灭鼠。 尤其是昨天,苏阳都没出手,只是让那只叫“小玉”的鸟进小仓库转了一圈,就抓到好几只老鼠。 李大本事作为厨子,进面粉厂前也是走南闯北见识过的,知道苏阳这样的人将来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今儿刚到厂区就被车间的人找上门,说是苏阳有请。 他二话不说,放下手上活计就第一时间赶过来。 “李师傅,您来得正好,我们有事请您帮忙。”苏阳笑着开口。 “哎呦!可别说的这么见外,有事小苏你说话就行!”李大本事大大咧咧地应承道。 苏阳点头,然后对王翠道:“王姨,您让人支个案板,再架起油锅,准备一些白面、盐、碱、葱、姜......” 他把烹饪面板上做速食面需要的材料说了一遍。 王翠皱起眉头,摸不准苏阳要这些做什么。 不过鉴于苏阳之前改良炒面配方的成功,她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道:“好!” “江组长,用砖头摞个简单的灶台,准备油锅;刘组长,拿我的条子,去后勤科领些东西......” 车间的干部和工人们得到王翠的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起来。 其他人忙活时,李大本事还是没忍住,又拉着问:“小苏,你喊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他这一问,周围早就一头雾水的王翠、阮素梅等人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苏阳闻言也不再卖关子。 “李师傅,我记得您做的鲤鱼焙面挺好吃的。” “那是!”李大本事得意地昂起头,“想当初,我们一家在中原老家活不下去,来闯关东,全靠这一手家传绝活在沈州站稳脚跟。” 他说罢,又脸色一变,四下看了看,小声对苏阳道:“小苏你想吃鲤鱼焙面?在厂里可不成,厂长三令五申不准开小灶,要不我去你家给你做?” 第75章 试做 “李师傅您想哪去了!” 苏阳有些哭笑不得,吃小灶这事在如今的节骨眼可是禁忌,他赶紧解释: “我是想请您来做一回鲤鱼焙面里的那个‘炸面’!” “嗐!原来是这个!” 李大本事心里一松,见车间工人已经把油锅架上,食材也送来了,于是挽起袖子笑道:“那开始吧!”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还没明白苏阳让李大本事来是为了做什么。 但这年头,能看到大厨露一手的机会可不多,一些女职工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只见李大本事抓了约莫三四两面粉进盆,又磕了一个鸡蛋进去,然后一边加水一边开始和面。 李大本事也不怕自己的手艺被偷师,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当着所有人面搓揉着。 等面团揉至表面光滑时,他停了下来笑道:“接下来,要醒面30分钟,这车间有点冷,火赶紧烧起来!” 负责烧火的工人闻言连忙往砖灶里多丢了两根柴火。 大家就这么看着,女工们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刚刚李大本事揉面的手法。 半个小时后。 油锅已经翻腾起来,香味飘散开来,工人们偷偷咽着口水。 李大本事已经打开了他随时背着的小挎包。 这包里装着他家祖传的几把刀具,平时他从不让人碰,上班期间也一直背在身上,从不取下。 李大本事取出了一根小擀面杖和一把刀,就要开始做龙须面。 苏阳突然道:“李师傅,您一会儿把面条做粗一些,就跟咱们平时吃的面条差不多。” “粗一点?那就不是鲤鱼焙面了,而是伊府面。”李大本事不解道。 苏阳笑道:“咱们做的本来就不是鲤鱼焙面里的龙须面。” 他自然知道“伊府面”是什么,传说中是清朝一个姓伊的官员发明的。 后世大多数学者也把“伊府面”视作方便面的前身。 那位二鬼子方便面之父也公开承认过,他发明方便面就是从伊府面里获得了灵感。 甚至直到新世纪,方便面在世界范围内风靡,成为人们日常饮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些地方的老百姓还是称呼方便面为“伊面”。 这些典故苏阳不关心也不在乎,他找李大本事来也是把他当作幌子,一步步引导众人做出他面板给的“速食面”。 毕竟苏阳自己只是个12岁的孩子,之前面对蓝首长,他差点被诈出底细,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打老鼠、改进炒面、上战场,已经够突出了。 炒面初版配方是公开的,他改进也有医书和广生堂胡神医当幌子。 要是再毫无征兆地做出速食面,那可就太不合乎常理了。 “成!” 李大本事也不多问,将面团擀成面皮,然后用刀切成面条。 临下锅前,苏阳又道:“还有最后一个步骤,我来!” 说着,他拿起两根筷子,将切好的面条挑着盘成长方形。 “可以了!” 李大本事将面饼丢下油锅。 “刺啦!” 油炸的焦香味从锅里冒起,让工人们咽口水的频率更快了。 不多时,在众人眼巴巴的注视下,李大本事将一团炸至金黄的面饼从油锅里捞出。 阮素梅眼睛一亮:“苏阳,你是不是想让前线战士拿这个当干粮,用这个代替炒面?” 王翠皱着眉头道:“这玩意代替不了炒面,这用的油......太浪费,我们承担不起。” 苏阳没有着急跟她们解释,而是从背包里取出饭盒,冲工人们喊道:“劳驾哪位给我端一饭盒水来,要刚烧开的水!” “我去吧!”一个组长笑道。 一车间和二车间中间有个茶水房,是工厂为了保证工人们能喝上热水建的。 片刻后,一饭盒开水被端回来。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苏阳将那块面饼放进饭盒,盖上盖子。 “果然是伊府面的吃法类似!”李大本事挑了挑眉毛道。 王翠还是没看明白,心说不是已经炸熟了吗,怎么又用开水焖? 阮素梅也忍不住插嘴:“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在......在四九城还在馆子里吃过伊府面呢。我记得那面里加鸡丝、虾仁,挺好吃的。” 苏阳知道梅姨以前在八大胡同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对她笑道:“鸡丝和虾仁咱们可加不起,咱们有咱们自己的吃法。” “好了!”他估摸着已经过去三分钟,直接打开了饭盒。 “咦?这味?” “闻着挺香的呀,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废话!用油炸出来的,能不能香吗?” 桌案被工人们围得水泄不通,外围的人只能闻到味道,急得抓耳挠腮。 苏阳捻了一小撮盐撒进饭盒,对王翠示意:“王姨,您尝尝?” 王翠有些犹豫,李大本事忍不住接腔:“王主任,这面肯定是熟了的。” 他知道伊府面做法,人家那是炸熟还煮一遍的。 这用开水泡的吃法他还从没见过,心里说也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王翠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用筷子夹了几根面条放进嘴里,跟着大家发现她眼睛亮了,还紧跟着又吃了两口。 “不错呀!苏阳,这面味道挺不错的。”她竖起大拇指。 苏阳笑了,他招呼众人,“来来来!大家都来尝尝,给我意见咱们再慢慢改进!” 早就等不及的工人们闻言纷纷往前挤。 “我先尝!” “给我留一口!” 一块面饼本就没有多大,一百多号人都想尝,最后是大部分人都没尝到,包括李大本事这个大厨和苏阳。 而分到面条的人也因为量太少,没尝明白。 苏阳笑了笑,也没生气,只是对李大本事道:“李师傅,劳烦您再做一些,这次多做点。” 李大本事也好奇这种做法的面条到底是个什么味道,闻言点点头。 这次他直接和了一大盆面。 经过醒发、擀面皮、切面后,他直接照着苏阳之前的手法将一份份面饼盘好,下入油锅。 “刺啦——!” 随着一个个面饼下锅,浓郁的麦香混合着油脂的焦香,霸道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不光一车间的的工人们此起彼伏地吞咽着口水,连对面二车间的人也闻到了味道,开始有人趴在门口往这边看。 李大本事站在锅边,神情专注,用长长的竹筷轻轻翻动着锅里的面饼,确保它们受热均匀,不会粘连,也不会炸糊。 几分钟后,第一批七八个金灿灿、膨胀松脆的面饼被捞出油锅,放在铺了干净笼布的竹筐里沥油。 那诱人的色泽和浓郁的香气,让人恨不得立刻咬上一口。 第76章 出锅 “梅姨,劳烦您带几个人,把葱花切碎,越碎越好。再弄点姜末。”苏阳转头对阮素梅吩咐道。 “好嘞!”阮素梅立刻应下,招呼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女工开始行动起来。 李大本事那边则是手上不停,一锅七八块面饼,没一会儿桌案上就摆了二三十块。 “什么味道这么香?”一道好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工人们下意识让开道路。 “厂长来了!” “厂长!小苏和李师傅在炸那个什么府面!” 王翠和一众组长迎了上去。 苏阳则是没动,只是先帮李大本事将最后几块面饼出锅,这才对走近的周正笑道:“厂长,这是李师傅新搞出的吃食,您来的正是时候,正好尝尝给点指示意见。” “好家伙!这味儿够香!”周正用力吸了吸鼻子,那浓郁的香气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兵也眼前一亮。 他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案板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金黄蓬松的“新奇玩意”和油锅。 “老李,小苏,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名堂?这味儿......也太勾人了!别是开小灶吧?厂里可三令五申不准开小灶,更不准浪费集体财产!”他的语气里并没多少严厉,而是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王翠赶紧上前一步解释:“厂长,您误会了!这不是开小灶,是苏阳和李师傅在试验一种......一种新的面食做法,说是可能对前线有帮助!” “新的面食?对前线有帮助?”周正的目光立刻转向苏阳,眼睛里带着笑意,“小子,你又捣鼓出什么花样来了?不是说让你搞脱水蔬菜吗,今天又炸上油饼了?” 苏阳还没开口,李大本事已经搓着手,抢着说道:“厂长,这可不是油饼,这是伊府面!苏阳让我做的,说是改良过的,用开水泡泡就能吃,香着呢!” 周正有些狐疑地打量着苏阳,他现在也不敢确定这次苏阳到底是不是在胡闹。 因为那一大锅油就摆在那,如果这东西需要用油来炸,那肯定不现实。 “厂长,您尝尝再批评我也不迟。”苏阳不慌不忙,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 “李哥,厂长的饭盒呢?” 他看向李岩,这年头不管是工人还是周正这样经常去其他单位开会的领导,饭盒必须走哪带哪。 “给!”李岩咽了咽口水,见周正没有反对,从包里掏出厂长的饭盒递过去。 苏阳随手拿起案板上一块已经沥干油、触手尚温的面饼,又拿起旁边阮素梅她们刚切好的、细如米粒的葱花碎末和姜末,一起放进饭盒。 “水来了!水来了!”某个前面尝过味道的组长很有眼力见,已经去开水房提了一壶热水小跑着过来。 “谢谢。” 苏阳笑吟吟地接过水壶,滚烫的开水带着白色的蒸汽浇入饭盒里。 热水瞬间浸透了面饼,热气裹挟着葱花和面饼的香气猛地蒸腾而起,弥漫开来,比刚才单纯的油炸香气更添了几分鲜活。 “有点意思!”周正吸了几口香气笑道,心里也对苏阳多了几分期待。 苏阳盖上饭盒盖子,动作自然流畅。 “厂长,王稍等三分钟。” “三分钟?”周正心里泛起疑惑,不过并没有问。 这三分钟,在满车间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格外漫长。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牢牢锁在桌案的饭盒上。 周正抱着胳膊,脸上的探究并未消退。 王翠、阮素梅等人则充满了期待和忐忑。 李大本事更是伸长脖子,鼻翼翕动,试图从那碗盖缝隙里挤出的丝丝缕缕的白气中分辨滋味的变化。 “时间到。”苏阳揭开盖。 “这就好了?你.....” 周正正要说些什么,一股更加浓郁、复合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止住没说完的话,向饭盒里望去,只见里面原本硬挺金黄的面饼已经舒展开来,呈现诱人的浅金黄色,面条吸饱了水分,肉眼可见变得柔软。 葱花姜末漂浮在清澈微带油花的汤面上,构成一幅朴素却令人食指大动的画面。 苏阳往里面撒了少许盐,将饭盒和筷子递给周正:“厂长,您尝尝看!” 周正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过那扑鼻的香气和巨大的好奇心。 他接过饭盒,拿起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热气,然后送入嘴里。 “吸溜——” 面条入口的瞬间,周正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滚烫的面汤裹挟着葱姜的辛香和麦子的醇厚滋味冲击着味蕾,一股温暖的、踏实的饱腹感沿着食道蔓延开来。 这种感觉,对比炒面那干涩、粗糙口感的他来说,简直是天壤之别! 周正呼呼噜噜几大口,碗面连汤带水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他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满足地吁了一口气。 苏阳看得嘴角翘起,方便面这东西,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厂长,等待着他的裁决。 “呼......”周正终于再次开口,“苏阳,这......这东西味道确实不错,但是用油炸.....不太现实,咱们国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苏阳笑道:“厂长,谁说了只能油炸了?我们还可以用笼屉蒸,蒸熟后再烤干,只是麻烦一些罢了。” 见周正眼睛开始发亮,苏阳继续介绍: “厂长,这面我暂时叫它‘速食面’或者‘方便面’,灵感是来自李师傅的做的鲤鱼焙面和伊府面。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快和方便:开水冲泡三五分钟即可食用,不需要生火,不需要长时间烹饪,随时随地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速食面’方便面’.......速食......方便。”周正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想起刚刚开水倒入几分钟就能吃的场景和那意犹未尽的感觉,眼神越来越亮。 他沉吟片刻,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还是不行,咱们多打运动战,烧热水在大多数作战条件下都不现实,而且.....” 周正摸了摸肚子,一脸遗憾:“我刚刚吃了一块这个方便面,根本不顶饱。这玩意这么抛,我们的战士打运动战时要准备一周以上的基本口粮,这得带多少?还是炒面比较好,顶饿又不占地方。” 苏阳听他说完,嘿嘿一笑,也不反驳,而是走过去拿起一块面饼,就着桌案双手一用力。 “咔嚓嚓.....” 第77章 “保家卫国面”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阳双掌用力,金黄色的面饼瞬间化作一把蓬松、细碎的颗粒,散落在桌案上。 “这不就行了?”苏阳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看向目光灼灼的周正。 这是从前世得到的灵感。 苏阳记得前世上小学时,总喜欢去学校的小卖部买那种5毛钱一小包的方便面吃。 那方便面是捏碎混合调料拌在一起的,在小学生里很是风靡。 “厂长,这东西既能当干粮嚼着吃,又能在有条件时用开水泡开,吃上一口热乎的。我之前在战场上时,就有战友跟我念叨,炒面太噎喉咙了,干得糊嗓子,还得多喝水,行军跑起来胃里直晃荡。要是能有点嚼头,带点咸鲜味儿就好了。您尝尝这碎的,味道是不是比干噎炒面强?” 周正哪里还用他说?他的眼睛早就已经死死钉在那堆金黄酥脆的碎渣上了。 他猛地扑到桌案前,抓了一把被苏阳搓碎的面饼渣,塞进嘴里咀嚼着。 越嚼越激动,终于,喉咙猛地一动,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他没急着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平复着内心的激荡。 再睁开眼时,这位素来以威严著称的厂长,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那些面饼碎跳了几跳,声音洪亮得吓人,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 “苏阳!你小子.....你小子脑袋里装的都是宝啊!”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小半圈,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同样激动起来的工人们,最后定格在苏阳那张稚嫩的脸上: “这玩意儿,比炒面强!强太多了!前线那些战士们要是能吃上这个.......” 周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王翠!阮素梅!李大本事!全体一车间的同志们!听我命令!” “在!”王翠立刻挺直腰板,阮素梅和所有的工人们也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目光灼灼地望着他们的厂长。 “所有人!全力配合苏阳完善这个.......” 他话说一半又对苏阳笑道:“你说这个面叫什么‘速食面’、‘方便面’?方便......怎么听着跟上厕所一样?得换个名儿!” 苏阳愣了一下,沉吟思索,突然灵机一动。 “不如就叫......‘保家卫国面’吧!” “‘保家卫国面’?好名字!” 周正率先鼓掌,工人们反应过来也跟着拍手。 等掌声渐熄,周正继续下命令: “王翠!你作为车间主任,给我组织好人手,首要任务——立刻、马上试制这种非油炸的‘保家卫国面’!苏阳刚才说的蒸熟再烤干的法子,你们慢慢试验,李师傅!” 周正看向李大本事,“你配合王翠和苏阳,把你这手和面、擀面、切面的本事,还有那些关键的门道,都给我毫无保留地拿出来!你放心,这事成了,我向上级给你请功!” 他知道这年头老手艺人都喜欢藏着掖着,是以加重“请功”两个字的语气。 “厂长放心!”李大本事激动得脸膛通红,拍着胸脯保证,“我李大本事别的本事没有,说到做面食,绝不藏私!保证让咱们的子弟兵吃到最香的面!”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李大本事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也就在单位食堂他的家传厨艺能傲起来。 要是换成外面的大饭店,他肚子里这点水,屁都不是! “好!”周正点头,又看向苏阳,眼神中有赞赏,有欣慰,“苏阳,你是这个点子的源头,脑子也最活络。这‘保家卫国面’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或者找王翠!全厂资源,优先供应你们车间!” “是!厂长!”苏阳用力点头。 周正扫了桌案上剩余的那一堆面饼,犹豫了一下,眼神变得坚定。 “把这些给我包起来,我亲自去上级部门,就说我们厂不打算做脱水蔬菜了,我们有了更好的东西!” “是!” “别!先别!” 眼见王翠就要动手,苏阳赶紧拉住她。 “厂长,脱水蔬菜还得继续做呀,咱们不能让前线战士光吃面啊,蔬菜能补充维生.....营养。而且,烘干的干菜和‘保家卫国面’一起泡很搭配呀!” 他本想说蔬菜能补充维生素,又觉得周正不一定懂维生素是啥,只能换了个说法。 “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光是面和菜太寡淡了,我想配制一种专门泡面吃到的调料包。”苏阳解释道。 周正也听不大懂,但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行,那听你的,我就先不去跟上级汇报了,等你们完成成品再说。” “还有!”周正想起了什么,目光扫过车间,“这东西,目前是咱们利民面粉厂,甚至是整个大后方的最高机密!试制期间,所有人必须严格保密!未经许可,任何工艺细节、样品,不得带出车间!对外,就说是新式脱水蔬菜的配套工艺试验!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答,脸上都带着肃穆的神情。得益于这几个月的宣传,战时的保密意识早已深入人心。 周正雷厉风行地下完命令,又拍了拍苏阳肩膀,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车间。 车间里,短暂的肃静后,爆发出巨大的热情浪潮! “开工!开工了!”王翠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她挥舞着手臂,像一位即将发起冲锋的指挥官,“江组长!带人把烘房材料清理到西墙根!刘组长!立刻按照刚才记录的单子,去后勤科领足白面、盐、碱!动作快!” “好嘞!”众人干劲十足,瞬间忙碌起来。 搬砖的搬砖,领料的领料,刚才还在争执烘房图纸的干部们,此刻全都投入到了新的战斗中。 李大本事已经悄悄给自己泡了一块面饼,正大口大口吃着。 “小苏,刚刚和面时盐和碱放少了,面不够筋道,时间长了面条就塌了。”他一边吃一边对苏阳说。 苏阳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眼神,心说这李大本事还真有两把刷子。 自己有面板加身,对于怎么做出合格的面饼早就心知肚明。 刚刚和面时他就想提醒加盐加碱,本想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现在倒是省了自己一些口舌。 “李师傅您说得对,就按您说得来!” 李大本事看他认同自己的意见,心里泛起几分得意。三下五除二吃完饭盒里的面,开始扯着嗓子指挥车间女工们和面。 “来!丫头们,搭把手,咱们先和一大盆面!记住喽,水要一点点加,盐和碱不能少。面要和硬一点,这样面条才劲道,炸......哦不,蒸烤后才不容易烂!” 第78章 试验成功 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下班的时间。 夕阳的余晖透过厂房的玻璃窗,给弥漫着蒸汽和面香的车间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车间里热火朝天,炉火烧得旺旺的,蒸笼里冒出腾腾的白汽。 人多力量大,一上午车间里就搭了几个简易灶台、小烘房。 现在还是在确定成品标准阶段,生产流程是以后的事。 整个下午,在苏阳“恰到好处”的时不时提醒下,第一批相对成功的试验品已经出炉! 十几块色泽比油炸的稍浅、显得更朴实,但同样蓬松,边缘带着些许诱人焦黄的非油炸面饼,静静躺在案板上。 它们不像油炸的那么酥脆易碎,捏上去却也并没有明显的韧性和弹性。 “王姨,你来!”苏阳将面饼递给眼巴巴看着的王翠。 王翠深吸一口气,拿起面饼双手用力一搓! “咔嚓......” 碎裂声不如油炸的那么清脆响亮,但面饼依然顺利地变成了不规则的小长条。 李大本事、阮素梅以及几个组长,不等她发话就急急忙忙一人抓了一把塞进口中。 “唔!口感可以!” “不如油炸的香,但是比炒面强十倍!”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苏阳又拿起一块完整的面饼,放进饭盒,注入滚烫的开水,又撒上简单烘烤过的葱花碎和一点点咸菜剁成的末,盖上盖子。 等待的三分钟,盖子揭开,蒸汽混合着纯粹的麦香升腾而起。 面条在水中舒展开,虽然没有油炸的那么开花,但条分缕析,呈现健康的浅白色,根根分明。 苏阳撒上一点盐,搅拌了一下,挑了一筷子送入口中。 面条入口爽滑,带着蒸制食物特有的温润和麦子的甘甜。 虽然少了油炸的浓香,但它保留了面条本身的嚼劲和韧性! “成了!有嚼头!能吃!味道也正!”苏阳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对其他人道:“大家也尝尝!” 李大本事和几个车间干部闻言纷纷自己泡了面饼。 短暂的等待后,车间里先是一阵呼噜吃面的声音,接着是赞声一片。 “嗯!有嚼劲!有面味儿!”李大本事首先肯定,作为面食行家,他最在意这个口感。 “不错!真不错!”王翠连连点头,激动地说,“虽然没油炸的那么香,但这个口感,比炒面强太多了!战士们肯定喜欢!” 工人们虽然没能尝到,但看着几位“主心骨”脸上洋溢的喜悦和肯定,都忍不住鼓起掌来! 车间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持续一天的紧张试验,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大家辛苦了!”王翠看着疲惫却难掩兴奋的工友们,大声说道,“今天咱们打响了第一炮!但这只是开始!后面还要优化工艺,提高产量,研究调味!厂长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咱们一车间,咱们绝不能辜负!现在下班回家休息,明天继续战斗!一定要让咱们的‘保家卫国面’早点送到前线!” 她一通鼓舞人心的话说完,见所有人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忍不住轻笑一声,继续道:“咳咳!按照一开始说好的,这些实验品大家可以买来尝尝,但是碍于保密原则,只能在车间里吃完再走!” “好!”众人齐声应和,轰然散开去拿自己的饭盒。 抛开好吃不谈,工人们这一天忙碌下来,成就感十足,没人会不想亲口尝尝自己的劳动果实。 苏阳心里一动,喊道:“王姨,我买10块,油炸和不油炸的各5块!” “怎么?今儿吃了一天你还没吃撑?”王翠打趣道。 整个下午,每次试验完成做出的面饼,她和苏阳、阮素梅还有几个车间组长都要尝。 半天下来几个人肚子早就圆滚滚了,这也是他们这些干部没跟工人抢着买面饼的原因。 苏阳往她身边凑了凑,小声道:“我想带回去给新雪姐尝尝。” 王翠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不过最后还是给苏阳数了10块面饼,苏阳总归是“保家卫国面”的主要发明人之一,只是递给他的同时还嘱咐道:“保密原则这事,你可得注意。” 苏阳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回递过去,笑道:“王姨您放心,新雪姐又不是嘴碎的人。” “那倒是。”王翠赞同地点着头。 “得嘞!那我下班了,生产工艺的事咱们明儿再讨论!” “好!” ...... 苏阳走出车间,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但心里的责任更重了。 冬日的晚风带着寒意吹在汗湿的额头上,却让他感觉无比清爽。 抬头望向西沉的落日,天边一片绚烂的霞光,映照着高耸的烟囱和工厂的轮廓,仿佛也在为这小小的胜利加油喝彩。 “咕!”一声熟悉的鸣叫从天而降。 小玉如同白色的闪电,精准地落在他的肩头。 “小玉,今儿真是好样的?走,回家!”苏阳笑着摸了摸小玉光滑的羽毛。 鸟儿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刚刚苏阳在车间时小玉就把它今儿的战况通过灵魂链接告诉了他。 小玉今儿一共消灭了29只老鼠,虽然不如苏阳效率,但是在苏阳脱不开身的情况下,也算为遏制场内死灰复燃的鼠患做出了贡献。 刚刚小玉除了跟他汇报29条老鼠尾巴已经给了保卫科外,还说武新雪在等他一起下班。 一车间的拐角多了两名保卫科的人站岗,是周正为了防止“保家卫国面”被闲杂人等打探特意安排的。 武新雪也在不远处,显然是过来找苏阳被拦住了。 她背着小包靠着墙壁,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把鞋子踢破了咱们可没钱买。”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苏阳!你下班了!” 武新雪抬起头,眸中惊喜一闪而逝,跟着傲娇道:“那还不是都怪你,谁让你把咱们家存款全捐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今儿可是带了好东西给你赔罪呢。” 苏阳赔笑着说。 他知道,武新雪并不是埋怨自己不跟她商量就把钱捐出去,纯粹是少女心性想和自己斗嘴玩而已。 这姑娘过日子精打细算,但是并不是抠门的,平时生活中也是省小钱花大钱。 苏阳私自捐了两人的家底,武新雪知道后也是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想捐了,只是这钱大部分都是你赚的,我不敢做主。” 武新雪作为宣传科的广播员,平时厂里的思想宣导任务都是经她的口向全厂广播。 思想觉悟和家国大义这块,自然轮不到苏阳给她上课。 但总归是苏阳没跟她商量,冲动之下连同她那份积蓄也一起捐了。 他确实理亏。 “哼!这还差不多,看着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原谅你了!”武新雪眼睛笑弯成月牙状,伸手来抢苏阳手里的油纸包:“让我看看你又折腾出啥新东西了!” “嘘~回家再看!” “那赶紧走!今儿我带你,你不在这一个月我骑车技术突飞猛进!” “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瞧瞧!” 两人说说笑笑,迈着轻快的步伐,踏着夕阳的余晖往厂门口走去。 第79章 老大哥来人 在周正的全力支持下,“保家卫国面”车间的工作进展很顺利。 试验成功的第二天,周正就带着成品找上级部门汇报。 这个年代的干部几乎都是实干家,在验证出“保家卫国面”可行后,当天就命令利民面粉厂抓紧实施量产。 甚至让其他食品厂匀出正在用的设备给利民面粉厂。 因为条件不允许,暂时不能像制面车间那样组成生产线,所以工序简单的很,几乎全是人工顶上。 原先的一车间被分成两半,一半建成烘房,一半砌了一排排食堂后厨那样的灶台。 生产流程已经确定下来: 由十台珍贵的电动和面机将面和好; 再由二十名工人操作手摇压面机将面团压片切面; 接着就是四五十名工人一起动手,给面条抹上少许油防止粘连,用筷子将面条盘成能放进饭盒的形状; 盘好的面条再上一个个蒸笼蒸熟; 蒸熟的面条直接送到烘房烘干就算齐活了! 面板给苏阳的配方除了面饼还包括粉包和酱包。 但是酱包很不现实,不光包装困难,更是因为这个年代缺油。 是以只能用粉包凑合。 在苏阳的建议下,车间把葱花、姜粉、蔬菜碎烘干后,再加适量的盐,用纸一包,一份简单的调料粉包就成了。 将该给出的建议给完,苏阳就离开了一车间。 小玉虽然能抓老鼠,但是在狭窄区域里捕猎成功率很低,还得苏阳出马。 苏阳花了一星期的时间,将厂区内的鼠灾苗头给按了下去。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摸鱼的节奏,上午去厂里的车间和仓库溜达几圈,下午回家属院偷懒。 ....... “别打了!呜呜.....妈您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张嫂子!再使点劲儿!” “对!这种败家子可不能惯着,要不我把我皮带借你,使劲抽!” 是一号楼一个叫铁蛋的毛孩子在被母亲追着打。 邻居们笑嘻嘻地都在看戏,其中不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苏阳也是捏着一小把周正奖励他的瓜子,晒着太阳看热闹。 眼前这鸡飞狗跳的场面,起因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改进的新版炒面已经全国推广,沈州各个生产炒面的食品厂都开始收购蛋壳,导致蛋壳涨价挺多。 以前那种走街串巷收布头、鸡毛换糖的小贩,立马增加了蛋壳换糖的业务。 铁蛋这熊孩子,就是因为嘴馋,偷家里的囫囵鸡蛋,生喝了蛋液,把蛋壳拿去换糖。 正巧还被下班的张嫂子撞了个正着,这才有了这出“亲娘教子”的大戏。 苏阳吐掉瓜子皮,正打算拱火几句,瞥见李岩正快步走来。 他心知李岩能来家属院,十有八九是找自己,于是收起散漫模样,主动迎上去问:“李哥,是厂长找我吗?” “苏阳!你小子怎么又溜号了!”李岩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语气半是埋怨半是急切,“快!厂长让我逮你回去!老大哥那边的专家到了,这会儿正在车间里看着呢!” 苏阳脸上的闲适瞬间收敛。 前两天周正确实提过这事,说是上级安排了一位苏联食品工业专家来沈州几个重点单位“交流指导”,利民面粉厂因为“保家卫国面”的原因,被列入了考察名单。 他本以为还要过两天,没想到人这么快就到了。 “知道了李哥,这就走!”苏阳应了一声,把手心里最后几粒瓜子塞给旁边一个早就馋得流口水的小丫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推起自行车就往外走。 路上,李岩和苏阳并肩骑着车,压低声音补充道:“来了两个人,一个叫维克多·伊万诺维奇,是个飞行员,看着挺严肃。还有一名女同志,叫娜塔莉亚,就是这次的食品工业专家。厂长特意嘱咐了,让你......嗯,机灵点。” “明白。”苏阳点点头。 虽然他有些好奇,为什么一个飞行员会来到利民面粉厂。 但他心里门儿清,“保家卫国面”只靠纯人工,产能太低。 要想量产,离不开老大哥的设备和技术支持。 所以不管来的是谁,都要把人伺候好喽! 两人骑车一路疾驰,很快回到利民面粉厂。 东厂区一车间门口的气氛明显不同往常。 两名保卫科的干事腰杆挺得笔直守在门外,神情肃穆。 车间里传出的不再是单一的机器轰鸣或人声喧哗,而是夹杂着一种略显紧绷的安静,以及......陌生的、卷舌音很重的交谈声。 哪怕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本厂人员,苏阳和李岩依然在门口登记完才被放行。 一进车间,一股热浪混合着新麦蒸熟的特有甜香和淡淡的烘干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个炉子上蒸笼都摞了十几层,正冒着腾腾白汽。 烘房区温度更高,大冬天工人们穿着单褂依旧汗流浃背,但每个人都埋头专注于自己手上的活计,动作一丝不苟,比平时更多了几分紧张和庄重。 人群聚集在烘房出口附近。 周正厂长站在最前面,他旁边是一位约莫三十岁不到、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的老外。 另一个同样穿着大衣、面容年轻些、戴着金边眼镜的女人,正趴拿着笔记本不断记录。 让苏阳有些意外的是,武新雪竟然也在。 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武新雪这一年一直在学习老大哥那边的语言。 虽然说的一直磕磕绊绊,但矮个里挑拔尖的,全厂也就她能顶一顶了。 至于王翠主任和阮素梅,只能陪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神情都有些紧绷。 车间里的干部和工人们虽然手上没停,但余光都不由自主地瞟向这边。 “......娜塔莉亚同志的意思是,”武新雪正努力将娜塔莉亚低沉快速的俄语转换成中文,语速有点跟不上,“这种.....面饼的生产工艺,看起来似乎......过于简单?缺少......呃......标准化的工业流程和精确的工艺参数控制?她还询问具体的温度、湿度控制标准,以及......机械化程度为何如此之低?” 翻译说完,她额角也见了汗,显然除了车间里温度太高外,娜塔莉亚这位专家带着技术性挑剔的问题,让她翻译压力也很大。 周正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他正要开口解释“因地制宜”、“结合实际”、“群众智慧”等道理,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悄悄挤进来的苏阳和李岩,心头顿时一松。 第80章 交锋(求月票) “娜塔莉亚同志的问题提得很有专业性,”周正先肯定了一句,顺势侧身,将苏阳让到身前,“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保家卫国面’最初的构想者和主要技术指导,苏阳同志。他对整个工艺流程最熟悉,由他来解答您的问题更合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少年稚气的苏阳身上。 娜塔莉亚镜片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愕和怀疑。 她打量了苏阳好几秒,才开口:“这位......小同志,是技术负责人?周厂长,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她。 无他,因为娜塔莉亚说的是中文,虽然算不上字正腔圆,但表达足够清晰,甚至还带着点东北口音。 “娜塔莉亚同志,您会说中文?”武新雪下意识问了一句。 娜塔莉亚还未说话,那个一直鼻孔朝天的飞行员维克多嗤笑一声接了腔,说得也是中文,只是没娜塔莉亚标准:“区区中文怎么能难倒我们的娜塔莉亚同志,她可是精通八国语言的。” 武新雪听闻娜塔莉亚这么厉害,想起自己学习俄语的艰难,忍不住问道:“是哪八种语言?” 维克多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周正,“周厂长,你们找的翻译水平太低了。” 周正连忙解释道:“维克多同志,最近你们来了太多人到我们沈州各单位指导工作,我们的翻译不够用.....” “这不是理由,还有,请称呼我“维克多上尉”,你面对的是一位现役空军飞行员。”维克多神情带着倨傲,摆手打断周正。 周正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满,面上却忍着没表达出来。 旁边的武新雪小脸一白,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苏阳再也忍不住,直视着那位盛气凌人的飞行员,语速平稳:“你们不是会中文吗?为什么还要翻译?” “这位娜塔莉亚同志精通多国语言的能力令人敬佩。不过,我们武新雪同志并非专业翻译,她是我们厂优秀的广播员,只因厂里俄语人才紧缺,才主动承担起这份额外职责。她付出的努力和勇气,值得尊重。” 武新雪看苏阳给她撑腰,心里一暖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维克多似乎没料到这个半大孩子敢直接反驳他,鹰隼般的灰蓝色眼睛锐利地扫向苏阳,带着审视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小同志,我在和周厂长说话。” 气氛瞬间更加紧绷。 娜塔莉亚忽然开口,她的中文带着特有的卷舌音,却恰到好处缓解了剑拔弩张。 “语言是沟通的工具,重要的是内容本身。”她转向苏阳,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专业性的探究,选择暂时忽略了他的年龄. “苏阳同志?周厂长说你是这项‘保家卫国面’技术的主要负责人。能否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在这种......相对原始的工业化程度下......” 她用手势示意着忙碌但设备简陋的车间,“你们如何保证产品的标准化?比如面饼的硬度、复水后的口感一致性?还有,具体参数如何控制?湿度?温度?时长?”她指了指正在运作的土烘房,“仅靠这种简易设施,波动会非常大。” 一连串专业而犀利的问题抛了出来,周正、王翠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武新雪也顾不上委屈了,紧张地看着苏阳,担心他答不上来。 大家都知道娜塔莉亚意见的重要性。 苏阳却暗暗松了口气。 技术问题,比傲慢态度好对付多了。 他迎着娜塔莉亚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向前走了两步,指向正在出蒸笼的片区。 “娜塔莉亚同志,您的问题切中要害。”苏阳的声音沉稳清晰,“标准化确实是我们当前最大的挑战。但我们并非毫无依据。” 他走到一个刚揭开蒸笼的工人身边,拿起一块热气腾腾的湿面饼。 “请您看这里。我们经过反复试验,对面团的配比有严格要求:水和面粉的比例、盐和食用碱的添加量,都有固定区间。李大本事师傅是我们的技术顾问,他凭借几十年面点经验,能通过手感大致判断面团的硬度和筋度。” 他示意了一下正在不远处紧张指导揉面的李大本事。 李大本事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权威的姿态,虽然额头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紧张。 “至于蒸制环节,”苏阳指着蒸汽弥漫的灶台,“我们没有精密温控,但通过控制柴火数量和通风口大小,以及记录每屉面饼的中心熟透时间,尽量维持蒸气的温度和蒸制时间的相对稳定。经验丰富的工人能通过观察面饼颜色和手感判断是否蒸透。” 娜塔莉亚微微颔首,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示意他继续。 “烘干是关键难点。”苏阳引着众人走向烘房区,热浪扑面而来。“正如您所见,我们的烘房很简陋,但我们摸索出了一些土办法。首先,严格控制蒸后面饼的含水量,沥干多余水分。其次,将烘房划分为不同温区——靠近火源的高温区用于快速定型脱水,中温区用于缓慢烘干保持结构,低温区用于最终冷却。” 他拿起一块刚出炉的、色泽微黄的非油炸面饼递给娜塔莉亚。 “您捏捏看手感。” 娜塔莉亚接过,仔细感受着面饼的硬度、脆度,又掰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咀嚼。“嗯......硬度尚可,有一定的脆性,复水后应该能保持较好的口感。” “但这种标准还不够。”她忍不住道。 苏阳笑道:“所以你们来帮助我们了,相信以老大哥的技术和工业实力,把这么简单的东西进行工业化改造应该不难吧?” 娜塔莉亚没点头也没摇头,神色带着不置可否。 她走到旁边一张临时拼起的工作台前,上面放着一些用粗糙油纸包好的粉末样品。 其实她对这种粉包更感兴趣。 两天前拿到“保家卫国面”样品,对于面饼她并没多在意,只是意外发现做红菜汤时加入粉包,竟然能将口味提升一个档次。 “目前我们用的是烘干粉碎的葱花、姜末、少量烘干蔬菜碎和盐混合。” 苏阳拿起一个小纸包拆开,“防潮是最大难点。油纸密封性有限,尤其在潮湿环境或运输颠簸中极易受潮结块。我们现在只能依靠尽可能干燥的包装环境,并要求尽快食用。”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明天(25号)中午12点上架! 说真的,很激动,因为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第一次新书期小喇叭、三江、强推全部上一遍。 这离不开大家的托举,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一路的支持。 我在此承诺大家,这本书一定会写长,因为书中剧情才51年,后面几十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有太多内容可以写。 我要写到主角功成名就、儿孙满堂。 有书友评论说我没大纲,我想说大纲我是肯定有的,但确实没有细纲。 我认为年代文不是玄幻升级文,有个大框架就行,大纲太细会限制发挥。 我之前那本成绩还行的《50年:从八大胡同要饭开始》是能写长的,只是信了读者的评论,让主角换地图去香江,这才写崩的。 我这本吸取教训,就算换地图也只在国内换,而且是拉着大部分配角一起换,免得太割裂。 其实年代文里时间线就是大纲,哪一年发生什么事,会对主角产生什么影响,主角在哪个人生阶段要完成什么事情等。 年代文要穿插日常。 因为我码字之余会查大量文献、视频、纪录片、影视剧,遇到有意思的素材我都会想办法填充进我的大纲里。 这也是我不写细纲的主要原因。 叽里咕噜说了这么多,进入正题! 先说明天上架的更新。 基础5更,之前承诺大家投月票加更,目前1300票,再加3更吧,一共8更。 从后天开始,我会每天保底更新6000字。 当然不可能只更6000字,6000只是底线。 其实年代文很容易注水的,随便加点科普资料,6000字随便水成10000字。 我是读者时就讨厌这样,成了作者当然也不会这样。 所以我给自己定个每天6000字的底线。 不过我写书肯定是更新字数越多稿费越多,只要我手里有存稿就会放出来。 每月至少保证20万字的基础更新吧。 还有就是每500月票加一更。 就说这么多,再次感谢各位兄弟姐妹们的支持! 明天中午12点不见不散! 求首订! 第81章 老大哥心里的拧巴(求首订) 娜塔莉亚捻起一点粉末闻了闻,又尝了尝。 “风味基础是葱姜咸鲜,思路简洁,符合战时条件。但防潮和均质,需要工业化封装设备。” 她看向周正,“周厂长,恕我直言,依靠人工和简陋烘房,即使工人付出极大努力,产能也极其有限,品质波动也难以避免。你们需要现代化的烘干隧道、自动压面生产线、精确的温湿度 她刚刚和蓝蕊导师分手,还没有回家就给蓝蕊打电话,约她仍在听雨轩里见面。 猕猴桃比山葡萄要中吃,又不会因酸倒牙,刘慈敞开肚子一连吃了七八个。 第二日清晨,悟空早早起来,让各个妖王魔王、苯将军、芭将军清点好各自人数,这时候,唐僧在八戒和悟净的陪同下,也走出了帐篷。 谁知,悟空随意一挑,那水怪坠落的地方,正是虫魔王、鼠魔王、山猪精、豹子精躲藏的地方。幸亏白晶晶身轻如燕,立马变作一股白烟,躲过了这降落之物。却正好死死地压在了几位魔王妖王的身上。 秦赢为了救赵雨泽被人废除了修为,只这一点,就让苏凡对赵雨泽心生芥蒂。 为了照顾高敬宗的生活,褚蒜子又从皇宫里拨出宦官和宫娥各共百人。一名眉清目秀的宦官引着高敬宗进入夏国王府。随便参观起来。 魂君气息恐怖异常,即使王陌修为提升到了魂士五级也无法抵挡,他顿时被压制的无法动弹。 这种高科技产物的飞船贝淳风怎么可以见过,所以现在尽管他心中震惊万分,但却不敢把自己的问题提出来,毕竟这境界和实力差别太大了。 永安镇下的晶石矿似乎早些时候有人发现开采过,余留下的晶石不多。 在这种情况下,燕国已经没有独力消灭高敬宗的实力了。没有力量,采取借力之法,借东晋朝廷天下正朔的大义之名,联合各方势力,共同剿灭高敬宗是最理想的办法。 明夷未明说,他们实属多虑。伍谦平私下安排了人手,在新昌坊巡逻。公主随身的护卫也是少不了。 “你也一样,强行施展这种秘法,也只有死路一条。”两人都遭受地经洞煞气冲击,谁也占不到便宜。 “未央是我喜欢的人,不是一个皇帝对妃子的喜欢,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喜欢。清儿,你也应该去找一个喜欢你的人,你也喜欢的人。”李云昊轻声道。 而此时,凌风正躺在房梁上乘凉,他斜眼看着进来的人,发现是林初夏身边的贴身丫鬟,便立即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在场的大臣脸色都十分的难看,他们深知刑天耀的能耐,连皇上都要敬他三分,现在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一方低头,恐怕就很难处理了,现在耀王妃抓着不放,恐怕以后两家就是敌人了。 而梦长生现在要修成死亡之剑,所汇聚的死气、瘴气、煞气、毒气、杀气这些又何止一点点,完全可以用海量来形容,仅仅从远处看,这时候汇聚在梦长生周围得而煞气、毒气、煞气、死气这些都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 “皇上,臣妾斗胆说一句,若不是端王爷拼死将怡妃转移到别处,怡妃可能没有机会见到皇上了。”安蓉慧尽管接受到了李云麟的暗中提示,但她还是挺身而出,为李云麟说话。 “你想要大日金剑诀。”大日金剑诀在金翅大鹏一族来说,算不上绝学,但也是极为强大的剑道力量。齐玄易竟然想学此法。 第82章 小玉帮武新雪报仇 老大哥专家的造访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利民面粉厂激起了涟漪后又迅速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娜塔莉亚暂时留在了利民面粉厂,而那位飞行员上尉维克多,则是在第二天就匆匆离开。 工人们开始几天有些好奇,尤其是不少年轻男工人,被娜塔莉亚这个棕发碧眼的洋妞看着干活,也会感到缩手缩脚。 后来发 起初刚刚看到李慕的时候,他们听明空说以后要听从李慕的指挥,个个是不屑一顾,轻蔑的眼神任谁都看的出来,若不是给明空几分薄面,早就拍桌了。 弦乐扭转马头想要返回来杀庆氏,可是陈军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庆氏所在的战车也转了一个方向,可能庆氏在这一击之下伤势颇重,先行离开战场了。 胡玫只觉得眼前一花,被锁定的对手已经消失不见了,当即心中一寒,这才知道,今日来的家伙恐怕不是善茬。 终于,在一片沸腾声中,一道声音划破长空,将所有的声音都压了下来。 见到三宝气势瞬间提升到巅峰,甚至比之前增加了一倍有余,邱河一声大嚎,想要退走,只是此时的三宝实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又岂能让其遁走。 狐五被他看的有些受不了,闷声说道:“看什么看,我只是讨厌那只卑鄙的虎头和那个猥琐的白狼而已,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狐五甩了甩手,沿着白狼的足迹走过去。 下章内容提要:就在范立捉住了邹靖之时,在离邹靖部队不远的杨怀和高沛二将更是前来想要将叛乱者给斩杀。 熊力身子猛地一抖,比先前的震撼来得还要强烈,能破掉他的攻击不稀奇,但能如此轻易的破掉,不产生任何的波动,这样的实力就让人惊悚了。 我对着二人说:“你俩是兄弟就应该相亲相爱!记住!以后这种事绝对不可以再发生!知道了吗?”范喜和范承二人都沉默没有回答。 俩个大家伙根本不懂人类的一些规矩,梅因希里了解他们,自然不会见怪。赵炎下声令后,他们才开始吃了起来。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晓晓怎么能不认识他呢?可是闵华望进了穆晓晓的双眸中,见她以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打入了地狱一般。 天越仔细打量着坐在大殿上的男子,而大殿上的男子也打量着天越,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相互打量对方。 “公子你也。”千手和玄真刚刚想要让天越出手帮忙把他们体内的虫子取出,两人的眼睛却突然变的一片迷茫。 只是他也知道,如今怎样责怪自己也是没有用了,当务之急却是赶紧赶到徐家道歉。 这期间根本没有主动说过一句话,似乎也没有时间跟许菲菲说话,只顾着大口的吃着饭菜,好像这是天下间最美的美味。 “看不见啦,什么都看不见啦。”一边叫着,两人的双手还在自己的面前不断挥舞着,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扶着她们的话,说不定她们两个又要再次摔倒了。 绿裳心喜了一下,只要让姐姐相信她,那么以后的事情就好办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去魔界,去剥夺她原本的那应该属于她的一切呢? 云绾容回头准备继续走,身子被鲁莽一撞,一位红衣姑娘捂着脸从她身边跑过去。 “好!我这里还有些修行有的东西和法宝,我走后你分给大家吧,多余的就留给以后的孩子们!”说着,天越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戒指。 第83章 让我上美男计? 苏阳在食堂打完饭,抱着两个饭盒回到办公楼。 上楼梯时他迎面看到周正下来,笑着道:“厂长您这是去吃饭?” 周正看了看他,张张嘴犹豫了几秒,才点头,“嗯,去吃饭。” 苏阳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忍不住问道:“您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周正沉默了片刻,指了指苏阳怀里的饭盒,道:“ “很重,压得我背很痛!而且喜欢用马刺刺我!”老红马打了个响鼻,淡淡的说。 而且格鲁恐怕会把一切都说出来吧!亚瑟了解塔门的地精对于夏洛克的狂热崇拜。 “上来,到上面来喵!”听到加林仙人的声音从头上传来,我咬了咬牙,强提起一丝力气,慢慢的沿着楼梯爬到了二楼。 行进了差不多百丈后,莫问方才停下了身子,这里的火能,已经是相当浓郁,而且隐隐间,对莫问有了威压之感。若是再向里面走的话,以他的实力,恐怕是不好抗里面的威压了。 “哼哼,我对自己的体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你还是担心下自己吧。”行人摆出起步的架势,对我轻松的笑了笑。 莫问呆立在原地。浑身微微瑟抖着。眼中的怒火。恍若都要喷出來了。 她们不敢举火。在离开别庄之时,傅珺清楚地听到了踹门的声音。她可以断定那是追兵。若非她提前有所准备,她与涉江只怕难得脱身。 Tiffany的声音很是清晰,但其余的却都是窃窃私语,林允儿和金泰妍对视一眼,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敢来这儿的恶鬼,可都不是善茬儿,况且最低的都是二层恶鬼,实力可是不一般。 猿飞日斩深深的看了田中闲一眼,昨天晚上他才从药师天善那里知道,这个当初被自己带回来的孤儿,仅仅两年的时间就成长到了接近中忍的实力!现在的他想亲眼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有了多强大的实力了。 是那个平时怎么呼唤都无法让它开口,可是偶尔会突然跳出来的系统之声。 同时,他让自己在将来杀死出现在面前的另外一个自己,从他身上夺取那双邪王真眼移植到自己身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眼看去,发现这空间粉碎的范围,大致是十万公里,不由地瞳孔一缩。 一个虔诚的信徒,心中的神离他而去,让他失去了人生的意义,这时候一位新晋的神出现在他的面前,其激动的心情可想而知。 “假惺惺的,不稀罕!”官琳儿瞪了林奕一眼,她发现这个贼船怎么下不去了呢。 罕道星墟,在这些时日,涌入了无数修士,从破空至归元,甚至其中还隐没着许多一方皇朝势力的掌控者。 “姐,那个,好像是你……”秦觉不着痕迹地遮拦住了自己微微拱起的胯部,眼神古怪地看着身旁的秦萱,隐隐有些幸灾乐祸。 唐元的地下论坛,掌握着全世界大部分修行者的资料信息,相对于任何一个暗势力,调查到的讯息都要多和全面。 唐梦颖知道,自己在金钱上没怎么亏欠林奕,但却已经欠下了很大的人情。 此话一出,马圈里所有人立刻大惊,所谓上路不是让你离开,而是送你上阴间,走鬼路。 破天子此言一出,众修士当即一愣,他们万万没想到,现在跑到敌方的皆是众宗门中的长老,一旦下令,这些弟子怎敢不从? 第84章 暗流涌动 苏阳离开厂长办公室,直接回到保卫科值班室找了张床躺着。 于峰见他满面愁容,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 这事苏阳肯定不能跟武新雪说,“美男计”也只是开玩笑。 组织不倡导搞这个,而且娜塔莉亚年龄比苏阳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让苏阳利用外貌和年龄优势探探口风才是真。 说起来,娜塔 他看了看昌豨举过来的,那一大木碗酒血,里面特么明显血比酒还多,听道昌郗说要“满饮此碗”后,他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得往后退了一步。 与轩辕战天的战斗,让他知道,原来自己对空间规则的运用还远远不够,这些站在巅峰的强者,之所以可以站在这个位置,除了他们强大的实力之外,还有战斗技巧和战斗经验的恐怖积累。 剑气激荡,如同风吹麦浪一般,一排排的僵尸倒下,化作漫天血雨。 他们又岂会想到,叶星辰得到的七兽防御能力,能轻松的抵挡住他这一击。 之前虽然能感觉到身体不再属于他们,但是他们还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 沐阳和沐月也能明白驴蛋的想法,可最后任凭他们怎么劝说,驴蛋是铁了心不愿意和他们一起进城。 “来吧!”韩萧傲然长啸,周身的天地灵气,也变得越狂暴不安起来。 “魔主是一个极其强大和邪恶的外来者,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当然古神与神兽之间的战争就是魔主手下的魔虫造成的,它们能够寄生在人体然后完全控制变成它们的人。”娥解释道。 一根胳膊粗的棍子顶在了身后,随即,又有着三个家伙围在叶磊的身边。 “起来,一起去吃晚饭了,已经很晚了。”王卿看着她睡得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忍不住伸手将她的发丝整理了一下。 “怎么了?难道老子不英俊?!”连老子都出来了,看得出慕容雪有多介意。 “嘿,你到底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跟着他一起的人显然也一头雾水。 我低喝,我身体外面同样泛起金光,一时间我和对方碰撞在一起,远处看上去就如两道金光在碰撞一般,神族人果然很强大,对方只是高级鬼帝,一时半会我竟然无法击杀对方。 渐渐的,她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双手也失去了力量,难以呼吸的脸一片青白。 这种有了来电却不接的做法,他从来没在陈清凡的身上见到过:“谁的电话?”苏舟问。 对他来说,在国外的那些日子,的确是他人生的最低潮,那时候的他,几乎整个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了。 叶姗姗的声音马上传了出来,让我激动不已,这个时候太刺激了,我真没想到我这辈子会经历真人版的英雄救美,而且还是这么紧张的场面。 “对,肯定是这个杂种,麻痹的我去找他!”我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当着长辈,直接爆了粗口出来。 尤其是我和苏檬那点事儿,说白了是我对不起叶姗姗,叶姗姗要是知道我和苏檬……额,想都不敢想了。 “你这丫头,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你,哪都不许去。”苏子魂说话的时候非常严肃。 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支配下,它们自动忽视经常被绊倒的事实,只知道拼了命的逃亡。 仓促之下的弥加只能召集左右骑兵包抄而去,试图从背后反包围住这支员额五六百的燕军骑兵。骑兵的冲击力尤其可怕,面对他们,鲜卑步弓手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防御或阻挡,第一层阵势便被穿透。 第85章 套近乎的机会 “这符石是哪里来的?森林北方很大,能帮我们画出那个法阵在哪里吗?”殷羞蝉追问道。 大家又一起下了天台,想看接下去的好戏。但是周一平却选择留了下来,房顶上的积雪很厚。 拳击沙袋被鹿丞击打的地方已经在短暂的变形到深度变形,缩不回去了。 他就是要起来,又有一道人影似乎走了进来,他们同时望了过去,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看见了沈洛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发现这一点之后,我立刻动手,把上面那些能看懂的字体都连在了一起,发现这是一段残缺的话。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自己的房门就是突然响起“叩叩叩”的敲门声。 医院他不是第一次来,每次来都很吵,吵得他心烦意乱。他不懂那些人的慌张,也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抱着尸体痛苦。 我把烤好的鱼递给她,她接过鱼,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又是哭又是笑的。 杨洛和八一饭店的老板也算是老熟人了,毕竟以前在这儿没少被何峰他们当肥羊宰。 “我艹,怎么是他?”金景轩震惊的同时不忘再吃一口炸鸡,要不是现在不合时宜,他非常想来一句真香。 在灰‘色’气流的影响下,战戟竟然一点一点的被侵蚀,“湮灭之心!”韩冰转身,湮灭之心打出,瞬间,傀儡被气流包裹,一点点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崇圣殿下,千幻公主所言在理,你确实不应该责罚她,更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责罚她,有些事情她不懂你就应该耐心的告诉她,而不是用这种方式让她对你恐惧从而不会继续反驳,你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韩冰说道。 说完之后宁拂尘看了一眼应晓迪,她也尴尬的低下了头,想到自己之前的无礼,她实在是有点无地自容。 当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得到别人看不到线索,然后自己闷声发大财。 此时,那长柄刀发现,那使剑之人竟然转身离去了,抛下了自己的同伴,就这样飞上顶部,准备从那个破洞离开。 几个警察自然完全听从自己的领导的吩咐,赶紧把夏天他们几个的手铐摘了下来。 不光是根基没有完全稳定,而是此事,除了感觉到巨大的能量冲击外,大脑中涌入了大量的信息,所有的记忆一下子恢复了,包括以前的和进入结界以后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陈昌平神色兴奋,已经审讯到现在,记录人员,都已经换了两批,这马牧峰的罪行实在是太多了,多的一时半会根本说不完。 这种药剂系统规定无法出售,如果出售就会关闭兑换系统。而一组10支那么多他自己又用不了,现在不如给那少年一用。 而等到月妃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嘴里已经空无一物,端庄仪态的坐着。嘴里的食物早就被置其他的地方。 从翔夜的表情上看,是很想追杀对手,但身体却僵在了墙壁上。下一秒钟,他像一只熟透的柿子一般“扑通”摔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而做产品,外表的包装将直接影响到人们对其产品真实效果的感官和判断。 “太不公平了,我一直把她老人家当亲奶奶一样看。她却只把我当半个孙子,真不公平。”赵子弦郁闷地说。 王浩明把右手摊开,捡出手心中那团宣纸铺平,一只墨色鸟儿跃入眼帘,再看陈曼菲手里的残破画卷,他一下就愣住了。 泽曼和集团投资专家已经开了好几天会议,但依旧一筹莫展。眼前明明是机会,可却偏偏不知从何下手,这似乎是个笑话,但事实就是这样。 烟雨却是迅速将自己的手从徐妈妈手中抽出,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为了追求安静、广阔、安全和舒适卫生的生活环境,大部分富豪都是住在城市郊区风景上佳的地方。埃斯肯纳齐家族并非顶级家族,但位于西伦敦的庄园,也颇有气势。 所以不得不说,有陈汐在的地方,就必须要做好剧情呈跳跃式的发展模式,而且总是往坏的放向偏移。 面对毫无所知的陌生人他们也能如此友善,这就是平凡人的善良。 不过这种冲动刚刚产生,便被他生生遏制,暗骂自己禽兽,连忙放开手。 别的坏事儿他们也想不出来,至少杨波来了后,伐木煮海的苦活儿不用干了,见到他们下跪的还亲手扶起来,大人的好友毕老爷还自己掏银子买米分给大家,至少目前来看,杨大人基本够得上青天老爷的标准了。 甚至,许多学院,都根据实际情况,再进行学生的细分,也就是,每一种学生,适合的教育模式。 第86章 街头喋血 修车师傅的喊声没让苏阳的脚步有任何停留。 “哎呦!你干嘛?快放开我!” 娜塔莉亚有些不解,用力想挣脱苏阳的手,试了几次却发现这小子力气大得惊人。 “别废话!跟我走!咱们被敌特盯上了!”苏阳回了她一句,神色冷峻。 “敌特?” 娜塔莉亚一愣,随即想起来沈州之前父亲的交代:这 房门外,般弱水站在门口已经很久了,只是一直都未敲门,她来的时候何清凡与南宫萍儿都醒了,正在说话,所以她也就听了一会。 是的,韩莹莹后悔了,在选择江城策还是演艺生涯上,她曾经深思熟虑的很透彻,也做出了最终的选择,所以她才会在HIHI酒吧约见江城策,与他告别。 厚土壁上,飞速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十三叠浪斩的波及范围虽然大,但是,最大的弱点就是威力不足,面对厚土壁的时候,是无论如何也穿不透的。 冉闵是暴怒的,痛恨的,因此,他抓着陈容手指,用上了大力,直抓得她的骨头硌硌作响,直抓得她那嫣然笑着的脸上,冷汗微渗。 因为一般来说,任何兵刃,由于材体所限,攻击的方式,都非常单一,根本不可能拥有这种灵动的特性。 江城策侧目看了一眼金素妍,发现她正满心期待地望着自己,那一抹含情的眼神,看的江城策心里发毛。 惊见到此,对面这五个持械的恶汉,一拥而上,挥着铁管和木棍,冲着江城策师徒二人就冲了过来。 何清凡笑了笑看着姜山说道,虽然自己不知道姜家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自己倒是很好奇,姜家一个个上去了,把其他家族和贵族放在那里了,尤其是皇亲贵族,他们才是真正的姓皇甫,而至于姓姜的可不是姓皇甫,要低调。 惊见到此的江城策在心中暗想,看来想要苏又晴接受家族遗产,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尸人它率先发出了攻击,一个由火焰凝聚成的巨大拳头向我打来。我没有后退,直接是硬抗,直接是用血季砍了上去。 安涛的脸色瞬间就变的很难看,他在沈星烟的身边跪了下来,用一种贪恋的眼神看着沈星烟。 凛已经濒临崩溃了。这无敌的想象力!以前不觉的,现在他真想砸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他妈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叨咕几句叨咕几句吧,精神上胜利了也是一种安慰。有时精神胜利也是好东西,至少不那么压抑了。 清心像一个传话的人一样,偶尔又冒出一句“佛祖说~”来,琅劭口中含糖,不知该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吧一颗糖塞到彼岸手中,清心见状,有些不舍,却又突然下定决心的把刚刚姽丝给自己的糖全部给了彼岸。 尸人们用吼声来回应我的呐喊,它们一个个都斗志高昂,早就迫不及待要将人类开膛破肚了。 “其实,说来说去就是,大王庄孩子即使不进朝阳院也有你可依,对吗?”兰夫人的语气清澈而温柔,让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这下黑气又变成佳钰的模样,没有主动和姽丝搭话,而是跪在地上掩面大哭。 陈天佑有些窘,那张无论何时都张扬无比的脸,此时却张扬不起来了。 “好啦,没有问题就散会吧,四班老师和班长留一下。”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瞬间感觉全身汗毛都立起来啦。 第87章 击毙何大壮 (86章小黑屋) 苏阳闻言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子弹已经没了! 他忍不住往巷子口移动了几步,没子弹的枪一直在举着,精神高度集中。 巷子外一直没有动静,兴许是剩余的人被他神乎其技的枪法吓到了。 苏阳将脚步放到最轻,终于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前,伸脚一勾, “这……”夜倾城想戏虐的指责一下夏询的冷血,然而一个字音才出,她的声音就如被人截断一样,嘎然而止。 “各团长不请自到,实属我117旅同仇敌忾之决心和英气之所在,旅部先通知233团、234团由梧桐淖尔分别南下有点急躁,只考虑军部命令,没有考虑各部已极其疲劳。你们都来了,旅部也就放心了。 一边抱怨一边撒娇,香喷喷的身体软绵绵的,简直要命。我赶紧将她放下来,说最近忙,你要上课你妈妈要直播,我就不好打扰嘛。 沐千寻连笑带跑的追上萧洛,继续挑逗她,心情倒是难得如此的好。 看着沐千寻唠叨的样子,慕宥宸一阵好笑,心里暖暖的一丝寒冷都察觉不到。 在李顾问的安排下,他与王一仑见了面,对赤峰城的抗日交换了意见。王一仑也谈了热河省负责人陈镜湖的指示。他又把哈日图作为党在巴林草原负责人,引荐给他们。 为此,天玄脸上不由露出了喜悦之色,看来这一段日子虽然过得有点艰辛,但至少还是有那么点成果的。 大殿中,师徒两人许久未见,一直叙说了许久。不管是天南地北,抑或是道法修为,黎兮兮认真的指点,而郑凝也认真的聆听,没有人再去想明海之渊,只是将深深思绪的放在心底。 而在这般训练下,天玄的精神力在与日俱增的增长着,本命神印也变得凝实起来。 房间之中,令天玄惊讶的是,他们这些玄字前一千号的房中设备,比起柳霸等人的房间精致不少,为此柳霸颇为郁闷。 秋心重伤,叶枫勃然大怒,这才不顾一切的施展出了这一种乾坤阴阳剑诀中所有里最惨烈的神通,誓要轰杀这里的所有人,以泄心头之恨。还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叶枫像今天一般的暴怒,真真正正的发狂了。 床上摩挲的布料声响起,池谨言的心沉到谷底,他的细微表情没有逃过岑明的眼睛。 “行吧,既然姐夫开车,姐,你要不来后座,我们打会儿游戏。”他不可能安分的在后座乖乖地坐着。 她有些吃惊,称呼岑明为林先生岑夏就猜出她的意思,却无法回答。 就在这个时候,秦川突然感受到了数道磅礴的气息,正朝着他威逼而来。 这种凶戾气息别人或许感知不到,但身为天契师的他们对于这类气息却最为敏感。 而后,他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叶尊身后,此时的叶尊,正在疯了一样攻击大长老轩辕空。 想不到自己运气竟然好到了如此地步,随便出去,就能碰到天上掉馅饼的事。 然后阿丽跟我讲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我听了后不停地点头,并应和着。 同一时间,在离着此处达亿万里,寻常神力真境高手,一辈子都永远无法飞行到的无边大洋的深处,却显现出了不寻常的一幕。 可他昏庸,老祖宗留下的大臣们不昏庸,暗中布局,将燕赤的军队前后夹击,一网打尽了。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说完,二十三长老便已经举起了大锤,朝着那暗铁流晶狠狠地砸了下去。 再加上莫川彻底饱满的灵,此刻去冲击屏障,那屏障被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她剧烈挣扎起来,捆绑的双脚砸到落灰的大红柱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但他的修为,却是受制于自身的条件,目前也只是金身境界罢了。 许龙看看淡定的林平安,又看看激动而自信的柳荫,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江恺嵩还没回应,就见林苒已经似一阵风跑出去了,海藻般的长发在空气中荡出赏心悦目的弧度。 这可是价值十几甚至几十亿的国宝级藏品,到手就能让两人飞黄腾达,吃穿不愁。 既然解除了抚养关系,宋玉芳砸伤了林平安,还可能致残,这就涉及故意伤害罪,。 有了戚嘉赐在,慕北都不用动自己的嘴皮子,见他们堵住了自己的座位这才开口。 “哈哈,这下你知道我们学生会成员为什么每次接到接待任务的时候,各个都垂头丧气了吧,要假装熟络可是很累的。”叶清灵笑道。 随后,他的洞天自动撑开,七根斑驳的混沌魔藤冲了出来,魔藤上的黑斑似乎更多了。 姬魅月闻言大笑起来,带着神王强者一起离开这片死去近二十位神王强者的战场。 一来他觉的即便掀开,也近乎不可能绝地反击击败夏清平,二来他在预防着什么异变。 若是重回燕山,他有信心就这一拳,就能将那太叔刀打轰得魂飞魄散,骨肉都不剩半点。 因为他不是说过,对于老张他们只是初步怀疑吗,为何现在又把他逮捕了起来? 因为他们只要一有动静,那叶叙白就像是长了一双透视能预判的眼睛一样,看着他们动都不敢动了。 “哼,你们除了威胁,还能不能搞点新花样?”就在周四海等人陷入被动时,风满楼的声音忽然在张飞龙背后响起。 “秋冬订购会用的资料,我帮着复印出来。”丁齐还想说些什么,就被陈洁打断了,以她的直觉,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突然唐婵像是听到了天际的争论声,抬头望去便听到,嗖!的一阵巨响。 他这把剑,鲨鱼皮包柄,点缀五色宝石。剑身也是极为高档的玄纹钢锻造,锋利异常。 林萧都惊叹道,本来以为自己掌握了大成的火之大势已经非常了不起,但是和面前的蓝姬比起来,自己还是太弱了。 第88章 武新雪的误会 听苏阳又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张振国立马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 因为何大壮竟然牵扯在内。 前几天王翠夸奖何大壮时,他也在场,知道这小子是刚调入“保家卫国面”车间的。 如今看来,何大壮的调动明显是有预谋的。 “呸!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最讨厌叛徒!”张振国对着何大壮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李鱼暗想,此时尚是大唐初年,国朝刚刚建立,风气尚正,军中较地方腐化的速度尤其要晚些,无环所说应该是实情,便点了点头。 他知道,在92年这个时候,年味还是在的,除了家里没电视没法看春节联欢晚会以外。 沈维白却比之先前轻松了不少,还有兴致和云霞说话,因此收到了云霄送过来的几个大白眼。 饶耿愤愤然一拂袖子,抬眼一望,路左一座青楼,只是未至黄昏,不是生意最火的时候,门口尚显冷清。饶耿抬腿就走了进去,脸上带着一座“五指山”,径去找姑娘泄火去了。 同一个夜,吉祥榻上,左边深深,右边静静,三位姑娘也在说着悄悄话儿。这即将进秋的时节,天气已经不那么炎热了,可人心里的燥气,似乎一时还未消解。 李鱼就着她的手儿吃了葡萄,瞧她穿了一身燕居的常服,往他怀里一躺,整个胸襟便微微敞开,居高临下,可以看到一大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如酥雪色,峰峦隐现。 似乎在证明自己没起什么奇怪的坏心思,执着的看着桔梗,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真心。 少年默默一划拉,自己的仇人占了家族一多半,还买一送一,整个家族都不够她杀的。不过——她只是个凡人,怎么就能杀修士呢? 废了两个半时辰将五品灵脉收取,众人精疲力竭。那名元婴修士御使着五品飞龙舟飞向下一处,众人在赶路途中同时恢复。 “那我也尝尝。”青虹笑的依旧温婉,喝果汁的动作也是大家闺秀的做派。 之前孙权也觉得江东与荆襄尚有一战之力,然而自庞山民月余功夫,将曹军尽数赶往河北,孙权便知道他先前的想法,过于一厢情愿了些。 ‘卧槽,毒性比我的度咒术还猛!’眼看大螃蟹就要被秒,张巍连忙收回了兽环,一道红光射出去,大螃蟹被回收了。 “一瓶,加两个德拉克马。”卡拉比斯从柜子上取下一瓶,交给了对方,这东西波蒂买时,才一个塞斯退斯。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而已,有泽龙贵一下子又变成第一次面对红之王攻击时的场面了。 许褚说罢,城中士卒振奋精神,洛阳城门大开,万余军马随许褚一道杀出,许褚之后,李典又已引本部军马,奔出城门,一时间,洛阳城前,混战一片。 肖丞和周无涯心中同时泛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唐清妍也瞪大了美眸。 卯之花烈没想到瑞恩在拥有了斩魄刀之后,出手的速度竟然会增加如此之多,力量也变强了不少,同时刀身上传来的力量也更加的具有了穿透性。 “没错,我就是想打你。”贝邪然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的说道。 而苏林他们几个,被分配到了三连八班去,是一个黑脸的教官带着的。苏林也注意到了隔壁三连九班都是另一个高高大大的教官带着的。 “我失恋了不给钱。”才吃了一个苹果,这人开始要钱,燕飞天转眼就把气撒在水果店老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