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末兵王》 第18章 强势碾压,雄州第一狠人 立下再大的军功,也要看最终的封赏。 凌风又只是个小火长,还当过杂役,做过死囚。 身为堂堂指挥使,背后屹立着那么多参天大树,钱三策自不把他放在眼里,也不怕他去闹。 闹得越欢,死得越快。 而且根据他所掌握的消息来看,官家很快就会下旨班师。 这一点谁也无法撼动。 身为统领大军的“帅臣”,童太师也急着回朝。 在这种大势下,云翼军五个指挥此番所立的军功,势必会被三衙和枢密院故意打折扣。 他已在运用朝中人脉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也不强求。 试想云翼军都尚且如此,凌风出身低微,所谓的率领一火斩首三十一级恐怕最终会沦为笑柄。 真惹恼了他,反给扣个杀良冒功的罪名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唯一的变数便是杨无敌。 这家伙太神秘了。 他已派人查出那死去多年的猎户,并非他的生父。 没人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偏偏他使的又是正宗的杨家枪法。 杨家将是已成为传说,但后人的余温尚在,何况朝中也有一些姓杨的大臣,这促使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眼见两人真敢跟着他进了城营,他向副兵马使薛克使了个脸色。 薛克壮硕如熊,力大如牛,勇冠云翼军五十六个指挥,被誉为“雄州步战第一人”! 这些年往外运送佳酿,他杀了不少匪寇。 全歼汉贼一战中,他更是连斩七敌首,仅比凌风少杀一人。 可谁不知道凌风是投机取巧? 他的军功都是在鏖战中砍杀而来,绝非凌小贼可比! “来,小猛士,与我一战!” 薛克倒竖浓眉,指着凌风道:“赢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但若输了,你得干回老本行,给咱们第十六指挥当一辈子杂役,杨无敌也需改投到云翼军来!”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太祖皇帝更是有言:“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 他身为雄州步战第一人,怎能允许别人压他一头? 自从得知凌风斩首八级后,他无时无刻不想会一会。 今日这厮自投罗网,他必让他看看真正的猛士和杂鱼的区别! 凌风冷笑道:“这便是你们的规矩?” “没错!” 薛克声如奔雷道:“别人都说我们第十六指挥有钱,但够强才能守得住钱!” “那你们为何会在宋辽大战中,被打得夹着尾巴乱窜?” “王八羔子,你说什么!上来,老子要亲手撕烂你的嘴!” 不仅他,场间属于第十六指挥的长行们都是扯着嗓子咒骂。 其他闻讯赶来的人也是震惊于凌风的胆量。 这纯属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这就破防了?” 眼见他已经走上演武台,凌风也提着长枪拾阶而上。 他勇毅且沉静,仿若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周身所散发的嗜血气息让躁动的人群迅速安静了起来。 云翼军五个指挥同在一个城营,人数还是挺多的。 如果都来的话,他会显得更孤勇。 章玉在众人的簇拥下也赶来了,还朝他努了努嘴。 只是不见章铭的踪影。 钱三策看到凌风也使枪,估计是生怕杨无敌将杨家枪法传授给他,冠冕堂皇道:“刀剑无眼,切磋理应点到为止。你们都除去兵器,赤手空拳打吧。” 不是他不信任薛克。 而是这一战关乎他和第十六指挥的颜面,绝对不能输! 任何可能的不利因素都要被掐灭! 薛克轻笑道:“我怎么样都可以,今日定要将窃取战果的小贼给打回原形。” 凌风抽了下鼻子道:“虽然茅房里的石头是又臭又硬,还不可理喻,但为了给自己和我们火正名,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砸碎它了,就用拳头砸!” “你说谁是茅房里的石头?” “听不懂人话?要不找人给你翻译一下?” “贱皮子,你这是找死!” 薛克被激怒了,攥着远超常人的拳头,大步流星地杀向凌风。 他每走一步,整个演武台都会颤三颤。 凌风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唯有“弱小”可言。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像打契丹壮汉时一样与其周旋,而是一个滑铲,躲其铁拳,又顺势来到了他的身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 “噗通!” 薛克惊呼一声,单腿跪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凌风伸出手臂猛地一拢。 格外壮硕的彪汉被狠狠地箍住了脖子不说,后背也被他用膝盖死死地抵住,愣是使不出半分力。 观战的长行们都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这就结束了? 怎么可能! 他他他…… 又投机取巧了! 三个刚落座的指挥使也是懵圈了,纷纷看向钱三策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没看到薛克都要被活活勒死了嘛! 钱三策慌忙站起身道:“凌风,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松开!” 凌风踹了薛克一脚道:“钱指挥使,我赢了,你们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放屁!” 薛克暴跳如雷道:“你那是趁我不备偷袭,胜之不武,与你在大战时坐收渔利如出一撤,有种和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就知道他输不起。 所以趁着他心理包袱太重,来了个先发制人,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既然不想认,那太好办了。 谁让第十六指挥那么有钱呢? 有钱就能重赛! 凌风竖起五根手指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谁赢谁输,想必诸位心里都很清楚!但既然能赢你一次,自然也能赢你第二次。只要你们指挥愿意出五百两银子,我愿意重赛!” 此话一出,整座城营仿佛都被喧嚣声给掀翻了。 “他奶奶的,这个狗东西还想宰第十六指挥?” “五百两银子一场,他可真敢想!” “这鳖孙分明是来救人的,还想顺便赚一笔回去?他把咱们这当成什么地方了!” …… 杨无敌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操作,要不是人多,已经滑跪喊义父了。 “干得好!” 章玉更是抬脚踩在了太师椅上,留意到五个指挥使都在以一种特别诡异的眼神看着她时,方才装腔作势地挥舞着皮鞭道:“不能让这狗东西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必须再比,把他打……打得满地找牙!” 说完,她还偷偷吐了吐舌头。 好险! 差点暴露了! “重赛你八辈祖宗!” 薛克怒火翻涌道:“老子现在就手撕了你这个异想天开的杂碎!” 凌风双手抱胸道:“那我便站着不动,你来打死我好了。既然要比,也要豁得出去才行。你们有钱我有肾!若是重赛你能赢,自然不用掏那五百两银子,而且我还会当众把双肾,乃至五脏六腑都给掏出来送给你们,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 这是加码了呀。 还要自掏五脏六腑。 真特娘的狠! 五大指挥的长行们再次被惊呆了。 四个指挥使则是不约而同地看向钱三策。 钱三策知道自己被赤果果地挑衅了,更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若是不敢应,云翼军第十六指挥今后将再也抬不起头。 他随手一挥道:“区区五百两而已,权当助兴了!薛克,跟他重比,不可再大意,不然本指挥使拿你是问!” “如果还输,属下愿割下头颅奉上!” 薛克也有样学样,发狠了。 只是重压之下,打法变得保守了,不再主动出击,而是跟个铁塔一样站在那,等着别人去攻。 这无疑正中凌风的下怀。 他大吼一声,冲到铁塔面前,不出拳头,只祭鞭腿,一记又一记地攻其下三路。 薛克固守根基,而后伺机出拳,威胁大增。 双方大战了二十多个回合后,正值僵持之际,凌风忽然打出一拳。 “嘭!” 拳如落石,裹挟风雨,准确砸在了他左臂腕背侧远端横纹上五寸的温溜穴上。 “啊!” 薛克惨叫一声,只觉肩背酸痛难忍,使不上来劲了。 就在此时,凌风又一拳砸在了他右臂肘横纹外侧端的曲池穴上。 薛克登时一阵眩晕。 都还没有调整过来,他便察觉到自己整个人轻如鸿毛,飘荡在空中,紧接着重重地摔下,都要把肠子给摔出来了。 最为要命的是,他是面朝大地摔下的,凌风一个膝盖压脖,再辅以擒拿手,宛如泰山压顶,让他毫无反击之力。 又输了! 世间的一切好像都失去了色彩。 他趴在演武台上一动不动,跟个活死人差不多。 如果说上一场还能找到说辞,这次真是被硬生生地打败的。 还是用四两拔千斤这种对于他而言堪称耻辱的方式。 他今后还怎么有脸吹嘘自己? 让人心悸的是凌风似乎从始至终掌握着切磋的节奏。 明明气力不如,却一直游刃有余。 难怪他能连斩八敌首。 他很会打,经验老辣到就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 场间掉针可闻。 云翼军的长行们都是无言以对,甚至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坐收渔利? 投机取巧? 人家打赢了雄州步战第一人! 而且是反复赢,变着花样地赢! 不服都不行! 见薛克已经输得怀疑人生了,凌风站起身拍了拍手道:“还比吗?五百两银子一场,给钱就比,权当陪练!我但凡输一场,都会兑现承诺!” 太猖狂了! 城营中的温度都骤增了十几度。 薛克更是恼得连爬带跑地去拿自己的大刀,想要自割头颅。 “快拦住他!” 钱三策立即让人阻止道:“胜败都乃是兵家常事,更何况是切磋,带他下去歇息!” 已经输了,他可不愿再痛失一员爱将。 也许让薛克舍弃兵器是错的。 但他显然无心再战了。 “钱兄。” 一个温文尔雅的指挥使低声道:“身为马军,还是要比骑射,咱们云翼军的骑射第一不就在观战嘛!” 这话倒是提醒了钱三策。 他急忙看向斜前方。 只见那里站着一个脸色阴沉的男子。 他正是吕驰,隶属云翼军第四十骑射,人称“神箭手”。 本是为公事而来,没想到让他看到了这等笑话。 不过云翼军同为一体。 哪怕他不驻守在雄州,让他出战,也必会答应。 “诸位稍等,本指挥使还不信今日收拾不了这个狗东西!” 钱三策站起身走到吕驰身边耳语了一番。 吕驰欣然领命,直奔演武台道:“我颇善骑射,不知凌兄可敢与我一较高下?” 凌风笑道:“这属于加赛,见你还算礼貌,也按照重赛的标准来,五百两银子一场!” 章玉故作猖獗道:“小贼,他可是来自第四十指挥,咱们云翼军骑射第一,整个河北禁军恐怕都能进入前三甲,你还是乖乖掏五脏吧,不用比了!” “小姑娘说啥胡话,古往今来所有的排名都是用来射的,而不是拿来看的。” 凌风先是顺了一句,随后爆粗口道:“不对,大爷的,你们缺德啊,我是来跟第十六指挥比的,你们让其他四个指挥的人参与,我尚且能容忍,但第四十指挥,这是驻守在保州的吧?” 别看人小,但是章玉心胸大,胳膊肘子往外拐。 这是人家故意透露给他的信息。 如此讲义气,将来一定要和她达成管鲍之交。 钱三策厚着脸皮道:“都属云翼军,有何不可?” “可可可!” 凌风迅速点头道:“但是得加钱,这特么相当于请‘外援’,七百两银子一场没跑了。” “你说什么?!” “规矩还是你们来定。没办法,谁让这是你们的地盘呢?” 杨无敌已经旁观许久了。 这好不容易逮住机会了,当即煽风点火道:“也就是说,咱们火长是特地来打破你们的规矩,让你们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你们第十六指挥的‘夫人’就是钱,这个无可争议吧?” “……” 钱三策抽出腰刀,一刀将太师椅给劈成两半道:“跟他比!本指挥使要看着他自残而死!” “我家三代骑射,还从未见过你这么狂妄的!” 吕驰嗤笑连连道:“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便让你输得体无完肤。元丰元年,神宗皇帝曾颁布‘在京校试诸军技艺格’,规定马军五发(直射三+背射二)中三为上等!” “今日咱们便参照于此,在三十步开外骑射,不仅以中靶分等级,而且还要在靶上画五晕,看谁正中靶心的多,如何?” 大宋骑射考核的核心是“以中为度”,只要射中了就行,对于距离没有太苛刻的要求,一般都是二十步(约32米)以内。 他把距离给提高到了三十步(48米),还讲究中靶心,难度增加了一大截。 不过明显耍了小心思。 没说骑马的速度啊! 凌风赶紧给拔高道:“还需纵马疾驰,呈冲锋状态!要比就货真价实点,不然就是赢了,也会遭人非议!” “你确定如此?” 吕驰开怀大笑道:“骑射一途,我怎么比都行,倒是你,加入马军没多久,还想班门弄斧?” “你是云翼第一?” 凌风明知故问道:“待会输了记得别想不开,留着这条命去射辽狗,多射几只,我兴许会高看你一眼。” “你!” 吕驰瞪了他几眼后,前去取弓牵马,然后只是扫了眼一字排开的靶子,骑马就射,真是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他要用那一个个被射中的靶子狂扇凌风的脸。 待他射完,死寂的城营似又恢复了生机,一片沸腾。 “你们快看,全中!他全部射中了,不愧是神箭手,凌风拿什么跟他比?” “这回他真是给咱们云翼军挣回面子了!” “你们说凌风是不是还倒欠咱们两百两银子啊?哈哈哈,咎由自取!” …… 杨无敌走近看了看,也是给凌风捏了把冷汗。 吕驰的速度中规中矩,不算慢,也算不上太快,不好苛责。 但在那么远的距离下,他不仅五发全中,而且有四发正中靶心。 这说是百步穿杨也不为过。 义父的射术是精湛。 但要胜过吕驰,简直难以想象! 就在他忐忑不安的时候,凌风突然翻身上马,一路疾驰到开始的地方,连半点停顿都没有,直接冲锋射击,速度比吕驰还快。 那一支支箭矢好像是人和马拉出的残影射出的…… 第19章 晋升十将 “咻咻咻!” “咻咻!” 直射如光,背射似电,凌风好像在电光火石间射出了五箭。 众人眼中还闪烁着一连串的残影呢,眼尖的章玉平地一声雷,突然欢呼了起来:“神乎其技呀!” 离她最近的五个指挥使定眼一看,发现凌风不仅五发全中,而且全中靶心。 关键骑马的速度明显比吕驰快! 这完全就是强行压一头,赢得无可非议! 先前赢了雄州步战第一,现在又赢了云翼骑射第一…… 凌风带给他们的震撼一点儿都不比带给章玉的小。 他们甚至也赞同“神乎其技”的评价。 这等射术说是冠绝河北禁军也不为过。 不出意外的话,鲜有能出其右者。 不过,这位军都虞侯的掌上明珠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公然给他摇旗呐喊呢! “狗东西,你又让本姑奶奶失态了……” 章玉瞥见他们的眼神后,笑嘻嘻地打着马虎眼道:“我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了,这局不算!重赛!重赛!重赛!这小贼必是投机取巧,故意那么快让我们看不清,从而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 五大指挥使听得嘴角直抽。 尤其是钱三策。 他觉得自己挺无耻,不对,应该说是挺会找茬的。 没想到这位千金大小姐比他还擅长。 但这不是让他们更脸上无光吗? 而且就凌风这登峰造极的射术,哪怕他愿意再掏几百两银子重赛,还有人愿意跟他比吗? “这不可能!” 这是吕驰内心的第一反应。 他本来还想当众质疑的,可章玉的一番话让他如鲠在喉,吐都吐不出来。 五个指挥的长行们也是如此。 一个初入军伍的狗杂役怎会拥有这样的射术? 他们想否定,看到章玉出糗后,又都觉得自己很可笑。 人家就是赢了! 即便加钱重赛,还是会赢! 此乃不折不扣的实力碾压。 碾压第十六指挥、五大指挥,甚至整个云翼军。 估摸着就是花光第十六指挥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钱财,那也赢不了。 可以说凌风不仅赢得了切磋,还摧毁了他们的信心。 这还比个屁! 越比越丢人! 凌风也是懂配合的。 他指着章玉道:“这位小姑娘所说听着也有那么点道理,要不咱们重赛?七百两银子一场,童叟无欺!吕第一,你还比不比?” 被贴脸开大的吕驰羞愤难当,口不能言。 凌风又看向钱三策:“要不钱指挥使再去找些靠谱点的外援来?” 钱三策怒发冲冠道:“你……” “罢了。” 凌风微微一笑道:“看来钱指挥使很会居家过日子,再有钱也不会随便挥霍。那么就有请钱指挥使给钱并放人。” “放肆!” 眉清目秀,仪表堂堂的章铭像是踩着点来的。 他的颜值没得说,脾气也是火爆,径直走到凌风面前道:“一个小喽啰竟欺负到我这里了,谁给你的狗胆!钱指挥使,让人把那些杂役押来!” “我等拜见军都虞侯!” 钱三策率众行礼后,赶紧照做。 他还在琢磨着该怎么收场呢,现在好了,章铭来了。 若是上官能把这脏活给干了,他求之不得。 很快,二十五个小洼村义勇被押来。 一个个惊魂未定,而且身上都裸露着一道道鞭痕,其中几人看起来还伤得很重。 章铭满脸冷漠道:“我不管他们以前是什么身份,但只要进了这城营,便生是吾军的人,死是吾军的鬼!你想把人带走,要么带走尸体,要么以命换命。好好看看吧,你想换谁的命!” 五大指挥的茄子们听到这话,也不再像是被霜打了一样了,而是一个比一个精神饱满。 还是军都虞侯威武霸气。 看这小贼如何应对。 “爹!” 章玉一路小跑到章铭身旁,刚要说点什么,立即被他呵斥道:“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杨无敌大怒道:“姓章的,他们眼里没有王法,你身为军都虞侯,也没有吗?” 章铭觑了他一眼道:“你这后生不过顶了个好姓,也敢质问我?你纵使生在一百多年前的天波杨府,敢硬闯这里,也得躺着出去!” 硬气! 看到杨无敌被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五大指挥的长行们更兴奋了。 可算能出恶气了。 两个小贼敢来这里撒野,就是活腻了! 面对这等劈头盖脸的威压,凌风很冷静。 他始终在观察着章铭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然后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色厉未必是敌。 不然何必踩着点来? 而且他身为上官,没有必要去做这些,让钱三策去做不就好了? 想通了这一点,凌风昂首挺胸道:“军都虞侯若是这般不讲理,那么这就让人杀了我们便是!” 章铭猛地向前一步,杀气四溢道:“你真以为我不敢?” “你要是敢,我们就不会活到现在。” “来人呢!” “自古财招祸端,第十六指挥富甲一方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拥兵自重,干那些倒行逆施,只手遮天的勾当?军都虞侯这是忘了当年的‘保州之乱’了?这也就是七八十年前的事吧!” “!!!” 本来霸气侧漏的章铭愣是被这话给惊得踉跄数步,脸色苍白。 五大指挥使也是既怒不可遏,又心下乱跳。 一众长行们都炸锅了,无不想剁了凌风。 吕驰更是提着一把刀冲了过来。 仁宗皇帝庆历四年的时候,驻守在保州的云翼军发生兵变,朝廷招降后将参与叛乱的四百多长行坑杀。 这件事从此在整个云翼军中成为禁忌,无人敢提。 吕驰就来自现在的保州云翼军,不杀凌风,他回去以后都不好交差。 杨无敌见状,将银枪一竖,站在凌风身旁道:“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你们谁想杀他,先从小爷的尸体上跨过去,不过至少得拿三族给小爷陪葬!” 众人又是一惊。 这家伙果然来头不小。 吕驰逼到跟前,只是怒目圆睁,没有动手。 “你们这两个天杀的,这是给我惹下了多大的祸啊!”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近乎崩溃的陈韬跑来了。 他先向章铭行了一礼,随后两腿发软地走到钱三策面前道:“钱指挥使,我真是刚知道此事,恨不得把他们给千刀万剐了!” “只是我今早得到消息,契丹人不日对咱们将有大举动,绝非先前可比!还请您看在他们颇能杀敌的份上,暂且放他们一马,让他们死也死在战场上!” “大举动?!” 钱三策心下一颤。 之前契丹人要端了云翼军五大指挥,还有汉贼设伏之事,都是陈韬透露给他的。 所以他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也自知欠他一份人情,遂走到章铭身旁告知此事。 “接下来给我盯死契丹人,但有风吹草动,随时来报!” 章铭也是一惊,下达命令后,借坡下驴道:“这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第十六指挥之事,你来决定如何处置吧。若处理不好,那么第十六指挥便将防线前移,免得遭人闲话,说你们只顾酿酒,不管其他,甚至倒行逆施!” 说完,他将衣袖一甩,气呼呼地离开了。 钱三策顿时很慌乱。 将防线前移? 难不成是想让他们抵在最前头,直面契丹人? 想都别想! 他这一看就是气话,觉得丢了颜面。 这种情况下,他自己就得顶上去,今后还得多孝敬! 玛德,这个军都虞侯就不该出现的! 现在这样岂不是让他更加难堪? 思虑再三后,钱三策如丧考批道:“凌风,念在共抗辽狗的大义上,人你可以带走,本指挥使甚至可以施舍给你们骑射一千多两银子,但你们必须冲在最前头去杀辽狗,否则今日之仇,定让你百倍偿还!” 什么大义? 什么施舍? 只是在强行挽尊而已。 凌风笑了笑道:“光天化日,愿赌服输,钱指挥使何必如此?今后你要是赚钱之余想杀辽狗了,记得随时来找我们!” 瞅见五大指挥的长行们又偃旗息鼓了,他也没有多待,带着小洼村义勇离开。 “看你们干的好事!” 刚回到城营,陈韬便掀桌砸凳道:“这么大的事,你们为何不提前和我说?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军使吗?” 杨无敌往装着一千两百两银子的箱子上一坐,不羁一笑道:“告诉你了,你会同意吗?又会像现在这样好处占尽,并能撇清关系吗?” “老子占什么好处了!” “麾下人马又变多了,还白得了这么多银子。当然,如果你觉得得罪了云翼军,那我无话可说。他们卖你的时候你可能都不知道。” 凌风在云翼军的耀眼表现可把他给馋坏了。 他知道现在轮到自己了,然而觉得还不够,趁机道:“话说最近上报军功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举荐火长为十将?他不升上去,咱和兄弟们也没得升呀!” “我和你们说这些,你们怎么又扯到晋升了!” 陈韬十分不满道:“军中诸事都要走流程,他正在走的流程太多了,而且升得太快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更是晋升无望,估计连你们的军功都要被抹没了!这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他甚至觉得钱三策会从中捣鬼,让他那到手的副指挥使之职都飞了…… 第20章 帅司礼遇,极限施压 人在军伍,不讲一个“义”字,难成大事! 凌风可不像陈韬那样患得患失。 小洼村义勇既然救出来了,那么其他的都是小事。 陈韬看重的是官。 他看重的是人。 只要有人,只要契丹的压力犹在,只要能杀敌,不愁没官做。 陈韬狂躁了半晌,盯上了他从云翼军赚来的一千多两银子。 杨无敌根本不给他霸占的机会,拍着箱子道:“这钱暂时由我保管,买精料、衣物,并且给兄弟们改善伙食,陈军使和凌火长都没意见吧?” 能把人给救出来,还能带回来这么多银子,陈韬哪怕嘴上不说,这心里还是忍不住夸凌风是个人才。 云翼军第十六指挥自成立以来,恐怕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闷亏。 拥有这样的属下,他是既喜又怕。 好在还有个杨无敌。 凌风此番利用了他的身份,让钱三策有所顾忌。 他也配合得很好。 这笔钱交给他也利于扩大他在骑射的影响力。 他得尽可能跟上凌风的步伐啊,万不可让其一人坐大,失去了制衡。 “就这么办吧。” 陈韬也不给凌风开口的机会,快速拍板道:“无敌,你信誓旦旦说契丹人将有大举动,可别告诉我只是你们想从云翼军金蝉脱壳的权宜之计!” 杨无敌不由地看向凌风。 留给陈韬的那封信,是他让写的,说的就是这事,连说辞都给想好了。 为了能够带人安然无恙地离开云翼军,这位义父是精心谋划,运筹帷幄。 章铭和章玉父女算是给他们兜了底,让他们不至于死在那里。 陈韬无法承受失去他们的损失,只能按照信中所说,变相用契丹人向云翼军施压。 钱三策估计被突然搬出来的陈年往事(保州兵变)给吓得半死,也怕他们继续闹下去,最终不得不妥协。 当然,杨无敌觉得自己连唬带讹,也让自己的神秘身世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甭管怎么看,凌风都是勇冠河北,智谋无双,配当他的义父。 他绕着陈韬转了几圈道:“陈军使,你们是不是都喜欢故意装糊涂?不然你那么一说,钱指挥使为何就信以为然了?” “契丹人这几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恐怕没人会觉得损失了一些汉贼精锐就让他们从此收敛吧?” 陈韬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道:“兹事体大,我是想问你是否掌握更多消息!” “等等不就知道了,也就这几日。” “……” 陈韬拿他没辙,心烦意乱道:“就怕契丹人已经盯上你们了,直接冲着咱们来。凌火长先率众回村驻守,无敌你留下协助我构筑防御工事!” “遵命!” 凌风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没有多说什么,让五个受伤严重的义勇留在城营治疗,随后带着其他义勇返回小洼村。 “火长!” 看到他真把人给带回来了,兄弟们都极为振奋。 四个小洼村义勇更是泪流满面。 他们深知此行有多凶险,也知道从吃人不吐骨头的第十六指挥救人有多难。 但他义薄云天,说到做到。 这样的人值得效死啊! 凌风一边给义勇处理伤口,一边和他们聊着一些细节。 他给带回村的,基本上都是轻伤。 非常之时,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尽快适应并且跟上操练的节奏。 刘一斗听说契丹人还会再来,疑惑道:“头,现在你说啥我们都信,只是契丹都快亡国了,他们为啥还要咬着大宋不放?” 凌风轻笑道:“这涉及‘正统之争’,只要那个人不死,驻守在拒马河北岸的契丹大军便一日不会消停。” “我再说一遍,你们都不要去想战事结束,哪怕官家下旨班师也没用,又一场大战已经在悄无声息地酝酿中了,我等唯有提升战力,以武止戈!” 马庆闻言,拿起黑漆弓道:“这样更好,女真(金国)在契丹大杀四方,咱们好歹得把燕云十六州给夺回来!” “我从此要没日没夜地练骑射,火长都赢了云翼军骑射第一了,我不能给你丢人!不过,敢问火长,可有啥诀窍传授?” “无他,十年如一日,多练!” 前世的时候,凌风曾苦练射箭和射击。 以射箭磨炼心性,以射击提高技能。 日复一日。 手掌不知道被磨去多少皮,留了多少血,很多人都说他走火入魔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坚持,他的射术曾独步军中。 王五好奇道:“头,你说大熊打得过那个薛克吗?” “那厮确有蛮力。” 凌风笑了笑道:“但步战第一更多是吹出来的,心理素质还不行,硬仗打得太少了。咱们大熊是要成为‘万人敌’的,又岂是他能比的!” “万人敌?” 许大熊立马拍了拍屁股站起身道:“头,俺啥也不说了,继续去练!” “哈哈哈……” 见他这憨态,众人都是笑得肚子疼。 凌风给义勇处理完伤口后,在几个义勇的带领下把整个小洼村重新逛了一遍。 以前未曾发现的好几处能够藏人和马的地窖,都被义勇给指了出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村西头还有一条直通河流的密道。 这就是招揽他们的优势啊! 这些地窖和密道太隐秘了。 契丹人搜刮时都没发现。 如果不是他们,他一时半会恐怕也难以将它们纳入到攻防的设想中。 翌日,天刚亮,契丹还真祭出了大举动。 一万兵马渡过了拒马河,公然在南岸安营扎寨,而且只在雄州出现了这情况。 凌风听说后,果断道:“快,把没法带走的都藏好,然后跟我一起去城营!” 一炷香后,他们前脚刚离开,便有数百骑进了村子,还从头到西搜了一遍。 “好险!” 落在最后的马庆拍马追上他们道:“这帮猢狲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还不好说。” 凌风冷静分析道:“他们既然让一万大军前压,那么势必会派兵向各路禁军施加更大的压力,然后寻找击破的机会。” “这么一看,咱们雄州骑射岂不是很危险?” “所以要暂且集中兵力,以静制动。” “还是火长厉害,等陈军使下令,咱们恐怕坟上都长草了!” …… 诚如马庆所说,他们回到城营时,陈韬还只是派人再探,而且仅盯着那渡河的一万大军。 他甚至颇为惊讶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马庆哭笑不得道:“数百契丹人进入小洼村驻扎了,要不是咱们抢先一步撤离,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这事?” 陈韬心乱如麻,看向凌风和杨无敌道:“契丹人来势汹汹,又派那么多人进驻小洼村,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们是不是想直接端了咱们?这可如何是好!” “这就是谈狗色变!” 杨无敌没好气地道:“契丹人长于野战,不善攻城,城营若是那么好攻破,他们早攻了。” 凌风点头道:“还是先稍作观察,不要自乱阵脚。” 陈韬刚要说话,帅司来人了。 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拿着文书道:“高阳关路安抚司(帅司)有令,雄州骑射由凌风暂代左十将一职,上报朝廷!” 陈韬万分期待地看着他道:“没……没了?” 男子知道他心中所想,沉声道:“陈军使还是好好守城吧,该是你的跑不了。我也是途中才得知契丹大军渡河,还要回去复命,这便告辞!” 敢情他还不知道? 也对! 高阳关距离这里可不近。 他们不可能那么快得到消息。 那凌风这就不算临危受命? 是不是杨无敌让人暗中走动了? 但也没道理只有凌风一人被器重啊,他最起码也要暂代火长一职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凌风大闹了云翼军后,反而由帅司出面向朝廷举荐他为十将了。 还是左十将! 大宋以左为尊! 他就是升任十将,也应该是右十将…… 陈韬不停地揉着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 别说他,凌风也有点没看明白。 不过没关系。 风浪越大,鱼越贵! 契丹人估计要搞“极限施压”了,他也该将游击战彻底付诸行动了! 而拥有了十将的身份,不管是单独行动,还是合纵连横,都会让他更游刃有余。 杨无敌很会奚落人,等到帅司的人走了,他急忙道:“陈军使,原来你是留着让帅司来举荐他,还为他一人专程前来,啥时候让我也能享受到这等礼遇和殊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