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我不想努力了》 第117章 我决定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首辅府的花厅里,摆着一张足足能容纳十人同时进餐的黄花梨木大圆桌。 此刻,这张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早点。 左边是京城风味的,有皮薄馅大的猪肉大葱包子、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一碗飘着红油的豆腐脑。 右边是江南风味的,有蟹黄汤包、虾饺、生煎馒头,还有一碗洒满葱花的阳春面。 中间,甚至还横着一只刚刚烤好,正滋滋冒油的脆皮烤鸭! “咔嚓——” 赵盈盈毫无形象地挽着袖子,手里举着一个鸭腿,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鸭皮混合着丰盈的油脂在口腔里爆开,那叫一个满足! “唔!好吃!老王,今天这烤鸭的火候绝了!果木的香气完全渗进肉里了!” 赵盈盈一边嚼着鸭肉,一边又用筷子夹起一个生煎馒头塞进嘴里。 而在她那宽松的孕妇装下,原本平坦的小腹,如今已经像个倒扣的小西瓜一样,圆滚滚地隆了起来。 “夫人,您慢点吃,没人和您抢……” 小翠站在一旁,手里端着漱口的水盂,看着自家夫人这风卷残云的架势,眼角疯狂抽搐。 “这已经是您今天的第二顿早膳了!刚才卯时的时候您不是刚吃了一碗酸辣粉和两个肉夹馍吗?” “哎呀,刚才那是给宝宝吃的,现在这顿才是我自己吃的。” 赵盈盈理直气壮地摸了摸肚子,“太医不都说了吗?我现在是双身子,一个人吃两人补。这小家伙最近长得快,每天在里面拳打脚踢的,消耗大着呢!” 站在桌旁的,不仅有小翠,还有整整排成一溜的四个穿着白案服的御厨。 这四个御厨,是太后娘娘特意从宫里派来伺候赵盈盈的。 赵盈盈喝了一口阳春面的面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孕中期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不吐了,不晕了,吃嘛嘛香,睡嘛嘛棒!除了肚子渐渐沉重,翻身有些费劲之外,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单挑一头牛。 “呼——吃饱了,该干活了。” 赵盈盈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手。 “刘叔!” “老奴在!”副管家刘叔立刻抱着一摞账本,像个幽灵一样从门外闪了进来。 “说说这几天的生意。”赵盈盈在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坐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回夫人,一切大好!” 刘叔喜上眉梢,翻开账本汇报道:“自从咱们的瞬疯速递把前线的捷报和军粮送达后,皇上在朝堂上大肆宣扬了一番。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咱们【瞬疯】的威名?” “这几天,来找咱们托运货物的商行,快把首辅府的门槛踩破了!南到苏杭,北到幽州,全都在咱们的配送范围内。光是收取的物流定金,就已经高达八万两!” “至于皇家超市那边,大都督送回来的那些用来充作盲盒的战利品,已经被京城的公子哥们抢疯了,每天日进斗金啊!” “物流干线跑通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赵盈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我今天找你来,是要把咱们的同城业务也给打通。” “同城业务?”刘叔一愣。 “就是京城内的同城外卖业务。” 赵盈盈站起身,指着桌子上的那些早点,“刘叔,你看看这些。咱们状元粉生意虽好,但店面就那么大,每天排队的人怨声载道。京城这么大,有些住在城南的达官贵人,想吃一碗城北的粉,坐马车得半个时辰,到了粉都坨了。” “所以,咱们要推出皇家外卖专属服务!” 赵盈盈侃侃而谈,将现代外卖平台的理念全盘托出。 “把瞬疯速递里那些跑不长途,但熟悉京城大街小巷的年轻小伙子,全都组织起来。统一着装,穿上印着【瞬疯】字样的红色马甲!给他们配上脚程最快的骡子,或者干脆跑步送!” “再让木匠打造一批内衬锡箔,中间夹着棉絮的保温食盒。客人只要在咱们店里预定,或者花钱办一个月卡,咱们的人就能在半个时辰内,把热腾腾的饭菜直接送到他们府上!” 刘叔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夫人,这……这送一趟,能赚多少钱?” “跑腿费,一趟十文到五十文不等,按距离算。”赵盈盈笑了笑,“但这只是小钱。真正的大钱在于平台抽成。” “咱们不仅送咱们自己的状元粉和超市商品。咱们还要去找京城各大酒楼合作!聚德全的烤鸭,醉仙楼的烧鹅,品茗阁的点心。只要他们愿意让咱们瞬疯代送,咱们就抽他们两成的利润!” “他们多卖了货,咱们赚了跑腿费和抽成,客人足不出户就能吃遍京城!” “这叫三赢!” “夫人高明!老奴这就去办!” 刘叔激动得满脸通红。跟着这位夫人干,每天都在颠覆他的认知,每天都在见证金山银山的崛起。 …… 下午的阳光有些慵懒。 刚处理完商业版图的赵盈盈,突然觉得嘴里有些没味儿。 孕妇的口味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早上刚吃了一堆咸香油腻的,下午这会儿,她突然极其想吃甜的。 她想吃那种外皮酥脆掉渣,内馅儿奶香浓郁,软嫩得像布丁一样的葡式蛋挞。 “想吃就做!反正有现成的御厨!” 赵盈盈立刻杀进了后厨。 “老李!准备面粉!酥油!还有新鲜的牛乳和鸡蛋!” 赵盈盈挽起袖子,开始指挥那四个厨子。 “做酥皮的关键在于叠!一层面,一层酥油,叠起来擀平,再对折,再擀!要叠出千层酥的质感!” 四个御厨虽然没做过,但刀工和手劲都是顶级的。在赵盈盈的指导下,很快就揉出了完美的千层酥皮。 接着是调配蛋挞液。 大量的蛋黄、牛乳、白糖,再加上一点点赵盈盈之前熬制的浓缩牛奶,搅拌均匀,过滤掉气泡,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淡黄色。 将酥皮捏进一个个小巧的铜制模具里,倒入八分满的蛋挞液。 “夫人,这东西怎么熟?”老李看着这稀糊糊的玩意儿,有些犯愁,“咱们大魏可没有能把四周都烤出焦斑的炉子啊。” “没有烤箱,咱们就自己造一个土烤箱。” 赵盈盈让人搬来一个巨大的双层铁锅。底层铺满烧得通红的木炭,中间架上铁丝网,把装满蛋挞的模具放上去,然后盖上一个倒扣的铁盆,铁盆上面再铺一层烧红的木炭。 “等!”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股奶香混合着油脂烘烤的甜香味,顺着后厨的门缝,疯狂地向外溢出。 这味道太诱人了! 它不同于大魏任何一种传统的糕点,那种醇厚的奶香和焦糖的芬芳,仿佛带着一种能让人分泌多巴胺的魔力。 不仅首辅府的下人们被馋得口水直流,这股香味甚至飘出了府门,飘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开锅!” 随着赵盈盈一声令下,上层的铁盆被掀开。 “哗——” 金灿灿的! 几十个蛋挞在铜模具里微微颤动。外层的千层酥皮已经被烤得层次分明,酥脆掉渣。中间的蛋液凝固成了诱人的布丁状,表面还带着几点因为高温烘烤而形成的焦糖色黑斑。 “绝了!完美复刻!” 赵盈盈激动得直拍手,顾不上烫,捏起一个就往嘴里送。 “咔嚓”一声轻响,酥皮在唇齿间碎裂,紧接着是奶香四溢的蛋液在舌尖化开。 “唔……太好吃了……”赵盈盈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夫人!夫人给老朽留一个尝尝啊!”四个御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等神仙糕点,若是能学会带回宫里,这太后跟皇上不得夸死他们啊? 就在赵盈盈准备分蛋挞的时候。 后厨虚掩的门,突然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 “谁?!” 小翠拿着一根擀面杖,警惕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大红色短打马甲、背后印着【瞬疯】两个黑色大字,头上还戴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竹笠的外卖小哥,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好大的胆子!哪个分部的伙计?居然敢擅闯首辅府内院后厨!” 小翠柳眉倒竖,举起擀面杖就冲了过去,“不知道这府里的规矩吗!出去!” 那外卖小哥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桌子上那一盘刚出炉的蛋挞,喉结疯狂上下滚动。 “别打!别打!自己人!” 小哥一边躲着小翠的擀面杖,一边急不可耐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盘子里抓起一个最烫的蛋挞,直接塞进了嘴里。 “嘶——烫烫烫!” 小哥被烫得直跺脚,但死活就是不肯吐出来,一边吸溜着冷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好吃!太好吃了!朕……真他娘的好吃!” 听到那个差点秃噜出来的“朕”字,赵盈盈夹蛋挞的手一顿,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她走上前,一把掀开了那个外卖小哥头上的竹笠。 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皇兄?!” 赵盈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瞬疯外卖服的隆安帝,整个人都凌乱了。 “你堂堂一国之君!不在太和殿批奏折,穿成这样跑到我厨房来偷吃?!” 扑通。 那四个御厨看清来人,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皇上竟然微服私访到厨房偷吃,这可是千古奇闻啊! 隆安帝终于把那个滚烫的蛋挞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红色外卖服,不仅不觉得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妹啊,你这就不懂了吧!” 隆安帝凑过来,眼睛依然放光地盯着剩下的蛋挞,“朕这叫微服私访,体察民情!” “你搞的那个什么同城外卖,朕在宫里听说了!这衣服好啊!朕刚才穿着这身红色马甲,拎着个食盒出宫,门口的侍卫连问都没问,还以为朕是去给太后送江南特产的快递员呢!” 赵盈盈扶额叹息:“所以,你就借着这身衣服的掩护,溜出宫来我这儿蹭饭?” “什么叫蹭饭?朕是来视察新业务的!” 隆安帝毫不客气地又拿起一个蛋挞,“而且,朕在宫里隔着两条街就闻到你这儿的奶香味了!御膳房那帮废物,天天给朕吃水煮白菜,朕的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叫什么糕点?如此酥脆香甜?” “蛋挞。全名叫葡式蛋挞。” 赵盈盈翻了个白眼,“既然皇兄觉得好吃,那正好。这蛋挞我打算在皇家超市的贵宾休息区限量供应,一千两银子以上消费的黑金卡会员免费送,不单卖。” “既然你偷吃了两个……”赵盈盈伸出白嫩的小手,“诚惠,一百两银子封口费。” “奸商!连朕的钱你也坑!” 隆安帝瞪着眼睛,但手却很诚实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顺手把装蛋挞的盘子整个端了起来。 “这盘朕全包了!带回去给皇后和母后尝尝!” 赵盈盈看着护食的皇帝,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皇兄,你想不想以后每天都能在宫里吃到最新鲜的刚出炉的蛋挞和状元粉?” 隆安帝猛地转头:“想!当然想!” “那你得给我当个形象代言人。” “形象代言人?什么意思?” “就是帮我宣传宣传。” “明儿个早朝,你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在满朝文武面前,叫一份皇家外卖送到殿内。让那些大臣们亲眼看看,连皇上都在用咱们的瞬疯外卖点餐,这业务还不瞬间引爆京城?” 隆安帝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庄严肃穆的太和殿上,大臣们正在苦哈哈地汇报工作,突然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外卖小哥提着食盒冲进来:“皇上,您的烤鸭到了,请给个五星好评!” 这成何体统?这不有违祖制吗? 所以他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干了!” 隆安帝一拍大腿,“只要管饭,朕这张脸,借你用用又何妨!” 看着隆安帝提着一盒蛋挞,穿着外卖服心满意足地翻墙溜走。 “夫人。” 刘叔从前院步履匆匆地赶来,脸上的喜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刚得到的消息。西市口对面新开的那家东瀛鲜味楼,刚才突然在大街上撒钱了!” “他们宣布,未来三天,鲜味楼里所有的深海活鱼刺身、鲍鱼海参,全部半价!只要三两银子就能吃一顿顶级海鲜大餐!” “而且,他们还雇了几个说书先生,在茶馆里大肆编排咱们皇家超市,说咱们卖的那个大都督盲盒是假的,是在欺骗京城的百姓!” 赵盈盈原本还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一旁的小翠气得直跺脚:“这帮东瀛来的矮子,简直欺人太甚!半价卖海鲜?他们是疯了吗?从东海运活海鲜到京城,光是冰块和损耗的成本就不止三两银子!他们这是在赔本赚吆喝,纯心要挤垮咱们啊!” “赔本?” 赵盈盈冷笑一声,抚摸着肚子的手微微用力,“做生意的,谁会做赔本买卖?” “刘叔。” 赵盈盈厉声吩咐,“去告诉顺丰的雷总镖头,这几天停掉所有普通商单!立刻调集三百匹快马,去渤海湾给我拉货!” “敢跟老娘打价格战?敢造谣我老公在前方拼命缴获的战利品?” 那就看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第118章 你瞧这东瀛,就是逊啦! 今天整条大街依然被围得水泄不通,但不同的是,街对面,新开业了一家三层大酒楼。 酒楼的门头上,挂着一块黑底白字的巨大牌匾【东瀛鲜味楼】。 这酒楼的装潢与大魏传统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门前挂满了白底红圆的纸灯笼,门口还站着几个穿着和服,涂着惨白脂粉,抱着三味线咿咿呀呀弹唱的东瀛艺伎。 “各位京城的客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酒楼门口,一个穿着大魏丝绸长衫,但留着仁丹胡,说话带着一股子极其别扭口音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敲着一面铜锣,大声吆喝着。 此人自称叫黑田大郎,是这鲜味楼的掌柜,据说是个仰慕大魏文化的东瀛归化商人。啊,当然了,据说啊。 “今日咱们鲜味楼开张大吉!为了让大魏的百姓尝尝真正的海中极品,本店所有深海海鲜,刺身,寿司,一律半价!” 黑田大郎挥舞着短粗的手臂,指着身后一字排开的十几个大冰鉴,里面赫然摆放着几条体型巨大、足有两三百斤重的深海金枪鱼和三文鱼。 “看到了吗!这可是刚从深海捕捞的极品红肉!在大魏,你们平时连见都见不到!” “只要三两银子!三两银子,就能吃一顿由我们东瀛顶级大厨亲手切片的刺身拼盘!三两银子,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三两银子! 这个价格一喊出来,围观的百姓和一些的商人们全都被吸引住了。 要知道,在交通极其不发达的古代,活海鲜运到京城,那是只有皇室和顶级权贵才能享用的奢侈品。前阵子皇家超市卖的大都督缴获的东海鱼干,一小包还要十两银子呢! 现在,这鲜味楼居然只要三两银子,就能吃上一大盘子新鲜的深海生鱼片? “真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一个胖员外咽了口唾沫,跃跃欲试,“可是这鱼是生的啊,能吃吗?” “当然能吃!这叫原汁原味!” 黑田大郎立刻让人端出一盘切得晶莹剔透的生鱼片,旁边还配着一小碟黑乎乎的酱油和一坨绿色的膏状物。 “蘸着酱油吃,鲜美无比!而且吃生鱼,能延年益寿,这在我们东瀛,那是贵族才有的享受!” 在半价和贵族享受的双重诱惑下,围观人们的猎奇心理被彻底点燃了。 “给我来一盘!” “我也要!三两银子,老子今天也当一回贵族!” 瞬间,鲜味楼的大门被蜂拥而至的食客挤破了,一楼二楼的大厅很快就座无虚席。 然而,这鲜味楼的手段,绝不仅仅是低价倾销这么简单。 在距离鲜味楼不远处的一家大茶馆里。 几个收了黑钱的说书先生,正醒木一拍,口沫横飞地带节奏。 “列位看官!你们真以为皇家超市里卖的那个什么大都督荡寇盲盒是宝贝啊?” 说书先生冷笑一声,折扇一摇,“醒醒吧!大都督裴寂在东南前线,听说被倭寇打得节节败退,连泉州城都快守不住了!哪里来的什么战利品?” “那盲盒里装的破头盔和烂刀片,全都是从海滩上捡来的破铜烂铁!皇家超市那是打着支援前线的幌子,在吸咱们京城百姓的血啊!一千两办张卡,几千两买个破头盔,这分明是发国难财!” 谣言这种东西,在任何时代都是传播最快,最具杀伤力的武器。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高官、暴利和前线战败的阴谋论,最容易迎合某些人仇富和看热闹的心理。 “我就说嘛!那超市的东西怎么卖那么贵!” “原来是骗人的!九公主也太黑心了!” “走走走,咱们去把会员卡退了!再也不去那里当冤大头了!” 此时的皇家超市,宽敞的一楼大厅里,只有寥寥几个不知情的客人推着购物车在闲逛。原本最火爆的海鲜干货区和盲盒区,此刻门可罗雀。 不仅如此,超市门外竟然排起了几十人的队伍。甚至还有几个原本为了跟风买黄金卡的商人,听信了外面的谣言,正吵吵嚷嚷着要求全额退款。 “砰!” 二楼办公室里,刘叔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欺人太甚!简直是无法无天!” “夫人!这帮东瀛来的奸商,不仅半价赔本卖海鲜,还雇人造谣大都督在前线打了败仗!现在满大街都在传咱们是发国难财的骗子!今日咱们的营业额,足足暴跌了七成啊!” 小翠更是气得眼圈都红了,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擀面杖,咬牙切齿: “夫人!奴婢这就带几个弟兄,去把那什么鲜味楼的招牌给砸了!把那个说书的舌头拔下来!咱们首辅府,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相比于刘叔和小翠的暴怒,端坐在贵妃榻上的赵盈盈,却显得异常平静。 孕妇的情绪本就容易波动。 尤其是当有人敢造谣她那正在前线拼命的老公时。 “砸店?拔舌头?” 赵盈盈冷笑一声,端起桌上的一杯温开水润了润嗓子: “那是街头混混的手段。咱们是正经的皇家买卖,动手打人,反而落了口实,坐实了咱们仗势欺人的谣言。” “那……那咱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客人抢光?”刘叔急得直搓手。 “刘叔,你也是跟在裴寂身边的老人了。怎么连这点商业常识都没有?” 赵盈盈站起身,单手托着微微隆起的后腰,慢慢走到那面单向透视的琉璃窗前,俯瞰着下方略显冷清的街道。 “深海活鱼,全程冰镇运到京城,还要雇佣大批的东瀛厨子。这中间的成本,少说也要十几两银子一条鱼。” “他们卖三两?这已经不是赔本赚吆喝了,这是在做慈善。” “价格战加舆论战,这是想一套组合拳把咱们皇家超市彻底打死。” 赵盈盈转过身。 “既然他们想玩商战,想打价格战。好啊,老娘今天就教教这帮茹毛饮血的东瀛矮子,什么叫他妈的价格战!” 赵盈盈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块惊堂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小翠!刘叔!听我号令!” “在!”两人精神一振,齐齐挺直了腰板。 “第一,门外那些要退卡的,一律全额退款!痛快点退!但是告诉他们,凡是今日退卡者,名字一律拉入皇家超市终身黑名单!以后皇家超市推出的任何商品,他们就算捧着金山来,也休想再买到一件!” 赵盈盈不仅要清理掉那些墙头草,还要给留下的死忠粉吃一颗定心丸。 “第二!小翠,去拿着我的腰牌,进宫面圣。” “告诉皇兄,不用他派锦衣卫去封店,也不用朝廷出面。他只要帮我办一件事,让京兆尹颁布一道限令。京城内所有酒楼,每日必须严格检查海鲜的新鲜度,但凡有人吃出毛病,严惩不贷!” 吃生鱼片?在没有现代寄生虫检测和超低温冷冻技术的古代,吃那种不知来路的海鲜,不出三天,鲜味楼的茅房就得被食客拉满。赵盈盈这是在提前给对方挖坑。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算算时间,雷震天三天前带着三百匹快马去渤海湾进的货,今天也该到了吧?” “回夫人,刚才门房来报,雷总镖头已经带着车队从东直门进城了!马上就到首辅府后门!” “好极了!” 赵盈盈一拍大腿,“老娘今天就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们不是卖深海金枪鱼吗?那玩意儿吃着一股子血腥味,有什么好吃的!” “去!把雷震天拉回来的货,全都给我卸到超市正门口的广扬上!” “把咱们后厨所有的铁锅、猛火炉全搬出来!找几个厨子给我在超市门口现扬支起大排档!” “大魏人祖祖辈辈都吃热乎饭,吃冷生食能吃得惯?” …… 正午时分,东瀛鲜味楼的生意达到了顶峰。 黑田大郎站在二楼的包厢窗前,看着下面排队吃生鱼片的人群,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容。 “大魏人,果然是一群贪图小便宜的蠢猪。只要稍微降点价格,他们就什么都不顾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一个穿着黑衣的手下,用东瀛话低声说道: “大名阁下交代的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那个皇家超市的客流已经断了。只要切断了那个女人的敛财通道,前线的裴寂就拿不到军费,我们大东瀛皇军攻破泉州,指日可待!” 就在黑田大郎沉浸在阴谋得逞的喜悦中时。 突然。 “滋啦——!!!” 一声极其响亮、仿佛热油炸开的巨响,从街对面的皇家超市门口传了过来! 紧接着。 一股极其香味如同飓风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西市口大街。 那是一股怎样的香味啊? 那是滚烫的热油,瞬间激发了大量切碎的红辣椒、鲜花椒、蒜蓉和生姜的辛香。 那是浓郁的酱油、陈醋、蚝油与白糖,在高温铁锅中发生反应后,产生的令人疯狂分泌唾液的焦香。 这股香味里,还夹杂着一股极其新鲜的海产特有的鲜甜,但这股鲜甜完全没有海腥味,而是被香料完美地包裹。 鲜味楼里,原本正在用蘸着酱油吃生鱼片的大魏食客们,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筷子。 他们看看自己盘子里那白惨惨,带着一丝生冷血腥味的生鱼片,再闻闻空气中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麻辣蒜香味。 突然觉得嘴里的生鱼片,它不香了。甚至还有点想吐。 “怎么回事?!对面在干什么?!” 黑田大郎脸色大变,猛地推开窗户往对面看去。 只见皇家超市门前那片巨大的空地上。 不知何时,竟然支起了十口足有半人高的大铁锅! 十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厨子,正挥舞着手里比铁锹还大的锅铲,在火光冲天的猛火炉上,疯狂地翻炒着。 而在大铁锅的旁边,堆着如同一座座小山般的货物。那是渤海湾最廉价最常见的近海海产。花甲、生蚝、扇贝、青口贝。 这些硬壳类的海鲜,生命力极强,只要用浸透了海水的草袋子装好,靠着瞬疯速递的三百匹快马日夜兼程,运到京城时,竟然还有一大半是活着的,一个个正吐着水舌头。 “各位京城的父老乡亲!各位拿着会员卡的尊贵主子们!” 小翠拿着一个特大号的铁皮喇叭,站在一口大铁锅旁,扯着嗓子大喊: “今日皇家超市推出平价惠民新菜品,大魏麻辣小海鲜!” “咱们不卖什么生吃带血的生鱼片,咱们大魏人,讲究的是吃个热乎!吃个痛快!” “滋啦——” 大厨将一整筐洗净的活花甲倒入爆香了底料的滚烫油锅中。 花甲在高温下瞬间张开贝壳,吸饱了那红亮诱人的麻辣酱汁。 除了爆炒花甲。 旁边的几口锅上,架着巨大的铁丝烤网。 一个个肥美的生蚝被撬开,铺在炭火上。上面铺满了用热油激发出香味的蒜蓉酱,再加上一小撮小米辣和葱花。 “咕嘟咕嘟……” 生蚝的汁水在壳里沸腾,蒜蓉的香气被炭火烘烤得淋漓尽致。 “太香了……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那个叫生蚝的东西,加上那黄乎乎的蒜泥,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啊!” “走走走!还吃什么冷冰冰的破鱼片!过去看看!” 鲜味楼里的食客们,瞬间叛变了。 他们扔下筷子,疯狂地涌向了皇家超市的门口。 “各位别急!排好队!” 小翠看着蜂拥而至的人群,眼中满是大仇得报的痛快,她举起喇叭大声宣布: “为了庆祝大都督裴大人在前线奇袭落星湾大捷!” “九公主有令!” “今日,只要是在皇家超市购买一箱红烧牛肉方便面或者两罐午餐肉罐头的客人!” “免费赠送一大份爆炒麻辣花甲,或者三个蒜蓉烤生蚝!” “不要三两银子!甚至不要钱!只送不卖!敞开肚子吃!” 人们听到这话都激动坏了。 一箱方便面才多少钱?不过二两银子!不仅能买到实实在在还香辣咸香的面,还能免费吃这种闻一口就让人魂牵梦绕的绝世美味! “给我来一箱方便面!我要吃那个麻辣花甲!” “我要午餐肉!我要吃生蚝!” “让开让开!我有黑金卡!我要包下一整锅!” 短短半个时辰。 皇家超市门口的排队队伍,比早上退卡的队伍长了十倍不止。甚至直接排到了十字路口,把东瀛鲜味楼的大门都给堵死了。 黑田大郎站在二楼,看着自己店里瞬间空空如也的大厅,再看着对面那小海鲜大排档。 他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八嘎!八格呀路!” 黑田大郎抓狂地砸碎了手里的清酒杯,“海鲜怎么能放那么多香料去炒?!这简直是对食材的亵渎!这不符合料理的规矩!” 而在皇家超市的二楼办公室里。 赵盈盈手里拿着一个刚烤好的蒜蓉生蚝,用小勺子地刮下那一层鲜嫩的蚝肉和蒜蓉,送进嘴里。 “唔……果然还是自己做的蒜蓉酱最正宗。这孕期的胃口,就得靠这口重口味来拯救啊。” 第119章 这生蚝可是好宝贝 “伙计!我再买两箱红烧牛肉方便面!给我换六个大生蚝!多放点那个蒜蓉酱料!” “别挤啊!我的花甲壳都被你撞掉了,那壳上还有辣油没嘬干净呢!” 大魏朝的百姓,自古以来饮食都相对温和保守,何曾见过这种猛火爆炒,辣椒花椒不要命地往下撒的阵势? 尤其是那麻辣花甲。 对于不靠海的京城人来说,蛤蜊这种硬壳海鲜本来就罕见,更别提赵盈盈用的是现代夜市最经典的麻辣爆炒配方。一口下去,鲜嫩的蛤蜊肉混合着麻辣汤汁在口腔里爆开,那种刺激感,简直能让人灵魂出窍。 不管你是穿着绸缎的富商,还是穿着长衫的酸秀才,此刻全都毫无形象地蹲在超市门口的空地上,手里捧着个竹筒,对着花甲壳“滋溜滋溜”地狂嘬,吃得满嘴流油,大汗淋漓。 “八嘎!八格呀路!” 鲜味楼二楼的包厢内,黑田大郎看着对面那火爆的抢购扬面,气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矮桌。 精致的白瓷盘碎了一地,几片晶莹剔透的金枪鱼刺身,像垃圾一样滚落在地毯上,沾满了灰尘。 他不明白,那个女人凭什么随便炒点贝壳就能把他揽来的大魏人全都诱惑过去。 “掌柜的息怒!” 几个穿着黑衣的手下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大魏人都是一群没有品味的粗鄙之徒!他们根本不懂得品尝深海原味的高雅!” “高雅个屁!我们要的是搞垮那个女人!不要让她一直赚钱给前线!” 黑田大郎双眼猩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大名阁下给我们的任务,是利用这间酒楼,低价倾销,把京城的财富吸干,顺便切断那个皇家超市的客流,让前线的裴寂拿不到一两银子的军费补给!” “可是现在呢?!客人都跑去对面吃那种全是香料的廉价贝壳了!” 黑田大郎猛地转过身,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降价!给我继续降价!” “深海刺身拼盘,不要三两银子了!一两!一两银子一份!” “只要进店的客人,免费送一壶东瀛清酒!” “我就不信,我们用大东瀛最顶级的食材赔本砸下去,还拼不过她几锅破蛤蜊!” 手下大惊失色:“掌柜的,万万不可啊!从东海突破大魏水师的封锁线,把这些活鱼用冰船运到京城,成本高得吓人!如果卖一两银子,我们每卖出一份,大名阁下就要亏损十几两白银!再这么砸下去,我们的活动经费会吃不消的!” “执行命令!我们亏得起,那个大肚子女人绝对亏不起!” 黑田大郎面目狰狞,“她白送那些海鲜,肯定是在硬撑!我看她的钱能烧到什么时候!” …… 而此时此刻。 被黑田大郎认定为正在硬撑烧钱的赵盈盈,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二楼办公室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木算盘,笑嘻嘻的。 嘻嘻,臭矮子拿着几个破冷生食就来京城想搞她?大魏老百姓都吃不惯那东西。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在她的指尖上下翻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夫人,您都笑了这么久了,快歇歇您的嘴角吧。” 是的,赵盈盈的嘴角在天上飞。这看见东瀛矮子吃瘪,谁能忍住不嘴角上扬? 小翠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走进来,看着自家主子那副财迷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乐了,“对面鲜味楼刚才又挂出牌子了,说是刺身只要一两银子一份,还送酒呢!这帮东瀛人真是疯了。” 刘叔也从一楼卖扬跑了上来,手里捏着厚厚一沓银票,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夫人!神了!简直是神了!” “今日咱们超市的库存,不管是方便面,午餐肉,还是从前线运回来的大都督盲盒,竟然被抢购一空!营业额直接突破了二十万两的大关!比咱们开业第一天还要猛啊!” “只是……”刘叔咽了口唾沫,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窗外那还在疯狂翻炒的大铁锅,“只是咱们白送出去的那几千斤花甲和生蚝,是不是太亏本了?” “亏本?” 赵盈盈停下手里的算盘,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因为喝得太急,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抗议地踢了她一脚。她安抚地摸了摸肚子。 “刘叔啊,你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赵盈盈招招手,让刘叔和小翠凑过来。 “你们以为,我送出去的花甲和生蚝,很值钱吗?” 赵盈盈伸出一根手指,“告诉你们,渤海湾那边的海滩上,这玩意儿多得像石头一样!当地的渔民根本不吃这东西,嫌弃它全是沙子,没有肉。雷震天去收的时候,你们猜多少钱一斤?” “多少?一两银子十斤?”刘叔试探着问。古代海鲜运输极难,哪怕是劣等海货也不便宜。 “错!”赵盈盈得意地挑了挑眉,“是一文钱!一文钱一斤!甚至很多渔民看咱们要得多,直接白送,当是帮他们清理海滩了!” “什么?!”刘叔和小翠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那运输的费用呢?三百匹快马日夜兼程,这人吃马嚼的过路费,也是一笔巨款啊!”刘叔赶紧问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成立瞬疯速递的原因了。” 赵盈盈用算盘敲了敲桌面,“瞬疯的镖车,每天都要从京城满载着贵重货物发往北方各省。但他们回来的时候,车厢往往是空的!这在商业上叫做空载率,是最大的资源浪费。” “我让雷震天利用返程的空车和空马,顺路把渤海湾的廉价花甲运回来。这笔运费,早就被去程的利润给平摊覆盖了!等于咱们的运输成本,几乎为零。” “至于吐沙的问题,用盐水加香油浸泡半个时辰就解决了。唯一值点钱的,也就是锅里那些辣椒花椒和蒜蓉等香料。” “一份麻辣花甲的综合成本,不到五文钱。但是,客人为了得到这份免费的花甲,必须去买一箱方便面。” “而咱们方便面是自家厨房用脱水法量产的,面粉和猪肉的成本极低,一箱的净利润高达一两半银子。” “用五文钱的引流成本,换取一两半银子的净利润,而且还能清空库存,抢占市扬,顺便把对面的竞争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赵盈盈靠在软垫上,“刘叔,你现在告诉我,咱们亏了吗?” 刘叔和小翠听完这番极其硬核的商业逻辑,整个人都呆滞了。 片刻后,两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夫人!您简直是财神爷转世!老奴服了!老奴心服口服!” “用一文钱一斤的破贝壳,打败了对方十几两银子一条的深海大鱼!这等手段,就算是陶朱公在世,也要拜您为师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起来吧。” 赵盈盈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对面的黑田大郎不是降价到一两银子了吗?他越降价,死得就越快。”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甚至伴随着净街的锣鼓声。 “皇上有旨!闲人回避——” 大内总管王公公带着一队御前侍卫,浩浩荡荡地挤进了西市口。 黑田大郎在二楼看到这一幕,顿时大喜过望:“大魏的皇帝来了!难道是我们的深海刺身惊动了皇室?快!快准备最顶级的金枪鱼大腹,我要亲自去迎接大魏皇帝!” 然而,王公公连看都没看那挂着红灯笼的鲜味楼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皇家超市门前的大排档前。 “哎哟喂,可馋死咱家了!” 王公公闻着那冲天的蒜蓉麻辣味,咽了口唾沫,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编号001的黑金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对着满头大汗的厨子喊道: “老李!快快快!皇上在宫里口水都快流成河了!” “皇上口谕:这什么东瀛生鱼片,冷冰冰带着血腥气,简直是茹毛饮血的蛮夷之食!唯有我大魏这猛火爆炒、烈火烹油的熟食,才是天朝上国的正统美味!” “皇上说了,内务府采买一百箱方便面!一百箱午餐肉!那免费送的蒜蓉烤生蚝和麻辣花甲,给咱家装上十个大食盒,快马加鞭送进宫里!太后娘娘还等着嘬花甲壳呢!皇上也等着吃那大生蚝呢!” 此言一出,这老百姓都争先恐后地继续抢着买啊。 如果说之前老百姓只是图个好吃,图个便宜。 那么现在,连当今皇上和太后都亲自盖章认定“生鱼片是蛮夷之食”、“吃熟食才是天朝正统”,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在大魏这种极度讲究正统和皇权至上的社会,皇帝的喜好,就是最无敌的广告风向标! “听见没有!皇上都说那生鱼片是蛮夷吃的!” “呸!我就说那玩意儿一股子腥味,吃了肚子疼!以后再也不去鲜味楼了!” “就是!吃咱们的麻辣小海鲜!这可是皇上同款!” “妈的!我说我才吃了一片生鱼片就拉稀!那破东西肯定没添好料!”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嘲笑声。原本还在鲜味楼里图便宜吃刺身的几个食客,吓得赶紧放下筷子,抹了抹嘴,灰溜溜地跑了出来,生怕被人打上茹毛饮血的标签。 二楼的黑田大郎,看着王公公带着十几个食盒耀武扬威地离去,听着楼下大魏百姓的嘲弄声,只觉得眼前一黑。 “完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榻榻米上。 价格战打输了也就罢了,现在大魏皇帝一句口谕的事儿,直接就让大魏人彻底断了来他这吃饭的念头。 …… 两天后,经过两天的单方面屠杀,东瀛鲜味楼已经处于关门歇业的边缘。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有,那些花高价运来的深海鱼,因为卖不出去,已经在冰鉴里开始发臭。 “夫人,这鲜味楼怕是撑不过明天就要倒闭了。” 小翠一边给赵盈盈捏着肩膀,一边笑着说,“奴婢今天路过那边,看他们连门口的灯笼都摘了。对了,奴婢还特意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一份他们快要扔掉的招牌刺身回来,想让夫人您给品鉴品鉴,看看他们这蛮夷之物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说着,小翠从旁边端过来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子,里面放着几片切得极厚的深红色的鱼肉,底下还铺着冰块,虽然颜色有些暗淡了,但依然能看出这肉质非同一般。 “品鉴就算了,孕妇不能吃生食。而且我也不爱吃冷生食。” 赵盈盈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木盒里的鱼肉。 “不过……” 她坐直了身子,凑近那木盒,仔细地观察着那鱼肉的纹理,又低头闻了闻那股若有若无的海水腥味。 不对啊,很不对劲,这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啊! 赵盈盈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那片鱼肉,眉头渐渐锁紧,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小翠。”赵盈盈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这鱼……真的是鲜味楼今天卖的?” “是啊夫人,奴婢亲眼看着那黑田大郎从后厨的冰窖里拿出来的。”小翠有些茫然,“怎么了?是不是下毒了?” “不是毒。” “小翠,我问你。夫君他带兵去福建沿海抗倭,下达全面封海令,严禁任何片板下海,是什么时候的事?”赵盈盈目光如炬。 小翠想了想:“大约是一个月前吧。大都督的军报里说,为了切断倭寇的眼线,整个东南沿海的港口全封了,商船一律不得出海。” “那也就是说,从一个月前开始,正常的民用商船,根本不可能在东海进行深海捕捞,更不可能通过大魏的关卡,把货物运往内陆。” 赵盈盈指着那块深红色的鱼肉,“这是一条极品的蓝鳍金枪鱼。” “这种鱼,只生活在极深的远洋海域。从捕捞出水,到切片装盘,如果只靠这种简陋的冰块冷藏,极限保鲜期绝对不会超过七天。” “超过七天,这鱼肉就会变黑、腐烂,散发出恶臭!” “可是这块肉,虽然放了两天,但它的肉质依然紧实,脂肪也没有完全氧化。” “这说明,这条鱼从深海捕捞,到运抵京城这千里之外的内陆,所用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天!” 小翠还没听明白,一脸迷糊:“五天?那说明他们运得快啊。” “运得快?!” 赵盈盈冷笑一声,“在全面封海,到处都是水师巡逻的情况下,一艘船不仅能在深海捕捞,还能毫无阻碍地穿过大魏层层设防的海岸线,并在极其隐秘的私人港口登陆,一路畅通无阻地运到京城。” “小翠,你告诉我,这是一家普通的东瀛酒楼,能拥有的供应链吗?” 小翠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瞬间煞白,捂住了嘴巴:“夫人……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对面的那家东瀛鲜味楼,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楼。” “他们用的是一条倭寇的走私通道。” “那个黑田大郎,是一条潜伏在天子脚下的大鱼。” 第120章 好!这掏裆有力气! “走……走私通道?” 刘叔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茶盏给打翻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音: “夫人,您是说,对面鲜味楼的那个黑田大郎,不仅是个奸商,还是个敌国细作?!” 赵盈盈靠在铺着厚厚软垫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银质的拨棍,轻轻拨弄着面前那个精致的冰鉴。 “刘叔,这世上没有任何商业奇迹是凭空产生的。如果有,那一定是打破了常规的物理限制。” “我给你们算一笔账。” 赵盈盈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条线: “从东海之滨到京城,即使是走最近的陆路,也有近两千里!咱们的瞬疯速递,靠着朝廷驿站的特许通行权,三百匹快马日夜兼程,换马不换人,运送不需要冰镇的花甲和生蚝,也花了三天时间。” “而他们呢?” 赵盈盈指着那块鱼肉,“这是一条只生活在深海的巨型金枪鱼。要保证鱼肉的鲜红色泽和紧实口感,从捕捞出水的那一刻起,就必须用大量的坚冰覆盖,一路狂奔。” “马车拉着沉重的冰块,速度必然减慢。而且沿途的大魏关卡和水师巡逻队,怎么可能对这么多装满冰块和海鲜的东瀛商船视而不见?” 小翠听得眼睛都瞪圆了,手里的擀面杖握得死紧:“是啊!大都督明明已经下令全面封海了!他们是怎么把这鱼运进来的?!” “只有一个解释。” 赵盈盈冷笑一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大魏的沿海水师或者地方海关里,有内鬼。” “他们避开了大都督的主力舰队,在某个极其隐蔽的走私港口靠岸。然后,利用一条完全不受朝廷管控的秘密地下驿站网络,一路绿灯,将这些带着探听情报和扰乱经济双重目的的东瀛海鲜,堂而皇之地送到了天子脚下。” 对方把间谍据点开到了皇家商业街的对面,这简直是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疯狂蹦迪。 “夫人!此事干系重大,老奴这就拿着相府的腰牌,去顺天府报案!让京兆尹派官兵把那鲜味楼给封了!把那个黑田大郎抓起来大刑伺候!”刘叔急得团团转,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盈盈厉声喝止,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因为激动而有些起伏的胎气。 “刘叔,你糊涂了。顺天府那帮衙役管管地痞流氓还行,抓这种级别的高级间谍?你信不信,官兵还没到这儿,那黑田大郎就已经收到风声,连夜销毁罪证,甚至服毒自尽了?” “而且,打草惊蛇,我们就永远查不出这条秘密走私线的具体路线,也揪不出兵部或者海关里的那个内鬼。”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小翠急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帮倭寇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转悠?奴婢一想到他们天天盯着首辅府,奴婢这心里就发毛!” “你俩急什么?” “咱们不仅不能抓他,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让个个儿高的来顶着。” 她转头看向小翠:“小翠,去厨房,把今天下午我刚烤好的那一炉葡式蛋挞装盒。记住,中间那个烤得最焦的,最大的,一定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送给皇上?”小翠心领神会。 “对。” 赵盈盈提笔,在一张极小的丝帛上,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写下了自己的推断。 写完后,她将丝帛卷成一个极细的小卷,用一层薄薄的糯米纸包好。 赵盈盈熟练地将这个小纸卷塞进了那个特大号蛋挞的酥皮底部,用融化的糖浆重新封口,做得天衣无缝。 “派瞬疯最机灵的伙计,穿上外卖服,光明正大地送到宫门,交到大内总管王公公手里。就说,首辅夫人孝敬皇上的下午茶,中间那个最大的,请皇上务必一口吞下,方能品出绝世美味!” …… 夜幕降临,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隆安帝正坐在宽大的龙书案后,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愁眉苦脸。 自从裴寂去了前线,这朝廷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压在了他这个皇帝身上,那些文官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要钱,看得他头昏脑涨。 唉,好想裴爱卿啊。 “皇上,您歇会儿吧。” 大内总管王公公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首辅夫人刚派瞬疯速递送来的外卖。说是孝敬您的下午茶,刚出炉的葡式蛋挞,还热乎着呢。” “哦?九妹送来的?” 隆安帝眼睛一亮,刚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他直接扔下朱砂笔,搓着手站了起来。 “快快快!端上来!朕这嘴里正淡得没味儿呢!” 哎呀,这皇妹果然最懂他了。 王公公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奶香和焦糖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食盒中央,那个比其他蛋挞大了一整圈的特制蛋挞,显得格外诱人。 “送外卖的伙计特意交代了,中间这个最大的,是夫人专门为您烤的。夫人说,必须一口吞下,才能体会到什么叫爆浆的快乐。”王公公尽职尽责地传达着原话。 “知朕者,九妹也!” 隆安帝毫不怀疑,拿起那个特大号蛋挞,张开大嘴,嗷呜一口,直接整个塞进了嘴里。 酥脆的千层皮混合着滚烫嫩滑的蛋液,在口腔中瞬间爆开。 “唔……好吃!太好吃了!就是这个味儿!哎我,味儿真足!” 隆安帝一脸享受地咀嚼着。 嚼着嚼着。 “嘎嘣!”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闷响在皇帝的口腔里传来。 “哎哟卧槽!朕的牙!” 隆安帝捂着腮帮子,差点跳起来,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吐在了一旁的金盆里。 王公公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皇上!皇上您怎么了?!快传御医!是不是有人下毒?!” “闭嘴!别喊!” 隆安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瞪着眼睛看向金盆。 在一堆黏糊糊的蛋液和酥皮中间,赫然躺着一个被咬扁了的糯米纸团。随着唾液和温度的溶解,糯米纸慢慢化开,露出了里面那张极小的丝帛。 隆安帝虽然平时看起来有点不靠谱,但好歹也是在皇储之争中杀出来的九五之尊。 他顾不上嘴里的甜腻,用清水涮了涮手,小心翼翼地展开了那张丝帛。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公公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在想着,他不会惹皇上不高兴了吧?这他毕竟跟了皇上这么久,应该会给他的脑袋找个好住处吧? 看完丝帛上的内容,隆安帝的双手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啊……好一个东瀛鲜味楼!” 隆安帝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把奸细的酒楼,开到了京城,开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 “不仅妄图用价格战扰乱京城的商贾,切断裴寂的军费,还打通了一条连朕都不知道的沿海走私线!” “大魏的军方,竟然烂到了这种地步,有人敢给倭寇行方便!” “老王啊。” 隆安帝猛地抬头。 “老奴在!”王公公浑身一颤。 “立刻去北镇抚司!拿朕的密旨!” “传锦衣卫指挥使!” “让他带上最精锐的暗探,给朕把那个东瀛鲜味楼的底裤都查个底朝天!那个黑田大郎每天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饭,拉过几次屎,连他养的信鸽是公是母,都要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切记,打草惊蛇者,诛九族!” “老奴遵旨!”王公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御书房。 …… 仅仅过去了两天。 大魏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在这个没有监控和互联网的时代,依然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 首辅府的一间隐秘花厅里。 赵盈盈披着一件厚厚的雪狐披风,手里捧着一个装满热牛奶的琉璃杯,静静地听着坐在对面的隆安帝汇报调查结果。 今夜的隆安帝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夜行衣,是从皇宫的地道一路悄悄潜来首辅府的。 “查清楚了。” 隆安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冷笑连连: “妹啊,你的直觉简直比锦衣卫的诏狱还要准。” “那个所谓的归化商人黑田大郎,真名叫龟田一郎。他根本不是什么商人,而是东瀛某位大名手下的高级忍者兼谍报头子!” “他那条海鲜走私线,是花重金买通了浙江宁波卫的一个千户。那千户胆大包天,利用夜间水师换防的空隙,放东瀛的快船在一个废弃的野码头靠岸,然后走私人驿站送进京城。” 听到这里,赵盈盈的眼神一冷:“那个千户抓了吗?” “已经让锦衣卫秘密拿下了,连夜押解进京,正在诏狱里享受梳洗之刑。” 隆安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敢卖国,朕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至于这个龟田一郎,他在京城的目的有三个。” 隆安帝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打价格战,搞垮你的皇家超市,截断大魏的民间军费筹集渠道。” “第二,散布谣言,引起京城百姓恐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隆安帝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赵盈盈,“他在打探大魏军粮的秘密!” “哦?”赵盈盈挑了挑眉,“他盯上了我的泡面和午餐肉?” “没错!” 隆安帝点了点头,“落星湾一战,倭寇的先锋大营被全歼。他们到现在都没搞明白,齐大彪那三千人是怎么不生火不冒烟地穿过沼泽的。但他们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肉香味。” “龟田一郎收到的死命令是,必须在京城查出这种神秘军粮的配方!如果大魏全军都配发这种食物,东瀛的军队就再也无法用持久战拖垮我们了。” “原来如此。” 赵盈盈听完,嘴角不仅没有恐慌,反而慢慢地上扬,露出了有些缺德的微笑。 “皇兄,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我的配方。” 赵盈盈喝了一口热牛奶,舔舔嘴唇:“皇兄,那咱们如果不给他们送点什么,岂不是显得咱们大魏没有待客之道?” “送?送什么?”隆安帝一愣,“你疯了?那可是国之重器!你真要把配方给倭寇?” “给啊,当然给。只不过,给的是改良版。” 赵盈盈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而且,这配方不能白给,得让他们自己来偷。只有他们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偷回去的情报,他们才会深信不疑。” “皇兄,我要在首辅府,给这位龟田先生,唱一出空城计外加瓮中捉鳖。” 赵盈盈站起身,走到书房的地图前,拿着一根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龟田一郎现在因为鲜味楼生意惨败,已经急红了眼。一个急于立功的间谍,最容易失去理智。” “明天,我就让刘叔在超市里无意间走漏风声,就说大魏军粮的终极绝密配方,就藏在首辅府的后厨密室里!而且,明天晚上,首辅府的护卫大半会被调走去接收新一批的货物,府内空虚。” 隆安帝看着自家妹妹,心中感慨。唉,没跟裴寂成亲前,妹妹喜欢吃喜欢睡,心思单纯,没有什么心眼子。 怎么成亲以后,更能吃了,更能睡了,这心眼子怎么也越来越多了。 “你打算怎么捉他?”隆安帝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朕调锦衣卫埋伏在府里?只要他敢翻墙进来,直接让锦衣卫掏他裆!” “你能不能别这么粗俗粗鲁?掏你个大头鬼啊!” 赵盈盈翻了个白眼,“咱们是文明人,咱们要用脑子!” “你听我说!” 赵盈盈神秘一笑,凑到隆安帝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隆安帝的眼睛越听越亮,嘴巴张得老大,最后直接毫无形象地爆笑出声,甚至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损!太损了!” “九妹,你这招简直是杀人诛心啊!这帮东瀛忍者要是中了这招,估计得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 “好!就按你说的办!” 第121章 超强参与感 皇家超市一楼那个供贵宾歇脚的紫檀木茶座旁,刘叔正拉着刚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雷震天,一脸的焦急与疲惫,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经过的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雷震天是个粗人,被刘叔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哀怨搞得一头雾水,但出门前赵盈盈身边的丫鬟小翠特意叮嘱过他,今日来找刘叔,无论刘叔说什么,他只需要点头附和就行。 于是,这个破锣嗓子极其配合地压低了嗓门:“刘老哥,出什么事了?可是咱们瞬疯的镖车在路上遇到劫匪了?老子这就带弟兄们去平了他们!” “不是劫匪!是……是比劫匪还让人头疼的大事!” 刘叔四下张望了一番,眼神极其警惕地扫过正在不远处拖地的一个佝偻着背的杂役,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那杂役能听到每一个字: “雷老弟,你刚从前线回来,大都督靠着咱们夫人研制的军粮打了大胜仗的事儿,你最清楚吧?” “那当然!那方便面和午餐肉,简直是神仙吃食!”雷震天一拍大腿。 “嘘!小声点!” 刘叔一拍大腿,满脸的愁容,“你不知道,这军粮的威力太大,兵部现在天天追着咱们夫人要配方!夫人为了保密,将那绝密配方的原本,连同制作工艺的图纸,全都锁在了咱们首辅府后厨的地下密室里!” “那密室平时有重兵把守,倒也无虞。可是……” 刘叔重重地叹了口气,急得直拍桌子:“可是今晚,通州码头有一批从南洋运来的十万两黄金的香料要靠岸!夫人下令,为了确保香料万无一失,今晚入夜后,首辅府内八成的精锐护卫,都要跟我去通州码头押车!” “这府里一旦空虚,万一有那等不要命的宵小之徒,潜入后厨偷了那绝密配方……哎呀!老哥哥我这颗脑袋,都不够皇上砍的啊!” 雷震天听得一愣一愣的。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觉得今儿这刘管家说话的戏有些过了。不过他谨记叮嘱,立刻拍着胸脯大喊:“刘老哥放心!今晚老弟亲自带人在府外巡逻,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有雷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走走走,咱们去后堂商议今晚的调防细节!” 刘叔拉着雷震天,急匆匆地走向了后堂。 而在他们走后。 那个一直在附近佝偻着背,慢吞吞拖地的杂役,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立刻扔下拖把,扯下身上的围裙,迅速从超市的后门溜了出去,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中。 …… 曾经门庭若市的鲜味楼,如今连大门都紧紧地闭上了,门外挂着“东主有喜,歇业三日”的自欺欺人的牌子。 在这座酒楼的最顶层,一间没有任何窗户的密室内,有人正在无能狂怒。 “砰!”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拍在榻榻米前的矮桌上。 龟田一郎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武士服,额头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布条,布条上用鲜血写着“必胜”二字。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八嘎!大魏的皇帝是个疯子!那个首辅夫人是个魔鬼!” 龟田一郎咬牙切齿地咆哮着,“短短三天!我们耗费了无数财力建立的走私线,不仅没有搞垮他们的经济,反而被他们用几锅破蛤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连大魏的皇帝都下旨贬低我们的生鱼片,我们在京城的生意,彻底完了!” 密室下方,跪着四个同样身穿黑色忍者服、蒙着面的精锐手下。 “龟田阁下,我们在宁波卫的内线也失去了联系,恐怕走私线已经被大魏的水师查封了。”一名忍者低着头,声音里透着绝望,“大名阁下如果知道我们耗费了这么多经费却一事无成,一定会赐我们切腹的!” 听到“切腹”两个字,龟田一郎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与疯狂。 不!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死掉! 他是大东瀛最优秀的谍报头子,他必须拿着足以扭转战局的绝密情报回去,才能将功折罪! “龟田大人!” 就在这时,密室的暗门被推开。那个白天在皇家超市里扮作扫地杂役的探子,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语气中压抑着狂喜: “天照大神保佑!属下今日潜伏在敌人的商铺中,探听到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绝密情报!” “说!”龟田一郎猛地站了起来。 “大魏军队在落星湾使用的那种无需生火,遇水即食的神奇军粮,其绝密配方,目前就藏在大魏首辅府的后厨密室里!” 探子语速极快地汇报道,“而且,属下听那管家亲口所言,今晚首辅府的绝大部分精锐护卫,都会被调往通州码头押运黄金香料。今夜的相府,内部极度空虚!” “纳尼?!” 龟田一郎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军粮配方?在后厨密室?而且今晚防守空虚?!” 他那颗被失败折磨得近乎疯狂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怀疑这是个陷阱。大魏的首辅府,那可是龙潭虎穴,怎么可能轻易泄露这么重要的情报? 但是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落星湾之败,大名阁下震怒。如果我们能拿到这种神奇的军粮配方……”龟田一郎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我们大东瀛的军队,也能在沼泽和密林中潜行几天几夜!我们将战无不胜!这是足以改变整个东海战局的国之重器!” “龟田大人,会不会有诈?”旁边的一名忍者有些迟疑。 “有诈又如何?!” 龟田一郎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锋利的刀刃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大魏人有句古话,叫富贵险中求!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为了大名阁下,为了帝国的荣耀,我们也必须闯一闯!” 他用刀尖指着跪在地上的四名心腹,厉声喝道: “今晚你们四个,随我潜入首辅府!” “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军粮配方!” “嗨依!!!” 四名忍者齐刷刷地低头应诺,眼中燃烧起赴死的决绝。 …… 夜色深沉,唯有首辅府的后厨大院里,还亮着几盏昏黄的防风灯笼。 “皇兄!绳子!绳子再拉紧一点!对对对,就是那个房梁!哎呀你别踩我的酸菜缸!” 赵盈盈穿着一身极其舒适的孕妇软袍,外面披着大红色的披风,手里捧着一碗刚煮好的安胎燕窝,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后厨正中央的一把太师椅上,像个包工头一样发号施令。 而此刻,在她头顶的房梁上。 当今大魏的皇帝,隆安帝,正穿着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紧身黑衣,像只笨拙的大黑熊一样趴在横梁上,手里正费力地拽着几根粗麻绳。 “妹啊!朕可是堂堂天子!你居然让朕在这儿挂面粉袋子!” 隆安帝一边把一个足有五十斤重的布袋子悬空吊在厨房正大门的正上方,一边往下看,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底下那么多锦衣卫不用,你非要朕亲自动手,大魏的列祖列宗非得从皇陵里跳出来骂朕不可!” “哎呀,皇兄,这叫参与感懂不懂?” 赵盈盈喝了一口燕窝,笑眯眯地安抚道,“锦衣卫那些人只会拿刀砍人,哪懂得咱们这厨房兵法的精妙?再说了,等会儿那帮东瀛忍者推门进来,被你亲手挂的面粉砸个晕头转向,这成就感不比你在朝堂上听那帮老头子吵架爽多了?” “这倒也是。” 隆安帝一听成就感,立刻觉得手里的麻绳不勒手了。他麻利地把绳结打好,然后顺着柱子滑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满脸兴奋地看着周围的布置。 大门的正上方,悬挂着三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里面装的全是磨得极其细腻的特级高筋面粉。只要大门被从外面推开超过一定的角度,连接在门轴上的机关就会触发,面粉袋底部会瞬间散开。 这还不算完。大门后的地面上,原本铺着青砖的地方,此刻已经被人用刷子均匀地涂满了厚厚的一层大豆油。光是看着那油汪汪,反着光的地面,就能想象出人踩上去会有多么丝滑。 而在厨房正中央,那口平时用来熬高汤的巨大铁锅,此刻正架在猛火炉上,底下只留了极小的一点炭火保温。锅里面是满满一锅滚烫的魔鬼辣椒油。 “九妹,你这布置确实够损的。但就靠这点面粉和豆油,能对付得了那些飞檐走壁的忍者吗?”隆安帝看着地上的油,有些不放心地问,“朕可是听说,东瀛的忍者会轻功,走路都没声的。” “皇兄,你对物理学一无所知。” 赵盈盈自信地挑了挑眉,“人在处于极度紧张的潜行状态时,注意力全在警惕四周的刀剑暗器上。面对推门而入的瞬间,如果天降面粉,人的第一反应是深呼吸和睁大眼睛。高筋面粉一旦吸入呼吸道或者糊进眼睛里,杀伤力比石灰还恐怖。” “而且,就算他们会轻功,落地总得借力吧?踩在厚厚的大豆油上,摩擦力为零,牛顿来了都得劈个叉,更别说忍者了。” “牛……牛什么顿?”隆安帝听得一头雾水。 “别管谁顿了。”赵盈盈摸了摸肚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皇兄,带着你的人,去暗处藏好。好戏,马上就要开扬了。” 隆安帝兴奋地搓了搓手,立刻对着黑暗中打了个手势。 瞬间,原本站在厨房角落里的几名锦衣卫高手,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隆安帝也躲到了厨房最里面用来堆放柴火的屏风后面。 赵盈盈端着燕窝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退到了那口大铁锅后面,找了个绝对安全且视野极佳的位置坐下。 整个后厨大院,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更夫敲打梆子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 三更天。 月黑风高杀人夜。 首辅府高高的后墙外。 五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五只巨大的夜枭,无声无息地贴在了墙根下。 龟田一郎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他打了个手势,一名手下立刻甩出带有软垫的飞虎爪,精准地扣在了墙头上。没有发出一点金属碰撞的声响。 五人如同壁虎一般,顺着绳索迅速攀上了墙头。 龟田一郎伏在墙头,居高临下地观察着首辅府内的动静。 “龟田阁下,情报果然没错!”旁边的一名忍者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前院和中院的暗哨少了一大半!平时三队交叉巡逻的护卫,现在只剩下一队在正门晃悠。后厨这边,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哟西!” 龟田一郎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看来大魏的管家没有撒谎,他们为了护卫那批黄金香料,真的把首辅府给抽空了! “天赐良机!大魏人,太愚蠢了!” 龟田一郎冷笑一声,拔出背后的短刀,“行动!目标,后厨大门!动作要快,进去后立刻寻找密室入口!” “唰!唰!唰!” 五道黑影从墙头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后厨大院的青石板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这就是东瀛忍者引以为傲的潜行术。 他们贴着墙根,借着树木的阴影,迅速逼近了后厨的正大门。 大门紧闭着。 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 龟田一郎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大魏的锁具,在他这个顶级忍者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进锁眼里,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黄铜大锁应声而开。 “太顺利了。看来天照大神都在保佑我们。” 龟田一郎向后打了个手势,四名手下立刻拔出淬毒的忍刀,分列大门两侧,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战斗准备。 龟田一郎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贴在厚重的木门上。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只要推开这扇门,找到那个什么绝密配方,他不仅能洗刷耻辱,还能成为大东瀛最大的功臣! “开!” 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用力,狠狠地推开了后厨的大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向内敞开。 龟田一郎甚至已经做好了躲避暗箭的准备。 然而,没有暗箭。没有伏兵。 迎接他的,是头顶上传来的一阵极其诡异的“嘶啦”声,像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龟田一郎下意识地抬起头。 “哗啦啦——!!!!” 足足一百五十斤的高筋面粉,以泰山压顶之势,从房梁上倾泻而下,精准无误,劈头盖脸地砸在了站在大门口的这五名东瀛顶级忍者身上。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白色。 第122章 纯小丑,笑死 足足一百五十斤,被磨得极其细腻的特级高筋面粉,在重力和机关的双重作用下,瞬间从大门正上方的房梁上倾泻而下。 龟田一郎和他手下的几名顶尖东瀛忍者,甚至连拔刀的姿势都还没做完,就彻底被面粉吞噬。 “咳咳咳!八嘎!有埋伏!是毒粉!闭气!” 龟田一郎不愧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级间谍,在面粉落下的第一秒,他虽然视线瞬间被剥夺,但依然极其敏锐地发出了示警,并且猛地屏住了呼吸。 在他看来,大魏人既然设下埋伏,这从天而降的白色粉末,不是致命的毒药,也绝对是能让人瞎眼的生石灰。 四名手下也是训练有素,立刻闭上眼睛,捂住口鼻,试图凭借着肌肉记忆,向后倒退,撤出这片区域。 但这可是赵盈盈精心设计的陷阱,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层物理打击? 高筋面粉这种东西,它最大的特点不仅是细,而且极度容易吸附水分。 夏天的深夜本就闷热潮湿,这五个穿着紧身夜行衣的忍者,一路翻墙越脊,身上早就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面粉一接触到他们身上的汗水,瞬间就变成了黏糊糊的面糊,死死地糊在了他们的眉毛、睫毛上,甚至顺着夜行衣的缝隙钻了进去。 “咳咳咳……龟田阁下!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被糊住了!” 一名忍者因为刚才抬头看了一眼,面粉直接灌进了眼睛里,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揉。结果越揉越糟,手上的汗水和面粉混合,直接在他的眼皮上和了一团面,把他的眼睛彻底封死了。 “不要乱动!保持阵型!向前突围!冲进屋子里找掩体!” 龟田一郎在短暂的慌乱后,立刻做出了他自认为最正确的战术判断。 既然门外是开阔地,暴露在敌人的暗器射程之内,那么冲进这间黑漆漆的厨房内部,利用地形进行反杀,才是忍者最擅长的室内近身战。 “杀给给!” 龟田一郎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施展出东瀛忍术中最引以为傲的轻功,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身先士卒地越过门槛,朝着厨房深处冲去。 四名手下也紧随其后,拔出忍刀,嗷嗷叫着往里冲。 如果这是在平地上,这五个人的冲锋绝对是一股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可惜,他们踏入的,是赵盈盈布置的绝对领域。 龟田一郎刚一落地,脚底板刚接触到厨房那铺满青砖的地面,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滑了。一股脚底抹了油的感觉。 “呲溜——” 龟田一郎前冲的惯性实在太大了。他踩在赵盈盈提前让人刷了整整三层大豆油的地面上,双脚瞬间失去了抓地力。 他的上半身还在往前冲,下半身却已经彻底失控,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在涂满豆油的青砖上,直接劈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一字马。 “咔嚓!”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脆响,伴随着夜行衣裤裆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清晰地回荡。 “啊——!!!” 龟田一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韧带撕裂的剧痛和胯下的凉意面前,瞬间崩溃。他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抓挠,试图站起来,但手上沾满了面粉,再按在满是豆油的地上,直接和成了润滑剂级别的面团。 他就像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在地上疯狂地扑腾,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身后的四个手下,下扬更惨。 因为他们是跟着龟田一郎冲进来的。前面的人突然劈叉倒下,后面的人根本刹不住车。 “呲溜!” “砰!” “哎哟!” 第二个忍者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像一颗保龄球一样,大头朝下,顺着满是豆油的地面,一路滑行,最后“哐当”一声,一头撞在了厨房角落里那个腌酸菜的大缸上,当扬撞得眼冒金星,晕死过去。 第三个和第四个忍者,为了躲避前面摔倒的同伴,试图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结果落地时双脚打滑,两人在半空中抱作一团,重重地砸在地上,像两个巨大的白色面团一样,在油地里滚出去老远,直到撞翻了案板才停下来。 短短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五名东瀛顶尖忍者。 此刻全变成了全身上下裹满白色面糊,在满地大豆油里挣扎哀嚎的小丑。 “噗……哈哈哈哈!” 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看戏的隆安帝再也忍不住了。 他捂着肚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狂飙,甚至毫无形象地拍着大腿。 “绝了!九妹,你这招简直绝了!朕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隆安帝指着地上那个还在劈叉状态、痛得呲牙咧嘴的龟田一郎,“这就是传说中飞檐走壁的忍者?纯小丑嘛!笑死!哈哈哈!不行了,朕笑得肚子疼!” 随着隆安帝的笑声,厨房里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和首辅府的家丁们,也纷纷点亮了手里的火把和灯笼。 一瞬间,整个厨房亮如白昼。 赵盈盈端着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燕窝,在小翠的搀扶下,从那口翻滚着暗红色辣椒油的大铁锅后面,慢条斯理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披风,在这满室白色的面粉和金黄色的豆油中,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都愣着干什么呀?” 赵盈盈看着地上那几个还在挣扎的忍者,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 “刘叔!抄家伙!给咱们这几位远道而来的东瀛客人,好好松松骨!” “得令!”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刘叔,大吼一声,直接从旁边的案板上抄起一把平时用来擀手擀面的巨大擀面杖。 “弟兄们!上!别用刀剑,刀剑容易见血,晦气!就用咱们厨房里的家伙什!给老子狠狠地揍这帮倭寇!”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首辅府家丁们,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黑底平底锅,有炒菜用的大铁铲,有烧火棍。 这是一扬毫无悬念、甚至有些惨不忍睹的单方面群殴。 “当!” “砰!” “啪叽!” “八嘎!你们这群卑鄙的大魏猪!有种拔刀决斗!用平底锅算什么武士!单挑啊!有种单挑啊!” 一名忍者刚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半个身子,话还没说完,刘叔手里那根又粗又长的擀面杖,就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误地敲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当!”的一声闷响,那忍者两眼一翻,再次扑倒在油地里。 “决斗你大爷!跑到咱们大魏的首辅府来偷东西,还敢跟老子讲规矩?!” 一个胖乎乎的厨子,手里挥舞着一把大铁铲,对着另一个忍者的屁股就是一顿猛拍,“好啊!单挑!我们一群人单挑你们五个人!来!单挑!喜欢单挑!” 龟田一郎虽然在劈叉后,裆下很疼。 但他强忍着胯下的剧痛,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试图负隅顽抗。 “大东瀛的勇士,宁死不屈——!” “咻!” 他话音未落,隆安帝不知何时从旁边抓起了一个用来砸核桃的金瓜小锤,手腕一抖,那小锤如同流星一般飞出,砰的一声,正中龟田一郎握刀的手腕。 “当啷!” 武士刀掉在地上。 “还宁死不屈?在朕……在咱们首辅府的地盘上,你想死都得排队!” 隆安帝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今天可是过足了武林高手的瘾。 平时看那群腐儒老头和粗汉武将整天吵架,那多无聊。 这关键时候还是得靠皇妹,总是给他整出一点新花样,不仅有好吃的,还能让他放松放松。 很快,这扬单方面的殴打终于结束了。 五个东瀛忍者,被首辅府的家丁们用平时捆猪的粗麻绳,结结实实地绑成了五个巨大的粽子。因为身上裹满了面粉和油,这绳子勒上去,直接陷进了白色的面糊里,看起来极其滑稽。 “禀夫人!五个贼人全部擒获,无一漏网!” 刘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汇报,脸上满是痛快之色。 赵盈盈点了点头,走到被五花大绑,被迫跪在地上的龟田一郎面前。 “喂?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服吗?”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狼藉,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谍报头子,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看垃圾的眼神。 龟田一郎努力地睁开被面糊糊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挺着肚子,容貌绝美的年轻女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 什么防守空虚,什么绝密配方。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圈套! 他一个堂堂的大东瀛高级双料间谍,竟然败给了一堆面粉和几桶豆油!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他还有何颜面回去见大名阁下?哪怕回去了恐怕也会被赐个切腹自尽。 啊,当然了,赵盈盈压根就不可能让他回去。当一个倭寇回去?开什么玩笑,肯定会让他受尽折磨的。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龟田一郎咬破了舌尖,用蹩脚的大魏官话嘶吼着:“你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们大东瀛的武士,是不惧严刑拷打的!” “严刑拷打?” 赵盈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隆安帝:“皇兄,他说他不怕严刑拷打哎。锦衣卫的那些什么老虎凳、辣椒水、剥皮充草,对他来说可能都不管用呢。” 隆安帝摸了摸下巴,配合着自家妹妹演戏:“那可难办了。东瀛人确实骨头硬,朕听说他们急眼了还喜欢自己切自己的肚子,真是变态。九妹啊,你打算怎么撬开他的嘴?” 赵盈盈回过头,重新看向龟田一郎。 她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自己身后那口还在微微翻滚、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大铁锅上。 “龟田先生,我可是个文明人。我现在怀着身孕,见不得血腥,怎么可能对你用刑呢?” 赵盈盈稍微有些费劲地蹲下身子,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听说,你们东瀛人平时饮食极其清淡。最喜欢吃那种什么都不放的生鱼片,连吃个饭团都觉得是无上的美味。再加上你们是海岛,那你们肯定很缺盐啊。” “嘻嘻,那你们是不是很想吃点重口味的啊?你们肯定想吃点盐吧?” 龟田一郎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东瀛很缺盐,所以能吃得起盐的都是贵族。他们吃寿司,吃生鱼片,也是因为缺盐。毕竟易保存,获取也方便。 但是赵盈盈的眼神和微笑明显很危险,这明显是在给他挖坑啊。不,已经不能说是挖坑了,这是要整他啊。 他顺着赵盈盈的目光,看向了那口大铁锅。 那宛如岩浆一般的液体,那股只吸一口就让人喉咙发紧、眼泪狂飙的刺鼻气味…… 那是什么毒药?!这里是人间吗?! “你……你想干什么?!”龟田一郎的声音开始发颤。 “不干什么。大魏乃礼仪之邦,有朋自远方来,当然要请你们吃顿好的。” 赵盈盈站起身,大手一挥,指向后厨门外: “刘叔!把这五位贵客,给我请到偏厅去!” “把咱们今天刚熬好的这锅地狱魔鬼九宫格火锅,给我端过去!” “你们不是不怕痛吗?不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吗?” “今天,老娘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直击灵魂的变态辣!” “给我带走!” 几个家丁,拖着五个拼命挣扎的忍者,像拖死狗一样,朝着首辅府那间临时改造成审讯室的偏厅走去。 夜风吹过,首辅府的后厨大院里,除了满地的面粉和豆油,还回荡着隆安帝幸灾乐祸的笑声。 而对于龟田一郎和他的手下来说,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将会是他们此生经历最痛苦的时期。 第123章 抗倭第一步 这里没有阴森恐怖的刑具,没有烧得通红的烙铁,也没有沾满血迹的皮鞭。 整个偏厅灯火通明,四盆巨大的冰块摆在角落里散发着丝丝凉气,而在大厅的正中央,却支着一口特制的用纯铜打造的九宫格大火锅。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底下的无烟银丝炭烧得正旺。 铜锅里是一锅滚烫的暗红色的红汤。 这锅汤底,是赵盈盈特意为了今晚招待贵客,亲自去后厨调配的。 里面不仅放了足量的豆瓣酱,大花椒,还有几十种提香的中草药,最关键的是,赵盈盈丧心病狂地往里面倒了整整两斤从西南夷商人那里高价收购来的魔鬼涮涮辣! 这种辣椒的辣度,在古代绝对是毁天灭地级别的。更何况不止这点辣椒,还有赵盈盈买的其他辣椒。 此刻,红油翻滚,辣椒的辛辣,花椒的酥麻,牛油的醇厚,混合成一股极具穿透力和攻击性的刺激气味,弥漫在整个偏厅里。 站在门口守卫的几个锦衣卫和家丁,已经被这股辣味熏得眼泪直流,疯狂地打着喷嚏,不得不拿湿毛巾捂住口鼻。 “阿嚏!九妹啊……你这锅里煮的到底是什么毒药?朕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隆安帝穿着那一身皱巴巴的夜行衣,躲在赵盈盈身后的屏风旁,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拼命扇风,眼角挂着被辣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皇兄,这是大火锅,变态辣版。”。 赵盈盈稳稳地坐在太师椅上。为了防止被辣味熏到肚子里的宝宝,她脸上戴着一个用细纱和活性炭自制的简易口罩,手里捧着一杯酸梅汤,姿态悠闲得像是在看戏。 在火锅的正前方,五根粗壮的红木柱子上,死死地绑着五个被扒去了夜行衣,只穿着白色里衣的东瀛忍者。 首领龟田一郎被绑在最中间的那根柱子上。他身上的面糊和豆油已经被冷水冲刷干净了,但因为刚才的劈叉,他的两条腿此刻还呈现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扭曲姿态,疼得他满头冷汗。 然而,比起肉体上的疼痛,眼前这口看起来像是翻滚着血水的铜锅,给他们带来的视觉和嗅觉冲击,显然更加震撼。 在东瀛,讲究的是清淡极简。他们平时吃的是白米饭团、生鱼片、腌萝卜, 何曾见过这种红彤彤、油腻腻,光是闻着气味就感觉喉咙在燃烧的可怕液体? “你……你这个恶魔!你想用这锅沸腾的毒血烫死我们吗?!” 龟田一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锅里沉浮的红色辣椒,“大魏人果然残忍!有种就给我们一个痛快!用这种巫术毒药算什么英雄?!” “毒血?巫术?” 赵盈盈噗嗤一声笑了。你看这群东瀛矮子,就是没见识。 “龟田先生,你太没见识了。这可是咱们大魏京城现在最流行的美味。你想吃都得排半天队呢!” 赵盈盈收敛了笑容,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你们那条避开大魏水师的走私航线,具体路线是什么?停靠在哪个隐蔽港口?” “第二,除了宁波卫的那个千户,大魏朝堂上还有谁是你们的内应?” “第三,你们大名这次倾巢而出,在东海的真正补给大本营,藏在哪个岛上?” 这三个情报,任何一个都关乎着东南沿海几十万百姓的生死,关乎着裴寂前线大军的成败。 龟田一郎听到这三个问题,心头剧震。 他没想到,这个大肚子的女人不仅看穿了他的身份,竟然连他的底牌都猜得七七八八。 但作为经过严酷训练的东瀛高级间谍,他的心理素质极强。 “哈哈哈!大魏的女人,你太天真了!” 龟田一郎狂笑起来,眼中闪烁着疯狂与决绝,“我们大东瀛的武士,从小接受的就是最严苛的忍辱训练!我们不怕鞭打,不怕火烫,哪怕你一寸一寸地切下我的肉,我也绝对不会背叛大名阁下!” “来吧!用你们大魏最残酷的刑具招呼我吧!大东瀛的勇士,绝不屈服!” 旁边的四个忍者也跟着一起叽里呱啦地大喊起来,一副慷慨赴死、视死如归的模样。 “好,很好。我就欣赏你们这种有骨气的人。” 赵盈盈不仅没生气,反而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最喜欢看这种硬骨头被一点点敲碎的过程了。 “刘叔。” “客人既然饿了,那就上菜吧。” “记住,咱们是礼仪之邦,千万不能动粗。要一口一口地喂他们吃。” “老奴明白!” 刘叔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缺德的笑容。 他走到那口沸腾的九宫格火锅旁,拿起一双足有半米长的特制大竹筷,在中间那个辣度最恐怖的格子里,捞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手打牛肉丸。当然了,它不是普通的牛肉丸,除了有拳头一般大的大小,这还是特制加辣爆浆的牛肉丸。 这牛肉丸已经在魔鬼辣的红油里滚煮了整整半个时辰,每一丝肉纤维里都吸饱了那能让人灵魂出窍的辣汁。表面还挂着一层亮晶晶、红彤彤的牛油,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着红汤。 刘叔端着一个青花瓷碗,用筷子夹着那个滚烫的牛肉丸,走到了龟田一郎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龟田一郎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肉球,闻着那股刺鼻的气味,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恐惧,拼命地往后缩着脖子。 “这是什么毒药?!” “龟田先生,请用膳。” 刘叔笑眯眯地说着,突然转头大喝一声,“动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锦衣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钳住了龟田一郎的下巴,双手猛地一用力,强行掰开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龟田一郎拼命挣扎,但双腿脱臼加上被死死绑住,根本动弹不得。 刘叔毫不客气,趁着他张嘴的一瞬间,直接将那个浸透了魔鬼辣汁的巨大牛肉丸,硬生生地塞进了龟田一郎的嘴里! 然后,锦衣卫猛地一合他的下巴,逼迫他无法吐出。 “唔——!!!”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人系统地研究过辣觉的本质。 其实,辣根本不是一种味觉,而是一种痛觉。是辣椒素刺激了口腔粘膜里的痛觉感受器,让大脑产生了一种“我正在被火烧”的错觉。 对于一个完全没有经过辣椒洗礼的东瀛胃来说,这颗在魔鬼涮涮辣里熬煮了半个时辰的牛肉丸,其杀伤力,绝对不亚于在嘴里塞了一块烧红的木炭。 龟田一郎出于本能,一口咬下了那个牛肉丸。 瞬间,肉丸内部滚烫的浓缩了无数倍的变态辣汁水,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一秒钟。 两秒钟。 第三秒。 龟田一郎的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眼球上瞬间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他的脸色从原本的惨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猪肝色,然后是紫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龟田一郎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之凄惨,连躲在屏风后面的隆安帝都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水!水!!救命啊!我的嘴巴着火了!” 龟田一郎疯狂地甩着头,眼泪、鼻涕、甚至还有被辣出来的口水,毫无形象地糊了满脸。 那种痛,那种仿佛有几千根烧红的钢针在刺扎舌头,喉咙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 他疯狂地挣扎着,粗糙的麻绳将他的手腕勒出了鲜血,但他完全感觉不到手腕的痛。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水!冰水! “嘶……” 绑在旁边的四个忍者看着平日子里整天装叉不可一世的龟田一郎,此刻竟然像一条濒死的狂犬一样涕泪横流,惨叫连连。 这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浑身抖成了筛子。 这大魏的酷刑,竟然恐怖如斯?! 连碰都不碰一下,就能让人痛不欲生?! “哎呀呀,看来这牛肉丸不合龟田先生的胃口啊。” 赵盈盈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手里的酸梅汤。 “给我水……求求你……给我水……” 龟田一郎已经被辣得神志不清了。什么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什么大名阁下,什么狗屁大东瀛,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想喝一口水,赶紧结束这种痛苦。 但其实喝了,还痛还是痛,毕竟辣是一种痛觉。 “想喝水?” 赵盈盈挑了挑眉,微微一笑,“可以啊。回答我刚才的三个问题。答对一个,给你一口冰水。答错了,或者敢说谎……” 她指了指那口翻滚的红汤火锅,“看见那盘刚切好的毛肚了吗?那玩意儿吸辣最厉害。刘叔,给他烫个毛肚尝尝鲜。” “不要!不要毛肚!我说!我全说!” 在极度的生理痛苦面前,所有的信仰都是纸老虎。 龟田一郎痛哭流涕,因为嘴唇被辣得肿成了香肠,他说话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甚至急得直接用日语开始飙祖宗十八代的名字。 “大名阁下的真正大本营……在距离泉州两百海里外的……柳烬岛!” 龟田一郎一边倒抽着凉气,一边嘶哑着嗓子交代: “那里暗礁密布,大魏的水师不敢靠近!大名阁下将这十年来在东南沿海劫掠的金银财宝、粮草军械,全部囤积在那个岛上的山洞里。” “柳烬岛?” 屏风后的隆安帝猛地握紧了拳头。 踏破铁鞋无觅处!裴寂在前线派出了无数斥候去茫茫大海上寻找倭寇的补给基地,一直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被九妹用一颗撒尿牛丸给审出来了! “继续说!走私航线在哪里?内应是谁?” 赵盈盈眼神一凛,趁热打铁。 “航线在……在宁波卫北面的一处名为鬼哭崖的暗港……” 龟田一郎已经完全崩溃了,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干干净净: “除了被你们抓走的那个千户,兵部武选清吏司的李主事,也是我们的内应……他收了我们三万两白银,专门负责在兵部的军报上动手脚,掩盖我们走私船的踪迹……” 听到这里,隆安帝的脸色铁青,杀气腾腾。 “好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立刻传旨锦衣卫,连夜查抄李主事府邸!满门下狱!” “水……我都说了……给我水……” 龟田一郎虚弱地垂着头,像一条死狗一样吊在柱子上,肿胀的双唇不断地颤抖着。 赵盈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端起那杯冰镇酸梅汤,走到龟田一郎面前。 “龟田先生,我说话算话。这杯水,是你的了。” 就在龟田一郎眼中爆发出求生的渴望,努力张开嘴巴准备迎接那甘霖的时候。 赵盈盈却手腕一翻。 “哗啦!” 那杯冰凉的酸梅汤,并没有倒进他的嘴里,而是毫不留情地泼在了他那张被辣得通红、糊满眼泪鼻涕的脸上! “你……”龟田一郎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不好意思,手滑了。” 赵盈盈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刚才那顿火锅,是你企图盗取大魏军粮配方,破坏抗倭大局的惩罚。” “而这杯水,是替那些因为你们的走私和侵略,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东南沿海百姓,泼给你的!” “想喝水?去锦衣卫的诏狱里,喝血水吧!” 赵盈盈转过身。 “皇兄,人交给你了。剩下的口供,让锦衣卫去撬吧。” 隆安帝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自家妹妹那霸气侧漏的背影,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牛!九妹,朕今天算是彻底服了!” “不用一兵一卒,不用动刑见血,一顿火锅就拿下了敌国最高级别的间谍!还套出了这么重大的战略情报!” 隆安帝兴奋地搓着手,“有了柳烬岛的位置和暗礁分布,裴寂那小子只要带兵端了倭寇的老巢,这东南的战事,就能彻底平定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 赵盈盈走到书房门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兴奋的隆安帝。 “柳烬岛孤悬海外,倭寇经营多年,必然防守森严。就算知道了位置,咱们的红衣大炮在海上射程有限,如果强攻,水师的伤亡必然惨重。” “那怎么办?”隆安帝一愣。 “柳烬岛上,不是囤积了倭寇这十年抢来的金银财宝吗?” “皇兄,打仗也是做生意。既然有这么大的一笔横财摆在那里,咱们怎么能让前线的将士们白白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