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救世主的自由人存在》
1. 初次见面
如果说,当你某天醒来发现脑海中突然多出一个名叫【最强自由人养成】系统的话,你还会相信你仍旧处在现实社会中吗?
三世川弥心从听到那个自称为系统的声音起,他的思绪便开始了四处飘散。
这就像他所熟知的某些游戏剧情,一个并不重要,对世界发展也没什么作用,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也无关紧要的人,却突然在得到系统后莫名其妙地担任起拯救国家的大任,化身为救世主的存在吗?
自由人…那又是什么?
非常自由的人?
但是有些提不起兴趣呢。
讲台上的教师早早就在注视着那位发色瞩目的新生,看到了他那毫无聚焦的眼神,实在是无法忍受了。
“…三世川弥心同学,是吗?”
大家都跟随着老师的视线看到了似乎仍处在发呆中的红色卷毛。
听到被喊名字,身体本能先于意识站了起来,三世川弥心从“世界观念被打破”的思绪中一下子抽出,回到当下的现实。
同学们原本以为他是个刺头,却发现他一个又一个准确无误的回答上问题后,这一形象得到了改观。
大家的视线也渐渐从显目的发色转移到了他那张带着颓丧感却依然优越的面庞上。
“……”
三世川面无表情地站着,眼神里写着“我能坐下了吗”的厌倦。
——看样子是一个性格怪异的天才。
。
走在放学路上,三世川弥心又忍不住地陷入了思考。
要是把目前他所认知的全世界当作一场游戏看的话,他自认为他只能作为一个npc而存在,那么系统为什么会找上他来?
[因为不想要看到你的才华被埋没]
…?
“唔!”陷入疑惑与思考中的三世川没有注意到前方的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布丁头缓缓抬起,三世川弥心无意间瞥到他游戏界面GG的过场片段。
“啊,抱歉我没看路。”琥珀色的眸子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三世川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多少歉意。
“嗯…我也没有看,没事吧?”
回应他的是一道同样没什么起伏的声音。
面前的布丁头比他矮了大概5厘米,手里拿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游戏机。
——他刚刚是在边打游戏边走路。
三世川摇了摇头,没再说话,他们也就此别过。
[滴——由于宿主遇到关键人物,现开启主线剧情:加入音驹高校排球部,成为自由人闪耀全场吧!]
他听到声音后回头,却发现那个布丁头少年已经走远了。
……自由人原来是排球的一种职位吗?
。
排球类游戏他还真没有打过,看样子系统是一个运动类型的系统。
球类运动…看着就好累。
“如果我放弃任务会怎么样?”三世川弥心趴在卧室的桌子上涂涂画画,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向系统。
[…请放心宿主,我会消除你遇到系统后所有的记忆,让你仍然作为认知中的npc而存在]
写了字的纸上被无意识的划出几道痕迹后,他停下来涂写的动作。
和印象中威胁一起GG的系统不同。
三世川弥心不愿意被迫去做任何事情,但是一旦给到他主动选择自身处境的机会后他就会开始犹豫。
“…我知道了,那我尽力吧。”
况且自己主动去选择抛弃这段经历,他做不到。
npc就是npc啊喂!
告诉npc他有才华,还和npc绑定,这样的npc还能算是npc吗?
[滴,检测到宿主接受任务,现已开放个人面板,系统赠与您新手大礼包一份,请注意查收]
个人面板?
三世川头脑中刚出现这个念头,面前便显现出一道虚拟屏幕。
姓名:三世川弥心
音驹高中高一3班
队中位置:自由人(不可变更)
身高:175.2cm
体重:61.4kg
综合能力:头脑5体力2技术0速度5跳跃2力量2
技术那里一个明晃晃的零蛋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可以说自己废柴但是不代表愿意被系统这么直白地评价。
那新手礼包呢?
[恭喜宿主获得:体力小药剂x10(恢复少许体力)、排球知识总结]
这算是前期发育的资源投入吗?毕竟他确实对排球一无所知。
不过,这也足够了。
三世川弥心唯一所擅长的,大概就是面对想要学习的事物时那可怕的专注力吧,而系统知识的整合让他不再疲于知识的整理,可以直接进行理论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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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项能力有个弊端。
……
开学第一天就在众人面前混了个脸熟的红色卷毛,第二天也是不负众望的睡过了整个上午。
而那些老师查过他的入学成绩后,意识到了这是个所谓的“天才”,于是放任了他睡觉的行为。
“…三世川同学?三世川同学,请醒醒。”
半睡半醒中的三世川听到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红色卷毛微微动了动,从交叠在一起的双臂中缓缓探出头来。
站在三世川桌前的人看清了他迷迷糊糊的样子。
与昨天的他不同,原本那混身上下透露着的颓废感,以及看谁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化为了现在的样子,他的目光涣散,没有焦点,但也也没了那股自厌的颓唐。
——不过额头上睡出的一片红痕倒是给那张脸添了份喜感。
“噗…”社团部的女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三世川听到后以为他错过了什么大事,迫使自己清醒了些。
“有什么事情吗?”他注意到了面前的人手上拿着的表格。
“你好三世川同学,请问你想要加入什么社团呢?”
随着话音的落下,那张纸递到了他面前。
他垂眼扫过。
看到了排球部下面的另一个名字。
一年级3班,灰羽列夫。
三世川弥心盯着那张表格看了几秒,然后把它还给了社团部的女生。
“请让我考虑一下。”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既没有对社团活动的期待,也没有什么拒绝后的歉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她离开。
“……好的,那请尽快决定哦,社团纳新截止到这周五。”
“嗯。”
女生走了。
三世川重新趴回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
加入排球部。
他在脑子里把这句话过了三遍。
运动。出汗。跑步。流汗。累。
印象中和运动相关的每一个词都让他感到心累。
[宿主,消极情绪会影响任务完成度。]
“我没有消极。”三世川的声音闷在手臂里。
“我只是在思考。”
2. 他不想再搞砸了
“我只是在思考。”
思考什么,其实此时的三世川也并不清楚。
这更多表现出的是一种固执的倔强吧。
他不想承认自己确实存在着消极情绪。
系统选上了他,并没有选择别人。
那么这是否意味着他真的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才能存在?
不想看到他的才华被埋没吗……
昨天晚上明明已经答应了系统要去完成任务,明明也熬了个通宵努力地记忆了许多有关排球的知识。
但是、
但是,
理论和实践是两回事。
他头脑中想着,
他到底又有什么才华。
技术那里的零仍然存在。
。
因为那个女生只说明了是周五,三世川以为纳新晚上才会结束。
于是他一直拖到了下午。
重度拖延带来的后果就是——
“诶——结束了吗?”
社团管理部里上午还坐着人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
门上则贴了一张纸:社团纳新截止至今日中午12:00,逾期请直接自行填写表格并联系各部部长。
三世川弥心站在那张纸前面,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那张纸,红色的卷毛微微晃动,似乎比平时更加低落了一点。
琥珀色的眸子半垂着,而睫毛投下一的小片阴影让人看不太清他眼中的情绪。
他就那么站着,整个人像是从骨子里透出一种“算了”的气息。
……搞砸了?
如果他不拖延的话,是不是……
此时三世川弥心的头脑陷入了混乱中,内心在不断不断地指责自己。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情绪,表现出来的又只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
那张满带着颓丧感的面庞好像连自责都泛不起多少涟漪。
[主线任务并未失败。请宿主去排球馆寻找排球部部长黑尾铁朗。]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在帮助他。
他明明知道排球部部长是谁,但是现在却因为一次犯错而遗忘了吗?
高三5班,黑尾铁朗。
“……谢谢。”
他想起来了。
尽力稳定好情绪后,他迅速填写完桌上的一份申请表便转身离开。
他的背影看起来还是比较颓丧的,但是换句话说他整个人原本就很颓丧吧。
转身后可以看到他后边的红色卷毛四处翘起,大概是睡觉压出来的,他没注意,但可能就算发现了应该也不会在意吧。
现在这个时间对方确实很大可能在排球馆进行练习。
黑尾铁朗这个名字,还是他在前几天记忆各大高校排球部成员名字时记住的,所以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三世川弥心走在通往体育馆的路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
他不想再搞砸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的时候,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
明明昨天还在犹豫,明明早上还很抗拒,明明他有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做也没关系”。
但是,
但是他已经答应了。
半途而废真的好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体育馆。
柔和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令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他的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了,配上眼底那淡淡的青黑,整个人就像没睡醒一样。
可他却是清醒的。
体育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排球落地的闷响声。三世川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深吸气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太郑重了。
……算了。
他推开门。
门开的瞬间,里面的声音也涌了出来——球的撞击声、四处跑动的脚步声、有人喊“我的”的呼唤声。
三世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像是不太习惯这种过于鲜活的氛围。
然后他看到了记忆里资料上的黑尾铁朗,不过这次是在现实。
黑发黑眼的鸡冠头向上竖起,身高大概在一八五以上,似乎正在拿着排球准备发球。
听到门响,那人第一个转过头来,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落在他这个看起来和整个体育馆格格不入的人身上。
“……新生?”黑尾铁朗挑了挑眉,视线扫过了他手里的表格。
“来交申请表的?但是纳新已经结束了哦。”
他说完之后便放下排球,让其他人自行训练,自己走向三世川。
“我知道。”三世川也迈步走上前,准备把表格递向黑尾。
他的动作有点慢,像是觉得手里的表格很郑重,也像是做出了什么很大的决心一样。
走近的时候,黑尾看清了他的脸。
红色的卷毛四处翘着有点乱,而那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似乎却带着一种天然的颓丧感。
不是那种“我很酷”的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感觉。
“所以我直接来找你了。”
声音也是淡淡的,像是没睡醒。
黑尾接过表格,低头看了一眼。
姓名栏那里写着“三世川弥心”,字迹工整得有些刻板,和这个人懒散的外表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志愿位置那一栏是,
自由人。
黑尾抬起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自由人?”
“你对自由人有什么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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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人需要防守的最后一道防线,负责接起对方的进攻,为队友创造进攻机会。”三世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复述出昨晚背过的内容。
“并且只需要接住球。”他又补了一句系统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他说的时候,眼睛还是没有完全抬起来。
微长的睫毛遮着琥珀色的瞳孔,让人看不清他的视线究竟落在了哪里。
但他说的没有错。
黑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只需要接住球,这句话让他想起了曾经对研磨说过的话。
——只需要站在那里等待球传到他手中就好。
他见过很多新生,有紧张的,有兴奋得恨不得原地起跳的,有故作镇定的。但眼前这个……
是真的很平静。
不,不是平静。
而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做,不过既然做了就做了吧”的感觉。
黑尾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开口问道。
“你以前打过排球吗?”
“没有。”
“那为什么一下选择自由人呢?”
三世川的顿了顿。
为什么?
因为系统说过他会成为最强的自由人。
因为系统说过他很有才华。
因为他想要知道,那个所谓的“才华”到底是什么。
因为他也想要知道他是否真的可以做到。
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站在那里,红色的卷毛在体育馆的灯光下照耀着。黑尾铁朗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一句。
“可能因为是想要尝试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一瞬,又移开了。
那一瞬间,黑尾看到了他的眼底的,
空无。
像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对此抱有什么情绪,所以干脆什么情绪都没有表露出来。
“行了,入部申请我收下了。”黑尾把表格放进口袋,没再多问。
“不过真正的社团活动要下周才开始,你们新生要等所有纳新事项结束后统一入部。那就在七天后的下午四点来体育馆集合吧。”
“记得注意不要再迟了哦~”
三世川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
黑尾站在原地,看着三世川离开后关上的那扇门,忽然笑了一下。
“有意思。”他说。
旁边正在整理器材的夜久卫辅探出头来:“什么有意思?”
黑尾把表格拿了出来,送向夜久那边。
“哈哈,夜久你的竞争对手来了!”
夜久凑过去看了看。
“三世川弥心……”
“自由人。”
3. 七天的记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三世川弥心正走到教学楼拐角。
[主线任务进度已完成:50%]
[请宿主于七天后正式加入排球部,向着最强出发吧!]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满含春意的风裹着樱花的气息扑面而来,有几瓣樱花粘在了他微卷的发梢上。他低下头拍了拍发丝,然后继续往前走。
请假这件事情比他预想中的更加顺利。
教导主任甚至没有多问,只是在假条上盖了个章,又随口说了句“注意身体健康”。
三世川点了点头,睫毛垂下,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获得了七天假期。
。
回到家后。
三世川弥心站在房间里,发了几秒呆。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照出了些许空气中浮动的灰尘。
桌上摊着一沓手写资料。
那些都是他前几天自行分析并学习的排球知识,以及各校选手数据。
桌子旁边摞着几盒游戏卡带,封面都是花花绿绿的,这和他那些写满字的笔记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他盯着那两样东西看了许久。
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他把堆在一起的游戏机搬起来,塞进收纳室的纸箱里。卡带哗啦啦地掉进去,发出塑料壳碰撞的声音。
最后一盒被他放进去时,他停顿了一下。
——抱歉了。
他在心里说。
虽然他也很喜欢游戏,但是抱歉了,现在有样东西他必须认真去面对。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三世川想起了之前中学的升学考试。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管理并不严格,所以在那三年,他完完全全是混过来的。
直到升学考的前几天,他才拼命地学习。
成绩公布那天,全班哗然。
——他取得了优越的成绩。
“三世川?那个三世川?”
“门门接近满分?开玩笑吧?”
“天才啊……平时完全看不出来……”
之前的老师和同学在听说那个平时没什么印象的人却取得了几乎门门满分的成绩后,都十分震惊。
他们都在说他是个天才。
可他只是记住了而已。
同学围在一起议论纷纷,时不时扭头看向他。而他坐在角落里,趴在桌上,红色的卷毛乱糟糟地翘着。
每次努力完后,他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颓废的状态,浑身上下透露着“别理我”阴沉沉的意味。他自己称它为“过载后的待机状态”。
他需要通过长时间的休息来调整这种状态。
但是,他又想在开学后继续摆烂。
于是假期里他又用几天时间把高中一年级的内容学完了。
这让他原本还没有调整好的状态又加上了一份的疲劳。
那种无法消散的颓丧感大概就是从那时开始黏在他身上的吧……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
天才应该是那种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人吧。
所以他不是。
他认为单纯的凭借记忆这种事情谁都能够做到。
可问题是,他从来都不知道别人就算肯花时间也记不住那么多的东西。
。
现在他又要开始做同样的事了。
三世川弥心在椅子上坐下来。
每当他看累了资料就会打开赛事视频观看。
画面加载了几秒,开始播放。
球馆里的欢呼声很大,三世川默默把音量调低,直到那些声音变得模糊。
他靠在椅背上,观看着屏幕上的十二人站在球场两侧。
他看着不同选手的那些动作与习惯,那些细微的变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头脑中自动想起。
玩家。
既然已经有系统这种超现实物质存在了,那么他把整个世界认作游戏也不足为过吧。
那么,这个游戏的名字叫排球。
场地18x9米,球网高度2.43米。
规则是让球落在对方的地板上得分,同时阻止对方得分。
场上有十二个玩家,六对六。
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职业分配,例如:主攻手,副攻手,二传手,自由人。
而他的职业是自由人。
自由人的任务只有一个:接住所有的球。
三世川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个攻手起跳的瞬间。
他刚刚一直在观察。
这个队服印着3号的攻手,从他之前的几个回合来看,他的扣球习惯是…
斜线球概率71%,直线球概率29%。
其中斜线球的落点分布:后场左侧48%,后场中路32%,后场右侧20%。
他按下播放键。
球飞向后场左侧。
和他预料的一致。
三世川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拍。
这种感觉和在游戏里研究BOSS的行动规律类似。
他之前玩过的那些游戏,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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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BOSS都有自己的攻击模式。比如起手式是什么,连招又是什么,硬直时间多长,弱点是在哪里。
只要死的次数足够多,就能够记住。
排球也是一样的吧。
每个人都有个人属性,力量、速度、技巧等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扣球习惯,网前防守站位习惯以及传球的习惯。
……
看多比赛后,三世川时常会带入自己。
如果自己站在场上,面对这种扣球,他会怎么做?
他在不断地提出假设。
如果他站在自由人的那个位置上的话,能不能接到球。
同时也慢慢总结出一种属于他的接球逻辑。
正因为每个攻手都有自己的习惯。
所以他只要捕捉到他们进攻前细微的动作,就能够预判球的落点,就能够提前站位等待球落到自己手上。
不过这需要时间。
他需要足够多的数据。
……
第六天晚上,他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是清晨。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了进来,为他四处翘起的红色卷毛上镀了一层浅浅的光圈。
他趴在桌上,而脸压着的那沓资料被口水洇湿了一小片。
三世川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放松后,那种熟悉的颓丧感又回来了。
它们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淹没了他的情绪。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鸟偶尔鸣叫一声。
他就那么坐着,等待着闹钟的响起。
那些数据还在他的头脑中运转着,
他不会停下来思考。
。
第七天。
三世川弥心站在体育馆门口。
春天的风还带着一点点凉意,吹动着他微卷的发丝。
三世川身上穿了一件黑色T恤,外面套着校服外套,他的领口有些歪了,扣子也松着,整体看上去是懒散的。
他垂着眼睑,而眼底有了一圈比先前更深的青色,没什么神采。
体育馆里传来的声音他现在并不陌生。
他抬起头,
看到了阳光从高窗落到里面,把球场切割成了明暗的几块。
里面传来的排球击打声闷闷的,一下,又一下。
此时风从他的身后吹来,发丝遮挡住了他看过去的视线。
他忽然想起了系统那句话,
——[向着最强出发吧。]
……最强…吗?
4. 3v3(1)
“嘿!”
三世川正打算进去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那道声音带着点上扬的尾音,随之而来的是一只手直接搭到了他的肩上。
“你也是来报道的吗,怎么不进去呢?”
从声音及行动来看,这个人显然是开朗那一挂的。他并不擅长应付这种看上去自来熟的人。
缓缓转过身。
三世川对他的第一印象是很高,面前的人比他高出一大截。银灰色的头发,刘海斜斜地搭在额前,显露出了那双绿色的眼睛。
看样子像是一个混血。
记忆里的资料上并没有这个人,加上他刚刚说过的,“也”。
他想起了社团申请表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一年级3班,灰羽列夫。
“你是……”灰羽列夫歪了歪头,那双绿色眼睛显然在想起什么后,微微睁大了一些。
“三世川?”
三世川弥心点了点头。他的动作很轻,但是蓬松的卷毛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晃动了几下。
毕竟是一个班的,能认出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就是你啊。”灰羽的眼睛亮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
“一下子请了七天假,班里的人还都在猜测你是不是退学了。”
“唔…是生病了吗?看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灰羽探头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那张充满活力的脸一下子凑近,又一下子退开,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事物。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什么恶意。
如此直白的自来熟吗…
“我准备进去了。”他打算尽快结束对话。
“太好了!”灰羽笑起来,那笑容很晃眼。
“我也是,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三世川无奈的被灰羽拉住向排球馆内走去。那只手和它主人一样充满活力。三世川没有挣脱,就只是任由自己被拉着走去。
门开的那一瞬间,专属于排球场的那种氛围就紧紧包裹了他们,那是光看录像所感受不到的切身体验。
球场上还是有人在练习,但是一旁显然已经有人在此等待。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场边的猫又教练,他的个子不是很高,但是浑身上下散发着教练的威严。他正看着场上的练习。
黑尾铁朗在教练身后探出头来向他们挥了挥手。
“来了啊。”黑尾走了出来,对着教练说道。
“两个新生,刚好。”
他话音刚落,场上的几个人便陆续停了下来。
最先走过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稳重的男生。
“我是海信行,三年级的主攻手。欢迎你们加入排球部。”
海信行。三世川弥心看到他时脑子里自动跳出了他的资料,这也可以算是在自我介绍之前他就认识了这个人吧。
紧接着打招呼的是福永招平。
和比赛里那种锐利的进攻姿态差别很大,他看起来…呆呆的?
然后是…
“夜久卫辅。”他说,声音比他的外表听起来要温和一些。
“三年级,我是自由人。”
他的视线落在三世川身上。
“前辈你好。”三世川轻轻问好。而一旁的灰羽列夫在热情地和每个前辈打招呼。
夜久看着他,那双有神的眼睛里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像是审视,更像是…期待?
最后一个人没有走过来。
他整个人缩在长椅上靠着墙休息,似乎还没有缓过来。
黑尾顺着三世川的视线看过去,挑了挑眉。
“那家伙是孤爪研磨,二传手。”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习以为常。“研磨,过来打个招呼。”
三世川知道孤爪研磨,那就是他开启主线任务的关键人物。
研磨的动作顿了顿,他抬起了头。
和他视线对上的瞬间,三世川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有点像是…被猫科动物盯上的直觉?
“你们好。”孤爪还在盯着他看。
“你们见过?”黑尾铁朗感到有些新奇。
“嗯。”研磨收回视线,他的声音很轻。
猫又教练环视了一下四周,开口道。
“既然到齐了,那么你们先来打个3v3试试吧。让我来看看你们的水平如何。”
“好。”黑尾应了一声,同时也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几个人。
“那就由我、海、三世川来和研磨、福永、列夫进行对战吧。”
夜久自告奋勇的充当裁判。
灰羽在旁边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了,绿色的眼睛似乎在闪闪发光。
他整个人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上场。
“3v3是吗,让你们见识一下未来王牌的实力!”
三世川站在场上,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的站姿很随意,肩膀微微垮着。
之前看过的赛事视频里他已经完成了对孤爪研磨和福永招平的数据分析。
但是,灰羽列夫作为一年级新生对他而言并没有数据。
需要收集。
他琥珀色的眼睛轻轻一抬,原本半垂的视线终于有了一点焦点,聚集在灰羽列夫身上。
“站位置吧。”黑尾说。“海站左边,我在中间,三世川你随时准备好接球哦。”
三世川往后场走。
他行走的的脚步如常,红色的卷毛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脸上没带什么表情,整个人仍然透着淡淡的颓丧感。
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冷静。
研磨手里拿着球,那双金色的眼睛正扫过了这边。
三世川看到福永原本呆呆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另一边,灰羽弯着腰将双手撑在膝盖上,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夜久在场边喊。
他的第一场排球练习。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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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久的声音落下的瞬间,研磨将球抛了起来。
他的抛球高度很稳定,手臂挥动的动作看起来并不用力,但球飞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飘忽感。
三世川在录像里看过很多次,研磨的发球不会像黑尾那样有很强的冲击力。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球。
旋转的速度以及晃动的幅度,所有这些数据在他脑海里迅速组合运算,最后变得清晰。
为了测试新生水平,显然是冲他来的。
落点大概在后场左侧距离底线两米一处。
个人面板为5的速度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三世川跑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排球刚好落到他身前。
于是像头脑中预想的那样,伸出双臂将球垫了起来。
排球弹起的高度偏高,飞出的轨迹也有点偏,但这球确实被他接到了。
球撞在他手臂上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属于排球的的触感。是和看录像不同,也和游戏不同的真实的触感。
他的第一次接球,
感觉还不错。
海信行迅速移动到球的下方,进行托球,排球精准地飞向了黑尾的进攻位置。
黑尾的起跳时机也掌握得很好,可以看出二者的配合默契。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臂猛地挥下,球也砸向了对面。
“得分,1:0”夜久宣布。
黑尾落地后看向三世川,嘴角带着笑意。“第一个球就接到了,不错嘛。”
三世川谢了一声,整个人还是那副颓丧的样子。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视线一直在对面。
第二轮进攻很快开始。这次是黑尾发球,排球砸过去的时候似乎带着一股凌厉的风声。
福永的反应很快,他的身体倾斜着冲过去,双臂并拢将球接了起来。
他接球的动作很标准,一传的也相当不错,稳稳地飞向研磨所在的位置。
而研磨已经站在网前,向左前方进行了托球。
灰羽列夫起跳了。
他的起跳高度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双长腿爆发的力量让他瞬间升到空中,手臂向后拉开的时候整个人都蓄势待发。
但他手臂挥下来的时候,球已经落了下去。
挥空了。
球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得分!2:0。”
灰羽落地后眨了眨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欸!?居然没打到。”
研磨站在网前看着他,“你跳得太早了。”
灰羽挠了挠头,“是吗?那我下次晚一点跳。”
“下次一定得分!”
黑尾放声笑了起来。
“列夫,你这个起跳时机需要再练练啊。”
原本在预计中的落点上站着的三世川缓缓直起腰来,看了看灰羽列夫。
身高很有优势,弹跳力也惊人,但是技术方面和他的零相差不大。
对方也是个新手。
数据+1
5. 3v3(2)
现在这幅场景可以这样说吧,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三世川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灰羽列夫时,球网对面的孤爪研磨也在用那双猫猫眼盯着三世川。
“很不错嘛你们,来继续!”黑尾拍了拍三世川的肩膀。
比赛继续进行。
第一球显然是都在测试他们两位新人的水准,后续的进攻和防守变得更加多样化了起来。
音驹作为一个接球的强校,三世川也从其他人的现场动作中学习到了很多技巧。
排球在网的两侧飞来飞去。
福永大喊了一声“我的”,迅速向排球移动。他在球即将落地的时候伸出双臂将球垫了起来,然后迅速补位。
研磨跑到球的下方,金色的眼睛往左边看了一眼,手腕却向右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假动作吗。
“右路!”黑尾喊了一声。
三世川在看到研磨手腕转动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他很快跑到了右侧的位置。但是刚刚站定,却发现灰羽并没有起跳。
不对。
研磨的这球不是传给灰羽的。
视线一转恍然发现福永已经起跳了。
斜线球。
三世川迅速调整重心,向左侧移动,但还是来不及了。
咚。
球擦着他的指尖落地了。
2:1
福永落地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三世川缓慢地从地面上爬起来抬头望去,他看到了孤爪研磨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也透出一种:“你被骗了。”的意味。
“嘿,研磨你这家伙!”黑尾铁朗扒在网上,大声吵着。身后的火焰仿佛凝为实物。
三世川在思考。
刚刚那个球,研磨的眼睛在看左边手腕却向右转了,营造出了一种要传向右边的假象,但最后球却传给了福永。
孤爪研磨,假动作的层次十分高明。
和录像中的他相比仿佛又进步了。
变化…吗。
。
与其说是比赛,这更像是一场对他们全方面的测验。
“灰羽!”
灰羽列夫接球,但他的接球动作明显很生硬,排球径直飞向了场外。
“Out!”
灰羽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接球真的好难。”
福永走过来,“手臂要这样。”为他展示了一个接球的标准动作。
灰羽学着他的样子比划了一下。
“这样吗?”
“嗯。”
甚至还有现场教学。
场边,猫又教练的视线落在那个银灰色头发的高个子身上。
“那个高个子天赋很好。”他的声音很轻,“那种身高配上弹跳力,未来会成为一个很可怕的攻手。”
他顿了顿,
“但现在的技术太粗糙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山本猛虎听到这话后点了点头。
…
“球来了!”
比赛的氛围越来越热烈,三世川也渐渐在这过程中完善了对各位的数据分析。
孤爪研磨又想效仿之前的假动作。
但是根据数据,三世川早就站在了福永高高跃起的身影之下。
虽然灰羽列夫的各项身体数据很出色,但是他毕竟是新手,也没有和研磨系统配合过。
所以你一定会把球传向更容易得分的那一侧吧。
他们的视线相对了一瞬。
“Tong!”
三世川又接起了球。
场边,夜久的眼睛眯了起来。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数不清三世川接了多少个球了。
每一个球他仿佛都能提前移动到落点附近。
不是像他们一样追着球跑,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早就知道球会飞向哪里。
不,不只是知道。
夜久看着场上三世川的移动路线,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好像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已经判断出落点了。
这怎么可能?
就像是能够预知未来一样。
“那个家伙…”夜久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
“他真的第一次打排球吗?”
但接球的生疏感不会作假。
。
第二局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预判到落点并提前移动到那个位置接球,在排球场上跑来跑去接起一个又一个扣杀。
三世川弥心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了,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艰难。眼前的视野也渐渐模糊。
腿部也传来一阵阵拖拽感。
但他还在接球。
“呼…呼……”
一个、两个、三个……
“球来了!”黑尾大喊。
他知道球来了,他看到了,但是…
“砰——”
排球落到了他们的场地。
第二局比分也由此定格在了24–26。
而三世川弥心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场上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在看着三世川。
灰羽站在对面,眼里也满是疑惑。
为什么不去接球?可能大家内心都在想这件事吧。
他只是单纯认为凭借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接不到这一球了,所以就没有浪费额外的力气跑过去。
黑尾他们脱离了激烈的比赛场景后这才发现三世川此时的状态很差。
他们看到了三世川低头站在那里,而那标志性的红色卷毛随着之前大幅度的跑动变得杂乱了,整个人蔫蔫的。
有些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到了T恤上,黑色的所以并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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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抱歉,接不到了。”他抬手擦了擦下颌的汗,声音中透露出一种疲惫感。
可能是从一开始,音驹众人一直以来见到的三世川面色就很差吧,所以比赛中才没有怎么在意。
这样仔细看下去,发现他的面色更差了啊喂!
记录完分数的夜久也走了过来。他的视线从他那双半垂的眼睛扫过,到他那苍白的脸色,又到了他发抖的手指。
随后夜久开口了。
“刚才的那个球,你是已经看到、呃,预知了未来吗?”
三世川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根据数据已经分析出了结局怎么不算是一种另类的预知未来呢。
灰羽在旁边挠了挠头。
“我不太懂。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接不到的,万一你跑过去刚好就接住了呢?”
三世川抬头看向他。
“……以我当时的状态,能够接到那个球的概率为零。”所以他就不去接了,这是就算想要努力也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绿色的眼睛盯着他。
“比赛的时候不都应该拼尽全力吗?不管接不接得到,不应该是先冲过去再说?”
“思考也很废体力。”
一旁暗中观察的孤爪研磨此时缓缓开口道,结合赛场上三世川的表现,他已经发现了什么,概率…吗。
“他思考的太多了,应该比我还要累。”
三世川弥心在不知道要怎么和这个单细胞生物解释他已经跑不动时,还好孤爪研磨用话语解救了他。
呼…也是松了一口气。
……
25–22、24–26,他们的3v3打了个平局,最终以三世川的体力告罄作为结局。
猫又教练在一旁看了一会后把他们召集到了一起。
他发现了这两个新生内在的潜力。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记得按时来训练。”
教练交代了一些注意事宜后便让他们回去了。
三世川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感觉他的双腿似乎此时不再属于他自己。
发丝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有些汗水还挂在发梢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灰羽在后面喊他,还是很有活力。
“三世川,明天见!”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向后轻轻挥了挥。
走出体育馆的那一刻,徐徐的夜风带着一种清凉感袭来。
三世川深深呼吸。
累。
真的很累。
但他的嘴角,似乎有了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那是笑吗?他不知道。
但是系统赠予的10个初级体力药剂已经用完了,或许,他更应该考虑的是之后在比赛中如何存活下去…?
6. 支线开开开
另一边,猫又教练留下了音驹众人。
体育馆里的灯光还在亮着,几颗排球散落在场边。
猫又教练站在众人面前,双手背在身后。
“刚才那场3v3,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都很有潜力。”
他顿了顿。
“但问题也很明显。”
“教练,三世川那种打法……”黑尾开口。
“理智,他甚至理智到有些冷漠…”猫又教练看的很远,他发现了众人所看不到的地方。
“但这种理智,对于一个自由人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他看向夜久。
“你觉得怎么样,夜久?”
夜久思考了一会儿。
“他的预判确实很厉害。”他一边回想比赛一边说道。“但自由人并不是只有这些就够了,接球技术还差得很远。”
“而且体力是个问题…目前来看他打不了完整的比赛。”
猫又教练点了点头。
音驹是一个善于接球的强校,突出点在于极致的防守与全员稳定的接球。
自由人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他们的接球技术肯定是十分的高明。
虽然三世川在赛场上的表现已经很出色了,但是他的技巧确实欠缺,也还存在着很多美中不足的部分。
夜久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他说:
“我可以教他,但——”
“能不能超过我,这就要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黑尾在旁边笑了起来。
“夜久,你这家伙,是在宣战吗?”
音驹的大家都笑了。
他们都在为新鲜血液的加入感到无比的期待。
维系。
。
三世川洗完澡后瘫在床上。
他的头发还半湿着,软软的卷毛柔顺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恭喜宿主成功加入音驹排球部。]
系统的声音又在头脑里响起来了。
三世川没有动。
并没有任务完成百分百的提示音。
果然吗…
系统为他设定的主线是一个十分长远的目标,说是要成为自由人闪耀全场。可他并不知道那个闪耀的程度是什么样的。
所以说不愧是主线剧情吗,十分遥远的存在……
他的眼睛半垂着,看着天花板。
刚才在球场上那种专注的状态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是什么灵魂状态吗?身体好轻松。
飘啊飘,
飘啊飘。
…
闭上眼后他又回想起了最后的那球。
其实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
但是,但是,
他做不到。
无数次的演算结局都是排球的落地,所以他只能站在那里。
好无力…
他默默把头埋到了被子里。
[滴,建议宿主进行基础训练,提升体力及技术数值。]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系统突然传来的声音令三世川愣了一下。
支线任务?
“…还有支线吗?”
话音刚落,他的眼前就展开了一道虚拟屏幕。
[支线任务:基础强化训练]
[请在一个月内,将体力从2提升至4,技术从1提升至3]
[任务奖励:绝版游戏x3]
看到这些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技术居然变成1了吗…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也有了一些进步呢。
而且系统发布任务,这就像是那些游戏里的任务一样。
他熟悉这种模式,他很喜欢这种模式。
每一步都有着明确的目标,甚至可以看到努力带来的回报。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绝版游戏!!!
如果是这样的话,
他坐了起来。
…
[支线任务已接受。]
。
“叮铃铃——!”
第二天。
当三世川弥心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
面对这样一个开学不久便敢于请假的人来说,他们看他像看猴子一样稀奇。
他有些发丝四处翘着,整个人半睁着眼睛,看起来根本就没有睡醒。
领口露出来的锁骨线条却清晰得有些单薄。
三世川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然后,
趴下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美梦,他梦到他征服了世界。
可恶啊…为什么要让他醒来。
整个人浑身上下完完全全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令其余人难以靠近。
“三世川!”
可这时一个声音却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三世川缓缓移动头部。
看到了灰羽列夫站在他的桌旁。
“你来了呀!”
灰羽自顾自地继续说:“昨天晚上我的拦网总是掌握不好时机,福永前辈说我需要多多练习,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三世川感觉他的思考断开了一瞬间。
“…你在问我?”
“对啊!”灰羽理所当然地说。
可能他看出来了三世川弥心的头脑很好,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凭借直觉。
仅仅是昨天第一次见面,打了一场比赛,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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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认为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吗。
三世川闭了闭眼睛。
果然…他不擅长应对单细胞生物啊喂。
[请和灰羽列夫共同进行“逆袭吧,我们的愉悦时光!”支线任务]
头脑中突然又冒出来了一个支线,并且奖励居然是预支的形式吗。
三世川的系统背包中已经多出了十个中级体力药剂和五个高级体力药剂,但是只能在本支线中使用。
看了看任务大概的内容就是想让他们在社团训练完后额外进行十天的加练吧。
…
无奈地撑起身体,他直视着灰羽列夫。
“那我们进行秘密训练吧。”淡淡的声音传入。
那双绿色的眼睛chua的一下亮了起来。
课堂上,灰羽列夫表现的也十分兴奋,视线时不时看过去却发现说出这么令人兴奋话语的三世川仍在入睡。
唔…他已经睡了三节课了吧。
猫猫不解。
。
体育馆的夕阳把地板染成暖色。
三世川弥心已经进行了一会的一传一垫排球练习,此时还在继续。
他站在后排区域,而夜久在一旁观看。
海信行发球的动作干净利落,球一出便带着稳定的弧度朝这边飞来。
三世川思考着,想要尽量按照之前记住的要领去接球。
但是排球擦过手臂的瞬间,球的轨迹却微微偏移了,并不算是完美。
“这里,手腕再稳一点。”
夜久走到他身边,轻轻调整了一下他的手臂角度。
三世川看了看手臂点点头,重新站好。
他已经得知了自由人并不仅仅是接起球就可以的,他要为整个队伍、他需要为二传手开辟道路,而一个完美的一传是必不可少的。
所以,他会十分严格的要求自己。
下一球又来了。
三世川深吸一口气,迅速判断出了落点。
感觉状态不错…
“砰——”排球与手臂接触的触感…
夜久看到这一球被他稳稳垫起,
落到了二传手的惯常位置上。
完美的一传。
夜久有些震惊,但也为他进步神速的同时感到十分欣慰。
这家伙妥妥是一个天才。
“不错嘛。”猫又教练也看到了这些表现。
不远处的另一侧场地此时也十分热闹。
灰羽列夫正拿着一颗球,黏在孤爪研磨旁边转来转去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研磨,再给我托一个嘛,就最后一个!”
山本猛虎在一旁还大大咧咧地开口:“喂,研磨,快振作起来啊!”
孤爪研磨看起来快要融化了…
7. 秘密训练
感到劳累痛苦甚至是想要逃跑的并不只有孤爪研磨一人。
三世川弥心在勉强熟悉基础接球动作后,等待他的一传一垫练习,简直就像是变成了打倒反派BOSS后突然复活产生的二阶形态,难度陡然攀升。
海信行给出的排球运动的轨迹更加刁钻与不规则了。
而且和比赛不同的是,现在一整片场地都变成了他的防守范围。
这意味着他需要跑动的更多。
他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用头脑不断地分析这一球到底要飞去哪里。
“呼…呼……”
满场折返跑所消费的体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他弓着背双手撑在大腿上,额前凌乱的红色卷发被汗水打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上,身上透出一股从骨子里漫出来的倦怠。
为什么要让他醒来啊…
其实这里才是梦境吧,等梦醒后他就还是地球的霸主。
他就会在地球上高高的站着,而音驹的众人围着他谄媚的奉上从各地寻来的游戏机…
“砰——”排球擦着他的身边落地了。
“喂,打起精神啊三世川!”海信行站在网的那边喊他。
摇了摇头,思绪有些恍惚了,他又在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他现在所处的可是惨淡的现实。
“最后一个嘛研磨!”
这个声音突然传入三世川耳中,他感应到什么一般抬头望去。
他看到,
孤爪研磨趴在地上,他现在的表情是一种介于我想逃和我逃不掉之间的微妙状态。
“……列夫,你已经说过…八个最后一个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虚弱的意味。
灰羽列夫眨了眨眼睛。
“有吗?”
“有。”
“那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孤爪研磨陷入了沉默,却突然感受到了有道视线在注视他,缓缓抬头望去。
看到了三世川疲惫地站着,他在看他。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属于同类的默契。
有关于体力废柴之间的惺惺相惜。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原本从窗口透出的那些光线一寸一寸地移动着,最后消失在阴影里。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一下就可以回去了。”猫又教练拍了拍手,让大家自行离去。
灰羽列夫几乎是立刻从对面场地冲到三世川弥心面前,脸上还挂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秘密训练对吧!”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我们之前说好的!”
他一把拉住三世川想要逃跑的身影往外走去,而三世川清晰地感受到了某只金瞳猫猫投来的目光。
孤爪研磨:一路走好…
他的眼神中带有同情和感激,大概是在感谢三世川帮他转移了火力。
三世川尽量平稳了呼吸,没有力气了,他的手臂还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系统背包里那些药剂…
心里充满了吐槽。
为什么只能在支线任务过程中使用,为什么现在不能使用。
明明他们都要去做支线了……
好累…
三世川清楚地知道,这个支线是一个很好的刷新体力的机会,所以才没有表现出什么反抗拒绝。
在这些提前预支的奖励下,他可以不断地清空体力并且使用体力药剂再度加满,这会提高他的体力上限。
这有助于他支线一任务的完成。
找这么多理由,其实最重要的还是绝版游戏他真的非常非常想要…
…
被拖着走出体育馆的那一刻,夜风迎面吹来。
“听你说秘密训练的话,难不成你已经找好了场地?毕竟体育馆已经锁门了。”灰羽列夫的声音从他的身前传入耳中。
“…嗯,我家附近有一个排球场。”三世川脚步缓慢,声音中带着一丝懒怠。
他向灰羽说明了他家离学校不远,而且那是一个标准的街头场地。
“唔,太晚回去我姐会担心的,我先去打个电话。”灰羽停下步子。
三世川倒是不用报备,他刚搬到东京的时候,父母把他安置好后就又出差了。
所以家里一般都只有他一个人,十分自由。
“嘿!我们快点走吧,还可以多练一会。”打完电话的灰羽列夫突然闪现到了他身边,不由分说地拽着他跑了起来。
排球场。
刚刚到达这里,三世川头脑中的系统便响了一声。
[支线任务:“逆袭吧,我们的愉悦时光!(1/10)”]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三世川也是火速使用了个体力药剂。
活过来了…
三世川弥心感受着那股暖流在身体里扩散开来,他站在排球场边,深呼吸。
卷发被夜风轻轻吹起,琥珀色的眼眸里此时掠过一丝冷静。
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一场地狱。
灰羽列夫已经迫不及待地跑进场内,绿色的眼睛亮亮的。
三世川走到场边的长椅上,把背包缓缓放下。
他从里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排球和两瓶运动饮料,摆好后直起身,看向灰羽列夫。
“你要练扣球还是拦网?”
“扣球!王牌当然要练超强的扣球了!!”灰羽立刻跑过来看着他。
扣球吗…那他试试给他托球好了。
他分析过很多录像。其中有很多二传手传球的姿势、角度。
而且他也看到过有些自由人站在三米线外高高跃起进行的托球。
理论上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但是需要实践。
他想了想后,拿起球走到了网前。
…
三世川弥心站在三米线外,指尖轻轻摩挲着球面,目光落在手中的球上。
内心在不断思考。
灰羽的起跳高度,他昨天就已经收集了很多的数据。他的最高的击球点…
“灰羽,等下你用尽全力去跳。”三世川抬头抬起眼对一旁跃跃欲试的灰羽列夫说道。
三世川的跳跃数值只有2。
这意味着他没办法像其余的自由人那样高高跃起托球,跳起来很快就会落地,那么他在空中反应的瞬间就会很短。
所以他需要托高球,增加攻手的反应时间。
他要在跳起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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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瞬间把球托到灰羽的扣球最高点。
球飞到那个位置的时间,必须要和灰羽跳到最高点的时间完全吻合。
思考这么多也没用…还是先试试吧。
“来了灰羽。”
听到指令后,灰羽列夫按照三世川给的要求把球向三米线内扔去,然后迅速跑动调整姿势,做好扣球准备。
同时三世川弥心助跑几步上前,在三米线外起跳。
他跳的不高,但是和预想中差不多,指尖恰好可以碰到排球合适的位置。
“灰羽!”
三世川在空中使用二传惯用的上手托球姿势,双手把球向上、向前托了出去。
球飞得很高,直直朝着灰羽的上方飞去。
旁边的灰羽列夫在听到三世川喊他的瞬间,就已经用尽了全力起跳,身体舒展到极致,高高跃在空中。
他挥动手臂。
“砰。”
他手掌的侧端击打在了排球上使排球落地。
虽然这球并没有三世川预想中的那么准确,但是球确确实实在对面的场地落下了,并没有出界。
灰羽列夫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喜。
“Ohhhhh——!这是什么,你真的好厉害弥心!!”
这个方案可行。
三世川弥心眼底极淡地亮了一下,倦怠的脸上难得掠过一丝极浅的成就感,转瞬又被惯常的颓丧覆盖。
…
三世川原本以为,这样的托球只是消耗脑力,可真正连续配合之后才明白,二传消耗的从来都不止是脑力,他的内心甚至开始渐渐同情起孤爪研磨。
每一次的起跳和预判都在一点点啃噬他本就不高的体力。
他和灰羽列夫就这样在夜色里练习。
露天球场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周围很安静,只剩下排球撞击地面与手掌击打的声音在回响。
。
三世川弥心躺在地上,他已经用光了三个中级体力药剂,现在感到视线有些恍惚。
天上那个白白的是什么…
天使吗…?
灰羽探头看过来,挡住了三世川看着灯光的视线。
灰羽列夫只是出了层汗,看起来依旧精力充沛。他兴奋地在他耳边一声声喊着“再来一球。”
三世川弥心垂着眼,红卷发遮住了他部分视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废掉了”的颓丧感。
他终于深刻理解了为什么系统奖励要提前预支。
因为灰羽列夫简直就是体力怪物,
他绝对不是人类吧…
他缓缓撑起身体站在原地喘着气,指尖也在发颤,他的心里只剩下一条清晰的念头:
如果不是为了那套游戏…
…
灰羽列夫又一次兴冲冲地捡起球,跑到他面前,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弥心,再来一个!这次我要跳得更高!”
三世川弥心不可置信地抬起眼,看向眼前体力仿佛是无限黑洞的少年。
他们不都是一年级吗?
这是什么?
还要再来…吗。
坏了,
他逃不掉了。
8. 12号
…
“再来。”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嘛,三世川!”
!!!!
三世川弥心猛然惊醒。
噩梦、这绝对是噩梦吧…
此时窗外的天蒙蒙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但是阳光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底的绝望。
灰羽列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十分难缠的“再来一个!”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
此时他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砰地乱跳。
三世川弥心撑起身体坐在床上,目光呆滞。
好恐怖…
如此艰难且令人绝望的训练之后居然还有九次吗…?
他又重重向后倒回床上,红色卷发随着动作散乱开来,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干脆就这样直接躺到世界终结算了。
这简直就是一场慢性折磨,仅仅是结束了一次,他的内心就已经在思考之后的几次会不会突然在球场上倒地GG,达成被灰羽列夫单杀的结局。
他睁着眼放空了许久后,闹钟响了。
三世川最终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去洗漱。
他现在只剩下了被训练和噩梦双重摧残后满满的疲惫。
。
一想到社团训练完还有这种酷刑在等着自己,三世川走向教室的脚步都不自觉得沉重了几分。
教室里还算安静,目前没有什么人。
三世川弥心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二话不说趴在了桌上。
他想用睡觉来逃避一切。
…
但是还没过多久,
一道灼热到无法忽视的视线,就直直地钉在了他的背上。
那道目光实在太过直白,
每一寸都透出“想要快点开始秘密训练”、“好想再次扣球”的兴奋。
三世川死死绷着后背,他甚至把呼吸都放轻了。
根本不敢回头。
其实他睡着了才对,他还在睡觉。
灰羽列夫绝对没有在看他,
他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他…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催眠,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可那灼灼的视线令他实在是坐立难安。
有没有人能来救救他…..三世川在心底无声呐喊。
。
终于艰难的熬过了上课时间。
放学后,音驹排球部的众人于体育馆齐聚。
三世川站在队尾,半垂着眼睛,依旧是那副恹恹的模样。他的发色和之前相比看起来更加黯淡了,像是饱经摧残了一样。
旁边的灰羽列夫完全是另一副样子。他脖子伸得长长的,视线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瞟着。
“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因为刚刚猫又教练说要去为他们两个准备队服,而这家伙已经迫不及待了。
山本猛虎在旁边看得好笑。
“列夫,你这是在等女朋友吗?”他调侃说道。
灰羽列夫反应了会儿后,他的脸一下红了,“才不是!”
也是终于安分了一些。
过了片刻猫又教练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黑尾铁朗。
黑尾抱着一个纸箱,里面是他们的队服。
音驹的队服以红色为主调,领口镶着利落的黑色线条。
而自由人则是相反的白色。
。
三世川和灰羽应教练的要求穿上,来查看尺寸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三世川穿着队服,凌乱的红色卷毛与白色队服形成鲜明对比,明明是清爽的配色,但落在他身上却显出一种慵懒又颓丧的气质。
黑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起来。
“还好三世川是自由人。”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黑尾继续说道:“你们想想,如果他穿主场红色队服的话那岂不是要从头红到尾?”
山本猛虎先是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笑得整个人都弯下了腰,犬冈走也在一旁跟着笑出声。
三世川听到了他们的调侃,也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全身都是红色的画面。
简直就是灾难吧…
他把队服整理服帖后收回手上的动作,身后那道热切的视线就又一次缠了上来。
“三世川——!”
灰羽列夫的声音里藏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激动,一身红色主场队服穿在他身上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刚好我们来一次那个,让大家来看看我们的特训成果吧!”
本来还在说笑的音驹众人,一下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听到这些,
黑尾铁朗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孤爪研磨的视线也落在了他们身上。
三世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他感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悲鸣。
可灰羽列夫根本没有给他退缩的机会。
直接把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排球塞到了他手里,然后转身就往排球场内跑去。
三世川盯着球看了几秒,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缓缓迈步走到了孤爪研磨面前。
“孤爪前辈,可以帮我们发个球吗。”他告诉了孤爪研磨具体的发球范围。
孤爪研磨轻轻点了点头。
三世川走到三米线外,
他抬眼,看向已经摆好姿势的灰羽列夫。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来了。”孤爪研磨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球被稳稳抛出。他们看到三世川弥心先动了。
三世川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球的运行轨迹,脚步也在精准地调整位置。
他通过一段不长不短的助跑后,在三米线外跃起。
跳跃数值只有2的他,跳跃高度确实不算是出色。
可就是在这并不起眼的起跳里,有着他运用各类数据换来的冷静判断力。
灰羽列夫的最高点…大概是在那里吧,他的目光锁定了一处位置。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三世川在空中稳住身体,双手精准叠成托球姿势后用指尖触到了球面。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排球干净利落的向上托去。
“灰羽!”
一声落下,球被稳稳托向空中,弧度完美得像是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微微一凝。
下一刻。
灰羽列夫高高跃起,他整个人舒展成了充满爆发力的姿态,手臂狠狠挥下,正正好地打中了排球。
“砰——!”
清脆而有力的击球声猛地响起。
排球带着破风的速度笔直地坠向对面场地,“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地面后弹起。
——这球,托得也太准确了。
全场安静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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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猛虎最先瞪圆了眼睛:“刚刚…那是自由人托的球?”
夜久也震惊到了。
“…厉害,三米线外起跳还托得那么准确。”孤爪研磨的眼睛亮起。
连猫又教练的嘴角都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音驹今年真是来了两个不得了的家伙。
场中。
三世川弥心和灰羽列夫相继落地。
两个身影立在网前,11、12的背号十分醒目。
三世川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可刚才的那一瞬间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深深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灰羽列夫转过身,眼睛亮得快要发光,
“看到了吗大家,刚刚那个超——帅的吧!!”
山本猛虎冲过来跳起,一把勾住了灰羽的脖子。
“你小子!什么时候练的这手!”明明前几天他还不怎么能扣到球,目前看来确实进步迅速啊。
灰羽被勒得直咳嗽,但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减。
“是秘密训练哦!”
三世川弥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吵闹的一幕,心里却在默默吐槽:
秘密训练这种东西,说出口了的还能算得上是秘密吗。
周围的人忽然一齐笑了起来。
三世川弥心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原本只是在心里的吐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
周围的笑声蔓延开来,这些三世川平日里只觉得吵闹的声响,此时内心却奇异地没有生出厌烦。
听到他们口中那些直白的夸赞,让他在这一刻,忽然好像明白了一点排球微弱却真实的意义。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和灰羽列夫继续去加练…
反正都已经被推到这一步了,
反正他也确实感受到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感,
那就…再试试看吧。
。
夜晚。
[支线任务:“逆袭吧,我们的愉悦时光!(2/10)”]
当不知道第几十次的托球送出,看着灰羽再一次完成干脆利落的扣杀后,三世川弥心再也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地向后倒去,摔在了微凉的地板上。
背部撞上地面发出了轻微闷响,在安静的场地里却格外清晰。
灰羽列夫慌张的跑过来,询问他的情况。
“喂。”
“喂,三世川你怎么了,别吓我。”
三世川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糊了他一脸,卷发因为湿透了而凌乱地贴在额角与脸颊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三世川弥心空洞地望着头顶明亮的灯光,刺眼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果然。
他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什么排球好像也有了点意义,在体力彻底透支的瞬间就已经全部都被他抛到了脑外。
他又在思考成为灵魂状态来打排球的可能性了,
不对,都变成灵魂了为什么他还要打排球…
“三世川!”
灰羽列夫的声音此时有些让他心烦。
“……别喊了,请让我先死一会儿。”他声音轻得仿佛随时都能被夜风吹散。
三世川缓缓闭上了眼睛。
“诶——?!你不要死啊!!!”
灰羽列夫大惊失色,
是真的失去了颜色。
9. 前往宫城
[滴,恭喜宿主]
[支线任务:“逆袭吧,我们的愉悦时光!”(已完成)]
三世川这几天确实度过了段非常“愉悦”的时光。
他还活着。
他竟然还活着。
三世川的眼下挂着一圈很深的黑眼圈,他缓缓打开个人面板。
淡光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一行行数值却十分清晰。
[体力:2→3]
[技术:1→2.5]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从来没想过他也能够拥有这么大的进步。
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离绝版游戏又进了一步吧,原本那遥不可及的目标仿佛触手可得。
能撑过这十天,说起来还要归功于那天他在球场上的摔倒。
他原以为灰羽列夫这种眼里只有扣球,智商堪比一根成年香蕉的家伙,顶多只会蹲下来戳戳他,喊两声“喂,你怎么回事”。
却没料到对方脸上居然显露出了无措和后怕。
后来灰羽私下找过他一次,抓着后脑勺挠了半天,这才憋出了句,
“你之前居然硬撑了那么久,是笨蛋吗?”
语气依旧咋咋呼呼的,但三世川看出了他对他的关心。
说他是笨蛋的家伙其实才是笨蛋吧…
但是自那以后的训练明显有了些变化。
灰羽列夫甚至学会了说“今天就到这里”。
三世川震惊。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的秘密训练都小有成效。
灰羽的扣球和拦网能力有了很大进步。
三世川在数值增长的同时提高了一传的精准度,他的托球失误率也几乎清零。
。
排球部。
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刚落下,猫又教练便抬手示意大家围拢在了一起。
他的嘴角已然挂起笑意,但语气还是平淡的说,
“乌野的老师和我们约了场练习赛,大家提前做好准备,我们三天后出发。”
猫又教练早听说乌野最近好像强势了起来,而一场练习赛是个很好的了解这个老对手的机会。
话音落下,灰羽列夫和山本猛虎这几个热血过头的家伙就已经兴奋地喊了起来,嚷嚷着要展现训练成果,还大喊着要和乌野主攻手来展开一番较量。
人群里,三世川红色卷发微微翘起,
他也知道一些音驹和乌野两个老教练之间深远的渊源。
传说中猫和乌鸦的宿命,
“垃圾场对决”。
。
出发的前几天,东京被连绵的雨裹挟了。
细密的雨丝从早到晚斜斜地飘着,让整座城市都浸在这湿漉漉的阴翳里。
三世川弥心很喜欢雨天,他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
可能这种阴沉沉的气息,和他仿佛是同一种质地的吧。
…
出发的那天,雨停了。
清晨,
三世川背着简单的背包,跟着队伍一起坐上了前往宫城县的新干线。
灰羽列夫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吵着,说要去吃什么宫城的特色的海鲜饭。
三世川靠在车窗上没有说话,
晕车debuff持续触发,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还不到……
他们为什么还是这么有活力…
一旁,黑尾铁朗抬手对着喧闹的众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嘘了一声。
“咔擦—!”他戏谑的拍下了三世川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欸欸欸忘关闪光灯了啊黑尾!”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立刻凑上来,争抢着看照片。
“哈哈哈哈哈——”
笑声闹作一团。
好吵…
…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们抵达了一家民宿。
“明天我们才打比赛,今晚可以出去转转,但记得别跑太远,要早点回来哦~”
黑尾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山本猛虎就勾着灰羽的肩说要去街上逛一逛。灰羽列夫眼睛一亮,也是第一时间叫住了正偷偷摸摸准备跑回房间的三世川弥心。
“三世川,走了走了!”
三世川眼睛都没抬起,他淡淡的开口道,“不去。”
他只想烂在房间里。
灰羽不依不饶,山本猛虎也走了过来,他们相视而笑。
一左一右架起了三世川。
“就逛一小会儿嘛。”
说着就维持这个姿势跟在黑尾铁朗他们身后走出去了。
…?
他不是拒绝了吗,这又是什么?
赤裸裸的身高霸凌吗…
可恶…
他挣扎了两下,但是力2根本就反抗无果,最终还是放弃了。
离开民宿后他们才把他放下来。
三世川只好缓慢的迈步,跟在吵吵闹闹的队伍后面。
卷卷的头发耷拉着,垂着眸子。
他没什么兴致。
大部队在前面走着,路面还有着昨晚雨水积成的水洼。
三世川的目光无意间落下去,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旁边的水洼里正蹲着一只青蛙。
他们一下对视上了视线,
下一秒青蛙鼓了鼓腮帮子,发出轻响。
三世川微微俯身,红色的卷发垂落下去,遮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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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的情绪。他忽然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羡慕。
这是恣意生活在他所热爱的雨季里,既不用打排球也不用训练的生物。
他又开始想着要是他也是一只青蛙就好了。
思绪在四处飘散…
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如果变成青蛙的话那就打不了游戏了吧,
但是说不定有会打游戏的青蛙呢…
“喂——!”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了过来,打断了三世川的思绪。
这一下把他从荒唐的游戏王国的青蛙王子的幻想中拉了出来。
三世川直起身子,缓缓转身望去,
面前的人个子不高,黑色的发间挑着一抹亮眼的黄色。浑身散发着一股热血而又爽朗的气质。
没见过呢…
三世川曾经观看的比赛数据中并没有近几年的乌野,所以这对他来说算是一种未知。
“你是音驹的人对吧?明天的练习赛,我们十分期待!”
他的目光落在三世川身上那印着音驹标志的运动外套,语气中满是笃定。
“…嗯。”三世川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应。
面前的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远处的黑尾铁朗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揽住三世川的肩膀,把他带走了。
“嘿,你这家伙一不注意就跑没影了,比灰羽还不省心。”
三世川回头挥了挥手向他告别。
西谷夕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热血十足的笑了起来。
他们十分期待!
……
夜晚,民宿房间。
“咔擦—” “咔擦—”
清脆的拍照声接连响起,音驹其他人都在痛苦的捂嘴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山本猛虎的脸已经憋红了。
而三世川在面无表情的拿着手机拍照。
屏幕里,
黑尾铁朗趴着熟睡,他拿着两个枕头夹住头部入睡的姿态恍然被定格。
报复吧…这绝对是报复…
“噗——”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
…
孤爪研磨也坐在一旁看着三世川给黑尾拍照。
他感觉他可能要完蛋了…
希望明天早上小黑不要怪他。
但是小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所以他才在三世川旁侧敲击的问他黑尾有什么怪癖时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今晚除了黑尾以外的人都知道了三世川想要报复,他们都在等他入睡…
而黑尾他可能因为忙了一天身心劳累,也睡的比较早,
一切的一切综合在一起出现了现在的这幕。
抱歉了…小黑。
…噗。
10. 猫和乌鸦的见面
清晨。
阳光透过民宿,在屋内投下了朦胧的光影。
三世川弥心正坐着,他半垂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拍下的照片,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直。
灰羽列夫冲了进来,他银灰色的头发还翘着一撮。
“我们走吧,大巴马上就到了!”
…
车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海信行在和夜久卫辅低声交谈着什么。
三世川看到孤爪研磨缩在靠窗的位置,他的手里正握着游戏机。
也是一下被吸引了视线,走过去坐到了研磨身旁。
“…早上好。”孤爪研磨的视线从游戏机上移开了一瞬,轻轻的对三世川打了个招呼。视线便又落了回去。
三世川缓缓应了一声,视线也跟着他落到了游戏屏幕上。
车启动了。
窗外的景色开始慢慢向后移动。
三世川弥心的视线一直落在旁边。
孤爪研磨的手指在游戏机的按键上灵活地按动着,速度很快,他几乎要看不清他具体的动作。
屏幕上的人物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复杂的连招,每一次攻击都落在了敌人的要害。
三世川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研磨时,
那时候他的手里也在拿着游戏机。
——果然他也是个游戏迷吧。
三世川原本那仿佛还没睡醒的面庞,好像一下活了过来,他的眼睛微微亮起。
孤爪研磨的操作确实很厉害。
“…你在看什么?”淡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三世川的视线缓缓从屏幕上移开,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你好厉害…”夸赞之词脱口而出。
布丁头有些疑惑,平时那一副颓废的样子,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三世川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吗…
而且,面前这个眼睛好像在发光的家伙到底是谁啊…
研磨沉默着思考了两秒,他好像发现了三世川的兴趣所在。
“…你也知道这个游戏吗?”
“嗯,我打了三十七次才通关的。”这是一种相比平常而言多了份起伏的语气。
这个游戏的隐藏BOSS很难打,孤爪研磨也已经在这里卡关卡了许久。
听到三世川说他已经通关后他内心那种不愿服输的执着感突然被激发了。
他也很快就会通关的…
孤爪研磨一下低头,继续开启了游戏,这次身边仿佛有了一种充满斗志的火焰围绕着。
他没有再管三世川看他的视线。
于是三世川低头继续看研磨打游戏。
他看着他的角色在人群里穿梭,一次次进行精准的躲避,不断通过小型关卡进入了新的区域。
真的好厉害……
……
大巴停下的时候,三世川扶着座椅站了起来。
他脚步虚浮地往车下挪。
过度沉迷游戏的后果是他遗忘了晕车的存在,而这时的反应一下全都涌了上来。
他感到有些反胃。
“你没事吧?”灰羽列夫从后面蹿了出来,“你脸色好差。”
“……没事。”三世川压抑着不适感勉强说出。
他跟着队伍下了车。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点凉意。
现在的三世川只想找个地方蹲一会儿,等着晕眩感过去。
但音驹的众人在得知乌野已经在等待后,便立刻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了。
他也只好迈步跟上,
但脚步很慢,每一步都略显艰难。
红色的卷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三世川低着头暗暗想到,
他再也不会在车上看游戏了…
。
体育馆门前已经站了一群人。
走在后面的三世川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了他们。
黑橙色的队服,是乌野。
他们应教练要求双双排成了一列,面面相望。
体育馆门前的风卷着未散的凉意吹来。
此刻音驹的红与乌野的黑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空气里悄然漫开了一丝剑拔弩张的感觉。
宿命之战,再次开打。
“啊——?!”这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乌野那边传来,打破了这种氛围。
“你你你,你是音驹的?”日向翔阳的视线直直落在孤爪研磨身上。“怎么不告诉我啊?”
“啊…嗯,你又没问我。”孤爪研磨不自然的扭转视线。
日向翔阳身旁的影山飞雄皱眉,低声提醒着他注意分寸。
可目光却也跟着落在了音驹的队伍里。
“你真的没事?”此时灰羽列夫大大咧咧地又开口问了一句。
于是众人的目光又被他吸引了过去,看到了三世川现在的模样。
他凌乱的红色卷发此刻蔫蔫地贴在额角,显露出的脸色很差,十分苍白。
半垂的眸子没什么神采,身形也有些摇晃。
泽村大地的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低声对身旁的菅原孝支说着什么。
“看来这个一年级的比日向还要紧张啊。”
菅原孝支轻轻笑了笑,目光里带着些许的担忧。
其实他只是晕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嘿!你还好吗,昨天还没来得及说,我是西谷夕哦。”西谷夕看到他后眼睛亮起,也是活力十足的走过来问好。
“…我是三世川弥心。”三世川缓缓开口。
另一边的山本猛虎突然定住了,他看到了从乌野一旁走过的清水洁子,眼睛瞬间瞪圆。
“那、那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死死落在清水洁子身上,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道清丽的身影。
几乎是同一时间,田中龙之介与三世川一旁的西谷夕的雷达疯狂作响,两人猛地转头,对上了山本猛虎的目光。
他们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拽拽的走了过去,眼神十分凌厉,他们周身散发出了强烈的压迫感。
“喂,City Boy/你这家伙,在看哪里啊?!” X2
山本猛虎回过神来,被两人的气势激得也来了脾气,他们死死对峙着不肯退让。“你有意见吗?!”
还好菅原孝支和夜久卫辅立刻上前阻止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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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热闹的寒暄过后,两队成员齐齐迈步,朝着体育馆内走去。
……
体育馆内很亮。
泽村大地与黑尾铁朗同时上前伸出了手,两人目光交汇。
“请多多指教。”泽村大地温和的笑着,他的声音很沉稳。
黑尾铁朗也勾了勾唇角,指尖微微用力。
“今天请多指教了,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哦。”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桀骜。
泽村大地回应的则是一道更加坚实的力道。
这家伙看起来很奸诈。X2
练习的时间过得很快。
当双方的教练示意准备开始时,队员们各自回到了场边,进行最后的战术确认。
“好了,”猫又教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就像平时做的那样,把球接起来就好。”他笑着说道。
猫又教练的目光落到了三世川身上,最后做出了最终的上场安排。
首发阵容确定。
三世川弥心坐在长椅上,半垂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教练的原意是想让他们一年级多多上场磨练。
但是,是他自己跟教练要求的先不上场,毕竟乌野的众人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他并没有对他们的数据分析。
他现在上场也只会成为防守漏洞。
三世川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紧紧地盯着乌野的每一个队员。
“我们是血液”
黑尾的声音传来,这道声音和平时的玩世不恭显然不同。
三世川缓缓抬头看到音驹的众人围成了一圈,拳头对在了一起。
二三年级的仿佛早已习惯。但是灰羽列夫显然第一次见,表现出来的神情十分新奇。
“要毫不停滞地奔流下去”山本猛虎听到后咧嘴笑了一下。
“搬运氧气,让大脑正常工作”
三世川的视线移到孤爪研磨脸上,他看起来也很认真。
“我们上!”
“是!!!”
传来的声音震耳欲聋,全都带着不愿服输的情绪。
“小黑…下次还是不要喊了吧,感觉丢人。”孤爪研磨淡淡的提起反抗,但很快被镇压。
乌野那边,乌养系心教练也在做着最后的部署。
他的目光扫过音驹的阵容,最后落在了场边的三世川弥心身上。
那个一年级生没有动作,红色的卷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那家伙不上场吗?”日向翔阳小声问道。
“可能不是首发吧。”影山飞雄低声回应。
裁判手持哨子站在场边,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确认所有队员都已准备就绪了。
“哔——!”,比赛即将开始。
“整队!”
双方队员各自站定位置。
观众席上两个人走了过来。
“赶上了,久违了啊。”
“垃圾场对决”
球网的高度横亘在他们中间,分割出红与黑的两边。
音驹与乌野的队员们隔着球网相对,目光在空中不断交汇碰撞。
“音驹高中对乌野高中的训练赛正式开始。”
11. 音驹vs乌野 训练赛(1)
“请多指教!!!”
双方队员齐齐喊出赛前问候,声音在体育馆内回荡着。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赛场上。
夜久卫辅站在场上,他的眼神十分坚毅。
那你先在场下好好看着吧…作为前辈的典范。
夜久的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他的余光扫过了场边的长椅。
…
“哔——!”哨声响起。
音驹的发球权。
孤爪研磨站在底线外,他手指轻握着排球,同时金色的眼睛扫过了对面。
“来了!”
乌野的众人都做好了随时接球的准备,喊出的气势十分充足。
研磨将球抛起。
发球带着轻微的旋转飞向乌野后排,目标是东峰旭的位置。
东峰旭伸出双臂迎向了球,但接球的弧度有些偏低。“抱歉,轻了点。”他低声说着。
场边的三世川弥心缓缓抬眼,视线落在了那位乌野的三年级主攻手身上。
…他的接球动作显然有些生疏,身体的移动也略显僵硬。
“都怪你一个月没训练!”西谷夕的声音从场上传来,这恰好印证了他的观点。
东峰旭的接发球环节可能存在着一些突破口,如果持续给他压力的话……
可这份思考骤然被赛场上的动静打断。
他看到夜久卫辅的身体下意识移动,但球已经擦着他的手臂飞过了。
“砰——!”排球仿佛在瞬间便落到了音驹场地。
三世川弥心的瞳孔微微收缩。
球网那侧,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相继落地,后者的身高并不起眼,和日向翔阳身高不同的是他那超绝的弹跳力,实在是令人震惊。
他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就已经不知何时地起跳了,
再搭配上影山飞雄那迅速而又精准的托球…
!!!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0–1!”裁判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好快,这是什么?!”灰羽列夫瞪大了眼睛。
“竟然从那里快攻?”夜久卫辅保持着接球的姿势,眉头紧皱。
猫又教练的表情也有些狰狞,“那是怎么回事,他根本没有看托球啊。”
乌野那边,小武老师和乌养教练看到他们的反应后同时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些许阴谋得逞的意味。
“真厉害…吓我一跳。”孤爪研磨轻声说道,他的视线落在了日向翔阳身上。
三世川注意到了日向跳起时闭着的眼睛。
。
发球权变更。
排球带着强劲的旋转飞向音驹后排。
福永招平面无表情地挪步,双臂稳稳接住了球。
“砰!”
一传到位,排球飞向了孤爪研磨的位置。
研磨的视线快速扫过对面。此时乌野的拦网已经做好了准备,日向翔阳也在右侧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这样吗…
他的手指轻轻一托,排球朝着高高跃起的山本猛虎传了过去。
中场进攻。
“砰!”
球飞向乌野,但西谷夕已经到位。
“接得好!”影山飞雄的声音响起。
影山双手进行托球,而右侧的日向翔阳正在助跑起跳!
又是快攻…?
看到这幕音驹众人瞬间警惕了起来,他们的拦网迅速移动着,想要封堵那个可怕的快攻。
但球这次并没有传给日向。
影山用了一个完美的背传,把球朝着左侧托了过去。
此时的东峰旭已然从后排助跑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狠狠挥了下去。
“砰——!”
“0–2!”
东峰旭落在地上,握紧拳头低吼了一声。
“被骗了……”山本猛虎咬着牙。
黑尾向他表示不要在意。
哨声再次响起。
自由人下场,音驹这边换上了海信行,乌野则是月岛萤上场。
后续的乌野在音驹还未完全展开的防守体系中,打出了一系列节奏飞快的进攻。
“可恶!!下次我一定会接到的!”灰羽列夫再次接飞了一个球后大喊出声。
海信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要急。”
乌野发现了音驹防守的漏洞,
他们精准抓住了灰羽的短板,并频频针对他进行发球。
三世川此时在一刻不停的观察他们,
……三世川从月岛萤的站位和判断能力中看出了他一些超乎年龄的冷静。
而和三世川同样做法的还有一个,那就是音驹的大脑…孤爪研磨。
他显然也在思考。
音驹在有着一个防守漏洞的情况下,防守体系还能够算做是十分完备。
这多亏了夜久卫辅主动扩大了他的防守范围,每当球直直飞向列夫附近时他都会迅速靠近,尽量帮他分担接球的压力。
在一次东峰旭重扣时夜久飞身鱼跃扑救,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前辈的光芒闪耀着。
“夜久前辈!”
“好防守!!”
球飞向研磨,他看到了情绪略显低落的灰羽列夫。
“列夫。”
他的声音很轻,球却已经传了出去——背传直接推向右侧。
意识到是给他的托球时灰羽的眼睛一下亮了,他几乎在同一时间起跳,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长臂高高扬起。
“砰——!”
灰羽列夫扣球得分。
“好耶!!”
单细胞生物又兴奋起来了。
灰羽列夫在进攻端表现的十分优秀,他的扣球就像是音驹整个防守体系中一把最锋利的武器。
“那个混血,身高优势太明显了。”场边的乌养教练皱眉。
乌野的领先一直维持在三分,
同时,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快攻又成功了几次。
三世川垂下视线,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整个人依旧透着一股颓丧慵懒的感觉。
但他的脑海中在不断的思考。
原来如此…
这个快攻根本不是攻手自主进行的,它全程由那个黑发二传手来主导着节奏。
速度快正是因为在进攻中免去了攻手思考的瞬间,他直接托到了他的最高击球点。
那个二传手对时机把握精准到可怕。
三世川转头盯着影山飞雄,那家伙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有些羡慕…
…但是,这种进攻显而易见的存在着一个缺陷,那就是攻击路线的极度单一。
所以只要他能够判断出球是否要传给日向,那么就能很好预判球的落点。
“15–18”
裁判声音再度响起。
坐在长椅上的红色卷发少年抬起头,那双半垂的眸子对上了教练的视线。
“准备好了吗?”猫又教练会意。
三世川缓缓站起身,他的视线扫过了场上的12人。
“嗯。”
“哔——!”“音驹请求暂停。”
观众席上传来窃窃私语,“忍不住叫了个暂停吗?”
“…那个快攻的核心是二传,但是执行者是攻手。”三世川面对着音驹众人缓缓开口,
“所以…只要让日向翔阳打不出那个快攻,乌野的进攻节奏就会被打乱。”
“既然翔阳是进攻的中心,那么只要阻止他就好了。”孤爪研磨也同时开口道。
三世川的目光与孤爪研磨相对,
研磨的嘴角微微上扬,他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
猫又教练温和的笑着,“对面的二传手和那个小个子显然是老虎和翅膀的组合。”
“接下来换三世川上场,先把老虎的翅膀折了。”
[支线任务开启:请宿主与音驹众人共同取得比赛胜利]
[奖励:中级体力药剂x5]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
暂停结束。
“音驹换人。”
三世川举着三号的牌子,进行替换。
夜久卫辅伸出手在三世川的肩膀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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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神中带着满满的坚韧和期待。
——他做好了前辈的典范。
“那家伙果然上场了。”日向盯着场中说道。
“不要掉以轻心,boke。”影山的视线也落在了三世川身上。
音驹原本自由人的水平本身就十分高超,单看夜久卫辅刚刚的表现就知道。
那么现在快要接近关键点二十分时,在双方都如此紧迫的时候,对方却突然换上了个一年级的自由人……
乌野的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要知道比赛规则中,自由人1替换了自由人2,后续的比赛中自由人2就不能上场了。
那就意味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十分颓丧的一年级生有着什么特别之处。
三世川弥心站定在后排,他依旧是那副半垂着眼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但也注意到了他被警惕着的视线。
于是他缓缓抬头,回敬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了乌野众人,最终落在了日向身上。
…
“哔——!”发球哨声响起。
乌野的发球在这一瞬间直冲音驹后排,那正是刚刚灰羽列夫屡屡失误的区域。
灰羽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却见一道身影比他更快地到位。
“我来。”没什么起伏的声音传入灰羽耳中。
三世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了落点之下,
他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只是微微屈膝并且将双臂自然地叠了起来,将球垫起。
排球撞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了清脆又沉稳的声响后,精准地传向了孤爪研磨的位置,
分毫不差。
三世川眼睑垂着,心底没什么波澜。
…和他预料中的一致,为了在这个时候打出士气,那么他们的发球针对灰羽的可能性是100%
夜久卫辅站在场下,看到这幕眼睛亮了起来,“接的漂亮!”
孤爪研磨看着头顶的一传,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了对面。
乌野的拦网已经严阵以待。
但是,
…灰羽列夫的身高依然很有优势。
研磨把球托出,再次托给了状态满满的灰羽列夫,灰羽高高跃起他的长臂猛的挥下!
“16–18”
孤爪研磨的嘴角轻轻勾了勾。
音驹追回一分,气势瞬间上扬。
…
轮到音驹发球,
东峰旭被迫接球,他的动作里依旧带着一丝僵硬。
影山飞雄快步移动着,他半蹲着强行把球调整到位。
三世川的目光注意到了这幕,
这个姿势居然也可以托球吗…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影山的目光与正在助跑的日向翔阳对视上了。
这次音驹拦网并没有随着日向的跑位而分散,他们只是死死的守住了乌野主攻的进攻路线。
这是有什么战术吗?
——但是现在日向的面前,空无一人。
…面对这样的破绽肯定又要来那个了吧,我知道哦。三世川缓缓抬眼。
影山飞雄把球托出的瞬间突然感到了一股寒意,他猛地望去。
!!!
球网对面,本来在球场另一侧的三世川赫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到底是什么时候过去的?
“砰—!”
日向翔阳一无所知的扣了下去。
影山飞雄看着三世川的身体在地板上迅速滑出了一道弧线,单手将即将落地的排球垫了起来。
三世川撑着地板缓缓起身,背部微微弓着,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场的怪物快攻比他刚刚在场下看时感觉更快了,所以与他预计的落点有些偏移,
但还好,他接到了。
“居然接住了!!”灰羽列夫惊呼出声。
黑尾铁朗眼疾手快,迅速跑动把球直接传给了山本猛虎。山本猛虎也是抓好时机腾空扣杀,此时的乌野的拦网根本来不及回防!
“砰——!”
排球重重砸在了乌野场地上。
“哔——!”
“音驹连续得分!”
12. 音驹vs乌野 训练赛(2)
全场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地盯在了缓缓撑起身体的红色卷毛身上。
那个毫无干劲、脸色苍白的看起来随时可能倒下去的一年级生,居然…行动这么迅速!
“…被接住了?!”日向翔阳僵在原地,他的视线隔着球网和三世川对上了。
他看到了他的眼睛仍在盯着他,那神情中仿佛充满着一种非人的探知欲。日向的腿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感觉…像是被看穿了。
他突然警觉起来。
影山飞雄站在不远处,拳头不自觉地收紧。
场边的猫又教练看到三世川的表现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那是一种对乌野先前嚣张气焰的无声回敬。
“不要慌张,继续按我们的节奏来打!”
泽村大地沉稳的声音传来。
“哔——!”比赛继续。
排球在两侧飞速穿梭着。
而音驹的攻击性,正在此时渐渐露出獠牙。
灰羽列夫的长臂如同鞭子般抽下,再加上山本猛虎的扣杀频频得分。这正是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音驹其余人以接球构筑的完备防守体系,所以才能如此的肆无忌惮。
“可恶…”田中龙之介面露不甘。
当乌野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音驹那些大放光彩的攻手吸引时,没有人注意到,孤爪研磨的瞳孔正在微微收缩。
他已然盯上了猎物。
“砰—!”
一记出人意料的二次进攻直接落在了乌野的场地,
——稍有破绽就会被利用。
“20–18!”裁判的声音响起。
“二传进攻…”场边的武田老师被震惊到了。
音驹率先到达20分。
教练席那边立刻有了动作,乌养系心迅速做出暂停的手势
“哔——!”“乌野请求暂停。”
——
暂停的时间里,音驹的气氛比起乌野那边显然轻松许多。
“接的漂亮!”激动的山本猛虎一巴掌拍在了三世川背上,力道大得三世川微微踉跄了一下。
…他忽然有了一种像是被拍苍蝇一样拍了一下的既视感。
“对面肯定不止如此,大家还不要放松警惕。”黑尾铁朗此时表现出了身为队长的沉稳。
他轻轻拍了拍众人的肩膀。
——
哨声响起,双方回到场地。
音驹的拦网齐刷刷向边线靠拢,将拦网集中在了边线。他们硬生生压缩着日向翔阳的活动范围。
他们根本没有打算从正面封堵。
他们都十分的相信着三世川弥心。
三世川站在后场,微微低垂的脑袋让他的表情隐没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
他的大脑正以惊人的速度运转着。
“哔——”
音驹的发球旋即而来,田中龙之介咬牙上前将球垫起,排球飞向了中场。
“右路!”影山飞雄跑动要球。
“交给我吧!”西谷夕一声大喊,双臂稳稳地将球送向了影山飞雄的位置。
影山飞雄接球瞬间便被音驹三人拦网死死封锁。
他的眸色一沉,手腕骤然发力,一记凌厉的直线球直接突破拦网砸向了边线!
“20–19!”
发球权就此变更。
三世川瞳孔急骤收缩,他根本没有想到身为二传手的扣球居然也能如此犀利。
这家伙…不愧是天才吗。
…他的水平相当可怕。
双方自由人下场。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的走上前排。
面对音驹严阵以待的三人拦网,他并没有选择硬碰硬。
他在起跳至最高点时将手腕轻轻卸力,把排球吊向了拦网身后的空当。
“砰—!”排球落地。
“吊球得分!”
“干得漂亮月岛!”乌养教练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他的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孤爪研磨从之前的观察和现在的表现中,已经看出了月岛萤是个十分理智和冷静的选手。
孤爪研磨站在二传位置时,他将视线故意在右侧的灰羽列夫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月岛萤的拦网脚步下意识向右侧偏移。
就在他重心移动的刹那,研磨的手腕轻轻一转,将排球托向了左侧无人盯防的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轻轻喘了口气,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月岛萤的身影。
果然在观察,而且反应很快…他的心里有了判断。
“砰——!”黑尾扣球得分。
…
“研磨,再来一球!”
山本猛虎攥紧拳头,吼声充满了不服输的韧劲,“就算别人说我进攻能力平庸,我也是音驹的王牌啊!”
面对乌野三人筑起的高墙般的拦网,山本猛虎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起跳,迎着拦网缝隙狠狠扣出!
排球直直落在了界内。
“24–22!”
得分的瞬间,山本猛虎的目光带着十足的挑衅扫向了对面的田中龙之介。
田中龙之介瞬间被点燃了斗志,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着。
下一轮进攻,他看准了音驹拦网的边缘,精准打出一记打手出界!
“24–23!”
田中落地后同样抬眼,嘴角咧开挑衅的笑,高声喊道,
“能在危机时刻得分的,可不只是旭同学啊!”
两人隔着球网遥遥对视,火花四溅。仿佛每一次扣杀得分都是在向对方宣战似的。
…
音驹赛点,最后一球打的十分艰难。
赛场上展开了漫长的拉锯战,多球往返的回合被无限拉长。
西谷夕在防守中不断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一次次飞身扑救不让排球落地。
“noya前辈好厉害!”日向在场边喊道。
西谷夕的目光盯着场上的三世川,眼底带着不愿服输的情绪,
——他可是乌野的守护神。
三世川半阖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脑海里的数据在飞速地更新迭代。
…他对乌野全员的分析,正在一点点趋于完整
。
所有的信息像拼图般一块块归位,逐渐显露出完整的画面。
…
乌野的扣球再度袭来,这一球精准瞄准了孤爪研磨的站位,他们意图强行限制二传的组织节奏。
研磨接球的同时,视线扫过对面。
乌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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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拦网已经严阵以待,前排拦网处月岛萤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
孤爪研磨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他的余光看到了一道身影正从后排快速移动。
是三世川。
孤爪研磨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与不远处的三世川对视了一眼。
“灰羽!”三世川喊道。
一旁的灰羽列夫瞬间心领神会,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要来那个了对吧!”
在乌野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只见刚才还在后排的三世川弥心和灰羽列夫同时迅速跑动了起来。
孤爪研磨抬手,将球垫到了三米线内。
“什么?!”
乌野的众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三世川在三米线外直接助跑起跳!
自由人起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腾空而起的红色卷发少年身上。
那双半阖的眼睛依旧低垂着,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臂稳稳托起,一个堪称完美的托球精准送到了早已起跳的灰羽列夫头顶。
灰羽长臂一展,全力扣杀!
“砰——!!”
排球以势不可挡的态势重重砸在了乌野场地,
“25–23!”
音驹率先拿下第一局。
——
“!!?”
“欸——自由人来托球?!”乌野那边的日向和西谷表现的十分震惊。他们几乎是同时发出了惊呼声,眼睛瞪大。
影山飞雄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作为二传手,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他那精准的托球技术,那恰到好处的 timing…
孤爪研磨站在网前,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笑意。
场边夜久卫辅攥紧拳头,眼睛里满是赞许,
“干得漂亮!!!”
他的喊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豪之意。
因为他们共同代表着音驹,
因为,那是他的队友。
红色卷发的少年缓缓站直身体,依旧是那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仿佛刚刚令人惊艳的操作对他而言不过是平常的随手为之。
规则允许自由人在三米线外进行任何形式的击球,包括了托球。但自由人几乎从来不会这样做——因为他们通常不具备二传手的技术。
三世川并没有意识到他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
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三世川呼吸略微急促的坐在长椅上休息。
“没事吧?”夜久卫辅走过来递给了他一条毛巾。
三世川接过毛巾,缓缓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缓缓将毛巾覆在了脸上。
。
第二局比赛开始。
“哔——!”
哨声响起的瞬间,三世川的眼神微微变了。
如果说第一局的他只是被动地观察和应对,那么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他已经全部完成了对场上十二人的数据分析。
那些概率在他的头脑中变得透明起来,清晰可见。
就像游戏一样…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13. 音驹vs乌野 训练赛(3)
对三世川弥心而言,排球从来都不是一项单纯的体育运动。
自从他听到了系统的声音起,他就把排球看作了是一场沉浸式体验的游戏。
场上的十二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仿佛是由各种数据组成的,现在的运动轨迹在他脑海中十分清晰。
三世川垂着眼帘站在后场,他红色的卷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着。
…
第二局发球权在乌野手中。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线后进行助跑起跳——大力跳发!
“砰!”
排球被海信行接起,但显然没有接稳,排球朝着乌野的方向飞去了。
“机会球!”
泽村大地迅速移动到位,稳稳地将球垫向了影山飞雄的位置。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可靠。
影山飞雄托球的瞬间身体姿态十分标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将要把球托向哪里。
但是,
三世川的视线落在了另一个方向,他正看着低头跑动着的日向翔阳。
…为了重新搭建起攻手的信心,为了尝试击垮音驹的士气。那么…这球传给日向翔阳的概率为81%
三世川的眼睛抬起,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日向翔阳跑动的身影。
面对乌野的多人起跳,影山飞雄的手指在触球的刹那间做出了选择。
——怪物快攻!
球向着日向翔阳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可是——
“砰——!”一道红色的身影几乎与球同时抵达落点。
…我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啊。
三世川稳稳地站在那条他早已预见的路线上,双臂向前伸出,将那颗几乎不可能被接起的快攻球精准垫起。
他仿佛早就在那里等待多时。
“那家伙,好精准的判断…”场边的乌养系心看到三世川表现后眉头微微一跳。
……但那不像是普通的判断,
预判吗?
乌养系心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这个一年级自由人,刚才那一瞬间的表现显然已经超出了“反应快”的范畴。
“研磨!”孤爪研磨看着稳稳传到自己头顶的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不管多么困难的接球,三世川的大部分传球都会直接到位。
这让他作为二传手而言,不需要像平时那样满场飞奔跑去追那些不到位的一传。节省下来的时间和体力,可以全部用在另一件事上,
思考。
研磨的余光扫过三世川,他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和某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他抬手将球稳稳托给了山本猛虎。
“砰——!”
“1–0!”
直接扣球得分。
“好!!!”山本猛虎大喊着,同时眼神也不忘却挑衅着田中龙之介。
“可恶!”乌野那边传来不甘的喊声。
——
率先取得一分后音驹的气势正盛。
但第二轮一开始,乌野就展现出了他们的韧性。
泽村大地再次接起了音驹的发球,动作十分沉稳。
“接得漂亮!”田中在旁边大喊。
乌野迅速组织反击。
…
另外还有,
“砰!”
排球被西谷夕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姿势用脚救起,飞向了影山的位置。
西谷的防守同样滴水不漏。
……西谷夕也十分厉害。
三世川在西谷身上看到了数据的一些偏差感。
在面对快要落地的排球时,那种从心底发出的强烈意志而使身体爆发出的强大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人的本能”吗?
三世川微微垂下眼,
但没关系…他可以重新计算。
——
比赛继续。
音驹的防守体系也彻底铺开。
乌野越是不断的进攻,音驹的防守就越是密不透风。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的双人拦网也不逞多让。
音驹的众人都坚信着,排球场上的胜利,是一点一滴,靠着一分一分的不断积累而获取的。
每一球都被硬生生拖入了漫长的拉锯战。
…
排球在场地内飞来飞去。
“我来!”福永招平垫起了球,但手臂向左侧偏移了一些,排球飞出场外。
“抱歉,我的。”福永本来以为球会落地,下意识地开口道。
没关系…
队友状态导致的失误被三世川精准预判,他几乎和球同时到位。
?!!福永招平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只是他,场上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怔愣。
都在想着“为什么这家伙会在那里?他什么时候过去的?”的时候,
三世川将球垫起,进行补救。
“这都能被接起来?!”
——仿佛他早就知道这球会飞向这里一样。
乌野那边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声。日向翔阳的嘴巴微微张开,就连一向冷静的月岛萤镜片后的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
但球飞向了乌野半场。
“机会球!”
另一边的西谷夕飞身扑出,用尽全力将球再度接起。他的眼神在接球的瞬间扫过了对面的红色卷毛。
他也同样发现了三世川强大的预判能力。
——这是一个由双方基本功支撑起的防守盛宴。
…
“17–13!”
音驹利用防守反攻再次得分,排球落在乌野场地的瞬间,裁判的哨声响起。
“太厉害了…”
场边的武田老师的声音里带着显然的难以置信,“那个自由人…他到底是怎么判断的。”
他的目光转移到了那个低垂着头的红色卷毛身上。
猫又教练坐在长椅上,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头脑中分析的数据可不仅仅只是针对对手,
队友的状态,队友的失误倾向,甚至是一个动作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这些全部都被他看在眼里。
——这就是三世川弥心。
——
日向翔阳被音驹的自由人死死限制着。
从第一局三世川上场一直到现在,这个橙色头发的小个子几乎没有得到几次像样的出手机会。
每一次他启动快攻,那道充满颓丧感的身影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球路上,
每一次他的试图变向,那双半垂的眼睛都会提前锁定他的意图。
谁都以为他会感到焦躁。
众人目光转移到日向翔阳的身上。
!!!
他在笑。
“影山,把球给我!!”
日向翔阳的眼睛里燃烧着对球的渴望,那种光芒几乎要冲破球网。他大声喊着,随即迅速跑动起来。
三世川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数据在脑海里疯狂分析,
影山飞雄会怎么选择…后场的东峰旭?不,日向的渴求这么热烈…
影山飞雄迎着日向几乎要烧起来的目光,在这一刻他却异常冷静。
他的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轻轻一转强行变线!那颗球没有飞去日向的方向,而是稳稳托向了后排助跑的东峰旭。
三世川的判断,在这一刻出现了偏差。
诱饵吗…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调整位置,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重心还在另一条错误的轨迹上。
“旭前辈!”
东峰旭纵身起跳,将全身的力量汇聚在了手臂上。
此时黑尾铁朗瞬间跃起进行拦网,可那记扣杀的力量十足,硬生生将他的拦网撕开了一道缺口。
排球砸落在地。
“砰——!”
“乌野得分!”
三世川低着头站在后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发丝已经湿透了,汗珠滚落下来。
三世川缓缓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冷静…
乌野气势大涨。
下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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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再次启动。
三世川注意到了日向起跳瞬间,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对…
那不是怪物快攻,
——那是他们之前从未使用过的,普通的快攻。
三世川尽力前扑,但球还是落地了。
“砰——!”
“乌野连续得分!”
“呼…呼…”
三世川缓缓从地面上撑起来,弯腰将手按在了膝盖上。汗水顺着红色的卷发滴落,在木地板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和之前的3v3不同。
双方的接球水平都很高超,战线被无限拉长…
并且高强度无间隔的持续计算,大脑高速运转所带来的疲惫感…正在一点点榨干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冷静。
他在心里重复。
谁也没想到,乌野的这两个怪物组合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变数。
三世川微微垂眼,此时他的视线都因过度用脑泛起了轻微的模糊。
脑海里的数据却仍在疯狂刷新着。
…
“哔——!”“音驹请求暂停。”
乌野那边,西谷夕的目光落在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的红色卷毛身上。
“三世川,感觉他状态下滑了。”他的语气里有着一种同样作为自由人的敏锐。
“接下来采取消耗他体力的战术,把球打在两侧,让他最大程度的跑动起来。”乌养系心同样发现了机会,只要把他们拖入第三局…对面的自由人明显会率先支撑不住。
——音驹防守体系的最大漏洞,就要出现了。
…
但,音驹可是一个『维系』的整体。
“喂。”
一只手落在了三世川的肩膀上。
三世川抬起头,看到了黑尾铁朗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黑尾说着手掌还在他肩上拍了拍,“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让你看看前辈的力量~”
“就是就是!”灰羽列夫凑了过来,“你刚才那些救球超——帅的!”
“…多亏了你给我的传球,所以我的体力还剩很多。”孤爪研磨在一旁也淡淡开口道。
三世川抬头望着围着他的众人,心中突然有了一些别样的感觉。
——
比赛继续。
此时比分20–17,音驹领先。
乌野的发球权。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线后,目光扫过了音驹的半场。
“哔——!”哨声响起的瞬间,他的大力跳发便飞向了音驹场地的左侧底角!
那显然是在针对三世川。
三世川的双腿已经开始移动,但此时一道身影从他的余光里掠了过来。
“我来!”
“砰!”
黑尾铁朗稳稳地将球垫起。
他转身面对乌野众人,嘴角扬起了一个挑衅的弧度,“我们可不是摆设哦~”
“看我的—”灰羽列夫高高跃起,手臂如长鞭般猛地落下!
排球重重砸在了乌野场地。
“21–17!”
“好!!!”灰羽列夫落地后高呼,然后转身冲着三世川竖起了大拇指。
“看到了吗,本王牌的扣杀!”
音驹的其余人在这一刻彻底站了出来。
就算没有华丽的技巧,就算没有惊人的天赋…
三世川站在后场,看着眼前不断补位呼应的队友,脑海里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他早该知道的…音驹的防守从来都不只是单靠着他一个人。
他们都是流动着的血液,
只有血液不停流动,源源不断地向上输送力量,大脑才能够继续地运转。
此时孤爪研磨再次利用高超的假动作骗过了拦网。
…这,才是音驹的防守。
——
“哔——!”
“25-20!”
“音驹2:0获胜!”裁判的声音此时如此悦耳动听。
14.赛后与返程
[滴——恭喜宿主获得比赛胜利,奖励已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了。
但三世川并没有余力去理会。
因为他正在被一群热情过头的队友们包围着。
“好!!!”山本猛虎的吼声几乎要把体育馆掀翻,他一把抓住三世川揉起了他凌乱的头发,“赢了,我们赢了!”
“干得漂亮,研磨!”
音驹这边的队员几乎是本能地扑到了一起,手臂交错着搭在了彼此肩上。
三世川被夹在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中间,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红色的卷发被汗水黏在额上,遮挡了视线。
他还没有完全从比赛中回过神来,
胜利的实感,迟了半拍才砸进了他的头脑里。
…他居然…也可以做到的吗。
。
“并不是扣球用力的一边会获胜,而是让球落地的一边会落败。”
猫又教练从长椅上起身,他注视着场上的音驹和乌野众人缓缓鼓了鼓掌,“这就是接球的意义啊。”
那掌声不响,却格外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中。
“真是一场精彩的比赛,让我也看到了你们更多的可能性。”猫又教练笑着对音驹众人说道。
更多的可能性…
三世川垂下眼,思考着这句话。
另一边,
乌养系心站起抱着手臂,他的视线从激动的灰羽列夫身上扫过,停在三世川弥心身上,最终缓缓落向了赛后紧紧围靠在一起的音驹。
“那支队伍的最大竞争力,显然是在团队合作上。”他平静地开口,“尽管那两个一年级有着不俗的进攻与防守能力,但是,是其余人的接球构筑了音驹的体系。”
他侧过头看着一旁明显有些低落的武田老师开口道,“我们输得心服口服。”说罢也一起鼓起了掌。
掌声渐渐连成一片,从两队的教练席浅浅蔓延到了场边,观众席上也渐渐传来掌声。
三世川抬眼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场边居然多了这么多的观众。
那显然是被他们的比赛吸引而来。
“再来一次!”
“再打一场吧!”
日向翔阳猛地抬起了头,眼睛直直地望向音驹众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于输球的沮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炽热与坚定感。
周围安静了一瞬。
……欸?
“嗯,正有此意。”猫又教练却轻笑一声,爽快应下了,“训练赛嘛,完全可以再打一局。”
一个好的对手,刚好可以锻炼音驹这个正在磨合的新阵容。并且…他也想要看一看三世川的极限在哪里。
…欸???
三世川当场僵在了原地。
他那充满颓丧感的面庞上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睁大,此刻显露出了一丝不敢置信。
——不对,这不对吧…
——赢了不应该就要结束了吗?
三世川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他微微发颤的腿部,又抬眼去看猫又教练,却看到了依旧精神饱满的日向翔阳。
卷发轻轻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这一定是他太过劳累产生的幻听…嗯,没错肯定是幻听吧……
“哔——!”此时哨声响了起来,裁判在那里喊他们去场地集合。
猫又教练只是笑着看着三世川,那双眼睛里有着某种想要探究的光芒。
他无法自己欺骗自己了,
三世川其实已经看出了猫又教练的一些意图,
这算是一种试探吗…
但是他已经到极限了啊…他又不像那些天才一样…
话说,排球真的打不死人吗…?但是他可能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那也算是一种开创先河吧…之后的人会不会给他一个“首位因打排球而累死的球员”成就或是称号呢…
这么想想倒也还不错…
胡思乱想中的三世川被残忍地拉上了球场。
。
夕阳落在地板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体育馆内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热闹。
“传得好!”
“发个好球!”
…
等比赛真正结束的时候,三世川弥心几乎是当场趴在了地板上。
他的脸颊贴着地板,双臂微微摊开,双腿也无力地伸展着。
红色的卷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和地板上,被汗水浸透后却更显颓唐。他苍白的脸上泛着红,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睛还微微睁着,空洞地盯着前方。
呼…吸……
…呼……吸…
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作,现在只留下的大概是生存的本能吧。
孤爪研磨也在不远处趴着,他微微喘着气。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横七竖八地都倒在场地上休息。
只有日向翔阳还像是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我们…再打一局吧!”
现在的三世川连转头都觉得费劲,只能勉强把目光挪向了日向翔阳。
…这家伙是体力怪兽吗…总感觉比灰羽还像……
虽然快要累死了,但他还在吐槽着。
“再打下去,音驹可要赶不上新干线了。”乌养教练无奈又好笑地开口道,及时叫停了他这股没完没了的热血。
。
“我很期待乌野经过不断训练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同时,我也很高兴再次遇到了出色的对手。”猫又教练的目光在乌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猫又教练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窗外。此时夜色已经笼罩了天空,但他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另一个世界,
——一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巨大体育场。
“接下来就是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了。”他的声音很轻,
“在众多观众面前,”他说,“在激荡着各种感情的地方——”
“在闪闪发光的巨大体育馆里——”
他收回了目光,看着音驹和乌野的众人。
“来一场垃圾场对决,一场最棒的比赛吧。”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未竟的夙愿。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
“是!!!”
两边的喊声几乎同时响起,在体育馆里久久回荡着…
——
众人开始收拾场地。
西谷夕拿着拖把拖地的时候看到了一旁晃晃悠悠站着的三世川。
他伸手在三世川的面前晃了晃。
此时三世川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但他的眼睛仍然在空洞地盯着前方。他就这么灵魂出窍似的站着,整个人蔫蔫的,面对西谷夕的手也没什么反应。
…人为什么不能是青蛙呢。
“喂喂喂——你这姿势也太奇怪了吧!”
西谷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直白的热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那样接住我们王牌的扣球,你们很强!”
“但是,我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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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他那小小的身躯里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身后仿佛有熊熊火焰燃烧着。
“…嗯”三世川回过神了一瞬,发出了一道气若游丝的闷声。
…
另一边,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排球的…”
孤爪研磨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影山飞雄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他,周围仿佛环绕着某种阴沉沉的气息。
“谁教你的,什么时候开始当二传手的,视线假动作是自己想出来的吗,有练习过吗,有碰过壁吗…”影山飞雄仍在盯着孤爪研磨碎碎念着。
研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低下头。
然后——
转身就跑。
…
“你好厉害,明明个子这么矮但是跳的那——么高呢!”灰羽列夫十分直白的说道。
日向翔阳看到了灰羽列夫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也是!”他的眼睛也亮了,“你那个扣球高度那——么高!但是我下次一定会拦到你的!!”
两个单细胞的家伙也在热情谈论着。
黑尾铁朗靠在网边,他看着不远处正在热烈交谈的日向和列夫,又看了看一旁默不作声的月岛萤。
“你也像他们一样闹腾一下不好吗?”他随口说道。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擅长那样。”说完,他转身走开了。
黑尾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欸,年轻人啊。”
…
“经理…那个女…经理…她…她叫什么名字?”
另一边的收纳室里,山本猛虎和田中龙之介两人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某种诡异的光芒,他们显然建立了一种奇特的友谊。
。
告别时,山本和田中握手相泣。
“别了,吾友!”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唱哪出。”孤爪研磨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鬼知道,别盯着看。”黑尾铁朗走过来,站在了他旁边。研磨默默移开了视线。
就在这时,泽村大地走了过来。
黑尾铁朗转过身,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伸出了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下次我们不会输的。”泽村大地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下次我们也会赢的。”黑尾铁朗同样笑得温和。
但两人的手掌青筋暴起。
孤爪研磨再次移开了视线。
…
回程的新干线上。
窗外的夜色很浓,车厢里也很安静,只是偶尔传来音驹众人低低的交谈声。
三世川弥心靠在座位上,终于缓过了那么一点点力气。虽然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血色了。
他微微侧过头去,想要换个姿势休息,却刚好看见了孤爪研磨把手里的游戏机收好,轻轻放进了包里。
“…不打了吗?”三世川开口问道,他此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过于疲惫后的虚弱感。
孤爪研磨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向他。
“…嗯。”他点了点头。
“已经通关了。”
通关了…
三世川垂下眼,静静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他心里思考着这三个字。
然后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样啊。”
15.今天天气很好
…
返程后的第二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黑板上投下了些许斑驳的光影。
教师在课堂上激情地讲解着什么。
但灰羽列夫并没有仔细听,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了斜前方那张空落落的椅子上。
那家伙…刚回来就又逃掉了吗?
虽然内心十分羡慕,但灰羽列夫不得不承认的是三世川的头脑确实是比他好那么一点点,所以他逃课老师也不会在意。
灰羽列夫一手托着脸颊,缓缓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今天的天气还算是不错,天空很蓝。
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
而此时的三世川弥心正窝在家里。
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的,把阳光毫不留情地挡在了外面。
房间里的灯也没有打开。
黑暗中只有游戏机的屏幕在不断闪烁着。
三世川蜷缩在沙发上,他原本蓬松的卷发现在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额前,遮挡了他些许的眉眼。
屏幕的光线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亮着。
亮起时,勾勒出了他眼下那浓重得几乎要化不开的黑眼圈。
他的皮肤本就苍白,但在映照之下却更显得毫无血色。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着按键,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节奏里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急切感。
三世川的状态看起来不算很好。
他已经这样连续打了三个小时。只有那双半阖的眼睛里倒映着不断变换的游戏画面。
…
[宿主,支线任务还未完成,请快快行动起来!]
系统的声音在他头脑里又响起来了。
但三世川没有理。
他只是轻轻换了个姿势,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沙发的靠垫里。
仅露出的眼睛,却依旧在死死地盯着屏幕。
根本没有人能够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昨天的训练赛简直就是魔鬼…中级体力药剂他甚至用了两瓶…
如果现在不奖励一下自己的话,他真的会原地“去世”吧,绝对会的…
绝版游戏什么的….他才不…
…可恶,
他果然还是超级想要…
屏幕上的游戏人物正在被他操纵着奋勇杀敌,各种技能招式频出刀光剑影的闪烁个不停。
支线任务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世川的技术经过昨天的训练赛后已经达标,但他的体力还是差着一些。
个人面板上的[体力:3.5]十分醒目。
屏幕里开始播放起了获胜的过场动画,对面的队伍举起白旗缓缓摇动着,他们投降了。
[Victory——!]
大大的胜利字样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但三世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悦。
就差0.5…
三世川有些烦躁地放下了游戏机,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更加凌乱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打下去的时候——
身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三世川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
上面显示着两条未读消息。
[今天记得要来排球馆训练。]
[另外,小黑昨天说过他要请客,你没有忘吧。]——kenma
三世川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
他昨天因为太过疲惫在返程车上睡了过去,所以并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研磨已经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而且现在——
他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瞳孔微微放大。
已经快到训练时间了…
三世川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随后慢吞吞地从沙发里爬了出来。
。
音驹高中排球部。
三世川弥心推开体育馆大门的那一刻,黑尾铁朗正在和猫又教练商量着训练计划,听到动静后他抬起了头来。
看到三世川的瞬间,黑尾微微挑起了眉。
“哟。”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小子昨天晚上去干什么坏事了?”
山本猛虎原本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后他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也是直接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哈哈哈—你这是——”他呛得满脸通红,伸手指着三世川想要说什么。
其余人的视线也被这边吸引了。
三世川垂着眼,任由众人像围观大熊猫一样围观他。
福永招平盯着三世川的黑眼圈看了看,然后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昨天晚上没睡?”夜久卫辅皱了皱眉,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感但更多的却是关心。
“…睡了。”三世川有气无力地开口,“在车上睡的。”
“回家没睡?”夜久追问。
“回家打了会儿游戏…也睡了。”三世川的回答含含糊糊的,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这副鬼样子?”夜久的目光落在他那两团触目惊心的黑眼圈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相信。
三世川垂着眸子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开口,
“打游戏打到凌晨四点。”
众人都沉默了。
那沉默在体育馆里蔓延开来,连窗外传来的鸟叫声都显得清晰了起来。
三世川耷拉着眼站在那里,他的卷发乱糟糟地垂着,眼下的黑青色十分的显眼。
——这和昨天赛场上那个冷静得可怕的家伙仿佛判若两人。
昨天那个赛场上那么冷静预判那么精准的人,真的和眼前这个蔫巴巴的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睡着的家伙是一个家伙吗?
一旁的猫又教练抱着手臂,目光有些锐利的看着他。
“运动员需要时刻关照身体健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教练威严,“三世川,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昨天的训练赛中他看到了很多,三世川的预判和提前跑位能力堪称是天才级别的,他几乎总能卡在落点的最佳位置。
作为教练而言,他需要管束这些孩子的一些行为。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
此时黑尾铁朗也伸手在三世川肩上拍了拍。
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能够让人感受到那只手的重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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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有精神打游戏打到四点,那也肯定有精神训练了~”
三世川缓缓抬起头,黑尾的笑意让他有些脊背发凉。
…这是魔鬼吗。
黑尾的笑容不变。
。
从昨天三世川救球的动作中,教练们看出了他在全力救球时鱼跃姿势上的不熟练,以及从一开始就存在的体力上的致命短板。
但体力问题不是那么好解决的,
于是近期他的训练内容便被定为了专门的鱼跃练习。
…
三世川站在场边按照要求俯身前扑,却“啪”地一下摔在了地板上,动作既不标准也不美观。
趴下,站起,趴下,站起…
重复的动作毫无进展,三世川的眼神也越来越空洞。
为什么要叫做鱼跃啊…他们又不是真的鱼,为什么要像鱼一样的扑来扑去……
鱼会这样自己把自己往地上摔吗...
“姿势不对,你重心太低了!”
夜久卫辅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伸手用力掰正三世川趴在地上的身体,调整了他的手臂支撑点和腰背弧度。
“痛痛痛——”三世川痛的眉眼瞬间皱成一团。
“给我好好训练啊你这个混蛋。”黑尾铁朗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看戏的笑容。
三世川不敢反驳,也不敢偷懒了。
…
另一边,
灰羽列夫正对着福永招平发来的球进行一传一垫的接球练习,他连续几个球都扑得手忙脚乱,
也是终于体会到了前几天三世川的感受。
…那种明明觉得自己能够接到,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的憋屈感在他心里渐渐堆积。
灰羽列夫突然停下了动作,理直气壮地喊着,
“有夜久前辈和三世川在,我只需要专心扣球当王牌不就好了!”
回应他的则是福永呆呆地又发过来几个球,精准砸在了他的身边。
列夫手忙脚乱地走来走去,却一个都没接到。
“都是因为你这个漏洞才让他们那么累的啊!”黑尾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带着毫不留情的吐槽。
灰羽列夫动作一顿,
他脑海里闪过了昨天三世川体力不支的惨状。
他把目光看向了另一边正在被“特别关照”的三世川。
那个红色卷毛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又被夜久按着去纠正姿势。
看他的样子明明已经很厌倦了,但他并没有选择逃走。
“啪——”
身体重重摔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列夫耳中。
这时,孤爪研磨抱着排球从一旁走过了,
“王牌的话,应该是全能的吧。”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
灰羽瞳孔一震,他瞬间燃起了斗志,“我可是王牌啊!!福永前辈,再来一球!”
不远处的山本猛虎听到这话后也瞬间被点燃了好胜心。他额头青筋暴起,低吼着,“我才不会被你比下去,可恶!”
“我才是王牌啊!!!”
两个声音此起彼伏,在体育馆里十分喧闹。
16.在意
…
三世川弥心站在体育馆的喧嚣之中,却又觉得那些声音仿佛离他很远。
“啪——”
他又一次摔在了地面上,
琥珀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盯着面前的地板,灯光照在上面映出了他有些模糊的影子。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三世川缓缓摇了摇头试图让头脑清晰一点,但失败了。
算了……再来一次吧。
这已经不知道是摔的第几次了。
于是便撑着地面想爬起来,但手掌按在地板上却感觉到了整个人都在往下坠去。
膝盖最先着地的时候,又传来一阵钝痛。
他刚使上劲,准备再次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等等。”
一道声音从他的头顶落下了,带着点急促的意味。
三世川还没来得及反应,夜久卫辅就已经快步走到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你的膝盖。”
夜久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的视线盯在了三世川的腿部。
三世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这才注意到他的膝盖已经通红一片了,
原本苍白的皮肤泛着明显的血色,有几处甚至被地板蹭破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有什么问题吗…扑来扑去的泛红不是很正常吗…
他盯着那片红肿,脑子反应得好像比平时慢了半拍。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没有太多情绪,只是安静地看着。
“你没带护膝?”夜久的声音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他显然也是刚刚发现的。他的眼睛从膝盖移到三世川的脸上,然后看到了他那十分浓郁的黑眼圈。
三世川垂着眼,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开口,“护膝…哦,忘在家里了。”
说完他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
这家伙……是还没睡醒吗…?
…刚刚硬摔了半天倒是一声都没吭。
夜久看着三世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意识到了他似乎在某些地方比灰羽列夫还要难搞。
灰羽列夫那是脑子里缺根弦的单细胞生物,
而三世川的本性好像是那种…专心起来的话便认真认真,不专心的话便随随便便混过去…
他能够异常的不在意甚至是忽略某些事情…
况且凌晨四点睡的…他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不是很清醒,像是随时都能睡过去。
“你先别练了,等我一下。”夜久站了起来,他的语气缓了缓。
三世川坐在地上缓缓抬头,他的目光追随着夜久离开的身影,
看着他走到了休息区,蹲下来在包里翻找着什么,然后拎着个东西走了回来。
是一对护膝,黑色的。
夜久重新蹲了下来,把护膝递到了三世川面前,“这是我之前不小心买大的一对,但感觉你应该会很合适。”
三世川低头看着那对护膝。
…黑色的面料,边缘还有着一圈红色的防滑条,看起来是质量很好的那种。
“愣着干什么,试试啊。”夜久催促道,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但眼睛却一直在盯着三世川的膝盖看。
三世川点了点头,随后慢吞吞地把护膝往膝盖上套了上去。
护膝的尺寸确实刚好,黑色牢牢包裹住了那片红色,还带着点柔软的压迫感。
“合适吗?”夜久问。
“……嗯。”三世川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那就送你了。”夜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以后的日常训练和比赛都不要忘记带护膝,尤其是你还是自由人,记住了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在交代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好。”三世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夜久前辈。”
夜久愣了一下,
那声“前辈”叫得慢吞吞的,但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人觉得他是真的在认真地道谢。
夜久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行了行了别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后重新看向了三世川,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你刚才鱼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好好练习吧?”
三世川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夜久那恐怖的脸色,头脑里的那片混沌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劈开了,让他清醒了一瞬。
那双半阖的眼睛也微微睁大了一点。
夜久仍在盯着他,“你刚刚练习的时候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练这个有什么用’的意味。”
“…嗯。”
“嗯?”夜久的眉毛挑了起来,这个回应显然不能让他满意。
三世川缓缓抬眼,眼底的青黑色这样来看更加显目了。
他的声音却没有什么起伏,“…如果我能够更加冷静一点的分析局势,提前判断出落点的话……就不需要练这个了。”
夜久听完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笑了,“所以你是觉得这种‘狼狈地扑球’配不上你的战术分析?”
三世川没有说话,低垂着眼睛。
他的头脑里正在思考着这句话的意思。
……不是的。他并不是觉得鱼跃配不上他,恰恰相反。
是他配不上鱼跃。
…是他做不好这个动作,所以想要用一贯的分析去替代练习。这很合理,不是吗?
但是这些话在他现在混沌的脑子里搅成一团,他不知道怎么确切地表达出来。
夜久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似乎明白了什么。
随后直接在三世川面前蹲了下来,将视线和他平齐。这个动作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三世川能够看清在夜久眼睛里他的倒影。
“就算你是天才,也不能摒弃基础。”夜久的口吻十分认真,一字一句地说着,“有哪个自由人不会鱼跃的?”
天才…?……他吗…?
三世川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可他只是记住了而已…
鱼跃他明明做的那么笨拙…夜久前辈却始终认为他能够做到吗…
…
“…我知道了。”
三世川抿了抿唇,慢吞吞地撑着地板爬了起来。
他看着前方空荡荡的地面,此时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多了些认真。
那就…再试试吧。
他的膝盖处被护膝稳稳地包裹着,
传来了一种暖意。
。
训练结束的时候,
三世川正靠在墙边,他眼下的青黑色在体育馆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他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仿佛随时能就地睡着。
黑尾铁朗擦着头发走过来了,笑得不怀好意,“哟,这不是游戏大神吗?今天训练的还挺努力啊。”
三世川懒得睁眼,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别吵。”
“别睡。”黑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一个毛巾就盖在了他的脸上,“说好的我请客,你要是敢睡着了我可就把你的那份也吃了。”
三世川慢吞吞地把毛巾从脸上扯了下来,露出了那双没什么焦距的眼睛。
昨天已经说好了的话…
“…那走吧。”他垂下了眼。
…
大家换好衣服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夜风带着些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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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意,吹在运动过后的身体上很舒服。此时三世川裹着外套,把整个人都缩在了里面,他缓缓走着。
黑尾选的是一家离学校不远的拉面店,这个时间里面人并不多。
但他们一群人进去后就直接把靠里的长桌占满了。
“我要叉烧拉面,大份!”山本猛虎刚坐下就大喊着,他的声音十分洪亮。
“你小声点。”夜久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又不是听不见。”
海信行在一旁轻轻笑着。
孤爪研磨挨着黑尾,一落座他就掏出掌机玩了起来。
“研磨,点餐了。”黑尾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嗯…随便。”研磨头也没抬。
三世川此时坐在靠墙的位置,
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就要栽到桌子上。
“喂喂,别真睡啊。”黑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吃什么?”
三世川缓缓睁了睁眼,盯着菜单看了看然后慢吞吞地也说了句随便。
“你们怎么都随便。”黑尾铁朗看着他们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冲着厨房方向喊,“老板,再来两碗招牌拉面,要大份的!”
“好嘞!”
热气很快从厨房飘了出来,周围的人也在吵吵闹闹的交谈着。
三世川打着盹,这种热闹温暖的氛围让他有些想要睡过去。
“你今天回去早点睡。”夜久已经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开口了。
三世川的眼睛也没有睁开,“……嗯。”他回道。
夜久以为他没有在意,于是继续说着,“明天还要训练,你打算顶着这黑眼圈继续摔吗?”
“…不会了…夜久前辈好啰嗦。”三世川慢吞吞地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黑尾铁朗的笑声最先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夜久前辈被嫌弃了!”
“闭嘴黑尾!”夜久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了三世川,他眉毛挑得老高,“你说什么?”
三世川的睫毛颤了颤,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衣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没说什么。”
“我听见了。”
“…你没听见。”
夜久被他这副态度给气笑了。他直接伸手越过桌子,在三世川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嘶——”三世川往后躲了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波动。
“活该。”黑尾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难得见夜久这么关心后辈,你还嫌人家啰嗦。”
关心…
三世川揉了揉额头,缓缓开口,
“谢谢夜久前辈。”
夜久愣了一下,“行了行了,面来了。”
热气腾腾的拉面被端上了桌,浓郁的汤色上叉烧肉片整整齐齐地排列着,葱花也撒得恰到好处。
“我开动了!”
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几乎同时动筷,他们吹都没吹就直接往嘴里塞,然后都被烫到了。
“烫、烫、烫烫烫——”
“你们是笨蛋吗?”黑尾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
三世川盯着面前的碗看了半天,然后缓缓拿起筷子。
“…好吃。”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点。
黑尾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有些调侃的说着,“哟,活过来了?”
三世川嗯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他的动作不算是很快,但很认真地一口一口地把面和汤缓缓往嘴里送去。
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他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
“多谢款待!!!”
17.日积月累
…
时间在日常的训练中悄然流逝。
“列夫,都说了不要用万岁的姿势拦网!”
体育馆的灯光在每个傍晚都会准时亮起,排球这项运动也在三世□□通的生活里渐渐渗透着。
“砰——”
三世川弥心稳稳接起对面发来的球,排球划过一道弧线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孤爪研磨头顶的位置,几乎没有任何的偏差。
研磨抬起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手腕一转把球托给了灰羽列夫。
“好!!!”
排球重重砸在了对面的场地。
“接得漂亮。”夜久卫辅站在场边,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认同与满意,“最近沉稳多了。”
三世川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红色的卷发被汗水微微打湿,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但呼吸明显比之前平稳了许多,那打几个球就气喘吁吁的模样他现在已经很少出现了。
日积月累。
这个词听起来很普通,甚至普通到让人感到有些乏味。
每天早晨的跑步再加上下午的社团训练,还有那时不时被灰羽列夫拖去的“秘密训练”。
——虽然这根本不算什么秘密了,因为整个排球部都知道这两个一年级的家伙会在训练结束后偷偷跑去街边球场进行加练。
那个要求和灰羽共同进行的支线任务已经完成了,但灰羽列夫还会时不时地拉着他去练习。
而三世川可能是因为曾经哄骗某单细胞生物陪他完成了支线任务,所以产生的一些愧疚心理让他并没有拒绝。
…
…夜久说他是天才。
但三世川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天才表现”和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有着非常遥远的距离。
不断的重复与记忆,一点一点地累积在一起。
而那些曾经避之不及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成了肌肉记忆里的一部分。
“砰——”三世川以一个十分标准的鱼跃姿势接起了球,那跳跃和前扑如同教科书般标准。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而手臂稳稳地垫在了球的下方,在落地的瞬间他用手掌撑住地板,胸膛进行缓冲后膝盖方才落地。
——这离不开他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观看视频与各种扑倒式的练习。
在前一段时间里这是他想也不敢想的存在,原本动作那么的笨拙…
…但他确实是做到了。
三世川撑起身体后开始轻轻调整起了腿部的护膝,他的发丝垂落着。
信任吗…
[滴——]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了,
三世川的动作一下子停顿,
[恭喜宿主,体力值已从3.5提升至4]
就这样在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训练中,就这样在一点一滴的积累中…
[支线任务:基础强化训练已完成]
他的支线任务悄无声息的完成了。
[任务奖励:绝版游戏x3 已发放至宿主背包]
绝版游戏…!
三世川的瞳孔猛地放大,那双总是半垂着的眼睛也睁大了一些,睫毛被带着轻微地颤了颤。
他站在原地十分明显的愣了几秒,手指还在保持着调整护膝的姿势。
“……怎么了?”夜久卫辅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走过来问道,“不舒服?”
三世川缓缓摇了摇头,他感觉这有些像是在梦里。
不,这不是梦吧…
[《星之勇者·限定典藏版》]
[《暗黑六月·初回限定》]
[《幻想游戏旅程·纪念版》]
背包里的三个游戏安安静静地存放着,
而图标上闪烁着“可提取”的字样。
这不是梦。
“没什么。”他缓缓开口回应,尾音里甚至带了些上扬的音调。
那总是紧抿着的嘴唇此刻微微上扬,连带着脸颊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表现对于一个整天颓丧着脸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难得的了。
夜久盯着三世川看了看,属实是感到了不太对劲,他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这个后辈的脸,“喂,你这表情…你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没有。”三世川别过脸去,试图掩饰些什么,但那一瞬间嘴角的弧度反而更加明显了。
…
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书桌。
三世川坐在椅子上,他红色的卷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有几缕发梢往下滴着水,这显然是刚洗完澡却并未来得及吹的状况。
三世川没有在意,他已经坐在了游戏机前。
游戏加载中。
Loading…87%……100%
《星之勇者》的开场动画缓缓在屏幕上展开了,首先是恢弘的管弦乐从耳机里流淌了出来,像素风格的星空渐渐化为了细腻又温馨的手绘场景,每一帧都美得让他震惊。
三世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游戏的光芒,
睫毛在他的眼睑上投下了浅浅的影子。
“好厉害…手绘的过场动画吗…”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要听不见。
当游戏标题以烫金字体浮现在屏幕中央时,他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是十分纯粹的,发自内心的震颤。
…
接下来的几天里,所有人都感觉有些怪怪的。
那个之前训练的时候整天都表现的恹恹的家伙,这几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虽然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但他偶尔会突然盯着空气发呆,轻轻勾起嘴角…
那笑容很淡,但正是因为太淡了,搭配上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反而显得格外…
诡异。
“他是不是谈恋爱了?”山本猛虎旁侧敲击地小声问向灰羽列夫,眼睛却一直盯着三世川的方向。
“不知道啊。”灰羽列夫挠了挠头,他那银灰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脸上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但是他这几天晚上都没有来秘密训练…”
山本猛虎和灰羽列夫突然瞪大了眼睛。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在慢吞吞喝水的三世川。
他仍在喝水,视线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焦距的盯着水杯,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除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打了个寒颤。
“好恐怖。”
…
“你又熬夜打游戏了?”夜久卫辅的眉头皱得很紧,他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三世川站在场边,眼下的青黑色明显比之前又重了几分。
但他却慢吞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夜久指了指他的眼睛下方。
“……”
三世川垂眼,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在彻夜思考…到底要怎么在训练和打游戏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说这话时,那双总是半垂的眼睛此刻认真地盯着地面某处,仿佛真的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哲学的问题。
……哈?
“我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三世川的语气仍是十分的平淡,但显然透露出了一些固执感。
夜久深吸一口气,直接抬腿踹了他一脚。
“别思考了。”夜久额角青筋微微跳动着,“答案就是——训练的时候就给我好好训练啊你这个混蛋!”
“你有看见研磨打游戏打成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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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吗?多向前辈学习好不好,就不能把打游戏的时间控制起来?”夜久还在不断地说着,他顺便伸手指向了不远处正在角落里整理背包的孤爪研磨。
“……”
孤爪研磨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夜久并没有注意到孤爪研磨的死亡视线直直地盯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尾铁朗在一旁看着孤爪研磨大笑着,黑色的头发随着笑声抖动,完全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
显然他作为幼驯染而言明显知道着一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实情。
孤爪研磨发丝微微翘起,看起来有些炸毛了。
“…闭嘴。”
“不闭。”黑尾的嘴角还挂着促狭的笑意。
“闭嘴。”
“不闭。”
……
。
五月底的东京,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了属于夏日的气息。
而IH东京都预选赛将在一周后拉开帷幕。
…
一如既往的训练结束了,音驹众人三三两两地收拾着器材。
猫又教练看他们收拾完后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了一起。
“IH的赛程下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体育馆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去。
“东京一共有七十多所学校参加预选。”
“但东京赛区的出线名额只有两个。”猫又教练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都很清楚。”
这两个数字像是有着什么重量一样,沉沉地压在了在场每个人心上。
三世川垂下眼,他坐在地上正用手指缓缓敲击着地面。
七十多所学校里只有两支队伍能够代表东京出战全国。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输一次,那就结束了。
并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届春高的冠军井闼山还死死的压在上面……
而且还有,枭谷。
那个有着全国第五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队伍。
Game over吗?这简直就是死亡赛区吧……
“按照抽签形势,我们很大概率会在第三轮就遇上枭谷。”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井闼山在另一个半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和他们决赛才会碰面。”
“井闼山是去年的春高冠军,他们的实力不需要我多说。至于枭谷——”
他顿了顿,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木兔光太郎,全国前五的主攻手。他的扣球力量、角度、变化,都是顶尖的水平。”
“前五?!”灰羽列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打赢他我是不是也就是前五的ACE了!”
“你打得过吗?”山本猛虎翻了个白眼。
“打不过也要打,”灰羽列夫理直气壮地喊着,“我可是未来的王牌啊!”
“哟,连一传都接不稳的家伙,我可是王牌啊~”黑尾在一旁模仿着灰羽的样子调侃他。
灰羽列夫大吵起来了,说着什么之后肯定会接好的话。
猫又教练看着他们吵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等他们安静下来后,他才继续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点位,语气平静地分析着枭谷的一些进攻套路。
三世川的视线微微抬起,落在了窗外的天空上。
如果音驹能赢枭谷的话…接下来面对的就是就是井闼山。
他看过他们的录像。
作为去年春高冠军,他们很明显处于全国顶尖的水平。
但…
三世川缓缓垂下了眼。
“但是。”猫又教练的声音把他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我相信,现在的你们会给整个东京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让其他的人来见识一下你们在不断地反复中所取得的进步吧!”
18.秘密间谍侦查行动
…
[恭喜宿主进入隐藏关卡:来自王者的试炼]
系统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感。
[通关条件:在与全国前五王牌的对决中,完成三十次完美接球]
三世川有些困惑,他看了看四周发现了许多漂浮着的发光的物体。
…什么隐藏关卡…还有这里到底是哪里。
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眼前那些发光的物体便开始剧烈震颤,随后一块接一块地碎裂开来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高高的个子,还有那像猫头鹰一样张扬着的的灰白色的头发。
是木兔光太郎。
“Hey—Hey—Hey—!”那个幻影发出了一种标志性的笑声,“来接我的扣球吧!”
他起跳了。
木兔的身体在空中舒展着,手臂也向后拉开到了极致,充满爆发力的身体重重将球扣了下去。
“砰——!!!”
排球带着撕裂空气般的呼啸声直直砸向了三世川,他下意识地移动脚步准备接球。
“咚!”的一声,
球砸在他手臂上的瞬间,三世川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了,而视野里的光芒越来越刺眼……
!!!
三世川弥心猛地睁开了眼睛,
“……唔。”
他抬起手挡在了眼前,手指微微颤抖着。
缓了缓后移开手也是看到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光正透过昨晚那没拉紧的窗帘直直照射了进来,刚好照在了他的脸上。
三世川慢吞吞地坐起来。
红色的卷发被睡觉时的姿势压得乱糟糟的,后脑勺那一撮翘得老高,鬓角边的几缕发丝仍然贴在脸颊上,留下了淡淡的压痕。
而梦里木兔的那记扣球的压迫感现在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木兔光太郎起跳的样子…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飞去的感觉…
此时他的心跳仍然快得惊人,呼吸也很急促。
……还好只是个梦…
[滴——!]
!!!
三世川的头发一下向四周炸起。
他感觉他有点ptsd了,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他吓得差点直接翻下床。
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先是猛地一抖然后整个人便往旁边倾斜了过去,幸好及时撑住了床沿才没有真的掉下去。
心脏在tongtongtong地跳着。
[支线任务:秘密间谍侦察行动]
[IH预选赛在即,枭谷将与生川高校进行一场练习赛]
[请宿主前往枭谷学园,收集木兔光太郎及其他主力队员的实战数据]
[任务奖励:《星之勇者·DLC特典》]
看到奖励的那瞬间三世川的瞳孔骤然放大,根本顾不上那场梦境了。
“去。”他几乎没有犹豫,吐字的速度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接受任务。”
居然是绝版游戏的续作和特典,DLC续作会有很大的可能进入和梦里不同的真正的隐藏关卡。而特典的话说不定会获得游戏内的绝版皮肤。
他虽然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做梦还会梦到排球和木兔…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毕竟他真的要去实地观察木兔了。
[提示:练习赛将于今日下午14:00开始,建议宿主提前抵达]
三世川抬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随后便又缓缓躺回了床上,枕头重新接纳了他乱糟糟的脑袋。
…下午两点的话,还不着急。
他准备再睡一会儿。
。
一个半小时后。
三世川有些蔫蔫地站在枭谷学园正门外,
他的脑袋微微仰着,琥珀色的眼睛也半阖着盯着那座辉煌的校门,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是学校?”还有为什么会越睡越困…
喃喃自语着,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几分的不确定。
枭谷学园的正门比他想象的要气派得多,透过栏杆可以看到里面修剪整齐的绿化带和充满西洋风情的教学楼。
和音驹那种公立学校相比,这简直像是两个画风的产物。
大概就是…普通玩家和氪金玩家之间的区别。
贵族学校吗……
校门处的保安室里有穿着制服的人员正在值班,直接进去的话肯定会被盘问吧…
毕竟他也没有提前告知…更何况,都叫做秘密侦查了。
难不成要说什么我是音驹的球员,来偷偷观察你们王牌的数据?
绝对会被直接轰出去吧…
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没什么作用的解释。
三世川还在思考如何进去的时候,系统响了起来。
[作为任务前置的支持,现赠与您一张一次性飞跃卡]
[上吧少年,请翻越围墙!]
三世川听到后抬头缓缓望去,
围墙很高,目测超过了三米。
“……所以翻墙进入别人的学校也是任务的一部分吗?”
[是的。]
三世川默默接受了这个设定。
因为他想起了自己在音驹的训练记录,他助跑摸高的最高数值勉强能够到两米九。也就是说,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他需要立刻长高三十公分才能够扒住墙沿。
这并不现实。
他垂着眸子站在那里,几缕发丝被风吹起来,轻轻晃动着。而眼下的青黑在光照下更加明显了,像是两片淡淡的阴影。
“这卡怎么用?”
[在心中默念使用即可。]
三世川照做。
下一秒,他便感觉自己的脚底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托了一下。
他整个人轻飘飘地往上蹿去。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游戏里踩到了某个隐藏的弹簧机关,让角色不受控制地弹飞了出去。
跃到高处后他的手准确地扒住了墙壁。指尖扣在了墙顶的边缘,他用力一撑,身体顺势而上翻身过墙。
动作算不上利落,但勉强算是完成了。落地的时候他弯下膝盖缓冲,然后是踩实地面的踏实感。
三世川慢慢撑起身体后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张卡的实用性,他的余光就扫到了不远处的几个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制服的学生,正朝这个方向走来。
四目相对。
三世川的红色卷毛格外扎眼,再加上他那身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服饰…
“那、那是……”
“没穿校服?”
“刚刚好像翻墙进来的…是不良吗?!”
窃窃私语还没有落地,三世川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把那双半阖着的眼睛转向了他们。
那几个学生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吓得一溜烟跑没影了。
……?
三世川歪了歪头,
红色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但一缕翘起的发丝刚好戳到了眼尾,有点痒。
他随手把那缕头发拨开。
他没怎么在意。
枭谷学园的校园确实很大。
三世川走在路上,两边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丛。
远处的教学楼比他想象中还要气派。
……这真的是学校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脚下却没有停。
三世川的目光在几栋建筑之间扫过,最后锁定了一栋看起来像是体育馆的建筑。
于是他朝那个方向走去了。
途中又遇到了一些枭谷的学生。
他们每一个人看到他都会愣一下,将目光在他那一头张扬的红发上停留几秒,然后加快脚步迅速离开。
三世川并没有放慢脚步,毕竟这些视线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现在只想找到体育馆然后迅速完成任务,打着隐藏关卡享受美好假期生活。
…
体育馆的大门敞开着。
三世川走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的排球的声音就已经十分清晰了。
“砰——”
排球击打的声音节奏很稳,听起来像是正在进行热身训练。
他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训练赛还没开始,但观众席上已经零星坐了几个人,看他们的服饰大概是一些来观看比赛的学生。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下方的场地上,并没有人注意到身后多出了一个陌生人。
体育馆二楼的光线比楼下要暗一些。
三世川弥心坐在靠近角落的位置,但红色的卷毛依然有些显目。
暗中观察ing。
两队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偶尔会有队员隔着球网打声招呼。但热身毕竟是热身,双方都在专注于自己的节奏,并没有进行过多的交流。
三世川的目光慢慢扫过,最后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木兔光太郎。
他那头灰白色的头发在室内灯光下像猫头鹰的羽毛一样张扬地竖着,比梦里的他还要耀眼。
“砰!!!”
木兔高高跃起后的扣球重重砸在了对面地板上,弹起来撞到防护网后又迅速滚动。
看到这幕三世川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又想起了梦境里那种被砸飞的感觉。
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服。
……他的力气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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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
哨声响起,楼下的众人都在迅速整队,裁判站在网边说着什么。
比赛要开始了。
三世川也重视起来了,他缓缓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笔记本和笔。
这是他出门前顺手塞进去的,也算是收集数据的一些习惯吧。
他翻开本子,然后开始画起了他们简易的站位图。
…
双方的比赛打的很激烈,三世川也看到了很多。
枭谷的ACE木兔光太郎的助跑起跳点,挥臂的角度,还有扣球的落点分布…
“砰!”
“Hey~Hey~Hey~”木兔落地后立刻举起双手,发出了穿透力极强的笑声。他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种“快看我快看我”的气场。
“怎么样我的扣杀!”又是扣球直接得分后,场地内的木兔表现的十分兴奋。
三世川停下笔,抬眸望去。
…斜线扣杀,落点在六号位靠近边线的位置。
他缓缓在图上标注了一个点,笔尖停顿了一下。
……这家伙的球路其实挺单一的。
从刚才那几球来看,木兔主要打的是直线和斜线的大角度扣球,中路的突破比较少,但这并不是说他没有那个能力,只是看起来是他更加习惯打两边。
他的技术确实相当不错,排球的落点控制得相当精准。
如果……三世川在脑子里开始模拟起来。
如果站在他对面的是自己应该要怎么去接他的球,手臂那样摆的话可以吗…
正在默默思考对策的时候,场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木兔学长”
枭谷的二传手赤苇京治快步走到了木兔身边,“刚才那球接起来了,不用自责。”
木兔仍站在那里,整个人却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样。
三世川看着楼下那个突然蔫掉的灰白头发的家伙,想起了之前观看的录像视频中仿佛也出现过的似曾相识的一幕…
“可是我觉得我刚才那球打得不好……”他的声音从楼下飘上来,带着一种明显的低落感。
…王牌的存在感骤然下降。
木兔呆呆地站在场上,面对直冲他而来的排球也没什么反应。
还是队友发现他这一状况后迅速跑动了过来帮他救球,堪堪在球落地前把它垫了起来。
…这人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HeyHeyHey”的吗。
还有这是什么消极状态吗…?第二人格?
他看着赤苇站在木兔旁边,表情平静地开口说着什么。那个二传手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进行某种固定的安抚流程。
三世川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有人能够一直接住木兔的球呢…那他会怎么样…?
如果把他所有的扣球都接起来,将他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那这家伙是不是会一直陷在这种低落状态里?
毫无疑问的是,陷入这种状况的木兔会使整个枭谷的进攻性下降。尽管他们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状态,仍然能够维持着相当高水平的传接扣球,二传手的传球依然很稳,其他攻手也都在努力弥补王牌的空缺。
但,失去王牌的话…
对研磨他们来说的话应该会好打一些吧。
三世川半垂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藏在睫毛的阴影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赤苇京治身上。
枭谷的二传手的传球很稳,和木兔的配合也很默契。
再加上刚刚看到的那种类似安抚的举动…
能够忍受并信任这种两极分化的攻手……
或者说,能够接受这种状态并依然能够把球传给一个随时可能“当机”的王牌,
——这个人也很厉害。
他在心里默默思考着什么。
“喂——那边”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三世川并没有抬头,
他还在回想着一些赤苇的传球特点,笔尖在本子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观众席上那个红色卷毛!”
三世川的动作顿了顿。
……红色卷毛?
整个二楼观众席,能有这种发色的…只有他自己了吧…
他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体育馆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投下些许的光影。红色的卷毛随着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几缕发丝扫过了额头。
他半垂着眼睛往下看,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浅了。
楼下,枭谷的二传手正仰着头盯着他,他们对上了视线。
啊…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