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土狗逼我做歪嘴龙王》 第1章 龙王文学与甲骨字符 “上帝不掷骰子,任何表面随机的过程,都存在更深层的机制,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它。” ——阿尔博特·爱因斯坦。 …… 另一个宇宙,海球。 男人坐在梳妆台前批改语文试卷。 旁边那条尚存余温的黑丝,丝毫影响不了他阅卷的速度。 1,1,0,2,20。 红笔滑动声与纸张翻卷响,此起彼伏。 “51分,陈小可。呵呵,有点进步,气运涨了。” 他忍不住回顾了一眼女学生歪歪扭扭的作文,然后把试卷放置在右边,左手又从另一边盲抓来一张。 可这次,映入眼帘的是一纸《离婚协议书》。 “男方:李从武,华夏族,身份证……” “女方:黎妮,华夏族,身份证……” 男人有些错愕,目光转向左边,顺着一条水蛇细腰上移,跃过高高隆起的睡裙衣襟,盯在了一位美妇人的脸上。 “三顾茅庐? “是因为今晚我没陪你去参加聚会吗? “我说了,我教的班马上要高考了,事很多。 “而且,去了也没什么好聊的啊,我是个文人,不喜交际,最厌恶虚与委蛇那一套。” 黎妮刚卸完妆、洗过澡,大气又妩媚的脸上浮现愠色,一双狐眼冷冷看着他,没好气道: “你清高,你了不起。” “不是因为今晚。 “这次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我们还是分开吧,你以后可以专心写书,孩子你不想管就跟我。” 李从武捋了捋没有烫过的老气大背头,侧转身体说: “哦,不是因为我没陪你去。 “那就是你自己去参加聚会,看见那些老同学、老朋友展示出来的生活很优越。 “经过攀比后,你心里产生了落差,从而对现状感到不满,是吗? “所以,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钱。” 黎妮欲言又止,把脸撇向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李从武见她不说话,抓起协议书又扫了一眼,怒笑道: “还是这一版。 “因‘感情破裂’导致感情破裂,这是个病句。 “‘已无和好的可能,经双方协商达成同意~’,我们什么时候达成同意了?我不同意。” 嘶啦一声,他把纸张撕成两半,扔到了试卷旁边。 “那我就去走诉讼流程。” 黎妮撂下这句话,抽走碎纸下的黑丝,又拾起旁边的制服套裙,扭着比例绝美的腰臀去了阳台。 待她空着手再走回来,李从武已尽量平复了心情,认真道: “黎妮。 “我知道咱家目前在经济上有些许拮据。 “为了你和儿子,我准备对市场妥协,向钱看,写一本文学价值较低的商业。 “我有个师弟在文化公司当主编,我们聊过了,等签约之后放到他们平台连载,估计一个月能赚两万。 “这只是保守估计。 “我看了他们那几本火爆全网的,就写了一个小伙子先哐哐被大嘴巴抽,被丈母娘看不起,被各种人欺负。 “然后突然一下子否极泰来,原来这家伙不是普通人,是个身家几万亿的少爷,号称‘龙王’。 “接着他嘴角一歪,就开始扬眉吐气了。 “这样的东西,居然可以~” 啪得一声,天花板上主灯熄灭。 黎妮没有任何回应,卧床拉上毯子,睡了。 李从武只能郁闷转身,先借着化妆镜的灯光批完试卷,然后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雨夜带伞不带刀》的存稿,一气呵成码了九千多字。 将共计四万字的稿件邮出后,他又干了点鬼鬼祟祟之事,然后站到了洗手间的马桶前。 一秒开闸,抛物线流畅,收尾干净利落……这都能证明三十九年工龄的前列腺完好无损。 李从武真想把黎妮叫过来好好看看,告诉她,有时自己没感觉,绝非生理问题,而是心理原因。 只因~两人太熟,她自尊心又强,不听指挥,所以没意思。 冲水声响起,一张略显瘦削的脸出现在了洗手台的镜中。 在李从武的视野里,有三道模糊光影浮在他头上。 这很像盯着发光图案看十秒,然后快速眨眼时能看见的视觉残像。 但区别是,他一直能看见,而且这玩意不随他的视野变化,就像游戏角色的名字一样,只跟着人头移动。 更诡异的是,他看所有人顶都有。 这个……症状,是他几个月前突然注意到的。 刚开始,还以为是做了飞秒激光近视手术后过度用眼累出了问题,于是挂了眼科,但检查无果。 之后,他又去看过脑神经科,甚至心理医生,但仍查不出原因。 好在这光影范围不大,不挡脸,也没有加重的迹象,于是他便暂时没管了。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这一晚上阅卷赶稿就没停过,他眼睛非常疲累,都有些对焦不稳。 用水洗了把脸,当他再次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在一种类似观看“裸眼3D”的感觉下,他发现头上那三道模糊光影好像是可以清晰影像的。 在反复发散视线、进行对焦、偏移焦点的尝试后,他终于完全看清楚了,那从上到下依次是: 【人形字符】 ·o·· 【眼形字符】 ·ooo 【卍形字符】 ·oo· 这是~ 怎么可能? 李从武无比震惊,因为那三个打头的字符是甲骨文! 虽然它们与殷墟出土的资料上有点不一样,但看线条风格与象形思路,分明就是甲骨文无疑。 除了龙王,他对各领域的书都广泛涉猎,上个月还看了一本关于世界古文字溯源与破译的学术着作,印象非常深刻。 不过他难以置信,怀疑自己是太累了,幻觉加重,甚至可能就是在梦里。 为了健康着想,他强迫自己停止思考,走出洗手间,躺到香喷喷的妻子身边,仰头大睡。 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他没睡多久就被女人的叫床声吵醒,是黎妮在叫念初三的儿子快点起床上学。 想起今天有语文早读,他不情不愿地起了床。 在镜前洗漱时,他想起昨晚的事,又发散目光寻找那种别扭的聚焦感,看向自己头顶…… 三行诡异的符号再次清晰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会是神经错乱了吧?” 他感到匪夷所思,忍着眼睛的不适感继续观察,发现甲骨字符后面的圈圈点点会实时变化。 就在他观察时,有一行符号就从“···”变成了“·ooo”。 “这怎么看着像二进制计数呢?” “开头的都是点,如果点代表一,圈代表零。 “那换算成十进制,刚才那一行就是从7变成了8呀。” 他发现又有一行圈圈点点变动了,用二进制计数的规律完全不违和。 这让他莫名联想到了科幻《四体》中,外星人把数字倒计时投影到一个海球科学家眼睛里的情节。 一下子,他有点毛骨悚然。 第2章 从家到学校 “如果我没疯,那这代表着什么呢?” 【人】和【眼】顾名思义。 但单独一个象形字符太过简略,不联系上下文,难以确定准确含义。 【卍】这个字符非常奇特。 它并非出自佛教,或是落榜的美术生之手。 事实上,在全球各种古文明遗址中,都充斥着各种大同小异的卍字符。 有的古文明中用它象征太阳神,有的用它当图腾,甲骨文中的“巫”字也是由它演变而成。 假设说卍字符有统一的源头,将其含义进行统一,那李从武最认可的一种解释是,卍代表“气运”。 因为古早人类无论是祭祀神灵,还是迷信巫术,归根结底都是在追求个体与族群的“气运”。 “叮铃铃铃……” 刺耳的手机闹铃把李从武拉回现实,他知道自己再不出门就要迟到。 尽管思绪混乱,他还是匆忙地更衣,把衬衫扎进裤腰里,将钥匙扣在皮带边,走出了卧室。 黎妮已给儿子做好了早餐。 李从武特意看了看她头顶,发现甲骨字符一模一样,只不过后面的圈圈点点更长,换算成十进制数字则会更大。 “黎妮,我刚才~” 李从武本想和她说一下自己的惊人发现,但见她神情冷淡,鸟都不想鸟自己,于是不悦地憋住了话头,直接走到门口喊道: “李景文,走吧,给我拿个馒头来。” 很快,一个身着校服、虎头虎脑的小伙跟着他出了门。 “这什么味啊?卧槽,那条死狗又尿我们门口了,卧槽TM……” 李景文虎目圆睁,指着地上一滩金黄水渍,口吐芬芳,大声叫骂。 “不要出口成脏!” 李从武呵斥了儿子一声,也很恼火,掏出华夏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准备发进小区物业群投诉。 突然,他余光瞄见儿子已走到了602号房门口。 定睛一看,只见李景文使出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着邻居的防盗门开始浇尿。 光浇在门上还不够解恨,小伙又扭转腰胯,把尿路甩出五连发卡弯,将门口的鞋架也污染了。 上面有一双醒目的红色高跟鞋,瞬间被灌成了马桶。 “李景文!你干什么?” 李从武急忙过去,但也不好强行掐住管道,只能责令他自行关停。 眼见水流终于有枯竭的趋势,却听面前房门一响,一下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身穿紧身弹力背心+健身裤,头发染成了奶茶色的女子惊叫着骂道: “啊,神经病……刘世航快过来啊,有撒币在我们门口撒尿,把鞋全搞脏了,好恶心啊!” “汪汪汪汪汪~”一条哈士奇冲到主人身后,冲着门外的父子俩咆哮。 李从武大脑有些短路,真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景文藏起作案工具后,瞄着她凶口的半截鱼尾纹身,不爽道: “是你家那条狗先在我家门口撒的,都好几次了,你也不擦。” “因为我没看见呀。再说你是狗吗?没教养的东西!”女子不由分说,拿起手机开始录像。 李从武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这女人和她男友是搞网络直播的,听说全网有上千万粉丝,还经常叫一大帮网红到家里聚会,光是因为噪音问题就投诉过他们好几次了。 果不其然,一个花臂肌肉男也跑了出来,拿着手机边拍边说: “MD,这么大的人了,故意在别人门口撒尿。还有,这小子上次还把我女朋友的内裤偷回家,绝对是变态。” 李从武急道: “你别乱说话。是你们的衣服掉到了楼下,我儿子误以为是他母亲的,于是捡回家里问问,然后就扔掉了。” “那他还闻了啊,监控都拍到了。”纹身女说。 李景文听见这话,陷入了沉默。 李从武思维敏捷,逻辑清晰,立刻辩解道: “监控拍的是远景,看不清细节。我儿子说了,他捡起来不是闻,只是吹了一下上面的灰尘。 “语文老师就是会编啊,那是条丁字裤好吧,一看就不是他妈的啊。”花臂肌肉男道。 “你这是刻板印象,我老婆才三十六岁,长得也很漂亮啊,怎么就不能~” “闭嘴!” 一声字正腔圆的叱声在旁边响起。 原来是黎妮听见吵闹声已经走了出来。她职业裙上的衬衣漏扣了一颗纽,深邃的沟壑忽隐忽现。 见老妈怒容满面瞪着自己,李景文忙解释道: “妈,是他们那条死狗~” “啪~” 黎妮一个大嘴巴子打断了儿子的话,骂道: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快把这里擦干净,道歉!” “不!我草TM!”李景文发出一声震天爆吼——当然是冲着网红情侣——站着没动。 “太没教养了。” “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 网红情侣骂道。 黎妮面色铁青,知道对方没有工作单位,而且儿子比狗做的过分,闹下去绝对讨不了好,于是强忍着没发作,又看向丈夫说: “你去提桶水来把这里擦了!” 李从武站着没动,皱眉道: “这件事儿子干得确实有点过头,但他们~” 话还没完,黎妮扔下一句“我去,行了吧”,反身走回了家中。 也许是看见主人占了上风,哈士奇叫得更凶了,还钻出了门来。 “叫尼玛!”李景文一记弹腿正中狗下巴,把刚才那个大逼兜的怨气爆发了出来。 哈士奇嗷嗷惨叫,又躲回了家中。 “你踢我的狗干嘛?!”肌肉纹身男怒骂一声,揪住了李景文的衣领。 李从武非常清楚儿子的脾性,立刻上前阻拦,截住了他抡出的拳头。 “冷静,放开我儿子……李景文,你也给我撒手!” 别看李景文个头不高,但身体像头小老虎似得,此时发起疯来真不好拉。 而肌肉男的花臂不小心擦到了门框上的尿,怒不可遏,也上头了。 三人拉扯推搡着进了房门里。 “哎呀,怎么还打人啊,快放开他!”女网红边拍边喊,见男友吃了亏,也上去帮忙。 李从武阻在他们中间,突然被肌肉男甩手推了一把,脚下又与儿子拌上了,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旁边倾倒。 他下意识挥出的手扒拉到了一团柔软事物,还扯下了一层布料,然后撑坐在地。 “啊!这个变态抓我的熊,把我衣服都扯烂了!”女网红蹲在李从武旁边大叫。 她那高弹力材料织成的背心肩带,有一侧被李从武撑地的手掌压在了地上,绷得笔直。 李景文看得一愣,停了手。 肌肉男破口大骂,“草,你TM趁机占便宜是吧!”。 李从武连忙抬手,只听“啪”的一声清响,那条肩带快速反弹,在白皙肌肤上打出一阵涟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跟你儿子一样是个变态。” “报警吧,发到网上让所有人看一下,这就是老师。” 李从武站起身来,在极力辩解中,看见了黎妮那厌倦与失望的目光。 最后,他们用一个月的房贷赔偿了鞋架上那些潮奢名鞋。 虽然有些心疼妻子,但李从武这位“文人”,还是没有帮忙擦尿。 当他赶到海州市第二中学高三教学楼时,早读已经结束了。 他郁闷地进入办公室,先掏出手机打开与师弟的云信对话框,想看看投稿的反馈。 对方并未回复,邮箱里也没有回信,只收到了“已读回执”。 他忍不住点开自己的大作看了起来。 感觉文笔辟阖汪洋,剧情扣人心弦,立意高远深邃。 开篇寥寥几千字,便已描绘出了一幅众生皆苦、命运弄人的沧桑画卷。 他越看越满意,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放低风骨,写写商业,这样就不用听黎妮的安排来当老师——琐事一大堆,时间精力比想象中要浪费太多了。 正当他计划着稿费稳定便辞职时,忽闻一阵浓郁的香风先至,随后就见一个体态丰满的熟妇走了进来。 这是749班的班主任柳艳芬,也是学校的副校长之一。 “李老师啊,今天不是语文早读吗,怎么没见到你人嘞?” 柳艳芬走到他旁边,居高临下看着他,神情透出了教师与领导的双重威严,压迫感极强。 从这样的仰角,李从武最多只能看见她烈焰红唇以上的脸部,至于以下,则完全被雄伟的山体挡住了。 第3章 出去单挑啊 “咳,我家里有点事,耽误了。”李从武解释道。 “什么事这么重要?” 柳艳芬皱眉说着,翻开手上的成绩汇总表: “你看看这次月考,我们749班的语文平均分又是倒数第一,马上就高考了,李老师,你要有点责任心呀。” 李从武道: “这个班向来如此。 “你看那个吊车尾的陈小可,作文最多只能憋出五百字,有四百还是水字数,压根不是块料。 “还有郭云鹏、雷一鸣那些权贵子弟,他们根本不需要学~” 柳艳芬抬高嗓门打断了他: “哦,带到差班就不教了?那你早说呀!” “就因为你是燕大中文系的高材生,所以才委以重任嘛。 “我不也是主动来带这个班的吗?他们的数学成绩就有进步呀……” 李从武被她训得脑瓜子嗡嗡响,心道: “你主动带这个班,不就是因为这个班的家长资源最优越,方便趋炎附势吗? “让我教这个班,不也是因为其他老师避之唯恐不及吗?” 尽管这么想,但等到柳艳芬机关枪般的话语停顿时,他还是敷衍地说了句: “好,我抓一抓语文。” 柳艳芬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冷哼道: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他们因为语文成绩拖了后腿,你是要负责的。” 言罢,踩着细高跟、扭动松活弹抖的金秋红蜜桃走了。 下午。 他仍没收到任何关于投稿的回应,心中有些焦躁,很想给师弟发消息问问,但还是忍住了。 749班最后两节是语文课。 李从武按时走进教室,讲起了昨晚那份试卷。 学生们正值青春年华,纵使都坐着,活力也是透体而出。 他们头顶也有甲骨字符,后面的三行“二进制数”各有不同,但基本都比李从武自己照镜子时更高。 李从武今天一直反复想起此事,最大的怀疑还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发生了某种病变,为此感到惴惴不安。 他在讲台上讲,下面有五成学生在学,四成偷偷干着自己的事,还有一成在明目张胆干着自己的事。 “Timi~” 一个留着狼尾发型的男生手机突然放出了很大的响声,引得周围同学都看向他,露出迷之笑容。 可他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堂而皇之打起了排位赛。 李从武看了看他左侧刚满十八、娇俏可爱、怀揣两只肥兔的陈小可, 以及前方刚满十八、清艳秀美、怀揣两只嫩鸽的庞嘉月, 心知这是求偶行为,无可厚非,于是懒得管。 不一会,狼尾青年变本加厉,嘴里不时低声骂一句队友,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连认真学习的庞嘉月都回头看了他两眼。 这让他更加起劲了。 李从武感觉这厮就像只捶胸口的猩猩,虽然彰显个性与吸引异性的动机无可厚非,但已经眼中冒犯了老师的威严。 他正想出声制止一下,忽见摆在讲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弹出几条提示信息: “你这稿子签不了。 “要大改。” “可以参考一下我推荐你的几本书,那是最火的。” 签不了? 李从武愣住了,尽管他潜意识中早有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特别是对方竟然叫他参考那几本……“龙王文学”。 “卧槽,这中单是个傻逼吧,团战就没见他放过大!” 狼尾青年在激动忘我中没压住嗓子,叫出了很大的分贝。 这下全班同学都被他吸引了,好多人笑了起来,目光在他和讲台间来回挪移,期待着李老师的反应。 李从武怒不可遏,抓起黑板刷就朝他桌上扔了过去。 “噗”得一下,狼尾青年额头爆出白色粉尘,黑板刷弹飞出去。 全班一阵爆笑。 李从武也没料到自己的准头会这么“正”,悻悻看着这个因为校内打人受过处分,又因为校外斗殴进过派出所的体育生,心里组织起安抚话语来。 可狼尾青年恼羞成怒,嚯得站起身,抓住桌上半杯生椰拿铁甩向了黑板。 “嘭~” 纸杯乍破咖啡迸,女生受惊尖声鸣。 一小部分液体到了李从武的左肩,打湿了衬衣。 “放肆!”李从武指着狼尾青年怒斥。 狼尾青年看着一片狼藉的黑板与暴怒的老师,心中其实有些忐忑。 但他一见前面的庞嘉月和另外几个女生正回头看着自己,他又强行硬气起来,也回指着李从武吼道: “你TMD指什么,过来单挑啊,单挑啊。” 周围的同学都看楞了,有几个幸灾乐祸的,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李从武看着他嚣张至极的样子,心中有股邪火蹭蹭上蹿,真想应了他的要求,好好收拾他一顿。 但理智却反复提醒说,老师打学生不太刑。 于是,只能压着火气道: “给我滚出去!” “我就不走,你去柳老师那里告状啊,让教务处开除我啊,老子不怕。” 狼尾青年脸红脖子粗地坐了下去,还把双腿架在课桌上示威。 “好,牛逼~”最后排角落上一个叫郭云鹏的富三代带头鼓起掌来。 他的几个死党附和起来,教室内响起了稀稀疏疏的掌声。 这课是没法上了,李从武看着面前倒反天罡的学生,无能狂怒,拿起手机出了教室。 他并不打算告状,可不料教务处的人却来办公室找他了,直接把他带到了校长室。 此时,柳艳芬和教务处主任都在这里。 校长高义板着脸,把一个手机摆在桌上,叫李从武看上面播放的网络视频。 李从武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他的网红邻居在黎妮的平息下,虽然没报警,但还是将一个精心剪辑的视频传到了逗影短视频平台,还艾特了海州二中和教育菊的账号。 视频里决口不提哈士奇随地大小便的事,只把他儿子在小区监控下闻丁、智能防盗门影像中撒尿、手机视频中口吐芬芳……一个不落的全剪了进去。 当然,还少不了李从武抓熊的精华片段。 配文: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样的人居然还是老师?不会把学生都教坏吧…… “这是断章取义!是他们的狗频繁在我门口拉尿,我儿子年轻气盛,一时冲动,才以牙还牙。我是拉架的时候被他男朋友推倒了,本能挥手维持平衡,才碰到她的。” 他对校长等人激动地解释,心中郁闷至极。 高义不满地看着他,说: “为人师表,一定要注意自己和家里人的生活作风! “你说你是不小心的,那你儿子呢,也是不小心? “你看看视频底下的评论,已经严重危害我们学校的声誉了!” 李从武深吸一口,“首先,我儿子那不是闻,是吹上面的灰尘,他以为~” “行了,李老师,你现在跟我们说这些没意义。”柳艳芬打断道:“如果这是断章取义,那你也拿出完整的过程来证明啊。” “楼道有监控,可以证明是他们的狗先在我门口撒了一泡尿。但可能拍不到他家里的画面。”李从武说。 “那你赶快先去找到楼道监控,配合学校澄清一下。再不行就报警,让警察找他们拿完整视频。”柳艳芬说。 “对,你现在就回去吧,问题没解决好先别上课了。我跟你说,这件事影响恶劣,如果处理不好,后果很严重!”高义严厉说道。 …… 当放学铃响起时,李从武已经快走到宿舍楼旁边的侧门口了。 这个门口接学生的家长比正门少,离地铁4号线更近,李从武习惯往这里走。 道路上人影稀疏,他走着走着,突闻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但他心事重重,只以为是提前冲出教室的学生,没太在意。 可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感觉头被人用黑色塑料袋套住了,大力扯着他往右侧移动。 很快,又有几只脚对着他狂踹,还有一只拳头往他头顶招呼。 第4章 怕啥来啥 李从武惊怒不已,立刻蜷起身体,双手护头,尝试抠破套头的袋子。 可塑料袋不但厚实,还有三层之多,一时难以撕开。 于是他又一边用手臂格挡,一边尝挥手还击。 几个偷袭者估计是不敢恋战,仓促地给塑料袋打上结,立刻松手跑路。 李从武察觉到了他们要跑,立刻使出一记回手掏,想扯住后面那个套袋子的人。 他的手还真从一个人的后背滑下去,勾住了他的裤腰带。 但短短一瞬间,他没能及时形成抓握,感觉指尖下的外裤一下就滑脱了,最后只抓牢一层薄薄的布料,像是内内。 “嘶啦”一下,薄布被扯烂拽出,那人还是跑了。 “别跑!” 李从武发出怒吼,立刻扯开打结的塑料袋,只见三个穿校服的身影跑的飞快,沿着旁边宿舍楼的墙壁,一下就在转弯处消失了。 李从武把手上的证据直接揣进口袋,捡起摔出裂痕的眼镜准备去保安室查监控。 但他脚步一动,就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还听见一声钥匙滑落的响动。 低头一看,只见脚下是排水沟渠的缝隙。 一摸腰间,那串钥匙果然没了,估计是刚才被人踹掉在了沟缝边上。 “啊!……啊!……啊!” 他内心发出呐喊,简直滋生出了毁灭世界的念头! 无奈,他只是个凡人,只能咬牙切齿趴下去,往缝隙里瞧。 感觉水与渠并不深,他试着探手下去捞。 摸了一会没捞到,他感觉是手臂的活动空间太受限了,突然生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准备放弃。 悲剧再次发生。 手伸进去的时候好好的,出不来了。 他保持着趴地姿势,急躁地拨手,但腕部都磨秃噜皮了,就是拨不出,也搬不动沟渠上的大水泥盖。 “咦,那人在干嘛啊?” 放学的人流来了,虽然李从武的位置并不太显眼,但怪异的姿势还是引起了注意。 李从武抬头看着过来围观的学生们,心中呜呼哀哉。 “快看,那不是李老师吗?” “啊哈哈哈,这是在干啥呢?” “手居然能卡沟里,笑死老子了。” 雷一鸣“很合时宜”的出现了,身边还有郭云鹏、陈小可、庞嘉月等同班同学。 李从武看见雷一鸣,发现他头顶的三道模糊光影好像长了很多,但此时火冒三丈,也没对焦细看,怒声质问道: “雷一鸣,刚才那几个袭击我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 “你被打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都能作证。”雷一鸣满脸得意。 “敢做不敢认是吧?我会找到那几个人的!”李从武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旁边的男同学说:“麻烦你们帮老师抬一下这块盖板。” “别,不要帮他~”雷一鸣小声说着,拦住了郭云鹏和几个男同学。 见旁边还有几个低年级的男生想上前帮忙,他又大声提醒他们不要多管闲事,还用凶狠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男生似乎知道雷一鸣恶名,都站着不敢动了。 “哎呀,你们快帮一下李老师吧。” 陈小可说着走上来,也不嫌盖板的缝隙脏,直接弯腰试图掰抬。 李从武嗅到一股幽香,有些吃惊她居然会来帮自己,毕竟自己拿她当过反面教材,经常在班上数落她。 光凭陈小可那点力气,根本无法撼动水泥盖板。 人越围越多。 “怎么了,都让一让!” 柳艳芬严厉的声音响起,学生们乖乖分开一条道,让她走到了前面。 “李老师啊,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我捡东西,帮我叫下保安,把这盖揭开。” 李从武憋屈地看了她一眼,从现在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鼻子以上的脸。 “你们几个学生来帮忙,快点。” 柳艳芬说话非常好使,这时有一个保安刚好也挤过来了。 他们一起合力,很快将水泥盖抬到了旁边。 李从武摸着发红的手腕,目光投向渠中,考虑着要不要乘水渠大开时再捞捞钥匙。 突然,一片染红的“苏菲”顺着水流飘出,现世于众目睽睽之下。 空间仿佛静止了。 李从武产生了一个可怕的联想,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自己想象力比较丰富。 等那片苏菲隐入另一块盖板下,他立刻强作镇定,探手下水捞钥匙。 然而,他心中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想起了钥匙上那片塑料饰品有浮力,不是没可能被水冲走。 “你什么东西掉下去了啊?”柳艳芬问。 “钥匙!”李从武故意大声回答。 怕什么来什么~ 钥匙还没捞着,忽然又有一片触目惊心的“尤妮佳”顺流而出,还撞在李从武小臂上,还打了个旋。 围观人群再也绷不住了,爆出一阵哄笑,切切私语声也大了起来。 “他之前把手伸进沟里,不会是想……哎呀!” “这一栋不就是女生宿舍吗?” “对了,你们看到那个变态父子的视频没,好像就是这个李老师。” “什么视频?” “就这个!” “哈哈哈哈哈,真的是他!” 李从武听见这些声音,脑瓜嗡嗡响,手底一片冰凉,什么也捞不到。 柳艳芬作为副校长,职责之一就是校风建设,刚刚才给高义保证会降低变态视频的影响,她现在头也很大。 “你们都围在这里干吗?拍什么拍,该干嘛干嘛去。”她呵斥了一下围观的学生,又对那个保安说:“你快帮他一起找下。” “柳老师,里面真有钥匙吗?” 雷一鸣阴阳怪气地说道,引发人群哄笑起来。 柳艳芬默不作声,见李从武和保安还没捞到任何东西,在郁怒之余,也产生了一丢丢怀疑,心想不至于吧!? 李从武听见雷一鸣的话,愤然起身,从口袋里扯出一团黑色塑料袋吼道: “刚才有几个年轻人用这个罩头偷袭我,导致我的钥匙掉进了沟里。雷一鸣,你别走,现在跟我去趟监控室!” 保安闻言,抬头说道:“李老师,这里是盲区,监控拍不到这里。” 雷一鸣闻言笑道:“李老湿,你该不会知道这里是盲区,故意这么说吧?那黑色塑料袋难道不是你自己装东西用的?” 人群又是一阵爆笑。 李从武怒视着印象中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学生,真没想到他还是个逻辑鬼才。 想了想,他指着宿舍楼的拐角处说道: “那边总不是盲区了吧,刚才那三个人就从那边跑了,我还扯烂了一个人的衣服,上面有DNA,他们跑得掉吗?” 说着,他再一掏口袋,拿出了那片破布。 听见这话,雷一鸣有些语塞,但当他看清老师手里的破布时,顿时又乐了,大声说道: “那不是女生穿的吗?老师你来宿舍这边到底是干嘛啊?” 女生? 李从武带着这个思路,仔细瞧了瞧手上的布料,脑子嗡得一声像是要炸了。 虽然他手上的东西没有任何花边或是卡哇伊的元素,但从款式和版型上看,确系女式无疑啊! 正因为它只是简约纯棉款,所以先前在先入为主的状态下,李从武并没发现问题。 围观人群直接炸锅了,还有女生发出看鬼片既兴奋又不忍直视的叫声。 “啊哈哈,笑不活了,李老师竟是这种人。”陈小可也花枝乱颤。 “他在视频里可能真是故意的。”庞嘉月黛眉轻蹙,看向老师的目光带有鄙夷。 李从武激动道: “是女款又怎么样?也许那三个人里就有一个女的呢?或者其中一个男生就穿了这个呢?走,去监控室找人!” 快步走到雷一鸣身前,揪住他胳膊,要往监控室拉。 “关我屁事~”雷一鸣用力推开他,骂道:“你别狡辩了,死变态!” 李从武一把揪住他的衣服,强行拖拽。 “快拉开他们!”柳艳芬喊道。 旁边的学生和保安立刻出手强行拉开了李从武,雷一鸣这厮还趁机踢了他一脚。 “去查监控!” 李从武奋力挣扎,被几个保安强行拉走。 望着学生们投来的目光,他感觉这学校没法待了。 第5章 毒点太多 监控室内。 李从武在事发地周边找到了三个嫌疑人,但他们是分开的,而且唯一那个女生看起来太过娇柔,实在难以和袭击者联想到一起。 柳艳芬知道刚才的事情很快又会在校园内传开,甚至扩散出去,没好气道: “把那个塑料袋和裤子给我,我会找他们问清楚这个事。现在你先回去把网络视频的问题解决。” “不,证据我自己拿着。你把人找过来,我亲自问。他们要是不承认,直接报警,我被人殴打了,这是违法行为!”李从武沉声道。 “你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现在已经放学了,老师也下班了,很多走读生不上晚自习,要找也明天找啊。难不成你要把那个东西带回家?” 感觉她语带讥讽,李从武怒道: “我不相信你。这件事雷一鸣就是主谋,他妈是公鹌的领导,你只会巴结他们家!” 旁边的教务人员和保安面露怪异。 “你神经病吧?” 柳艳芬脸色一黑,音调抬高了八度: “自己干不好工作,还恶意揣测别人。我最看不起你这种男人! “今天这些破事不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吗? “我是在帮你收拾烂摊子,你要是不想干了,趁早滚蛋。” “好~”李从武道:“我早就不想教了,你们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言罢,摔门而去。 冲出校园,李从武斥巨资打了一辆“滴答”网约车,从学校所在的南湾区直接杀到自家小区所在的北华区。 不过,他并未回家,而是进了一栋写字楼中,找到了“星河文化有限公司”的办公室。 这家公司装修非常气派,独占三层写字楼空间。 墙上有简介写着它们的事业涉及影视、广告、图书出版、网络文学等多个领域,还挂有一些大人物与一线明星的合影照片。 满身污迹的李从武先去洗手间修了修边幅,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平复心情。 他发现自己头顶的下面两道光影明显变长了,右端超过了第一道光影很多。 但他也顾不上奇怪这个,很快跟随一个女助理来到了主编室。 在这间阔气的办公室内,他见到了比自己小两届的大学师弟。 此人肤色较黑,看面相有点愣头青,看神情比较精明。 他没起身,挤出一抹微笑,请李从武坐在了办公桌对面。 “师兄啊,我这儿今天事特别多,你说你非要来一趟,待会我实在没时间招待啊。” “不用拘小节,章译,我来就是想当面聊清楚稿子的问题,一次改好。咱们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就说我的书哪有问题?” 李从武神情严肃,摆出了愿闻其详的姿态。 章主编轻咳一声,“等一下啊,我看看。” 他从桌旁拿起一份稿件报告,翻看着说: “你这个的问题是,毒点太多了,就算我发到平台上去推荐,估计也没什么人看。” “毒点太多?什么叫毒点?”李从武问。 “毒点就是说~呃” 章译想了想,道: “读者看到这一点,心里接受不了,就直接放弃不想看了。 “比如,你这本书的女主角是一个风尘女子,这就是剧毒。 “你别说风尘女了,哪怕她不是一个处子,或者说她遭绑架的时候被歹徒摸了几下,很多男读者都看不下去。” ???李从武脸上挂着大大的问号,迷惑道: “就因为书中的女主角不纯洁,就看不下去? “那他们的老婆不是处子,他们看得下去吗? “照现在的世风,大部分人的老婆都不只交过一个男友吧?” 说到这个,李从武突然想起黎妮就只跟自己一个男人好过,心里不禁有些欣慰。 而章译的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转头看着屏幕道: “总之,读者是受不了的。 “还有,你这主角顾虑太多,不够杀伐果决,读者爽不起来,这也是毒点。 “看你这名儿,雨夜带伞不带刀,你就应该改成不带伞,带刀。” 听到这里,李从武已略有所悟,但心里却很郁闷,说道: “快意恩仇也得符合现实吧? “哦,我一遇见学生顶撞,就把他拖出教室暴打一顿?邻居的狗在我门口撒尿,我就把它炖了? “那种完全脱离实际,放飞自我的东西,爽吗?” “爽啊~” 章译说道: “我知道,你有文学追求。 “但曲高和寡就钱途渺茫,现在不是以前了。 “有些人在雪中尿一个坑,那叫阳春白雪;我们在雪中尿一条线,这叫随地大小便。 “你要想赚钱,就去看看我推给你的那些热门吧,就得那样写才行。” 想起那些书,李从武感觉心血管有点堵塞,连小脑都要萎缩了,嚯得从椅子上站起。 “龙王是吧,我粗略看了一下,什么东西,写书的人这儿没事吧!?” 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门,声音激动起来: “还有那个什么……系统。叮,发布主线任务,神马东西!这都是谁在看啊?” (严正声明:此番言论仅代表李从武个人观点,与本作者无关。本人既非老师,更不是中文系毕业,我是土狗,很爱看龙王文学。) 章译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说:“土狗啊。” “什么?”李从武疑惑道。 章译解释道: “他们自己都说了,‘我是土狗,我就爱看这个’。 “我告诉你,这才是当下市场的主流受众,其他类型的受众全部加起来都没有他们商业价值高。 “你要是写一本龙王这样的书,赚钱绝对没问题。” 我? 写龙王? 李从武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伏案笔耕,书写龙王“文学”的样子,忽然感觉挨了几拳的胃部一阵痉挛,忙找到旁边的垃圾桶俯下身去。 “哇~” 一口酸水从他喉头涌了出来,差点喷到地上。 章译看得眉头直皱,说道: “不必勉强,当老师也挺好的,工资虽然少了点,但却是铁饭碗。你要实在写不了就算了。” 铁饭碗……想到已经打翻的饭碗,李从武心头又是一悲。 但他还是直立起来,语气坚决道: “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可能写那种东西!” “咔”得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西装男人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穿蓝白校服的学生,赫然正是749班的郭云鹏、雷一鸣、陈小可、庞嘉月…… 一出校门,他们便脱去了春秋款校服外套,下身也是私服,很多学生都这么干。 “许总,你怎么来了?” 章译立刻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砌着笑容。 西装男人指着郭云鹏说: “这是小郭总,也是咱公司的股东。他带同学来见见那个谁,就最近特别火那个明星~” “姬急乾。”陈小可插嘴道。 “对,姬急乾,这名字有点拗口,我老记不住?” “好像是啊,我听同事说他今天要过来一趟。” “咦,李老师!”东瞧西看的陈小可很快发现了李从武,小脸满是惊喜,好像并不在意他是个“变态”。 随即,另外六七个年轻人也齐刷刷看向了他。与陈小可不同,他们的目光多少都带着些许怪异。 “李老师怎么在这里?”郭云鹏诧异地问。 “他是你们老师?”章译两边看了看,笑道:“真是巧了,他是我师兄,过来改稿的。”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文件。 郭云鹏接过那文件,同学们都好奇地凑上去看。 “雨夜带伞不带刀?哈哈哈,这名字好好笑。”陈小可道。 李从武突然感到很羞愤,走上去冷声说道:“给我,我不想投了。” 可为时已晚,只听雷一鸣大声念道:“毒点太多,哈哈哈,不是不想投,是人家不要!” 他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夺过那本带审批意见的稿子跑到一边,开始对老师冷嘲热讽。 顿时,办公室成了公开处刑现场。 好几个同学也笑了起来,把章译都看楞了,属实没想到这师生关系竟如此不和谐。 “就你还好意思教我们写作文?嘉月,他上次不是还说你写的东西不行吗?快,啪啪打他的脸。” 雷一鸣不由分说,从唐嘉月手里也拿起一本书稿,递到李从武胸前,说道: “看到没,她这本书就过稿了,根本就不用改。对吧,鹏哥。” 郭云鹏脸上浮现了得意之色,对旁边的许总使了眼色。 许总轻咳一声说:“章主编,这就是上次我向你推荐的那本。” “哦!是那本《韶华倾负》吧,写得太好了,我实在想不到作者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前途无量啊。”章译赞叹道。 第6章 雨夜带伞没带刀 “章主编过奖了。”唐嘉月微微一笑,展露倾城之容,把郭云鹏看得五迷三道。 “嘁,还不是找了关系。”陈小可不屑说道。 唐嘉月觉得很刺耳,冷哼了一声,没去鸟她。 这一刻,李从武对自己学生的写作水平再清楚不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接过那本书稿翻开了第一页。 果然,入眼尽是华丽辞藻,无病呻吟,恰似“少女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只能说,文学价值堪比龙王,精彩程度还不如龙王。 这一刻,他胸中的愤闷比被冤枉成变态时更甚亿倍。 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心里清楚,此时无论说什么,对方只要用一个“酸”字便能怼死自己。 他甚至已经不想计较雷一鸣找人打自己的事了,把那稿子往桌上一扔,默默走了出去。 “啧,什么意思啊,我看他就是酸了……” 讽刺声渐渐在背后消失,李从武失魂落魄地走进电梯,都忘了按楼层,不知不觉跟着电梯里的两个人到了负二层。 门一打开,只见一个身穿背带裤、头顶银灰发、面戴黑口罩的男子,在众星捧月的簇拥下等着电梯。 “你出来吗?” 听见有人喊自己,李从武这才回过神,定睛一看,立刻就被那个穿背带裤的男子吸引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帅,也不是他的排场像明星,只因~ 他头顶的三行光影很长,比李从武以往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长。 尤其是第一行,奇长无比,至少是普通人的六倍以上。 “这是粉丝还是代拍?” “能把他叫出来吗?” “小刘,你们先把他请出来。” 两个大汉不由分说,把李从武拉了出来。 他愣愣盯着背带男,用别扭的对焦的方法将他的光影变清晰,发现甲骨字符依旧,而后面的圈圈点点多的史无前例。 电梯门再次关闭,李从武心中的惊奇只维持了短短十几秒,很快又被负面情绪所掩埋。 回到不远的家中,他发现只有儿子一个人在,黎妮已经搬走了。 “我妈让我告诉你,把户口本和结婚证藏起来也没用,这个婚离定了。”李景文一边吃辣条一边说道。 “她当着你的面就这么说?”李从武看着主卧里空了一半的衣柜,声音沙哑。 “没事,我无所谓。”李景文咂吧着嘴说道。 李从武皱眉看向儿子,片刻后点起头来,“好……洒脱……让她走,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他把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摘下,往茶几上重重一放,坐靠在旁边的椅子上,闭上了双眼。 “爸,叫个外卖吧,我饿了。”李景文很快说道。 李从武又睁开眼睛,想了想,“叫什么外卖,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 “这是夸张的修辞手法吗?” “……这是反语。” “哦,我想吃杨婆那家烧鹅,今天下了雨,又不是周末,应该还有位子。” “带伞。” 不多时。 父子俩来到一家装修老旧的饭馆。 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里虽然位置偏僻,但因为多年的老字号口碑,还是有不少客人慕名而来。 父子运气不错,很快就在靠角落的一桌吃上了。 李从武斥巨资开了一瓶水晶剑,一包华子,这都属于“黎妮管制品”。 但今晚,他要为所欲为! 五两酒下肚,他胸中的苦闷有所缓解,但脑袋已经晕乎起来。 他没注意到,有一伙非常社会的人坐在他们旁边的大圆桌上。 为首的虎哥身材像矮冬瓜,脑袋像土豆,脖挂大玉牌,肩膀以下满是纹身。 为了彰显纹身,这桌男人喝着喝着都光膀了。 唯一的女人没有光膀,但胜似光膀,比锅里的鹅更烧。 她对李景文形成了强烈的吸引力,导致这小子边吃边瞄,眼睛都快直了。 “草,旁边那小子总盯着我看,从我们一进来看到现在。”大烧鹅对身旁的虎哥说道。 虎哥往李景文的方向一看,发现果真如此。 他登时就怒了,带着满身酒气走到父子桌前,指着李景文骂道: “你看什么啊,小杂种,没见过女人吗?回家看你妈去!” “我看尼玛~”李景文有些生气地说。 虎哥愣了,表情有些怀疑人生,随即暴起一巴掌朝李景文脑袋呼去。 李景文一个战术后仰躲开了,随后虎目圆睁,嚯得站起来就要抡拳头。 李从武虽然一脸懵逼,但对于儿子的反应几乎形成了肌肉记忆,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挡在了他前面。 “艹,你偷瞄我老妹,还想动手?”虎哥十分嚣张地逼上前。 李从武瞄见虎哥身后的大烧鹅,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刚想说句孩子不懂事,结果虎哥不由分说,又一巴掌朝他脸上扇去。 李从武一手还搂着使劲挣扎的儿子,躲避不及,只能仓促抬起另一手格挡。 但这一下没完全挡严实,李从武被他的指尖刮擦,火辣辣的疼。 虎哥接连又扇了两巴掌,打在李从武胳膊上,再接一记左正蹬,踹得他退了两步。 “管好你儿子!要不我弄死他!” 一股邪火顺着酒劲直冲李从武的脑门,一整天的怨气几欲爆炸,瞪着眼前嚣张跋扈的几个人,真恨不得杀了他们。 然而~ 残存的理智立刻抛出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与《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 让他内心彷徨,只能无声呐喊! 手臂无意识的用力,钳住挣扎更猛烈的儿子,把小伙勒得只能闷声怪叫。 “怎么,你TM还不服气?!” “废了你俩信不?” 虎哥身后纹着“过肩龙”和“狼图腾”的两个大汉吼道。 还有一个纹“骷髅”的瘦子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酒瓶,作势欲扔。 “快滚吧,别TM再吃了。”大烧鹅故作优雅地抽着烟,用鄙夷地眼神斜睨这边,很是得意。 李景文肺都快气炸了,被勒得也很难受,于是用肘在父亲腰间顶了两下。 李从武吃痛撒手,见儿子还要去动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咆哮道: “你还嫌今天惹的事不够大吗?给我滚回去,闭门思过!” 李景文从来只被妈妈打,这还是第一次挨老爹的巴掌。 “艹,人家打你,你打我?真窝囊!“ 他用力推了父亲一把,气冲冲地走了。 虎哥冷哼一声,又耀武扬威地骂了几句,然后才坐回去继续喝酒。 店里的服务员见事情平息,这才敢上来劝架,低声安慰了李从武几句,说千万别惹他们,那个虎哥是核涩会,在十字路口上都敢砍人。 李从武满腔怨愤无处宣泄,感觉一阵酒劲上涌,用手撑着桌面差点摔倒。 “李老师?” 一个银铃般…阴魂不散的声音突然又在李从武耳旁响起,还有一双小手扶住了他。 “怎么了,你喝醉酒摔跤了?” 他转头一看,只见陈小可正在身旁,笑靥如花。 “你脸上流血了,要不去我们那边坐一下,我们刚从郭云鹏的公司出来,也准备在这里吃饭。” 李从武一听,更加恼火了,怀疑这个陈小可又想落井下石。 他愤然推开陈小可的手,甩了甩头,直接走向结账的柜台。 陈小可也没再管他,屁颠屁颠走向了饮料柜。她没注意到,背后有几双眼睛盯上了自己。 “虎哥,这妹子不错啊。” “嗯,皮股真翘。” …… 洗手间内。 李从武激烈呕吐。 吐完之后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感觉极其陌生。 这是我吗? 我写出来的文字,就那么不值钱,连龙王都比不上? 难道爷爷的话是对的,我应该从武不从文,在一个文明法治的社会去传承他的古代杀人技? 我,何以沦落至此? “啊~~~~~!” 他借着酒劲宣泄般的大吼,帮旁边两个来撒尿的男人吓了一跳。 “我靠,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你刚才没看到,他被一个嘿涩会抽了几巴掌。”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失魂落魄地出了洗手间。 饭店里闹哄哄的,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了大厅中央的一张桌。 原来,那几个满身刺青的社会人再次出征,醉醺醺地跑到人家桌旁,非逼着两个妙龄少女喝酒。 第7章 怒气释放 李从武眯眼看着那边,认出了她们正是陈小可和庞嘉月。 “我妈是公鹌菊的副菊长吕婉君,滚开。”雷一鸣非常硬气地说道。 然而虎哥已经喝高了,听了雷一鸣的话,面子哪里挂得住,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你他马的吓唬谁呢?柿长老子也不怕!” “啊~”旁边的女生发出惊呼。 雷一鸣估计从没遭过这种毒打,人都懵了,也不敢还手,只是掏出手机想去旁边打电话。 “艹!” 虎哥一个左正蹬把他踹倒在地,抄起一个酒瓶指着他吼道: “给我老实待着,敢报警我废了你!” 这一下确实非常凶狠,雷一鸣被吓蔫了,面露惊恐,默默放下了手机。 旁边另外几个男同学也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陈小可小脸煞白,害怕挨打,很识时务地干了一杯酒。 见唐嘉月被吓得梨花带雨,但仍然倔强,陈小可拿起她那一杯也咕噜咕噜全喝了。 虎哥几人哈哈大笑。 李从武见此情形……跟着一行客人绕过他们,走出了饭店大门。 此时,夜空落起了雨点。 他拿出手机报了个警,撑开带出门的雨伞,迈步踏上了湿地。 突然~ 身后又传来较大的动静。 原来是虎哥几人图穷匕见,看着两位风格各异的小美人,尤其是唐嘉月这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貌的清艳校花,再也按捺不住,开始动手动脚。 李从武回头看着那几条扎眼的花纹光膀~ 理智催促他赶紧回家睡觉; 而积压一整天的愤闷,不,是累积半辈子的愤闷,在脑中抛出了刑法第二十条…… “哎呀,你干嘛啊~”陈小可挣扎着叫道。 “走开!”唐嘉月惊恐地推开虎哥,转身便往门口跑。 可虎哥一下便把她拽了回来,搂着她光滑的香肩,臭嘴贴近粉腮说道: “交个朋友嘛,哥明天给你买包,随便你选。” “滚开啊~”唐嘉月奋力挣扎着,眼泪哗哗落下。 场中旁边没有一个客人敢出言制止。 几个男同学也都像雷一鸣一样不敢乱动,生怕社会大哥用酒瓶爆自己的头。 也就郭云鹏比较机灵,已偷偷发出信息摇人。 他心中既焦急又兴奋,默默催促着救兵快点赶到,好让自己大显神威,上演一出龙王救美。 然后把唐嘉月带到毫车里好好安抚,说不定可以拿下她的初吻……如果那时还没被虎哥夺走的话。 “放开那两个女孩。” 一道嘶哑地喊声响彻厅堂。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男人拎着雨伞走近虎哥,双脚前后分立,看起来毫无攻击性,衬衣上还有个脏污的鞋印。 虎哥认出了李从武,非常诧异,皱眉站了起来,但一只粗短肥手仍拽着庞嘉月的胳膊不放。 “TMD你怎么还在啊?我跟人家喝酒关你屁事,还想找抽是不?” “我是她们的语文老师,放手,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李从武面无表情道。 听见这话,749班的学生都愣了。 特别是雷一鸣,他真不知平日在班上毫无威信的语文老师,这是哪来的勇气。 “语文老师?” 虎哥被这话莫名戳中了笑点,与另外三人相视哈哈乐着,脚下朝李从武慢悠悠走了两小步。 偷袭! 他瞬间变脸,暴起一巴掌朝李从武狠狠扇去。 李从武没眨眼,一个战术后仰避开攻击,随即左脚前进半步,空着的右手攥成拳头,爆出滔天怒火,骤然射向虎哥面门。 崩拳如箭! “砰” 虎哥的大光头往后一仰,口鼻鲜血四溅,抓着唐嘉月的手一下就松开了,胡乱扶向后方的桌子,把上面的杯瓶碟碗扫得稀里哗啦砸到一大片。 不过,他还是没能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卧槽!” 另外几个社会人惊怒大骂,出手一点不含糊,立刻扑向李从武,看样子要下死手。 纹“过肩龙”的大汉一马当先,高高举起酒瓶想爆李从武的头,前摇动作冗长。 半步崩拳,梅开二度。 只听一声闷响,过肩龙跌倒在地,手上的酒瓶直接碎裂。 纹“狼图腾”的一米九壮汉趁机踹了李从武一脚。 李从武避开要害硬抗下来,上演帽子戏法,又一记半步崩拳,把他打得捂肋跌坐。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 李从武被爷爷逼着练武,也就只从八岁练到十六岁,然后妈妈祭出法律武器,救他脱离苦海,把他带到城市里读书了。 他被纹“骷髅”的瘦子抄着一把木椅重重砸了一下,正在谨慎对待,想着怎么破防揍他时,突然头顶一痛,眼前差点没直接黑过去。 原来,一直在旁边冷眼看戏的大烧鹅不讲武德,从后面给了他一啤酒瓶。 李从武都把她忘了,真想不通她为何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男人调戏女学生,完了还能帮忙干架。 幸好这一下没打到头骨薄弱的位置,李从武连忙护着脑袋朝侧面跑位,脱离包夹。 练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现在的拳力与准头,恐怕还比不过十六岁那年。 纹“狼图腾”的壮汉很快也抄起一把椅子开始追打他。 倒地的虎哥也没被彻底KO,很快缓过了劲。 断了两颗门牙的他,暴怒冲回先前的座位,从一个社会手提包里抽出一把小臂长的开槽尖刀,指着李从武大骂: “老子要砍死你!” 饭店里一片大乱,人们惊慌向外逃窜。 本来749班的男同学见李老师如此生猛,还犹豫着要不要一起帮忙。 可这斗殴场面比学校的小打小闹激烈太多了,尤其见到虎哥一副要杀人的样子,他们都吓破了胆,立刻腿肚发软地向外跑。 郭云鹏拉走了吓傻的庞嘉月。 陈小可壮胆抄起来一瓶啤酒,叫大家一起上去打架,但也被雷一鸣强行拖走了。 李从武瞄见虎哥手上的尖刀,顿时寒毛直竖。 他非常清楚,空手夺白刃需要多少年的功夫,才能做到十无一失。 凭他现在的本事,远远不够。 何况骷髅瘦子、大烧鹅和狼图腾壮汉还在追打他,他只能绕桌而跑,期望能找机会跑出饭店。 但他们人太多了,连那个“过江龙”也爬了起来,渐渐合力把他逼向一个墙角。 他撑开手里的雨伞遮挡虎哥的视线,企图找机会夺刀。 虎哥刚吃了亏,知道他练过,保持着一定距离,两下就把那伞砍烂了。 他又抄起一把木椅。 但没两下也被狼图腾壮汉和骷髅瘦子一起砸脱手了。 李从武翻倒锅碗椅凳阻挡他们的脚步,但很快还是被逼得退无可退。 “砰砰!””砰!” 三张椅子连番呼啸而来,砸在李从武手臂和背部,筋骨剧痛。 见他已经无路可走,虎哥立刻提着尖刀,杀气腾腾地走向他。 不料大步流星时,他脚下一不注意,踩到了李从武翻倒的一块滑腻烧鹅肉,加之那处地面满是油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呯啷啷~” 他手上的刀磕掉了,向前滑行而出,正好停在了李从武脚边。 李从武又挨了两椅子,忍痛捡起那把刀,趁着他们撤手的间隙,猛得扑上前去,毫不犹豫,疯狂捅刺。 其实,他爷爷是练刀的。 半步崩拳,练得就是捅刺基本功。 “噗噗噗呲噗呲呲噗呲噗噗呲~” 一连十二刀捅在三个纹身男身上。 “瘦子”跌坐在地,发软的双腿推着身体拼命往后移动,双手捂着腹部和大腿,却根本挡不住狂涌的血流。 “狼图腾”心脏中了一刀,身体软倒在地,几乎瞬间人就不行了。 虎哥爬起来之后还没搞清状况,立刻冲上去想和弟兄们一起制住李从武。 此刻,他在“过江龙”膀胱夺白刃的帮助下,成功用双手抓住了李从武持刀的右臂。 而李从武已经红了眼,一脚踹到已面白如纸的过江龙,左手扳住右腕合力一扭,把鲜红的刀尖刺入了虎哥的一条花臂里。 虎哥忍不住剧痛,下意识抽开了那只手。 李从武就趁这个空档,全身爆发整劲,把刀捅进了虎哥的腹部,用力拧动、划拉。 第8章 数值炸裂 “啊……啊!” 虎哥的狠劲荡然无存,脸上只写着“惊恐”二字。 他求生欲还是很强的,拼命抓着李从武的手把刀推了出去,然后反身就逃。 李从武有些体力不支,紧握刀柄的手部肌肉都有些痉挛感。 但,他体内那股邪火已完全焚尽了理智,脚步立刻追赶上去,就想取他狗命,以泄心头之恨。 局势逆转得太快了,一直采取远程攻击的大烧鹅有些不知所措。 见虎哥往自己这边逃来,她才连忙转身逃向门口,惊恐之下,把限制迈步的紧身裙都拉到的腰间。 但她穿着高跟鞋,速度还是太慢。 腹部剧痛虎哥从后面扒住了她的肩膀,见李从武追上来了,大力将她往后一拉,当做人形盾牌。 李从武见大烧鹅手上抓着一个酒瓶,头顶阵阵发痛,直接给了她一刀。 外面的雨更大了,但很多人跑出饭店后并没离开,远远看着热闹。 “杀人啦…萨日朗…救我……” 虎哥进入雨中,一边呼救,一边奔向自己的宝马车。 有一根红糊糊的东西从他腹部掉出,在地上拖得很长,吓得车前那些人惊骇退散,没有一个鸟他。 就在虎哥即将抓住车门把手的瞬间,一只死神之手按住了他的肩。 李从武用尽最后的力气,两刀刺进后腰,把他捅倒在了地上。 “啊……啊……救命啊~” 虎哥躺在地上哀鸣,声音颤抖得厉害,气息越来越弱。 旁观人群看着李从武无不骇然,不管距离多远,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749班的同学们立在郭云鹏叫来的两辆商务车前,看着极度凶残的老师,呆若木鸡。 雷一鸣心脏呯呯狂跳,不禁想起下午在语文课上对老师说的话——《过来单挑啊》 夜幕中的雨点骤然加急,冲刷着染红的刀。 “我杀人了?” 李从武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思考什么问题。 低头看着脚下已经一动不动的虎哥,只见他头顶最下面那道紫色光影变得极短。 李从武用那种别扭的对焦方法一看,就见三行诡异的符号再次清晰起来: 【人】 ·o···o· 【眼】 ·oo···o··o 【卍】 o 卍字后面仅仅只剩一个圆圈了,如果真是二进制计数,那就是零。 上面两行的“圈”和“点”,也在相互转化和闪动中缩短长度,看样子也是奔着归零而去。 “这到底是什么?” 李从武仿佛置身梦境,对警笛声充耳不闻。 “郭少,你母亲让我先带你们离开,请上车吧。”一个中年人指着手机对郭云鹏说道。 郭云鹏愣愣点头,立刻招呼几个同学上车。 陈小可说:“那李老师怎么办?我们不去找警察叔叔作证吗?” “对啊,他是因为我们才…杀人的。”唐嘉月泪痕未干的小脸楚楚动人。 中年人道: “这不是一般的事,你们待在这里会陷入被动,先离开吧,找律师问问,再看怎么处理。” “对,快走吧。” 郭云鹏说着,拉唐嘉月上了车。 其他同学紧随其后,只有陈小可还在犹豫。 “先走吧,待会我打电话给我妈,问问怎么办。”雷一鸣劝道。 “不,我要去帮李老师作证~”陈小可突然冒着雨朝红蓝闪光下的李从武跑了过去。 李从武头面部都有创口,帽子叔叔把他和另外五位当事人都直接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他看见了盖着白布的其中两位,二者头顶的字符后面真的只剩下三个“O”了。 在医院做检查时,他又看见了一面镜子,发现自己头顶的三道光影很长很长,下面两行犹胜那个背带裤男明星—— 【人】 ····ooo·····oo·oo 【眼】 ··o·ooo·o·o·o····o·o 【卐 】 ··o·ooo·o··o·ooo·ooo 如果这代表二进制计数,那相比今天早晨,数值至少翻了几万倍。 …… 经抢救无效,虎哥五人接踵去世。 好在上路前酒足饭饱,又能结伴同行,怨气应该不大。 李从武接受审讯后,被送进了看守所先行关押,等待检猹院认定案情,决定是否起诉。 海州的看守所不需要剃头,李从武保留了浓密的中长发,但因为没有发蜡,他只能搞成凌乱的中分。 当然,他已经不在乎这个了,穿过长长的监舍走廊时,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会被怎么判。 无罪释放?防卫过当?过失致死?激情杀人? 他感觉都有可能,尽管对华夏律法有所涉猎,但此时事关自己的命运,根本无法理性判断。 “锵啷啷哐……”两个蜀黍分别打开了他的手铐与一道牢门。 李从武抱着制式用品,被推了进去。 只见不大的空间里已有九个穿黄马甲的男人在铺位前站成了一排,像是在列队欢迎他。 “这是新来的,照顾一下。”一个蜀黍开口说道,目光还在头铺几人脸上扫了扫。 李从武心中忐忑,怀疑蜀黍会不会是在暗示什么? 对于监狱里的事,他也有所涉猎,很多文学作品里都提过,描述得黑暗且真实。 狱卒与罪犯沆瀣一气的情况太多了。 而那个虎哥是黑社会。 李从武不由心想,自己把他捅死了,万一他上面还有其他大哥或者靠山,会不会在监狱里找人帮他报仇啊? 看守所里很可能有死刑犯,或者知道自己一定会被判死刑立即执行的人,一般也不会单独看押…… “放心吧刘管教,我们这个号里素质都很好,不会惹事,嘿嘿。”二铺前缺了一颗门牙的男人笑道。 “最好不会~”蜀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叫下属锁上门,走了。 犯人们立刻放松起来,都好奇地打量李从武,有几人目光明显不善。 李从武回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径直走向监舍最里边的蹲坑。 见只有倒数第二个铺空着,他便把东西放了上去,准备铺床。 突然,有五个人走到了他身边,把暗影投到他身上,压迫感极强。 “喂,这是龅牙哥。”二铺的缺牙男人指着头铺的大龅牙说道。 李从武非常紧张,脑子有点短路,完全不知道他们想干啥,警惕地点头致意了一下。 “卧槽,你TM挺嚣张啊,蹲下!”缺牙男推搡了他一把,提高嗓门吼道。 李从武吓了一跳,有点想照做,但猛然又想起在监牢里,软柿子会不会被欺负的更惨这个问题,甚至还联想到了“捡肥皂”。 于是,他强作镇定,站直了身体,虚张声势道: “别惹我,我罪行很重,反正也不想活了。” 看着他斯斯文文、肤色苍白的样子,那五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艹,你干啥进来的,还罪名很重,你TM杀人了啊?”缺牙男好奇地问。 “虎哥认识吗?刘虎~” 李从武努力表演出杀人不眨眼的样子,淡淡说道: “我在一个饭店用刀捅了他们,五个人全死了。” 五个犯人听得一愣,又相互看了看,迅速交流了一下意见,又笑了。 “你TM唬谁?还杀五个,你怎么不伪装变态杀人魔呢。艹!” 缺牙男破口骂着,伸手去揪李从武的衣领。 第9章 牢狱之灾 李从武心里一发狠,崩拳如箭,打在他腹部。 “唔~”缺牙男像虾米一样蹲了下去。 龅牙哥见这新人还真敢动手,微微一愣后,立刻吼道:“干他!” 四个人一拥而上。 在狭窄的空间内,李从武一下就被他们摁倒了,手脚动弹不得,嘴也被一个枕头捂住,眼看就要遭受毒打。 “阿龅~” 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突然响起。 所有犯人听见后,立刻住了手。 连捂着肚子想要报仇的缺牙男都暂时压下了火,回头看向第四个铺位上坐着的人。 此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已经半白,微微发福,气质也像语文老师,不过是教小学生的那种,更有耐心一点。 “强哥,怎么了?”大龅牙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强哥笑道: “你刚才没听懂刘管教的暗示吗? “他说的话和以前差不多,但意思不太一样。 “这个新来的比较特别,你要是把他打伤了,可能给刘管教惹麻烦。” 他话音刚落,就听监舍门外响起一声口令。 那五人连忙放开李从武,跑到自己的铺位前站好。 李从武见那个强哥下铺时,双脚之间当啷作响,竟然还戴着脚镣。 他有些震惊,也瞬间悟了,心道: “死刑犯和一些危险的重刑犯是要戴脚镣的,难怪他们刚才不信我。 “哪……我现在没被上脚镣,是不是说明罪行不算太严重呢?” 监舍门再次打开,刘管教又走回来狠狠敲打了大龅牙一番,还警告李从武老实点,然后又走了。 大龅牙几人悻悻看了看李从武,没有再来找麻烦,都围着那个强哥低声说话。 李从武忍不住偷看了强哥几眼,突然发现他头顶有一道光影奇长无比。 聚焦细看,更是感觉惊人。 自从发现死人头上的二进制数值会归零后,李从武总下意识去计算眼前各种人的数值,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 第一行【人】的数值: 一般人的都比较短,口算就能转化成十进制,平均值在50左右。 而且它比较稳定,波动不大——当然,虎哥去世时是例外。 他还发现~ 刑警的【人】数值普遍高于后勤和文职人员。 年龄小的学生,普遍高于成年人。 还有像黎妮、庞嘉月那样比较漂亮的人,第一行光影好像也比其貌不扬的人要长。 但,这显然不足以概括变化规律。 因为李从武最后一次照见自己头顶时,粗略估算的【人】数,是20万+。 那个背带裤男明星,至少在30万上下。 而眼前的强哥,则是百万量级,不打草稿都估不出来。 这规律真是难以捉摸。 下两行的【眼】数和【卍】数: 它们的实时波动很大,而且成正比,达到峰值的时候相差无几。 李从武刚拿完五杀时,【眼】数和【卍】数都至少在50万以上,远超【人】数。 但他最后一次照镜子时发现还下降了,比20万+的【人】数还略小一些。 背带裤和强哥的下两行数值,比他们的第一行人数也小得多,至少李从武看到的时候是这样。 其中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李从武坐在自己的铺位上胡思乱想,见没人再来找麻烦,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已拒绝了便宜的法律援助安排,打算等老婆斥巨资给自己请个好律师。 虽然被抓后一直不能与黎妮见面,但李从武相信她肯定舍得为自己花这个钱,尽管她正在闹离婚。 关于案件,该想的他都想过了,在律师找来前,他觉得与其心慌意乱,还不如玩玩头脑风暴,转移注意力。 死人头上的数值都能归零,万一自己的脑神经没问题,光影符号真是外星人搞出来的呢? 这么想着,李从武定下心来,开始采用枚举法对三个甲骨字符的含义进行头脑风暴。 先列出所有可能,然后按照发现的规律一一排除,留下最优解。 这是他写时常用的方法 “人,难道是:人的寿命时长?人的生命值?与其有因果关联的人数…… “眼,难道是:近视散光度数?毛孔张开的数量?被多少双眼睛关注着…… “卍字符,是代表气运吗? “首先排除气运! “我都这么衰了,气运还能从8暴涨到?这代表霉气还差不多。” …… 海州电视台大楼,新闻总监办公室。 “妮妮,你老公的事我听说了,怎么都不告诉我呢?” 一个身穿拉夫劳伦紫标西装,三十六七岁的男人,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黎妮。 “赵总叫我的名字吧,不然有些别扭。我已经跟主任请假了,望领导批准。”黎妮说道。 “哦,n和l我总分不清,在国外待了几年更纠正不了了。” 赵总打了个哈哈,又严肃道: “请假是应该的,律师找了吗?这事千万不能草率。” 黎妮面带忧色,回道:“我找两家律所聊过了,还没确定。” 赵总道: “要抓紧啊。 “听说国内在做批捕决定前的这段时间特别关键,你见的律师靠谱吗? “这样,我有一个律师朋友,他是华夏正法大学的硕士,专攻刑事辩护,业内名气很大。 “等会我打个电话,今晚就帮你约时间咨询一下。 “你先去交接工作吧,等会我们一起走。” 黎妮有些犹豫,但想到李从武现在的处境,还是点头答应了。 等她走出办公室,赵总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骆大律师…… “我和她说过了,那案子你搞清楚了吗? “……我希望什么结果?呵呵,最好让她老公进去一两年吧,也别太长,要显得我发挥了重要作用。 “……哈哈哈哈,你的水平我当然放心…… “行,那就在你们楼下那家法餐厅见。” …… 看守所的作息时间非常规律。 吃完晚饭后,监舍的18寸彩电照常放起了新闻联播。 不同于监狱里必须集合观看,海州看守所里的新闻可以爱看不看。 此时只有强哥在认真看新闻,大龅牙几个人围拢在一起,不知从哪掏出三个骰子,装在一个刷牙杯里,玩着赌烟游戏。 “……24日晚,在海州市北华区一家烧鹅饭点里发生了一起因酒后调戏女学生引发的命案。 “共计五人死亡,引发了广泛关注…… “警方今日已发布案情通报,据悉……” 电视中突然报道了虎哥五人被刀的事情,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虽然新闻没有提及任何有关李从武身份的信息,放出的监控画面也打上了马赛克。 但众人还是向李从武投来了震惊的目光。 “卧槽,饭店捅死五个人,这说的是你吗?你真捅死了五个?” 缺牙男忍不住问道,突然觉得肚子上挨得那一拳也不是太憋屈了。 李从武默不作声,凝神听着电视里的讯息,渴望了解社会舆情如何。 可惜,这新闻频道报道的太官方了,仅仅只是概括情况,并说此事的性质具有争议。 当众人看见打码的李从武雨中悍刀行,追上扬肠而去的虎哥,噶了他的腰子时,不禁倒吸凉气。 “卧槽,真狠!” “太狠了。” 而李从武很是懊悔,感觉自己真是上头了,当时真不该去追人补刀。 否则,就没有现在的牢狱之灾了。 第10章 气运爆棚? “我觉得杀得好。”强哥指着电视开口道:“像这种人,就该死,大家说对吧?” 大龅牙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是认真的,立刻附和道: “对,杀得好。这兄弟是位大侠啊,我们真是那什么,诶,那怎么说的?” “有眼不识泰山。”强哥笑道。 “对,有眼不识泰山!” 大龅牙带众人鼓起了掌,还让缺牙男把二铺的位置让给李从武睡。 这180度转弯的态度,把李从武整不会了。他拒绝道:“不用,我睡这里就行~” 实在没有兴致讲述拿五杀的心得,他用三言两语搪塞了围着自己想吃瓜、学本领的狱友们,打算继续琢磨甲骨字符。 大龅牙几人又围坐在一起,开始玩骰子。 “李哥,现在离睡觉的点还早,要不一起来玩玩?”缺牙男对他发出了赌博邀请。 看着那三颗骰子,李从武心中一动。 对于卍字符,除了气运之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含义了。 回想起拿五杀时的最关键环节——捡刀——他感觉这运气成分确实很重啊。 犹豫后,他起身走过去,加入了他们。 “这……怎么玩?” “很简单,龅牙哥坐庄,咱们买大小。大和小是1赔2;豹子是1赔35。” “来,你们每人给李老弟四根烟,我给十根。李老弟,待会如果还不够我可以借你,等你家里人往小卖部存了钱,你再拿给我就行了。” “这里面还能抽烟?” “监舍不能,放风的时候可以。” 犯人们非常热情,说话又好听,让李从武有种来到老乡家里做客的感觉,很快就拿着30根烟玩了起来。 对于赌博,他也有所涉猎。 黄、赌、毒嘛,文学价值都很高。 关于骰子游戏,李从武记得有一本名叫《离开拉丝维加斯》的着作中就提到过—— 用三颗骰子,摇出“大”或“小”的概率都是105/216;摇出豹子(三颗点数相同)的概率则是6/216=1/36 如果你一直赌下去,那只有当:下注概率×赔率倍数>1/2,才能赢庄家的钱。 按大龅牙给出的赔率,如果一直玩,那其他人就是在给他送烟。不过,他也就多了1/36胜率,不算太过分。 另外,根据“35×6/216=2×105/216”,李从武算出,押豹子和押大小在概率上没有任何区别。 为了方便计算,他就准备一直押豹子,看看自己的运气如何。 一阵摇骰声响起。 五个犯人纷纷把1-3支烟摆在了大龅牙身前。 烟头指向他的,算押大;滤嘴指向他的,算押小。 而李从武则把一根烟竖立了起来,仪式感满满。 “可以啊李老弟,一上来就想让我赔把大的。来,买定离手,我开了啊?” 大龅牙凶狠的面容上浮出孩童般的笑容,将倒扣在地上的刷牙杯一揭。 随即,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三个“3”,豹子。 “卧槽?” “哈哈哈哈,真是豹子。” “运气爆棚啊,李哥。” 众人笑了起来,看着大龅牙从自己那里数出21根烟,连同下注的14根一起给了李从武。 看着地上的三个“3”,李从武即惊讶又兴奋,但很快,他又心生自我批判,想道: “1/36的概率而已,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我真是有点神经质了~” “来,继续。”大龅牙又摇起了骰子。 李从武竖立一支烟,继续押豹子。 大龅牙见状笑道:“呵呵,这回要还是豹子,我把这骰子全吞了!都押好了吗?开了啊。” 这一次,开出的是“小”。 大龅牙不用吃骰子了,还赚了四根烟,眉开眼笑。 李从武继续押豹子,一连三把,都输了。 “果然如此,卍代表气运那也太玄乎了,还是精神错乱的可能性最大”……他这么想着,却莫名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紧接着,第五把,三个“1”。 “我靠,又开出豹子了!” “李哥运气真好啊,下把我也跟着他押算了。” 众人有些惊奇。 李从武心中莫名的期待感一下又提了起来,还微微有些兴奋。也许,这就是赌博的乐趣吧。 他们继续玩,有一个犯人开始跟着李从武下注。 大龅牙摇了六七把后,又开出一个豹子,这下直接赔了70根烟,直呼倒霉。 不过,他赌品还行,并没有因此发火或是不玩了。 又有两个人开始跟着押豹子。本来相对乏味的摇骰局,气氛空前高涨。 “又是豹子,今晚邪门了!” 大龅牙隔三差五摇出个豹子,玩到洗漱时间,他不仅赔光了身上的散烟,还拆了两包华子,一根顶两根的赔,也输得差不多了。 李从武算了一下概率,发现自己押中豹子的几率,大概从1/36提升到了1/6. 这真让他有些震惊了。 说实话,他都快忘记走运是什么感觉了,诸如捡钱、中奖、打牌赢钱之类的事情,很少发生在他身上。 细细一回想,好像年少的时候他运气还不错。 但自从让21岁的黎妮意外怀孕,接着奉子成婚,渐渐过上三点一线的生活……就不太顺了。 买房还买在最高位,简直是倒了血霉。 “卍字符,难道真代表气运?它的数值暴涨,人的气运就变好了?” 李从武胡思乱想着,在监舍广播的催促下,躺上了铺位。 但很快,在理智的拉扯下,他又感觉今晚的事情完全是合理的,没有任何超自然的力量发生。 那些犯人也不过就是津津乐道一小会,便忘记这事了。 李从武想道: “不过摇了几十次骰,离大数定律的‘极限’相差十万八千里,算出的概率根本不准确。 “很多重度迷信者和偏执性精神病患,往往就是像这样带着主观臆测去观察巧合现象,然后不断进行合理化,一步一步自我催眠导致的。 “我不能想了,再这么搞下去,精神错乱只会越来越严重。” “……如果卍真是气运,那它后面的数值怎样才能涨呢?人字符和眼字符又代表什么?” 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上午,有人带着李从武来到一间会见室,说是他的律师来了。 这房间中间是铁栅栏,李从武坐到一张铁椅上,只见对面竟然是一个黄毛……一个染着金黄头发、身穿烧气格纹西装、戴花绿领带的男人。 这是黎妮找来的律师? 李从武一脸怪异地看着他,问:“你是律师?” “不然呢?非公职人员,现在除了律师,难道还有其他人可以见你?” 黄毛律师把手伸过栅栏,笑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喆,英文名叫吉吉米,专攻刑事辩护。 “我曾经帮钟启强的一个得力干将两次脱罪,最后一次,他被警方当场击毙,我没插上手。 “总之,我非常专业。 “法律允许的手段我都会,法律不允许的我尽量。你的公平才是公平,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是律师?……李从武都听傻了,还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天花板上的全景摄像头。 王喆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说: “别担心,那玩意只能录像不能录音,华夏法律规定了,律师会见是不能监听的。你要是怕他们读唇语,可以把嘴遮住说话,哈哈哈~” 李从武听出他开了个小玩笑,但真的笑不出来,心想: “黎妮怎么这么不靠谱。难道是故意的,想让我坐牢,然后离婚?不可能啊,她不是这种人。” 第11章 黑白律师 “咳,好了,李先生~” 王喆正色起来,但他那神情配合发型,再配合造型,怎么看都很不正经。 “案情我基本了解了,别担心,你最多被判个防卫过当。如果按我说的做,那就是正当防卫,绝对没问题。” 听他说得如此自信,李从武心中稍安,问道: “我最后追上去捅那两个人,没问题吗?” 王喆道: “当然有,否则你就用不着律师了。” “你与死者五人发生冲突,是为了阻止他们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 “后来,那他们全都参与了对你的围殴,杀死他们的那把刀,也是从刘虎手上掉落的。 “所以,在刘虎逃跑之前,认定你是正当防卫没任何问题。” 李从武迫切地问:“那之后呢?” “别急,我一定让你无罪获释。来,先把委托书签了,这样我才能行使代理权,去处理一些事情。” 王喆掏出几份文件,递过了栅栏的空隙。 李从武接过看了看,还真有些犹豫要不要签这个黄毛。 “放心吧,这是委托书,又不是认罪书。之后你要认为我不够专业,可以随时解雇啊。签吧,我待会要先帮你改一改供词。”王喆劝说道。 “口供已经签字了,还能改?” “当然可以。你杀了五个人,心里害怕极了,很多细节没想清楚不是很正常吗?只要符合逻辑,法官没理由不采信。” 接着,王喆如房产销售般,打消了李从武一个又一个顾虑,还打了个折。 李从武见他满口“无罪释放”,且底气十足,终于拿起笔,准备签字。 然而,就在这时,王喆身后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穿制服的公务猿皱眉走进来,指着王喆问李从武: “他是你的律师吗?” 李从武一愣,心说这什么情况? 跟着公务猿进来的还有一个眼镜男,个子特别高,气场特别强。 见李从武面露疑惑,高个眼镜男立刻解释道: “李从武先生,我是你妻子黎女士请来的律师,姓骆。而这个人,自称你提前留了一份委托书在他律所,他就是以此来申请会见的。请问你认识他吗?” “肯定认识呀。” 王喆背着他们偷偷对李从武挤眉弄眼,语速飞快地说: “快让你妻子找的人回去吧,这件案子我百分之百让你无罪获释。 “而且,我还可以保证让检猹院放弃起诉,直接不批捕,在37天之内就让你走出看守所。 “你就问这家伙行不行吧?” 看见他这样子,李从武悟了,心说好家伙,这厮还真是找上门来拉业务的,胆子也太大了,主观能动性真强啊…… 骆律师听见王喆信誓旦旦地说着“无罪获释”、“不起诉”之类的话,脸色微变,立刻道: “李先生,这个案子在网上受关注度比较高,有很多半吊子的野律师都想钻空子,借此出名。 “你千万不要被误导了。 “口头上的任何保证,都是无意义的。 “委托律师还是要了解背景、资质和信誉,千万别找不靠谱的人,耽误了案情。” 王喆反唇讥讽道:“呵呵,你就说多少天能让李先生被放出去吧,你连信心都没有,还~” “别吵了!”公务猿皱眉打断,看向李从武,严肃地问:“你现在回答我,这个王律师的委托书到底是不是真的?” 李从武几乎就要开口否认了~ 但一想王喆的话,他又觉得有些道理。 管他黑律师、白律师,能尽快把自己弄出去的,才是好律师。 于是,他转而先对高个眼镜男问道: “骆律师是吧。我问一下,如果你来为我辩护,有把握做到什么结果?” 骆律师微微语塞,不过很快便说: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非要听信这种不负责任的承诺,那就继续和他聊吧。 “其实,我们恒德律所很少接个人刑事案件,这次纯粹是因为黎女士托关系找到了我。 “你还是慎重考虑,别让她白费苦心。” 恒德律所!?李从武听过这个名字。 他写时还特意找到了他们为一个重大经济案件辩护的资料,进行了借鉴。 可以说,放眼整个律师行业,恒德律所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他很惊讶,黎妮竟然能请动恒德律所的人来为自己辩护,感觉这都不光是钱的事了。 王喆当然也知道恒德在业界的地位,不过铤而走险的他,此时不得不硬刚大律所,极力为自己争取: “恒德也经常败诉啊,你就说多少天~” “好了!都别说其他事情了。” 公务猿又打断了他,极不耐烦地看着李从武,问: “你立刻告诉我,有没有找这个王律师来?冒用委托书是违规,而且涉嫌违法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要向司法机关投诉他。” 李从武看着面前一高一矮、一“正”一“矬”两个律师,几乎又要开口否认了。 但这时,他注意到了两人头顶的模糊光影,又想起昨晚赌骰子的事情,忍不住对焦细看了一下。 然后就发现~ 骆大律师的“气运值”有600多,比普通人略强一些。 而黄毛律师的“气运值”,却至少有+。 “说话啊,想什么呢,你要如实回答!”公务猿严厉道。 “呃……那份委托书是我留给他的。”李从武答道。 “听见没?现在,请你们出去吧。”王喆真是松了一大口气,对李从武笑道:“你的选择非常明智。”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李从武说谎了。 但既然委托人已经认了,哪怕验出那份假委托书的字迹不是他签的,也没法追究。 看着歪瓜裂枣般的同行一脸得意,骆大律师非常恼火,但没有发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转身走了。 李从武能感觉到他的不满,知道自己已失去了恒德,突然有点后悔,心说:“这明智吗?我是不是疯了?” 看守所,接待大厅。 身穿运动套装的黎妮十分吸睛。 105CM的大长腿,曲线诱人的蜜桃囤,浑圆饱满的C罩杯……让陪她一起来的新闻总监赵孟德频频偷瞄,心中暗想: “好烧啊……呵呵,你老公没个一两年是出不了了,以后就由我来满足你吧。” 不一会,他们看见骆律师带着助理走了出来。 黎妮感觉不妙,立刻迎上去问: “骆律师,到底怎么了,我老公怎么会委托了其他律师呢?他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家,不可能的呀。” 骆律师郁闷道: “那个律师一看就是冒充进去的,穿得花里胡哨,还染了黄头发,感觉很不靠谱。但是你老公被他忽悠了,非要委托他辩护,我也没办法。” “你没跟他说你是恒德的律师吗?”赵孟德十分无语,万万没想到半路还能杀出个程律师。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骆律师没好气道,绝口不提王喆强调的“无罪释放”。 黎妮美艳的面容浮现愠色,气道:“他就是这样,总是自作主张。” “妮妮,要不然我们等那个律师出来,你和他聊聊。如果不靠谱,那我找找人,让你申请监视会见,劝劝他。”赵孟德说。 “不用了,反正他自己找了律师,我们走吧。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黎妮压抑着情绪,与几人一同向大门走去,心里愤然决定不管这件事了。 但,当她走到门口,脚却怎么都迈不出去。 最后,她还是单独留了下来。 第12章 虎哥与强哥 会见室内。 “OK。不管你之前是怎么说的,之后就按我教的说。”王喆道。 李从武点了点头,道: “好,我总结一下啊~” “第一,我早就听说过虎哥是个黑社会,还听说他在十字路口都敢砍人,当时非常害怕。” “第二,虎哥跑出去的时候扬言要我‘等着’,我感觉他想去外面叫更多的人,或者去车里拿枪,当时非常害怕。” “第三,那个女人用酒瓶把我的头砸出血了,我看她又拎着酒瓶反身袭击,当时非常害怕。 “对吧?” 王喆满意地笑道: “对,就是这样,语文老师的思路就是清晰。 “你这案子如果放在两年前,很可能被认定防卫过当。 “但根据这两年的判例,只要你不认罪,不说对自己不利的话,我保证让你无罪获释。” 李从武安心了很多,与王喆一番交谈下来,感觉此人还是很专业的。 而且,当他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出谋划策,那种不公不正、很没职业操守的气质,就成了优点。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王喆突然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有些人进了看守所,一旦被批捕,很可能几个月甚至大半年都不开庭?” 对此,李从武虽然不懂,但想来也是很有可能的,于是皱眉问道:“你不是说,有把握让我不被批捕吗?” “没错。但这需要点额外的媒体营销费。当然,我会从中抽取10%的运作费,童叟无欺。”王喆说。 “媒体营销费?难道现在舆论还不够大?”李从武疑惑道。 “大是够大,但还不足以让检猹院决定不批捕。” 王喆分析道: “这案子本来就存在争议,死者还有五个,牵扯到五个家庭。 “据我了解,其中还有两个死者是宗族关系紧密的村里人,他们分分钟可以把棺材抬到检猹院门口,搞出群体事件。 “你觉得检猹院有可能担着这么大的压力,都不找法院分担,就单方面认定正当防卫? “这几乎不可能,涉及杀人的案子想取保候审也很难。” 李从武眉头紧锁。 尽管监舍里面的人现在很尊重他,讲话也好听,但谁愿意在那种鬼地方待半年啊? 他立刻问:“那你要怎么做呢?” 王喆得意一笑,“你有没有听说过钟启强?” 李从武不明所以,回道:“听过。去年传闻中的嘿涩会老大,有很大的保护伞,但已经被上面派来的小组打掉了。” 王喆用手遮住了嘴: “没错。 “打掉他们,对很多大人物来说是业绩,明白吗? “那你想,海州刚被还了一个朗朗乾坤,钟启强都还没枪毙,现在又冒出一个刘虎,还火遍全网,会怎么样?” 李从武好像悟了,“影响业绩?” 王喆道: “没错。 “你这件事,其实媒体都在刻意压热度,只把刘虎他们说成了喝醉酒的流氓。 “但我已经搞到了刘虎的一些光荣事迹与鲜活影像,只要节选几段,花点经费,就可以让他在网上变成一个真正的涩会大哥,也算帮他达成了平生夙愿。” “变成?他不是吗?” “呵呵,他确实比钟启强像得多,但真不是。但这种形象才符合大家心中预期啊,对我们更有利。” “那要花多少钱呢?” “不多,估计20-25万吧,经费太少怕撬不动流量杠杆。” 听到这个数字,李从武陷入了沉默。 现在教师大幅降薪,这笔钱都快赶上他一年的收入了,如果抛开公积金不算,都没这个数啊。 家里的房子月供两万,李景文上的又是比较好的私立学校,他和黎妮每个月根本存不了几个钱,卡里够不够数都是个问题。 最关键是,抓熊、撕裤、捡苏菲的恶劣影响还没消除,他现在又捅死了五个人,出去还有没有班上都不一定。 这二十多万去哪里赚? 至于文学……他已心灰意冷。 想了许久,他做出决定道: “算了,最后能判无罪就行。正好马上要高考,事比较多,我还不如待在这里图个清静,跟朋友们玩玩骰子。” 王喆皱眉道:“朋友?” 李从武故作硬气,大手一摊,说: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这里面个个都是奇才,说话又中听,还可以抽烟,比待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王喆为他的洒脱所震撼,没再劝导。 李从武不知道,这厮一出去,就把这番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黎妮,连语气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他更不知道,黎妮气得七窍生烟,最后湿了……眼眶。 回到监舍中,沦落人们热情依旧,七嘴八舌地问他和律师聊得咋样? 李从武对心理学也有所涉猎,考虑到心理不平衡的可能性,便跟他们说,自己可能被认定防卫过当,判个两三年。 “小李,没事的,随遇而安。”强哥笑眯眯地安慰道,看起来慈眉善目。 “好的,强哥。” 李从武答应一声, 瞥见他双脚间的链铐,陡然一下子想起了刚才王喆提到的钟启强。 他说了,钟启强还没被枪毙。 难道? 面前这个小学老师一般的老男人,竟是暴力垄断海州地产、建工、电力等诸多行业,杀人如麻,手腕通天的嘿涩会大佬!? “来小李,坐这,我有话跟你说。”强哥突然拍了拍身边的空处,示意李从武坐过去。 其他犯人闻言,都识趣地走开了。 李从武忐忑不安地坐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聊聊天。”强哥笑道:“我听说你是二中的语文老师是吧,怎么样,现在老师的工资多不多啊?” 李从武心里一突,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新闻,非常确定那里面没提过自己的身份。 王喆也说了,为了降低事件的热度,网上曝光他和刘虎等人身份的信息都被压制了,没有出现失控,所以他才需要花钱去进行操作。 那……这个强哥是怎么知道的? “不多,在海州不算多。”李从武回了一句,试探性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二中的老师?” “呵呵,早上放风的时候听见管教聊天,他们说的。”强哥轻描淡写道:“听说你还有个上初中的儿子啊,他成绩怎么样?” 管教聊天,聊我儿子?李从武一怔,心说这是想干什么? 见他不说话,强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你看你,别紧张啊。其实,我是有件事想找人帮忙去做。如果你缺钱的话,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什么事?”李从武问,心想这肯定没好事啊。 “杀一个人,酬金两千万。” 第13章 外星老铁假说 强哥平平淡淡一句话,在李从武耳中犹如雷霆炸响。 虽然,他已经刀了五个人。 但无论怎么算,那都是反击。 而收钱去杀人,是蓄意谋杀,性质完全不同。 说实话,杀人后,李从武并没有过于强烈的心灵冲击。 因为他爷爷打小就逼他杀兔、杀狗、杀猪、杀羊……那时家里吃的所有哺乳动物都是他杀的。 人,不过也是一种哺乳动物。 他怕的不是杀人,而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二千万虽然是笔巨款,但这钱肯定不好拿,就算拿到了手,估计也没有时间和空间去花了。 李从武立刻回绝道:“这事……我干不了啊。” 强哥神情依旧温和,说道: “没关系,不急。如果你真不想做,就算了。 “但你可以慢慢考虑。 “记住这个地址,龙泉街道幸福里小区C栋301,如果哪天你想通了,就在门下面取钥匙进去,我留了东西在床底。 “只要你帮了我,就能拿到钱。 “地址记住了吗?” 李从武犹豫地点了点头,心想: “留了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一把枪和一张照片吧?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啊,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尽管强哥确实没有逼迫的样子,但李从武心里还是很不安,也非常好奇,于是问道: “你为什么要找我,我干这个……不专业啊。” “一口气杀五个还不专业?我看你就是专业的。” 强哥说得认真,见李从武脸色一变,立刻又笑道: “哈哈哈,开玩笑的。 “其实找你呢~ “一是我觉得你讲道义,够胆量,可以信任。 “二是因为,我无人可用,日子也不多了。就当临走之前,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吧。至于它发不发芽,我也不管了。” 言罢,强哥拍了怕李从武,示意聊天结束。 李从武没问他是不是钟启强,但几天之后,就从一个帽子蜀黍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叫的就是他。 蜀黍带他走后,他很长时间都没回来。 监舍里有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说是强哥的死刑复核程序已经走完,也做过体检,很可能明天就要执行。 从他们的唏嘘感慨中,李从武听到了一些钟启强的往事,可谓跌宕起伏,很有文学价值。 想起钟启强头顶的百万级【人】数,李从武突然灵光乍现,又想出了一种用枚举法没列举过的可能性。 单看【人】字数列,如果从大到小进行排序,他发现: 钟启强>背带裤明星>五杀后的自己>刑警、律师>年轻学生>五杀前的自己。 这里面是存在一个规律的,只是很难想到而已,那就是: 生活越有看点的人,【人】数越大。 那么,把这玩意标出来有什么用呢?是谁标的? 李从武顺着这个思路一脑补,突然想到了科幻着作《四体》中的一句话—— “你有没有想过,在人类之外,还有更高等的文明存在。如果把它们称做农场主,那我们就是农场里的一群火鸡。” 一下子,他思维炸裂,脑洞大开。 他把空洞的视线投向犯人们头顶,看着那三行三行的光影字符,作出了一个大胆而完整的假说: 海球,不是农场。 而是,由超高等文明打造的,大型养成类真人秀直播厅。 从寒武纪开始演化,主打的就是一个真实。 它们用无数个“智子”,将摄像机位布满全球,对每一个人类进行全方位直播。 而那些外星老铁下班无聊时,就会打开手机,不,打开全息设备,观看直播。 一旦带入这个设定,那每个人类头上的字符与变化规律就能解释通了。 【人】,就是字面意思。 只不过代表的是外星人,外星老铁。 后面的数值,则是关注某个人的外星粉丝数。 你在生活中越有看点,让它们越感兴趣,它们就会点关注,以便下次能快速找到你。 【眼】,也是字面意思。 后面的数值,代表有多少双外星眼睛正在注视你,即实时观看人数。 这就解释了它波动较大的特性。 如钟启强被关进看守所后,每天吃喝拉撒睡,当然不怎么好看。 最后的【卍】,可能真就代表“气运”。 卍字符与上两行字符颜色不同,不是白色,而是紫色。 很可能这一行数据,外星观众是看不见的,只有外星程序员才能看见。 气运数值与观看人数永远成正比,峰值基本一致,这很可能就是真·人秀节目的内部机制—— 给热度更高的人类赋予更高的气运,让直播更有戏剧性。 李从武被自己这个假说震惊了,发现它尽管如此离谱,但却非常合理。 他思维飞快跳跃着,根本停不下来: “气运的本质,很可能是改变事物发生的概率,是主观引导叠加态的坍缩,选择性决定薛定谔的猫是死是活! “也就是说,它不但可以让人‘心想事成’,还可以放大内心恐惧,怕什么来什么,导致墨菲定律…… “那个高等文明已经突破了量子力学? “会不会,海球的量子力学被锁死了,现在人类的科研已经触碰天花板,到顶了…… “冥冥中的真相竟是这样? “无聊的人,不敢冒险的人,每天三点一线的人,是不会走运的。 “相反,像钟启强这样的人却气运炸裂,风生水起。大毒枭刘昭桦,在逃亡途中都能中百万大奖…… “那个高等文明是怎样的存在? “它们很可能也是‘人’,至少需求、情感与人一致,否则就不会对人类感兴趣了。 “这就像喜羊羊和灰太狼,奥特曼打怪兽,内核其实都是人,否则没人会看。 “那现在的海球,是相当于那个高等文明的古代吗?甲骨文源头难道是它们?…… “我为什么能看见光影字符呢,是系统出了bug? “还是我疯了,这一切都是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 “精神病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 看着眼前跳动的光影字符,他感觉这个世界极不真实,背脊发凉,冒出了冷汗。 而监舍里的犯人见李从武目光空洞,像是盯着自己在看,又好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感觉非常诡异。 “李大神……李大神?” 他们叫了叫李从武的诨名。 这是一个打输游戏砸烂网吧被抓进来的小伙取的,原本是叫“五杀大神”。 “他不会杀人杀出问题了吧?” “有可能,我听说有些人杀完人会心理变态。” “啊?他不会对我们下手吧?” 几个人小声嘀咕着,想起电视上他嘎虎哥腰子的画面,心里瘆得慌。 大龅牙被李从武“盯”的实在受不了了,过去拍了一下他,问:“李老弟,你怎么了?” 李从武一怔,终于回过神来,双眼对焦看了看周围的物品,手在厚实的混凝土墙上拍了拍,感觉世界又真实了起来。 “没怎么,我在想事情。”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脸。 监舍里没有镜子,他按照每次洗脸的惯例,堵住漏水孔,俯身照了照自己头顶的字符。 如果按“外星老铁假说”进行转译,那便是: 【粉丝数】:40万+ 【观看数】:12万+ 【气运数】:12万+ 举头三尺有神明。 一想到有十几万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他就有些不寒而栗。 他知道,自己刚进看守所时,“外星粉丝”只有二十多万,现在已变成了四十多万,这并非平滑过渡而成。 仔细回忆每次洗脸时看到情况,他几乎可以确定,这次粉丝暴涨只与两件事有关。 一是,他和王律师聊了案情。 二是,钟启强让他帮忙杀人。 显然,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他十分荒诞地想: “难道是钟启强的外星粉丝想看我去杀那个人,所以转而关注了我? “我和他那次聊天,是不是就相当于逗影直播的时候~那个什么?” 不喜看直播的他,怎么都想不起来那叫什么,于是神神叨叨地转头问道: “逗影上面,两个直播的画面一左一右拼接起来,那个叫什么?” 狱友们又愣了,缺牙男不确定道:“你是说,打PK?” “打PK。”李从武喃喃念道:“我相当于和钟启强这个大主播打了场PK,所以涨粉了……” 第14章 恍如隔世 晚饭后,钟启强被带了回来。 大龅牙和缺牙男两个混子如丧考妣,小心翼翼地进行问候。 钟启强反而笑呵呵的,对他们说: “我刚才吃了顿好的,两碗猪脚面,还有一碗留着明早吃。” 李从武对死刑有所涉猎。 根据一些严肃文学中的描写,很多死刑犯到执行前的几天都会崩溃,要进行心理辅导。 到了提人那天,帽子蜀黍都会用法绳和绑紧犯人的两条裤腿,防止他在中途大小便失禁,弄脏地板。 这些常规操作都映射出了死刑犯心中强烈的恐惧。 但钟启强现在却很淡然,这靠硬装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李从武亲眼目睹着一个风云人物的落幕,心中颇为震撼,感觉很有文学价值。 见监舍内气氛沉重,钟启强笑道: “今天怎么不玩骰子了?来,我坐庄跟你们玩。小卖部的明账上我还有两千多块呢,看你们能赢走多少。” 听见这话,李从武立刻就想到观察钟启强的气运。 他忽然发现,钟启强一直大幅低于【粉丝数】的【观看数】与【气运数】,不知何时,已经暴涨上来。 “难道是那几百万外星粉丝知道他已至最后时刻,纷纷上线,想来看一眼他的结局?” 李从武真的很想知道,钟启强用几百万气运玩骰子,会是什么效果? 大龅牙听见强哥发话,自然是立刻组局,甚至让睡在尾铺上天天受欺负的那个大冤种也必须参加,给强哥捧场。 李从武本着控制变量的原则,主动提出要在旁边帮他们记账,从而排除自身气运的干扰。 钟启强很快坐庄摇起了骰子。 这一晚,他大杀四方,赢光了监舍里所有的烟,以及大龅牙等人在小卖部的存款。 如果光从这场赌局的结果来看,其实平平无奇。 但认真观察的李从武,却细思极恐。 他震惊的估算出,当场中无人押豹子的时候,钟启强开出豹子的概率达到了三分之一,是真·随机概率的十二倍。 熄灯时,想到可能正有几百万外星人在看着他,而且数量还在上涨,李从武鬼使神差和五铺的人换了个位置,躺到他旁边,又主动和他聊起了杀人的事情。 李从武悄声问他想杀的人是谁? 钟启强没有回答,却感慨道: “其实我本来不想伤害ta的,直到最后,我发现有些事如果不做,就永远放不下。 “你听说过薛定谔的猫吗? “ta现在对我来说就是薛定谔的猫,介于被你杀死与不被你杀死之间。 “呵呵,我现在放下了。 “至于ta是谁,如果有一天你去了那个地址,自然就会知道。” 第二天早上,钟启强与大家告别后,随蜀黍走了。 脚步依然稳健。 而李从武洗脸时,发现自己头顶的【粉丝数】突破了百万。 接下来的日子,李从武每天都和天涯沦落人们玩骰子,偶尔打扑克,以此研究气运的规律。 他发现,这玩意好像还和距离有关,就像电磁力与万有引力一样,遵循平方反比定律,即: 事物距离自己越远,气运的影响力就会成平方倍削弱。 当然,他还是无法笃信这是精神错乱,还是确有其事。 因为,二者目前都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当他已做好在看守所待半年的准备时,检猹院居然直接认定了正当防卫,决定不起诉,也不批捕,把他释放了。 听王喆说,是黎妮最后采纳了他的方案,拿出二十二万,让虎哥的黑名响彻全网。 他有几段珍贵录像更是刷爆了逗影平台,如:光膀打组合拳,驮着美女做俯卧撑,在KTV表演社会摇等,无一不向网友们展示了一个涩会大哥凶残而奢靡的生活。 由于他生前与死时的反差萌过于强烈,现在大多数人根本不识李从武,只知扬肠而去的海州大老虎。 当然,官方第一时间就出来辟谣了,侧面指出这厮只是纹身比较密,本身并不黑。 但,效果一般。 值得一提的是,在释放李从武的前一天,还有人找他谈过话,事关《不良影响》。 身为文人的他,虽不喜交际,但肯定听得懂弦外之音。 说白了,谈话的主要目的就是让他别去媒体面前露头,更不要去逗影注册个账号,搞直播带货啥的。 绵绵雨期终于结束。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李从武走出了看守所大门。 他细算时间,共计被关了21天,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爸!” 李景文激动地迎上来,上下打量着老父亲,问: “您在里面没被打吧,我看电影里说,新人进去都要挨揍,不听话还会把屎抹在嘴上。” 李从武现在的心情非常……豪放。 这有点像盗墓贼深入地底大墓,好不容易活着爬出来,刚回到文明社会的状态。 他摸了摸儿子的头,说: “怎么可能呢? “我是杀~额,锄强扶弱进去的,那些搞小偷小摸的混混敢欺负我吗? “在里面,我睡得都是第二个铺,连睡头铺的班长都很尊敬我,懂吗?” 李景文先前觉得父亲窝囊想法一扫而空,露出了崇拜的表情,说道: “牛而逼之! “哎,当时您要弄死那几个人,怎么不叫我回来帮忙呢? “我看那几个傻逼就不爽。” “啧~”,李从武意识到了教育问题,皱起眉头刚想训斥,却忽闻一道莫得感情的声音从儿子背后传来。 “快走!” 抬眼望去,只见一道窈窕丽影在远处直接转身走了。 父子俩跟过去,很快坐进了一辆B养迪·糖SUV。 这玩意是混动的,落地价15万,每月耗电100块,如果抛开面子问题,性价比确实很高。 开车的是黎妮。 李从武没有驾照,坐在副驾驶上。 见旁边的老婆身穿杏色连衣裙,饱满的峰峦圆圆耸起,将单薄衣料撑得一片光滑,还随着车身颠簸软软颤动…… 憋了一个月的他,感觉立刻就来了。 想到黎妮还毅然花了二十多万让自己早日出来,李从武把车拐到旁边的枫林里去,效仿杜牧,跟她玩玩浪漫,挽回芳心。 只可惜,儿子还在后座。 过了一会,他从倒车镜里看见李景文在玩手机,便悄悄伸出左手,按在了黎妮丰腴的大长腿上。 黎妮秀眉轻蹙,也瞄了一眼倒车镜,随后没好气地推开了他的手。 李从武本来还想着患难之后,夫妻感情会有所好转,但看她现在冷冰冰的脸庞,明显没有任何改观,说不定因为花了二十多万还更生气了。 但李从武没有怪她,想了想,说道: “黎妮,你放心,那钱我很快就会赚回来。 “我在里面找到了很多素材,准备写一本纪实文学。 “虽然出版社估计不敢拿我这事情炒作,但这本书本身就很精彩,很有文学价值,一定能成功。 “另外,我还发现了一个~” 他突然顿住了,把“外星老铁假说”咽回了肚里,心想: 这事情不能说! 如果我没有神经错乱,假说真的成立,那外星人要是发现我这里出了bug,它们会怎么处理呢? 想想都可怕啊。 第15章 离婚刮彩票很合理吧? 黎妮对老公的文学企划置若罔闻,沉默着一路开回了市区。 时间已到中午。 听见儿子说饿,黎妮把车停靠在小区附近的一家餐厅旁边,让他下去买烤鸭。 李从武见旁边还有家便利超市,觉得应该小酌两杯庆祝庆祝,顺便借酒力把老婆推倒。 于是,他下车到店里买了几瓶啤酒,还有一罐可乐。 结账时,看见了柜台上的双色球投注机器与刮刮乐,他心中一动。 这些天在看守所里,可能是因为无聊,他的【观看数】渐渐减少,气运也随之衰弱。 但尽管如此,他玩骰子和扑克依旧如赌神附体,使其他人都不敢跟他赌烟和火腿肠了。 刚才被放出来后,他一上车就照了照自己头顶,发现气运一下又涨回了20万+。 此时不禁兴奋起来,直接买了二十组双色球和一大沓刮刮乐,心中暗道: “虽然我以前从不买彩票,但这段时间被那群罪犯带坏了,赌上瘾了,现在买玩一玩应该很合理吧?反正以前也没几个外星人关注我,应该不会被怀疑。” 车开进小区地库,一家三口下车上楼。 在电梯里,他们遇见了几个不太熟但打过照面的邻居——大城市商业小区的邻里关系就是这样——对方看见李从武,并未露出任何异色。 显然,他们并不知道这段时间热搜上连杀五人、嘎了海州虎哥的猛男,就在自己身旁。 回到久违的家,李从武立刻走进卧室洗脸、剃须、换了身衣服,准备和妻儿吃一顿温馨的午餐。 看见那枚结婚戒指还摆在小茶几上,他拿起来,戴在了无名指上。 就在这时,黎妮也走进了卧室。 她什么话都不说,在本就空荡的衣柜里又拾掇出几件衣服,放在床上折叠。 “你干嘛?”李从武皱眉问道。 “回家。” 黎妮淡淡说道: “李景文不肯去他外公家里住,那你就小心点,别让那几个嘿涩会的家属知道你住在这里。 “还有,星期一你还是赶快去学校报道吧,把公安开的澄清说明给学校看,别丢了工作以后连饭都吃不起。 “给你花的那笔钱,有五万是借的外债,以后我们一人还一半。” 李从武见她这副死样,有点恼火。 但想起她这些天又找律师、又借钱,感觉她还是爱自己的,心又软了。 黎妮很快翻出一个包来,俯身将衣服与其他物件往里装。 那曲线诱人的细腰桃豚,使李从武豪放地想到——爱人之间,没有什么是一局扑克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连打两局—— 他们谈恋爱和刚结婚时,就是这样。 于是,李从武悄悄反锁了门,然后从后方温柔地抱住黎妮,形成隼牟结构。 “啧,放开我!”黎妮回头瞪他,还用手往后推。 李从武借鉴着以前的成功经验,并没放开。 不料这一次,黎妮激烈挣扎了起来,脱身后,还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啪~” 李从武虽然不怎么疼,但彻底火了,眯眼看着她,怒道: “你又怎么了? “难道你要我那天晚上看着两个女学生被欺负,不管吗? “那二十多万我也没想着让你花啊。” 黎妮深吸一口气,撩齐了凌乱的锁骨短发,愠怒道:“我说是这件事了吗?我早就和你提过了,离婚!” 李从武道: “不是,我到底怎么你了? “我们家是没房子住,还是吃不上饭?你是嫌我挣得少吗?没你多? “我告诉你,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我只是想花时间精力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黎妮道:“你清高,你了不起,我等你带着户口本和结婚证来找我!” 她抓起床上的包,愤然打开了卧室门。 这时,李景文正站在门口,手抓一只鸭腿,楞楞问道:“我听见声音了,你们在搞什么呢?” “下午记得上网课!” 黎妮扔下这句话,再次离家出走。 “爸,吃饭吧,烤鸭冷了就不好吃了。”李景文道。 “自己吃去。” 李从武斥走了儿子,往床上一躺,把左手刚戴上的戒指又扯了下来,想道: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笑容妩媚,像猫一样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女,而是个利益熏心的怨妇。 “出淤泥而染,濯清涟而妖,这就是新时代女性普遍的‘成长’。 “行,离就离,你会后悔的。 “不就是钱吗?等我写出那本以钟启强为原形的严肃文学……《狂骉》,一定能引起文坛轰动!” 然而,这热血只维持了一秒,他的心就突然一凉,悲哀道: “现在龙王当道,严肃文学有人看吗?” 越想越愤闷,他把戒指朝旁边那茶几上一抛,闭上了眼。 “当……当…当当~” 听声音,那硬梆梆的戒指好像没有弹下茶几,也没有滚落,而是停在了上面。 李从武转头一看,发现果然如此,而且它与之前摆放的位置几乎差不多。 这让他不由一愣,心想: “刚才我丢出戒指的时候,只是随便抱了一个将它扔回原位的想法,这就成功了? “难道这和摇骰子一样,也属于随机事件,会被气运影响。” 他的注意力完全转移,一下便走出了失恋的阴霾,走进了洗手间里,照镜子。 只见头顶的气运数值又涨了,估计超过了三十万。 不过,看二进制的数位变化,好像开始下滑了。 他立刻从外套里掏出那一叠刮刮乐,先看了看规则,然后坐到茶几边上,拿起戒指就开始刮。 “05号……中了,30块……没有……05,200块!” “39号……39,500!” “12号!5000!” 兴奋中,他把斥巨资200块买的奖券一下就刮完了,加总一算,中了9550块! 意犹未尽的他,甚至还查看了那张双色球的开奖时间,发现是晚上九点十五,才将其放下。 现在的福彩刮刮乐,一万金额内的奖券都可以扫码兑换。 很快,他便把奖金都兑了。 看着云信里凭空增长的数字,他感觉有些虚幻,真体会到了富豪吹牛逼时常说地那句话——钱,就是一个数字。 “龙王当道,还写个屁的书,我要搞钱! “刚才老婆要跟我离婚,我深受打击,思想走偏,妄图靠中奖一夜暴富,这很合理吧?外星人应该不会怀疑。 “黎妮,今天我就把那二十多万赚回来,让你看看!” 如此想着,他用发蜡捯饬了一下老气背头,又在镜子里确认了一下气运值,然后走到餐桌前开了一瓶啤酒,对满嘴是油的儿子说: “把你的钥匙给我,爸出门一趟。” “去找我妈?”李景文问。 李从武咕噜噜喝了一大口酒,没好气道:“找她干什么,我去赚钱!” 言罢,拎着酒瓶就出了门。 隔壁602的房门是打开的,几个衣着时尚的男女正在换鞋进门,那条哈士奇围着他们乱嗅。 凶口有鱼尾纹身的女网红看见了李从武,笑容立刻消失在脸上。 不过,她这表情只是单纯的不悦,而非看见了‘杀人犯’。 李从武想起那个断章取义的视频,心里也很不爽。 但见他们家来了客人,加上自己要立刻去干大事,便没有马上找她的麻烦,直接经过他们,坐电梯下楼了。 他打车去了最近的福彩中心。 这一去,便是一下午。 李从武顶着夕阳余晖归来,走在小区花园的道路上,目中无人。 只因,他在思考。 第16章 冲突是第一法则 “为什么最后总共才赢了块。难道我在家刮出了九千多,只是巧合? “气运和外星人是我幻想出来的? “还是说,我算概率的方式错了? 李从武特意向福彩中心的工作人员了解了刮刮乐的中奖概率。 但这玩意其实没有中奖率,只有返奖率,按官方宣传的说法是65%。 注意,65%只是宣传,其实无从考证。 也就是说,如果你一直刮,刮100亿,它顶多会返你65亿。 纯纯的智商税~不,是送福利、献爱心。 李从武边走边想: “这东西肯定像网络游戏一样,也要制定上瘾机制,让人们输多赢少,沉迷其中。 “所以,奖券八成是按时间和空间平均配置的。 “假设某一时间段,一个区域的返奖金额就只有两万。 “那在无人为操控的情况下,气运便只能增加我率先买中这两万的概率,而这个概率会随着开奖数额的增加而减少,直至归零。 “总之,印彩票的人必须赚35%~99%的钱。这是个必然事件,气运根本无法撼动。 “按这个逻辑,要想短期暴富,我就必须坐车、坐高铁,去各大城市的不同区域中奖,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但如果真这么干,别说外星人了,海球人恐怕都会注意到我。” 李从武走进了楼内,浑然没注意到有一个皮肤暗黄的小哥尾随着他。 虽然期望落空,但好歹捞了一万多的横财,他还是很兴奋的。 按下电梯钮,他稍微定了定神,又想: “还是要稳重一点,如果气运真实存在,那以后可以细水长流,千万不能冒险行事。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近80%的外星粉丝都是从钟启强那里转来的,目的是想看我杀人。 “我如果一直不做这件事,它们估计会取关我吧? “但那件事不能做啊。钟启强气运那么高,最后还不是被枪毙了……”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李从武一走进去,便立刻通过反光的镜面观察头顶。 他在监舍里已经研究了转化二进制数列的规律,只扫一眼,便估算出了大概的数值—— 【粉丝数】:99万+ 【观看数】:14万+ 【气运数】:14万+ 果然,粉丝量明显减少了。 而且,估计是下午一直刮彩票太无聊,连在线观看人数都比中午少了一大半。 “要抓住机会,把钟启强的粉丝拴在我自己身上才行。 “其实,它们从本质上追求的是看点,也不一定非要杀人才能满足他们。 “而看点的第一要素,是冲突。 “制造冲突也是、戏剧、电影的第一法则。 “连直播带货时都要故意和商家干起来,以制造冲突,骗取流量。 “难不成我在生活中,也得像写一样,故意制造矛盾冲突,才能留住这帮外星人,获得气运? “这不是作死吗,作到最后,估计还得坐牢或者枪毙啊! “完了,形成‘钟启强闭环’了~” 正当李从武无语凝噎之时,跟他一起进入电梯的黄皮小哥出声了。 “咦,忘按电梯了。你几楼啊?” 他伸手按了一下‘28’,然后看向李从武。 李从武回过神来,按了一下‘6’。 见黄皮小哥很面生,李从武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心系外星人,也没多想。 很快,电梯到了六层,李从武拎着一袋啃得鸡全家桶走了出去。 “咚次咚次咚…求菩萨保佑我俩…咚次咚次咚…不停地猜咚猜次猜咚又卜了一卦…” DJ音乐在过道中回响。 李从武无需用双耳效应分辨,也知道这是从网红情侣家中传出来的。 经过602门口时,他停住脚步,贴近门前仔细聆听,不由想道: “冲突是第一法则,如果我现在冲进去暴打他们一顿,外星粉丝会不会上涨呢?” 但片刻后,他还是没敲门,走到旁边自家门前,掏出了钥匙。 突然,一股臭气飘入鼻间。 他扭头往墙边一看,一坨软糯褐黄的屎赫然映入眼帘。 这是臭狗屎,还是软便,有点稀。 李从武注视了它将近一分钟,然后打开家门,喊儿子过来接着啃得鸡,说道:“拿进去吃。” 李景文见老父亲好像不打算进来,诧异地问:“你还要去干嘛?” “我要教育人,你别管。”李从武说着,把门一关,还用钥匙反锁了。 又看了那坨狗屎一眼,他走到602门前,举拳捶了上去。 “砰,砰,砰……” 好一会,屋里的DJ舞曲声音变小了一丢丢。 接着门开了三分之一,奶茶色头发的女网红出现了,身穿长款薄毛衣+蟒纹黑丝,皱眉看着李从武,问道:“怎么了?” 此时她面染红晕,丰润的唇间吐出一股酒气与火锅味。 不得不说~ 虽然她气质比不过黎妮,不开长腿特效也没那么高挑,但衣妆更加时尚性感,兆杯更大两号,放在逗影网红排行榜中也是相当炸裂的。 李从武还记得她那个视频账号的名字,叫做“迷人小肉龙”。 但他觉得此女一点都不迷人,甚至想把那坨臭狗屎塞她嘴里。 不过,他没这么干,一声不吭,把门完全拉开,直接从她身旁挤了进去。 这套房子的户型比李从武99平米的那套更大,不仅多了一间房,客厅也更宽。 李从武经过玄关,看见七八个网红男女围在沙发上喝酒,吃着海底姥火锅。 他们都投来不善的目光。 而李从武眼睛只在客厅一扫而过,接着转身又看向背后的空间,似乎在搜寻什么。 这个区域按理来说应该是餐厅的。 但他们家独具特色,竟然把餐厅和一个大阳台完全打通,摆上了电竞桌椅和直播设备。 李从武总看见那女网红穿着紧身背心和瑜伽裤下楼跑步,一直以为她直播的内容与健身有关,现在看来明显不像。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想这些,目光直接锁定在那条正在吃狗粮的哈士奇身上,径直朝它走去。 “谁让你进来的啊?”小肉龙追进来质问。 她的纹身男友也扔下筷子站了起来,还以为李从武是奔着音响去的,不爽道: “你TM想干什嘛?我在家里听歌怎么了,你关一个试试!” 李从武没鸟他们,也没有关音响,而是停在了哈士奇面前。 这狗不知是护食还是认识李从武,龇牙咧嘴地大叫起来,还作势要朝他扑咬。 李从武俯身观察了它两秒,左手闪电般地探出,一把握住它的凸嘴。 哈士奇惊怒地嚎叫,但下巴和上巴(颌)被压合住了,根本张不开。 李从武随即用另一只手揪住它后脖的皮毛,直接拎起来,朝门外拖去。 一群网红惊了。 “你干嘛啊,神经病吧?”小肉龙喊叫着,想拦住李从武。 李从武鸟都不鸟她,凭借着更强的“硬直”属性走出了门外。 纹身男友带着一帮网红,骂骂咧咧地冲出来,在楼道里一把揪住了李从武胳膊,怒道: “你TMD想干嘛?松手!” 李从武没松手,面无表情,朝自家门口看了看,说道: “两个选择,要么你立刻把我家门口擦干净,要么我把那坨狗屎塞回原胃。” 纹身男友看见了屎,自知理亏,但被一个老男人这么训斥,又当着这么多朋友的面,哪里拉得下脸。 他不爽地说道:“行了,我知道了,等会叫人捡走不就行了,放开我的狗。” 李从武笑道: “书读得少,连‘立刻’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吗?我是让你现在就去,不光捡屎,把地也擦干净,擦到闻不见味为止。” “老子就不去,怎么了!?”纹身男暴躁地吼道。 小肉龙指责李从武道:“不是,你好好说话不行吗!?” 后面几个网红也纷纷拉偏架,发出声讨。 第17章 阴兵借道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啊。不去是吧?好!” 李从武二话不说,提高哈士奇的身体,猛得往旁边一挣,撞开了纹身男友的手。 哈士奇吃痛受惊,圆圆的眼中流露出了恐惧,鼻中挤出呜鸣声。 “卧槽尼玛!”纹身男友急了,一拳怼向李从武面门。 李从武自小被爷爷逼着与人对练,面对攻击不眨眼只是基本功,抗击打能力也是可以的。 见这厮根本不懂出拳要领,九成力道都是靠肱三头肌收缩产生,他便直接用额头迎了上去,创造“互殴”条件。 “嘭~” 女网红们发出惊呼。 李从武被打得退了半步,双腿刚好拉开架子,抓着哈士奇皮毛手也松开了。 下一秒,崩拳如箭,狠狠击中纹身男的下巴。 纹身男的拳头都还没完全收回去,只感觉眼前的楼道旋转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往旁边一歪,栽倒了下去。 网红们惊呆了,这还是头一次在现实中看见一拳KO。 只有一个高大威猛的寸头男出手帮忙,抬脚朝李从武肚子上踹去。 李从武后撤半步,左手捞住了他的脚,双手抓牢,猛地朝斜上方一掀。 只听砰得一声,那猛男后背砸地,脸戴痛苦面具。 李从武留了几分力道,一脚踏在他肚子上,使他捧腹蜷缩起来。 其他网红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哈士奇在更靠后的位置嗷嗷地叫唤,都不敢再上来了。 小肉龙脸色有些发白,实在没想到,隔壁这个看起来窝窝囊囊(斯斯文文)的语文老师,打起架来竟恐怖如斯。 见李从武又朝纹身男俯下身去,好像还要继续打人,她立刻祭出大招,又举起手机拍摄起来。 “你怎么打人啊?!我都拍下来了!” “你拍,你就是不拍那边也有摄像头,都录着呢!” 李从武直视镜头,指了指电梯上方的两个摄像头,说道: “上次你们恶意剪辑,我还没找你们澄清。 “刚好,现在那狗屎还在我门口,这都第几次了,屡教不改,说你们一声还气急败坏,先动手打我。 “有种你再发到网上去,我就不信了,那些网友全都不明是非。” 说着,他抓住纹身男的脚,拖着纹身男朝自家门口走去。 在从看守所回来的路上,李从武看了网友对虎哥的嘲笑谩骂。 而眼下这位男网红虽然没虎哥嚣张,纹身也没虎哥密,但就凭纵狗拉屎与他刚才的言行举止,李从武相信这绝对也属于大众讨厌的类型。 纹身男小脑还是眩晕的,挣扎不脱。 李从武也不管后果了,直接把他纹着翅膀的后背压到了狗屎上,夹着双脚当拖把,一推一拉,拖着屎。 软糯的黄屎很快被碾开,散出浓郁的臭气,均匀涂抹在他的后背上,甚至还粘上了后脑勺。 纹身男清晰感觉到了屎的粘湿度,但只能无能狂怒。 那些网红都看傻了,有几个酒喝多的直反胃,差点没吐出来。 连小肉龙都感觉纹身男现在非常恶心,恐怕以后和他睡一起会有阴影。 “妈,爸真的牛逼,他把隔壁那个蠢货打晕了,按在地上摩擦,擦狗屎,哈哈哈哈,牛而逼之!” 李景文在门内拿着手机兴奋说道,透过电子猫眼,他正好能看见老父亲拖地的全景画面。 而手机那头传来黎妮惊诧的声音:“打晕了!?他是不是疯了,你快让他住手!” 李从武很快把纹身男翻了个面,用他纹着巴洛克图案的胸肌继续拖地。 最后,再用他裤腿的纯棉布料仔细擦拭一遍,才拉着胳膊,把他拖回到小肉龙面前。 见她还在拍,李从武一把抓过她的手机,调转镜头对准了他们,说道: “也拍下你们自己,让你们的粉丝看看你们没素质的样子。放狗随地大小便,还天天在家弄噪音扰民……” 有几个网红看见镜头下意识地躲闪。 小肉龙也心知不太妙,慌忙解释道:“你别乱说,我是没注意~” 而满身是屎的纹身男已经快疯了,眩晕缓解一些后,立刻爬坐起来吼道: “报警,帮我报警。阿翔,把公司的律师叫过来,我要告这个杂种,让他卖房子赔钱,要他老婆出去卖!” “啪,啪~” 李从武两个大嘴巴抽在他脸上,说道:“别出口成脏。” 纹身男又晕头转向地倒了下去,小肉龙被吓出了眼泪。 “喂,我要报案,这里有人打人!”一个网红真用手机报了警。 李从武出完了恶气,头脑也冷静下来,心想: “这下学校的工作八成是真保不住了。反正赔钱和解不可能,大不了再进看守所待半个月。就是不知道这构不构成侮辱罪,他如果没自杀,情节应该不算重吧……” 想着,他从口袋掏出一根华子点上——看守所带出的战利品——,用小肉龙的云信加上自己,传输视频,保留证据。 “你等着,别跑,我要送你去坐牢……”地上的纹身男又嚎叫了起来,不过没敢再骂黎妮。 就在这时,两台电梯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只见一大帮身穿白衣的男女涌了出来,手上还拿着杂七杂八的各色物品。 那是……丧服! 还有骨灰盒!花圈!灵牌!遗像…… 封闭的楼道中,顶光的照射下,这群人的画风极其惊悚,两个捧骨灰的女人还在哭,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有两户一直躲在家门后看热闹的邻居被吓得不轻,像见鬼似得关上了门。 “就是他,他住这里!”一个皮肤暗黄的丧服小哥指向李从武。 “呜呜呜呜,我儿子死的好惨啊!”两个妇人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就是这个杀人犯,必须让他偿命!” 一个壮硕的老汉发出悲愤咆哮,随即带着几个手持工农用具的丧服汉子率先冲来,其余捧骨灰、花圈者垫后。 这是那五个死者的家属!? 李从武瞬间反应过来,吓了一大跳,当机立断,扒开几个网红,直接跑进了小肉龙和纹身男家里。 而一众网红不明所以,只感觉扑面而来的阵仗像是“阴兵借道 ”,全都吓傻了。 “啊!”“啊!”两个女人惊声尖叫。 出现短暂的冻结反应后,他们也下意识跟着李从武逃进了602号门内。 连晕晕乎乎的纹身男也连滚带爬进了门,完全不顾身上的狗屎污染家园。 第18章 五杀老师 在危机感的驱使下,李从武径直冲进厨房,拎起了砧板上的菜刀。 但他感觉菜刀不能捅刺,很难一击毙命,于是又从旁边的刀架上拔出了最长的副刀和剔骨尖刀。 全身血液涌向四肢,他心里做着思想准备: “冷静……他们敢动手,就杀光他们……正当防卫,这次不追逃跑的人。” 想着,他立刻杀气腾腾地冲出了厨房,因为太窄的地方不利于走位。 这时,打头的几个“阴兵”也叫骂着进了玄关,气势汹汹。 可当他们一看见李从武手上的两把刀,立时停住脚步,面色大变,显然都怕了。 “停停~” 为首的老汉喊了一声,用手推着后面的人往后退了退,操着广海地区的方言说: “呢系佢家,千万别进去,呢个杀人犯又想正当防守,拎刀捅我哋!” (就是这个味,之后请自行脑补) 见他们停下了,李从武略微松了一口气,但眼中杀气仍旧不减,双手紧握尖刀,进行威慑,祈祷着警察快来。 而一众网红都缩在不同的角落里,心惊胆颤。 阴兵们很快改变战略,就堵在门口,先把提来的臭粪和油漆泼进了门里,在门上、墙上写着“杀人凶手”之类的话,泄愤似地砸烂了玄关的壁柜和灯具,然后放起了阴乐,开始烧纸、哭丧…… 网红情侣眼见斥巨资装修的房子被搞成这样,人都emo了,肉痛万分,但却不敢阻拦,也不敢问。 李从武则暗自庆幸这不是自己家。 听见渗人的阴乐对土味DJ形成了血脉压制,他莫名感觉好笑; 见阴兵们不敢对自己出手,他又豪气大发,拖了张电竞椅在安全距离上一坐,对脸色煞白的网红们说: “听听,你们的音乐品味太土了,连哀乐都比你们的歌好听。” “杀人偿命!你还笑,害死了五个人,你不得好死!” “啊……你把我儿子杀了,我们一家八口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是啊,他们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要死吧?你必须还个公道,不然我们要你家以后不得安宁!” 几个阴兵叫骂着。 听到这里,那些网红彻底悟了,看向李从武的眼神更加震惊,小声交流道: “他…他是捅死虎哥的那个人!” “你刚不是说他是老师吗?听说那个人就是一个体育老师!” “卧槽,他杀了五个人啊,你还敢惹他!?” “我…不知道啊!” 小肉龙和纹身男难以置信。 他们确实听说传闻,说捅死虎哥的是一个老师,还有说就是二中老师的。 但,他们真没联想过,那个老师就是住在隔壁的李老师! 他们本来还以为是那个抓熊视频让李老师下了岗,抑郁了,再加上作息规律本来就不同,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打过照面。 不料,这李老师竟是杀了五个人,去做善后处理了?! 天呐! 回忆起李老师在雨中嘎腰子的画面,还有虎哥打马赛克的肠子,网红小情侣心中泛起了恐惧的涟漪。 李从武听着阴兵们讨要的“公道”,很快也明白了,心说这些人原来是想要赔偿啊,估计早就去检猹院闹过了,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所以又来恐吓自己。 他有点为妻儿担忧,恼火起来,举刀冲门口的老汉一指,说道: “我为什么要给你们补偿?我是无罪获释,不需要谅解。 “我警告你们,敢来闹,我就报警。 “敢袭击我,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两个我杀一双!” 阴兵们被这话气得不轻,一下子炸了锅。 还有人朝李从武扔东西,但准头太差,没砸中他,反而把旁边的哈曼卡顿音响和液晶电视砸烂了。 门外隐约传来帽子蜀黍的呵斥声。 不过,这两个蜀黍是来查看邻居打架事件的,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只能呼叫增援。 好在小区估计也有人早已报警,很快就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蜀黍冲上楼来,把阴兵们强行“劝”走了。 一众网红和李从武也去了辖区派出所。 但还没接受问询做笔录,李从武就被带到了一个谈话室。 等了十几分钟,一个大腹便便的领导过来见他,对他进行了安抚。 说是,公鹌早已对那个五个死者的亲属进行了调查,评估过风险系数,认为其中并没有会对他与家人的生命进行复仇的人员。 “……今天来闹事的两家人,主要目的是想取得经济上的赔偿。”领导说道。 李从武从他的话语中,也揣摩到了一点敏感的东西,于是故意激动道: “他们就是一群嘿涩会!刚才还威胁我,说要让我不得好死。不行,这已经严重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我要请律师告他们,我要找媒体曝光他们!” 领导眉头一皱,立刻劝道: “他们不是嘿涩会,就是一群村民而已。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他们,以后也会在你小区周围加强防范,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样,我看这个派出所离你的小区很近,我让他们给你一个值班电话,你以后要是感觉不安全,随时给他们打电话,行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从武也安心了不少,料想那群鲁莽的村民只要被权力狠狠整治一两次,就知道厉害了。 接着,他跟人去做了笔录,然后听取处理意见。 “你今晚还跟你的邻居,曹彬,龙清颜,还有他们的朋友发生冲突,动手了是吧?”一个姓张的帽子蜀黍问道。 “对。”李从武点头承认,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没想到,蜀黍接下来却说: “他们意识到了自己有错在先,愿意无偿和解。我们也了解过情况。你伤得最轻,还把屎弄得人家满身都是~” 说到这里,蜀黍面露怪异,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如果非要追究责任,对你肯定是最不利的。 “所以,等下你去调解室签一下和解书吧。 “我看你也没有打架的前科~” 说到这里,蜀黍又顿了顿,好像感觉不太对劲,但仔细一想又没毛病啊,人家五杀是正当防卫,确实没前科啊。 于是继续道: “这次就口头警告,对双方都不拘留了。” 听到这个结果,李从武三分诧异,三分惊喜,还有四分明悟,心想: “那群愣头青莫非是知道我杀过人,害怕了,以为我也有可能对他们下手?嗯,以他们浅薄的认知水平,确实很有可能。” 调解室中,飘散着一股淡淡的屎味。 名叫曹彬的纹身男已经清理过身体,但肯定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他和女友龙清颜看见李从武后,嚣张的气焰再不复存在,就像普通人看见虎哥似的,完全不敢对视。 李从武见二人温顺的样子,突然有点同情他们了。 试想,他们家里被搞成那样,损失肯定不小,而这笔账却要去和那群“阴兵”算。 这要是能得到足够的赔偿就有鬼了。 第19章 人生如戏 签完和解书,走出派出所,不等李从武发话,龙清颜就鼓起勇气走过来提起了抓熊视频的事。 “那个,李老师。那个视频其实已经被平台下掉了,可能是教育菊让平台弄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再发一个视频澄清,说你不是故意摸我熊的。” 听见她直白的措辞,李从武不知怎的,手上忆起了当时又大又软又弹的触感,看着眼前高高隆起的薄毛衣,突然来了感觉。 不过,他很快抛开了龌龊的念头,思虑片刻,尽量压低嗓音,模仿杀人狂魔的冰冷语气说: “很好,我希望明早醒来就能看到。” 言罢,他冷酷离去,走到路边叫了个滴哒快车。 可这区域晚上很堵,附近还无车接单,他又看见龙清颜和纹身男走了过来,步伐有些犹豫。 原来,路边停了辆宝马m4,就在李从武面前,是他俩的。 “李老师,要一起走吗?”龙清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问。 “不用。”李从武冷酷地说道,心想:“这车应该不便宜,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没文化还这么赚钱?” 看着宝马远去的尾灯,他突然想起什么,举起手机照着屏幕整理发型,趁机查看了头顶的字符: 【粉丝数】:115万+ 【观看数】:60万+ 【气运数】:60万+ “涨粉了,一下又涨了十多万。 “观看数也翻了四五倍。 “冲突法则,真的有效?!” 李从武不禁兴奋起来,感觉“外星老铁假说”又多了一分真实感。 “滴哒~” 手机弹出了网约车接单的消息。 一查看距离,他发现地图显示的车辆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原来就是旁边刚下了乘客的那辆车。 “气运不会还能影响打车事件?不,这应该纯属巧合!” 回到家中,一片寂静。 李景文已被黎妮强行提溜走,去他外公家住了,只剩下李从武一人独居。 不过,他在看守所时接到了黎妮的电话,为了安全起见,对此也是赞同的。 李从武吃着剩下的啃得鸡,开了瓶啤酒。 看见瓶盖上印着“再来一瓶”,他心中一动,立刻想到自己现在可是有六十万的气运。 “现在十点多了,双色球开奖了~” 虽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他的心跳还是微微加了点速。 耐着性子晃了外星人几分钟,他走进卧室拿起茶几上的彩票对起了号码。 20组号码,只中了30块,血亏10块! “果然,一组双色球中奖的概率理论上只有1/17,721,088,实际上也许为0,就算一个气运上亿的人去买,很可能也中不了。” 李从武把彩票扔下,思索起了生财之道: “还是摇骰子这种单纯的随机事件最容易用气运操作。难道我要现在办通行证,去澳岛的赌场干一票大的? “不行,这有点太贸然了。 “我这几年连旅游都不怎么去,就算老婆要离婚,我也不至于这么反常,奔着澳岛的赌场就去了,这心理驱动力根本不足。 “如果真有那么多外星人盯着我看,绝对有人会发觉不对劲。一旦引发程序员来查bug,鬼知道有什么后果! “幸亏我以前看医生的时候还不知道光影其实是字符,描述的像是飞蚊症……” 想着想着,李从武甚至有点后怕,感觉刚才进来核对中奖号码的举动都不太合理,后悔没有等睡觉时假装不经意瞄见彩票,再拿起来核对。 整理了一下思路。 他觉得,无论从精神错乱的角度,还是从外星人假说的角度考虑,都应该找一个合理的契机去澳岛旅游,顺便暴富。 “我现在要做的,是慢慢发生蜕变,塑造一个全新的人设,合理的染上赌隐。 “而且,这个全新的我,还要比钟启强更有人格魅力与戏剧张力,更吸引外星观众。 “我是个文人,这不就是我擅长的吗? “《雨夜带伞不带刀》里肩负血海深仇,却悲悯苍生,必须开枝散叶,却不忘亡妻……的风流文豪马轻候,就能在戏剧性上秒杀钟启强。 “人生如戏! “文学源自生活,但高于生活! “我要让那帮外星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文学!” 李从武激动起来,快步走进到儿子的卧室里。 这套房子是大两房。 由于主卧布置了黎妮的衣帽间,他的珍藏的海量书籍只能摆在次卧里熏陶语文总不及格的儿子。 站在两米多高,六米多宽,毫无空隙的伪·实木书架前,李从武一眼就瞄见了那套启发外星老铁假说的科幻着作——《四体》。 虽然很想拿下来看看,但他现在属实不敢。 思虑片刻后,他相继扯出了其他的着名开始翻阅,悄悄寻找灵感,准备惊艳那帮外星人! 第二天。 李从武在堆满书籍的单人床上悠悠转醒。 一看手机,发现才六点,正好是看守所的起床时间。 抓起盖在胸口的《杀死一只只因鸟》,他叹息一声,心想里的情节很难借鉴到生活中啊。 就像这本书里的主人公,虽然也是个教师,但他的故事是以一己之力承担全镇人的压力与不满,尽力给孩子灌输正义、公平的观念。 可华夏本就非常正义、公平,俨然已是幸福指数最高的地区之一,并不具备尖锐的涩会矛盾啊! 看来,还是得自行发挥,在生活中寻找素材。 想到今天是星期一,李从武觉得还是应该去学校看看,反正隔壁那女的已经答应发视频澄清了,可以先领着学校的工资慢慢研究气运,骑驴找马,方为上策。 想罢,他便起了床,开始刷牙洗脸。 …… 二中,行正楼。 校长办公室内,高义与柳艳芬正在大声密谋,因为这里隔音效果杠杠的。 “校长,我估计李从武肯定不想调去服务型岗位,他这个人傲得很,平时让他帮忙干点其他工作他都不肯干,说自己只会教语文。”柳艳芬吐槽道。 “不去也得去~” 高义目光毫不忌讳地盯着她看,缓缓说道: “他虽然是无罪释放,但那件事被学生在校内传开了,很多家长都知道,这样还能任教? “要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怕他去外面闹,我都不想把他留在学校。” 柳艳芬面露忧色,说:“是啊,我现在看见他都有点心慌,不太敢去跟他说这个事。” “呵呵~” 高义像男子汉一样笑道: “有什么好怕的,你没看新闻吗,他那是情急之下刚好捡了把刀,你还真当他是亡命徒啊。 “现在他身上都没背案子,难道还敢违法犯罪? “这样,你让教学楼那边的人喊他过来,我亲自跟他说。” “好,我用内线打过去。”柳艳芬甩了锅,心中暗喜,挪到办公桌侧面拿起来电话。 高义用脚滑动椅子,缓缓靠近柳艳芬,目光下移,落在一颗几欲撑爆西裤的金秋红密桃上,忍不住把手伸将过去。 柳艳芬眉头一皱,露出了厌恶的微表情,但没有发作,只不动声色地战术转身,避远了一些。 第20章 二顾高庐 在教务处报到的李从武接到通知,上楼来到校长室门前。 “咚咚咚~” “进。” 门一开,久违的名贵香水与熟女体香扑面而来,李从武不用看都知道,柳艳芬也在。 这次踏入校园,李从武多少是带着点得意之情的。 他知道,网上的人虽然只识虎哥,但学校这么大点的地,加上749班的几个学生不可能忍得住守口如瓶。 所以,他的英雄事迹必定在师生中传开了。 见顶头上司柳艳芬就站在高义旁边,李从武特意观察了她的眼神,发现那双深黑眼眸与自己对视后,明显出现了闪躲。 这是前所未有的。 “李老师,坐吧,我有话跟你说。” 高义神色如常,微笑着让他坐在了硬沙发上。 打了几句暖心的官腔后,他图穷匕见,说出了要调他去“服务性教学岗位”的事。 最后还给了颗甜枣,说这个月既不算旷工也不算停课,工资会按教高三的标准发放。 李从武听得眉头直皱,立刻说道: “校长,我只教语文,不接受教学之外的任何岗位。” “我是无罪释放,是为了保护学生正当防卫,公鹌还说要给我嘉奖,也出具了情况说明,你不能以此为理由处罚我。” 高义板起了脸,道: “我没说这是处罚呀,只是暂时调去更合适的岗位。 “你想想,虽然你无罪,但说句不好听的,你手上沾了五条人命啊。 “换做你是学生家长,难道不怕孩子上课受影响?” 李从武感觉他话说得自己好像是杀人犯一样,不爽道: “我当然不怕,我还会告诉他,你的老师是正义的!” 高义板无语地皱了皱眉,说: “你去家长群里看看就知道了,学校也是没办法啊。” “家长群?” 李从武还真想看看,立刻拿出手机打开了云信。 结果,他很快发现,自己已被踢出749班家长群。 “谁把我踢了?”李从武恼怒地看向柳艳芬,“你踢的?” “只是暂时把你移出去~”柳艳芬解释着,手上打开家长群,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看。 李从武接过手机,只见群聊记录确如高义所说,一句句发言,让他不自觉地咬紧了牙。 其实,从理性的角度看,这些家长的想法是可以理解的,绝大多数发言也是委婉有分寸的。 但,李从武真的没法从理性角度去看。 尤其是,当他刷到最后,也没看见任何一条信息支持自己继续任课时,更是恼怒不已。 好! 你们都不想让我教是吧,那我偏要教! 不止语文,我还要给你们孩子灌输正义,揭示你们丑陋的嘴脸! 这么想着,他起身把手机扔在桌上,对高义说: “我不管这些,如果学校以此为理由强迫我转岗,那我就去教育菊投诉,再找媒体曝光这事,让所有人评理!” 高义恼了,沉声道: “李老师,其实这件事只是要你转岗的一小部分理由。 “本来我都不想提了,你忘了自己之前为什么被停课吗? “就凭那个袭凶的视频,还有你那天在女生宿舍区造成的恶劣影响,都足够开除了。” 李从武一声不吭,打开逗影找到“迷人小肉龙”最新发布的视频,把自己的手机也扔在办公桌上,给高义和柳艳芬看。 两人带着疑惑去看,只见视频里的龙清颜真是在澄清+道歉,还@了学校和教育菊。 虽然她言语间有点避重就轻,但该说的都说了,也明确表示她误会了李从武,说他那天碰到自己是因为失去了平衡,并非有意。 柳艳芬很惊讶,不知道李从武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她联系过龙清颜,给了一点好处,并答应会严肃处理李从武,才让她把视频删了。 但龙清颜当时只同意删视频,坚决不肯发视频澄清。 等视频播放完,李从武冷声道: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那天在女生宿舍楼旁边,我被人袭击了。只要把附近监控里出现的人全部找来一个一个审问,绝对可以查清楚。 “那条撕烂的…底裤就是证据,上面有DNA~” “砰!”高义的肥手重重落在桌面,打断了李从武的话。 “荒唐! “你还嫌校风败坏得不够吗? “知道学生都是怎么议论你的吗,你的猥琐行为已经变成笑话了,现在找补还有什么用? “那件事教导处已经查过了,没有找到袭击你的人,也没捞到你的钥匙。 “因为你不端行为造成的恶劣影响,学校把你调离教学岗位是有充分理由的,别说了,去等安排吧。” 李从武还想争辩。 高义立刻吼道:“出去!你要是不服,就去教育菊闹吧。” 看着他长满横肉的嘴脸,李从武真想把他也暴打一顿,但现在连互殴条件都没有,这样可真刑。 他感觉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摔门离去了。 “哼~”高义看着重重关上的门,冷笑起来,对柳艳芬说:“你盯着他点,等再过一阵子,就让他滚蛋。” “最好是他干不下去,自己辞职吧。”柳艳芬叹息道,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份高义签过字的文件,“那校长我办事去了。” 她准备走,不料高义却拉住了她,笑着说: “好好干,老何年纪大了,明年就要退二线。蝉务副校长的人选,我是想推荐你。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啊。” 另一边。 李从武心怀愤闷,经过楼道转角处的仪容镜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冲突法则是有效的,观看数又涨起来了……但粉丝数怎么在减少?” 对二进制数列,他已经比较熟悉了,此刻很清楚地观察到,【粉丝数】正在下降。 虽然下降速率并不快,但很明显,绝非常态。 “难道外星人对我的表现不满意,有些直接取关了?!” 李从武心知外星人想看什么,他自己又何尝不想大闹一场呢? 其实,他知道高义八成是怕他去校外闹的,但他自己却感觉这样闹很不体面,有辱斯文。 而且,去找媒体也可能惹得一些大人物对自己不满。 所以,他刚刚才出了校长室。 但,看着不断下降的粉丝数,想起校长、家长和学生让自己受的气,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掏出手机,转身折返,打算把声势做足,将待会的对话都录下来,如果高义还不妥协,就真的发给教育菊和媒体。 停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他直接开启录像,“哐”得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然而~ 接下来他傻眼了,只见柳艳芬此时正站在办公桌旁,低头在自己腿间推搡着什么。 而坐于办公椅上的高义,俯下了身体,头和双手都凑到了她腰部以下。 不过,由于办公桌和柳艳芬身体的遮挡,也看不清他们具体是在干嘛。 这个姿态只维持了0.5秒,被开门声惊动的高义立刻惊坐起来。 当看见李从武举起的手机时,他简直惊呆了。 第21章 三顾高庐 不过,高义处理类似紧急情况的经验丰富。 大脑并没有短路太久,他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李从武义正辞严道: “你在干什么? “自己工作能力差,教学水平低,又作风不良造成了恶劣影响,现在还想故意找茬威胁我? “你以为拿手机拍点混淆视听的画面,就能撤销学校对你的处理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思想龌龊。 “现在,给我出去!”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被他俩这么一搞,李从武人都懵了,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由于大门敞开,高义的咆哮声传得比较远。 很快就有两个保安赶来查看,刚好遵照高义的指示,把李从武拉出了校长室。 李从武没有挣扎,只是紧紧抓着手机,心里揣测着柳艳芬和高义的关系。 一股香风与李从武擦肩而过。 美丽的校长助理王净面带诧异,从旁边的办公室走了过来。 “他不会把视频发出去~乱讲话吧?” 柳艳芬一脸担忧,见王净走进来,立刻压低了声音。 “没事,刚才那样能说明什么问题。你的东西掉了,我不过就在帮你捡东西。” 高义毫不避讳王净,恼怒道: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当我是吓大的呀?” “你马上去拟个文件,全校通报他,然后走流程辞退。 “我下午就去找我堂哥汇报,说这个李从武疯了,很可能要闹事。” 听高义这么说,柳艳芬心中稍安。她知道,高义以前在县里搞出过的事情可比这严重多了。 “好吧~” 她答应一声,目光略带鄙夷,瞟了眼花枝招展的王净,心中带着对高义的恶心与恼怒,走了。 王净则根本不看柳艳芬,等她走后,才开口询问情况。 高义又咒骂了李从武一通,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上下打量着王净,说: “去,把门锁上。” 王净小家碧玉的脸上露出犹疑,皱眉道:“你不怕又被人闯进来?” “所以叫你锁门呀~”高义说:“快,我现在火气很大。” …… 李从武下楼后,立刻看了一下刚才拍的视频。 他发现,那仅有一秒的关键画面最多只能说是“有猫腻”,想用来实锤高义,恐怕很难。 这么一闹,他本来准备豁出去的决心又没了,开始犹豫着要不就干脆离开学校拉倒。 想着想着,他进了久违的办公室。 现在正值他在看守所的大便时间,本想着去自己桌上扯几张纸,却忽然发现桌上的东西全变了。 办公室的气氛十分尴尬。 一个改卷子的女老师好像都不太敢与他说话,只点头致意了一下。 “李老师,你回来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抱着试卷在门口张望,确认是李从武后,便走了进来。 “白老师啊,好久不见。”李从武挤出了笑容。 来人姓白,名绅,是教化学的。 在学校里,李从武也就跟这一个同事关系不错。 两人关系不错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李从武知道,以白绅的化学水平,在这里教高中生,着实也是十分屈才,正如他自己一样。 “呃……你太久没回来,现在有人在帮你代课。这些东西应该是他的。”白绅解释道。 “没关系~”李从武假装大度地笑道:“我可能,不会在学校干了。” “啊?”白绅问道:“你那个事情,不是已经完了吗?” 李从武憋着一口闷气没答,转而说道: “你有事先去忙,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饭,到时再聊。” “好。”白绅答应后,走了。 李从武在办公用品柜里开了一包新的抽纸,朝厕所走去。 这时还没下课,他不经意间路过了749班的教室,见到一个老师正在台上讲着语文试卷。 虽然他对这份职业并不热爱,但一种被取代的愤慨与失落还是涌上了心头。 他能用文字深刻描述这种难受的情绪,但却无法将它从体内驱散。 在走廊尽头的男厕所蹲了一分钟,他听见了下课铃。 随即,隔间外响起了学生们嘈杂的声音。 “那个嗜血狂魔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可能这几天会回学校来。” “嗜血狂魔?” “就749班原来的语文老师,捅死虎哥,扬肠而去那个。他不是还总去女生宿舍下面的沟里捡苏菲吗?所以说他有嗜血症。” “啊哈哈哈哈~” 几个男同学的说笑声传到了李从武耳中。 “这么说不好吧,他是为了保护学生才杀人的。” “不一定。749班有几个男的当时就在现场吃饭,他们说那个虎哥虽然是嚣张了点,但也只是过来喝酒,没有太过分。 “对,李老师估计是白天人设崩塌,晚上又喝多了,情绪失控,故意找借口发泄,最后打着打着直接发狂了。” “真的假的。” “我觉得是真的,你没看见虎哥都跑出门了,他追出去补刀,还把一个女的也捅死了,普通人会这样吗?” “对。那天放学我亲眼看见他在沟里捡苏菲,还偷了条内裤,属实变态。” “我感觉他像国外那种有怪癖的连环杀手。” …… 铃声再一次响起,男厕所内安静下来。 李从武按下冲水钮,用手机打给了柳艳芬,声音压抑地说: “那天宿舍楼周围的监控去哪里看,我要找到袭击我的人,我自己查。” 手机里传出了磁性的女中音: “哎呀,你别闹了,没用的。那时的监控视频也删掉了。” “谁TM让你删的?!”李从武激动起来。 估计柳艳芬还是头一次听见李从武说话带脏,愣了许久才道: “我不知道,你去问校长吧。”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嘭~” 李从武把隔间门重重甩在墙板上,面色铁青地走到洗手池前,洗了把冷水脸。 注视着头顶以更快速率减少的【粉丝数】,一股邪火蹿上了脑门。 《四体》中有一句话说—— “外星文明探索是一个很特殊的学科,它会大幅改变研究者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这句话可以放在现在的李从武身上。 看着已经探索到的“外星文明迹象”,他咬牙切齿地想道: “海球都是外星人搞出来的,我们生活都是它们的娱乐,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你们不就是想看冲突吗? “好,我就满足你们!” 想罢,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又冲回了校长室门口。 三顾校庐。 面对紧闭的大门,他飞起一脚就踹了进去! 第22章 相煎何太急 校长室的门没搞特殊化,与普通办公室一样,比较脆弱。 只听“嘣”得一声,锁栓断裂,门板重重拍在了墙壁上。 李从武一进去,再次傻眼,愣在原地。 与他一起呆若木鸡的,还有一对榫卯男女。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高义。 见李从武这回没拿手机,他立刻推开王净,以消防员集合时的速度开始整理着装! 李从武见他一动,也瞬间反应,往裤兜里掏手机,手法与M式居合如出一辙! 高义和王净慢了~ 当摄像头对准他们的刹那,高义便知道,这下要完! 以现在的造型,如果传出去,别说堂哥了,耶稣来了都保不住他。 “哎呀,你干嘛啊~” 高义气急败坏地叫道,仓皇扣好皮带,立刻朝李从武扑来,想夺走手机。 李从武这下可不会惯着他了,右脚点地弹起,狠狠踹在他的啤酒肚上。 高义痛哼一声,身体倒退着撞在了办公桌上。 看着旁边慌乱拉扯肩带的王净,李从武真想不到白绅这个小家碧玉、平时看起来温柔贤惠的妻子,竟是这种女人! 王净用水灵的眼眸瞄了一眼李从武,立刻又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李从武转而看向高义,骂道:“NTMD,逮着老实人使劲欺负是吧!”冲上去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他脸上。 “啪!” 高义被打得脑瓜子嗡嗡响,又痛又怒地叫道: “你敢打~” “啪!” 李从武又一个大嘴巴子让他把话咽了回去,然后不断扬手,一个接一个的抽他。 等他护住了脸,李从武又往他头上扇,直把他打得抱头蹲下,连声哀嚎。 衣着已经得体的王净花容失色,在旁边手足无措,根本不敢吱声。 这时,先前带那两个保安再次循声赶来,见李从武这个疯批竟然在痛扁校长,十分震惊,立刻上去拉他。 “住手。” “李老师,你怎么能打人呢?” “我们报警了!” 李从武忍住了没打保安,把手机视频保存好,顺着保安的拉扯退到了墙角,冷声说道: “报警是吧?快报,我等着!” “小汪,你报警。我再叫几个人过来支援~”年长的保安说道,紧张看着李从武,如临大敌。 说实话,他现在真有点怕李从武情绪失控,去找把刀大开杀戒。 听见小汪的应答,与对讲机的电频声,脑瓜嗡嗡响的高义蚌埠住了,顾不得眼前的晕眩,扶着办公桌爬起来说道: “别!别叫人来了,也不用报警。李老师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啊这? 老汪和小汪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愣楞看着高义被打得一片通红、高高肿起的半边脸,心说:“这……都可以理解?” “行了,没事,你们先出去吧,我会和李老师好好谈。”高义又道。 老汪的工作是高义给的,比较忠心,不确定道:“高校长,你确定吗?万一待会又~” “啧~高义声音颤抖着,极不耐烦道:“我让你走你就走!这件事别声张,不要扩大矛盾,明白吗!?” “好,好,知道了!走。”老汪立刻答应,招呼小汪快走。 他最后还用忌惮的眼神瞟了李从武一眼,,心中暗想: “难道是他威胁校长,说要杀他全家,校长害怕了?乖乖,这个李老师以后可惹不得……” 两个保安顺手捡起地上断裂的门锁碎片,刚要把门带上,结果柳艳芬又来了,刚好带着一股香风走进校长室。 进门后,她先是看见了旁边的李从武,顿感不安,紧接着又发现高义的脸被打肿,整个人直接傻掉。 “这……怎么了?”她问。 高义被打怕了,心惊胆颤地看向李从武,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不料,李从武的目光却被柳艳芬手上的一张红头文件吸引,两步走上去,直接夺了下来。 高义知道那是什么,忙说: “李老师,这个……文件还没发呢,调岗的事就算了,我们好好谈谈。” “校长,这个……已经全校通报了~”柳艳芬愣愣说道,也怀疑李从武是不是用暴力威胁了高义,心慌起来。 高义无语凝噎,下一秒,就看见李从武走到了自己面前。 “我作风不良?我影响恶劣?!”李从武指着文件上对自己的评语怼到高义脸前。 高义喘的粗气喷得那张薄纸不停飘动,“哎,大家都是成年人,懂的都懂~” “啪,啪!” 李从武左手又甩了两个大逼兜,把他另一边脸也大红了。 “李从武!你再动手我真报警了!”高义护着头叫道。 李从武闻言,打得更用力了,将他踹倒在地,一脚一脚往他身上踩,口中骂道: “报,快去报! “你还有脸通报我作风不良? “到时就让全校的人看一下,你,还有这两个银妇,每天都在学校干什么! “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 高义惨叫着求饶道:“别!啊~别发,你有什么条件,啊!尽管提,我都答应!” 柳艳芬听到这里,恍然大悟,立刻就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虽说她和高义真没发生关系,但那两个视频要是一起发出去,那就算他们当时真在捡东西,恐怕也没人信了。 到时非但名誉会受到暴击,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也要付之东流。 柳艳芬急了,慌忙解释道: “李老师,你别乱说呀,关我什么事?” 李从武鸟都不鸟她,最后朝高义的屁股踢了一个爆脚,然后坐到了校长椅上,用手捋着发型,平复呼吸。 “李老师,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校长之间真没问题,你要是乱发那个视频,会把我毁了的……” 柳艳芬激动起来,凶膛起伏时,把一颗不堪重负的纽扣崩开了。 深邃的沟壑乍现,冲击了李从武的眼球,也让他对柳艳芬的狡辩更加不屑了。 他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把双脚往桌上一搁,又掏出手机开拍,玩味道: “呵呵,那之前你们是在干什么呢?不会是有只虫飞到你裤子上了,高义在帮你捉虫吧?” 见摄像头对着自己,柳艳芬更加惶恐,感觉这个疯批恐怕真会把视频发出去,于是不管不顾地撇清道: “是……是他非要摸我,我拒绝了,我是在推他的手!” “哦,你的意思是说,高校长在对你姓烧扰?对吗?” 柳艳芬迟疑两秒后,说道:“对。” “放屁,谁烧扰你了!” 高义气得从地上爬了起来——当然,李从武并没下重手,他身上连轻伤都算不上——恶狠狠地瞪着柳艳芬说: “明明是你勾引我的,给我闭嘴!” “你才放屁。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这个禽兽,天天想着女人,恶心。” “快闭嘴吧!你为了当副校长,勾引我上船,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得倒霉!”高义咬牙切齿道。 “胡说八道,谁跟你上船了,你在做梦吧!”柳艳芬发出了雌猫般的怒吼。 看着这两人互撕起来,李从武都乐了,突然诗兴大发,吟道: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同自污泥出,相煎何太急?” 第23章 霸课 高义感觉李从武这个状态属实有点疯癫,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他稳住,于是道: “李老师,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才华,先前想让你调岗,真是迫于无奈的决定。 “现在我保证,你可以继续教语文。 “另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如果你现在把那个视频删了,我立刻给你十万,不,二十万,怎么样? “我右边的抽屉里就有两万现金,你直接拿走。” 李从武拉开那个抽屉,发现里面真有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满了百元大钞。 另外,还有一条“富春山居”名烟。 见李从武拆开包装点了一支烟,还抓起了信封,高义心中稍安,暗骂李从武是个见钱眼开的穷酸秀才。 可下一秒,那个信封就砸在了他脸上。 “你以为用钱就能收买我吗?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在媒体面前诡辩吧!” 李从武结束录制,又吸了一口烟,心里也在思考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绝不会拿高义的钱,因为这样可能被反咬成敲诈勒索,那可是太刑了,远比作风不良要严重。 见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屋里另外三人全慌了。 这下不光高义,连王净也忍不住哀求道: “李老师,求你别让我老公知道这件事,他会杀了我的!” 李从武看着她就来气,确实有点担心,以白绅内向且偏激的性格,要是突然发现这个残酷事实,会接受不了。 但,难道就这样继续瞒着他,让他以为王净仍是个洁白的贤妻? 这能叫善意的隐瞒吗? 很快,没有人说话了,办公室中落针可闻。 李从武接连又点上一根烟,沉默地抽完,然后直接把烟头按在了高义的红木桌面上。 “我给你们两天时间,把袭击我的三个人找到,否则,你们完了。” 扔下这句话,李从武扬长而去。 送走了瘟神,高义和王净暂时松了一口气。 但柳艳芬却突然发觉自己已陷入两难之境。 因为她已经跟高义翻脸了,如果高义继续当校长,那她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 “柳副校长,你Tm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查那几个人啊。我告诉你,如果我完了,你绝对撇不清干系!” 果然,高义对她再也没了以前的好脸色。 柳艳芬愤恨地看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先去把他的通报撤掉!”高义冲她的背影补了一句,然后坐在沙发上揉脸,疼得直冒冷汗。 …… 上午最后一节课已经过半,李从武回到教学楼,想去找白绅一起吃饭,试探一下他对王净的态度。 也许是习惯使然,他不知不觉又经过了749班的教室。 本来,上午应该只有两节语文课,但他却发现那个代替自己的小胡老师霸占了体育课,仍在台上讲着语文题。 “李白这首诗多处写到桃树,请分析桃树在诗中的意义。这道题很明显,是鉴赏题。” 这一次,李从武没有再加速走过,而是放慢脚步,站到了教室门口,有点柳艳芬平时冷不丁过来进行死亡凝视那味儿。 “鉴赏题有鉴赏题的答题框架,我们只要先审清题,再把内容往框架上套就行了。别再按以前老师教的那样蛮干,你要鉴的是题,不是诗,等把诗鉴赏出来,都交卷了,兄弟们……” 不得不说,这小胡老师讲课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但教学思路清晰,而且话语轻松幽默,把认真听课的学生们都逗笑了。 但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学生们一传十、十传百,全都侧目看向了门口的李老师。 霎时间,“五杀摇滚手”、“嗜血狂魔”、“雨中悍刀”、“扬肠而去”……一个个霸气十足的标签,浮现在这群年轻人的脑海。 小胡老师后知后觉,顺着学生们的目光一转头,顿时吓了一跳。 “讲得很好~”李从武对他说道:“你可以走了。” 教室里安静的可怕,之前在搞小动作的学生们都停手了,齐刷刷看着两位老师对峙。 小胡老师闻言一愣,随后尴尬笑道: “李老师回来啦。是这样的,柳校长她说以后让我教这个班的语文课,你要不然先去找她聊一下?” 李从武看着他,抬步走进教室,到了讲台上,轻轻摘走他手上的试卷,而后抬高音量说: “她算个屁!” 底下的学生集体惊呆。 小胡老师也傻了。 说实话,近距离面对五杀李老师,他心里实在有点怵。 不过,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要是如此轻易就被人从课堂上赶走,以后还怎么教啊?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叹息道: “唉,李老师。上课之前我看到那个说要开除你的通报了,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但~” 话到一半,他就看见李从武抓起自己放在讲台上的手提包,直接甩出了门外,“嘭~”。 啊这?!学生们再次震惊。 看着自己飞远的包,小胡老师气怒不已,但不敢直接发作,只能愤然走出门,从包里捡出手机,打电话告状。 李从武不管他,也不和学生们“寒暄”,低头扫了一眼试卷,接着刚才那道题继续讲。 底下的学生还是安安静静。 但根本没人还有心情听课,目光在讲台和门口的两位老师身上来回横跳,心里都在想象着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 而李从武才讲了两句就顿住了,目光盯在一个伏案而睡的狼尾头上,立刻想起这厮要和自己单挑的往事,于是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雷一鸣睡得很熟,全然没发现教室里已经换了个老师。 他的同桌刚才只顾自己吃瓜,也没叫他。此时见他头顶已冒出一个“危”字,还是很讲义气地用手偷偷推了他两下。 但雷一鸣只是不耐烦地动了动,调整了一下睡姿,没有起来。 其他同学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目视着刚杀完五个人的李老师走到了他旁边。 “啪!” 清脆的抽打声响彻教室,这是李从武手上圈起来的作业本所发出。 迷迷糊糊的雷一鸣如遭雷击,“嘶”的发出一声痛叫,瞬间清醒,而后爆发出滔天怨气,心中已下决定: “不管是谁干得,都得打回去!” 他嚯得站起身来,口吐芬芳,抓起桌上的半杯生椰拿铁,恶狠狠瞪向身边站着的罪魁祸首。 但~ 陡然一下看清李从武的脸,他瞳孔猛得扩张,脑海登时涌出最近反复在噩梦中见到的情景—— 李老师扯出虎哥血淋淋的大肠,绞住他脖子拿刀捅肾! “啊~” 雷一鸣浑身一颤,惊慌后退,脚下一不注意撞到了椅子,身体失去平衡,轰然摔倒。 那半杯生椰拿铁,全部浇在了蓝白校服上。 第24章 失落的钥匙 看见如此滑稽的摔跤,教室里竟无人发笑。 “起来。”。 李从武冷眼看着他,把作业本扔回了他桌上。 雷一鸣乖乖爬起来,心中一点脾气都没了,只有惊疑与忐忑。 要说那个雨夜给谁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更大,恐怕雷一鸣还要胜过那两个被调戏的女同学。 有时,一次的弱懦,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二十多天来,这个向来横行霸道、以好勇斗狠居傲的年轻人,始终忘不了那晚自己是怎么怂的。 现在面对陈小可与庞嘉月时,即使她们什么都没说,雷一鸣也感觉二人看自己的目光透着鄙夷。 每每有同学聊起虎哥事件,询问他和另外几个男生当时是啥情况,他们说话都会支支吾吾,极力掩饰自己的表现,甚至说虎哥当时并没做太过分的举动。 “一模你语文考了多少分?” “…六十…八。” “六十八,上课还敢睡觉?叫你妈这两天抽空来一趟,她不是公鹌菊的吗?正好,除了你的学习,我还有一点关于非法乱纪的事要向她了解。” 雷一鸣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听见没!?” 李从武厉喝一声,又吓得他一怔,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给我站着,清醒清醒。” 李从武说完,转身要回讲台,但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一头俏皮短发盖住了她的半边脸,翘嘟嘟的嘴边流出了晶莹的哈喇子,仍后面的同学怎么踢凳子都踢不醒。 李从武看着她,想起那晚她一个人冒雨跑来,对按住自己的警察们解释的情景。 还想起王喆律师说过,当晚在场的其他学生都是第二天才去公鹌局做得笔录。 而且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受过专业指导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看清了什么,没看清什么,都明明白白。 只有一个叫陈小可的,做笔录时胡说八道,极力为李从武开脱,结果因为前后矛盾、逻辑不通,被帽子蜀黍当场识破,差点负了刑事责任。 几秒后,李从武这个吊车尾的学生脸上收回目光,什么都没说,走到了讲台上。 这时,门口的小胡老师已经把年级主任给喊来了。 年级主任平时对李从武颐指气使,但现在却觉得事情很棘手,却又不得不办,只能敲门打断了讲课,还算客气地叫李从武借一步说话。 “此树我所种,别来向三年。桃今与楼齐,我行尚未旋。这仅仅只感慨了时间飞逝与思乡之情吗?肤浅!” 李从武鸟都懒得鸟门口的两人,自顾自讲着课,心中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快感。 年级主任皱了皱眉,提高音量说道: “李老师,你别太过分了。就算你不理解学校通报的处分结果,也应该去找教务处或者校长沟通啊,怎么能跑来教室里闹呢?” 李从武停了下来,问他道:“什么处分结果?你是不是搞错了?” 年级主任无语地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校务系统发出的消息,走进去想给李从武看,让他知道自欺欺人是没有用的。 可当他看见那条最新的全校通报时,整个人顿时傻了,喃喃说道: “咦,怎么回事,之前那条发错了?学校没想处分你,说要你今天就恢复上课!之前明明是下了处分啊~” 见到这戏剧性的一幕,底下的同学们再也绷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我爸还说李老师就算回来也肯定不会再教课了。” “对,我妈也说家长群里讨论过。” “好可怕,以后语文课不能再玩手机了……” 这时,下课铃响起。 陈小可耳朵微微一动,似乎醒了。 李从武宣布了一声下课,直接无视满脸诧异的主任与小胡老师,出了教室。 几分钟后,他与白绅一起走向学校侧门,准备去外面找家餐厅吃饭。 蓝白校服的人流中,很多学生都对李从武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李从武毫不在乎,他感觉暴打校长一顿后,身体仿佛都平添了活力,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虽然还没观察头顶的光影字符,但冲突法则,他相信自己肯定又涨粉了,而且现在气运一定炸裂,少说也在六十万以上。 路过宿舍区,他们看见几个保安与工人正在一处下水道转角处清理阻塞。 这情况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 原因是此处的结构设计本身就有缺陷,再加上住宿的学生总往茅坑里直接冲卫生纸、洗脸巾与苏菲,屡禁不止。 所以,基本每过一两个月,都要在同样的位置堵一次。 李从武见他们用工具把一堆堆混杂的堵塞物勾夹出来,暂时扔在了地上,心念突然一动,想到了自己掉进水沟里的钥匙。 不知怎的,在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钥匙就在那些堵塞物里。 “老白,你用手机帮我录一下视频,我去找我那把钥匙。”李从武说着,走了过去。 “这还能找到?” 白绅感觉这根本不可能,但还是拿出手机跟上去拍了起来。 李从武从保安手里拿过一根长铁勾,开始将堵塞物中湿淋淋的絮状物体与难以降解的苏菲一片片剥离出来,进行翻找。 看见五杀老师的迷之操作,路上有越来越多的学生停下脚步,又悄声议论起那件风靡校园的往事来。 “他又在干嘛呀?” “嗜血狂魔不会疯了吧,明目张胆捡苏菲?” “好恶心~” …… 感受到异样的目光,很快连白绅都在李从武旁边感觉到了不自在。 正当他意识到影响问题,想劝李从武放弃时。 李从武目光一亮,赫然在一块长满苔藓与灰毛的七度空间下,发现了自己的失落之匙! 旁边两个保安都惊呆了,嘴里叫道: “真是钥匙唉!” “李老师的钥匙找着了!” 李从武用钩子穿住铁环,把它高举起来,在阳光下晃动,让围观的人群都能看见。 白绅也十分惊奇,将镜头怼了上去,清楚拍摄出了钥匙表面的腐蚀与生菌程度。 这些迹象能证明,钥匙绝不可能是近两天才扔进下水道里的。 这一刻,李从武感觉自己心中的阻塞,也像旁边的下水道一样被疏通了。 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几乎已经确信,气运是真实存在的,外星人假说90%能成立! 一扬铁钩,他将那串钥匙甩到了道路的空地上,目光扫视人群,高声说道: “这二十几天我有事,所以没来学校。不过,那几个袭击我的人,我一定会全部揪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 言罢,他招呼着白绅走了,只留下一大群学生们议论纷纷。 “如果真有袭击李老师,那被抓出来不是完蛋了?” “卧槽,谁这么大胆子,敢偷袭五杀摇滚手!” “哈哈哈哈,那几个人之前估计不知道李老师的厉害,要是被查出来,不会扬肠而去吧?” 一棵树旁,三个牛高马大的学生双手插兜而立,眉头都皱了起来。 左右两个肤色较黑的男生不安地说: “我俩那天被食堂前面的监控拍到了,教导主任还找我们问过。万一他们真查清楚了,我们会不会被开除?” “这老师肯定知道是雷一鸣找的人,万一那家伙扛不住压力,把我们说出来,就完蛋了。” 站在中间的那个学生留着飞机头,身高177,体重至少也有60kg,猿臂蜂腰,形态健美。 乍一看,是个男生。 但如果走进细看,就会发现她凶口鼓鼓的,肌肤白皙光滑,面孔立体偏中性,剪个飞机头有点像小白脸,留个长发就妥妥是女人了。 小白脸女生严重凶光一闪,寒声道: “他要是敢说,我把他手砍下来……走,去找个人。” 很快,小白脸带着两人来到一栋女生宿舍门口——就是偷袭地点边上那栋——堵住了一个高二女生。 小白脸把她单独叫进了一个厕所里,让里面两个拉屎之人麻溜地滚了出去。 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小白脸,那个高二女生都快吓死了。 她知道面前这人名叫周楚,是二中公认的老大,经常欺负人,但鲜有人敢向老师告状。 传闻有一个男生告发过她,结果一个月后,在校外被人偷袭打断了腿,家里养的一条宠物狗也被人用钢管敲死了。 男生的家长报了警,但没有证据表明是周楚干的,接受询问时她也没有承认,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啊!” 周楚掐住女生的脖子,把她脑袋按在了发黄的墙壁上,近距离瞪视着她,威胁道: “那天就你一个人看见我爬进宿舍,如果学校知道了,只能是你说的。” 女生闻到了周楚的吐息,大体宛如初夏的蔷薇一般清幽,但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烟味,这痞里痞气的味道让她害怕了。 “我没说!我…不敢~”女生的声音颤抖着,眼角已经形成了泪珠。 “你最好不敢,要是说了,我把你从二楼丢下去!”周楚恶狠狠道,单眼皮下的双眸凶光闪烁。 第25章 天生气运必有用 一家人均消费300的中式火锅店内,李从武和白绅已经吃了起来。 换做以前,他们绝不会选这么贵的地方吃饭。 但李从武现在豪气大发,主动提出请客,就把白绅拉了进来。 看着白绅把一小碟绿油油的莴笋倒入锅中,他不禁想起了王净白花花的身子,顿时纠结起来,不知该不该将实情说出。 他有意把话题扯到家庭上,试探白绅对妻子的态度。 如果说,他们感情本来就不好,或者白绅其实已经发现了王净不洁的端倪,有一定的心理准备,那未尝不能把校长办公室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但很快,李从武就听出,这白绅是一点都没察觉到妻子的猫腻。 甚至他认为王净很好,为了能在海州买房,不惜从原本工作轻松的正治老师,转做了总要加班加点,偶尔还要出差的行正类工作,非常辛苦。 他还告诉李从武一个计划——明年他们准备去尝试做试管,破解不孕不育,因为王净还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 李从武听的头大不已,实在佩服王净在“日”常生活中的演技,感觉不去评选奥斯卡太可惜了。 说实话,要不是亲眼所见,李从武真不会相信王净是这样的女人。 “对了,黎妮最近怎么样?你那件事把她吓坏了吧?” 白绅说着,用漏勺捞起刚烫熟的莴笋,分了一半给李从武。 听他提起黎妮,再看见自己盘中绿油油的一片,李从武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回道: “呃……她挺好的,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哦,那就好。”白绅说。 李从武夹起一片莴笋放进嘴里,心中暗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黎妮不是那样的女人……但王净……” 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忍不住掏出手机,想看看黎妮的朋友圈,却发现她几分钟前发来了一条信息和一次转账—— “你的工资卡在我那边床头柜的抽屉里,从这月开始,房贷我们一人付一半,离婚之后房子也一人一半。” “请收款元。” 连房子怎么分都想好了?! 李从武心中暗骂,懒得看她朋友圈了,直接将手机熄屏,重重扔在桌上。 “怎么了?”王净诧异地问。 “没什么。柳艳芬说那个监控视频找不到了。” “哦。我觉得,既然知道那件事是谁指使的,可以试试从他身上突破。如果是警方来查,他们肯定会这么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你对警察还挺了解啊。” “呵呵,我在里看到的。对了,你那本新书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没写了。” …… 不一会,两人吃饱了。 李从武一看六百多的账单,再想起即将要缴纳的房贷与铁了心要离婚的老婆,顿时感觉到了经济危机。 “先生,我们店这几天周年庆搞活动,你可以用飞镖扔一下转盘,上面有礼品和折扣。” 柜台服务员的话让李从武回过神来,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那个大转盘上划分着一个个扇形中奖区。 面积最小的一个写着“2折”,但估摸着随机扔中它的概率不到1/50,比摇出豹子更低。 李从武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一枚飞镖,想起了小时被爷爷逼着练功的情景。 他的爷爷李匡正,练的不是拳脚,而是短刀,以现在的区分习惯就叫匕首。 在八十年前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杀人的机会很多。 李匡正少年成名,曾经在两湖一带的绿林圈中名气很大,人送外号:“寒光断翅”。 只因,他的刀不但能在手上杀人,还能飞出去夺命。 他曾不止一次,当众掷出刀刃,击下飞蝇,使其落地不死,堪称绝技。 其实,李家人丁还是比较兴旺的。 李从武光姨奶奶就有两位,叔伯辈的亲属有十个以上。 但,李匡正就认定唯有李从武这一个子孙有望继承自己的衣钵,只因他的功夫需要极高的天赋,才能练就卓绝的眼力与手劲。 普通人就算练八辈子,也不可能达到“寒光断翅”的境界。 正因如此,他才亲自给李从武改了名,让住进祖屋,手把手教。 “先生,可以开始了~” 服务员将转盘转动起来。 李从武掂量着手上的飞镖,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气运可以影响命中率吗? 假设一个运动员在十米外命中靶心的准确率为30%,那百万级的气运,能不能把准确率提升为80%呢? 如果可以,简直细思极恐啊。 那些射击冠军,NBA三分王,包括能寒光断翅的爷爷,究竟是技术成分更多,还是运气成分更重呢? 他感觉,按照外星老铁假说,爷爷年轻之时的气运绝不会比钟启强差,甚至还要好得多。 待转盘速度稍微下降一些,李从武尝试用“刀刺晃动香头”的技巧,凝视狭窄的“2折”区域,希望在心眼之中“定”住它。 可他的功夫已荒废多年,眼睛还动了近视手术,只看得头晕目眩,感觉人都快被转晕了。 于是乎,他干脆把头一偏,全凭感觉甩出了飞镖。 “2折!” 服务员惊讶地叫道,把转盘停了下来: “真的是2折,你是经常练飞镖吗?看你刚才扔得动作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不,我是炼出了气运。 李从武心中暗想,看了一眼服务员头顶的短小无运的光影,嘴上说道: “对,我小时候每天都练飞刀。” 这是故意说给外星老铁们听的。 以骨折价买了单,李从武叫上位子上的白绅,先去了趟洗手间。 他一边放水,一边想道: “气运、概率、量子力学、宏观事物,它们到底有着一套怎样的运作机制?” “古人通过易理术数推演气运,解释事物发展规律。” “难道,科学与玄学真能完美统一?或许,还能写出一个精美的物理公式进行阐述~” “如果有合适的契机,可以搞点量子力学的学术资料来研究一下……” 趁洗手之时,他照了照镜子。 只见头顶的【粉丝量】暴涨到了160万+,【气运数】也突破了他的个人纪录,达到了80万+。 再看看白绅,以及两个路人的头顶,只有可怜的几个粉丝。 一瞬间,李从武豪气大发,直接拒收黎妮转来的钱,凭一己之力——中奖金额+上月工资——还掉了近三万的月供。 看着卡里仅存的153块钱余额,他诗兴大发,心中吟道: “天生气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黎妮,你要是真和我离婚,我让你把肠子悔青。” 二人出了火锅店,步行朝学校走去。 一路上李从武都琢磨着生财之道,他的想法越来越奔放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参加飞镖大赛,赚取奖金,成为傲运冠军。 不过他很快又觉得,即使自己以前练过飞刀,但毕竟十几年都没碰了,陡然跑去成为职业选手,外星人不怀疑才怪。 想来想去,还是赌博最靠谱! 虽说现在不宜跑去澳岛,但可以找人打牌啊。 刚开始小赌怡情,尝到甜头后越赌越大,最后癫狂豪赌,这不就是赌徒的真实写照吗? 合情合理! 李从武说问就问:“老白,你平时打牌吗?” “我不玩牌”,白绅有些奇怪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呵呵,我在看守所里天天和人打牌玩骰子,感觉还挺有意思。” 李从武演着(障眼法)外星人,又道: “我身边都没有人玩牌,你认不认识其他爱打牌的人,介绍给我,无聊的时候消遣一下。” 白绅看他的眼神更怪了,好似发现了一个堕落者。但他也没说什么,回道: “我不认识这种人。不过,王净偶尔会玩一下麻将,我听她说,高校长很喜欢打牌,而且赌得很大。” 赌得很大?李从武心中一动,暗暗记住了。 “对了,我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看哪天搬过去,到时你和黎妮过来吃饭。” “行,我肯定去,黎妮……看她到时有没有空吧。” 第26章 墨菲定律 在教学楼前,他们俩碰见了王净。 李从武看得出,王净眼中明显闪过了惶恐之色,当发现丈夫没有任何反常表现时,她才安心下来。 “好大的味道呀,你们去吃火锅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表现,王净在李从武面前与丈夫秀起了恩爱。 而李从武注视了他们一会,然后就告辞道:“白绅,我还要去趟校长办公室,先走了。” 言罢,他又去了行正楼,酒驾轻熟地走向校长室。 王净很快追到了他身后,尴尬地脚趾抠地。 李从武从她口中得知,高义还在办公室里,脸肿得都不敢出去吃饭。 后勤人员给教室换灯泡效率低下,但修起校长室的门来效率贼高,趁着午休时间竟然就弄好了。 “砰!” 李从武梅开二度,踹门而入,把身后的王净吓得花枝乱颤。 高义本来躺在沙发上冰敷面颊,这下惊得差点没翻到地上。 “哎呀,你干嘛啊?到底想怎么样?” 高义肺都快气炸了,但只能无能狂怒。 李从武毫不客气地坐上老板椅,把脚往桌上一搁,从抽屉里扯出一支富春山居点燃。 等把一口烟悠悠吐出来,他才开口道: “下午你就把王净调去高三继续教课。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有来往,你们就完蛋了。” “好,没问题,我们以后保证再也不来往了。”高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而王净却欲言又止,感觉有点不情愿回去教课。 毕竟,校长助理的级别基本与副校长大差不差了,属于过渡性质,离副校长仅有半步之遥。 李从武看出了她的心思,恼怒道: “王净,我是为了白绅考虑,才给你机会的。你要是这么剑,那就自己跟他说清楚。” 高义立刻接话道: “王净啊,其实我们只是一时冲动,应该感谢李老师及时纠正了我们的错误! “你下午就交接一下工作,搬到教学楼那边去,待遇方面……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王净点了点头,“好吧。” 高义转向李从武说: “等这事办完,你能不能把视频删了? “你那个手机不是苹果系统,真的不安全,万一泄露就麻烦了。 “要还有什么要求,你现在尽管提。” 李从武闻言都笑了, “高义,是你傻还是我傻? “你觉得我有可能会删吗? “那两个视频我已经上传到百纳网盘里了,你最好祈祷我的手机和网盘都很安全。” 百纳网盘?高义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看着李从武暗骂:你怎么不直接传到91呢,那上面就有一个百纳网盘泄密系列。 抽完一支烟,李从武起身朝门外走去。 高义注视着他,阴阳怪气道: “你要喜欢这烟,干脆都带走吧,总来我这里,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在其他地方抽烟不好,你这里反正都乌烟瘴气的,烟就帮我放抽屉里,我随时过来。” 李从武在门口顿了顿脚步,指着断裂的门锁,又道: “这锁以后也别修了,不要浪费钱。” 可恶啊! 高义恨得咬牙切齿,等他离开之后,把手中的冰袋砸了个稀巴烂,口中骂道: “这个该死的杂种,我要弄死他!” …… 回到教学楼,李从武还没进办公室就被柳艳芬叫住了。 她说,胡老师被安排去帮高三语文组分担教务了,以前那个工位就留给他算了。 至于李从武,则另外安排一间更好的办公室。 李从武知道,她这个做法是一石三鸟。 首先,能向自己示好; 其次,能避免自己的“血腥味”影响大办公区的其他老师; 最后,也是重要的,她方便单独找自己沟通删视频的事。 李从武不喜欢同事间毫无意义的客套,也乐于换个更清净的地方,于是便跟着她又向楼上走去。 其实柳艳芬的衣着还是比较得体的,通常都是素色的职业套装。 只不过她身材太过丰熟,有些部位总把布料撑得非常紧绷,很大程度地凸显了女性特征,所以看着感觉很烧。 李从武跟在她后面上楼梯,双眼像在玩地狱级难度的“视线追踪挑战”,为了不显得猥琐,只能尽量低头往下看。 他的注意力被柳艳芬脚下那双月白细高跟吸引了。 见那细跟一下又一下的杵在地上,支撑着她丰满的身体上楼…… 李从武真担心它会不堪重负,发生断裂,致使柳艳芬向后摔倒,撞上自己~ “咔哒!” 高跟鞋断裂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艳芬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伴随惊呼声向后倾倒,重重撞到李从武怀里。 李从武也在上楼,脚才踏出一半,猝不及防下,哪里稳得住平衡,也被撞得向后跌去。 小时苦练摔功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李从武没有下意识用手往后撑,而是根据P(压强)=F(垂直作用力)/S(受力面积),尽量以面积最大的背部去着地。 为了不被柳艳芬砸伤,也出于保护女性的本能,李从武也抱住了她,使两人的接触面积尽可能的变大。 “砰!” 幸好他们只是刚转了道弯,在这层楼梯才刚上了四五级阶梯,所以李从武还没背过气去。 柳艳芬惊魂未定,过了两秒才赶忙坐起来,侧转身体去看李从武的情况,“李老师,你没事吧?” 李从武后背的疼痛还未缓解,突然又感觉前面的压强增大了。 但这一次,参考系中必须引入弹性形变量(-dV)。 K=P/(-dV/V),这个物理公式,使李从武的身体起了化学反应。 柳艳芬很快也感受到了,如坐桩毡,触电似的挪到了旁边,继续问道: “李老师,你没事吧,对不起啊,我鞋跟断掉了。你不会磕到头了吧?我现在叫人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李从武没好气道,支棱起身体,目光投向她左脚那只撇断跟的鞋,感到十分震惊。 墨菲定律!(越怕出事,越会出事) 刚才是八十万气运导致了墨菲定律? 竟然连鞋跟断裂的概率都能影响,这作用机制到底是怎样的? 以后可千万要注意啊,否则被气运反噬、害死都是有可能的。 高处不胜寒,日中则昃,盛极必衰……把这些至理名言带入气运体系之中,好像都能解释的通。 钟启强有成百上千万的气运加身,最后还是栽了,会不会就是因为他走得越远,站得越高,内心滋生的不安与恐惧也越来越多呢? 第27章 激化矛盾 几分钟后。 李从武随柳艳芬走进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其实,这就是她在教学楼这边的办公室。 此时,里面已经加设了一张胡桃木办公桌与真皮办公椅,档次和她用的一样,李从武以前的物品就整齐叠放在上面。 “你让我和你一起办公?”李从武有些不爽,本来还以为是个单独的地儿。 柳艳芬笑道: “李老师,没有空余的办公室了。 “再说,我主要是在那边办公,大部分时间都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你喝茶吗?我这里有碧螺春。” 说着,她自顾自去煮水泡茶了。 李从武见她像是忘了上午的事情,而且以往的傲慢与颐指气使也没了,不由感叹这女人的城府之深,心想: “不就是想攻略我,要我删视频吗?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想着,他便坐到自己的新位置,用手触摸着质感比复合板材强亿倍的胡桃木桌面,暗骂世态炎凉。 不过,这世界都是外星人的娱乐场,炎不炎凉,又有什么所谓呢? 李从武现在只想偷偷用气运搞钱,然后惊艳黎妮,让她重新变回小猫咪,再把出版社买下来,将自己的大作全部出版…… 而要维持住现在的气运,就必须持续制造矛盾冲突,吸引外星老铁持续关注。 对此,他已经有了灵感,心想: 现在,我与校长室三人组,与半路偷袭三人组,都有激烈的外部冲突。 另外,面对朋友妻子的背叛,如何抉择,这是复杂的内心矛盾。 还有那帮家长,他们都不希望我继续教课,这不正与《杀死一只只因鸟》中,全镇居民与那位老师的冲突相类似吗? 那我就偏要教他们的孩子,还要扩大冲突,最后剖析出当代教育观中最歪曲的东西,并使他们折服。 如此复杂的矛盾和冲突,比单纯地暴打邻居和校长要吸引人亿倍。 那些外星人属于超高等文明,对文学戏剧的鉴赏水平肯定也是很高的。 等我利用气运暴富,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就可以更深层次的解剖人性的阴暗与光辉、道德的沦丧与坚毅、涩会的弊病……给外星人老铁看。 我,一定能谱写出最令外星人痴迷的人生,成为海球上外星粉丝最多,气运最强之人。 牛而逼之! 这不比写书给海球人看更牛逼,这是行为文学啊! 想着想着,李从武激动不已,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感觉有点精神病那味儿。 “李老师,你怎么了?” 柳艳芬端着三件套的汝瓷茶具放在他桌上,奇怪地看着他。 “没怎么,背还有点不舒服。” 李从武又坐下了,拿起手机掩饰尴尬。本来不想跟她喝什么茶的,这下却忘了拒绝。 他打开云信,突然发现自己又被拉回了两个任课班级的家长群。 点进749班那个群一看,他发现从自己加入到现在,竟没有一个家长在群里表达不满。 经常深挖人性的他,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于是把手机摆在柳艳芬面前,问道: “这些家长,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群?” 柳艳芬微微一愣,承认道:“是他们自己拉的,我也是中午才被拉进去。” “给我看一下。” 很快,李从武拿着她的手机,看见了家长们背着自己发起的激烈讨论。 那些言辞之中,富含对学校的不满,还有一定的施压意味,目的就是想让李从武不要教自家孩子。 “李老师,我觉得你完全可以考虑一下调去管理岗位,只要你想,校长肯定会同意的。” 柳艳芬给出了一个示好的建议。 但李从武如若罔闻,仍低头盯着手机看。 这人真是太犟了,死要面子活受罪……柳艳芬心中暗骂,观察着李从武的表情,仿佛已经预见到他郁怒发火的样子。 可不料,李从武看着看着嘴角一勾,竟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随后,柳艳芬就见他把手机推了回来,说道: “你说,如果我要当749班的班主任,高义会同意吗?” 啊这!? 柳艳芬一楞,随即问道: “你是在开玩笑吗?我是无所谓的,但你现在如果当了班主任,那些家长估计都会跑去教育菊投诉。这事对高义来说估计也很难办。” 呵呵,我就是要激化矛盾……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说道: “难办?这事要是都难办,那后面的事他会更难办一百倍! “你马上打电话给他,就说你身体不适,实在无法兼任班主任了,所以推荐我来临危受命。 “我燕大毕业,从事教育工作多年,现在没有任何污点,更没有犯过罪,那些家长根本没有正当理由投诉我。 “难道,随随便便无理取闹,就能影响学校的人事任免? “就算他们把这件事捅到媒体上,那遭受网暴的也是这些家长。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那些网民可没有孩子在我班上上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十分张狂。 柳艳芬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感觉他和以前不一样了,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说实话,她觉得李从武现在这样子虽然有点疯,但男子气概也雄厚了起来,有种孔乙己喝成了酒剑仙的感觉。 “你真想当班主任?不要看749班总体成绩不好,但有很多家长还是望子成龙的,很难搞。” “快打。” 李从武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汝瓷茶杯送到嘴边,但又顿住了,看向柳艳芬语带讥讽道: “这里面不会有毒吧?我还是不喝为妙。” 柳艳芬气不打一处来,但没发作,还把自己的杯子推到李从武面前,开玩笑道: “要不你喝我的?” 她也没太在意自己留在杯沿上的口红。 因为在她四十年的记忆中,所有男人都对自己垂涎欲滴,不可能嫌弃这个。 但李从武看了眼天青色上的鲜红唇印,再看向她时,眼中简直充满了嫌弃,厉声呵斥道: “别给我玩对付高义那一套,我有洁癖。” “你!” 柳艳芬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剧烈起伏,激动地说: “是你自己思想肮脏! “我都说了,我跟他没发生关系! “是他总动手动脚的,我中午是在推他的手!” 想起自己一个女人,不但总被高义欺负,平白遭受牵连,现在还被人如此看不起…… 她眼圈一红,杏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第28章 事业的起步 柳副校长平时在师生面前自带凶厉之气,浓颜系的脸蛋不怒自威,好似一只丰汝肥囤的雌狮。 李从武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展现女人柔弱的一面,不由心想,难道真是高义在非礼她,我误会了? 但随即,他又想到柳艳芬趋炎附势、看人下菜碟的嘴脸,恻隐之心顿止。 也懒得废话了,要柳艳芬立刻打电话给高义,提了班主任的事。 高义自然是叫苦不迭、百般推脱、讨价还价……但没用,最后还是答应了。 既然打定主意要当749班班主任,李从武下午都懒得去给另一个班上语文课,就在办公室喝碧螺春。 他还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麻将APP,学习一下广海这边的玩法。 柳艳芬看见这一幕,心中暗骂: “好家伙,不务正业,为所欲为,这是准备吃高义一辈子了?749班的成绩,完了。” 她不知道,李从武这就是在务正业,在为今晚暴富事业的起步打基础。 夜幕降临,霓虹初上。 李从武吃完香干炒肉木桶饭,揣着卡里仅剩的131块与头顶五十多万的气运,走进了一家招牌巨大的“星牌”台球麻将厅。 他仔细想过,去找高义组牌局还是不好,这样赢钱很有受贿的嫌疑,搞不好很多人就是以这种方式去巴结高义的。 所以,他决定来这里问下老板有没有云信群,说不定群里就有组牌局需要凑人的情况。 虽然以前坐地铁时总路过这家棋牌厅,但他还是第一次进来。 里面装修很高档,通风也很好,不乌烟瘴气。 如他所料,此间老板果然乐于组建客户群,有九个群都已经满员了。 他被前台小哥拉入了“星牌一家人10号群”,一进去就看见里面在问“今晚有没有人打斯诺克”,回应也挺热烈。 “现在时间还早,你想打麻将可以等等看。要不要先打一下台球,我们这里有陪练,都很漂亮滴喔。”前台小哥建议道。 李从武看了眼不远处一个衣着性感,正在俯身打球的陪练,丝毫不为所动。 色,是习武之人的大忌,爷爷从小就给他讲透了其中的道理。 他自控力也算比较强,哪怕是在刚推倒初恋女友的时期,最多也是两天一次,绝不可能一天两次。 对星牌这种打擦边球的服务,他就更不感兴趣了。 不过,他倒是有点想用台球测测气运,于是问道: “你们这里不要陪练,怎么收费?” “黑八的台是50-60一小时,斯诺克90。” “这么贵?算了,我等一下,如果没人打牌就回去了。” 李从武手头十分拮据,轻易不想动用花呗。 感觉靠门口的位置可能被其他学校教职工遇见,他穿过一张张台球桌走到里面,坐在了一盆摆有绿植的柱子旁边,守着群里的信息。 他前方有一张斯诺克球桌,桌宽、球小、洞窄,难度很高,他这种菜鸡可能几个小时都打不完一局。 而正在这张桌上打球的两个年轻男人,显然都是高手。 就算球距较远,角度较偏,他们打进球也基本不成问题,胜负取决于控制白球的走位。 听他们的对话,李从武还知道了他们原来还是职业选手。 “啪~” 伴随一声清脆的击球声,最后一颗黑球落入了底袋。 被朋友称做阿辉的微胖小伙得意一笑,收起了自己潇洒的背杆姿势,说道: “你等下跟俊哥打吧。 “这里新来了一个妹子,是二中的,长得不错,波很大。 “我叫她来打球,你们就假装不认识我啊。” 说着,他又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看信息。 他的朋友笑骂道:“妈的,又想骗人家裤衩子是吧?” 李从武眉头一皱,心中嘀咕道: “二中的学生会跑到这里陪人打球?估计是虚假宣传吧,就像那些印着学生妹的小卡片。” 很快,阿辉扔下自己的专用杆,抽了一根台球厅的低端量产杆,走到李从武侧面的一张黑八台上打了起来。 再过两三分钟,只见一个衣着成熟,但青春洋溢的短发女孩找了过来。 李从武一眼便断定这少女确实货真价实,就是二中学生没错。 只因,她正是749班的陈小可。 看着她粉嫩脚丫下的高跟鞋,俏脸上妩媚动人的淡妆,还有连大白兔都没完全遮住的黑色紧身裙…… 李从武十分无语,心想: “她的家长心可真大,就算已经成年,又高考无望,也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来干这种工作吧?” 本着职业冲动,他真想立刻上去教育教育陈小可,但还是忍住了。 有绿植掩护,陈小可并未发现近在咫尺的李老师,从绿植前的杆架上拿了根球杆,便与阿辉打起了中式黑八。 两人有说有笑,嘻嘻哈哈。 因为台球厅人还不算特别满,又没有发音乐,他们60%的话语都清晰传入了李从武耳中。 李从武时不时透过绿植的枝叶往那边偷瞄一眼,发现那个阿辉在扮猪…吃猪。 一边从各个角度欣赏陈小可的弯腰时刻,一边用轻浮话音调戏她,跟她打得难分胜负。 陡然一下,李从武瞥见陈小可背对自己伏在桌上打球,撅起的圆囤将裙摆撑高,惊现出了一抹刺眼的鼠尾草绿。 他心脏一抽,立刻转移了视线,暗骂: “这个陈小可,成绩倒数也就算了,还这么不洁身自爱,简直无药可救。” 他掏出手机又进群里看了一眼,发现还是没人喊打麻将,于是决定最后再等五分钟。 不一会,他没忍住好奇,又朝旁边看去。 一旦带入刚才的视角,他就发现那个阿辉总能预判陈小可打球的位置,提前选择最“绅士”的角度进行观察。 其实,李从武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不仅是身为老师,更因为陈小可在那个雨夜的表现,让他有所改观。 “咯咯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陈小可险胜了一局。 她笑靥如花,一脸得意。 李从武觉得她眼中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果然,阿辉图穷匕见了,带着一点不服气的感觉,说这样干打太无聊,不如加点彩头。 他小声提议说: 如果下一把他输了,就给陈小可发一个1000块的大红包。 如果他赢了,那陈小可就要把身上那件绿色的东西送给他。 第29章 台球赌约 李从武此时虽然听不清楚,但猜得出他想干什么,因为之前他朋友那句话已经把他出卖了。 而陈小可却是一愣,迷惑道:“什么绿色的东西?” 她先看了眼自己苹果手机,确认它是粉红色,然后才恍然大悟,撇着小嘴拉了拉裙摆,骂道: “流氓。你要这个干嘛呀?” “收藏。怎么样,赌不赌?”阿辉邪魅笑道。 “我才不要呢?万一输了,我怎么回家啊?” “走回去啊,这有什么关系,不然我也可以开车送你。” “不要。” 听见陈小可拒绝了,李从武略感欣慰,暗想她还算有点底线。 可阿辉仍不死心,不断提高自己的赌注,考验陈小可的人性。 “5000,怎么样?” “我要是赢了,你真的会给吗?”陈小可问道。 显然,她心动了。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中直呼世风日下,暗骂自己的学生为何如此愚蠢,且没有底线。 才区区5000块钱…… 说实话,李从武都有点心动了。 毕竟他卡里只剩131,今晚要是不赢钱,明天可能都不够吃饭。 但关键是,气运对台球管用吗,能打赢职业选手吗? 他先拿出手机照了照头顶的气运,发现比进来时又上涨了一些,已经到了六十万上下。 “难道说,外星老铁们对现在的情况感兴趣?” 他心思更加活络,见前方斯诺克球桌上,阿辉的朋友正要将一颗黄球打入底袋,立刻起身走近了一些,心中暗道: “打不进…打不进…” 感觉这样还不够,又像下午对待柳艳芬的鞋跟那样,对那颗黄球打在袋口边缘弹出来的数种可能性进行脑补。 “呯~” 阿辉的朋友以一个左偏上的加塞击出白球,撞动黄球朝底袋滚去。 “碰~碰” 只见它以微小的偏差在袋口弹动了两下,并没有进! 李从武心中一喜,但依然很没有底。 气运妙就妙在这里。 不像什么魔法、仙气是完全显化的,这让李从武想起了《道德经》的那句——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另一边,陈小可已经忸怩地答应了赌约。 阿辉非常绅士的让出开球权,憋着坏笑和她打了起来。 李从武心中盘算着计划,并没有着急介入。 “冷静。这毕竟是台球,以我的水平,不能太刻意地跑去跟那个人打,必须顺理成章,才不会令外星人起疑心。 “另外,我有一百六多万粉丝,现在才六十万观看数,说不定里面还有不少人属于自然流量…… “那是不是应该尽量拉长前奏时间,让直播间里多上点外星人,把气运涨到七八十万再打,更有胜算。 “对,就要这么干。” 确定了大的战略与小的战术后,他又等了一会。 直到那张黑八桌上只剩下寥寥五颗球,他才假装不经意间辨认出了陈小可,转身走过去,皱眉看着她。 为了5000块,陈小可的注意力都在球桌上,比考试都专注亿倍,仍然没有发现李从武。 但再怎么专注,就凭她的三脚猫技术,怎么可能打得过职业选手呢? 这时,阿辉假装失误没打进,故意做了个基本无解的“斯诺克”(障碍)让陈小可打。 “哎呀,这怎么打得到呀。” 陈小可胡乱尝试了一下解球,但白球与她要打的两颗纯色球差了十万八千里,直接犯规了。 阿辉邪魅一笑,摆了个自由球,啪啪两下,将最后一颗花色球与黑球打进,终结了比赛。 “唉~” 陈小可发出失望的叹息,跺了跺后脚跟,把两只大白兔惊得活蹦乱跳。 已有女友的阿辉越看她越喜欢,心想这妹子真是又纯又欲,可以长期发展。 “快,愿赌服输。”他坏笑着提醒道。 陈小可俏脸一红,嗔道:“要不……我明天带一条干净的给你吧。” “不行,我就要现在的,你别耍赖。” “好吧,那我去厕所。” 陈小可还真愿赌服输,说完就要去兑现承诺。 就在这时,一声严厉的喊声突然响起,“陈小可!” 陈小可转头往球桌对面定睛看去,确认了好一会,才惊讶地张开小嘴,叫道: “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是出于对老师的敬畏,还是对杀人狂魔的惧怕,她面露忐忑,向上提了提领口,往下扯了扯裙摆。 老师?阿辉皱眉看了看李从武,不由自主就对这个打断自己好事的人产生了不满。 “你在搞什么鬼?”李从武走到陈小可面前,严厉训斥道:“看看你这个样子,还像个学生吗?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陈小可低着头,小声辩解道:“是老板要求这么穿的,又不是我的衣服。” “你还有理了是吧?谁叫你来这种鬼地方上班的,还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李从武狠狠瞪了她一眼,说: “走,我送你回家,跟你家长好好谈谈!” 阿辉在旁边无辜躺枪,而且眼看煮熟的鸭子就要飞了,更是非常恼火,打量着李从武,开始琢磨起应对方法了。 他不知道,这都是李从武故意为之。 训斥陈小可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我还没下班呀,万一老板不发工资给我怎么办?”陈小可没有动,不乐意跟李从武走。 “明天叫你家长来要。现在,你立刻跟我走,以后再也不许来了!” 李从武一指门口的方向,用刀人的眼神逼她动脚。 陈小可“哦”了一声,最后无奈地看了阿辉一眼,然后就挪动脚步,准备跟随李从武离去。 李从武始终没用正眼看阿辉,此时内心希望他叫住自己,但也很矛盾地希望他干脆别吱声算了,因为打气运台球实在不太靠谱。 “等一下!” 阿辉叫住了他们,十分不爽地对陈小可说: “不是,你就这么走了?答应我的东西呢,故意耍赖是吧?” “我没想耍赖呀~”陈小可反驳了一声,弱弱地对李从武说:“老师,我先去下厕所。”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骂这丫头的赌品还真不错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愿赌服输? 他立刻拉住陈小可的藕臂,质问道:“什么东西?”看向阿辉:“她答应你什么东西啊?” 饶是陈小可平时在班上脸皮再厚,这下也难以启齿了。 阿辉同样也难以言明,皱眉反问道: “你是谁啊?你是她爹吗?她刚才都和我说了,已满18岁,你有什么权力抓人家走啊?” “我是她语文老师。”李从武道。 “语文老师?呵呵~” 阿辉无语地笑了,感觉这话很有喜感,与虎哥取死之前不谋而合。 第30章 大力出奇迹 这时,他的两个朋友、几个服务员和陪练、以及周边斯诺克与黑八球桌上的客人都过来看起了热闹。 “到底什么东西?是陪你打球的费用吗?一个小时多少钱,我转给你,行吧。” 李从武又问,非常自然地把话题扯到了钱上。 阿辉郁怒道: “我TM缺这点钱吗? “刚才我们说好的,赢了我,我给她五千块,她输了,就要给我一样东西。 “你拦着她干什么?你又不是她爹!” 李从武提高音量问道:“什么东西!?你说啊,大不了我帮她给。” “噗!”阿辉那个知情的朋友把茶都笑喷了,引得阿辉也笑了起来。 陈小可脑补出李从武给他“东西”的情景,竟也没心没肺的笑了。 “你给我?”阿辉搓了搓脸,“哈…这样吧,要么让她给,要么你就按我的赌注转我五千块钱。” “五千?” 李从武激动起来,高声说道: “你要脸吗?来骗,来欺负一个小女孩,打球赢了就想占人家便宜是吧,否则张口就要五千?” 阿辉面子挂不住了,急赤白脸地吼道: “谁骗了?她自己答应的好吧。 “再说了,五千块很多吗? “来打球输赢五千块也很正常啊,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李从武立刻回怼: “你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不跟其他人打呢? “这里这么多男人,有本事你找他们打啊,怕打不过,还是因为猥琐,所以专挑小女孩欺负?” 阿辉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尤其还有些是圈里认识的——肺都快气炸了。 语塞了好几秒,他终于说出了李从武为他精心设计的对白: “要不就我们俩打一把? “刚才那局不算,现在你帮她打,我俩谁输了谁转五千块钱给对方,不给是孙子! “行吗?” 见阶段性目标已达成,李从武拿起手机假意看了眼时间,随后趁熄屏时瞄了一眼头顶的气运值。 好家伙,粗略估算,至少已经涨到了九十多万。 而阿辉头顶的气运只是略高于普通人,与九十万一比,直接可以忽略不计。 但,李从武仍然底气不足。 而且,为了迷惑外星人,他也没有立刻答应,表现得有些迟疑。 “怎么,不敢? “你不是说我欺负女孩吗?那我欺负你行不行? “别找借口说你不会打球啊,那你TM来干什么……” 阿辉乘胜追击,疯狂嘲讽,努力挽回颜面。 陈小可似乎感觉到了老师的窘迫,帮腔道: “我老师本来就不会打台球呀,他来打麻将不行吗?” 随后又低声说: “李老师,没关系,我去把东西给他就是了,又不值钱。” 李从武无语凝噎,真不知是该夸她暖心,还是骂她不知廉耻! 感觉时机已经成熟了,他一咬牙,心想五千就五千吧,就当作一次尝试,输了大不了从花呗借! 于是,他答应道: “行,不就是五千块钱吗,我跟你打。但是,请以后你不要再烧扰她了。” 阿辉见周围的吃瓜群众已有二三十号,悻悻然没有说话,让一个服务员过来摆球。 心中则是暗骂: “傻比玩意,等老子虐完你,这妹子照搞不误,等上过之后,还要拍下来给你看!” 见有好戏看,很多离得较远的客人都扔下杆子跑了过来,小声议论着。 “那个小伙子好像是职业选手,对方不可能赢的。” “完了,那个老师的五千块没了。” “刘辉是专业打斯诺克的,像这种黑八局,只要开球开的好,很大概率可以一杆清台。” 事关金钱与颜面,阿辉这次并没有让李从武开球,而是不屑地问道: “我们是按正规比赛规则决定开球权,还是抛硬币什么的?” 李从武这些年打台球的次数屈指可数,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正规规则,出于慎重,他皱眉说道: “我只是业余打打球,不懂什么专业的规则,事先讲清楚,具体有哪些规则,等下不要这也犯规那也犯规。” 听见这话,围观的一些老杆子直摇头,心说这人估计连业余爱好者都打不过,要是能赢就有鬼了。 阿辉则对李从武更加蔑视了,不耐烦道: “黑球必须最后进,不然直接输,这你总知道吧? “白球入袋、没碰到球、先碰对手球都犯规,对方罚自由球,这你总知道吧? …… “其他的细节都无所谓。 “放心吧,你会输得很干脆的,难不成,你还真以为能和我打两下子? “快说,怎么决定谁开球,我没空陪你这个老大爷玩。” 阿辉和两个朋友都笑了,感觉面前的语文老师纯属找虐。 “这有硬币吗?”李从武问道,心说抛硬币我要是都赢不了,那就干脆别打了。 周围有好事者马上递来一枚硬币。 阿辉弄了一枚槟榔吃进嘴里,边嚼边说道: “你抛吧,我猜数字朝上。” 李从武紧张地用拇指一弹,使硬币翻转着划出一道高抛物线,落在了绿色的球桌上。 徽章朝上。 “行,你开。”阿辉无所谓道。 “李老师加油。”陈小可抓起一根杆子递给了李从武。 服务员已将16颗球按标准开球位置摆好了。 1颗白球放在李从武面前的置球点上。 1颗黑球、7颗花色球、7颗纯色球在球桌另一端聚拢,成等边三角形排列。 李从武虽然技术不咋地,但以前偶尔也会和同学打,还是会打的,俯身,架杆,瞄准,摆出了击球姿势。 阿辉一看他这不标准的姿势,就猜出了他的水平,脸上更是不屑,感觉胜负已分。 李从武以白球瞄准了最前方的1号球,心知自己凭技术是绝无胜算的,此时唯有一招可以克敌制胜,那便是—— 大力出奇迹! 根据物理公式可以算出: 击球时迸发的生物能越大,赋予台球的动能上限就越高,它们在台上滚动反弹的时间就会越长,进洞的概率也就越大。 如果彻底消除空气阻力与摩擦力,那谁都可以做到真·一杆清台。 所以,李从武现在就想着“黑白不要进,其他球全进!” 前脚踏出半步,一股力量自后脚足下而起,顺着他的腰胯汇入握杆的右臂,爆发出一股整劲。 半步崩杆! 第31章 半步崩杆的威力 “pia~” 一种最令台球新手郁闷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杆头戳在了白球的边缘,力道不正,使其打着转,歪歪撞在底库上又弹了回来,连一个彩球都没碰到。 (球桌两侧的长边称为“边库”,两条短边称为“底库”) “哈哈哈哈哈哈……” 围观群众发出哄笑。 阿辉和两个朋友都要笑岔气了,对李从武讽刺道: “你搁这搞笑呢?到底行不行啊,要不直接给钱算了。” 陈小可也有点忍俊不禁,但努力抿唇憋住了笑意,上前对李从武说: “老师你都不会,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从武没吭声,心里十分郁闷,暗道: “完了,光想着大力,忘记手已经生了……他不会一杆清台吧?!” 正想间,就见阿辉拎着球杆走了过来,装逼道:“好好看着,我教你怎么开球。” 他把白球发在发球线上较偏的位置,认为从这角度冲击过去,有利于提高进球几率。 “砰!” 职业选手就是职业选手,阿辉这一杆开球,炸得那堆彩球完全散伙,在球桌上弹来弹去。 不一会,就有一颗11号花色球滚入了袋中。 有三个先前在玩斯诺克的大爷用大嗓门评论道: “哎呀卧槽,这年轻人,开球开得好啊。” “嗯,有可能炸清。” “进的是大号,但选小号球更好打一点。” 阿辉一脸轻松地嚼着槟榔,瞥了三个老头一眼,直接挪动脚步,俯身用白球瞄准了一颗大号的花色球,准备打中袋。 他就是要故意让所有纯色球最后都留在桌上,要李从武一颗球也进不了,被狠狠打脸。 李从武此时很不淡定,心中疯狂诅咒着他,脑补那颗花色球弹出来,扔留在桌面上的场景。 “砰!” 阿辉一杆大力右低塞,不但将那颗花球轰进了中袋,而且白球还带着一定力度,K散了三颗紧挨的球,彻底打开局面。 完了,李从武心中一凉,想道: “这黑八球台面积小,洞口大,他进球的概率太高了……” 紧接着,阿辉靠着控制白球走位,又连续三杆,稳稳进洞。 陈小可这下就是再蠢,也看出他之前是故意隐藏实力坑自己了,气愤道: “原来你这么厉害呀,还故意装不厉害,欺负人。” 阿辉闻言,对她装逼道: “之前是逗你玩呢,要说欺负的话,这台球厅里所有人跟我打,我都是欺负他们。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教你啊。” 说着,又打进一球。 这缺失情商的发言,顿时引起了周围少数台球“高手”的不满。 三位老大爷中的一个不乐意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啊。” 阿辉不屑一笑,“要不等下我们俩试试?1000一局,怎么样?” 大爷脸上浮现愠色,不接话了。 “呵呵,别用你们的爱好来挑战我的职业。”阿辉傲慢地说着,俯身用低视角观察一颗9号花球的进球角度。 这是台上仅剩的一颗花色球了,只要先打进它,再打进黑8,阿辉就完胜了李从武,可以说虐得体无完肤。 不过,现在足有七颗纯色球横亘在台上,充当他进球的障碍。 加之刚才他的白球走位有点失误,所以这才需要更多时间考虑。 “李老师,其实他就是想要我的……内库,反正又不值钱,要不我给他算了。” 陈小可对李从武悄声说道,可谓鼓足了脸皮。 因为她实在不希望李从武输掉五千巨款,那都可以买一百条内库了。 而李从武现在根本没心思鸟她。 他早已经改变了“诅咒”策略,脑海不止想象着他打不进球,更是想象着白球走位失败,停在打不到对手球的位置。 阿辉很快又俯身击球。 “砰~” 9号花球稳稳入袋,白球朝着方便击打黑球的位置继续滚动。 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感叹,仿佛已经看见阿辉清台的结局了。 然而,白球滚了一会,便后继无力,并没有停在阿辉想要的位置。 此时,因为中间两颗纯色球的阻挡,阿辉无论是想把黑球打进底袋,亦或者反弹一库进中袋,都没有角度。 “艹,这破杆子绝对不直。”阿辉竖起杆子看了看,嘴里发出抱怨。 不过,他也没有去换自己的专业球杆,考虑片刻后,再次俯身击球。 “打不进!”陈小可咋呼呼地叫了一声。 “砰~” 白球撞击黑球,使它在底库上反弹,朝着另一边底库的角袋滚去。 围观众人屏住了呼吸,共同见证这一高难度击球能否终结比赛。 然而下一秒,黑球的路线已能明显看出走歪了,最终在袋口轻轻反弹了两下,并没进。 “艹。” 阿辉皱眉骂了一声,对自己先前的小失误有些懊恼。 但总体看来,这也不影响结局,因为他还是不认为李从武能进球。 李从武长舒一口气,不过,心已经凉了半截。 对方就剩一颗黑球了,这还有希望赢吗? 等他再一看白球停的位置,心又凉了四分之一。 好家伙,阿辉那一杆还是带防守的。 此时,白球与2号纯色球几乎挨在了一起,把打其他球的角度都挡完了。 而且,2号也没有直接入袋的角度。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先打2号球,再用2号球和白球撞击其他球入袋。 难度简直是直接拉满。 “呵,该你了,快打吧~” 看着李从武无从下手地样子,阿辉心中暗想:让你进一个就算老子输! 冷静……李从武定了定神,心说反正也是靠气运,大力出奇迹就行了。 为了防止再次失误,他也拎起球杆说道:“这杆子好像不太直,我先试一下。” 说着,走到旁边一张球台上,随便对着几个球尝试着出杆的发力。 “哈哈哈哈哈……”旁边又爆发一阵哄笑。 阿辉嘲讽道: “你搁这临阵磨杆呢?就算杆子再怎么歪,也打不成你那样啊。快点吧,这样有意义吗?” 李从武认真调试着手臂配合腰胯发力时的平稳性。 其实,这就是捅刀子的基本功——稳、准、狠——只不过刀子换成了杆子而已,有左手架杆,反而更容易。 而且,半步崩杆这一招,李从武早在大学时期就玩过了,有次和黎妮约会,还把一颗球打碎了,赔了30块。 很快,他就找回感觉,拎着球杆回到了比赛台。 他俯身瞄准了一个能撞击到最多球的方向,脑补出“彩球纷纷落袋,唯有黑白二色留于台面”的印象派动图。 周围人见他表情如此凝重,架杆姿态又带了一点要助跑的趋势,不由都面带蜜汁微笑,仿佛预见他这一杆又要打撇。 一点蓝芒先到,随后杆出如龙~ 半步崩杆! “嘣……砰砰,砰,砰,砰……” 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撞响,三颗,四颗,六颗……球,都像装了永动机一样在台面上反弹起来。 6号纯色球入袋。 1号纯色球入袋。 3号纯色球入袋。 这一杆,直接打进了三颗球。 “哎呀卧槽,这年轻人,真猛。” “这练得啥杆法,还要助跑一小步。” “呵呵,大力出奇迹。” 三个斯诺克大爷乐了。 阿辉见李从武打破了0进球,心中有些不爽,但并没出乎意料。 只因大力出奇迹在台球桌上太多见了,正因如此,他之前才没把那封零的狠话放出来。 这时,球台上的情况已完全变样。 一颗2号纯色球畅通无阻的连接着底袋和白球,虽然有一定的角度,但并不困难。 李从武俯身一杆,仍然用足了力气。 因为力量与概率成正比。 力用得大,即使球不进这个袋,也可能弹进其他袋。反之,可能连弹到其他袋口的动力都不足。 “嘭!” 那颗2号球像炮弹一样轰在了底袋内侧的边框上,一下弹起了两米高。 这一刻,所有人瞳孔扩张,都惊呆了。 阿辉惊中带喜。 而李从武惊中带哀,心说完了,大意了,没想到球会飞出去啊…… 然后下一刻,所有人再次惊呆。 只见那颗球又直直坠落下来,像投篮时的空心球一样砸进了袋中。 第32章 千金散尽还复来 “卧槽,这打球还是打仗?” “呵呵,这个球,有必要用这么大力吗。” “他都不懂走位。” 三个斯诺克大爷惊奇说道,其他吃瓜群众都笑了。 只有阿辉非常无语,扫了一眼台面上球况,见李从武接下来没有好球可打了,暗道: “妈的,老子看你还能再蒙进不。” “李老师加油!”陈小可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虽然不多。 而李从武此时又感觉那种虚无缥缈的气运加身感回来了,就像冥冥之中认为钥匙就在淤堵物里一样,他自信了起来。 纯色球只剩三颗了,他直接舍弃了在技术性上最容易打进的4号球,把白球瞄向了挨在一起的5号与7号球。 半步崩杆! “嘣……砰,砰…咚……咚。” “哈哈哈,又进了一个。” “真·大力出奇迹啊!” “不会极限翻盘吧?” 眼见李从武就剩两颗纯色球了,吃瓜群众们都兴奋起来,莫名期待着什么。 阿辉有些不淡定了,吐掉槟榔,注视着台上的四颗球,心里不自觉地祈祷了起来。 障碍球少了,剩下两颗纯色球都是可以直接打进了。 在技术上,7号球入中袋更容易打进一些。 李从武瞄准了它的60度角,半步崩杆! “砰~” 角度打歪了,7号球撞击袋口边角猛然弹出,弹了两库后,又滚向了另一个中袋。 阿辉看得心里一突。 不过,7号球还是没进。 但撞击之后,它又弹向了靠近阿辉的一个底袋。 看样子感觉要进! 阿辉双眼死死盯着向洞口减速滚来它,心说不是吧,给老子停住啊! 7号球已经没什么速度了,越来越慢,刚好滚到袋口边缘处,停了下来。 阿辉的心脏好像坐了一次过山车,跌宕起伏。 正当他刚松了半口气,忽听周围响起一阵激动的叫喊。 抬眼一看,只见一颗4号球缓缓滚向远处的一个底袋,最后扑通一声,掉了进去。 原来是撞击一次后动能更大的白球,弹着弹着不小心擦到了它,直接将它撞进了。 阿辉看得高血压都快犯了,心说不是吧!开什么国际玩笑!? “哈哈哈,这都能进,笑死我了。”陈小可乐得合不拢嘴。 吃瓜群众也都蚌埠住了,交头接耳起来。 此时,极限翻盘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 因为剩下的7号球就停在袋口,有脚就能打进; 黑球处在中央区域,只要稍微控一下白球的走位,也很好打进。 李从武兴奋之余,只感觉身上蒸腾的气运宛如实质。 他一鼓作气,杆出如龙,先把7号球狠狠怼进了袋里。 见白球有如神助,正好停在了黑球与底袋的延长线上,他又是一记半步崩杆,将白球如炮弹般轰出。 “嘣!” 黑球消失在了洞中。 人声沸腾。 围观者都感觉这瓜太好吃了,简直精彩至极,不由又把异样的目光投向了阿辉。 阿辉脑瓜子嗡嗡响,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 “我说什么来着,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呵呵,不要用你的职业,挑战人家的运气。” “愿赌服输,快给人拿钱吧。” 三个斯诺克大爷发出了无情嘲讽。 “哈哈哈,李老师,你竟然赢了,快让他给钱!” 陈小可欢快地跑到李从武身旁,没大没小地搀住胳膊,拉着他走向阿辉。 感觉到有只柔若无骨的玉兔挤在了手臂上,李从武心生异样,皱眉抽动了一下。 可陈小可浑然不觉,没有撒手,只让他感觉更弹了。 “怎么样,你不是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怎么输了呀?快给我老师五千块钱,不给就是孙子,你自己说的。” 陈小可向他摊开了白里透红的手掌。 阿辉面色铁青,有种被啪啪打脸的感觉。 这么多人都见证了,有些还是交际圈内的人,他不可能为了五千块钱耍赖。 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于是对李从武说: “五千块,小意思,我会给你的。有种再来一局,谁输了拿一万,敢吗?” 一万?李从武很是心动,但有点担心在跟他打,会不会令外星人起疑。 毕竟台球不同于赌博,主要靠的是技术。 而普通人如果不知道有气运这回事,侥幸赢了一局之后,还敢再打吗? 李从武不置可否,掏出手机打开收款码摆在他面前,说道: “你先把五千转过来在再说,万一你根本没钱呢?” 阿辉憋着郁怒,拿出手机转了钱,然后说:“来吧,继续。走狗屎运赢了一把,算个毛啊。” 云信钱包到账5000块。 区区五千,却让李从武有了“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感觉,豪气油燃而生。 他趁手机熄屏之时,照了照头顶的气运。 好家伙,涨到110多万了。 他心想: “外星人肯定是看不到我内心想法的。 “现在的我已经对赌博产生了浓厚兴趣,刚刚又赢了五千,那抱着无知无畏的侥幸心理再来一把,也说得过去吧。 “就再来一把,这小子输了肯定要红眼继续玩,到时我再表演出怕输的样子见好就收,迷惑外星人,应该没问题……” 想罢,他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阿辉。 围观者数量早已倍增,除了包厢里打麻将的之外,几乎所有客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一次,阿辉学乖了,只想稳稳获胜,于是提出要用正规比赛的方法决定开球权。 即:双方在开球线上向前击打白球,让白球垂直触底后反弹回来,停球离底库边缘更近的选手获得开球权。 比的是控制力。 李从武听完他的介绍,淡淡说道: “太麻烦了,直接抛硬币吧,不玩我走了。” 阿辉气得七窍生烟,但欲罢不能,只能主动拿起那枚硬币,让李从武猜。 “数字朝上。”李从武道。 阿辉把硬币弹到球桌上,定睛一看,直接emo。 数字朝上,李从武开球。 那三个斯诺克大爷见他又摆出了爆发力十足的架杆姿势,兴奋道: “来了,来了,这小子打球跟打仗似的。” “感觉他打球很好看啊,每一杆都用上了吃奶的劲,气势就把人压倒了。” “呵呵呵呵,大力出奇迹。” 这一回,李从武再不允许自己失误,在保证出杆平稳的前提下,爆发出了身体最强的劲道。 半步崩杆! 杆头如撞针轰击底火,使白球像弹头一般推射而出。 “砰”得一声炸响,球桌上像捅开了马蜂窝似的,只见颜色不一的十六颗球疯狂弹动,眼花缭乱。 还有两个球甚至弹跳了起来,砸得桌面咚咚响。 叭哒,一颗入袋。 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五颗相继入袋。 “哎呀,卧槽,又进一个……这开球开得太猛了!”一个大爷扯着大嗓门惊叫道。 第33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 “哈哈哈,李老师太厉害了。”陈小可兴奋道。 阿辉愣愣看着台上都快去了一半的球数,以及那基本没有太大难度就能清台的格局,后背冒出了冷汗。 李从武很快瞄准了一颗花色球,半步崩杆,将它轰向底袋。 “咚咚~” 这个花色球高速反弹了出来,并没有进,但……台面上仅存的另外两颗花色球,一不小心都被撞进去了! 而且,黑球也几乎停在了洞口。 “开什么国际玩笑!物理学不存在了???”阿辉忍不住叫骂出声。 “啊哈哈哈哈哈~”周围的人全都乐了。 三个斯诺克大爷扯着大嗓门说风凉话,句句如刀,直扎阿辉心窝。 接下来并没有悬念,李从武砰砰两杆,将剩下的一颗花球与黑球全部怼进了洞里。 又输了,一万块……阿辉被打得怀疑人生。 他15岁开始练球,打了十多年的职业赛,比黑八被炸清的情况遇过不少,但只出四杆就清台的,他在比赛录像里也没见过啊。 这是什么狗屎运!? “再来一把!” 他双目发红地看着李从武,感觉今晚要是不把钱和尊严都赢回来,那以后都不想再打球了。 李从武默默掏出手机,打开了收款码给他,说道: “转账吧。今天感觉有点晚了,我还要带她回家找她家长谈~” “你TM走狗屎运赢了钱就想走?” 阿辉怒声打断,掏出手机转了账,咬牙切齿道: “再来最后一把,我们按专业比赛的规则争开球权! “你要输了,给我2万,要是还能赢,老子给你5万!“敢不敢?!” 5万?李从武见好就收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虽然他深知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是人性的弱点,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动起了心思: “我已经赢了一万五,输了还只用给五千,这就相当于用5000搏啊。 “这心理动机好像还算充足,外星人应该不会怀疑吧? “事不过三,最后一把! “赢了这一把我要是再玩,我就是畜牲,出门让车撞,半身不遂……” 暗自发下毒誓后,李从武答应了他。 见他们越玩越大,围观者更加兴奋。偌大的台球厅里一时竟无人打球,全在吃瓜。 “那个开球的规则,我没打过,先试一下。” 李从武再次走向旁边的黑八球桌,准备临阵磨杆。 那种触底反弹回来考验停球距离的方法,既然可以分出职业球手的高下,自然很有难度,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才能把控好力度。 不过,李从武现在只想试验一下大概要用多少力。 他只管提高基础概率,剩下的,交给气运。 阿辉也没闲着,换上自己的专用球杆,也临阵练习起来。 明明面对着一个菜鸡,他却有了如临大敌的感觉,简直比打全国赛事还紧张亿倍。 不一会,李从武磨完了。 见陈小可在旁边津津有味地拍摄自己,立刻皱眉将她拉到了旁边,严厉地说: “拍什么拍,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快删掉,这件事情不要去跟同学们说,也不要发朋友圈,知道吗?” “为什么呀?” “啧,没有为什么,就是影响不好,听到了吗?” “嗯。” 虽说打台球属于竞技体育,周围又没有第三方下注,定性赌博有些勉强。 但毕竟输赢太大了,现在正值当选班主任之时,可能会被有心的家长拿来说事。 见陈小可把视频删了,李从武才撇下她,走过去与阿辉各拿一个白球,摆在了发球线上。 他们同时击球,众人凝神注目。 只见那两颗白球直直朝远处的底库滚去,速度稍有不同,渐渐拉开了距离。 很快,它们一前一后撞在底库上,又往回反弹。 阿辉的白球率先回到停球的底库前,力度稍微大了一点,再次撞库回弹,最后距离底库边缘约有15厘米。 这已经算发挥得很不错了。 但阿辉却没高兴起来,只因李从武那颗白球正悠悠滚来,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在一众惊叫声中,那颗白球竟然正好贴库停下了。 “卧槽,这球停的~”一个斯诺克大爷跑过来凑近看,啧啧称奇道:“这缝隙只有一毫米!” “这是高手,这是高手!” “他刚才是故意装的吧,扮猪吃老虎?” “不能吧,就刚才那种球,你让奥·沙利娃过来也打不出重样的啊。” 阿辉看着几乎只能插进几张纸的间隙,瞳孔地震,随即气得用膝盖把球杆都撅了,心头已然滋生出墨菲定律。 果然~ 随着李从武的几杠猛烈输出,台上的3颗纯色球,7颗花色球,外加1颗黑球,全部消失在了哀嚎的洞中。 “物理学不存在了……”阿辉喃喃自语,怀疑人生。 看着金灿灿的收款码再次摆在面前,阿辉额角青筋浮凸,双目赤红,掏空两张银行卡,把五万块钱转了过去。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奔驰车钥匙,重重拍在球桌上,对李从武吼道: “再来一把!该我开球了,要是你TM还能赢,直接把老子这车开走!” “卧槽,这年轻人,输急眼了。” “都说年轻人不要太气盛啊。” “小伙子,你这情绪都失控了,估计在打还得输。” 周围议论纷纷,阿辉的两个朋友也看不下去,都劝他冷静,别再继续了。 可他根本不听。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这不就是赌徒想翻盘的真实写照吗? 太疯狂了,我要是把他的车也赢了,下一把他该不会抵押房产了吧? 事不过三,绝对不能再玩了。 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历史长河中不知有多少王侯将相都是死在了心存侥幸上。 他知道自己也绝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再继续了。 试想,全球近八十亿人口,难道只有自己身上出现了BUG? 有没有一种可能,之前出现过BUG的人,是直接或间接的暴露了,已被强制抹杀? “时间太晚了,我还要去找她的家长谈话,改天在玩吧。” 李从武说着,收起手机,对陈小可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开。 “你TM赢了钱就想走?!”阿辉激动地伸手抓他。 李从武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有所防备,立刻拨开他的手,把他往两个朋友身上一推,抓起陈小可的手便朝门口快步走去。 听见身后的阿辉似乎还不肯罢休,要追过来,他脚步加速,拽着陈小可飞跑出门,冲进了刚好打开的电梯内。 毕竟赢了,要是发生肢体冲突,闹到派出所去可不好。 帽子蜀黍倒不太可能让他把钱还给阿辉,但依法没收是很有可能的。 入夜渐微凉。 一个老干部穿搭的男人拉着一个纯欲系打扮的少女在街头狂奔,转了几个路口,直到微微冒汗,方才停下脚步。 “我鞋都快跑掉了……哈哈哈……好刺激啊。” 陈小可气喘吁吁,一脸笑意,似乎觉得很好玩。 李从武很多年没这么跑过了,此时也累得不行。 不过,他心情格外畅快,这也是多年未曾有过的了。 见陈小可一边的肩带滑落,酥凶半露,香汗透肤,他这才想起自己还抓着一只柔滑的小手,连忙松开,用手整了整衣服和发型。 “李老师,你刚才打球好帅啊,跟上课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 陈小可大大咧咧地俯身拉扯高跟鞋,把李从武看得又是瞳孔一缩。 “咳……那个棋牌厅的老板有多少工资没给你?”李从武问。 陈小可闻言,心情顿时不美了,掰着手指算了算,说道:“一千多吧,我跑了,万一他不给我怎么办?” 李从武豪放道:“我发给你两千,你以后不准再去那里,听见没?明天叫个跑腿员把这身鬼衣服还给他们就行了。” 陈小可心情又美了,立刻拿出手机,说:“好吧,那你转我云信吗?” 李从武皱眉道:“不行,这钱我得给你家长。你家住哪,现在带我过去。” “哎呀,我妈不在,家里根本没人。你别去了,把钱给我吧,我明天给她不就行了。” 陈小可嘴角向下,又露出一脸苦相。 第34章 见家长 李从武怀揣六万五千块横财,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其实是大口喝酒,大碗吃肉,总结经验,展望未来…… 之前说要拎她回家找家长,其实只是借口而已。 但看着漆黑夜幕下灯红酒绿的街道,以及陈小可现在的打扮,李从武有点担心她不直接回家,又惹出祸事,到时自己也难辞其咎。 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拦下一辆出租车,将陈小可拽了进去。 历经二十多分钟的车程,他们在一个名叫黑石洲的城中村下了车。 所谓城中村,就是都市里的“村庄”,非常具有华夏特色。 尤其像海州这种一线大都市的城中村,更加具有代表性。 里面破乱挤的农民房,与外边高大上的繁华街景,交相辉映,既矛盾又和谐。 村里的原住民幸福指数爆表,人均千万富翁。 哪怕运气差,没遇上拆迁,他们只要把一栋楼房隔出几十上百间监舍~不,出租屋,将房门钥匙用一个大铁环串起来,就能睡后月入好几万。 可以说,只要不赌,占着这块地吃三辈子绝对没问题。 黑石洲村,就是这样的地方。 位置虽偏,环境虽差,但按地价来看,实属寸土寸金,只是暂时没有被规划而已。 “这什么鬼地方,连路灯也没有吗?” 李从武走在漆黑的窄巷里,抬头看了眼两栋楼间一线天的夜空,感觉十分压抑。 他来海州十几年了,还真没进过这么破的地方,环境连乡下都不如,至少那里阳光姣好,空气清新,抬眼尽是蓝天白云。 “这又不是那种像小区的村,都没有保安。” 陈小可说着,加快脚步走到一栋楼门前,直接拉开了铁门,让李从武先进。 李从武朝着灯光黯淡的门口走去,目光瞥见脚下有几块碎石头。 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楼墙外边剥落的瓷砖,也不知从多高掉下来的,已经砸得粉碎。 这什么危楼,大门口掉瓷砖,万一砸在头上~ 突然,他心中猛得一惊,寒毛直竖,立刻箭步冲进门内,把陈小可也拉了进去。 “怎么了?”陈小可不明所以地问。 “呯!”铁门自动关上了,外面并没有瓷砖掉下来。 李从武感到一阵后怕,皱眉说: “你没看到门口都掉瓷砖下来了吗,明天出门当心点。还有这门锁也坏了,你们房东都不修?” 暗自心道: “以后必须时刻保持正念才行,尤其是背负上百万气运的时候,绝对不能把事情往坏处想,否则真会被反噬的!” “没有房东,这是我姑姑买的房子,她去世了,就留遗嘱送给我了。” “这一栋都是你的?”李从武诧异地问道,心说难道这丫头还是个地主婆? “全是我的就好了,但就只有一个。我姑姑说,这里原来的房东赌博输了好多钱,然后就把房子低价都卖给不同的人了。” “这种楼不是集体所有吗,只有小产权,怎么能卖呢?万一以后真拆了,法律也不认可买卖合同啊。” “我也不懂,好像是不能卖,不然我妈和她男朋友早把它卖了,还说要给我10万呢。” 啊?李从武听得脑子有点乱,也不知是她表述有问题,还是情况本身就很复杂。 感觉这陈小可家里,有点文学价值啊…… 很快,他们爬到了顶楼的704号门前。 李从武扫了眼旁边几户的门口,感觉都不像有人在住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太高了没电梯,所以租不出去吧。 陈小可掏出钥匙打开老式防盗门,嘴里嘟囔道: “都说了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你偏不信……嘟嘟,我回了啦~” 李从武现在信了,心说这种家长实在是一言难尽,她也怪可怜的。 “叭” 陈小可随手打开客厅灯,嘴里发出逗狗的声音,径直走向阳台和厕所方向,都没注意到脚下散落着几张A5大小的纸页—— 像是被人塞进门缝的小广告。 李从武心想来都来了,就进去看一眼吧。 反正送她到家也算尽职尽责了,实在不行,就把那两千块工资转给她算了,感觉转给她妈也不太靠谱。 踏入门内,他突然发现地上的纸并非广告,捡起一看,顿时傻了眼。 只见纸上印着的,赫然是陈小可穿着内内的照片。 照片内容很怪异—— 她虽然做出了有点烧的动作,但肢体和表情非常僵硬,流露出了不情愿的感觉。 这是用AI做的?还是真的?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李从武眉头紧皱,正想间,忽听厕所那边传来一声惊叫。 他立刻走过去查看,就见陈小可蹲在一只杂交小白狗旁边,着急地托起狗头,轻轻摇晃,嘴里还喊着它的名字。 可那狗一动不动,眼睛半睁不闭,里面的瞳仁已经发灰,显然是凶多吉少。 “你吃什么了啊!?” 陈小可手足无措,看见它嘴边有很多白沫,便将它抱起来凑到水龙头下,打开一道细小的水柱给它喂水,带着哭腔说: “李老师,怎么办啊,你知道怎么救它吗?” 李从武过去摸了摸狗身,沉声道:“它已经死了,你给它喂什么了?” “我没喂什么呀,就是狗粮,昨天早上我出门它还好好的……” 陈小可说着说着,声音再难控制,紧紧把狗尸抱在怀里,呜呜大哭起来。 这时,李从武联想到了手里的打印照片,返身走回门口,蹲下去在地上仔细瞧了瞧。 果然,他发现靠近门缝的位置残留了一些的灰白碎屑,好似什么东西挤进门缝时蹭掉的。 这是毒狗的药? 李从武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先将门关好,然后把哭成泪人的陈小可拉到客厅沙发上,指着打印的照片说: “这是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你这条狗八成也是他们用药毒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陈小可依然紧紧抱着狗尸,睁大水汪汪的泪眼,好一会才看清那几张照片,花容更加失色,抽泣道: “这是他们逼我拍的……我借了他们的钱…… “呜呜……他们本来还要我都脱了,我不肯,才拍了这些…… “他们也太贱了,我又不是不还,为什么要毒死嘟嘟啊?” 第35章 三个体重不同的年轻人 李从武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十分无语,追问: “这些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问他们借钱?” 陈小可略微迟疑后,答道: “因为我打牌输了,他们…是我在那个赌场里碰到的人。” 天呐,李从武更无语了,皱眉再问: “你一共借了多少钱?” “本来就借了十万,但他们后来又说有利息,还越来越多…我生气说不还了,他们就说……要把照片发到学校和网上,现在还来毒死我的狗……呜呜呜……他们太贱了!” 李从武无语凝噎,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论闯祸能力,他本以为自己的儿子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勇猛。 小小年纪,竟然能在海州这种地方找到“赌场”,还能输十万,而且还是借的高利贷! 他和黎妮要是摊上这么个女儿,非气出主动脉夹层不可。 想了想,李从武感觉这事还是先不宜报警。 毕竟借钱是真的,那伙人还有照片,如果真发到学校和网上,那陈小可一个女孩子不但名誉受到暴击,肯定还要被开除。 最好的办法,还是找这伙人谈一下,看他们有没有“诚信”?如果把钱还了,是否能保证照片都被销毁。 当然,李从武可不想出面管这闲事。 要管也是让陈小可的家长来管。 他都懒得问陈小可父母知不知情了,直接在家长通讯录里找到她妈妈的电话,拨了过去。 几秒后,沙发上的Iphone13响铃震动了起来,是陈小可的。 呵……李从武都快气笑了,挂了电话,指着那Iphone板脸说道: “打给你家长,快点,我跟她谈。” 陈小可乖乖照做,找到一个备注为“玉兰”的云信,拨了语音过去。 李从武点开免提,把手机搁在沙发上,听着提示音一声声响着。 就在他叹了口气,以为会无人接听时,语音“嘟”得一声接通了。 “你搞什么啊?……滚…我不接……啊……挂了!” 一阵气息急促、情绪恼怒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还伴随着桌椅的晃荡与响动声。 只3秒,通话又“当”得一声挂断了。 李从武目瞪口呆,与陈小可对视一眼,从她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无奈与委屈。 显然,她也是懂事的。 李从武立刻转移话题道: “你父母离婚了是吧?那……打给你爸吧。” “他早就死了,我都不记得他的样子。”陈小可吸了吸鼻子,哭得反而没那么厉害了。 “呃~”李从武有些如鲠在喉,看着二九少女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悯,感觉赌博借贷的事都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突然,旁边的老式防盗门咚咚作响,声音之大,把屋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随即,一道语气凶狠的男声透了进来,“陈小可,给老子开门,你以为躲了吗?” 陈小可面露惊慌,低声说:“李老师,就是他们,怎么办呀?!他们还想要我肉肠。” 李从武一脸凝重,心说我怎么知道,今晚怎么就摊上你这破事了呢? “你开不开门,不开老子们踹了啊!” 听见门外动静越来越躁,而且明显不止一人。 李从武想了想,让陈小可向他们喊话说——“你们敢私闯民宅,我……就报警。” 外面一个男人很快回道:“你欠我们钱,我们有凭有据,上门讨债不行吗?有种你就报吧,后果自负。” 李从武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又教了陈小可几句话。 陈小可努力抑制住哭腔,说道: “我找律师问过了,你们的利息属于高利贷,是违法的; “逼我拍照,还发出去,就……就是犯罪! “你们还毒死我的狗,呜呜呜……至少三年起步。” 门外沉默了一阵,然后再次响起声音: “照片?什么照片?我们什么时候毒死你的狗了,你别血口喷人啊。我们现在就是过来要钱的,快给老子开门!” 李从武闻言也陷入了沉默,心想这群地痞流氓虽然没文化,但也不傻啊,还挺专业。 陈小可听他们不承认毒狗的事情,悲愤地哭骂起来。 李从武正琢磨着对策,忽然隐约听见金属细丝在锁孔里拨动的声音,顿时一惊,忙冲上前想将门反锁住。 但为时已晚,门一下就被推开了,还差点撞到他。 门外挤进来三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上下,一个体重60公斤,一个体重70公斤,还有一个体重100公斤。 他们长得都很壮实,身高与体重等比例递增。 陈小可惊叫一声,害怕地躲到了李从武身后。 三男看见李从武,很是吃惊,显然没想到还有一个男人在陈小可家里。 “卧槽,陈小可,这老男人是谁啊?”70公斤的黄毛问道:“不会是来瓢你的吧,哈哈哈……” “你们这是违法的,知道吗?出去!” 李从武提防着他们,心里考虑起了动手的胜算与后果。 但说实话,看着面前那个一米九几的大块头,他感觉凭自己现在的力量,不抄家伙下重手真的很难放倒。 “违个屁,她不还钱,我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过来要钱不是天经地义吗?有种你就报警,反正后果自负!” 黄毛说着,嚣张地朝沙发走去,经过李从武时,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门口的矮子从锁眼里拔出了什么东西,不屑地把门一关,接过大块头递来的烟,“吓”得一声,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黄毛坐上沙发后,见旁边有一件黑色吊带睡裙,直接拿起来用力嗅了嗅,然后往裤子里一塞,然后对陈小可故意做出很嗨的表情,嘴里吐出污言秽语。 李从武看着他们无赖的样子,怀疑这伙人不是盯上陈小可的房子,就是盯上了她的身子。 但他一时真不知该怎么处理,报警吧,更倒霉的可能是陈小可;动手吧,要是真打出个好歹,自己不就傻逼了? “诶,那条狗是死了吗?” 黄毛显然就是要故意给陈小可施压,从心理上折磨她,指着她怀里的狗尸,对另外两人说道: “你们谁会做狗肉,要不就按60块一斤先抵债吧。” “我会做,有八角桂皮就行了。”大块头答应一声,用力把李从武往旁边一推,伸手便朝陈小可怀里抓去。 “啊…不要!” 陈小可惊叫着蹲了下去,用白嫩的四肢紧紧护住小白狗,完全不在乎那片吸睛的草尾鼠绿又现了出来。 “呜呜……李老师,快帮我赶走他们啊,求求了~” 李从武被推得一个踉跄,听见陈小可的哭喊,又见那大块头动作粗暴地掰扯陈小可的手臂,不由怒火中烧。 再一想到“冲突法则”,他一记半步崩拳,狠狠打在大块头没有设防的肝区位置。 第36章 灭顶之灾 大块头一吃痛,掰扯陈小可的手立刻缩回来,弯腰捂住了腹部,把下巴暴露了出来。 李从武纯属巧合的复现出了拳王太森的“太式二连”,又一记勾拳狠狠打中他下巴。 不过,从这两拳的打击手感来看,这体重200上下的大块头不但皮糙肉厚,骨骼也比一般的男人粗壮不少,真不是他现在这种体格和爆发力能轻易KO的。 果然,那大块头只是短暂的被打懵了,抱头鼠窜往旁边躲避。 “卧槽!” “你TM找死!” 另外两人破口大骂,作势准备扑向李从武。 李从武没有追击大块头,立刻冲到旁边阳台与厨房相结合的空间里,抄起了一把切菜的尖刀,指着三人喝道: “谁敢动!” 三人看见刀,深植基因的恐惧感发作,不由都后退几步,抓起了身边能防身的东西。 “你TMD想干嘛,拿把破刀就想吓唬我们?” 黄毛抓起一个烧水壶,脸上又凶狠起来: “我跟你说,刚才你打了我兄弟,医药费又得花一万! “你到底跟这小婊砸什么关系啊? “能帮她还钱吗?” “我是她的语文老师。”李从武说道,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一只手伸进了裤子口袋里。 “语文老师?呵呵~” 黄毛似乎觉得这话很有喜感,与旁边两人相视一眼,露出了虎哥取死前的笑容。 “你大半夜跑她家里,还让她穿成这烧样,不会是来玩角色扮演吧?哈哈哈哈……” “你们是放贷的,那刘虎这个同行,你们应该认识吗?”李从武冷声问道。 社会你虎哥,人狠肠子多,这谁不知道啊? 黄毛三人面露疑惑,不知道李从武提他干嘛。 旁边的陈小可抹了把泪花,奶凶奶凶地说: “那个虎哥就是因为欺负我,然后被我老师捅死的,你们再不滚,小心也扬肠而去!” 李从武已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公鹌证明——这是早上去学校报到时用的——手腕一甩,把它飞向了离自己最近的矮个子男人。 折叠的纸张旋转着,轨迹与李从武的设想基本一致,矮个子很轻易就伸手抓住了。 他打开一看,顿时面露震惊,说道: “小马哥,他好像真是那个人,公鹌局都在上面写了,是他捅死了那五个人,被认定正当防卫。” “啊!?”大个子看李从武的眼神变了,只感觉腹部疼痛加剧,也不知道是肝脏还是肠子。 而黄毛将信将疑,接过那张证明看了起来。 李从武见这招似乎有效,趁热打铁、虚张声势道: “如果她真借了你们的钱,我会让她家长还给你们的。就算她们不还,你们也可以去起诉。但现在,都给我滚出去!” 见他把手上的刀又提了起来,大块头和矮子心生惧意,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但黄毛很快手上的证明文件一扔,盯着李从武,恶狠狠道: “刘虎不过就是一个小破公司的马仔,还真以为他是什么涩会大哥? “告诉你,我老板以前是跟钟启强混的,那个傻逼虎哥给我老板提鞋都不配。 “你不就是运气好捡刀把他捅了吗?还是正当防卫。 “告诉你,老子13岁就杀人埋尸,正儿八经坐了十年牢,你TM吓我啊? “来啊,有种你把我也捅死,敢吗,艹!” 13岁杀人?真的假的…… 李从武有些骑虎难下,确实不敢拿刀捅他们。 但是,他见黄毛虽然话语张狂,脚步却纹丝不动,仍然站在三人中较为靠后的位置,感觉也没那么淡定。 气势上不能输! 李从武冷冷注视了黄毛一小会,转头看向陈小可,用莫得感情的声音说道: “之后如果有警察问你,你就说你今晚本来穿的是沙发上那条睡裙。 “他们三个闯进来之后想坚强你。这个大傻个用力抓住了你的手,然后那个黄毛用只因蹭你,把你衣服扒了。 “这些痕迹都可以验出来,记住了吗?” 陈小可愣愣点了点头。 “卧槽,你血口喷人是吧?”黄毛皱眉大骂,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另外两人不确定道: “小马哥,他想冤枉我们坚强。” “如果我们是闯进门搞坚强的,那他是不是就能用刀捅我们了?” 他们话音刚落,李从武根本不给他们反应时间,抄着刀子就扑了上去。 三人大惊失色,瞬间如鸡飞狗跳一般慌乱躲避,就像遇见了老虎,都不想做那个最先被盯上的大冤种。 “啊……啊…” 大块头嘴里都叫出了娘们音,慌不择路地撞塌了鞋架,直接跑到门口去拉门。 李从武没管他,径直对着黄毛冲去。 黄毛求生欲极强,胡乱将手中的烧水壶砸向李从武,趁他闪躲之时,踩上沙发贴墙而行,绕过李从武跑到了门口。 此时,门已被拉开,但争先恐后的三人在门口撞车了。 黄毛被挤在最后。 李从武冲上去就是两个爆脚,狠狠蹬在他后背,硬生生把他踹了出去,差点摔个狗吃屎。 大块头和矮个子已经跑下一层台阶,黄毛连滚带爬,紧随其后。 等他发现李从武并没有追出门,心中气不过,又壮着胆子返身跑上去,提起他们放在门口的一桶不明粘稠物,甩向正准备关门的李从武。 “嘭!” 李从武及时躲在门后避开了,但一股刺鼻的臭味立刻飘散开来,把他熏得直反胃。 “草泥马,给老子等着,有种你们永远别出门!” 黄毛留下一句狠话,蹬蹬跑下了楼梯。 李从武把门关上,略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溅入门内那滩屎一样的东西,皱眉道: “陈小可,你快把这里处理一下,然后收拾几件衣服和值钱的东西跟我走。这两天就先别回来住了,免得遭报复。” “哦~”陈小可从地上爬起来,快步走去了阳台,怀里仍然紧紧抱着小狗。 李从武握着刀没放,还有点担心那三个人会堵在楼下埋伏,或者叫更多人来。 于是,他辨别了一下方向,走到客厅的窗口,伸出头朝下张望,想观察那三个人到底走没走。 这栋楼的大门就在窗户的右下方。 李从武的目光顺着外墙上一排排方形瓷砖下滑,刚好能将门口区域一览无余——这种村民自建楼没有门斗,大门是向内凹的。 说实话,从这个角度看,李从武很难不想起上楼时在门口看见的那几块碎瓷砖。 这时,门口的灯亮了,有三个人影走出来,也进入了他的视野。 李从武真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只稍微联想了那么一下,立刻就看见: 大约在五六楼的高度,有一小片黑影从外墙剥落,自由落体,加速坠了下去。 “你们两个废物,怕个毛啊,那个狗比就是吓唬我们的,他根本不敢~” 黄毛正一脸不爽地骂着两个手下。 遗言还没说完,只听“砰”得一声响—— 四块被水泥凝在一起的方形瓷砖,以几乎垂直于地面角度砸在他头顶。 瞬间,颅骨碎裂,豆汁飞溅。 第37章 这是个意外 黄毛吭都没吭一声,整个身体轰然倒下。 还有几块瓷砖直接砸在地面,发出爆裂声响,碎片横飞。 大块头和矮个子男人都被近在咫尺的巨变惊呆了。 短暂的冻结反应过后,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甚么事,惊得立刻往旁边逃跑,同时抬头向上看。 只见七楼唯一亮着灯的那个窗口,有一个脑袋飞快地缩了进去。 “卧槽!卧槽!卧槽!” 矮个子都词穷了,特别是回头看见瘫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的黄毛,心中的惊惧直接飙到了极限。 “是他干的,那个语文老师!怎么办?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叫救护车吗?” 大块头浑身已被冷汗打湿,都没勇气去细看黄毛的惨状,更不敢冒险过去救他。 “要不先打电话给老板?”矮个子咽了口唾沫,突然想到什么,惊乍道:“语文老师这么狠,不会追下来杀我们灭口吧?!” “快跑,去街上再打电话。” 说着,两人飞快冲过露天区域,一溜烟的跑了。 “完了!” 站在窗前的李从武内心十分震撼,想道: “那个人不会没了吧? “这事他们肯定要报警,该不会说是我故意干得吧? “警察会信吗?” 他很想再把头伸出去看一下,但又怕楼下的幸存者在拍视频取证,犹豫之后还是忍住了。 不一会,女孩可怜巴巴地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李老师,我们走吧。你能先陪我去挖个坑,把嘟嘟埋了吗,旁边就有一块野生的草地,那里没人管。” 李从武闻言转过身来,看着背起书包的陈小可,挤按着睛明穴,沉吟道: “先不走了,等警察来吧。” “啊?你报警了吗?” “呃……刚刚那三个人,被掉下去的瓷砖砸到头了,受伤估计比较严重。” “真的吗?”,陈小可一脸震惊,走向窗口,“你扔瓷砖砸了他们呀,这么高不会砸死人吧?” “别往外看……不是我扔的,是你们这楼年久失修,瓷砖老化脱落了,碰巧砸到他头上,懂吗?” “哦,我懂了!老师你放心吧,警察蜀黍问我,我绝对不说是你扔的!” “本来就不是我扔的!对了,之前我让你说的坚强,千万别说了。你如实交代一切就行,不要弄巧成拙,知道吗?” “嗯,知道了。老师你放心吧,我绝对不说是你扔的!” …… 黄毛,原名马亚瑞,享年27岁,在送医途中经抢救无效,死亡。 李从武和陈小可又一次被“请”进了刑警队,只不过这回是在南湾区的局子里。 “李老师?” 一个穿便衣的年轻蜀黍走进审讯室,在录像没开之前,就与李从武打起了招呼。 李从武一直在打腹稿,闻言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他,根本认不出这个眉毛又粗又浓的男子是谁。 “我是祁铜啊,您教过我语文的,还记得吗?”蜀黍一脸殷切,姿态很有尊师重道的感觉。 “哦,是你呀。”李从武点了点头,但还是想不起来。 “我前年从警校毕业,就考到这里来了。” 祁铜说着,对旁边的记录员使了个眼神,然后才坐在李从武对面,正色起来。 “老师,那我们现在开始了……我们是南湾分局刑警大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 摄像头一打开,这家伙立刻就变脸了,非但露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而且非常注重审讯技巧。 当李从武的回答含糊其辞,或者妄图旁敲侧击,比如询问黄毛伤情时,祁铜还会厉声呵斥,让他只管老实交代情况。 “你在楼上先威胁说要让他们‘扬肠而去’,还持刀对他们进行了攻击,然后他们一跑下楼,就刚好被楼上掉下的瓷砖砸中。 “有这么巧的事吗?啊? “另外两个目击者说了,他们在楼下看见你当时就在窗口。 “我告诉你,做过的事情肯定会留下痕迹,我们绝对能查得出来。 “你现在交代,和我们查出来之后再说,情节就不同了,我是在给你机会,明白吗?!” 祁铜把桌子敲得咚咚响。 李从武听见自己在里写过的刑警台词,内心毫无波澜,再次调理清晰的强调道: “首先,我从没说过‘扬肠而去’这个词。 “当时我很害怕,掏出证明,拿刀,都只是想提醒他们不要乱来。 “他们拍陈小可的照片进行威胁,往她家里投毒,包括开锁强行闯入,这些行为难道不可怕吗? “第二,我没有往楼下看过。他们往屋里泼了很臭的东西,我只是推开窗户通风,上面确实有我的指纹。 “最后,我也希望你们尽快做完痕迹鉴定,到时你们就清楚了,砸到人的东西不是我扔的!” 李从武已经细想过~ 警察很容易就能查到那些瓷砖是从五六楼的高度掉下去的,应该也能鉴别出它是今晚才脱落的,并非早已取下。 而陈小可的家在七楼。 试问,他用什么手段才能隔着七八米以上的距离,把那些瓷砖弄掉,又不留下任何痕迹呢? 就算把名侦探柯基找来,恐怕也做不出合理的解释。 更加不可能找到法律认可的证据! 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祁铜用尽了审讯技巧,见李从武还是一点破绽都没有,只能让他“再好好想想”,自己出门右转,进了隔壁的观察室。 这时,审陈小可的人早已出来了,说她交代的情况和李从武基本一致。 在警方赶到之前,她抱着那条狗在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待蜀黍们吃完宵夜。 值班的曹中队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便说: “技术那边已经搞完了,掉下楼的瓷砖确实是新脱落的。 “虽然不能完全排除外力影响的可能性,但目前没发现任何人为痕迹。 “这是个意外。我觉得达不到刑事立案条件,你们说呢?” 几个老刑警点了点头,没发言。 祁铜皱眉道: “李从武二十多天前才正当防卫,反杀了五个人。现在又死一个,也是刚刚跟他发生过冲突。这是巧合吗?” “是奇怪了一点。但我刚才去了现场,不管怎么看,李从武都不可能故意用那些瓷砖砸人。”一个老刑警说。 祁铜浓眉紧蹙,额上皱出了深深的抬头纹,又道: “这两次事件都是因陈小可而起,他们两人只是单纯的师生关系吗?陈小可那边是怎么回答的?” 第38章 这是个狼人 “师生关系。她今天是先在学校问李从武借钱,结果李从武非要去她家找家长,后来就碰上这事了。” 审讯陈小可的蜀黍答道。 一个女警插话说: “陈小可一直说讨债的混混想非礼她,所以李从武才动了手。 “我带她去验手臂痕迹的时候,顺便叫人做了体检。 “基本能确定,她的明道从未有过侵入式行为,分泌物也在日常合理范畴。 “就是说,死者来找陈小可之前,她和老师在房子里也没有越界行为。 “而且,李老师上次救了她,让她产生了信任感,所以她这次又找老师帮忙,符合情理。” 曹队点头道: “好了~” “这件事暂时不考虑立案。等死者家属过来,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那个女生借钱的事情,肯定有问题,很可能还涉及赌博诈骗,看看是我们跟进,还是把情况移交辖区派出所……” 祁铜认真聆听,不住点头,没再提出异议。 但是,他在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上次的五杀和这次的单杀不是巧合呢?那自己这位语文老师就是个狼人啊,比狠人还多一点! …… 天蒙蒙亮时。 李从武与陈小可走出了分局大门。 祁铜殷勤相送,跟老师解释着自己公事公办实属无奈之举。 “李老师,我加您一下云信吧,改天去学校拜访一下。”祁铜拿出手机笑道。 李从武的云信好友一共也就几十个,真不喜欢加那些只在逢年过节客套问候的人。 但想到现在身上又一堆麻烦,感觉有个警察学生也不是坏事,于是他便同意了。 他们扫码时,又有三个人从局子里走了出来。 为首者是一个豹头环眼的西装男。 经过时,他用不善的眼神盯视着李从武,还轻轻点头,仿佛把“走着瞧”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最后还顺带看了眼陈小可,然后走向了路边的一辆宾利车。 “这就是瑞豹借贷的老板,胡瑞豹。死者好像是他侄子,你们最近担心点,不要去人少的地方。这些人,怎么说呢……不是很规矩。”祁铜提醒道。 陈小可被胡瑞豹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担忧道: “他会找我们报仇吗?还有我的照片,会不会被他们发到学校呀?” 祁铜叹了口气,说: “照片和高额利息的事,胡瑞豹不承认,说那可能是死者的个人行为。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如果他们真把照片进行扩散,你第一时间报警。” “那还有啥用啊~”陈小可欲哭无泪。 “吸取教训,以后千万不要再为了~高消费,去借钱。”祁铜语带深意,感觉面前的“远房”师妹绝对是个奇葩。 而陈小可则心虚的看了看李从武,不吱声了。 李从武一直关注着胡瑞豹几人,见他坐上车后,迟迟未动,还留了一人站在车外,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不由心想: “完了,又摊上事了。 “虎哥那批家属还不知道能不能消停,这下又来一个豹哥。 “听祁铜的口气,这个胡瑞豹可能更不好惹。黄毛还说他跟种启强混过,那不是货真价实的黑涩会?” 祁铜似乎看出了李从武的担忧,皱眉说道:“老师,你们去哪,要不我送你们?” 李从武看着胡瑞豹降下后座车窗,点着一根烟,与自己遥相对视,就好像在说——“我看警察能不能一直护着你。” 对有些事情隐忍,可以免除麻烦;还有些事则不然,越隐忍可能麻烦越大。 李从武清楚这一点,咬了咬牙,对祁铜说道:“不用了,你先回去忙吧。” 宾利车内,坐在副驾驶的男秘书正反着身子与胡瑞豹说话。 “再要20万会不会多了点?” “20万还多?人都死了,我怎么跟父老乡亲交代?这钱他必须出!” “姐夫啊,现在海州风头正紧,那个语文老师也是狠人,到时候事情越搞越大,生意都会受影响的,没必要。” “狠什么人,警察都说是意外,不然他现在能走出来吗?” “最高明的杀人方式,莫过于制造意外。姐夫你想想,他都弄死六个人了,连一点案底都没留下,细思极恐啊~” 胡瑞豹眯起眼睛,嘬了口烟,从鼻腔中喷出来,“有这么玄乎吗?还制造意外,你TM名侦探柯基看多了吧?” 秘书皱了皱眉,还想劝劝。 这时,站在车外的小弟突然凑到窗前,报告道:“老板,他们自己走过来了。” 胡瑞豹闻言,本来还以为是警察蜀黍又要过来警告自己,心里早有句“我是在等早餐店开门,等会要不要一起去吃点?”憋着了。 可当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却看见只有那位语文老师,带着一个背书包的包臀裙女孩走了过来——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脸上冷酷无情。 很快,李从武走到了车边,鸟都不鸟外面那个小弟,直接用手肘撑着窗沿,俯身对车中的胡瑞豹进行死亡凝视…… 连眼都不带眨的。 副驾驶的秘书和车外的小弟见此情形,再想到这个男人身上已经背负了五条,不,至少六条人命,他们的心脏不禁呯呯狂跳起来。 胡瑞豹脑子有点短路,一下把打好的腹稿全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李从武心跳也很快。 但他刚才想来想去,认为只有“虚张声势”,才是眼下这一麻烦的最优解。 “胡瑞豹是吧?”李从武淡淡说道:“以后注意点,要不然,下一块瓷砖可能就会掉在你家门前。” 言罢,起身便走。 但只走了两步,又返回来说道: “对了。我学生那条狗三万块,家里搞坏的东西两万,所以她现在还欠你五万。放心,她会还的。” 宾利轿车中一阵沉默。 直到李从武带着女学生坐上一辆已经停靠路边的网约车,胡瑞豹才难以置信地问: “不是,他刚才是在威胁我吗?” “姐夫,我就说吧,昨晚不是意外,这真的是个狠人!” “他刚才是在威胁我吗?啊!” 胡瑞豹用脚对着车内的豪华内饰一阵猛踹,深吸了几口气,用手搂着秘书的后脖梗,怒声说道: “帮我找到老马,叫他回来,告诉他,我想埋人了!” “姐夫,冷静啊!现在大城市里到处是人脸识别,真没必要。” “快给老子打电话!” 第38章 这是个误会 局子附近的小公园。 “嘟嘟,你安息吧,李老师已经帮你报仇,把那个坏人砸死了!” 陈小可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土上拍打,使这块区域紧实一点,不至于被盗墓贼(公园管理员)一眼看出不对劲。 “我再强调一次,那个人不是被我砸死的。”李从武没好气道:“这事对任何人都不要去说了,知道吗?” “嗯,你放心吧!如果哪天警察蜀黍发现了,我就说是我砸的!”陈小可一脸真挚。 李从武:“……” 好吧,就是我砸的!他放弃了,脸上露出疲态,心里惴惴不安。 陈小可又在狗坟周边做了记号,掏出手机拍了照片,看样子清明可能还要来扫个墓。 等做完这一切,才说:“李老师,我们走吧。” “再打下你妈妈的电话,看有没有人接。”李从武皱眉说道。 他只想立刻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回家长手里。 怎奈何,陈母和其男友都不住海州。 而且,昨晚的语音迷之挂断后,她妈的手机就关机了,警察蜀黍也没联系到人。 “还是关机。”陈小可听着手机说。 “哎。上午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你跟柳老师请个假,别说和我在一起。” 看着女孩红红的眼圈,李从武也不好让她一个人去住酒店,毕竟事情还没解决,不知道胡瑞豹会干出什么事情。 他用手机的最后一丝电量打了个车,这时道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回到了峰景园小区。 隔壁网红门口的“杀人偿命”已经被涂抹掉了,但墙面还没刷好,看起来像在装修一样。 李从武掏出钥匙打开自家房门,把陈小可带到次卧门口,说道: “这是我儿子的房间,你睡一会吧,别乱动他的东西就行了。下午我们去学校,看有没有宿舍可以让你住。” 说完,自己进了主卧。 那枚结婚戒指依然在茶几上,安静的,旧旧的。 它倒是提醒了李从武,黎妮今天上午不是没可能突然回来拿个东西。 慎重起见,带女学生回家休息这件事,还是应该提前知会她一声。 李从武把手机先插上充电,心想: “老丈人家里离学校远,等会她肯定会送儿子上学。 “我可以打个电话给李景文,告诉他有人会睡一下他的床,顺便通知黎妮。 “免得她以为我是故意找借口挽回,好像离不开她似的!” 想罢,他搓了搓脸,感觉一夜未睡,非常疲惫。 于是从柜子里取出干净的衣服,准备冲掉身上沾染的不明屎臭味,然后打电话,再睡觉。 这时,卧室门敲响了。 陈小可探头进来问:“老师,这里有卸妆油吗?” 李从武对化妆品也有所涉猎,知道有些油性彩妆,比如粉底液,通常含有油性和防水成分,在皮肤上的附着性很强,仅靠洗面奶是无法洗干净的。 他和黎妮刚约会时,就从这一点看出了黎妮是否能和自己在外面过夜。 带了卸妆产品,就是有想法。反之,则无。 如果连妆都不化,那就更没戏了。 李从武看着陈小可哭花的妆容,略微迟疑后,指着主卧洗手间说:“你师母出差去了,你看看洗手台上有没有,有就用吧。” “哦~” 陈小可穿着拖鞋走了过去,很快找到一瓶黎妮没带走的卸妆水,在洗手池前用了起来。 看着她穿包臀裙卸妆的样子,李从武感觉自己好像叫了个外卖似的,实在待不下去,干脆拿着衣服去外面的厕所洗澡了。 【粉丝数】:195万+ 【观看数】:130万+ 【气运数】:130万+ 好家伙,李从武看着头顶再次暴涨的外星粉丝,再次感叹“冲突法则”的真实性。 “不行,以后要把外部冲突,转为更高级的情感与价值观矛盾才行。“要是再多惹几个虎豹狼虫,外星人倒是有热闹可看,但我就算不被害死,早晚也要步钟启强的后尘。” 哗啦啦,温热的水流冲在李从武头顶,让他精神一振。 他感觉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自己好像把十年的刺激和意外都集中经历了。 生活从索然无趣的一条直线,变成了跌宕起伏的正弦波。 细细一想~ 如果他在那个雨夜直接回家,没有掉头。 亦或者,捡刀之后没有杀心顿起。 那头顶的三条光影就不可能达到现在的长度,仍会缩得短小无力,泯然众人。 而每天按部就班,养家糊口,遇事忍让,甚至连梦想都不敢追求的“众人”,对那些外星人毫无价值可言。 从某种意义上看~ 这些人,气数已尽。 地下车库。 一辆B氧迪·糖停在电梯门口。 李景文因为起得太早,又在放倒的副驾驶坐睡着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听着车载音响传出的声音,黎妮英眉微蹙,推了一下身旁的儿子,说: “你爸电话关机了,你自己上去拿。” “你去吧,那本书和试卷就在我枕头旁边。” “书都不带,你昨天上的什么课!” 黎妮愠怒地骂了一句,想起前天晚上“阴兵借道”的事,感觉让儿子上去也有点不放心。 于是,她熄了火,自己上楼去了,很快便用钥匙开了门。 低头脱鞋时,一双性感时尚的尖头小高跟映入眼帘,让她十分诧异。 “这不是我的啊。 “那是谁的呢? “不会是隔壁那个女的的吧,又被李景文捡回来藏着,然后他爸发现了?” 带着这个疑问,她走了进去。 听见外面的厕所里淋浴声一停,明显是有人在里面刚洗完澡,她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头了。 因为在主卧厕所没被她霸占时,李从武一般是不会出来洗澡的。而且,他们如果不打清晨扑克,李从武也不会大清早冲凉。 听了听门中窸窣的穿衣声,她继续迈步,又进了主卧。 马桶冲水声突然响起,这里面也有人! 黎妮面露惊疑,不自觉地压低脚步声,慢慢走到床头位置,面朝关闭的浴室门站定了。 很快,门从里面拉开,只见一个美貌气质逊于她,但比她年轻很多的包臀裙少女走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全都傻了眼。 震惊! 黎妮简直难以置信,自己前脚刚把儿子接走,老公后脚就把一个小姑娘带家里来了! 说实话,刚才在门口看见高跟鞋时,她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因为在这方面,她对自己老公还是很信任的。 “你是李老师的老婆吗?”陈小可愣愣说道:“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原来我是去出差了!? 黎妮额角冒出黑线,尾端上翘的狐眼狠狠瞪着她,似乎要用眼神把她刀了。 第39章 决定做个蒙鼓人 陈小可反应迟钝,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真不知道面前这位长辈为何凶巴巴地瞪着自己。 她见黎妮好像瞟了眼洗手池上动过的那瓶卸妆水,便试探性地解释道: “阿姨,我忘带卸妆水了,所以借用了一下。” 这句话,又犯了两个错误。 一是《阿姨》; 二是《卸妆水》,这让黎妮回忆起了自己被推倒那晚,李从武说过的卸妆水理论。 “给我滚!” 黎妮发出了字正腔圆的怒吼,不但把陈小可吓得不知所措,还惊着了正在吹头发的李从武。 什么情况? 黎妮回来了? 这么早就来了? 顾不得未干的头发,李从武把吹风机一扔,立刻走进了主卧。 扑面而来的场景,让他自己都感觉有问题,心中直呼完蛋。 看着娇妻想杀人的眼神,他连忙强作镇定,解释道: “你想多了黎妮,她是我的学生。 “昨天晚上我和她被带到公安局问话了,刚刚才放出来。 “我们什么都没干,你看这床上,干干净净的。我是准备让她在李景文的房间睡一下,下午再去学校上课。” 令李从武欣慰的是,黎妮并没有像狗血剧里的女人一样,不听解释,直接走人。 相反,她好像思考了起来,看了看李从武指的床铺,又看了看陈小可,然后说: “哦,你们昨晚在外面玩被警察抓了,觉得家里更安全,没想到我又回来了是吧?” 逻辑鬼才?……李从武本来不太想跟她说自己又摊上命案的事,现在感觉不说不行了,于是道: “昨晚我是去她家找家长谈话,结果她被放高利贷的上门催债,完了那帮人下楼之后被瓷砖砸死一个,警察就把我们带去问话了! 黎妮想了想,很快又道: “你一个任课老师,去找家长谈什么话?她是学生?小卡片上的学生吗?” 逻辑鬼才?……李从武十分无语,看着一旁的包臀裙女孩,硬着头皮说道: “她就是学生啊,二中749班的。” 他觉得自己去台球厅打牌的起源还是不说为妙,那只会越描越黑。 这时,陈小可也悟了,立刻帮腔道: “阿姨,我真是李老师的学生,不信你看。” 说着,快步跑出卧室,很快拿着书包回来,扯出了二中的校服,以此为证。 黎妮看着校服又陷入思考,很快说道: “所以,她欠了高利贷,你答应帮她还钱,她就带你回家了。恭喜你,终于找到愿意为你穿校服的人了!” 逻辑鬼才! 李从武这下也被气到了,特别是那句穿校服的讽刺。 他想让黎妮穿穿9块9包邮的校服,纯属是想营造反差艺术,为自己增添动力,让她更加幸福,实现双赢。 结果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搞得自己像变态一样,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恼怒道: “不是,你们做记者的思想都这么阴暗吗,恶意挖掘人性? “你能不能用脑子想想,她一个刚满十八的女生,跟我在一起图什么?我很有钱吗?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事情都是可以证实的,要不然我现在带你去公安局问问,或者去现场看看,那里肯定还在闹民事索赔。 “你打电话去你们单位问问,说不定都有人采过新闻了。” 黎妮到底也是212院校的高材生,理性还是有的,听到这里其实也信了八九分。 但,信归信,怒归怒。 她胸中还是有一股无名火气压不下去。 本来近几年就对现实不满,前不久又出了那么大的事,至今还要提心吊胆。 结果老公还不消停,大清早把一个欠高利贷的不良女生整到自己卧室里,还用自己的东西,这哪个女人受得了。 “好,是我误会了。你们继续睡吧。” 黎妮深吸一口气,扭头出了卧室。 李从武此时想起了自己在里引用过的一句话——“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无语凝噎。 见陈小可追了出去,好像还在缠着黎妮解释。 他静立片刻后,也走了出去。 黎妮已经拿着儿子的书和试卷在门口穿鞋了。 “我最后再给你一星期时间,到时候不去民政局,我们就法院见。” 扔下这句话,她摔门而去。 “李老师,阿姨好像说要跟你离婚,你快去追她吧。” 陈小可着急地说,万万没想到自己来睡个觉,竟会引发这么大的事故。 李从武拿杯子接了两杯水,递给陈小可一杯,坐在沙发上说道: “追什么追,她就是闹小孩脾气,晚上回来就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说得轻描淡,心中则是郁闷至极,暗骂: 离就离,你真会后悔的,黎妮! 被这么一闹,他困意全无,打开手机查了查卡里的,又开始盘算起生财之道。 复盘昨天的经历后,他的思路再次开阔,感觉气运有着巨大的开发潜力,绝不止赌博、抽奖这种简单的用途。 就拿打桌球和掉瓷砖来说,如果他敢想敢干的话,以后完全可以利用气运成为职业球手,或者职业杀手! 后者让他不由想起了钟启强的两千万酬金,但他还是很快排除了这个选项。 因为做杀手肯定是要收钱的,收了钱就能被查到,或者被供出来。 而前者,其实不单是台球,还可以延伸到篮球、足球、飞镖、射击等一系列竞技体育。 只要它的输赢涉及命中率,运气成分较重,那李从武凭气运都能获得巨大优势。 但这里面又有一个难点——他不能让外星人知道自己发现了气运这回事,这就有点束手束脚了。 “全凭一招大力出奇迹就跑去打赢职业赛,这肯定不行。台球光打得准也没用,还必须练习各种加塞……” 他想着想着,突然抓住了什么,暗道: “对了,命中率是可以和气运完美混淆的。 “就算NBA球星库裆的三分命中率有五成都是靠气运,但他可能只以为是自己技术好啊,完全是天赋+努力的结果。 “而外星程序员和部分知道气运机制的观众,对此只会看破不说破,暗暗笑话库裆是个蒙鼓人(蒙在鼓里),并不会产生怀疑。 “以后,我也可以做一个外星人眼中的蒙鼓人。 “就比如,飞刀。 “现在有两拨死者家属都想找我麻烦,我那天晚上又是靠小时练过的功夫才成功自卫的,那我现在继续练练刀法防身,很合理吧? “爷爷常说,飞刀靠的就是眼力(包括反射神经)与手劲(包括控制力),很多练功方法都是针对这二者。 “我能打出半步崩杆,也是因为有一定的基本功在。 “所以,只要把眼力与手劲练到极致,理论上不管投篮还是射击,都是一个道理啊。” 李从武立刻起身走进杂物间,在里面翻箱倒柜。 他觉得自己应该开发出气运更多的用途,不能完全依赖赌博致富。 毕竟赌博是零和博弈,要么赢赌徒,要么赢庄家。 昨晚那个阿辉不过才输六万五,就红眼成那样。要是真输个倾家荡产,背负巨债,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赢赌场的钱就更麻烦了。 就算合理跑去澳岛的正规赌场,偶尔赢一点倒是没事。但如果天天去嬴,人家不把你当老千才怪。 很快,他翻出了一块压箱底的镖靶,与一双蒙尘的短匕。 这都是李景文去老李家时带回来的。 李景文与李从武不一样,特别热衷于练习杀人技。 每次一到寒暑假,他都恨不得立刻逃离老妈的魔掌,自己买张机票飞回南莽省刀子岭,找三世祖指点功夫。 李从武将镖靶挂在了阳台一角,用水冲洗着刀子岭特制的独门匕首。 随着刀刃泛起寒光,许多尘封的记忆也涌上心头。 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拾起这玩意。 熟悉的重量感压在手上,他走到距离镖靶五米的另一端。 目光如隼,盯住靶心。 接着,右手连续甩动,将一双匕首都掷了出去。 “歘!歘!”(chua) 镖靶一阵晃荡,两把刀刃都深深扎入了漆红的靶心。 见自己多年未练,还能有这种准头,李从武有些兴奋,不由暗想: “如果有一天,我的气运值突破千万,那能不能复现爷爷当年的寒光断翅呢?……有什么特别赚钱的竞技项目,是靠命中率取胜的?……” “李老师,你在干吗?” 陈小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一看,只见女孩已经把裙子换成了校裤+短款背心。 一个小肚脐半遮半露,感觉还是有点烧。 “没干嘛。你还不去睡觉,下午又想趴桌子睡吗?”李从武说。 “老师你现在不饿吗,我昨晚都没吃饭。”陈小可问:“你家厨房里有面条,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这厮还会煮面?李从武有些怀疑,但其实也饿了,于是豪放地说: “加个蛋。” 第40章 走马上任 …… 吃完面后,李从武感觉困意侵袭而来。 他独自钻进被窝,闻着久违的黎妮体香,沉沉睡去。 不知是不是憋得时间太久,他做了一个噩梦。 梦中,他先是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型红蜜桃砸倒在地,不断碾压,虽然不痛,但非常沉重。 正当他快受不了时,巨型蜜桃突然消失。 他发现自己又躺在了一片鼠尾草绿的地面上,两只肥白兔子来到他身上,蹦蹦跳跳,好似在给他按摩。 正当他舒服的快不行时……闹钟响了! 下午。 李从武带着睡眼惺忪的陈小可打车到了校门口。 这厮赖床的劲比李景文更大,睡得像死猪一样,导致第一节课又迟到了。 “柳老师给你安排了一个宿舍床位,在高二那栋楼,你把衣服先放上去吧。记住,昨晚的事千万别多嘴。” 李从武经过宿舍区时说道,感觉刚才在电话里跟柳艳芬提这事时,她已经感觉到奇怪了。 “好。”陈小可打了个哈欠。 很快,他俩按照柳艳芬的话,找到了那栋女生宿舍。李从武这才发现,这正是自己“捡苏菲”的那栋。 此时,在一楼角落的卫生间里。 三个平均身高175的男生靠墙站立,低着头,被一个身高158的女生扇着嘴巴子。(全都已满十八) 诡异的是,他们竟然不敢还手,甚至不敢躲避。 只因,厕所门口还有一个吞云吐雾的飞机头小白脸,正冷冷注视着他们。 “让你们抢我球场,抢,抢,还抢不抢了?”女生一边扇一边骂,声音越来越大。 “嘘!”周楚突然出声提醒,像是察觉到什么,狼顾回头,听着门外的动静。 女生立刻住了手,面露惊慌之色。 “有人来了,先躲茅坑里去,别TM出声。” 周楚淡定地说着,用三根修长的手指直接搓灭烟头,塞进了洗手池的下水孔中,然后继续听着动静。 那三个挨揍的男生看见她这招徒手搓烟的绝技,心中更加升不起反抗的念头,立刻就效仿158女生,挤进了旁边的隔间里。 “李老师,刚好你帮下忙,跟我一起把床架抬上去吧,就在二楼。” “行,我就是怕上楼不方便。” “没事,这个时间学生去上课了……等一下啊,好像不是这把钥匙。” 宿管阿姨把李从武和陈小可带到了厕所隔壁的储物间门口,然后叫同事去了。 李从武看到这宿舍楼,触景生情,免不得又想起了偷袭自己的三个暴徒。 看着宿舍楼内部的结构,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假设那三个暴徒打完自己后,直接从监控盲区的窗口爬进宿舍楼一楼——比如厕所或者洗衣房——等到大部分学生回来,混入其中,那不就可以完美避开监控了吗? 但现在才想到,好像有点晚了。 李从武把目光从旁边的厕所门口移开,又盯在了陈小可身上,心想:“这厮跟班上那些成绩差的学生是一丘之貉,而且那个雷一鸣明显对她有意思,说不定她就知道内情。 “我都救她两次了,还……帮她的狗‘报了仇’。 “但凡有点感恩之心,她是不是应该告诉我这件事。” 想罢,他问道: “陈小可,上次雷一鸣找的那几个人,就是在这栋楼旁边偷袭我的,你知道是谁吗?” 陈小可一愣,明显猝不及防,目光出现了躲闪。 李从武立刻逼问道:“告诉老师,是谁?” 陈小可抿了抿嘴唇,犹豫道:“老师,你要是知道了,不会把雷一鸣开除吧?” 李从武脑中闪过了先骗她说出口的念头,但感觉这有点猥琐,实非君子所为,于是冷哼道: “这就要看他的认错态度了。你不会觉得,他打我这事做得很对吧?” “没有。”陈小可露出愁眉苦脸。 “那说吧,他找的是谁?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是你说的。”李从武追问道。 正当陈小可为难之际,宿管阿姨拿着钥匙回来了。 李从武暂且作罢,帮忙抬着床架上了楼。 他们都没注意到,有张英俊的小白脸探出厕所,悄悄望了他们一眼。 那微皱的眉宇间,戾气很重。 等出了宿舍楼,李从武继续逼问。 陈小可支支吾吾了半天,等走到了高三教学楼里,终于下决心,弱弱地说: “李老师,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这样我不就变成二五仔了?” 二五仔,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本来是梁五和嬖五这对卧龙凤雏的外号,后被用来代指告密、出卖他人者。 这个词把李从武给气笑了,他不爽道: “这里是学校,不是聚义堂。他们的行为不但违纪,还违法,有什么不能说的?” “哎呀,要是他们现在找人打你,我肯定帮你。但那件事我不能说。” “好,你清高,你了不起。以后你的事别来找我了,去上课吧。” “李老师,你别生气呀……” 陈小可见李从武怒气冲冲,要撇下自己继续上楼,竟然不顾场合地抱住他手臂开始撒娇。 梦中的肥兔仿佛跳进了现实。 “啧,干什么,快去上课,我回办公室了!” 李从武厉声呵斥,有些心虚地环视周围。 赫然发现,一个窈窕的蓝白身影就停顿在楼道转角处,显然已经撞见了。 “李老师!?” 捧着一叠数学试卷的庞嘉月,与李从武四目相对,清艳小脸上神色怪异,也不知是疑惑面前两人的举动,还是见到杀人狂魔有些惶恐。 陈小可这时放了手。 李从武故作淡定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绝美校花打的招呼,然后便上楼去了。 双人办公室里亮着灯,但没有人。 李从武在自己的真皮办公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749班家长群看了看,发现里面已经炸锅了。 只因,高校长办事雷厉风行,上午就宣布了更换班主任的决定。理由是: 749班成绩一直没有起色,加之柳副校长总被其他校务分心,近期又身体不适。 故而,学校决定让学历更优、精力更旺、且刚受到公安局“见义勇为”表彰的模范教师李从武老师临危受命。 相信他一定可以带领749班取得新突破! 好家伙,校长就是校长。 如此牵强的事,被他这么一说,理由好像充分了,决定也显得十分英明。 柳艳芬也很配合,亲自在家长群宣布了此事。 谎称自己心脏查出了小毛病,向各位家长致歉,并说自己以后也不是完全撒手,会辅助李老师的工作,请各位家长放心。 而那些家长听说这个消息后,直接炸了。 昨天他们都还在不满杀人狂魔继续教语文的事,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变成班主任了,这还了得? 他们纷纷在群里质问,有些关系硬的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正副校长。 李从武冷眼扫视着家长群里的消息,心知他们在另一个群肯定闹得更凶。 不过,这正合他意。 749班不但是学校最差的班级,也是家长中卧虎藏龙最多的一个班。 这,都是李从武的创作素材。 他相信,自己作为灵魂工程师,对这些学生家长进行三观改造的过程,非常具有文学价值。 这一定比打架斗殴、扮猪吃虎之类的肤浅东西,更加吸引外星老铁。 毕竟,它们是高等文明。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李从武的创作思路。 他抬头说了声“请进”,然后就见一位衣着知性,气质华美,长相国泰民安的妇人推开了门。 “这是柳校长的办公室吗?”她问道。 “是”,李从武瞟了一眼旁边的办公桌,“她应该还在上课。” 妇人“哦”了一声,自顾自走了进来,将工艺精巧但看不出品牌的手提包往柳艳芬桌上一放,站在那里等了起来。 李从武感觉她有点面熟,像是自己某位学生的家长。再看她眉头紧锁,面带薄怒,就大概猜出她为何事而来了。 果然,等下课铃响起,柳艳芬扭着桃臀回来,这妇人立刻就急不可耐地提出了更换班主任一事。 第41章 邪魅狂狷的笑 “嘉月妈妈,你别急,坐下说吧。”柳艳芬现在真是头大的很。 高义既为躲避家长,又为了防止李从武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昨晚就连夜买好站票,上午已经飞去燕京交流学习了。 这群抓狂的家长也不愿意直接去跟新班主任对抗,所以基本都是找她解决。 她看向李从武,正犹豫着要不要介绍一下。 但庞夫人往她旁边的椅上一坐,挡住了她的视线,立刻又道: “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有不到三个月就高考了,怎么能换个没有经验的班主任呢,而且还是个杀人犯~” 柳艳芬脸色一变,仿佛透过她B杯的胸膛,看见了李从武头顶的火光,连忙打断道: “你不能这么说,李老师那是正当防卫。” 庞夫人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深吸一口气,道: “是。我一时口误,说错了。 “但那个李老师毕竟杀人了呀,还杀了五个人。 “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女儿那天晚上就在那里,先被几个畜生欺负,然后又亲眼看见他捅死人,都已经吓出心理阴影了。 “你们现在还让他留在学校,还当班主任,这合适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从一个知性女人变成了母老虎。 “所以,我那天晚上就应该不管,让那几个畜生再多非礼你女儿几分钟,对吗?” 一道莫得感情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使她惊疑转身,看着平平无奇的李从武,问道: “你是……李老师?” 说着,目光不自觉下移,在他沾满血腥的右手上瞄了一眼。 “没错,我就是那个杀人犯。”李从武没好气道。 柳艳芬见这两人终于对上了线,心情是喜忧参半。 她知道,这位庞夫人家里的背景非同一般,自己就是一家珠宝公司的老总。 而且,这三年庞夫人为了能让她在学校多多关照自己女儿,逢年过节可没少给她送礼。 这也是她现在最为难的地方,感觉左右不是人,那边都得罪不起。 庞夫人面对近在咫尺的“杀人犯”,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又恢复了端庄。 “刚才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那天帮了我女儿。 “昨天听说你已经…回来了,我是想过来当面道谢的。” 说着,她还真就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打开后放在了桌上。 只见里面是一颗翡翠蛋面。 “我家就是做珠宝生意的,这是嘉月从新收的一批料子里面选的,不值钱,主要是表达一下心意。 “柳校长也别误会, “这纯粹是为了感谢李老师那天晚上帮了嘉月,而且后来还惹了不小的麻烦,这也不算是给老师送礼,对吧?” 庞夫人与柳艳芬对视了一眼,感觉真没拿她当外人。 可柳艳芬尴尬地脚趾抠地,至少品出了三层含义,硬着头皮说道: “呃,也对。这事情就算不是老师,也应该感谢嘛。” 李从武审视了一下那颗还未加工成首饰的蛋面。 以他对玉石的涉猎,估计这翡翠应该是高冰种,荧光绿,看大小至少值个10万上下。 不由暗叹这女人出手可真阔绰。 但他心中丝毫不为所动。 吃人嘴软,一旦收了好处,待会再说起其他事来,就理不直、气不壮了。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礼不能收。 “我身为一个老师,面对不义之事,行正义之举,本就是应该的。” “要是连我都分不清是非黑白,那还怎么去教学生,给学生家长作表率呢?” 李从武正气凛然地说道,把没收礼的嘴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庞夫人自然听得出他话中的讽刺,玉容青一阵白一阵,一时有些语塞,好半天才说: “是,我知道在这件事上,你没有任何过错。 “但请你理解一下父母的苦心,也为学生考虑考虑。 “我女儿那天是真得吓坏了,还总是心绪不宁,这个月的一模成绩明显下滑了,以前排名从来没掉出年纪前五十的。 “昨天她上了你一节课之后,晚上没睡着觉。 “现在你还要当班主任,那她以后每天看见你,岂不是更走不出阴影?” 李从武又好气又好笑,淡淡说道: “是不是你想多了?就刚才我上楼的时候还碰见她了,她状态很正常啊,还跟我打了招呼。” 见李从武油盐不进,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庞夫人又开始激动了起来。 “我女儿的状态对不对劲,我能不清楚吗?柳校长你看,这都是她最近偷偷画的画~”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些照片,先给柳艳芬看了看,然后直接摆在了李从武桌上,不断滑动。 “你看,感觉心理都出问题了,多可怕啊。” 真的假的?李从武皱起眉头,定睛去看。 只见那多数都是用ipad之类的数字绘画软件画的。 感觉风格有点抽象,色彩明亮鲜艳,对比强烈,整体基调……确实偏阴暗。 画的主体内容都一样,是一个略显瘦削的男人,有远景、中景、近景,以及特写肖像。 “你看这雨,都是红色的! “还有这个人,笑得多可怕啊! “这不就是你吗?李老师!” 庞夫人说着,感觉心里堵得慌,拍着胸口,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柳艳芬刚才没太看清,走过来细看之后,只感觉事情更加麻烦了。 李从武对书画也有所…… 不,不能只说涉猎了,应该说是有研究。尤其是书法,可谓造诣颇深。 这玩意确实能映射出创作者当时的情绪。 比如颜真卿的《祭侄文稿》,悲痛欲绝之情跃然纸上,甚至能看出它前半段到后半段情绪迸发的过程。 画作则更容易看出来,那些暴躁、抑郁、精神分裂的作品,不胜枚举。 但有些作品须得懂行才看得懂,至少要有艺术鉴赏的功底,否则很难get到作者刻意与不经意中表达出的东西。 李从武乍一看庞嘉月那些画,确实有点暗黑诡异。但很快他就感觉并非如此,说道: “我觉得这些画并不是在彰显恐怖和惧怕的感觉啊。 “你去看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漫画,很多也是这种暗黑的基调,也有血色,但它表达的却是酷炫、凄美、热血……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你看这个人的笑容,与其说是恐怖诡异,倒不如换个词更为贴切~” 他滑动手机屏幕,将那张特写肖像画调出来,脑中闪过无数词汇,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地,定格在了前不久从龙王中汲取的一个新词上: “邪魅狂狷。 “你们看,是不是用邪魅狂狷来形容更贴切啊? “你有没有问过你女儿画得到底是什么,这怎么就是我呢? “这发型,这脸,哪里像我了?” 第42章 校花的心理问题 “我不方便直接问她。邪魅狂狷是什么?我没懂。” 庞夫人皱眉道,感觉面前的语文老师说这文绉绉的词汇,有故意卖弄之嫌。 “哦,你是偷看她手机或电脑对吧?”李从武说着,扯过纸笔写起了那四个字。 力透纸背,铁画银钩,邪魅狂狷之意喷涌而出,让庞夫人在气闷之余都不由暗赞了一声。 邪魅狂狷,这个词虽然怪里怪气,但形容力却很强,让人只要一看见,就能深深意会那种感觉。 柳艳芬立刻悟了,看着画说: “这么一看,好像确实是呀。” “感觉嘉月画的是个年轻人,头发也比较长,刘海都把一只眼睛挡住了,跟李老师确实不像。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几个同学最开始就是去郭云鹏家的影视公司,见一个小鲜肉明星去了。 “她这画得会不会就是自己喜欢的哪个明星呢?” 庞夫人斩钉截铁道: “不可能。 “她平时根本不看电视剧,听歌都只听古典乐,怎么可能去追什么破明星,还小鲜肉,不可能的。 “那天她是去找一个什么主编,看自己写的。” 只听古典乐?李从武听出了一点凡尔赛,暗觉好笑,又道: “那她会不会是早恋了呢? “你也知道,你女儿相貌是非常出众的。 “我已经不下十次看见,有其他班的学生跑来我们教室问她要电话,送礼物,表白。 “她现在属于青春期,这种概率也是很高的。 “说实话,我看这个画,基本可以肯定,她画的人物绝对是自己喜欢,或者说钦慕的。 “恐怖诡异与邪魅狂狷,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印象,你品一品其中的差别。” 庞夫人闻言,不耐烦地闭了闭眼,很快面露愠色道: “不是,你们说这些有的没的是什么意思呀?我女儿那么乖,思想也比较成熟,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早恋呢! “事实都明摆着了,她成绩下滑,半夜睡不着,画这些鬼东西,都是在那天晚上受了刺激之后发生的。 “什么早恋啊,还邪魅,你们忽悠我是吧?” 见“金主”发火,柳艳芬连忙打圆场,进行安抚。 感觉实在没办法,她还提了一个解决方案——让庞嘉月换班。 不过,按照现在的选科情况,749班是高三唯一的“历政生”组合班。 假如庞嘉月换一个班,不但好几门科目都会换成不了解她的老师,而且至少有一门课需要走班上。二中从来没实行过走班制。 正因如此,柳艳芬才没第一时间提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怕更多家长跟风效仿,到时就乱成一锅粥了。 果然,庞夫人立刻就拒绝了这个方案,说她问过,庞嘉月昨晚就表明自己不想换班。 而且,她也怕突然改变环境,会更影响女儿的学习。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李从武说: “李老师,我不是分不清是非,但作为一个母亲,我绝对接受不了自己女儿在最关键的时期受影响。 “现在,我只希望你能缓一缓再当班主任,也先不要来学校上课了。另外麻烦柳校长能受累再坚持一下,就三个月!” 瞟了一眼关闭的门,她压低声音道: “有话直说吧,其实在经济方面,我和很多家长都是可以补偿的,为了孩子这都不算什么。 “就算要拿个大几十万,我都可以去找其他家长沟通,凑不齐的我自己补上。 “只要你们二位现在点个头,我保证用最合适的方法,让你们收到钱。 “我王圆在海州还算有点知名度,绝不食言,柳校长应该是知道的。” 柳艳芬一楞,转头看向李从武,暗想这家伙非闹腾着当班主任,不会是早就打好了算盘吧? 她知道,面前这位王总应该是认真的,而且749班一共有39组家长,其中还有更土豪的。他们要是凑一凑,拿个大几十万真不成问题。 她很希望李从武能答应,自己就算不分一杯羹,至少也能解决眼下的问题。 而李从武听后,不能说不为所动,只能说……十分心动。 要是换到一个月之前、背上巨额房贷之后,他可能就直接考虑收钱安不安全了。 但现在他很纠结。 王圆看出了他在犹豫,心中不由冷哼道: “刚才说的义正辞严,冠冕堂皇,你来学校当老师,还不是为了钱?” 想着,一丝轻蔑之色自然就从眼中流露了出来。 而这若有若无的蔑视,被李从武敏感地捕捉到了。 不知怎的,他心中的纠结一下就荡然无存,还有一股豪放之情油燃而生! 先是低头忍俊不禁,随后抬头大笑不已,最后仰头狂笑不止,让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看傻了眼。 柳艳芬不是头一回见着孔乙己变身酒剑仙了,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但王圆不止被这杀人狂魔笑得心惊肉跳,还真体会到一点邪魅狂狷那味儿。 “区区几十万就想收买我?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树人以立德为先,如果连我们都是一副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德行,你就不怕带歪你女儿吗?” 王圆脸上又是一阵青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柳艳芬见李从武如此硬气,竟然get到了一点雄性魅力,这是前所未有的。 “这位家长你放心,我会教育好你女儿的,请自便吧,我要备课了。”李从武最后看了眼桌上的翡翠,补充道:“别忘了把这个拿走。” “好~”王圆点了点头,抓起礼盒往包里一扔,起身便往外走去,看样子十分郁怒,估计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嘉月妈妈,我送你。”柳艳芬连忙追了出去。 门一关,李从武靠在椅背上,身心放松下来。 他发现,自己虽然拒绝了一笔横财,还得罪了一个舐犊情深的富婆,但心中却没有一丝后悔,反而非常开怀。 想到“冲突法则”,他拿起手机照了照头顶,发现【观看数】比起中午睡醒时涨了30%。 但这一顿操作下来,【粉丝量】却基本没变,只差临门一脚的两百万大关,仍未突破。 这让他有些失望,心想: “刚才既有外部冲突,又有内心矛盾,而且还有高光时刻,为什么不涨粉呢? “难道是冲突不够强烈?非得要我上去抽家长几个大嘴巴子,一脚把她踹出办公室,外星人才喜欢看? “不是吧,高等文明这么低级趣味?” 正想间,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李从武说了声“进吧”,就见门被一位闭月羞花的少女推开了。 在她转身关门的刹那,斜阳为她打上了金灿灿的伦勃朗光,绝美侧颜惊现在李从武眼前。 五官轮廓尽显东方秀韵,肌肤如暖玉般光滑。 香腮粉颈,诱人一亲芳泽; 丰满洁白的小耳朵,要是被拳王太森瞧见,就要遭老罪咯! 李从武不得不承认,这朵校花真是名副其实。 但他有点诧异,心说什么情况,刚送走一个老妈,怎么女儿又跑来了? “李老师。” 庞嘉月俏立在李从武桌前,怀中抱着一块又大又宽但不厚的东西,低头的样子略显腼腆。 李从武感觉她真有点反常,因为印象中的她,总是故作高冷的。 “怎么了,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现在是体育课,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哦,什么事,说吧。” “我…想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了我。这个,送给你。” 庞嘉月把抱着怀里的东西放到了李从武桌上,从朝上的一面可以看出,这是一个精心包裹起来的礼物。 什么情况? 李从武狐疑地看着她,感觉她好像很紧张,俏脸都有些发红,心说不会是她老妈不死心,又要她来送礼了吧。 “呃,你的心意老师领了,但礼不能收。这教育法和刑法都是有规定的,你也不想老师为难吧。”他拒绝道。 少女一听,连忙解释说: “这是一幅画,不值钱,是我自己画的……老师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画?” 李从武发觉她脸更红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等等……她自己画的? 陡然间,李从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心说这里面画得该不会是那个吧? 第43章 这好吗? 带着这一猜想,在少女期待的目光下,他把礼物拆了。 里面赫然是一幅印象派油画,内容与她妈手机里的图画基本一致,只是笔触更加认真,还增添了不少细节。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那个笑容邪魅狂狷的男人! 他手里那根似刀非刀的东西,原来是一把伞,颜色与被虎哥劈烂的那边“夫堂”牌雨伞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呢? 李从武看了眼庞嘉月古怪的状态,心中又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他试探性问道:“你这画的是?” “你。” “呃,画得倒是还行,但这不像老师吧,我有这么邪……帅吗?” “这是老师现在在我心中形象。” 庞嘉月一脸真诚地说: “我知道,其实在你平淡古板的外表下,隐藏着一个正气凛然、无所畏惧、狂傲不羁的灵魂。 “我觉得……就很帅。” 啊这? 李从武愈发感觉不对劲了,那几个小词用的,把他都整不会了。 庞嘉月接着又说: “这段时间我看了你写的书,就是《雨夜带伞不带刀》。 “我太喜欢了,感觉你写得极好极好,真希望你能继续把马轻候与程小伶的故事写完。 “我听章主编说,你还有很多没出版的作品,能让我看看吗?” 李从武已经很久没听见自己写的东西受到赞美了,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听着少女口中频繁出现的“你”“我”二字,再看看她怪异的表现……李从武极度怀疑自己与王圆的分歧,恐怕各对了一半—— 画的是他没错,但她也早恋了。 这答案,李从武之前想都不敢想。 他皱眉说道: “呃…可以啊。但是,快高考了,你还是要以学习为主,先不要分心去做别的事情。” “嗯”,庞嘉月乖巧地点了点头,又道:“我听陈小可说,你中午单独帮她补课了。我一模语文也没考好,下次你能帮我也辅导一下吗?” 李从武暗骂陈小可编谎话也不编个好点的,敷衍道: “你成绩比她好太多了,不用急,每天保质保量完成复习任务就行。” 庞嘉月的一双丹凤眼闪了闪,似乎本就对“补课”的说法有些怀疑。但她也没问,又说: “那今天晚自习好像是老师你值班吧?上次的语文试卷,我有几个问题不懂,如果你有空,晚上我来办公室找你好吗?” 李从武几乎已经能肯定她的心思了,此时真想训她一顿,纠正她独特、脱俗的品味! 但毕竟这事没有百分百确定,现在不可能直接挑明,所以他只能无语地说: “看情况吧。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 “行。这画老师留着,谢谢你了,回去吧。”李从武用手拍了拍那幅别有深意的作品,心情复杂。 “嗯。”庞嘉月甜甜一笑,走之前,还盯着李从武沾满血腥的左手深深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很明显,被李从武敏锐地捕捉到了。 随即,他也看向自己没有婚戒束缚的无名指,扪心自问: “这好吗?这不好!” 门刚关上,突然又被推开了。 庞嘉月去而复返,对李从武说: “老师,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打你的那三个人是雷一鸣从学校篮球队里叫的。 “其中不是有一个女生吗?那肯定是周楚,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大,经常收钱帮忙欺负人。 “郭云鹏以前也叫她打过两个追我的男生。” 李从武着实没想到庞嘉月会主动向自己告密,不由想起了陈小可口中的一个词——“二五仔”。 “周,楚?学校老大?女的?” 他面露异色,感觉当时用塑料袋套着自己脑袋拉扯的力道,真不像是一个女生发出的。 “对,楚楚可怜的楚。” 庞嘉月说: “她虽然是女生,但很凶,很坏。那些被她们打了的人根本不敢告老师。 “其实我特别看不惯这种人,欺负弱小只是戾气,像老师一样不畏强权,才是真正的勇气。” 李从武又被这抹了蜜的小嘴整不会了,无奈道:“行,老师去查一查,你回去吧。” 待门再次关上,他拿起了手机,对比着屏中的倒影和桌上的画。 当他把后梳的头发扒拉到额前,还真别说,画得确实有点像,像他年轻的时候。 “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颜值又行了,至少在同龄人之中,绝对属于中上水平。 不经意间,他还注意到头顶的光影,发现粉丝数已突破200万。 …… 749班教室。 几个好事者提着从操场铁围栏中偷偷拿进来的外卖,走进教室发送福利。 “来,郭总今天过生日,请大家喝囍茶!” “哇,谢谢郭老板!他人呢?” “有不冰的吗?” 在教室自习的同学大都喜笑颜开,用目光搜寻过生日的款爷,却发现他还没回到教室。 原来郭云鹏、雷一鸣几个人走得慢,还在上楼。 “郭总,要不要我提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肯定很惊喜!”一个嘴巴很大的女生说着,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什么?”郭云鹏问。 “嘉月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切,TMD那么大一个礼物就在她桌子下面,傻子都看得出是一幅画啊。” 雷一鸣插口说道,心中有点不是滋味。 自从那晚被虎哥吓破了胆,他在庞嘉月和陈小可面前就硬不起来了,都没有脸再去释放男性魅力。 而郭云鹏的自我感觉还算良好。 因为那晚他虽没有直面猛虎,但毕竟打电话摇来了人,也属于智取。 让他非常不爽的是,如果当时没人多管闲事,“龙王救美”这个逼他就装到了。 “其实我也看见了,那是她自己画的?”,郭云鹏努力抑制着嘴角上扬,淡淡问道:“内容是什么,你在画室看见没?” 大嘴巴女生说:“画了一个人,男的,你猜是谁?” 郭云鹏心跳顿时加速,更努力的抑制着嘴角,说道:“谁啊,说。” “送你的生日礼物,当然是你啊。” 大嘴巴女生脸上姨母笑更甚,又补充说: “人家画了大半个月呢。 “而且,我还偷偷看见画纸背面写了一段话,基本相当于表白了。 “哈哈哈,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到时你假装是自己发现的。” 旁边几个男生闻言,心中直呼卧槽,想到那校花之姿,羡慕嫉妒恨喷涌而出。 而郭云鹏心脏已怦怦狂跳,嘴角一阵抽搐后,再也抑制不住,齐齐咧向了耳根。 三年啊! 近三年来他无时无刻都想得到这个女孩,早已将她视为禁脔。 而现在,终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他简直喜不自胜,带着激动的心情步入教室,一眼就看见了座位上的庞嘉月! 可下一秒~ 他就注意到,庞嘉月桌下已空空如也,只有一双姿态很淑女的长腿。 我的画呢? 郭云鹏一头雾水,与身边几人面面相觑。 “咦,她放到哪里去了?上体育课的时候还在啊。”大嘴女生疑惑地说。 “她不会送给别人了吧?”雷一鸣说道,心情犹如“误以为兄弟已经脱单却又发现并没有”一样如释重负。 不,这不可能! 郭云鹏的脸色都有些发绿,心情就像“坐过山车冲到了顶峰,却发现脱轨了”。 他绷不住了,立刻以晚上的生日邀约为由,进行试探。 结果,庞嘉月又从抽屉里掏出了一个礼物——最新款AirPods耳机——对他说了“生日快乐”,并以要上晚自习为由,拒绝了他的邀请。 郭云鹏背着她拆开礼物,看着烂大街的耳机,嘴都快气歪了。 一瞬间,他犹如龙王附体,对大嘴女孩和几个死党发号施令: “放学之前,我要知道那幅画在哪里? “帮我去问,谁查到了我给他一千块。 “妈的,谁敢招惹嘉月,我弄死他!” 除了雷一鸣对钱丝毫不为所动,其他人都面带异色,应声而去。 “没事,等知道是谁,我跟你一起收拾他。”雷一鸣拍了拍郭云鹏的肩膀,用同情的目光进行安慰。 突然,他俩感觉教室中安静了下来,只见刚要走出教室打探消息的几人也站住了。 原来是他们的新班主任,雨中悍刀·扬肠而去·五杀教师李从武来到了门口。 “雷一鸣,来我办公室。” 莫得感情的声音,使雷一鸣心中忐忑起来。 第44章 开除学籍 …… “雷一鸣,给我老实说,到底是你干的吗?” 手机中传出不怒自威的声音,对面的女人是海州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吕婉君。 面对母亲,即便只是通过电话,雷一鸣也十分畏惧,差一点就想老实交代了。 不过他没有,对着办公桌上开免提的手机说道:“真和我没关系,李老师误会了!” 呵呵,李从武靠在办公椅上没说话。 “最好与你无关。” 吕婉君冷声吐出六个字,然后转化了语气道: “李老师,雷一鸣昨天根本没和我说这件事。 “我先问问,找人打你这事,你能确定和他有关吗? “是怎么得出的结论呢?” 呵,搁这套话呢,如果不确定,就让他死不承认对吧?李从武自然不可能讲出庞嘉月告密的事情,只说: “现在还不能100%确定,但这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麻烦你下了班过来一趟吧,雇凶殴打老师可不是小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道理你应该很清楚吧,最好劝你儿子自己承认错误。” 雷一鸣闻言,咬紧牙关,心中暗道: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这还用你教?都过去这么久了,老子就不信你还能查出来!” 手机那头的吕婉君沉吟片刻,说: “是这样,我现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近几天都抽不开身。 “我给雷一鸣的舅舅打个电话,看他待会有没有时间。 “如果没有,那就让他明天去学校一趟~” 说着,她好像捂住了话筒,在对身旁的人指示什么,接着匆忙说了句“就这样吧,先不说了”,然后便挂了电话。 听老妈说要派舅舅过来,雷一鸣心中大定,那叫一个开心,都有点喜形于色了。 李从武对这位家长的态度很不满,想道: “行,机会我已经给过了,既然你们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顾师生情分。 “副局又如何?真正的勇气是不畏强权。 “我这此就开除你儿子,给外星人逗乐子!” 见雷一鸣想拿回桌上的iphone,李从武一把打开他手,把手机暂时收缴,说道: “你是体考生,这个时间应该要去体育馆训练了吧?” 雷一鸣皱眉道:“对,我可以走了吗?”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叫上教导处的人,然后跟你一起去。”李从武说着,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跟我去体育馆?雷一鸣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隐约听见李从武就在门外打电话,又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便壮着胆子走到柳艳芬桌上拿起电话,可想了半天,愣是记不起一个号码,于是只能作罢。 等着等着,他越发焦躁,心中不断自我安慰,眼睛则无处安放。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一块靠墙竖立的“板子”上——这是他一进来就注意到的——过去翻开一看,好家伙,焦虑还真有所缓解。 “原来庞嘉月是把画送给他了?但大嘴不是说,这画的背面偷偷写了表白的话吗,什么情况……” 他轻轻把画靠回去,由于想法不够大胆,所以百思不解。 …… 体育馆,篮球场。 选择了篮球专项的体考生们,正懒洋洋进行热身。 有拉筋的,有练投篮的,还有一群人在玩半场3V3。 很快,一群不速之客步入场馆,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他们是: 五杀教师李从武,副校长柳艳芬,教导主任廖海兵,校园一霸雷一鸣,以及另外三个小卡拉米。 这阵仗,让雷一鸣感觉那件事八成是败露了,心已经凉了大半。 李从武一进门口便停下了脚步,没靠近任何学生,直接拉着雷一鸣走到最前面,指向远处球场上的人,问道: “说吧,都有谁?” “什么?我不知道啊?”雷一鸣惊疑不定地说道。 “哦。”李从武点了点头,对走过来询问情况的体育教练喊道:“李刚宪和张良田在这吗?” 这是他已经问清楚的两个名字——就是那天那时出现在监控范围里,唯二的两个体育生,教导处都找过他们一次了。 听到这两个名字,雷一鸣脸色大变,对李从武的做法也感到惊疑不定。 体育教练闻言,回头扫视了一眼,喊道: “李刚宪、陈良田,过来一下。” 玩3V3的场上,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男生如遭雷击,脚步楞在原地,下意识把目光瞟向了篮下位置。 周楚就站在那里。 她穿的是田径服,雪白结实的臀腿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神似青蛙两条后腿被拉直的样子。 她单手抓着篮球,皱眉看向远处的雷一鸣,目光阴沉。 只见李从武又在雷一鸣身旁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教练喊道:“还有一个,周楚,在这里吗?” “周楚,你也过来。赶紧的,你们三个,别磨蹭啦。”教练再次回头大喊。 周楚怒吸一口气,C杯下的胸肌猛然收缩,双手紧紧合住了篮球。 之前在篮下防守她的男生,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甚么事,就被拔地而起的她,撞倒在地。 “砰!” 周楚双手暴扣,把李从武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她发泄似的拉拽一下篮筐,弄出剧烈的颤鸣声,然后朝门口方向走去。 李刚宪与陈良田见状,也紧张不安的跟了上去。 雷一鸣见周楚一副想杀人的样子,急忙组织语言,准备等她走近时解释一下。 可李从武却不给他机会,推着他的后背,当先走出了场馆。 随后,柳艳芬和教导处老师也把周楚三人带向了行正楼。 这四人陷入了李从武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囚徒困境”。 教导主任见柳艳芬都表了态,也很配合,让人把他们四个分别叫到单独的办公室问话,告诉他们: 雷一鸣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交代了,而且还有残破的内内作为证据,肯定能验出来那就是周楚的。 殴打老师的情节极其恶劣! 如果认错态度好,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诚恳道歉,或许还能留校察看; 如果拒不认错,就直接开除学籍。 而且,殴打他人的追诉期是60天,如果李老师不肯原谅,恐怕还要到派出所立案,留下一辈子洗不掉的案底。 当李刚宪和陈良田两人的家长赶来后,他们很快就扛不住了,老老实实交代了“收钱打老师”的全过程,以及转账记录。 原来雷一鸣总共斥巨资2000,周楚分了1000,他俩一人500,。 李、陈二人的父母也不知是气疯了,还是演苦肉计给李从武看,对儿子痛下毒手,让教导处的老师都差点没拉住,把这二人扇出了悔恨的泪水,哭着求李从武原谅。 雷一鸣和周楚仍死不承认,家长也没来,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事实很清楚了。” 李从武在一见办公室里说道: “我的建议是,李、陈二人如果能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认错道歉,可以留校察看。 “雷一鸣和那个女生,直接开除学籍。 “至于报案…就算了吧,毕竟他们也只是学生。” 柳艳芬闻言,面露难色,“开除学籍……是不是太严重了?” 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知道如果自己只说开除周楚,那她一定不会多哔哔。 她在乎的是雷一鸣的妈妈。 第45章 压力山大 要知道,海州可不是一般的地级市。 吕婉君的级别至少是个副厅,如果还兼了副柿长,那就是正厅。 这是柳艳芬可遇而不可求的巴结对象。 “雇凶殴打他人,这不严重吗?” 李从武厉声说道: “他们两个人都是主犯,难道还能轻易姑息,让他们认为这只是小事,以后进一步去危害社会?” 柳艳芬对李从武真是无可奈何,想把他单独叫到一边,好言相劝。 但李从武现在心情豪放,有一种扫荡歪风邪气的快感,直言道: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他们不被开除,那我就辞职,然后去派出所立案。” “砰!” 教导主任被他弄出的摔门声震得眼皮一跳,心想: “这李老师杀完人之后就是不一样啊。 “以前在学校虽不能说唯唯诺诺吧,但至少相当于一个透明人。 “但现在那是重拳出击,逮谁干谁啊,连局领导都不放在眼里了。” 幸好有柳艳芬在前面顶着,他刚才果断选择了闭嘴,没发表任何意见。 柳艳芬在心里把李从武骂了亿遍,拿起手机再次拨打雷一鸣妈妈的电话,发现还是打不通,她又打给了躲在燕京的高义。 高义听了情况之后,又把李从武骂了一百遍,然后郁怒地说道: “刚才就有教育菊的领导过问了他当班主任的事,态度很明确,肯定是某个家长不想让他干,所以找人了! “现在又要把吕局的儿子直接开除学籍?! “他这是要用另一种方式玩死我吗? “我不管,你去说(shui)服他,要是我被整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太阳完全下山,学校亮起了灯光。 李刚宪和陈良田已经被家长拖回去写检讨了。 而雷一鸣和周楚则被停课叫家长,面临被开除学籍的处罚。 “谁TM说了谁是狗酿养的!我真没说,是他们自己查到的,然后故意把我带到球场去诈你们,结果那两个煞比就扛不住了。” 雷一鸣追在周楚身旁不停的解释,而周楚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等他们下了楼,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周楚突然暴起一拳,打在雷一鸣的腹部,然后掐住他脖子把他按倒在地,狠狠瞪着他说道: “你没跟其他人说过吗?我告诉你,你最好能让你家里摆平这件事,我要是被开除了,废了你!” 雷一鸣感觉她的手像铁箍一样,根本掰不开,被掐得喘不过气来。 看着近在咫尺、皮肤细腻的俊俏小白脸,他没有亲上去的欲望,只有敬而远之的畏惧,立刻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道: “我…等下就跟…我妈说,松手……” 当他脑部缺氧,眼前开始发黑之时,周楚终于把他往地面一推,抽手离去。 从背后看,她的胯部虽然明显比男性更宽,具有女性特征。 但走路的感觉则更像男人,臀部没有太多晃动感,步伐稳健协调,优雅霸道。 雷一鸣如丧考妣地走回教室,打算收拾东西去找舅舅,看能不能瞒着老妈把这事摆平。 一些留在教室里准备晚自习的同学,明显听到了风声,但见他脸色如此难看,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只有心情同样郁闷,留在学校誓要找出“奸夫”的郭云鹏,没忍住好奇,走上去低声问道: “雷总,什么情况?教导处把你们喊过去说什么了?” “妈的,李从武那条狗真的是贱,还揪着那件事不放。”雷一鸣骂道:“还想开除老子!” “卧槽,周楚他们被查出来了?” “有两个煞笔被他们一吓,承认了。艹!” “让你妈找校长说一下啊,应该不会被开吧?” “我妈肯定会发飙的,我先去找我舅舅说,哎,走了。” 雷一鸣朝门口走去,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道: “对了,庞嘉月那幅画就在李从武办公室里。她画的就是李从武,虽然脸不怎么像,但衣服差不多,手上还拿了把伞,就跟那天晚上一样。” “真的?” “骗你干嘛,不信自己去看吧。” 雷一鸣没心思琢磨这事,说完便走了。 郭云鹏走回座位坐下,心说: “原来是送给老师的,那还好,可能是谢谢他那天晚上做的事……但不对啊,大嘴说那后面还写了表白的话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正在教室里吃螺蛳粉的大嘴女孩叫了过来,单独询问道: “嘉月在那幅画后面写的话是什么?” 大嘴女孩真不想再刺激头顶已经冒出绿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说:“我有点记不清了。” “卧槽,那你怎么知道是表白的?快想一下!”郭云鹏不爽道。 “好像是……此画无计可消除,才下笔头,却上心头。” 郭云鹏皱眉想了想,说:“什么意思?这是表白?” “字面意思就是,这个画,或者说画里的人,挥之不去,她才刚刚用笔画完,这个人又浮现在她心中了。你品,你细品,这还不是表白?” 郭云鹏品了品,心中发出呐喊: 不! 不可能! 李老师既没钱,又不帅,写都签不了约,嘉月怎么可能对他有意思呢? 图他年纪大?图他敢杀人?! 现代社会,敢杀人有个屁用啊。不可能,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你知道李老师现在的办公室在哪里吗?你想办法进去看一下,看嘉月那副画在不在他那里。如果在,你直接拿过来给我看看。” 郭云鹏想要立刻求证。 “啊?怎么会在李老师那里呢,被他没收了?” 大嘴女生满脸疑惑,但禁不住郭云鹏的催促,还是扔下螺蛳粉,拿着一张语文试卷去了。 几分钟后,她又走回来,一脸怪异道: “画真的在李老师那里,但他人也在办公室。而且,庞嘉月好像从食堂帮他打了饭,他们在一起吃饭。你说~” 不! 不可能! 郭云鹏不等大嘴女生把话说完,就冲出教室,打起了电话: “喂妈,你知不知道我们换班主任了,就是那个杀人狂魔……他严重影响我学习!” 一个娇滴滴的妇人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哼,就你那学习,还能怎么影响?你的成绩还有下降空间吗?” “我最近学习很认真好吗?!” 郭云鹏一脸不爽道: “我跟你说,他精神已经不正常了,而且看我不顺眼,故意找我麻烦。 “就刚才,我们班的雷一鸣都被他开除了!” “我明天都不想来学校了。” 妇人沉吟了片刻,回道:“那我叫高校长帮你换个班。” “不,我不换班,我要换班主任!你让高校长把李老师开了吧,或者先让他放假,看看心理医生,等我们毕业再回来。” “神经,我怎么让校长开除他?” “你找找人啊,给校长施压不就行了。我不管,他要是还来当班主任,那我以后就不上学了,太恐怖了,我怕他。” “哎,等你回家再说~” 第46章 创作瓶颈 随后几天。 李从武每天早上7点起床,进行古法练刀,着重锻炼眼力与手劲。 当然,以他这个岁数,再怎么炼,撑死也只能恢复以前的功力,想有更大的长进,几乎不可能。 但无所谓,他只想做外星老铁眼中的蒙鼓人。 为此,他还在一家广海阴江市的网店上,买了把未开刃、刀尖倒角半径为2.51毫米的工艺短刀,瞬风包邮一天就送到了。 割喉都用来装逼的,短刀最致命的攻击方式永远是刺。 所以,真杀起人来,这把工艺刀对他来说已经够够的了,蜀黍和摄像头的威慑才是木桶的短板。 待早高峰过去,他才会揣着工艺小刀谨慎出门,慢悠悠打车去学校,并在途经的两家彩票站点买刮刮乐。 班主任的细活谁干?当然是柳艳芬。 李从武说了,如果她好好表现,等到东窗事发的那天,高义帮她捉虫的视频不是不可以不发。 柳艳芬当然同意,反正她之前就是749班班主任,轻车熟路,只不过工资少了一些。 而且,班主任的“粗活”——应付心怀不满跑来学校折腾的家长——李从武绝不会丢给她独自面对。 相反,李从武每次都是挡在她身前,正面硬刚,用满口的仁义道德、民族精神、辛辣讽刺…… 揭露那些家长丑陋的思想,批判他们错误的三观,怼得他们哑口无言,铩羽而归,跑去找校长或者教育局施压。 这倒让柳艳芬觉得他有点男人味,但,也有点精神病。 卧虎藏龙的家长把高义整得在燕京都坐立不安,歇斯底里地打来电话骂李从武: “李大爷!你是大爷,我TM求你了,带薪放三个月假行不? “厅长都把我表哥叫去办公室喝茶了! “我真扛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你发不发视频我都死,我无所谓了!” 李从武对他的抱怨根本不予理睬,心知自己对他的威胁绝不比那些领导小。 要是他敢把自己开了,那自己还有留着视频的理由吗? 或许白绅是一个理由,但高义绝不敢把宝押在这上面,他只能硬着头皮让李从武继续当班主任。 不过,开除雷一鸣的决定,高义死活不肯同意,把这件事暂时搁置了,要等他出差回来再说。 值得一提的是,雷一鸣的舅舅吕毅君,开着一台崭新的特斯拉,来学校找过李从武。 他说雷一鸣只是个孩子,雇凶打人也只是一时冲动犯的小错误,希望李老师能给个机会,留校察看。 吕毅君还企图把车钥匙塞给李从武,说让他先随便开,以后找个合适的契机再过户。 李从武真是第一次发觉,当老师居然有这么多赚钱的机会,但他还是没有把握,拒收了钥匙,坚决要开除雷一鸣。 吕毅君很快变了脸,说有些事情真没必要做得太绝!然后,他估计就去给高义压力了。 说实话,对抗这些家长的时候,李从武心里很清楚自己会得罪人,最后很可能连高义也保不住他的工作。 他也是有些不安的。 但留得气运在,不怕没钱途! 而且,越是正面硬刚那些有权有势有钱之人,他就越感觉自身的文人风骨透体而出。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这让他有种磕了精神鸦片的愉悦感,比晚上打牌赢钱还爽亿倍。 说起打牌,他又加了好几个棋牌厅的云信群。 一到晚上和周末,但有牌局,他就会去捞钱。 不过,按海州法规,界定赌博与怡情的标准是人均800块的赌资。 熟人打牌自然不用太当回事,但既非熟人、又无组织凑成的局一般不会玩太大。 加之李从武怀疑很多家长现在都想抓自己的把柄,所以很遵纪守法,每场只求能赢个小几千块就够了。 时间一晃就是一星期。 渐渐地,家长不来学校了,高义也不吱声了,连虎哥和豹哥那两拨人都没了音讯。 一切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就是不知道,水面之下是否暗潮汹涌? …… 【粉丝数】:184万 【观看数】:13万 【气运数】:21万(记住多出的8万) “这两天粉丝降得越来越快了。 “肯定是以前钟启强那些粉丝,它们认为我不会去那个地址帮他杀人了,所以取关了。 “而且,最近新增的粉丝也很少……” 李从武站在浴室镜前,将头顶的二进制数符仔细算了一遍,然后拿起吹风机吹着湿漉漉的头发,继续皱眉沉思。 这些天,他为了讨好外星老铁,保留巅峰气运,可以说使尽了浑身解数。 但他发现,那些外星人并不喜欢看他“教育”学生和家长。 那些精心设计,他自己感觉精妙绝伦、发人深省的矛盾冲突,外星人根本不喜欢。 如果遇到性格乖张的家长,闹得凶一点,可能还会涨点【观看数】; 但要遇到有素质的家长,外星人看都懒得看,更别说看完之后点关注了。 主宰海球的超高等文明,似乎品味非常低俗。 俗到只想看他杀人、打人、整人……甚至可能还有偷人。 这让他的“行为文学”创作遇到了瓶颈。 也不能说完全是卡在了创作上,因为他其实大概摸清外星人的尿性了。 想涨粉其实很简单。 你比如,接受庞嘉月的表白,课后悄悄辅导生物,然后手拉手去见家长,对王圆说: “伯母,我都说了她不是怕我,你偏不信。 “这下你放心了吧? “她会好好学习的,我答应她了,如果考上985,我暑假就带她去巴厘岛享受二人世界……” 他相信,只要用这种创作思路,粉丝绝对一路狂飙,干到三百万不在话下。 但~ 这好吗?这不好! 行为文学,不是动动笔就行呀。 有很多事,也不是想干就能干的。 近两天为了打牌时能多涨点气运,装糊涂答应帮校花解惑,并一起共进晚餐,已经是他的底线了。 穿上黎妮买的情侣款睡衣,李从武走入寂静无声的卧室,躺到床上,拿起手机算了算账。 凭借刮奖与打牌,他在短短一星期内又赚了近三万块。 加上大力出奇迹赢的六万五,还有黎妮一声不吭打进他还款账户里的一半月供,他手头的可用资金一度突破十万,创下了近十年来的新高! 不过,他现在又只剩一万多了,因为斥巨资买了两件礼物。 一件斥资6079,准备明天晚上去白绅和王净的新房子吃饭时,送给他们。 另一件斥资,打算周六去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新别野吃饭时,送给他们。 没办法,小姨子的老公都送二老小别野了,几千块的礼物实在有点寒酸。 再者,他就是要阔气一把,惊艳黎妮,告诉她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得到的东西,然后……接她回家。 毕竟,黎妮还是挺好的,离婚不太好。 闻着床上如丝绸般细腻柔和的余香,他克制住了去衣柜翻找黎妮丝袜的荒唐想法,缓缓睡去。 第47章 沾染因果的重大影响 星期四,下午放学后。 李从武如约来到亨大华府小区,敲响了白绅新家的门。 白绅和王净今天都请了假,整理完最后一些物品后,就在家里准备饭菜。 除了李从武,王净还请了几个她的同学过来。 “李老师来了?进来吧。” 王净开门见到李从武,直接把尴尬与窘迫写在了脸上,搞得好像他俩曾经有过一腿似的。 对这个肮脏的女人,李从武实在很嫌弃。 不过,见她此时穿着围裙,俨然一副贤妻的样子,而且这些天每天都和白绅一起吃饭,上学下学,好像确实已经改过自新…… 李从武还是挤出一丝好脸色,进门后把手上拿着的煎果N1S Pro投影仪递给了迎上来的白绅,祝贺乔迁之喜。 参观了布置温馨的新家,吃着夫妻俩一起张罗的酒菜,看着他们幸福的笑容,李从武不由心想: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我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外人,没有资格评判什么。 “如果王净真和高义彻底断了,那这件事就不提了吧。” 念头一通,他便彻底打开心结,与兴高采烈的白绅喝起酒来,宣泄着近期独自生活的苦闷。 白绅很喜欢喝酒,今天酒水也备的很足。 等那些女客人都吃饱喝足,被王净带着下楼逛小区了,他俩还在小杯畅饮。 李从武知道,白绅不仅精通原子、分子层面的化学,对尺度更小的物理领域肯定也比自己更懂百倍。 于是,他在半醉半醒间,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到了量子力学上。 白绅真没让他失望。 你跟他聊宏观事物,他半天蹦不出一句话;但你跟他聊微观物质,他可以跟你扯半天。 其实,人类研究到现在,对于量子力学的了解可以约等于:一无所知。 什么五大假设、夸克模型、弦论……统统只停留在理论探索阶段,充满了无法解释的矛盾。 说着说着,白绅还从一个搬家大纸箱里翻出了一些学术刊物,从里面找到了好些不被科学界广泛认可的诡异理论,当作笑谈。 其中有找一群冥想大师去做双缝干涉实验,试图证明意念可以操控微观粒子的。 还有把微观粒子与太极、八卦完美结合的。 让白绅这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哭笑不得。 但,李从武却眼前一亮。 只因,他知道气运是真实存在的,而主流科学界连这么重要的“隐变量”都不知道,他们研究个屁。 一旦“气运规律”去看这些理论和假说,视角就完全都不同了。 其中给李从武启发最大的,是一篇名叫“混沌因果模型”的论文。 它的作者比格博·李,既是一位物理学家,又是一个佛学家。 别看这论文名字很不科学,但其中的论证过程是非常严谨的。 光是用马尔科夫链计算概率、推导随机过程的环节,就把李从武完全看懵了。 因此,他只能省略过程直接看结论。 简而言之,比格博·李告诉了他这么一个规律: 第一,万事万物与人类的意识形态有强关联。 第二,无论微观粒子还是宏观事物,它的“混沌”程度越高,就越容易受意识影响;沾染的“因果”越多,就越难被意识影响。 第三,混沌程度,指的是事物叠加态的离散程度。沾染因果,指的是事物与人类意识产生了关联。 (可以简单理解为,人类完全未知、无法预测的东西,就不沾因果) 比格博·李认为,最初在双缝干涉实验中发射的单光子,就是一种混沌程度很高、沾染的因果很少的东西。 因此,它很容易受意识干扰,改变状态。 而第一批实验者带着光子会呈现“波”或“粒子”现象的期望去观测,导致它从高混沌状态坍缩成了对应的两种结果。 然后科学界震惊,这一发现被公之于众,这又导致它沾染了太多因果,所以之后就再也测不出第三种结果了。 换而言之,假设第一个做双缝实验的人并没有带任何期望进行观测,那他可能会看到完全不同的结果,随后或许会推导出“光既不是粒子,也不是波”,取代现在的认知。 当然,第一个做实验的人,几乎不可能不带期望去观测,而他的期望又是基于以前的研究基础。 所以,人类对未知的探究结果,既有随机性,又有必然性…… 对于比格博·李的这篇歪理邪说,主流科学界嗤之以鼻,把他喷得体无完肤。 但是~ 当李从武将论文中说的“意识”换成“气运+意识”,就发现这理论简直妙不可言。 在实战中,混沌程度其实可以简单替换成事件发生的“基础概率”。 那么,一个事件沾染的因果越少,气运就越容易在基础概率之上进一步影响它。 拿“摇骰开出豹子”这一事件举例。 1、假设无任何作弊行为。 那这事件沾染的因果就很少,用百万气运+意识很容易拿捏。 2、假设有人作弊,用针孔摄像头提前看到了盅内的情况。 这就沾染上了极重的因果,只用百万气运+意识恐怕无能为力。 3、假设有人作弊,但作弊者看不见盅内的情况,仅仅只是知道骰子重量分配不均,较难开出豹子。 那这只是改变了基础概率,沾染的因果还是很少,用百万气运+意识照样比较容易拿捏。 将此例延展开来~ “飞刀命中率提高”、“老化的瓷砖脱落”、“细高跟被踩断”……这些事件沾染的因果都比较少,气运容易影响。 而刮刮乐是人为分配的,就算有随机打乱的工序,在印制、配送的过程中也很可能让一些人产生预测,沾染不少因果,所以就导致气运时灵时不灵了。 另外,比格博·李还说了一段话: “无穷大的系统与无穷小的粒子一样,也是极度混沌、不染因果的。 “它很容易受意识影响。 “所以,当人类渴望飞行时,制造飞机的一切条件都喷涌而来。” 这话在主流科学界也沦为了笑柄,但却让酒精上头的李从武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假如气运大到一定程度,那自己是不是只需要选择一个“结果”,所有的“成因”便会按最优过程自动组合而成。 恰似一道光,永远会选择耗时最短的路径传播。 兴奋之余,李从武也不知喝了多少酒下肚,只感觉头昏眼沉、浑身燥热,脑袋都快支棱不起来了。 “我够了……再喝今晚回不去了……” “都说了有一间客房……直接睡这里不就行了。” 白绅其实也完全醉了,但还在劝酒。可以看出,在海州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后,他真的很高兴。 不一会,王净已经送走几个同学,独自回来了。 见两个男人都趴桌上了,便过去说道: “老公,你们也喝太多了吧……别趴桌上睡着了,躺床上去吧。” 说着,她先和白绅一起把酒量明显更差的李从武搀进了客房。 然后扶着白绅进入主卧,非常贤惠地给他弄了点醒酒汤喝,说让他先睡就行了。 一个人收拾完餐厅与厨房的残局,她先去两间卧室中看了眼情况,然后拿出手机,登录了第二个云信小号。 这里面只加了两个好友,一个是高义,另一个也是高义。 历经一段言语拉扯与内心挣扎后,王净换上一条睡裙,走进客房,把门关上了。 第48章 从武夜奔 不知是不是憋太久,李从武又又又做了一个梦。 但这次的梦境并不奇怪,反而非常真实。 他梦见了黎妮,好似又回到了恋爱新婚之时,黎妮悉心照顾了醉酒的他,然后像猫咪一样主动扑在他怀里。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尽管黎妮还是没穿九块九包邮的衣服,但他却感觉自己又行了,最后扭转乾坤,一顿操作猛如虎! …… 贤者模式,顾名思义,是一种全身心进入无欲无求境界的状态,因为绝对的冷静,此时通常能更好的对事物做出客观判断。 “黎妮的腿怎么短了这么多,也没折起来啊?” 李从武的脸埋在铺满秀发的枕头上,突然感觉压着的头发也不对劲,耳鬓厮磨之感也不对,简直哪哪都不对。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来了白绅家,聊了量子力学,还喝了酒。 猛然伏地挺身,仔细一瞧,顿时……瞳孔差点炸裂! 怎么回事!? 他一蹦三尺,翻身而起,惊疑不定地回顾着今晚的事情。 “怎么回事 ?这是客房,你怎么会在我这里?!白绅呢?”他愤怒地质问道。 王净这时也坐了起来,有气无力道: “你们都喝醉了,我听见你好像要吐,拿了个垃圾桶进来,结果你就把我抱住了。” “放屁!我在床上想吐,怎么可能又把你硬拽上去?!” 李从武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四下搜寻起来,很快就盯在进门处的柜子的凹槽上。 那上面赫然放着一台手机,还带有支架,单看起来像是进门时随手搁置的,前后摄像头并没朝着床位。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那个开放式凹槽的内壁是一整块镜子,手机的前置摄像头通过镜子的反射,刚好能拍到床。 这是一个阴谋?! 见王净下地,他立刻冲过去把那台手机拿起来,要先下手为强,看看里面拍的内容,把证据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当他把手机屏幕转到眼前时,令他震惊的情况再次出现。 屏幕本来就是亮着的,上面在用学校指定的办公软件进行视频会议。 参会者本来有五个人,但现在三人已经离线,只剩下了两个人,一个是王净,另一个是高义。 高义正以一个仰拍的角度向下看着屏幕,头顶的射灯给他打了一个教父光,使其的嘴脸更显丑恶。 “李老师!你们……竟然有这种不正当的关系!” 李从武脑瓜子嗡嗡响,他明白了,原来王净这是和高义合起伙来污蔑自己,企图录下证据进行反制。 想必,高义在那边已经录屏了,而自己在这台手机上是找不到完整过程的。 “哎,要不王老师今晚开完会忘了关摄像头,我都不敢想象你们会做出这种事~”高义皱眉说着,脸上的表情不无得意。 开完会忘关摄像头……李从武不得不佩服这个创意,真不知这是高义的亲身经历,还是借鉴了什么经典案例。 更让他感到震惊和愤怒的人,是王净。 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女人竟能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幸亏其他同事已经下线,否则他们一录屏,到时候发给你老婆,发给白老师,事情就闹大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吗?” 李从武打断了高义的话,悄悄下滑手机,也开启了录屏,说道: “趁我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干这事,这是强~是萎谢,是陷害!” 高义装模做样道: “你在说什么? “刚才我只不过离开了一会,回来看见你把王老师那样了,看起来明明是你主动的,除非王老师给你下了什么迷幻药还差不多。 “如果你真感觉身体不对劲,那我建议你马上去派出所先做个药检。” 李从武真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回想那个真实的梦境,他感觉自己就是在迷迷糊糊中,先受王净引导,最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见高义说话密不透风,李从武气得想把他从屏幕里揪出来捅死,破口骂道: “放你马个屁!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旁边的王净听到这话,脸色一白,似乎很担心他真这么干。 然而,高义却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拿起手机,指着摄像头寒声说道: “你报呀,我还在考虑要怎么严肃处理你们呢! “我告诉你,你们俩这行为简直是师德败坏,性质极其恶劣,明天我会回学校,你们早上直接到办公室来找我。 “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完,他直接下线了,似乎已做好能和李从武同归于尽的决心,看来最近的压力着实不小。 看着视频会议结束的提示,李从武有些不知所措。 他先在王净的手机里翻了翻会议记录、聊天记录,却并没发现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东西。 然后还仔细进行了自我检查,真的很希望王净为了拍视频,只是假戏,没有真做。 但却发现,刚才简直真的不能再真,连道具都没有用。 “你这个剑人!高义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TMD简直是疯了!” 李从武此时严重怀疑,这王净不只跟高义有一腿,甚至可能还帮高义陪过其他人。 天呐,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女,这就算是写进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你别这么大声,小心吵醒白绅。”王净慌乱地说道。 “你还有脸提他?我现在就去把事情都告诉他!”李从武作势就要去开门走出卧室。 王净连忙拉住了他,语气颤抖而坚决地说道: “刚才就是你主动抱住我的,而且……你这也不是第一次搞我了。 “你要是不说,事情可以当做从没发生过,高义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顶多就是要你别再学校闹了。 “你也不想让你老婆知道吧?” 啊!!! 李从武一把掐住了她洁白又肮脏的脖子。 真想学那二郎武松,两只脚踏住她两只胳膊,用刀去凶前一剜,抠出心肝五脏! 然后,再学三郎石秀,冲到高义面前,一跤放翻,三四刀把他也搠死! 再然后……恐怕就没有然后了。 当今华夏,哪还有梁山可投? 最终,他还是放开了差点吓尿的王净,也没去找主卧叫醒白绅,只因他真的不太敢面对。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着想着,他又拿起王净的手机,翻出了自己刚才的录屏,将进度条拖至视频会议结束前的十几秒,把高义在视频中的背景放大仔细看。 很快,他发现了一个在画面中并不起眼的北航logo。 “这是机场的VIP休息区,现在才九点多,高义刚才很可能是在燕京机场候机,他也说了,明天就会回学校。” 这么想着,他又用自己的手机查了一下航班。 很快发现,真有一架九点半的飞机会从燕京起飞,现在已经开始登机了,三个半小时后才抵达海州机场。 他的心思活络起来,认为高义刚才挂了视频应该就去登机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到、并真把录屏上传到网盘里,概率应该不算高。 那假如,等高义一落地就截住他,拿到他的手机,是不是就能销毁掉那个录屏? 而且,如果高义是从王净一进门就录上了,他说不定还能得到王净强…不,只能说萎谢他的证据,然后彻底毁了这对壁人。 想罢,他没动声色,扔下胆战心惊的王净,先洗了把冷水脸。 然后带着腾腾杀气,夜奔机场。 今晚,他誓要把高义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然后逼着他跟自己和解! 第49章 给我停下来 机场上方的夜空有些泛红。 不时可见飞机发出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冲上云端,划破沉寂。 白绅家距离机场不算太远,李从武顶着昏沉的头颅抵达之后,先找到了那架航班的出站口。 按广海省严控差旅费的规定,只有副婶级以上者出差能坐头等舱,高义还不至于蠢到非要装这种逼的程度。 所以,基本可以判断,他不会走专属通道或贵宾楼出来。 (他候机只是在航空公司的会员休息区) 见时间还早,李从武又把高义可能会走的路线都摸了一遍,进行踩点。 首先排除高义会乘公交,这绝不符合他的尿性。 那么,他大概率会选择: 1、打车。 2、叫人来接。 3、去停车场开车。 李从武觉得,最佳的出手方式就是尾随他去停场车,然后在车边偷袭放倒他。 这样就有足够的时间用面部识别解锁他的iphone,然后看看里面的视频是不是完整版。 如果不是,那只能砸了手机,再砸他! 如果是,呵呵,那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也许今晚就可以废了他和王净! 当然,高义也有可能选择打车,或者叫接他的人把车开到外面即停即走的区域。 这样的话,周边可能会有其他旅客甚至保安,李从武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李从武踩完点后,走到二楼回廊上的啃得鸡门外蹲点。 这个位置能纵观全局,无论高义拿不拿托运的行李,坐升降电梯还是手扶梯,都能看见,就是需要眼尖一点。 他像丹炉般伫立着,表面平静,满腔怒火。 动作一停,内心情绪便不受控制地翻腾起来。 他觉得自己已经脏了,被那挥之不去的香洁气味、光洁触感、白洁肌肤给污染了! 还没来得及清洗的地方越发不适,就像爬满了细菌和病毒。 他实在受不了了,去便利店里买了包湿巾,然后进了洗手间。 反正时间还早,一个小时内,那架从燕京过来的飞机绝不可能降落。 他躲在隔间里,一遍又一遍擦拭着自己,直到快秃噜皮为止。 十几分钟后,他又回到了啃得鸡门口。 视野中的人流变多了,很明显,有一趟航班刚刚降落。 他知道这肯定不是高义坐的那一架,所以并没认真搜寻。 然而片刻之后,一个肥壮身影远远吸引了他的注意。 “驼色行政夹克,这和高义在视频里穿的一样。 “身材也很像啊。 “但应该不是吧,那架飞机怎么可能飞这么快,提前这么久到。” 尽管这么想着,李从武还是皱眉盯住了那人,只见他已经快走到航站楼门口了,左手举着手机,正好挡住侧脸。 李从武无法辨认,也没有要跑下去凑近看的想法,再次看一眼时间,认为只是那人只是身材和衣服相似而已。 下一秒,那人打开了自动感应门,就在走出去的同时,像是看到了来接自己的人,所以挂断电话放下了手机。 “高义!” 惊鸿一瞥,李从武分明看见了高义那张长满横肉的脸。 什么情况? 难道他在视频的时候就已经降落海州了,然后在这边的休息区等了几个小时……不可能吧? 还是说他只在燕京出差了几天,然后飞到一个更近、更欢乐的城市去玩了?这很有可能! 血液疯狂涌向四肢,李从武来不及细想,拔腿便冲下扶手电梯,追了过去。 感应门才打开一道缝,他便从中挤出,目光在即停即走的车道上横扫,盯住了一辆海B6L188的雷克萨斯轿车上。 那就是高义的车,但他人已经放好行李坐上去了。随着车尾的刹车灯一灭,车轮朝左前方偏转,滚动起来。 李从武心中咯噔一下,感觉计划要完蛋。 这里不是洛圣都,他可不认为自己冲上去按F键就能把车强行截住。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个杂碎回家!” 李从武立刻生出了追赶的念头,扫视周边,发现一辆出租车刚在左侧停下,有对情侣核对着手机上的车牌号,正要拉开车门上车。 李从武冲过去就是一个铁山靠,把那男人撞得跌坐在地。 趁女人还在惊叫着去扶男人时,他坐进车内对司机说: “开车,帮我跟上前面一辆雷克萨斯,我给你一千。” 司机一脸诧异,无动于衷。 “两千,我现在就给你转!”李从武掏出手机就开始扫车上贴着的收款码,“快走,我老婆和别的男人在那辆车上!” 司机弹射起……不,松手刹起步,丢下了一对骂街的情侣。 在机场内部道路出现分叉之前,他们看见了雷克萨斯的尾灯。 “就是它,跟上去!”李从武咬牙切齿地说道,完成了转账。 司机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三分怪异、三分同情、四分“交给我吧”,右脚在油门上一踩。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司机默默地开着,跟得时远时近,展现了颇高的职业素养。 机场本就在远离市区的位置,加上现在已是半夜,他们跟着雷克萨斯转了几道弯后,路上几乎看不见其他车了。 李从武感觉这片区域真是个动手的好地方,于是又想叫司机上去追尾雷克萨斯,让它停下来。 可这事司机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干了,加钱都不行。 除了怕违法,也许他还怕李从武把车里的“奸夫”杀了,自己摊上大事。 见说不动司机,李从武突然又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照了一下头顶。 只见此时的【粉丝数】虽然没涨,但【观看数】与【气运值】却已爆表,比【粉丝数】还要高,达到了史无前例的200万! 于是,李从武死死盯着前车,发动诅咒攻击,心中默想: “给我停下来!抛锚、撞车、翻沟里怎么都好,给老子停下!” 不到一分钟,雷克萨斯果然停了下来……在路口等红绿灯。 “除了红灯以外啊,抛锚、撞车、翻沟里都行!” 李从武心中暗骂,知道自己绝不能趁红绿灯的时候跑上去,因为车门是拉不开的,高义很可能会猜出自己想抢手机的意图。 很快,两辆车又先后启动。 不知是雷克萨斯刚刚做过精心保养,在四儿子店沾染了不少因果; 还是李从武距较远,气运受限于平方反比定律,效力大幅削弱…… 总之,它跑得非常稳健,毫无出故障的迹象。 眼看就要到车多的主干路段了,李从武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跟进他们住的小区再动手。 可是,这出租车能跟进小区吗? 就在他无能狂怒之时,有一辆拉钢卷的平板货车出现在了最左侧的道路上,已被前面的雷克萨斯超过了。 它让李从武想起了一句话——“饿死不拉卷”。 意思就是:宁愿饿死都不要拉钢卷,只因它太重,还容易滚动。 而且,目前在成本和效率能接受的范围内,根本没有好的措施能将它稳妥安置在货车上。 这玩意不能倒着放,只能立着放,滚动方向要么朝着车身两侧,要么朝向车头车尾。 现在这辆货车上唯一的钢卷便是朝车身两侧横着放的,在“死贫道”和“死道友”之间,那位货车司机非常狗的选择了后者。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架势,显然知道厉害。 遥见前方的十字路口已经亮起了红灯,他果断选择减速不超车,还往右边变了一个道,避之唯恐不及。 然后,李从武就看见,高义的雷克萨斯停在中间车道等红灯,而那辆钢卷车也在左转道上减速,朝雷克萨斯旁边靠了过去。 李从武真不是故意的,他甚至都分不清是在显意识,还是潜意识中联想到了什么~ 忽闻一声金石崩断之声响起,接着是钢铁碾压声传来~ 就见那坨少说有三十吨重的钢卷,似乎压坏了右侧的卡位装置,滚动到平板边缘,将货车压得倾斜起来,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侧翻滑行。 雷克萨斯上的司机不知道是谁,但很可能也一直关注着后面的大杀器,此时连忙一松刹车,要加速向前躲避。 但它的起步速度还是慢了一丢丢。 “轰!” 那坨钢卷重重砸地,滚动着,触碰到了雷克萨斯左侧车尾。 就这一下,便摧枯拉朽般碾瘪了半个后尾箱,撞得雷克萨斯滚了一圈,最后翻倒在路口中间。 第50章 自由落体 “轰隆隆隆……” 钢卷压塌了路旁的沟壑,货车在摩擦滑行几十米后也停了下来。 李从武和司机脑子嗡嗡响,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真实发生了。 特别是李从武。 看着已经开始冒烟的雷克萨斯,他咽了口唾沫,想道: “这……是我导致的? “高义不会死了吧? “他就该死! “但他如果死了,会有人看他的手机内容吗?” 他还考虑着应不应该过去拿高义的手机,出租车司机却已经开门出去,跑到雷克萨斯车前,向内查看情况。 接着,那出租司机行动加速,围着车身转了一圈后,开始用力拉动有些变形的副驾驶门,还大声回头喊叫: “快来帮忙,人还活着……这车可能要烧了!” 烧起来,那不是会把手机也一起烧没?李从武心念一生,就见雷克萨斯冒出的烟明显变得更大了。 头破血流的货车司机已经自行钻出前挡玻璃了,但以他半死不活的状态,肯定没法帮忙。 一时间又没其他车经过。、 那出租车司机一个人死活拉不开门,急得直跳脚,再次大喊: “快过来帮忙啊!人命关天,你老婆也还没事,就是被卡住了!” 李从武闻言,突然想起车里肯定不止高义一人,脸色一变。 能开着私家车来接他的,估计就是他老婆了。 难道,让他老婆也一起陪葬? 这好吗? 这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听着热心司机抓狂的叫喊声,李从武心中有些煎熬,但依然坐在副驾驶上一动不动,就看着那烟越冒越大,咬牙想道: 这又不是我造成的,见死不救,不犯法! “这门可以打开的……最里面好像还有一个小孩子,你TM快过来啊!”出租车司机破口大骂。 小孩?! 李从武一怔,眉头紧锁。 他知道高义是有个女儿,应该不到十岁,去年年底的教职工大会上还来学校表演过节目……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不是我导致的,只是个纯意外……” 他咬牙切齿地想道,心中的煎熬却达到了极点。 终于,他怒骂一声,还是忍不住下车跑了过去。 翻倒的雷克萨斯上,前挡玻璃几乎贴地,后车尾大半变形,只有副驾驶门可能打开。 而高义就被安全气囊顶在副驾驶上。 见后座上真有一个受伤的女孩,李从武无奈与司机合力打开了副驾车门,强忍住掐死高义的念头,把那具九十公斤的躯体拖了出来。 四轮朝天的底盘上已经黑烟袅袅,温度急剧升高。 李从武顾不得去管高义,尝试以气运克制着火焰,又与出租车司机一起把里面的肥婆和小女孩相继拉出。 他们远离汽车才不到半分钟,一股明火就骤然蹿出,顷刻之间便覆盖了后座的空间。 出租车司机直呼卧槽,累得瘫坐在地。 而惊魂稳定的高义都还没认出李从武来,一手捂着流血的肥脸,蹲在女儿面前看她有没有事。 一个右正蹬从他侧面飞来,狠狠将他踹翻在地。 接着,李从武扑上去按住他的头,又重重抽了几个大耳刮子,趁他一脸懵逼之时,在他裤兜里摸了摸,却没有发现手机。 这时,高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震惊道: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从武没回答,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而后,他转向搞不清状况的肥婆,抓起她逃命脱身时也不忘带出来的手包,从里面找出一台手机。 “这是谁的?” “……我的。” “解锁。高义的呢?” “之前开了导航,应该被撞掉在车里了吧~” 肥婆惊魂未定,对救命恩人也是有求必应。 李从武见那辆雷克萨斯已经完全烧了起来,确认他们女儿身上没有其他手机后,为了保险起见,把肥婆的手机也扔进了熊熊烈焰中。 然后,他不顾肥婆的阻拦,提起最后的力气,一脚又一脚踹向高义,直到路过车辆上的人把他拉住为止。 那个出租车司机完全没有劝阻,还在旁边叫好。 …… 做完笔录,李从武又返回白绅家,让还没睡着的王净开了门。 如他所料,王净很怕白绅发现,已经清理完战场,还洗了个澡。 那条被她特意当作垫子的毛巾,正在阳台上吹着夜风。 既然她不知道李从武能把高义的手机毁掉,就完全没必要冒着被白绅发现的风险,在家保留不可描述的痕迹。 何况她得手机还被李从武拿走了,高义就算能记住她电话,现在也没法通知她。 最关键的是,没了断章取义的视频,李从武觉得他们很难污蔑自己了。高义没对蜀黍说要追究自己打人这一点,也能侧面印证。 看着表情惊疑不定的美少妇,李从武面露憎恶,什么都没说,走到卫生间里清洗手上和脸上的污渍,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只可惜,没有找到完整版的录屏,以及没把高义烧死。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接起来一听,发现对方果然是高义。 “你晚上来机场堵我,就是想抢我的手机吧? “哎,要不是飞机晚点了,我真不会想到要把手机里的东西传到网盘上去。 “刚才你救了我们,打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但是身为校长,我必须公私分明,明天你还是要和王老师一起来办公室找我,严肃地谈谈这个事情。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不要心存侥幸,再做什么傻事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用短信给李从武发来一张百纳云盘目录的截图。 只见王净刚走进客卧的一张缩略图赫然在列。 录屏确实是相对完整的没错,但视频却还在高义手里。 李从武这才想到,既然他坐的不是燕京飞海州的最后一趟航班,那先前判断他立即要登机的逻辑也不成立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从武后悔了,觉得刚才真应该看着高义全家被直接火化。 想到自己救了他全家,他还有脸继续用卑鄙手段来威胁自己,李从武怒不可遏,一拳将洗手池前贴合墙壁的镜子打出了裂纹。 随即,他又发现了一个很不妙的情况—— 头顶的【粉丝数】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下跌,奔着百万大关自由落体而去! 第51章 踩到毒点 …… 残阳透窗,把办公室染成了橘黄色。 “李老师,你为什么突然要休假了?” 庞嘉月站在办公桌前问道,涂着浅色口红的樱唇娇艳欲滴。 李从武注意到了,这是她最近才开始涂的,也不知她那个富婆老妈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我休假,你们的家长应该都会很高兴吧?” “是雷一鸣的妈妈搞的鬼吗?还是我妈她们联合起来去投诉了你?太过分了!” 不完全是因为这些……李从武心中又想起了那具洁白的躯体,怒火中烧。 今天在校长室谈判后,看得出来,高义也是扛不住重压,铁了心要让他带薪休假五个月(+暑假)再回学校当语文老师,而且决定只对周楚和雷一鸣做出留校查看处分。 高义还苦劝他道: “你把我和王净都整死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我们都完了,肯定把你也拖下水,就说你和王净早就不清白,而且是你让她来勾我的,到时候你也要身败名裂。 “去放五个月假吧,回来之后我可以提拔你去管理岗位,或者单独分两个没有太子公主的班,让你去过一把夫子瘾也行。 “这不好吗?” 这好吗? 对此,李从武想起了文学着作《尝味识女人》中的一段话—— “每到一个人生的十字路口,我一向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可我从来不走。只因正确的路,有原则的路,太TM艰难了!” 见老师沉默不语,庞嘉月若有所悟,说道: “老师,人有时而力穷。你坚持要开除雷一鸣就已经很厉害了……只是等你放完假,我都毕业了~” 说着,少女清艳的脸上竟露出了浓浓的愁意。 犹豫片刻后,她又问: “周末的时候,你可以帮我补习语文吗,我把现在的家教辞了,工资付给你。”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你这是你这是奔着补习来的吗?造孽啊! “老师要出去旅游。行了,没什么事,你回教室自习去吧。” 李从武随意搪塞了一句,心中还真想起了办签证去澳岛之事。 可是!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外星粉丝一直持续暴跌,之前他走出高义办公室时,粉丝数已从巅峰的200万变成了78万。 细想昨晚之事。 自己先和王净嘿嘿,然后杀去机场堵高义,把他从冒烟的车里拽出来暴打了一顿…… 这不低俗吗?冲突不强烈吗? 就算最后行动失败了,让外星人颇为失望,也不至于掉粉掉到这种程度吧? 还是说,外星人受不了自己和朋友之妻出了事,这TM一下子又高雅起来了?不科学啊。 对于粉丝暴跌的原因,他直到现在都很迷惑,怎么想都想不通。 照这样下去,怕是还没到澳岛,气运就消失殆尽了! 听见老师拒绝自己,庞嘉月心里很失落。 但她的脚步却没动弹,想抓住这最后的一节体育课的时间,在这间办公室多待一会。 她害怕以后会再也见不到眼前的人了,突然有种想表明心意的冲动。 “李老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呯~呯,呯~呯,呯~呯…… 芳心狠狠跳动起来,粉面桃腮更显红润。 李从武是个过来人,对女人的观察力也不错,见她这副样子,不由一惊,心说不是吧,可别给我整这死出。 “其实,我~” 就在庞嘉月要脱口而出时,门被敲响了,原来是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大嘴女生送来了作业。 当她走后,庞嘉月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荡然无存,只剩一抹红霞还在缓缓淡去。 她决定,还是等毕业之后再说,反正老师的电话轻易就能得到。 “对了。章主编今天把你的上架,给了新书推荐,老师你看了吗?”庞嘉月突然想起此事,刚好转移话题。 李从武对此是知情的。 就在几天前,章主编突然拉了一个群,说是可以把那本《雨夜带伞不带刀》先发上平台测试一下,如果数据好,再看如何签约。 他不知道庞嘉月是怎么搞定自己这位势利眼师弟的,真怀疑她是不是从老妈那里拿了颗翡翠去送礼了。 “我还没看。”李从武说道。 尽管他免不得有种期待感,但今天真没有心情管这事。 “我看了……反响不太好。” 庞嘉月露出担忧之色,很快又愤愤不平道: “感觉不是书的问题,是这个平台的读者太那啥了。 “他们竟然嫌弃女主不是处女,真虾头。 “很多人还说男主杀伐不够果断,太毒了,看不下去……” 杀伐不够果断,就太毒了,看不下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 “那个平台叫什么来着?你手机里有吗?”李从武问道。 “有。” 庞嘉月带着一股淡雅香风,贴近李从武身旁,用手机上打开名叫“鸡蛋”的APP,找到了那本书。 李从武翻看起来,只见评论区中骂声一片—— “什么玩意,就为了一个只因?” “6.8分是有原因的,这主角太憋屈了,我快看吐了。” “黄金三章被作者写成了剧毒三章,这主角实在是毒得不行!” “主角年纪这么大,谁能有代入感啊?” “全是剧毒,千万别看!” …… 看着一条条评语,品着发评语之人的心态,李从武悟了。 大彻大悟: 外星人,竟然也是那个啥……土狗! (本作者也是) 至少,土狗属于主流人群,跟海球上一样。 李从武发现,它们看书、看戏时,并不是站在客观视角,或是在各个角色之间来回共情,而是只会把自己带入到主角身上去YY。 所以,昨晚他心慈手软,杀伐不果断,等于是让外星人把它们自己痛恨的人救了,然后还被此人继续要挟。 这相当于把大便喂到了它们嘴里,把它们的脑袋摁进泔水里浸泡,踩到一个巨大的毒点! 李从武很快又想道: “对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无论文明发展得多么高等,社会中底层都是充满匮乏的。 “中底层外星人可能不缺温饱,但一定缺乏时间、缺乏空间、缺乏尊重、缺乏性。 “而且,如果它们不工作的话,八成也活不下去。 “对比古今,海球文明的进步其实也很大。 “但~ “武大郎能娶到潘金莲,现代人结婚的对象都比金莲好吗? “武大郎能住二层楼房,现代人都能住这么大的空间吗? “武大郎有稳定的工作,现代人都有吗? “所以,文明的发展、科技的进步,对大多数人…… “总之,这就导致大部分外星人、现代人、古人的情感需求与艺术审美基本一致,仍然很接地气。 “实锤了,大部分外星人就是土狗!” 那么~ 要想持续把气运维持到较高水平,除了不断制造冲突维持兴趣之外,还必须完美规避所有的毒点。 避开毒点是第二法则。 第52章 黎门家宴 “老师,你没事吧?”庞嘉月问道。 “没事,既然没人想看,那就算了。” 李从武嘴上说着算了,心里却暗暗记下了APP的名字,准备下载一个,好好研究上面最火的龙王。 夜晚。 李从武拿出了20年前高考冲刺的精神。 头悬梁,锥刺股,口含速效救心丸,逼着自己把鸡蛋上最火的~ 《龙王赘婿》、《神医龙王在都市》、《开局获得龙王系统,我要娶十个!》、《敢把我女儿关进狗笼?十万龙卫,集结!》、《龙破苍穹》~扫视了一遍。 一个个诸如: “三年之约已到!”“你一个赘婿也配?”“就拿个破泥盆给我祝寿?”“已有取死之道!”“敢动我的女人,我要整栋楼陪葬!”“娇躯颤了颤”的字眼~ 差点把他看出脑血栓,尴出癌症。 他很难理解这些书好在哪里,恰似难以理解为什么很多人衷爱女人的臭脚丫子。 不过细细一想,也许大道至简。 那些骗术拙劣到可笑的骗子,不照样能骗得盆满钵满? 那些大街上跳科目三的小伙,不照样可以跳出库里南? 重点在于你敢不敢去骗,去大街上跳。 李从武看到《龙破苍穹》的第七章“休!”,实在看不动了,于是关闭了手机。 教科书已经有了,可让他头痛的是,这龙王文学在现实中怎么上演啊? 去哪里当上门废婿,哪来大小姐找自己退婚……哪怕只模仿龙王主角1%的行事作风,他可能都做不到。 这有辱斯文,太羞耻了,纯精神病! …… 床头的手机响了。 他迷迷糊糊接起来,发现是儿子打的。 “爸,你来吃饭吗?定位我已经发给你了。” 听见李景文的话,李从武才想起中午要去老丈人的新别野中吃饭。 其实这事黎妮都没通知他,他是从儿子口中听说的,所以斥巨资卖了贺礼,准备趁机惊艳老婆,带她回家。 虽然心情很郁闷,但他还是告诉儿子自己会去,然后爬了起来。 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崭新西装,他又又又戴上了搁在茶几上的婚戒。 失去时才懂珍惜。 其实,在高义办公室的“十字路口”,当他差一点就要踩油门狂飙之际,还是黎妮让他熄了火。 龙庭半山海墅。 李从武手捧一个硕大锦盒,寻找着9-2号别墅的大门。 黎妮的父母都是海州文物局的领导。 一个体重60公斤,名叫黎建军;另一个体重50公斤,名叫吴素芝。 他们这岗位虽然没有太大的权力,但也没有什么事干,日子过的相当清闲。 找到别墅门口,李从武一眼便看到了自家的B氧迪·糖。 它就停在小姨子老公的迈巴赫与一辆保时捷911中间,让他有点心理不适。 院门没有关,三个10-15的孩子戴着声控钢铁侠头盔在院子里玩,其中就有李景文。 他告诉李从武,这头盔是妈妈的朋友带来送他们的,一个开911的叔叔。 带着对“911叔叔”的疑惑,李从武独自走进了别墅。 偌大的厅中,黎老与另一个白发老头被众星捧月般众簇拥在一张桌前。 那桌上铺陈着笔墨纸砚,看样子应该是那个白发老者提了一副墨宝赠与黎老。 李从武知道老头是岳父的好友,也是前同事,不过后来选择下海经商了,听说也是做文物藏品生意的,好像还是广海书画艺术协会的名誉会长。 接着,李从武一眼便看见了自己的娇妻。 她站在人群外圈,身着长款西装外套,内衬一条连衣裙,又美又飒。 旁边拥有相似基因的黎娓,即使穿戴着昂贵的礼裙和珠宝,也明显比姐姐逊色不少。 让李从武感到有点生理不适的,是站在这对姐妹身边的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自然就是黎娓的老公,迈巴赫的主人,这栋别墅的赠送者——顾子浩。 但另一个穿拉夫劳伦西装的不知是谁,看起来倒像是黎妮的老公! 随着李从武的走近,黎妮不经意瞥见了他,顿时面露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压抑着心头的不满,李从武扬了扬手上的锦盒。 黎娓和顾子浩看见李从武,眼中除了惊讶,还透着怪异,好似李从武浑身上下在腾腾冒着煞气一样。 而新闻总监赵孟德则试探性地问道:“妮妮,这位是?” 他的“口音”又来了,让黎妮感觉非常刺耳,当即皱起眉头想纠正。 可“妮妮”二字在李从武耳中更加刺耳亿倍,要知道,他自己都很多年没用这么腻歪的称呼喊过她了。不等黎妮说话,他直接瞪着赵孟德说: “妮妮是你该叫的吗?请问你是哪位!?” 这有些冲的语气,顿时引得更多亲戚侧目看来。 “是黎主任的爱人吗?幸会幸会。” 赵孟德反应很快,伸出右手笑道: “我是电视台的新闻总监,免贵姓赵。 “n和l我总分不清,在国外待好几年了都纠正不了,别见怪啊。” 听到这侮辱智商的诡辩,李从武心里更是不爽,把他的手晾在半空,没好气道: “我没问你贵姓,在国外待好几年,连华夏的礼数都忘了?” 又看向黎妮: “黎主任,你什么时候升的职,我怎么不知道?爸妈搬新家,你同事知道,我怎么也不知道?” “啧,赵总是顾子浩叫来的,去那边说吧。” 黎妮见一大家子亲戚都看了过来,感觉十分尴尬,连忙拉着李从武往旁边带了带。 “为什么不跟你说,你心里没数吗?你还跑来干什么?” 听了她貌似合理的解释,李从武还是感觉不对劲,免不得又想起了王净,皱眉追问: “他应该是你领导吧,也认识顾子浩,这么巧吗?” “你什么意思啊?他想接触顾子浩谈合作,我引见的,这还不是因为要还帮你请律师的人情。” “哦,那个恒德的律师也是他帮你找的?他对你真是照顾啊,又给你升职,还叫你‘妮妮’。你难道看不出他对你有意思吗,居然还要请他的人给我做辩护,幸亏我没用,否则恐怕凶多吉少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当时就不该管你,也不该花那二十多万,应该让你继续蹲在里面跟那群劳改犯天天打牌!” 黎妮生气了,嗓门不禁提高了几分。 黎家的亲朋好友议论起李从武来,但很显然,他们多数都不知道李从武身负着几条人命。 身为主人的二老感觉面子上不好看。 吴素芝直接皱起眉头,用非常不满的眼神看着女婿。 黎老头只想打圆场,于是叫了李从武一声。 听见老丈人喊自己,李从武想起了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 他也不想对黎妮妄加猜测,毕竟深知怀疑是割裂感情的利器。 于是答应一声,暂时控制住负面情绪,挤出笑容走到岳父母面前,打开锦盒说道: “爸,妈,祝贺你们乔迁新居。 “知道你们喜欢盆栽,前几天我路过古玩城的时候,碰巧遇见有人在景宝斋出这个杨曼舟的紫砂盆,就直接把它收了。 “一份薄礼,略表心意。” 吴素芝闻言,脸色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丢丢。 黎老头则惊讶地笑道:“杨曼舟的作品?这是好东西啊,大师的遗留之作。”说着便伸手接过,瞧了起来。 见岳父果然是识货之人,李从武的心情总算也好了一丢丢。 常言道:穷玩车,富玩表。 他心想,自己虽然“暂时”没钱买别墅,但掏八万八买个装泥巴的盆子来送礼,也算比较阔绰了,而且还彰显了品味。 “杨曼舟的紫砂盆?真的假的,姐夫你花了多少钱,如果低于六七万,那你绝对是被坑了。” 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绿松石手串的男人凑过来,好奇地拿出紫砂盆端详起来。 这是黎妮的弟弟,黎瑞。 第53章 必须离婚 李从武忍住报价装逼的冲动,只说: “我又不是去捡漏的。 “虽然我也不太懂紫砂,但当时景宝斋的人研究了很久,都谈好价格要收了。 “我是碰巧撞见,多加小几千才拿到手的。” 黎瑞显然也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就是不信李从武能买个近十万的东西来送礼,又将紫砂盆递到黎建军和写书法的老头眼前,说: “爸,庞叔,你们看看,我感觉这器型真不太对。” 呵,你还看得懂器型?李从武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见两个绝对能自称专家的老头凑在一起,饶有兴趣地研究着那泥盆,李从武心里突然有些打鼓了。 其实,他当时去古玩城只是想随便买一个高端点的礼物,碰见这东西只是巧合。 之所以敢买下它,除了相信景宝斋这家品牌店的眼光外。 一是辨认出盆上的镌刻字迹,与网上其他杨曼舟作品的刻字,应该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二是他当时气运爆棚,赢钱赢得手麻,感觉这紫砂盆倒像冥冥之中被自己的念想吸引过来的一样。 可现在想起那混沌因果理论,就感觉光凭当时的一百多万的气运,再加上前后那么短的时间,恐怕根本吸不来这玩意。 藏品经过人手转来转去,必然因果极重,除非跑去尘封几千年的古墓里找宝贝,气运倒是更可能管用。 “嘶…不对。” 两个老头很快就皱起了眉,更有商人气质的庞老抬头对李从武问道: “你这东西到底花多少钱收的?” 李从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可能真被坑了,只怪当时真有点飘。 犹豫后,他照实说道:“八万八。怎么,这不是真品?” 庞老说: “不是。 “这应该是有人照着手上的正品仿造的,器型没问题,上面复刻的字的和杨曼舟很像,但包浆不够旧。 “最关键的是泥料明显不对,这看起来像底槽清,其实是掺了化工料的。” 此话一出,黎家亲朋们的表情都很精彩。 吴素芝一脸无语,黎妮额头上都快冒出黑线了。 “掺了化工料!?” 黎瑞立刻嘀咕起来: “我刚才就说不对吧。姐夫,你这到底是从哪个地摊上整来的啊?幸亏只是个泥盆,要是茶壶,还不得喝中毒了。” 李从武没搭理他,回想一遍当时的情景,知道自己可能是被人设局坑了。 因为他走进景宝斋之前,已经在其他店铺里看过紫砂的物件。 真没想到,业界闻名的景宝斋,竟然也这么黑。 “如果这是景宝斋经手卖的,等会吃完饭你就去退钱,说这东西找庞庆生看过,他们应该会退。”庞老说道:“但要没经他们的手,那就扯不清楚了。” “这应该是不小心中套了吧,古玩圈里水很深,我也亏过小几十万在里头。” 赵孟德心里乐开了花,但面露凝重,对李从武说: “没关系,景宝斋的人搅在里面,肯定是怕曝光的。他们也就只敢捡软柿子捏,等会我陪你去一趟,保证帮你把钱要回来。” 软柿子?李从武听了这话,看着这厮的嘴脸,怒火更盛。 不过他没有发作,更不想去争论那个泥盆的真假,只暗暗记下景宝斋坑自己的仇,然后大气地说: “不用了。 “文玩买卖凭眼力,是我自己被打了眼,也怪不得别人,八万也不多,就当交学费了。 “爸,不好意思,这花盆就扔了吧,过段时间我一定淘个更好的给你。” “呵呵~”黎瑞发出无语地笑声,“不是,大姐夫,我们家也没说非要你送什么贵重的礼吧,你真没必要打肿脸充~” “行了。” 黎老头打断了好大儿的话,托起手中的花盆说: “这虽然不是真品,但做工很好,拿来种花还是可以的,我很喜欢。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吃饭吧,把那几个孩子叫进来。” 亲友们纷纷应声打起圆场,挪步去餐厅吃饭。 李从武郁闷地咬了咬牙,转头看向黎妮,却见她看都不看自己,直接转身朝餐厅走去。 他知道,今天算是搞砸了,黎妮肯定更气自己了。 就在这时,一句音量较低却很清晰的话语,飘入了他耳中: “妈你信不,我敢保证,那个破泥盆最多只花了三百块,大姐夫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我们家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原来是被老父亲打断发言的黎瑞,憋得实在太难受,见老母亲刚好面色铁青,所以又凑到她跟前嘀咕去了。 “黎瑞!”一声怒喝,叫停了所有人的脚步。 李从武看着黎瑞,寒声问道:“你这话敢保证吗?” 黎老无语凝噎,不知道又发什么了甚么事。 黎瑞看着李从武,无奈道: “好好好,你那破泥盆就是买的,行了吧?” “我问你那话敢保证吗?”李从武道。 吴素芝见李从武面色阴沉,不由想起扬肠而去的虎哥,拉了拉并不知情的好大儿,想让他别说了。 可黎瑞却偏偏来了劲,皱眉道: “我当然敢保证啊。我姐上个月还说缺钱,跑我这拿了1万,你这又花八万八买个破泥盆,我姐知道吗?” 李从武大概明白了,不屑地说:“跑你那里去拿钱?我看是要你还钱吧。怎么,本来以为不用还的,所以被整郁闷了?” 黎瑞老脸一红,激动起来,“我姐让不让我还钱,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把话撂在这,那个破泥盆要真是你花八万八买的,我把它吃了,满意了吧?” “好!”李从武掏出手机,指着黎老搁在笔砚旁边的花盆,说道:“这盆要是花了八万八,你自己去把它吃了,大家作证啊。” 亲友们面露怪异,不知该说什么好。 “够了!李从武,你先回去吧。”黎妮再也忍不住了,拉着他就往门口拽。 “连你也不相信是吗?你也认为我是故意花几百块买了个假货来骗你爸妈?” 李从武一动不动,震惊地看着曾经无条件信任自己的人,手指用力按了按云信钱包的支付记录。 黎妮冷着脸,反问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卡里有这么多钱吗?我看不到吗?”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我这几天打牌赢的,存在云信里,不行吗?” “哈哈哈~”黎瑞笑了笑,阴阳怪气道:“你打牌还能赢钱?过年我们叫你凑个数,稍微玩大一点你都不敢,是吧,二姐夫?” 听见小舅子Q自己,顾子浩只勉为其难地笑了笑,没有接话茬。 他可是知道李从武杀人的事,因为黎妮还有几万块钱就是问黎娓借的。 而黎瑞显然不知道,见李从武还没从手机翻出转账证据,更确信自己的判断了,又补刀说: “你骗我姐真是张口就来啊,连草稿都不打~” 吴素芝实在不敢仍由好大儿再说了,用力把他扯到一边,附耳告诉了他情况。 李从武低头等待着转账记录加载出来。 但不知是因为海边郊区基站信号差的原因,还是这老旧的手机不得劲了,手机画面卡在一片空白页上就是加载不出。 李从武忍住砸掉手机的冲动,对黎妮说:“这里有wifi吗?或者,你给我开个热点。” 黎妮看着现在连“清高”和“了不起”这两个缺点都有些模糊不清了的老公,感受着父母和亲戚们异样的目光,再难抑制情绪。 “你走,马上走!”她吼道:“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已经给过你了,回去等法院的传票。” 李从武一愣,没想到她竟然连开一个热点让自己证明清白的机会都不给了! “爸,妈,怎么了?” 这时,在院里玩的孩子都进来了,李景文捧着钢铁侠头盔,一脸不解地看着父母。 李从武又瞟见了那个“911叔叔”送的高级玩具,情绪瞬间失控,表情一狞,瞪着黎妮说: “离婚,你这么想离婚,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你是不是跟那个连ln都分不清的傻缺有一腿?!” “啪!” 柔软的掌心,纤长的玉指,扇在了李从武脸上。 黎妮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眸中不断涌出雾汽,又持续被怒火蒸发,不至于凝成泪滴。 而李从武头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接着,鬼使神差的~ 他居然首先想到了九天之上正皱眉凝望自己的四十多万外星人。 他知道,刚才那一巴掌也相当于扇在了它们脸上。 憋屈是一个巨大的毒点,舔狗是一个更大的毒点! 此时如果他还不立刻离婚,那今早还在的四十多万外星人恐怕都要中毒身亡了。 “好!” 李从武仰头长啸,壮怀激烈,震得所有人心脏一抽。 尤其是刚从老妈口中得知姐夫拿过五杀的黎瑞,只感觉大姐夫头顶煞气冲天,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第54章 颠公与颠婆 李从武抬起左手,又又又把无名指上的婚戒摘了下来,举到黎妮眼前。 不知怎的,昨晚印在脑子里的一个“年份”脱口而出: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我说过,钱是个这个世界上总容易得到的东西,你不是喜欢钱吗,那我就搞给你看。 “三年之后,你一定会后悔的。” 随着双指一松,婚戒当啷落地,跳动着滚到了黎妮脚下。 所有人惊呆了,愣愣看着李从武,真不知道他一个语文老师,哪里来的自信? 紧接着,李从武余光扫到旁边的笔墨纸砚,豁然转身,过去摊平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他没注意到,庞老身边站着一个紫裙少女,此时正凝望着他。 这是庞老的亲孙女——庞嘉月。 她之前一直都在,从发现自己老师已经结婚,再目睹老师摘掉婚戒,心情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 李从武奋笔疾书,所有人都愣愣看着,好奇他在写什么。 身为书画协会名誉会长的庞老,见他写地如此狂放飘逸,更是好奇地凑上去看。 很快,李从武一气呵成,仅仅蘸墨两次,便写出了八十一字。 把笔一扔,他用犬齿咬破手指,按上一个血印,扯起宣纸晾在众人眼前。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整张纸上龙凤飞舞,开头两个大字赫然写着: “休书” 啊这……纯精神病?! 黎家的人面面相觑,还不断偷瞟黎妮。 而黎妮看着当众要休了自己的老公~不,是颠公,心情极度复杂,其中既有惊怒,又有无语,还有一丢丢怅然若失。 只因,这个婚终于是要离了。 其实,此时李从武的脑海中又冒出了一大段龙王台词——“这是本少爷把你逐出家门的休书,从今以后……” 但感觉太过羞耻,他实在说不出口了,于是直接对黎妮说:“星期一早上,民正局见。” 言罢,他把休书重重拍在了桌上。 这时,桌上的手机页面已经加载出了云信账单。 他发现之后,抓手机和那个破泥盆就朝黎瑞走去。 这动作可把黎瑞吓得不轻,慌乱后退,吴素芝则像护犊子般把他护在了身后。 “黎瑞,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李从武把云信记录上下滑动,让母子二人看得明明白白。 “你不是说要吃了这花盆吗?吃吧。” 黎瑞哑口无言,已不敢直视李从武的目光。 “好,我看到了,那个花盆确实是八万八买的。但黎瑞跟你也没多大仇,你不要激动。” 吴素芝惊疑不定地看着疯婿,好像生怕他从泥盆里掏出一把西瓜刀捅了自己的好大儿。 他真的花八万多买了礼物来找我!?黎妮听见母亲的话,顿时心生悔意,后悔刚才没多听他解释一番。 可是,反正也想离婚,为什么会这么后悔呢?她也搞不明白。 “你这个啃老、啃姐的废物,连自己说的话都不敢认。” 见黎瑞不敢吭声了,李从武拎着泥盆转身朝门口走去,经过黎妮旁边,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黎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出声。 “爸~” 李景文叫住了李从武,表情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你在这吃饭吧~” 李从武说道,目光不由又落在他臂弯夹着的头盔上,顿了顿,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把那玩意给我砸了!” “为什么?”李景文愣愣问道。 李从武抬手指向赵孟德说:“爸看他不爽。” 李景文闻言,捧着钢铁侠的头盔看了看,随后高高举起,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地上一砸。 “砰!” 碎片迸射,巨大的响声把很多女人又惊得心脏一突。 赵孟德皱起了眉头,但没有吱声。 李从武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黎妮的心头,她仿佛又看见了大学时期的那个爱人,只不过没这么颠。 “妮妮,你看看,我就说了凤凰男不能嫁,他们家原来就是一窝土匪,现在把孩子都教坏了。星期一,你就去跟他办离婚!” 吴素芝拍着呯呯直跳的心口,怒容满面,走到桌前把那张休书大力揉成一团,砸进了废纸篓里。 “哎~”黎老重重叹了口气,对老友说:“让你见笑了。” 庞老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废纸篓,略微迟疑后,说道: “你这女婿我以前好像就见过一回,也不了解。 “但有一说一,他这书法写得可真好,绝对可以称得上有大家之风。 “刚才我写的那几个字跟他的比起来,相形见绌啊!” 此言一出,周围认识庞老的人都很震惊。 因为他是公认的书法名家,说话一般也很直接,能让他感到自愧不如,可见刚才那封休书确实写得非同一般。 这时,突然有一个少女默默走到吴素芝身边,俯身从废纸篓里捡那团休书,一边轻轻撑开抚平,一边朝不远处走去。 众人很快都诧异地看向她,见她竟是带着那封休书走到了黎妮面前。 站在妈妈身旁的李景文DNA动了,先前他是没见到庞嘉月,否则才不会在外面玩那个破头盔。 黎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绝艳少女手里拿着的休书,目露疑惑,用对子侄辈的语气问道: “你叫嘉月对吧?怎么了?” 这时,庞嘉月已将手上的休书完全展平,看着上面笔走龙蛇,力透纸背的字迹,说道: “黎姐姐,我爷爷说这上面的字写得极好,我也很喜欢。 “既然你不要了,那能让给我吗? “我可以出8万8,这差不多是我全部的钱。如果不够,我还可以想办法。” 啊这?! 所有人再次惊呆。 好家伙,刚走一个颠公,又来一个颠婆? 花八万多买这玩意,先不说值不值吧,关键这是人家刚刚大吵一架写的休书啊,你买回去收藏…… 这好吗?这不好! 黎妮面露诧异。女人的直觉告诉她,眼前这少女绝对不正常,而且感觉还话里有话。 她问:“你认识…他吗?” 庞嘉月道:“他是我的老师。” 原来是他的学生?黎妮还是感觉很不对劲。 正当她琢磨着该怎么化解尴尬时,庞老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嘉月,不要瞎胡闹,赶紧过来。” 庞嘉月听出了爷爷语气中少有的怒意,但仍没有罢休,又问了黎妮一声。 黎妮回道:“不好意思,这东西不方便给外人。如果你喜欢他的字,可以找他去买。”说完,伸出了右手。 “好吧,太可惜了~”庞嘉月把那封休书放到她手上,走回了爷爷身边。 …… 海边的风云瞬息万变,先前还是万里晴天,此时已是黑压压的一片。 李从武朝着海边走,到了沙滩上。 冷静下来的他,回想起刚才的言行举止,只感觉羞耻万分,恨不得挖条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样简直太蠢了,我为什么要说莫欺中年穷呢? “为什么还要写休书,感觉跟有病似的。 “完了,外星人会不会觉得我疯了,直接取关?” 他都没有勇气用手机去照头顶了,往沙滩上一躺,黯然神伤。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得还是要看一看,于是对着天上涌动的云层举起了手机。 第55章 龙王已惊眠 【粉丝数】:100万+ 【观看数】:90万+ 【气运数】:90万+ 粉丝量竟然翻倍了? 李从武很震惊。 回想上一次涨幅这么大的操作,还是和钟启强打了一次PK。 “当时好几百万粉丝来看钟启强落幕,他最后把他都杀不掉的仇人留给我杀,估计把外星人的期待感拉满了,所以才有那次的粉丝暴涨。 “但刚才,我不就是在丈母娘家里发了个颠,放了句想想都尴尬的狠话,还写了封精神病一样的休书……外星人又嗨起来了?” 它们在期待什么? 期待我赚钱暴富,扬眉吐气,回来啪啪打黎家人的脸? 对了,外星土狗居多,那些龙王文学不都是这么写的吗? 李从武坐了起来,望着面前灰蒙一片的海天出神。 不知是不是家庭宣告破裂后的孤寂感使然,他突然发觉,在天地之间,寰宇之中,好像只有那一百万条土狗是真正一心向着自己的。 它们完全见不得自己被人欺辱、遭受挫折,恨不得自己能一夜登顶福布斯、霸占全球顶级美女、杀光所有忤逆自己的人…… 这龙王想法虽然有点,呃,这很难评。 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在自己人生的低谷,它们是与自己同在的,迫切期望自己能拔地而起! “哗~” 高涨的潮水冲湿了李从武身下的沙地。 他豁然起身,任海风吹乱发,肆意吹走彷徨。 望着海面翻腾起来的巨浪,无言说道: “你们喜欢龙王是吧? “好,那我就做龙王,然后一浪叠一浪,一浪叠一浪,把气运叠到最强~ “我要做龙王!!!” 轰隆隆。 惊雷震撼苍穹,黑云压暗天地,狂风骤起,怒海汹涌……有诗为证: 三年吐出口,泥盆傍身边。 龙王已惊眠,一啸风云变! 此时,李从武豪气大发,有种想扑进海里“兴风作浪”的冲动,却忽然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起一看,发现竟是一位警察蜀黍打来的语音。 “祁铜?” “呃,李老师,吃饭了吗?” “吃了,什么事?” “你现在是陈小可的班主任对吗?她被人打了,伤得不轻,说联系不到家里人,让我们找你。你现在方便来趟医院吗?” “伤得很重?谁干的?!” 李从武皱眉问道,心里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 祁铜道: “还在查。打人的是个老手,反侦察意识强,还戴了帽子口罩,从监控里不一定找得到。我判断应该是受人指使的,为了打击报复,或者威胁。” 这话其实已经暗示的很明显了。 李从武也知道,胡瑞豹消停了一个星期,大概率只是忌惮蜀黍们的警告,不敢太过嚣张,顶风作案,而非被李从武唬住了。 如果真被唬住了,那胡瑞豹肯定要主动谈判,至少按李从武说的,回收五万块钱,当面把照片删掉,才算了事。 李从武本来火气就大,这消息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没有多说什么,询问医院地址后,捡起泥盆便朝路边走去,心中愤然想道: “看来这个盆的事情要往后放一放了。 “景宝斋,胡瑞豹,高义,王净,雷一鸣,赵孟德……还有想整我的家长,你们等着吧。 “龙王都是小肚鸡~不,是睚眦必报的,睚眦的基因就承自龙王。 “我要一个一个整死你们,爽死外星人!” …… 海州第四医院,急诊观察区。 陈小可趴在铁架床位上,眼角带泪,呼呼大睡。 李从武赶过来后,祁铜也向他询问了一些情况,说这事已经刑事立案,胡瑞豹等人都会被传唤到队里配合调查,然后就回警队了。 李从武还从他口中了解到: 陈小可是去校外买奶茶的时候,被一名目测年龄18-28岁的年轻男子从背后袭击,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她额头磕地,后背与腰间有多处淤青,左臂被拧脱臼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近距离看到袭击者的样貌特征。 而那个袭击者早以规划好路线,没搭乘任何交通工具,走到一个地形复杂、人流很大的城中村聚集区,然后很可能避开摄像头改变衣着才离开的。 所以,追查难度很大。 陈小可的妈妈上星期回电话后,倒是转了两千多块给女儿。 但对于女儿欠的巨款,她表示无能为力,只让陈小可躲在学校里,有事报警,等毕完业就去她那边打工,躲一阵子就好了。 不得不说,母女俩有一点特质是很像的——心都忒大。 李从武就发现,这个陈小可都被社会人上门催债了,还拍了照片威胁,但这些天她在学校里照样还能愉快的玩耍,上课嘻嘻哈哈。 这下好了,直接挨了顿毒打,连胳膊都折了。 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起她这星期总买自认为好吃的东西送到办公室,李从武怒火中烧,心想: “胡瑞豹真是个畜生,对一个高中小女生都能下这么重的手。 “上次我还威胁了他,如果被他看出是虚张声势,他接下来会不会变本加厉来报复我? “听祁铜那口气,打人者估计抓不到,一点证据都没有,胡瑞豹他们被叫到局子里问话,警察肯定也拿他们没办法……” 李从武咬了咬牙, “龙王都是杀伐果断的,我必须自己动手,要他知道厉害,知道怕。 “我是龙王,是虎你给老子卧着,是豹你给老子趴着!” 想着想着,他杀心弥坚,掏出手机便点了份“雾都鸡公煲”。 待吃饱喝足后,他登上了医院最高的楼顶,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远眺向2公里外的分局所在地。 他记得很清楚,那局子大门就朝着一个地势相对较高的小公园,陈小可的狗就偷埋在里面。 …… 黄昏的余晖映照公园,大爷大妈们陆陆续续回家做饭去了。 几乎没人注意到,在东南山坡位置较偏的一棵树下,有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已经坐了快一个小时了。 李从武一直望着左前方、街道对面、目测距离不到百米的分局大门口。 那里有一辆骚气的蓝色宾利停在路边,看起来非常显眼。 李从武手边有一个老人买菜时偏爱的袋子,尺寸偏大,里面装着十片一尺见方、厚约半厘的暖白色瓷砖。 不到百米的距离,加上山坡的高低落差,成年男人站在此地基本都能把重量较小的鹅卵石扔到宾利车周边。 如果改成飞射李从武带来的薄瓷砖,只要手法得当,则更加轻松。 李从武的爷爷说过:“飞刀出手之前要考虑的东西,无非一横一竖。” 由此可见,他老人家虽然不知道横竖两个字怎么写,更不懂什么物理学,但肯定非常了解“重力”与“风阻”对抛物运动的影响。 不止了解,你随便给他一个形状不要太怪的东西掂量掂量,他几乎都可以扔出心里所想的抛物线。 除了各种刀具,李从武也用过石头、棍棒、斧头、旋镖等重量不一、形状各异的东西,以不同角度和手法进行针对性训练,从而掌握“一横一竖”的诀窍。 虽然没飞过瓷砖,但他有把握以超高抛物线的轨迹,至少让瓷砖砸落在分局门前十米半径的范围。 至于能不能砸到某一个人的头上,那就要看气运给不给力了。 从中午谋划到现在,他的气运已经涨到近140万了。 而且,经过这些天的飞刀训练~ 他基本可以确定,在无外力扰乱的情况下(比如刮风),气运对命中率的影响,在出手瞬间就已经形成了。而标靶的远近,只会影响基础命中率。 十几分钟后。 五个男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从分局的大门阶梯走了下来。 为首那个豹头环眼、身穿名牌polo衫的老板,正是胡瑞豹。 跟在他旁边的是小舅子兼秘书,马荣。 后面还有亲眼目睹黄毛去世全过程的大块头和小矮个,以及两个保镖。 “姐夫,那我们星期一还按原计划行事,把那个女学生的照片撒到学校去吗?” “为什么不呢?这事又不是我们干的,肯定是那女的还借了别家的钱还不起。小马那个蠢货,尽整给老子整这些烂账!” “但警察蜀黍现在怀疑我们,要不要等这事查清楚再弄啊,别到时候全算在我们身上了。” 说话间,几个人已快走到宾利车前。 胡瑞豹听了小舅子的话,略微沉吟后,往地上吐了口痰,怒道: “怕个毛,星期一就发,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再找她要钱。 “TMD这么多天了一毛钱都不还,那个什么语文老师,还真以为老子怕他了? “还下一块瓷砖掉我家门口,老子住的不是楼房,是别墅!” 簌~簌~簌~簌…… 轻微的枝叶刮擦声,接二连三,在马路对面的山坡上响起。 第56章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瓷砖窜上天,初速度方向与地面成75度夹角,旋转着像一把把竖锯。 豹哥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黑影落入视野左侧,“砰”得砸在地上,炸裂开来。 五人心里一惊,还没搞清状况,又见宾利车上爆出一声巨响,顶部碎片横飞,出现了一个凹坑。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块头和小矮个,只因现在的情景让他们感觉似曾相识,随即一个可怕的名词自动弹出脑海。 “是瓷砖!” 他们发出叫喊的瞬间,第三块瓷砖削在了豹哥的侧脸上。 未经打磨的锐利边角把皮肉拉出一个大豁口,接着砍在锁骨上,使他发出惨嚎。 五人惊慌地抱头鼠窜。 剩下的七块瓷砖,几乎以每秒一块的速度从天而降,砖面竖直着劈下来,用手根本挡不严实。 几声惨叫再次响起,秘书马荣、大块头和一个保镖接连挂彩。 “砰!”豹哥梅开二度。 一块瓷砖的直角闯过手臂缝隙磕在他脑门上,破开的头皮和天灵盖恰似那辆宾利的车漆与钣金,只不过多了一股血浆从凹陷处涌出。 豹哥眼前发黑,跑向宾利的脚步一踉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把车门又撞变形了。 “呼~” 山坡上的李从武深呼一口气,缓释着全力扔出十块瓷砖的消耗。 刚才他是全凭手感扔的,没有仔细瞄准。 此时目光透过几棵树干,看见命中率比自己预想的更好,心中喜忧参半,连忙摘下手套,丢进尼龙袋里一起折叠体积,朝公园北面走了。 “是他,是他~” “是他,就是他,那个语文老师!” 大块头和小矮个惊魂未定地喊道,看着一地碎瓷砖的眼神充满恐惧,就像见到了活阎王。 “姐夫,你没事吧?” 马荣捂着肿裂流血的后肩蹲在豹哥身旁,目光不断瞟向空空如也的上方,生怕还会有瓷砖砸落。 李从武扔的瓷砖重量很轻,也没用水泥凝结在一起,所以豹哥头顶虽然开了条吓人的红色小瀑布,但实际伤势比黄毛要轻不少,至少身体没抽搐。 “快……送我去医院……”豹哥头晕目眩地躺在地上,感觉自己快没命了。 没受伤的保镖和小矮个立刻把他抬进了宾利轿车里,送往附近的医院。 几位蜀黍以史无前例的速度抵达案发现场——因为他们之前正准备下班回家,都快走到门口了——留住没有受伤的两人,又把他们带回了之前的讯问室。 随后,此间局长都被惊动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怒道: “太猖狂了,打来打去都打到我们门口来了? “赶快查,两个小时之内,务必把凶手抓回来! “还有挨打的那几个,必须让他们把问题交代清楚,把他们公司干的那些非法乱纪的事都查出来!” …… 李从武在一个地形复杂、人流稠密的城中村聚集区,脱去了口罩、帽子和身上多套着的一件文化衫,分别丢进了不同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混进高峰人流中,用硬币搭乘地铁,兜了一大圈才打车回到第四医院。 此时陈小可已经睡醒,消炎针也打完了,头部经过观察没啥问题,医院可住可不住。 “李老师~” 看见李从武,她那双无辜感贼强的小鹿眼一亮,嘴角微微向下,仿佛流浪狗看到了投喂者。 “你妈联系上了吗?”李从武问道。 “嗯~”陈小可匍在枕头上的脑袋点了点,“她给我转了一千多块钱。” “她什么时候过来?” “她说来不了,要我先请个假,再让你或者警察送我坐车去找她。但我不想去她那边,看她男朋友就不顺眼。” 这是什么家长?李从武无语凝噎,拿着陈小可的手机打给了她妈,为防止出现上次的尴尬情形,这次没开免提。 语音响了很久,又无人接听。 “老师,我好怕啊,能先住你家吗?等一毕业,我就跑路。” “哎,你先跟我走吧。”李从武无奈地说道,心里总想着胡瑞豹和蜀黍的反应,有些不安。 缴清费用后,他们拎着医生开的药,走出了急诊部的大楼。 陈小可虽然生得白白嫩嫩,但身子骨不似庞嘉月那般弱不禁风,感觉很皮实,被打成这样还能自己走路。 “李老师,你看~”陈小可突然指向一辆胡乱停放的轿车,惊讶道:“这好像是那个豹哥上次开的车呀?” 她瞬间紧张起来,东张西望,没吊绷带的右手抱住了李从武,挤扁了一只大肥兔。 其实用不着她提醒,李从武早一眼认出了这台车顶凹陷的宾利,那前挡玻璃的雨刮器上,还散落着一些碎瓷块呢。 “他们还在跟踪我。”陈小可害怕地问道:“我要是不还钱,他会不会把照片发到学校,然后继续打我,万一……还坚强我怎么办?” 李从武顿住脚步,沉默了好一会,口中冰冷吐出二字: “他敢!” 言罢,带着陈小可又返回了身后的大楼里。 急诊外科的走廊上。 刚做完清创与止血处理的豹哥,躺在手推床上被推了出来,准备送去拍脑部CT。 受伤较轻的马荣、大块头和一个保镖在推床旁边,到现在都没想通那些瓷砖是怎么从天上砸下来的。 只因,前几块瓷砖落下时,他们视野中几乎完全没见着轨迹。 后来一边抱头逃窜太惊慌了,也根本没看清后面几块瓷砖的上升过程,先入为主便感觉瓷砖是直接从天而降的。 可是,当时他们周围并没有高楼。 连分局的六层大楼都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就算凶手胆大包天,真敢在蜀黍头上动砖,估计也没那种准头吧。 “不管瓷砖从哪来的,这事肯定就是他干的。估计他是误会了,以为那个学生是我们打的,他想弄死我们啊!” 大块头颤声说道,脑中又浮现出了黄毛脑汁涂地,像死鱼一样抽搐的画面。 “对,那绝对是个狠人,手上可能都不止六条人命。” 马荣说道,看向铁架床上的豹哥: “姐夫,我们最好去跟他解释一下,要不然他可能真会弄死你。” 豹哥双眼紧闭,但并未昏迷,能听见他们的话,只是没有状态进行回应,只祈祷着自己的脑子没被砸出大病。 如果说上次遭遇威胁后,他对语文老师是杀人狂魔的说法仍抱有一定的怀疑。 那现在,已经毋庸置疑了。 人家说砸瓷砖真就砸了,而且刻不容缓,在局子门口都敢动手,简直是言出法随。 胡瑞豹此时已经心生畏惧,不过,心里还充斥着痛恨,愤怒以及……委屈。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人把那个语文老师埋了!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床位一下子刹停了,然后就听见小舅子颤抖地声音: “姐…姐夫……他…他来了!” 谁? 语文老师?! 胡瑞豹心脏一抽,猛得睁开眼,根本顾不得剧痛与眩晕,将上身支棱起来一点点,朝床尾方向看去。 只见~ 走廊尽头赫然站着一位语文老师,手下拎着一个硕大的不明凶器,脸上莫得感情,隐隐泛红的双眼正盯着他,进行死亡凝视! 第57章 我不休假了 “是他们!”站在李从武身边的陈小可认出了坏人,立刻也紧张起来。 感觉依偎手臂的肥兔颤颤巍巍,李从武直接拽着她的手,朝前走去。 这一举动顿时吓得马荣三人脚步后退,让卧床的豹哥和一个满头雾水的女护士顶在了前面。 虽然这里是医院,但胡瑞豹对眼前这位“一月杀六人、公安不留底”的语文老师,真不敢下妄下定论,很怕他直接抡起手上的大缸子把自己敲死。 本想张口说点什么,可血压骤然升高使他头疼加剧,差点没晕过去,身体一下又躺平了。 “老师,这老妹不是我们打的,你搞错~”马荣着急忙慌地进行解释。 “不要狡辩!” 李从武停在豹哥床尾,把陈小可拉上前,语气冰冷道: “她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一共五万,借你们的钱现在两清了。你们马上把那些照片给老子删了,要不然……后果自负。” 他本来想了一句特别凶狠的话,但觉得这过道上不方便说,于是改口了。 在他的死亡凝视之下,马荣三人不敢提出任何异议,只感觉自己老板比窦娥还冤,白白被讹五万不说,脑袋还开了花,这医药费找谁要去? 李从武最后冷冷扫视了他们一眼,拉着陈小可扬长而去。 “这什么情况?那个女孩子是被你们打伤的?”推床的女护士问。 “不是,快走吧。”马荣一脸无语,想了想,凑近豹哥耳边小声说道:“姐夫,那些照片现在还印吗?星期一还发吗?” 豹哥费力地抬手,扒拉马荣的后脑勺,让他的耳朵贴紧自己的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道: “先不发了……你帮我找到老马,告诉他,双倍的价钱……我给!” 医院外面。 陈小可脸上满是兴奋,跟着李从武,只感觉安全感爆表。 “老师,原来你下午是去帮我打他们了,太牛了,感觉那个豹哥看起来都快死了,哈哈哈~” “我没打他们,刚才只是碰巧发现他们也来医院了。”李从武叮嘱道:“记住,如果警察问你,你千万不要乱作伪证,就说睡醒之后看见我回来的就行了。” 他带着陈小可打车回家,还没跑两公里就接到了刑警队的传唤,干脆把钥匙给了陈小可,自己下车了。 这一次的审讯不再是祁铜负责了,而是一位两杠两星的中年刑警带着他唱双簧。 砰!中年刑警怒捶桌面,喝道: “李从武,你不要再抱有侥幸心理了。 “鬼鬼祟祟进公园的这个人不是你吗,你以为戴着口罩和帽子我们就查不出来? “还有那些瓷砖,你觉得我们查不到来源吗?!” 祁铜看着自己的老师,心想: “还真是很难查啊。 “瓷砖估计就是他从那个搞装修的店铺门口顺着走,但现在怎么扔得瓷砖搞不清楚,公园也没找到目击者。 “而且丢失目标的区域人流那么大,地形复杂,监控死角那么多,怎么排查得出来? “好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绝对是个狼人,已经实锤了,他除了语文老师,会不会还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尽管不抱希望,但祁铜嘴上还是劝道: “李老师,你爱护学生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说实话,我看见那么小的学妹伤成那样,也很恼火。 “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痕迹,你根本瞒不住。 “现在把事情说出了,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这是红白脸策略……李从武对此门清,早已筑起了铜墙铁壁般的心理防线,只淡淡重复着之前的说辞: “那个人不是我!下午我打印了三份离婚协议书,然后感觉心情很闷,就去黑石洲村旁边的荒地里坐了几个小时,然后才回的医院。你们可以去查。”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造出“不在场证明”,只求蜀黍们找不到“在场证明”,那就万事大吉了。 “恐惧,是精神的毒药,是激发孟非定律的撞针。我是隐形的,摄像头没有拍到我脸,我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丑不帅,路人根本注意不到我……” 他极力摒弃负面思想,始终保持正念。 众所周知,华夏是全球执法最规范的地区,尤其是海州这种大城市,别说大记忆恢复术了,就连灯泡熬鹰术也是严格禁止的。 至少,李从武这一回没有尝到。 第二天中午,蜀黍们没有取得任何新突破,而且胡瑞豹经抢救有效没有死亡,他们也不担心李从武跑路,所以干脆就不留他吃饭了。 李从武拖着疲惫又亢奋的身体回到峰景园小区,一路胡思乱想,都忘记钥匙给陈小可了,还以为家里没人,穿过冷冷清清的走廊时,心情凄凄惨惨戚戚。 一掏钥匙发现没有,他才恍然大悟,开始敲门。 “来了,来了!” 房中里面隐约传来声音与脚步声,接着门开了,现出一双如花的笑靥与欣喜的眼眸。 “李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我好怕警察不放你走了,把你关进监狱…… “你饿了么,我下面给你吃吧?” 叽叽喳喳的声音不断在李从武耳旁响起,滋生了烦恼,驱散了郁闷。 “加两个蛋。”他淡淡说着,往沙发上一躺。 有一说一,陈小可这厮下面还是挺好吃的,味道比起黎妮的偏咸,但更加鲜美,整体说来更合李从武的胃口。 两人很快就坐在堆满外卖袋子的餐桌上吃了起来。 “哎呀,烦死了,柳老师又要叫我妈跟她请假,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陈小可看着手机抱怨,之后小嘴也说个不停,连食物都堵不住。 “要是你继续当班主任就好了,现在全校所有老师里面,我最喜欢你了……哎,你为什么要休假呀?” 李从武沉默不语,若有所思。 等嗦完最后一根面条,嚼烂咽进腹中,他才放下筷子,说道: “我不休假了。” …… 卓越汇大厦,B座。 只小憩两小时的李从武上至14楼,一出电梯门,就看见了打着马赛克的自己。 那是一张两米高的大幅易拉宝展架,上面印着黄毛律师王喆在看守所自拍的合影—— 这厮背对着会见室的铁栅,一手拿着刚签署的委托书,一手比了个蜘蛛侠发射蛛丝的手势。而铁栅后面坐着的人,正是李从武。 李从武知道自己在马赛克下的表情肯定是一脸无语,就像此时此刻。 “代表性案件:代理“13刀反杀五人,让虎哥扬肠而去”的被告李XX,坚决进行无罪辩护,前后仅用二十天,检方放弃起诉,被告人重见天日,从地狱到天堂……” 李从武看着合影下方的“广告语”,额角冒出几条黑线,忍住撕烂它的冲动,走进了右手边的“化吉律师事务所”。 第58章 使鬼推磨需有钱 这办公室总体来说并不大,面积只占整层楼的1/8。 不过里面的装修倒是挺舍得花钱,而且一看就是刚完工不久,香薰中好似混杂着一股“甲醛”味。 前台非常有个性,别家公司都是请美女,而这里却坐着一个九十公斤的肥婆。 听李从武说约了王喆,肥婆便带领他去了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我就说突然闻到一股血腥气,果然是我们杀人不眨眼的语文教师来了,哈哈哈哈哈……” 王喆非常热情的起身迎接李从武,见他并没有笑,又道: “开个小玩笑,来,坐这边。水果饮料矿泉水?” “不用了。” 李从武敷衍了一句,注视着肥婆前台关好了门,目光又四处扫视,看看有没有监控什么的。 “你看见门口的照片了吗?要不要我发你一张原图,给你留个纪念?”王喆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摆在茶几上,自己开了一罐。 李从武没好气道:“不要光想着打广告,你还是多花点钱换个吉利点的楼层吧,不知道很多广海人和有钱人都迷信吗?” 王喆呵呵一笑: “不不不,我选这一层并不是因为租金便宜。14听起来像‘要死’对吧?你把它和我们化吉律所的名字连起来想一想。” “逢凶化吉?” “果然是语文老师,一点就通。” “客户都要死了,还有心情猜你的哑谜?” 李从武没好气道,特意看了看他头顶的三条字符,发现他的粉丝数比起上个月又涨了近一倍,不由心想: “这个粉丝数虽然比不了我的零头,但比一般人要高成千上万倍,因为外星人更喜欢搞歪门邪道的律师……” 想着,他不由对此行达成目标更抱有希冀了。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先提醒你,我聊天一般都是收费的,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免费赠送你15分钟。” 王喆打了个气嗝, “还有,你不要以为用上次的收费标准可以继续委托我,除非你再反杀几个人,还差不多。” 李从武知道他是无利不起早的,皱眉道: “我不是要打官司。 “你上次不是说,‘法律不允许的你尽量’吗,那你能不能帮我删掉别人手里的一个视频? “必须把所有备份都彻底删干净,包括网盘里的,最后只留一份给我。” 王喆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我猜一下……那个视频里面,是不是既有你,又有别人的老婆,啊哈哈哈~” 李从武无力反驳,十分不爽道: “是一个女的趁我喝醉酒,把我…萎谢了!” 啊这? 王喆做了个搞怪的表情,“萎谢?细节说来听听,我可以免费帮你分析一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录的视频,你到底能不能搞定?” “当然可以~”王喆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后补充道:“如果你舍得花钱的话。” “多少?” 李从武知道使鬼推磨需有钱,已做好了花光全部资金的准备。 如果超出预算,那就借花呗,总之他一定要重回学校,把该开除的人全部开除! “具体要看情况,但是,至少要二十多万,你老婆肯定不会再给你花这么多钱了吧。”王喆皱眉说道,显然不认为李从武花得起这钱。 “又二十多万?你怎么不去抢!” 李从武恼怒道,然后试图说明情况: “我已经可以确定,那个人的手机在星期四晚上被烧了,现在是周末,补卡就算加急,应该也还没寄到他手上。 “如果想办法先拿到手机卡,不就可以登录网盘~” “停停。”王喆不耐烦地打断说: “不要觉得这件事情很简单,你能确定他不会下载之后多拷贝几份? “我找到的是专业销毁罪证的团队,OK? “不专业的我不敢合作,客户也不放心,毕竟证据必须确保完全销毁干净,对吧?” 李从武说:“这又不是什么罪证,就是一个偷拍的视频!” 王喆一脸无奈道: “我知道这不是罪证,如果是,二十多万可能连零头都不够。说吧,你的预算是多少,差太多的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一万。” 办公室内陷入沉默。 王喆没再说话,用手把茶几上的可乐往李从武那边推了推,表达了“慢走不送”的含义。 李从武闭眼靠在沙发上,心想: “留得气运在,不怕没钱烧! “高义、王洁、雷一鸣还有那个能扣篮的女生必须全部整死,以泄我和那群土狗心头之恨。 “但是,明天下午学校就要开大会宣布雇凶打人的处理结果了……现在去哪里弄二十多万?” 首先,他想到了自家的房子—— 可要想做抵押贷款,必须黎妮到场,肯定行不通。 接着,钟启强的任务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2000万怎么可能轻易到手,钟启强临死之前还念念不忘、想要杀掉的人,是那么好杀的吗?一旦沾上钟启强的社会圈子,以后还能摆脱吗? 最后,他想到了赌博—— 一晚上赢够二十多万,去棋牌室打麻将肯定办不到,可行性最高的办法是去赌场宰大鱼,或者杀庄家。 其实,在打麻将天天赢钱后,他已经预约时间去办理了护照和澳岛通行证,但现在还没下来。 不过,他还知道一个赌场,就在海州市内。听陈小可说,那里的人赌的也挺大。 但他就是担心,去那种黑赌场玩,会不会遇上出千的骗局?还有,赢多了钱会不会不让走? “朋友,你没钱这事真办不了。” 王喆再次发出了逐客令: “三点钟我还约了一个客户,你再回去想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其实可以跟你老婆坦白,求她原谅你。” 听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李从武火冒三丈,一下坐直上身,咬牙说道: “谁说我没钱?你现在把人叫过来,先让他们评估一下情况,如果确定能办到,我明天早上就把钱凑齐。” 王喆一脸不信: “搞真搞假?那你到时候能先付一万定金吗? “他们调查也是要成本的。 “如果查完之后发现办不了,定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但如果能办,你又凑不齐他们事先报的价,那定金就不退了。 “非常合理。” 李从武有点想问定金能不能少点,但感觉这样太low了,不容易吸粉,于是豪气大发,一口答应。 王喆总感觉他有点不靠谱,犹犹豫豫从抽屉里拿出第二台手机,打了个神秘电话。 那头的人在仔细向李从武了解情况后,提示王喆关闭免提,走到一边,偷偷给他报了价。 想都不用想,王喆这厮肯定又加了一笔中间费,然后坐回来对李从武道: “我说你是我的老客户,让他们便宜了不少。一口价28万,保证明天下午3点之前搞定,定金1万,首款7万,尾款20万。OK?” 说着,他掏出一叠收款码,从中间随机凑了两张扔在茶几上。 气运能涨无所谓,千金散尽还复来……李从武咬牙扫开收款码,分别给“东正五金店”和“华农水果批发市场”两个账户转了5000块。 然后,他揣着719.3的余额打车回家,找陈小可临阵磨枪去了。 今晚,他要战个痛快! 第59章 从十个筹码开始 阳光姣好,洒落在客厅沙发上,照亮了侧卧少女白皙的肢体。 “那个赌场换一次筹码最少1000块。”陈小可惊讶地爬坐起来问道:“老师,你想去赌博呀?” 李从武沉吟道:“我无聊,去玩一下。” “我劝你别去玩了,赌博不好,珍爱生命,远离赌博。” “你也知道啊,那你为什么还借钱去赌,还输了十万?!”李从武无语道:“我不是你,有自控能力。” 陈小可露出担忧地表情,说:“老师,你还是别去了,十赌九输,我不希望你输钱。” “啧,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李从武突然灵光一闪,走进卧室拿出了几本从叮叮网买回来的书籍,循循教导说: “看到这些书没? “你们赌博玩的是运气游戏,是冲动盲目的,是无法自控的; “而老师玩的是益智游戏,是计算概率,是克制内心的贪婪与恐惧,是对自我发起挑战,试图战胜它! “明白吗?” 陈小可听得一愣一愣的,看了看桌上的《麻将必胜秘籍》、《决胜21点》、《人性的弱点》《德州扑克,从入门到大师》,不明觉厉。 “这样真能赢钱吗?我也想学,老师你也教教我吧。”她马上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学习兴趣,捧起一本翻看起来。 这傻子……李从武看着她清澈又愚蠢的眼眸,暗想: 这些恰饭的破书当然不能让我变成什么赌博大师,不过,可以能让我成为一个蒙鼓人。 他感觉有了打麻将赢钱的铺垫,与28万劳务费的驱使,现在去地下赌场疯狂捞钱的心理动机已经成熟了。 凭自己这些天苦心钻研的算牌技术,再加上自己完全不知道的运气,一晚赢个二十多万,也是河狸的! “行了,你现在的目标是好好复习,准备高考,这种东西以后有机会再学吧。” 李从武夺走了陈小可手上的一本麻将秘籍,没好气道: “你现在就告诉我那赌场里是什么样的,都有什么项目。然后跟那个女的说一声,要她晚上带我进去。” 陈小可说:“你以前没去过,自己一个人她不会出来接,肯定进不去的。” “那要怎么样才能进呢?” “至少要熟人带……我可以带你去呀。” 李从武看了看她吊着绷带的手臂,心想自己是去虎口夺食的,一个人就很麻烦了,怎么能再带个拖油瓶呢? 他不知道那赌场到底是什么样,但有一件事可以确认—— 那个赌场老板的格局就算再大,肯定也不会欢迎赌徒赢走自己的钱,其他赌徒就更不乐意了。 可是,这地下赌场行事谨慎,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 见陈小可兴奋地掏出手机要给叠码仔打电话,他忙道: “别说我是老师,就说我是你……舅舅。” “蔓蔓姐肯定不信,她是我老乡,知道我根本没有舅舅。” “那你编个她能信的吧。”李从武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小可看着李从武,脑筋转了转,说道:“你年纪这么大,肯定不是我朋友,要不,我说你是我干爹吧?那里面很多女的都是干爹一起去的。” “咳~”李从武差点呛死,装傻充愣道:“什么干爹。” “你不知道吗?……就是干女儿的那种,啊哈哈哈哈哈。”陈小可发出了丧心病狂的笑声。 听见这虎狼之词,李从武又羞又怒,训斥道:“什么鬼东西,你就说我是你表叔。” “她认识我表叔。” “……” 经过一番商议,李从武最终还是变成了陈小可口中的干爹,她还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强调了一下,说是干净的干。 由于资金不够,李从武还问她借了300块钱,她非常大方的给了。 接着,李从武准备先睡一觉,养精蓄锐。 路过晾衣阳台时,他看见自己囤积一个星期的衣物都高高挂在杆上,沐浴阳光。 其中还有两条紧挨在一起的裤衩随风摇曳着,一条是蓝黑四角的,另一条是草绿三角的。 霎时间,他心中涌起了三分异样,三分温暖,四分疑惑不解,想道: “她不是只有一身衣服吗,那脏兮兮的外衣也没换,难不成里面穿了黎妮的?还是说?” 不由自主的脑补使他虎躯一震,连忙抛开杂念,睡觉去了。 晚间七点,陈小可斥巨资请李从武吃了一顿H国烤肉,然后他们打车到了南湾区的星辉大酒店。 二人步入大厅。 陈小可吊着一只胳膊也不忘咔咔自拍。 而李从武看着犹如水晶宫殿般奢豪的酒店,想着它所处的地段,不由暗叹这座城市的藏污之深,以及此间老板的势力之大。 他真不知是该为此感到欣慰还是更加担忧。 等了一会,陈小可的电话响了,只见一个年约二四、身穿烧裙的女人出现在不远处的楼道前,招手让他们过去。 这便是蔓蔓了。 李从武极度怀疑,陈小可输得那十万,就是她和黄毛那帮人联合起来捣的鬼。 之前在电话里,蔓蔓听陈小可说还要去,就表现的惊讶且怀疑,后来听她说是干爹要去,才犹豫着答应了下来。 一见到陈小可这位干爹,蔓蔓就开始上下打量,技巧性不强、试探性很强的言语让李从武感到很不舒服,对她更加怀疑了。 但李从武现在一心只想进去搞钱,根本无心去管她和陈小可以前的破事,只是随口敷衍着,跟她七拐八绕,最后走消防通道穿过了一扇只能呼叫里面打开的门。 内部别有洞天,正是一所地下赌场。 李从武对风水也有所涉猎。 看得出来,这赌场在风水上有些讲究,但只搞了一些很方便移动的摆设,没花大价钱弄结构的布置,估计随时面临闻风搬家的风险,看来幕后股东还没厉害到可以搞定一切的程度。 通过两个西装男的扫描安检,蔓蔓领着李从武二人走到换筹码的台前,面露殷切笑容,问道: “黎叔,要换多少筹码呢?刷卡或者扫码都可以,你放心,收款账户绝对是安全的。” 她的工作和叠码仔一个性质,换筹金额就相当于业绩了。 虽然李从武衣着朴实无华,气质也很低调,但她深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里可是海州,有些拆迁户的富有以及赌上头的疯劲,是远远超乎她想象的。 再说了,陈小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中妹,而且至少是个班花级别,不久前就有大老板想要蔓蔓帮忙搞定她,但都没成功。 然而面前的老男人却已将其拿下,蔓蔓由此可见,这个黎叔叔必定多财多亿! “先换1000吧。” 李从武淡淡说道,直接从裤兜里掏出事先取出的现金,放在了柜台上。 啊这? 收银的男人面露怪异,看了一眼蔓蔓,心说好家伙,你兴冲冲跑出去,就接回来这么个人? 蔓蔓的笑容有些扭曲了,强忍尴尬劝道: “要不要一次性多换点呢?筹码越多越聚财嘛,跟注也更有底气。” 陈小可闻言,真怕她们不给换了,白跑一趟,于是问道:“你不是说最低换1000吗?我第一次来玩就是换了1000呀。” 蔓蔓无语了,心说我那不是别有用心吗,否则谁带你个穷逼来玩啊?不会吧,这个姓黎的土豪难道只准备花一千块体验生活? “确定换一千吗?”柜台后的男人有点不耐烦了。 “对,我们只有1000,如果输完就走了。”陈小可傻傻地说。 蔓蔓听见这话,脸色瞬间一黑,再次从头到脚打量了李从武一番,这下感觉彻底没有土豪之气了,反而充满寒酸。 她感到十分郁闷,暗骂陈小可这个大傻叉是不是被人骗了,带1000块来这里玩,一个小公务猿都拿不出手。 见柜台男人已经换出10个百元筹码摆在台面上,她只能阴阳怪气地说: “行了,自己玩吧,我去陪别的老板了。就这几个码,真玩起来估计十分钟就没了。” 李从武看她这死样,莫名想到了龙王里那些主动把脸凑上来挨打的配角。 不由心想,如果按龙王的行事风格,此时应该淡淡说道—— “我是来赢钱的,又不是来送钱的,但凡多换一个筹码,都是对体力的浪费!” 这时,她就会不屑地嘲讽。 龙王则趁机激怒她、套路她,与她打个赌什么的。 然后啪啪打脸,让她输得连裤衩都不剩,只能肉肠。 这时龙王歪嘴一笑,冰冷吐出“我嫌脏”三个字,扬长而去…… 他感觉自己要是这么干,那群土狗很有可能会爽歪歪。 但是,他现在真不敢如此高调,还是憋住了,抓起十个筹码,与陈小可一起进了里面的赌厅。 第60章 召唤师降临赌桌 这个赌场里,除了VIP包厢之外,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类是赌博机器; 如老虎机,吹球,打鱼机之类。 李从武对这些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因机器程序都是赌场调好的,反水率估计比刮刮乐都低,想赢钱简直是天方夜谭,感觉坐在上面的玩家就像傻缺一样。 第二类是赌场纯抽水,只有玩家互相对赌的游戏。 最典型的就是德州扑克和麻将了。 李从武现在手上只有1000块筹码,德州扑克都上不了桌。麻将就更别说了,人家最烦就是人换来换去,你带1000块,谁跟你玩。 第三类是与赌场对赌的游戏; 最典型的是21点,赌场明面不抽水,纯靠概率上的优势捞钱。 正所谓,无形抽水最为致命。 不过,李从武在家已经考虑好了,就先玩21点,等赢赌场十几万,再跑去赢玩家的,各打五十大板。 之所以选21点,只因扑克的发牌、洗牌手法是按专业赌场的规矩约定俗成,看起来更“干净透明”。 (小赌场信誉不够,用洗牌机会被怀疑是科技与狠活,影响人气。) 而轮盘或骰子,很难确定荷官是不是高手,万一他想开什么就能摇出什么,那还赌个屁。 李从武戴上了黎妮的一副太阳镜,领着“干女儿”走到21点限红最高台桌上,观看进行中的赌局。 所谓限红,就是赌场限制客人每一把投注的上限,为的就是激活大数定律,稳定自己在概率上的优势。 李从武上的这张台,限红为100-5000。 毕竟地下赌场客流量与正规大赌场完全比不了,5000的上限已经算比较高了。 “这个我以前也玩过,一下就输光了。你才一千块,要不要去旁边那张桌,万一运气不好,还能多输几把。”陈小可劝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老实待着。” 李从武拿起赌桌上的规则单看了起来。 不同场子规则略有区别,这里与澳岛的21点大同小异: 庄家用6副扑克混在一起发牌,先给所有玩家和庄家各发一张,没有暗牌,只有明牌。 其中,“2-10”算作2-10点,“J、Q、K”都算10点,“A”算1或11点。 玩家可以自由选择“继续加牌”或“停牌”,点数之和一旦超过21点就爆了;没超过21点,则等到最后与庄家比点数大小。 庄家不能自主选择加牌,只要点数小于17点,则必须加;够17点了,就必须停牌。 最后玩家们相互不用分胜负,只要跟庄家比输赢就行。 点数大,按一赔一赢钱; 点数小,输光投注; 点数相同或者都爆牌,玩家也算输。 值得一提的是,“A”+任意一张10点的牌型叫做“Bck jack”,比其他21点都要大。 李从武知道,这规矩淫荡之处就在于,“平局庄家胜”的好处要比“庄家不能选择加停牌”的坏处更大。 再加上这家赌场为了简化规则,玩家不能“买保险”和“加倍”,庄家的胜率就更大了。 但这点概率优势对李从武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此时的气运已突破了200万。 “老板,这局要下注吗?” 发牌的女人重新洗牌后问了李从武一声。她身材非常有料,穿得也很敞亮。 “我再看看。” 李从武心想,作为一个蒙鼓人,不,一个高手,怎么能在刚洗过牌的时候入局呢? 会玩21点的高手,绝不会坐上采用蜗牛洗牌机的赌桌,因为他们要记住已经发过的牌(最简单的就是只记10jqkA),实时估算概率,从而改变下注与要牌策略。 赌场把6-8副牌混在一起发,发到切牌位置还要重新洗牌,这都是为了增加赌徒算牌的难度。 李从武装着数学高手的样子,掏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赌桌上发过的牌。 待桌上另外三拨客人又玩了10局,他才大手一挥,扔出一个百元筹码,示意敞亮女人这局也给自己发牌。 “老板,我们这里不能拿纸记牌的。” 敞亮女人盯他老半天了,见他筹码少得可怜,还明目张胆在自己面前打草稿,心说你搁这搁这呢? “怎么不能记啊?澳岛的赌场都可以。”李从武皱眉说道。 “那你去澳岛吧,我们这里不行。”敞亮女人没好气道,抬手朝不远处招了招。 马上有一个手持对讲机的男人走过来,不由分说把李从武的小本本没收了。 旁边有两拨赌客面露怪异,感觉有点好笑。 还有个手气很差的干瘦男人催促发牌,张口吃下身旁妖艳剑货递来的车厘子。 “你这注还下吗?” 敞亮女人指着李从武推出的筹码问了一声,怕等会说不清楚。 李从武见这女人有点看不起自己,以龙王之姿,缓缓又推出了一个筹码,示意自己不但下注,而且一下就是200! 女人见他用最霸气的动作,下最少的注,更看不起他了。 其实,不是李从武对此时的气运没信心,只因这段时间打麻将时又摸清了一个规律—— 气运似乎永远不能让一个随机事件的概率达到百分之百,而且概率越趋近于百分之百,再想增长就会越困难。 现在他只有1000块,输完就没了,怎么着也要留一点容错空间。 其余赌客纷纷投注,都比较豪气,下注最少的一个烫头欧巴桑都扔了2000,干瘦男直接下了5000。 敞亮女人开始发牌。 李从武心中默想“10JQKA”,他越发觉得,与其说气运是靠“意念”激发的,不如说是靠“信念”更加准确。 比起刚悟出《外星人假说》时,他的信念又强大了亿倍。 果然,他成功召唤到了一张“梅花J”,心中暗道: “这比打麻将容易多了。 “等下只要再叫来一张10点,赢钱的概率太高了。 “假如赌场不出千又输得起,我今晚让它破产都可以。” 敞亮女人最后给自己发了一张“A”,开始按顺序问玩家是否要牌。 很快,烫头欧巴桑和穿着行政夹克的欧吉桑先后停牌,点数都比较大。 干瘦男直接爆了,气得骂了一声“草”。 敞亮女人笑着安慰了他一句,转向李从武时一秒收起笑容,用干净的手法把牌堆最上面一张牌拨给他,然后翻转到正面。 第61章 他是老千!? “又是一张J,二十点,我们要赢了。”陈小可兴奋地说道。 李从武心中大喜,瞥了牌堆一眼,仿佛看见那一张张尚未揭露的牌面都呈现着一片混沌,就等自己去主观选择坍缩方向。 第二张“J”虽然已经达成了期望,但看见自己拿到了一对,李从武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按规则,这里拿到对子也是可以加注分牌的。(即把一对拆成单独的两副,一般有对A铁定会这么干。) 他有些犹豫~ 本着低调做赌徒的原则,此时不宜分牌加注。 但本着龙王文学的法则,此时却是装逼的大好时机! 短暂纠结后,他选择了后者,以龙王之姿,出手将两张J缓缓分开,然后不急不慢地又扔出200元筹码,暗想: “文学就应该追求极致,再给老子发两对,直接拆成四副。J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敞亮女人又给李从武发了两张牌。 一张是J,另一张……还是J! “卧槽?10点的对子最多可以分三次,现在还可以分吧?”干瘦男说道。 “对,10JQK的对子最多可以拆成四副,但拆过的牌,每一副最多只能再多加一张牌凑点。”欧吉桑说。 欧巴桑怂恿起了李从武,“快,靓仔,再拆两副牌,他爆了你直接赢四倍的钱。” 李从武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对21点一无所知。 因为庄家起手是“A”,最后爆牌的概率仅有11%出头,这意味着有近90%的概率会把牌停在17点以上。 而玩家分牌后每份只能再多要一张牌,平局还算输,无论怎么看,现在放着两副“20点”的好局势不要,都是不理智的。 但,在众人略显兴奋的目光下,李从武还是把四张“J”全部拆了,心中暗想: “这要是再召唤出四张A,还不得炸翻全场? “然后我歪嘴一笑,傲然说道:‘人送外号bck jack情人,你们可以叫我黎哥,我不是针对哪一位,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么搞,土狗肯定爽歪歪。” 但~ 这好吗?这不好! 李从武可不敢再召唤A了,万一真整出这手绝活,赌场100%派人来抓千,就算抓不到问题,估计也会把他请出去。 不过,作为一个文人,他已想到了另一个文学技巧——“情绪拉扯。” 他要让土狗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眼看要输,却又反转,无比酸爽。 敞亮女人又给李从武发了四张牌,这次分别是:“2”“5”“4”“7”。 见此情形,她嘴角都不禁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点数太小了,四副牌一个超过17点的都没有,90%会全军覆没。庄家这把很难爆牌的……”行政欧吉桑开口卖弄道,显然他是懂行的。 “那不是一次就输了800吗,我们就只剩两百了?”陈小可有些着急。 “慌什么,我都说了,赌博就是战胜自己内心的恐惧。” 李从武说着龙王最常用的淡淡语气,脸上带着龙王最常见的面无表情。 不得不说,这在旁人眼里确实逼味十足,就是很欠扁。 还战胜恐惧,你搁这搁这呢?敞亮女人不屑地想道,抽出最上面一张牌,翻到了自己的“A”旁边。 这是一张“5”。 如果A算作11点,庄家点数则为16,只需再要到一张“A2345”,就能安全停牌,把李从武的四副牌团灭; 哪怕不走运,A也可以算作1点,至少下一张绝不会爆。 “爆,爆……”陈小可提前使出了诅咒攻击。 敞亮女人有些无语,毫无压力地发了第二张牌。 这是一张“Q”。 “16点,还要继续发,有希望爆了。”欧吉桑说道。 敞亮女人眉头微皱,虽然输了也算赌场的,但任谁也不希望钱从自己手上被赢走。 “爆,爆……”陈小可嗓门更大了。 敞亮女人要了第三张牌。 好家伙,一张“8”,真爆了。 “啊哈哈哈哈哈,她爆了,老~干爹,我们一把就赢了800块。”陈小可开心极了。 这声干爹,顿时令周围的目光充满异样。 敞亮女人赔出筹码,看了眼李从武微微歪斜、非常欠撕的嘴角,心中暗道: “不可能,肯定是想多了。我的手法是专业的,自己洗牌、发牌,都不知道那四张J在什么位置,他怎么可能知道?” 李从武的筹码变成了1800。 第二把,他直接下注1200,庄家再次爆牌。 第三把,他下注500,故意输了。 第四把,下注2000,拿到“bck jack”,按1赔1.5再赢3000。 第五把,下1000,又故意输了。 等赢到,他每一把就都卡着5000的上限投注,一直输少赢多,面前的筹码迅速堆积。 敞亮女人早就重新洗过两次牌了,也抑制不住李从武赢钱的势头。 眼见那可怜巴巴的1000筹码,半个多钟就变成了七八万,她发牌发得手心都冒了汗,看李从武的眼神露出惊叹,心想: “这真是个算牌高手?但牌刚洗过,再怎么算也不可能赢这么多啊。 “难不成,他是老千?!” “但从上桌到现在他手都没碰过牌,这怎么出千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感觉自己还是有必要把情况上报一下,于是悄悄用耳麦发了暗号。 其实不用她提醒,赌场的监控室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个情况了。 “六哥,这是出了千吗?我看不出什么问题啊。”一个花衬衫男人说道。 被称作六哥的人看着画面中的李从武,沉吟道: “我目前看起来也感觉不太像。 “你叫阿超坐上去盯一下,不止这个客人,发牌那女的也要注意。“还有,他们今晚是谁带进来的,去问一下。” 新手司机在上车之前,总会把开车想的过于危险;可一旦坐进车里,又会感觉开车非常安全。 李从武现在的心情就是如此,感觉这赌场好像也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旁边几个赌徒加起来怎么着也输了小几万,自己赢个大几万,赌场也没亏太多。 他甚至有点想就在这一张台上赢够28万,不,至少30万,然后走人。 这时,又有一对情侣带着一两万的筹码加入了21点牌局,就坐在李从武和陈小可旁边。 其中的男人以前也是个千手,现在专门隐藏在赌场里,帮老板抓出千的客人,俗称:暗灯。 第62章 抓千局 说是暗灯,可他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李从武的注意。 倒不是他演技不够好,只因他看起来太过普通了,出手下注也平平无奇,可头顶的气运却比普通人高几千倍,比那个输了好几万连眼皮都不眨的干瘦男还要高。 而且,李从武注意到,这男人一上桌,头顶【观看数】与【粉丝数】的差距就在迅速减少。 他知道这绝非和大主播打上PK的缘故。 因为土狗是追求代入感的,当初钟启强也是发布临终任务才转移了一部分人气,不可能随随便便来个小卡拉米都能从大主播那里吸粉,反而大概率可能被吸。 所以他认为,刚加入赌局的男人不是来出千的,就是来抓千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赢钱的上头劲瞬间消失了,考虑起要不要转移战场来: “……其实我已经赢得很慢了,反正今晚只要奔着28万去,不管怎么着都会被盯上。 “换个台子玩还有赌局沾染因果的风险,倒不如就按现在的节奏赢算了。 “抓千是要证据的,我牌都不碰,看你们能说什么?” 想罢,他屁股坐稳,继续卡着限红投注,输少赢多,桌上的筹码毫无意外的又翻了一倍。 衣襟敞亮的女人脸色已经快绷不住了,目光频频与那位暗灯相接,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让她有些心慌。 “开膛手杰克!哈哈哈哈,这把肯定又能赢7500!”陈小可看着“老干爹”面前堆着的近二十万筹码,精神极度亢奋。 “小靓女,你干爹今晚上运气太好了。”站在陈小可身后的欧巴桑说道。 这大妈早已下桌不玩了,但却一直在旁边观战,似乎想见识一下李从武这位“算牌大师”是会反输回去,还是真能搞几十万走。 不止是她,还有不少客人被吸引过来围观了,其中就有赌场的“明灯”,杵在李从武背后,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你们赌博纯靠运气,但我干爹是计算概率,是…战胜自己心中的魔鬼!”陈小可对那位大妈傲然说道。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好吗!李从武在心中暗骂,表面又不好做声,只能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安静一点。” 而那个欧巴桑对陈小可的话感到不明觉厉,看李从武的青蛙眼变得更加水灵了,目光还不禁往下移,朝男人最神秘的地方打量了一下。 是的,这位老干爹一前一后的强烈反差感激起她的好奇心。 之前她本以为这肯定又是某个农民拐子拆迁户,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个靓仔富有内涵,那淡淡的语气、面瘫的表情、似歪非歪的嘴角……有点子性张力。 很快,敞亮女人给自己发了两张牌,只拿到19点,又赔了7500给李从武。 “都输几千了,我们换个地方玩吧。” “嗯,走吧。” 那位暗灯来了几十分钟,什么都没看出来,终于坐不住了,带着假女友离场,径直去到了监控室内。 这里的气氛已有些凝固了,盯着21点牌桌的人数从2个变成了4个,其中一位是赌场的小股东。 当然,他还没到心疼钱的程度,只是对抓千很有兴趣,所以过来看看。 但如果李从武再按这种速度赢下去,那不出几个小时,他肯定也要开始暴躁了。 “看出什么了吗?”六哥问道。 “没有。” 暗灯很不自信地汇报道: “他的手根本没碰过牌,用的牌也都是我们场子里的,我检查了,没有芯片和记号。 “如果他们真出了千,那只可能是发牌的荷官有问题了。 “但我盯了她这么久,也没看出她洗牌、发牌动了什么手脚,也看不出她怎么和那个客人打暗号。 “会不会……他们真没出千?” 六哥扫了眼旁边两个股东的表情,皱眉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概率很低。 “赌桌上的人我看的太多了,凭运气赢钱的赌徒绝对不是他那种状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时,有人把蔓蔓带了进来。她先前出去拉客了,刚刚才回到赌场。 一个客户经理指着监控上的李从武和陈小可,直接问道:“这两个人是你的客户?” 蔓蔓本以为这两个挫逼早就输光一千块滚蛋了,此时见他们桌上筹码堆叠如山,非常震惊。 随即她心跳加速,暗想: “看来黎叔真是个土豪啊,难道是又换了几百万的筹码,已经快输光了,所以引起了王经理的重视?这提成应该也算是我的吧!” 抑制住心头的狂喜,她答道: “是我带进来的。怎么了,他们又换了很多筹码吗?” “换你马个哔!” 花衬衫破口大骂,按照六哥的意思恐吓她道: “他们就拿1000走进来,现在都TM赢20万了。你老实说,这两个老千是怎么回事,要不然你会死很惨!” 赢了……20万?老千?! 蔓蔓被花衬衫凶狠的话语吓蒙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难以置信他们那二十万全是赢的。 21点赌桌上。 一个女经理走到干瘦男身旁,说是隔壁封顶高的炸金花台子缺人,想劝他过去玩。 干瘦男在这里输钱输上头了,本来不想走。 但那女经理像是跟他比较熟,好说歹说外加一顿马屁,还是把他请走了。 不一会,敞亮女人在一个新上桌客人的要求下,又换了副新扑克,开始重新洗牌。 李从武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仅仅是感觉而已。 毕竟客人只要肯出100块的扑克费就可以随时要求换牌,这规矩就挂在墙上,属于正常现象。 他不知道的是,当敞亮女人切好牌往桌上一放,监控室的平板电脑上立刻跳出了最上面20张牌的花色与数字。 红桃6,梅花10,梅花3,黑桃A……六哥看着牌的顺序,飞快一算,皱眉道: “这一把大概率是庄家赢,拿不到AQ、A10,也会拿到A9。” 旁边几人闻言,不由对他的计算能力感到钦佩。 可不料,当桌上三位玩家纷纷下注,正准备要发牌时。 他们却见黎叔叔的干女儿不知怎的,竟然也拿起一个百元筹码进行投注,加入了游戏。 “卧槽?”花衬衫诧异道:“这女的加进中间,那张黑桃A就是她干爹的了,这TM是故意的吗?” 第63章 心机之蛙 敞亮女人发牌,那张黑桃A果然到了李从武面前。 六哥脸上不怒反笑,盯着监控中的敞亮女人,沉声说道: “他们肯定还会有出千的动作。从现在开始,把底牌和现场的情况都录下来,抓到证据直接整死他们!” 赌桌上,李从武对杀机浑然不知,见陈小可兴冲冲拿着一张梅花3准备大展拳脚,再次强调道: “记住啊,只能玩十把,输赢的钱都跟你没关系。” “造了。”陈小可答道。 原来,是这厮一直软磨硬泡,吵着要玩,还总拿大兔子碰瓷撒娇,李从武实在受不了了才答应的。 “哎呀,爆了~” 陈小可一惊一乍的叫道,看着自己最后要来的一张Q,懊悔不已。 接下来轮到李从武要牌,看着自己的黑桃A,他感觉上两把都赢了,这把不宜继续连胜,于是默默召唤点数较小的牌,准备多拿两张,把点数撑爆。 可不料,敞亮女人直接给他发来了一张红桃10。 这下李从武想爆也爆不了了,拿到bck jack还继续要牌,那不是纯精神病吗? 嗯?李从武有些诧异,心说这既不科学,也不玄学啊,我刚才只是想随便召唤一张小牌,又不是要特定的牌,这都没成功? 抱着试验的心态,他又以信念+气运给庄家召唤小牌,可结果却是一张点数较大的方片9。 收下7500元的筹码,他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接连又试验了几把,他尝试用气运去控制每一张牌,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气运,不灵了! 怎么回事?! 回忆起之前注意到的情况,他脑中很快响起一句名侦探柯基的口头蝉: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新换的那副牌有问题,很可能内置了微型芯片,可以被赌桌或者周围的海克斯科技装置感应出来。 “牌面一旦曝光,就会沾染极重的因果,所以气运很难撼动了。” 他甚至怀疑那个带着妖艳剑货的干瘦男人也是赌场故意叫走的。 只因,牌里有芯片的话,只要仔细撕开就能查出来,也许那个干瘦男以前干过这事,而且赌场忌惮他的背景,怕他输钱输得真把牌撕了看,于是提前支开了他…… 李从武感觉情况不妙,没心思继续玩牌了,生出了兑筹码跑路的念头。 可一数桌上的筹码,却发现只有二十一万,离最小目标还差七万。 在他皱眉的同时,赌场监控室里的人也一个个皱起了眉头。 因为一连几把过去了,六哥等人没抓到任何牌序变动的证据,而且还发现李从武这几把玩下去,不但没继续赢,还倒输了。 “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知道牌有问题,准备收手了?” 花衬衫心说我们刚把扑克调透明,你TM就不玩了,这操作要是没出千,那就有鬼了! “那个女荷官不是新来的吗?”六哥问。 “是才来了两个多月,肯定不会接触场子里的出千局,要换牌的客人也是我委托帮忙的真客人,她还见过。也许他们很警觉吧。” 六哥沉默了,心里十分郁怒。 其实他也是刚被请来看这家赌场没多久,本来还希望能抓个老千立一立威呢,现在却感觉脸都有点疼了。 突然,站在旁边紧盯监控画面的暗灯说:“六哥,他们要走了。” 众人一看,只见画面中的一对干父女果然已经站起身来,用托盘装上所有筹码,朝厅门口走去。 好家伙,带一千赢二十万,都不舍得扔100块给荷官当小费。 六哥脸色阴沉,在赌桌上磨炼出的情绪管理都有点失控,要不是顾忌有两个小股东在场,真想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摔了。 “先别给他们换钱,想办法拦下来。” 六哥双眼紧盯着监控中的敞亮女人,又道: “马上把这个发牌的叫上来,扒光了搜身,然后撬开她的嘴! “还有她,也带到保安室去,分开整!” 说着,一指站在角落处瑟瑟发抖的蔓蔓,狠厉语气差点没把她吓尿。 “周六。”坐在沙发上的股东提醒道:“她们毕竟是这里的员工,你最好还是跟银老板说一声,她今晚好像也过来了。” 六哥点了点头,拿起一个对讲机走了出去。 VIP包厢的走廊上,两个非常扎眼的女人正在闲逛。 一个34C,穿着时尚马甲裙+肉丝,单眼皮与偏厚的唇组合在一起竟然出奇的耐看。 另一个34E,穿着潮牌短裤+波点黑丝+口罩+墨镜+鸭舌帽,要是走在机场里肯定被怀疑是女明星。 “觅姐,要不我带你玩一下炸金花,这个比德扑和梭哈都简单,在VIP包厢也很少能凑到人,可以体验一下。”34C说道。 “嗯,也行。”34E的黑色口罩下发出了娇滴滴的声音。 当她们去往炸金花所在的2号厅时,六哥突然走到34C女人身边叫了声“银老板”,随后借一步说话,悄声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说实话,银老板的长相其实挺纯情的,年龄也就二十七八,刚才陪觅姐说话时只像个邻家大姐姐。 可听手下的汇报时,她瞬间就变得目光凌厉,气质凶狠,不是奶凶,是真凶。 “你有几成把握?”她问。 周六本想说九成,犹豫后还是说了“七成”。 银老板眉头微皱,但很快便果决道:“去吧。” 周六应声而去,不料还没回到监控室,就听见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六哥,那两个人没走,他们在换筹的地方晃了一下,又跑去2号厅了,看样子还要找台子继续赌。” 我靠?六哥顿住脚步,胸中火气更盛,心想这是没把老子当回事啊,赢了20万还嫌不够? 他按下对讲机说:“他们要玩什么?看一下。” 对讲机很快回到:“炸金花,他们去了封顶最高的那张台。” 炸金花?好,老子今晚上不但要整死你,还要让你把钱翻倍的吐出来…… 六哥心中暗骂,用对讲机交代了一声,说他要伪装赌客亲自下场,然后便朝2号厅的方向走去。 对讲机很快又响了:“六哥,银老板带着她一个朋友也坐那张台上去玩了!” 第64章 已有取死之道 注意看,一张椭圆形的牌桌上坐了五位玩家,分别是: 带着干女儿的干爹,带着妖艳剑货的干瘦男,有34C作陪的34E女人,以及两个土老板。 龙王的字典里不允许失败,李从武已下定决心,今晚就跟这赌场干上了,必须赚够三十万。 本来按他的计划,玩过21点之后,首选的游戏是德州扑克。 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上了炸金花这张台,只因他看见先前被赌场支走的干瘦男就坐在这里玩。 要是赌场继续不讲武德,玩海克斯科技,他就煽动这干瘦男当场撕牌查验。 “这里的炸金花规则也差不多。 “一人三张牌比大小,豹子>同花顺>顺子>同花>对子>单牌。不同花的235可以吃豹子。 “反正你要觉得自己的牌牛逼就一直跟;要是觉得自己的牌怂逼就扔掉。” 银老板给觅姐简单介绍着规则。 “哈哈,这美女说的很精辟啊。”一个秃顶老板摸着身边的黑丝美腿笑道。 这典型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他八成认为银老板也是赌场的陪玩。 而李从武可不这么认为。 因为那两个女人头顶的光影都不一般,特别是觅姐,粉丝数竟然堪比顶流明星姬急乾。 他着重提防着觅姐,不过,倒是不担心她的气运会干扰牌局。 只因,气运需要用信念催化,而信念和气运一样玄妙,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假如一位大师当众表演穿墙术,然后宣称“只要坚信自己能穿墙,并且用力撞过去就能成功”,估计在场也没人能学会,除非有哈利波特那种猛男。 五位玩家各自下了500底注。 性感荷官洗好牌后,按国际惯例,询问在座玩家是否还要再切或者重洗。 “切……再切。” 一个戴大金链的年轻老板随口让她切了两次,这位也是刚刚坐上桌的。 性感荷官给每人发了三张牌。 李从武直接拿起来看,感觉自己的气运又灵光了,刚才想着豹子或同花顺,这就真召唤到了3个J。 “闷1000.” 干瘦男随意扔出筹码,之后两人也闷牌跟注。 如果闷牌跟注是一倍,那看了牌就要跟双倍,李从武不动声色跟注2000,准备扮猪吃虎。 一轮之后,其他人都忍不住看了牌,只有干瘦男把钱不当钱,蒙着牌直接加注1万。 这也是此赌桌的单注封顶。 见他如此疯批,坐在李从武上家的觅姐和秃头老板怂了,纷纷弃牌。 李从武面无表情,缓缓推出2万筹码。 随后他瞄了陈小可一眼,只见这厮表情一反常态,仿佛已经把“我干爹的牌超级大,但我要假装很小”写在了脸上。 下家的大金链看了看一对干父女,笑道:“这老哥的牌肯定很大,我扔了。” 该死,这拙劣的演技……李从武心中暗骂,决定接下来再不让陈小可看牌了。 干瘦男终于不闷了,把三张抓到手上,学习赌圣一张一张搓开看。 李从武当然希望他的牌能大一点,结果他真没扔,又推出2万的筹码跟了注。 李从武再跟两万。 干瘦男又又跟了两万。 李从武再再跟两万。 干瘦男又又又跟了两万,把周围人看的目瞪口呆,心说这是真干上了啊。 秃顶老板看着干瘦男笑道:“这兄弟真的猛,开始一坐上来就吓跑了两个,几乎每一把都要把注加满,搞得我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咯咯咯咯咯咯……”妖艳剑货发出鹅笑,觉得自己男人今晚虽然已经输了十几万,但这种撒币行为却非常牛逼。 李从武顿了顿,心中暗想: “拿豹子的概率只有0.24%,能大过3条J的豹子就更少了,何况还有气运的诅咒,这不相当于给我送钱吗?” 想着,又推出了2万筹码。 但突然之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眼睛朝性感荷官头顶瞥去。 【粉丝数】1000+……【气运数】3000+,而且还在上涨…… 其实,李从武一上桌就关注到了这个情况。 但1000+的气运对于老千来说,感觉真有点少了,所以他没重点提防。 而现在他突然想到,土狗追求的是代入感,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男土狗不会喜欢把自己带入女人身上,而女土狗又不喜欢老千这种职业,所以女老千的粉丝普遍偏低呢? 假设她真是老千,只拿一副牌操作,偷偷发一手冤家牌实属基本功啊。那么李从武拿到的3条J就不是气运使然,而是她故意发的…… 这似乎说得通! 虽然无论怎么看,李从武都觉得干瘦男不像是跟赌场一伙的,但慎重起见,他推出筹码后,还是当机立断补充道: “开牌。” 炸金花只剩两人时,开牌不需要加倍跟注。 干瘦男闻言,眼中爆发出即遗憾又兴奋的光芒,把三张牌翻过来,重重摔在桌上,叫道: “妈的,倒霉了一晚上,终于转运了!” 众人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是三条K。 “啊这!?”陈小可顿时花容失色。 “你什么牌?别说是三个尖啊。”干瘦男看向李从武,突然想起他玩21点时大杀庄家的状态,皱眉道:“要真是三个尖,我TM掀桌子了!” 李从武面色阴沉,暗骂自己大意了,真没想到赌场会把牌发给他最不防备的人。 但此时他还是认为干瘦男不是跟赌场一伙的,带着郁怒把自己的三张J一翻,直接惊呆众人。 “卧槽?”干瘦男面露异色,立刻解释道:“兄弟,这真是你运气不好了,要觉得有问题,你可以把牌撕了查一下。” “幸亏你开牌了,要是我拿到这个豹子,估计要输个上百万。”觅姐发出娇滴滴的声音。 “老哥,你要不就验一下牌吧,如果没问题,给赌场100块换副新的就行了。”大金链皱着眉,给出了暖心的建议。 李从武深深看了觅姐一眼,又看了看头顶气运也异于常人的大金链,沉声说道: “不验牌,把这个荷官换掉!” 很快,一个经理被叫了过来,听说情况后当即表示同意,对李从武说: “老板,你放心,我们场子是绝对不会出千的。我现在叫三个人过来,你随便选一个,可以吗?” “不,我想让他来发。”李从武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端茶倒水的靓仔。 此人妥妥一个衰仔,头顶的气数都快尽了,绝不可能是老千。 “呃~”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是服务员,没有培训过荷官的业务啊。” “啧,没培训过更好,炸金花发牌这么简单还要培训什么,就他了,快点吧。”干瘦男说道。 其他人也表示没有意见,经理便答应了。 “这里会不会有老千呀?要不别玩了,反正我们还赢了十二万呢~”陈小可附耳说道。 李从武没搭理她,见自己距离小目标又倒退了一大半,体内邪火乱窜,暗暗想道: “走什么走,我今天要是不赢够30万,不,不赢够50万,土狗都不答应! “跟我玩阴的是吧?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已有取死之道!” 拿出手机捋了捋大背头,发现头顶的气运已突破了300万。 他就不信了,自己气运逆天,会怕赌场出千? 第65章 大胆的计划 接着,那个衰仔干起了荷官的活。 李从武教他做事:“把牌洗散点,多洗几次……再放到桌上搓一下!” 随后大金链又喊他切了一次牌。 接下来李从武相当谨慎,即使召唤到较大的牌型,也是见好就收,不敢太贪心。 结果一连十几局玩下来,他输多赢少,手上又少了两万筹码。 他发现,自身气运好像又处于半失灵状态了,非常诡异。 现在AKQJ10这些牌几乎完全失控,只有小数字的牌型才可能行得通,但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开了。985同花。”李从武推出2000筹码,果断开了牌。 大金链子把牌一翻, 笑道:“呵呵,不好意思,A花。” “草~”李从武发泄似地将手中的扑克撕成碎片,仔细查验无果后,又把整副牌都翻到正面检查了一遍,然后气急败坏地扔出一个百元筹码,喊道: “换一副牌!” “要不别玩了吧。”陈小可感觉他已经输红眼了,拉着他的胳膊苦劝。 可李从武根本不听,怒声斥道:“给我闭嘴。” 周围的赌客面露异色,不过发脾气这种事在赌桌上太常见了,他们都没说什么。 有的对李从武投来鄙视;有的笑呵呵,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 服务员很快拆了一副新扑克,李从武仔细验了验牌,然后一脸郁怒地扔出了500底注。 衰仔用不太熟练的手法洗散牌后,按照国际惯例,又用眼神询问玩家们是否要切牌。 “切……再切。”大金链子喊道,他几乎每一把都要切两三次。 李从武用余光瞥了他一眼,心中泛起冷笑。 其实,他表面的愤怒都是故意装的,之前也一直都在进行试验,试图破解牌局中的因果之谜。 而现在,他已经悟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真相只有一个) 那个偷偷出千的杂碎就是大金链! 而且他可以断定,这厮出千的手段是“下焊”,即在牌上留下隐秘的记号。 当然,他下的焊绝不会像指甲划痕那么低端,是非常细微的,普通人根本找不出来。 李从武知道,他一定练过眼力,至少能达到两米开外看清飞蚊六条腿的程度,只有这样才能在荷官洗好牌之后,马上看清自己在扑克侧边下的焊,然后迅速进行心算,依靠切牌来调整他更想要的局势。 那个衰仔荷官并没有问题,不可能切准他想要的位置,但大金链至少能获取2-3次换掉差牌的机会,再加上他还能认出其他玩家的底牌,几乎利于不败之地。 由于他只有用手摸到牌时,才能趁机下焊。 而且为了给大脑和双眼减轻压力,保证不出错,他只会给一部分牌下焊。 这才造成了气运渐渐变成“半失灵”状态的诡异现象。 李从武验证过了,上一副牌,10以上的大牌以及红桃花色基本都被大金链下了焊。 他用气运最多只能影响衰仔的随机洗牌。但在衰仔洗完牌后,大金链一看清那些下焊的牌,它们就被因果锚定了,李从武用气运再难影响到它们。 李从武知道,这厮肯定是冲自己来的。 炸金花最凶险的局面就是上头之后拿到一手冤家牌,他只要瞅准一个大好机会,便会果断出手,让自己把裤衩子都输掉。 “已有取死之道!” 李从武在心中冰冷吐出六字,酝酿着一个大胆的计划。 换新牌玩了四把,他又输了1500。 衰仔再次洗牌。 而这一次,大金链子没有再喊切牌。 李从武抓起自己的牌一看,顿时心跳加速,很快拿出1000筹码跟了注。 他看牌时没有避开陈小可,小丫头脸上控制不住地出现了惊讶。 这些微表情的变化都清晰映在了大金链的眼中。没错,此人正是伪装成赌客上桌的抓千小能手——周六。 周六心中呵呵一笑,不用看牌都知道自己至少拿到了一对“K”。 这是他前三把已经下过焊的两张牌,之前正因为算出它们会发到自己手上,所以才没有让荷官切牌。 他闷牌跟了注,用余光看着李从武,暗暗想道: “知道最厉害的出千手法是什么吗?是查不出、抓不到、根本破解不了的硬功夫。你等着吧,我逮着机会一把就整死你!” 一轮过后,干瘦男闷着牌又加注到了1万。 觅姐和秃头老板就知道他会这样,所以每一把基本都起手看牌,这把觉得牌太小,先后都扔了。 李从武又推了2万筹码出去,手上的筹码只剩不到8万了。 周六见此情况,抓起自己的牌一看,发现还没下焊的第三张牌竟然也是K,顿时喜上心头。 他假装犹豫了一下,随即拿起2万筹码丢了出去。 李从武见此情况,顿时也喜上心头,目光看向干瘦男,默默祈祷道:“看牌就扔,看牌就扔……千万别单开我。” 干瘦男玩炸金花的规律性很强,一般都是先闷一两轮再看牌,还要模仿赌圣一张一张搓。 果然,他抓起了桌上的牌,缓缓搓开一看,骂了一声“草”,直接把牌弃了。 李从武松了口气,拿起2万筹码再次跟注。 周六也拿起2万继续跟注。不过,他警惕了起来,目光扫过牌堆与其他玩家的弃牌,确认自己下过焊的两张“A”就在其中,方才吃下定心丸。 见两人你来我往,谁也不开牌,其他人顿时不困了。 “卧槽,这是又干上了?”秃头老板笑道。 “看样子又都拿到大牌了。”觅姐转头对银老板说道。 后者呵呵一笑,旋即也用目光扫了扫桌上所有的牌,若有所思。 “老哥,要不要叫人再换点筹码啊?”周六看着李从武只剩一万多的筹码呵呵笑道。 李从武的心脏其实跳的很快,深吸一口气,他冷不丁转头看向干瘦男,说道: “朋友,你是个性情中人,能不能借我200万,我要跟他赌把大的! “如果这把输了,我一个月之内还你;如果赢了,我立刻还你300万; “你没有任何风险,而且,我不可能输!”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心说好家伙,这不是赌徒,是狂徒啊。 干瘦男错愕地看了李从武几秒,随即若有所思,看样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心动。 但他身边的妖艳剑货却说:“利哥,还是别了,万一他输了还不起怎么办?” 干瘦男又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对李从武说: “算了,你问赌场借吧,如果确定能赢,你赚得更多。” 李从武闻言,失望的同时,无比紧绷的心弦也稍微放松了一点。 问赌场合作的高利贷借钱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找干瘦男除了借钱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要拉一个有背景的人进行捆绑,以免赌场最后耍赖不给换筹码。 但现在干瘦男不肯合作,李从武就只能刷花呗凑个小几千筹码,然后直接跟注两万,选择开牌了。 正当他准备叫经理时,身旁突然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我可以借你200万。” 啊这……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胸襟里能藏鲲的觅姐。 第66章 嘴角止不住的歪斜 “真的?”李从武看了一眼觅姐头顶的气运,感觉找她借好像也不是不行。 “真的,就按刚才说的条件。你先问他敢不敢跟你赌这么多钱,你们敢赌,我就敢借。” 觅姐说着,看向了旁边的银老板。 银老板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告诉她这个牌局的真相,也没对周六做任何指示。 “你敢吗?”李从武对旁边的周六问道。 周六为李从武气势所震,又被整得不太自信了,心里早已盘算起来: “这吊毛怎么敢的,拿了同花顺还是豹子? “那两张已经下了焊的A都不在他手上,他的牌不可能比我大,除非……拿到235了。 “难道他也会下焊,而且手法隐秘到连我都看不出来? “那也不可能,换过新牌之后只有我拿到过这两张K,他不可能隔空下焊,认出我手上的牌是3个K,只拿235怎么敢跟到现在? “这吊毛手上百分之百就是一个更小的豹子。 “如果我拿着三条K都不敢赌,等下一开牌,大家都看见了,我以后还有脸混吗? “必须让这吊毛倒输两百万滚蛋,这样的话,就算那两个女的嘴里没吐出任何东西,我也算把场子罩住了。” 想罢,他用隐晦的眼神向银老板请示了一下,见对方没有制止的意思,便对李从武笑道: “呵呵,200万确实有点多啊。不过,来这里玩的就是心跳,我跟。” 见他答应下来,觅姐也不废话,当即叫大厅经理拿来一张借钱的字据,让李从武签字按手印。 另外,她还要求看一眼李从武的身份证,确认他用的是真名,而且加了云信。 李从武没办法,只能答应了。 这时,陈小可似乎对他的没太大信心,苦苦劝说他不要借钱,都快急疯了,活像一个错嫁了赌鬼的苦命小娇妻。 而李从武丝毫不为所动,坚定地按下手印,很快得到了觅姐刷卡换来的20个十万大筹。 “干爹,我求你了,直接开了吧。押这么多万一输了,你就要卖房子了,你老婆可能都要跟你离婚~” 陈小可激动地说着,眼角都急出了泪水。 吃瓜群众们看得目瞪口呆,心说这干女儿对干爹还是真爱?居然还担心干爹的婚姻幸福? “闭嘴。”李从武没好气道。 一想到黎妮,他心里的狠劲就更大了,暗想: “一夜河东,一夜河西,你不是喜欢保时捷吗?我明早就提辆保时捷去民政局等你!” 正当他要把200万筹码all in时。 担心他会家破人亡的陈小可做出了违背干爹的决定,小手闪电般一伸,直接朝他的三张底牌抓去,速度很快啊~ 李从武瞳孔猛得一缩,却根本来不及阻拦她的手,只能在她肩头大力一推。 “噗通”一声,陈小可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有伤的手臂受到牵扯,疼得龇牙咧嘴,泪如雨下。 “你……”李从武本来想破口大骂,但见她摔成这样,有些心软,只说了句:“别胡闹。”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也是为你好!”觅姐过去扶起了陈小可,随口问了句:“你没事吧?” 不知怎的,“你没事吧”这四个字让李从武感觉有点耳熟。 但他没心思琢磨这个,双手一推,把200万筹码全部押了出去。 此时,更多的赌客被吸引了过来,见赌得这么大,都感觉很刺激,期待着开牌的那一刻。 周六也刷卡凑齐了两百万筹码。 尽管心中隐隐不安,还想到了墨菲定律,但他已经骑虎难下,还是遵守承诺跟了注,然后笑问: “你先开我先开?” 李从武很久没体验过这么刺激的感觉了,胸中豪气大发,双目睥睨全场,突然又变了主意,淡淡说道: “你来这里玩的不是心跳吗?敢不敢,再赌一千万!”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周六彻底被他的疯批气场碾压,是真没有勇气再赌一千万,强作镇定道: “呵呵,你有这么多钱吗?” 李从武冷不丁又转头看向觅姐,傲然说道: “再借我一千万,你马上就能到手一千五百万!我的字典里没有输,只有赢!” 听着他张狂的话语,觅姐竟对这个陌生男人生出了莫名的信心……但并不多。 “你没事吧,别太疯了好吗?我跟你又不熟,谁会借你这么多啊。”她无语道。 周六闻言,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只想开牌,真有点怕李从武再从其他人那里借更多钱下注,于是立刻笑道: “没这么多钱就别装逼了,开吧!” 言罢,率先抓起自己的三张牌翻在了桌面上,顿时引起一阵惊呼: “卧槽!三条K,这么大!” “难怪敢跟两百万。” “对面估计也是豹子啊,但不可能是三个A吧?!” 紧接着,所有眼睛齐刷刷盯向了李从武。 见他微微垂头,似乎有点丧气,90%的目光泛起了同情,仿佛已经看见这条赌狗身负200万巨债的凄惨结局。 然而下一秒,众人却见他嘴角一抽,止不住地歪斜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原来他在笑,先是忍俊不禁,随后大笑不已,最后狂笑不止! 众人被他笑懵了,而周六被他笑得背脊发凉。 泪眼婆娑的陈小可一愣,看着周六三条K恍然大悟,竟也破涕为笑。 这更让周六心里拔凉拔凉,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忍不住叫道: “你笑什么,开牌啊!” “呵呵呵……我说了,我的字典里没有输,只有赢!” 李从武以龙王之姿,抓起自己的牌轻轻一掀。 三张扑克落在桌面,像是一枚重磅炸弹! 梅花2!红桃3!方片5! 全场震惊! 周六和银老板两位千术高手被震得怀疑人生! 觅姐被震得波涛汹涌!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被震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好家伙,这是神马牌局? 拿个散装235都敢赌200多万,还差点要赌一千万,没有十年脑血栓真干不出这事啊! 除非……是出千! “都TM别动,离桌子远点!”周六急赤白脸地发出狂吼:“他肯定出千了,老子要验牌!” “怎么,输不起?” 李从武一脸不屑道: “要验也是找不相干的人验啊,万一你偷偷捣鬼,故意陷害我怎么办?要不让这位朋友来,我信得过他。” 说着,抬手指向了干瘦男。 “可以啊。”干瘦男跃跃欲试,很想看看这把诡异牌局到底有没有问题。 “好,你一张一张慢慢翻,我就不信这牌没问题。” 周六红着眼,死死盯着整张牌桌,脑瓜子嗡嗡响。 他完全想不通发生了甚么事,只能推测是牌有问题,觉得三张牌是李从武偷偷换出来的。 众目睽睽下。 干瘦男把桌上一整副牌都翻了过来数了数,而后又在周六疑神疑鬼的指挥下比对了所有牌的背面,甚至还将其中几张撕得粉碎…… 然而,没发现一丁点问题。 第67章 绝尘而去 “还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把这桌子也砸了,验一下里面有没有问题?” 李从武嘴角似歪非歪,心知他肯定不敢砸,因为这赌场的桌子里可能真有黑科技。 周六实在想不出李从武还能用什么方法出千了。 要是再说那个服务员也是洗牌大师,可以当着他和银老板两个千术高手的面捣鬼,那赌场全体股东可能真的要疯——感情一屋子员工全TM是卧底? 他此时也不好暴露身份了,只能继续伪装成赌客,咬牙切齿道: “你肯定出千了,这不明摆着吗?拿个235都敢跟,谁信啊!”, 不等李从武说话,陈小可便帮腔道:“我干爹胆大包天,就是敢跟,不可以吗?你又没证据,凭什么说他出老千,哼。” 而其他人看向李从武的眼神充满古怪。其实只要不傻,谁都知道这把牌有问题。 见几个赌场的人对自己虎视眈眈,李从武觉得很有必要给众人解释一下,也很有必要给外星人解释解释,以免引起怀疑。 于是,他对周六说: “我敢跟你赌,自然是因为我猜出你拿了三条K。 “你知道吗,你先前拿到对A和对K两手牌,偷偷在上面做记号的样子,像极了课堂上搞小动作的学生。 “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在老师的眼里一览无余。” 啊这……下焊? 众人惊疑地瞥向周六,后者面色一变。 李从武继续道: “既然看出你拿了一对K,你又一直敢憋着不开牌,那第三张牌是什么,很难猜吗?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我赢了。” 众人细思极恐,根本不知道李从武是在一本正经的扯淡。 凭他现在的眼力,别说认出周六下的焊了,稍微隔远点可能看都看不清。 但,这并不影响他知道周六的牌……因为周六拿到的对A、对K和三条K,都是他召唤过去的。 最后一把,当周六又没喊切牌的那一刻,李从武就得到行动信号,开始给自己召唤235,同时诅咒其他玩家的牌了。 那时,他的气运直逼400万大关,就算一把召唤不成功,他也能及时收手,再来一次。 可以说,在周六自以为手段高明之时,已有取死之道! “哇,你真的好聪明啊,早知道我就再借你1000万了。”觅姐已对李从武刮目相看,心里也很高兴,毕竟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原来是他自己下焊,把自己套进去了。” “草,难怪他总喊切牌,原来认得出来!” 很多人信了李从武的说辞,把异样的目光投向了周六。 “你放屁,我看是你给牌下了焊,所以认出了我的牌!”周六嘴上极力狡辩,内心却无比震惊! 要知道,他一共有三套下焊的记号轮换使用,而且每一套中的每一个记号毫无规律可言,纯属死记硬背。 这要多么恐怖的眼力与洞察力,才能在短时间里分辨出来啊?反正换他自己坐在上家的位置,绝对办不到。 “如果我没记错,换了新牌之后,好像就只有你拿到过K吧?” 李从武反驳道: “按这里的规矩,炸金花每一把都要亮底牌(因为有单独比牌,怕荷官捣鬼,或玩家合伙),把监控调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 “对,前几把就你拿过一对K,我记得!”干瘦男说道:“老子就说怎么这么倒霉,现在知道了,是他故意切牌切的!” 周六哑口无言。 “你们赌场有人出千,这事怎么说?” “老子今晚输了十多万,这怎么办?” 干瘦男和秃头老板矛头直指周六,开始对赌场经理发难。 周六简直要呕血了。 虽然牌上那些细微痕迹证明不了什么,完全可以说是荷官或者其他人拿牌时不小心造成的。 但身为赌场里抓千的一把手,抓着抓着自己竟然暴露了,还自掏腰包输了200万,这已经是奇耻大辱,以后肯定没法混了。 赌场的经理此时脑袋很大,目光频频瞟向银老板,想得到指示。 银老板没搭理他,早已不动声色的发了几条云信。 这时,一个赌场的小股东来了,像是认识干瘦男,拉着他和秃头老板安抚了几句,保证今晚的事情会给个交代,然后装模作样叫人把周六和赌桌上的牌都带走了。 “兄弟,去我办公室喝杯茶吧?”小股东又带着几个男人走到了李从武面前。 李从武心中一突,回道:“我还有事,而且答应要立刻还钱给这位美女,茶就不喝了。” 小股东眉头微皱,“放心,没别的意思,就聊聊天交个朋友。” 李从武坚定回绝说:“改天吧,今晚没空。” 气氛有些僵了。 小股东面露不悦,感觉要不是围观者太多,他真会叫人直接用强。 “朱总~” 一直站在不起眼处的银老板开口了,指了指身边的觅姐: “我朋友刚才借给他200万,说好赢了马上还,你看,要不还是别让她等太久?” 其实,真正想请李从武喝茶就是银老板。 见她改了主意,小股东便说:“那行吧,兄弟下次过来玩,一定记得跟我打个招呼啊。” “下次一定。” 李从武略微松了口气,心想下次还来个屁。 荷官抽走5%的水钱后,李从武收起桌上剩余的筹码,叫上陈小可、觅姐和银老板,一起朝换钱处走去。 陈小可别提多激动了,掰着手指算了算,在他身旁嘀咕道: “干爹,你太厉害了。 “把钱还给她之后,刚好还赢了差不多100万! “你是不是也要分我一点点呀?今晚可是我带你来的,我还借了你300块本钱。” 李从武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等下我给你500,你不许乱花。” 走在后头的觅姐听见了这话,立刻出言怼道: “不是吧,赢了100万才给人家500?。小妹妹,他这么抠,长得也很一般,以后别跟他玩了。” “不,我干爹可好了,我就要跟他玩。”陈小可回头嘻嘻一笑,说出了真心话。 后方两女相视一眼,面露异色,心里对这位干爹产生的好奇又多了一点。 “……扣除2%的手续费之后,一共可以换,现金我们最多只能给四分之一,你想用哪种账户收款?” “抽了水,还有手续费?” 李从武暗骂这TM简直不要太黑,早知道借钱的时候就应该说只还300万筹码。 听见他这话,银老板双眸闪了闪,随即也在心中暗骂: “这个戏精,无时无刻不在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第一次进赌场!” “我不要现金,300万都转这个账号里吧。”觅姐拿出手机找到了一张截图。 “剩下的就换成现金吧。”李从武拿出一支紫光笔,心里巴不得收现金。 毕竟现在税查的很严,他又是公务猿…… 伴随着嘶啦几声,刚签下不到一小时的借条变成了碎片。 又过几分钟,李从武说了声“告辞”,拎起赌场提供的一个手提袋便朝玄关方向走去。 感受着手下十一公斤的重量,他心中免不得激动起来。 这么多钱,对里的龙王可能只相当于一毛,可这毕竟是现实,他仅在与黎妮凑首付买房时才拥有过,现在能不激动吗? 不过,他的心弦依然紧绷,想起进赌场时七拐八绕的消防通道,脚步走着走着又顿住了。 “怎么了?”陈小可问。 李从武没有回答,迟疑片刻后,又返身走到了觅姐面前,直接问道: “美女,你饿吗?要不要一起去吃宵夜?” 觅姐微微一愣,“你怎么看出我是美女的?” 看着她严严实实口罩,李从武沉吟了一秒,很快便说: “我这个人脸盲,根本分不清谁漂亮谁不漂亮,一般只听声音判断美丑。” 觅姐噗嗤一下被逗乐了,胸前硕果乱颤,心中啐道:“不就是看我凶大、腰细、腿长吗?还脸盲,真是搞笑。” 其实,她虽然觉得面前的男人肯定配不上自己,但出于排解寂寞的考量,还真犹豫了一下。 可她心中的顾虑也比较多,所以还是拒绝道:“算了,我朋友还在包厢里打牌呢,我要去找她们。” “觅姐,旁边有一家法式酒馆还不错,要不我请你们喝一杯,可以让赌神教我们几招呀。你朋友如果散场的早,我叫人带她们来找你。” 银老板竟然劝说起了她。 觅姐知道她是赌场的老板,但其实也不太熟,有点拿不准她这是想继续跟自己攀关系,还是冲着李从武去的。 如果是后者,她还真想再看看热闹。 于是,略微犹豫后,她答应了。 银老板心中一喜,立刻走在前面带路,趁机用手机发了条信息回复手下,叫他们取消跟踪任务,以免被眼力恐怖至极的“黎叔叔”发觉。 可不料,当四人刚一出酒店,走上街道。 黎叔叔抬手就拦下一辆出租车,指着自己的手机说: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一件急事,改天我请你们吧。” 言罢,带着陈小可和一袋钞票飞快钻进车内,绝尘而去。 两个女人一脸懵逼,站了好半天,愣是没猜出“赌神”的想法,只能在风中凌乱。 第68章 非常龙王 “叮铃铃铃铃铃……” 魔音入耳,李从武在双人床上缓缓清醒。 伸手按掉闹铃后,他睁开略带血丝的双眼,转头向枕边看去。 印象中熟悉的脸庞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堆成品字形的鲜红钞票。 翻身下床后,他从衣柜里翻出了结婚证、户口本还有一个旧旧的旅行包。 这个背包伴随他和黎妮去过燕京的长城、川藏的高原、滇南的苍山洱水、琼岛的天涯海角……医院的妇产科。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在床边坐了21秒,他开始装钱,把90万一股脑塞进了包。 出门后,他没有去保时捷四儿子店,因为昨晚那只是气话而已。 他连驾照都没有。 何况,90万就算全砸下去,最多也只能提一辆718或者Macan,比起赵叔叔的911还是太low了,很像那种没钱还硬装之人开的。 (注意,文学创作总是会引用不同的价值观念,但无论主角或配角的想法,统统不能反映作者的态度。) 所以,他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粗暴的打脸方式,就是当场撒币给黎妮看。 当然,也不能像龙王文学里那么那么那么的粗暴……至少也要有个合理的由头,这就要利用到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分配的那一条了。 按黎妮的想法,现在消费低迷,人口逆增,就算是海州的房价也绝对止不住跌势。(文学设定,切勿带入现实) 所以,她觉得这套房子已经完全失去的增值功能,最好直接买了,亏本也无所谓,否则离婚之后无论谁单独接手,都压力山大。 但李从武已经连夜修改了这一条款,他就要单独接手,买下黎妮那一半。 这时,黎妮一定会质疑他没有钱。 李从武就可以顺势扯开背包,先把九十万现金浇在她头上。 接着傲然宣称,自己一个月之内不但会把剩下的钱给她,还会把剩余的银行贷款也全部还清! “土狗们,我就问你们这样爽不爽?”李从武坐在出租车上豪放地想道。 然而,除了报复的快感,他心底还铺满了忧伤。 他也不可能把钱浇到黎妮头上,顶多…倒在她面前。 八点半,民正局刚一开门,李从武就到了。 他预约的时间是九点,将新改好的协议打印出来后,便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等候。 海州电视台大楼。 黎妮坐在办公室内,看着手机里几条没有回复的云信发呆,其中就有一张民正局预约成功的截图。 不一会,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语音通话提醒,备注的名称是“老公”。 她心中一颤,接了起来。 “九点了,你人呢?”李从武的质问声传了出来。 “那是你自己约的时间,提前问我了吗?我今天有事,去不了!”黎妮没好气道。 “我没发信息给你吗?那你为什么不回呢?” “我不想回。” “呵呵,你不会是后悔了吧,又不想离了?” 黎妮闻言十分恼火,檀口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 事到临头,她真的动摇了。 想起那个破泥盆,她就非常犹豫,感觉自己是不是应该和老公再好好谈一次,哪怕是最后一次。 正当她平和心气,准备开口时,手机里再次传来李从武的声音: “已经过号了!下次你自己约吧,我再给你一星期时间,要不然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当得一声,通话挂断。 黎妮闭上双眼,又恼怒又委屈,差点气哭。 相隔不远的总监办公室内,赵孟德拿起手机,点开了一条语音消息—— “黎妮没说今天要请假啊,她等下就要跟我一起广电。” 赵孟德听后皱了皱眉,回复道:“ok,我就是问问,你不要跟她说。” 随后,他把一个年轻的男合同工叫来了办公室。 “小王,昨晚拍到的那个素材选好了吗?” “哦,好了。赵总你看一下吧……不好的角度我已经删了,剩下几条完全看不出那个女学生胳膊有伤,最后有人出来接他们的那条也删了。” 小王打开了一台探花专用iphone给赵孟德看。这种iphone的前置摄像头改装到了侧面的音响孔中,新闻部门的人总用它来进行非正常拍摄。 赵孟德拉动进度条仔细看了看,见视频里的李从武和陈小可已经很像去酒店开房的干父女了,满意地点点头,问道: “他们去那酒店里到底干什么了?” “估计是去找朋友了,那里面我不方便跟进去,感觉有点像是约人打麻将去了。” 赵孟德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去跟倪主任说,记住要演得像一点,别太刻意了。懂吗?” 小王点了点头,“我就说我一直在跟黑石洲瓷砖砸死人的事,昨晚跟着跟着就发现这陈小可和黎主任的老公一起吃饭,然后去酒店了。” “去吧。” 小王转身走向门口,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说: “对了~ “我在医院跟丢他那天下午,南湾分局门口有几个人被瓷砖砸到脑袋了,受伤还比较重,但具体怎么回事可能要找关系去内部问才知道。 “我怀疑黎主任老公半路下车,就是被警察叫过去了,所以他第二天早上才回的小区。” 赵孟德眉头一挑,“瓷砖?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就一个人,分不开身去查。” “嗯,你先去找黎主任,这事看看再说。” 很快,小王找到黎妮,表演着“有件事不知该不该告诉你”的纠结心理,把事情告诉了她。 黎妮看完视频后,在办公室独坐了5分21秒,接着拿起手机,进入“海州民正局官方小程序”里取了个号,把截图发给了李从武。 …… 卓越汇大厦,B座14-2。 落地窗很大的办公室里,王喆穿着烧气西装,吃着油条豆浆。 他对面坐着一个花甲瘦老头和一个年轻眼镜男,后者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看了看手腕上的iwatch,问道: “他还要多久才来?再不开工,到时候时间赶不上,不要赖我们。” 王喆嚼吧着嘴,不急不慢道: “别急。我已经说了,这位客户在经济上比较紧张,24万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 “所以,不是没可能,他会选择放弃,要不就是过来以后又讨价还价。 “不过没关系,反正有八千定金,到时你们拿走就行了。” 眼镜男无语了,往沙发上一靠,点上了一根芙蓉王。 瘦老头发出沙哑的声音:“你还是再打个电话催一下吧。我们都摸清情况了,这活没什么难度,二十多万,能赚还是想赚的。” “好吧。” 王喆擦了擦手,点按茶几上的手机,又打了个语音: “喂?你到底来不来,都十点了,路上还堵吗,喂?……他挂了。” 王喆面露无奈。 瘦老头抬起左腕,露出一块款式非常古董的奥米茄,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 “算了,跟阿辉他们说吧,每人一千,回家睡觉。” “靠,这找的什么挫逼客户。”眼镜男把烟往嘴上一叼,掏出了手机。 就在这时,门咚咚响了两声,被肥婆前台从外面推开了。 然后三人看见一个身穿polo牌polo衫,腰系杂牌腰带,单肩背着老旧双肩包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李从武。 “你终于来了。”王喆说道:“快,钱准备好了吗?” 李从武沉默着,先转头注视肥婆把门关好,然后走到茶几前,居高临下打量着老头和眼镜男,淡淡说道: “你们就是‘专业团队’是吧,先给我讲一下你们的计划。” 老头对旁边的眼镜男使了个眼色。 眼镜男一脸不耐烦,将一股烟喷向李从武,敷衍说道: “计划就是我们搞到他的手机卡,搞到那台截图给你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把网盘和下载的视频都删掉。” “你们计划怎么拿到他的卡和电脑,怎么确定所有的备份都能删干净?说具体一点。” “喂喂喂,等一下。”王喆抬手打断,用怀疑地目光看着李从武,问:“你到底准备好钱了吗?我们可是说好的,先付~” 话只到一半,他便停住了。 因为李从武已经弄下肩头背包,拉开了拉链,然后将它底朝上、口朝下,猛得往茶几上一抖。 只听“轰咚咚”一阵响动,就见红彤彤的钞票堆在茶几上,把还没吃的豆浆油条全都埋住了。 王喆三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李从武将空背包往边上一甩,重复道: “说具体一点。” 语气仍然很淡,表情依旧面瘫,非常龙王。 第69章 两种概率算法 这叫经济紧张?老头和眼镜男看向王喆的眼神分明带着疑问。 虽然一百万上下的现金肯定还算不上有多富,但他俩感觉李从武这气质,怎么看也是个暴发户。 “不是……多出来的钱,不会是要请我帮你做刑事辩护吧?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说实话,这是怎么抢来的?” 王喆半开玩笑地说道,随机扯出一张,逆光端详起来。 李从武不屑于回答,目光注视着两个专业人士。 老头轻咳了一声,回答道: “我们去高校长的小区踩过点了。 “他家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和存储卡我们都会找出来,包括他身上那台手机,我们最后也会处理。 “另外,他补办的两张手机卡,一张中午会送到下北沙的物流中转站,另一张已经在快递员手上了,我们拿到之后,用他的身份证激活就可以登录网盘,删掉里面的东西。 “你放心吧,视频每复制一次,再程序代码里面都会留下痕迹,高校长总不至于还是个黑客吧?” 李从武想了想,觉得听起来还算靠谱。 按他的推测,高义几乎不可能把那个视频进行疯狂复制,然后随处乱扔。 因为那个视频一旦泄露,李从武肯定也会报复他。 “开工吧。”李从武也坐在了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喆让助理用验钞机检验了27万现金的真伪,把它们暂时堆叠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打电话给楼下购物中心的海底姥,预定了外送火锅作为中餐,准备好好招待李从武这位新晋的“中级客户”。 没错,李从武在他心中的评级,已经实现二级跳,直接跳过了“低级”。 等着等着,眼镜男用手机打开一个刚收到的视频,摆在老头面前,说: “二叔公,钉子那边有一个保险柜,是机械锁,他打不开。” 李从武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感觉视频的背景八成就是高义的卧室了。 画面正中果然有一个保险柜,金属柜门上面只有一个百位数字的密码转盘,看起来就非常坚固且无解,还是整体嵌在水泥墙壁里的,根本搬不走。 他心中一凉,暗想高义不会把视频的备份锁进去了吧,那还怎么删? 不料,老头很快便说: “这就是一个D国造的量产保险箱,只有三位密码,里面是四向交叉型锁栓。找纸笔来,我画给他看,他就懂了。” 很快,他用王喆办公室的笔在一张A4纸上描绘起来。 李从武感觉这老头徒手作图的能力很强,不拿标尺都能画的横平竖直,透视结构精准,一下就把锁体和锁芯的截面示意图画出来了。 眼镜男拍照发过去之后,老头又开视频通话里对那边的人进行指点,不出二十分钟,保险箱就开了。 李从武目睹了他们开锁的全过程。 不同于电影中只用“听诊器”就能徒手拧开保险柜的神偷大盗,那个叫钉子的人除了用到“听诊器”,还用了一台半自动破密机器—— 形似女孩子们最喜爱的炮机,伸出了一根杆子连接密码转盘,可以根据使用者输入的密码组合,自动拧密码不断试错。 看见那台密之炮器,李从武不由突发奇想: “人为设置的密码肯定沾染因果很重,气运不可能改变它。 “但如果我用那台机器,主观上不做任何臆测,完全随机去乱蒙密码,那理论上气运应该可以影响蒙对的概率吧? “高义保险箱的密码转盘一共100个刻度,三位密码就是百万分之一种组合。 “那我用400万气运+绝对信念加持破密过程,能不能在半天之内把它蒙对呢?” 想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一个气运+概率的计算问题—— 假设,在某一个时间点,他靠气运能使某个基础概率翻10倍,那随机拧出一组密码,刚好打开高义保险箱的概率是多少呢? 这个数学问题有两种算法: 一是:1/×10=十万分之一 二是:(1/100×10)×(1/100×10)×(1/100×10)=千分之一 很明显,两种算法产生的结果差别很大。而且随着气运影响力的增强,差别会越来越大。 李从武早就在麻将桌上想到这个问题了,也验证过,知道第二种算法才是正确的。 因为无论扔骰子还是抓牌,想拿到特定组合,一颗颗扔、一张张抽的成功率会明显高于一次性揭开答案。 也就是说,用三个筛盅分别摇一颗骰凑成豹子,会比用一个筛盅摇三颗骰直接开出豹子的概率高! 看似诡异,但这就是他已经发现的事实。 “高义保险箱的密码是100×100×100,而银行密码、手机验证码都是10×10×10×10×10×10,二者都有100万种密码组合,看起来安全性一样。 “但对我来说,后者比前者还要更加容易破解。 “在距离足够近的前提下,我只用200万的气运差不多就能让1/10的概率提高到1/2以上。 “理论上,我随便捡一张银行卡,只要随机蒙64次密码,就能取到钱; “随便用一个手机号登录百纳网盘,只要随机蒙64次验证码,就能登录。 “那如果用四百万,甚至一千万的气运呢? “当1/10的概率更加逼近1,那寻常的数字密码不管位数再多,只要没有限错次数,我岂不是都能轻松破解!?” 在他天马行空之时,钉子已经检查完了保险柜里的东西,除了找到一个U盘,还发现了一些金条和首饰。 “把U盘搞坏,其他什么东西都不准拿,听见没?他们要是报警立了案,风险就高了,大家都有麻烦。”二叔公严肃地说道。 “知道,我TM刚放出来,不想再进去了。先挂了啊,还有两间屋子,我们探测完就先走。”钉子说着就要挂断。 “等一下。”李从武开口道:“那个U盘里的东西能不能复制一份给我?里面所有的内容。” 钉子皱了皱眉,见二叔公没说话,便开口道: “得加钱,1万。” 我丢雷老母……李从武在心里骂了一句广海方言。 但他感觉,一个能让高义锁进保险柜的U盘,可能有其他猫腻也说不定,于是经过讨价还价,他又斥巨资4000块把它备份了。 等海底姥送到,高义的两张电话卡也先后被专业团队搞到手了。 眼镜男收到验证码,成功登录了百纳网盘。 但其中一个网盘里还有私密空间,高义肯定把李从武的视频放进去了。 这是在百纳网盘出现多次泄密事件后新开发的功能,采用六位数字密码,而且密码无法用手机号直接找回,可以说相当安全。 第70章 随机解密 不过,这难不倒专业团队。 眼镜男想也不想,直接在电脑上调出了几个“专业作案工具”,就开始暴力破解密码——把所有密码组合一个个试。 李从武饶有兴趣地凑到笔记本屏幕前看,发现那些程序的前端界面: 要么比扫雷还要简陋; 要么干脆没有前端,只有代码。 一看就是黑客编写出来故意针对百纳网盘的。 他勉强看出了一点门道,心思突然活络起来,指着一个代码程序中飞快跳动的六位数列,问道: “这要多久才能试出来?” “看运气吧,反正两个多小时肯定能搞定。”眼镜男坐回火锅前,点上了一根烟。 “你这是从000000开始按顺序跑的对吧?” 李从武故意不懂装懂地说: “一般人设密码肯定不会用特别简单的组合。 “所以,你用这个随机选项来跑,破解速度是不是会更快? “要不现在就改一下,我四点之前必须赶到学校。” 眼镜男翻了个白眼,无语地笑道: “你这什么逻辑啊?谁说随机选项更快,还不都是100万种组合?” “这程序上面既然有‘随机顺序’的选项,就是有原因的。你想,万一他把密码设成9开头,你从000000开始跑,就太浪费时间了。” “卧槽,你搁这搞笑呢?你能确定密码是9开头吗,万一是1开头呢?” “改一下吧。” 李从武坚持说道。 眼镜男一脸不爽,都懒得鸟他了。 “别吵了~”王喆对李从武说:“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人士好吗?时间肯定来得及。” 见他们如此不给自己这个金主面子,李从武脸色阴沉下来,走到沙发后面,一把扯掉眼镜男嘴里的烟,口中冰冷吐出十五个字: “让你改你就改,废什么话,还想要钱吗?” 眼镜男诧异地仰视着他,一时为气势所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王喆也面露惊异,只感觉这语文老师与在看守所里的气质很不一样,不太像正当防卫之人了,真有点法外狂徒那味儿。 “按他说的做吧。”二叔公发话道。 眼镜男闻言,极不情愿地走到电脑前,双手飞快敲击键盘,最后狠狠砸下回车键,把破解密码的顺序改成了随机。 “好了,又耽误了几分钟。” 他阴阳怪气地说着,走回沙发一坐,又重新抽出一根烟点上了。 可他才刚吸了两口,就听身后的李从武淡淡说道: “过来,已经搞定了,密码是。” 啊这? 另外三人朝笔记本屏幕上一看,只见足有100万种组合的密码竟然真就已经破解成功了,顿时目瞪口呆。 …… 下午4点半。 二中,大礼堂。 全校师生陆续进场,坐到按班级划分区域的位子上,准备召开一月至少一次的例会。 “看,看,校花。” “哪里啊?” “卧槽,真的好靓,比我们班那些普信女好看亿倍。” “滚,几个虾头男!” 749班的入场引发了小范围的骚乱。 牵动无数眼球的少女面带三分清冷、三分骄矜、四分忧愁,旁若无人地穿过走道,坐在了柳艳芬安排的区域。 偷偷拿起学校原则上不让带的手机,她又又又看了一眼备注为“他”的云信聊天框。 见一小时前发的那条信息——“老师,他们公开道歉,你会来吗?”——仍未得到回复,她心中非常失落。 其实,这条消息上面还有好几条消息都是她这两天发的,包括一条语音请求在内,全都没得到回应。 从小到大,向来都是她对众多舔狗这么做,没想到现在情况对调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隔空感受到了老师悲伤与愤闷,很是心疼。 这时,后排几个男生的声音传入了她耳中。 “你是要拿着上去演讲吗?哈哈哈。” “是啊,我要给那个傻狗道歉,意思意思,然后就没事了。”雷一鸣从旁边的男生手里扯回了自己的检讨书: “MD,还想开除老子,自己先滚蛋了。” “李从武是被你老妈搞走的?” “我妈还不知道这事,她最近一直在忙省博物馆那个案子,就是《陋室铭》还被涂鸦的那个。”雷一鸣脸上不无得意,“估计是我舅舅找关系把李从武搞走的。” “太牛逼了,雷哥!” “呵呵,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郭云鹏实在听不下去了,瞄了眼前排座位上绝美的后脑勺,忍不住道: “其实是我妈怕他影响我学习,找了教育亭的亭长,所以校长才让老李停课了,知道吗?” “真的假的?” “废话,骗你是孙子。” 几个男生的音量不小,心中多少抱有吸引美人注意,进行高价值输出的动机。 然而,郭云鹏和雷一鸣不知道,庞嘉月正在心中暗骂,认为他们愚蠢且幼稚,像脑残似的。 突然,有人惊呼:“那不是杀人狂魔吗,他来了~” “应该是来听雷一鸣他们道歉的吧。” 庞嘉月闻言心中一荡,蓦然抬眼,只见那人就在灯火通明处,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眼神深邃漠然,仿佛能看透人心;刀削般的面容毫无表情,像山峰一样冷峻坚毅。 他所到之处,叽叽喳喳的学生皆支支吾吾,先前还在嘚瑟的郭云鹏和雷一鸣等人也收敛了很多,音量变的细若蚊蝇。 庞嘉月敏锐感觉到,他又发生了变化,家庭的打击并没有击垮他,反而让他更强大了! “喂喂喂……都安静,开会了啊。” 台上坐着的一排校领导中,有人试了试麦克风,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向来坐在台上的柳艳芬,此时只坐在749班的区域。 李从武不声不响走到她旁边坐下。 柳艳芬用怪异地目光看了看他,轻启朱唇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李从武沉默几秒,说道:“你应该很希望我在学校吧?” 啊?柳艳芬有些不明所以。 李从武又道: “如果我走了,高义没了威胁,肯定会想办法整你。除非你愿意给他曰,否则日子就不好过了,至少升职绝对没戏。” 听见那个虎狼之字,柳艳芬羞愤不已,忍不住反唇相讥道: “那你为什么突然又不跟他们对着干了?难道是怕了?” 李从武嘴角似歪非歪,没有直接回答,转而说道: “如果我能让你当上校长,那你以后听我的,怎么样?” 啊这……柳艳芬愣了。 第一反应是:他也想曰我? 第二反应是:他怎么让我当校长? 不过,李从武很快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不是高义,对你没兴趣。” 这话把柳艳芬气得不轻,心里暗骂一声疯子,随后疑惑地问: “你要怎么让我当校长,把他的事抖出来?就算他走了,那也不一定轮到我啊,还要局里同意才行。” 李从武道:“你就说想不想当?” 第71章 还有备份吗? 柳艳芬愣愣地看着他,感觉这个孔乙己越来越酒剑仙了,暗想: “他要是能把高义整死最好,只要不把我那段视频一起发出去,我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算他口是心非,以后又拿这个威胁要上我,也好过高义那头猪! ” 于是,她将信将疑道:“行啊,我看你怎么让我当上。” 在台上发言的高义已经打完官腔,直切主题。 “……上个月,学校里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学生袭击老师事件,影响非常恶劣……” 很快,他就点名叫那四个学生上台,检讨道歉。 雷一鸣和李从武坐在一排,手持检讨书挤过他身前时,表面虽然不敢显露,但心情是得意的,脸朝着李从武看不见的方向时,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笑了笑。 周楚坐在礼堂更靠后的位置。 她双手插兜朝前走去,经过李从武左侧时,刻意放慢脚步看向他,神情满是不屑与挑衅,还把右手扯出来,垂在身侧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这动作虽然隐晦,但749班大部分同学都看见了,不禁面露异色,暗叹这位学校老大真是嚣张至极。 “你太过分了,真没礼貌!” 一道犹如清水击石般的声音骤然响起,原来是庞嘉月忍不住站起来对周楚发出了指责。 周楚那双丹凤眸子爆出凶光,瞪了她一眼,继续朝前走。 李从武没想到庞嘉月为了自己连校霸都不怕了,心里既感觉造孽又有点暖,见她还想说话,连忙挥手叫她坐下。 看着周楚高挺矫健背影,李从武又想起了那一记干拔劈扣,心中暗道: “她的运动天赋简直匪夷所思,只要文化成绩别差的太离谱,肯定能考上985。可惜,这厮性情太暴戾,品行很败坏……已有取死之道!” 郭云鹏见明恋的女神因为李从武而愤愤不平,心里又妒又恨,稍微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学说: “呵,老李还想来听人家道歉,结果人家直接当面竖中指了,他能怎么样,他只能无能狂怒,继续停课。真是搞笑~” 这话引起几人的窃笑与附和。 不料庞嘉月竟不顾同学情谊,转头冷冷斥道:“闭嘴吧你们!” 这无疑又给郭云鹏造成了一万点暴击。 “我对她这么好,她竟然为了一个老男人骂我!啊!!……”他在心中呐喊,无能狂怒。 台上四人的检讨没一会就讲完了,道歉态度非常不诚恳,李从武感觉那些话像是用AI写出来的。 高义也没说什么,开始宣布对四人的处分。 其实,在场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既然做了检讨,就不会被开除,顶多记个大过,留校察看。 然而,就在此时~ 李从武站起身来,朝台上走了过去。 “……主犯周楚和雷一鸣,罪大恶极,理应开除……” 高义拿着讲话稿,充分发挥语言的艺术,先是说的非常严厉,随即话风一转: “但是,好在他们及时认识到……怎么了,李老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见李从武这个疯批突然走上台来,高义顿住了话语,目光惊疑不定。 台下众人也全都认出了李从武,顿时议论纷纷。 “唰”得一下,李从武扯过高义的讲话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色,撕成碎片。 “李老师,你干什么?”高义皱眉质问,突然有些心慌,暗想这个疯子不会一时想不通,要鱼死网破吧。 “校长,你拿错稿子了,应该是这一份。”李从武把手上已经准备的一张A4纸摆在高义面前。 高义只瞄了一眼,就立刻抓起来打了个对折。 因为那上面除了一段关于处分决定的文字,还印着一张小小的“榫卯结构图”。 见李从武不由分说又往台下走去,高义忙抓起麦克风说:“额这个,先等一下啊,稿子好像是有点问题。” 然后,他故作镇定地跟了过去。 全场哗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义把李从武拉进了角落一个无人的物料间,心中已打定主意,绝不能示弱,半步都不能退,必须展现鱼死网破的决心震慑住他!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你的稿子错了,按我那一版来。”李从武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要发视频是吧?好,那我们一起发,来呀!”高义凶狠地说着,伸手就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 然而,他无论怎么点按屏幕,或是长按开机键,发现手机都毫无反应。 他惊疑地看了看李从武,顿时气笑了,骂道: “你又搞坏老子的手机是吧?有用吗,网盘里的视频你TMD能删掉?” “啪!” 李从武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高义的肥脸上,“不要出口成脏。” 趁他懵逼之时,李从武用自己的手机打开了他的百纳网盘,并当着他的面输入这个密码,进入了私密空间。 顿时,高义面露震惊,一双王八小眼瞪得滚圆。 他知道这绝对就是自己的网盘没错,而且做不了半分假。 因为这私密空间里分明还存着好些个熟悉的榫卯视频与图片——榫都是他,但卯不全是王净。 “牛逼,找黑客黑了我的网盘是吧?!” 高义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右脸,咬牙切齿道: “但很可惜,我藏东西很谨慎,这个视频我还用U盘复制了一份,锁在我家的防盗保险柜里,你TM没想到吧?!” “啪!” 李从武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他左脸上。 趁他再次懵逼之时,又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这是对着电脑屏幕拍的,内容就是那个U盘备份文件的缩略图。 “你说的是这个吗? “这里面有些东西是要相当谨慎的藏起来。 “听柳艳芬说,吴副局是你表哥对吧? “怎么,你把他搞权钱、权色交易的证据都收集起来,是打算举报他,然后自己争取宽大处理?” 高义被那两巴掌打得脑瓜子嗡嗡响,待看清手机上的照片,更是瞳孔地震,眼冒金星。 天呐,这个人是魔鬼吗?他到底是怎么拿到那个U盘的! 高义完全难以置信……同时冷汗浃背。 如果说,他与王净的事最多只是纪律问题,那他跟表哥的事就妥妥是刑事案件了。 见高义哑巴了,李从武嘴角一歪,抬手正反开弓,又连续抽出三个大逼兜,富有节奏地问道: “还有别的备份吗?还有吗?还有吗?” “没了…没了!”,高义双手捂脸,“好,我服了,我现在就去按你的稿子说,行了吧!” 咚咚咚~ 门外响起一个女主任的询问声,“校长,你在里面吗?那个稿子有什么问题?” 李从武用手捋了捋发型,平了平嘴角,说道:“去吧。” 高义仿佛丢失了魂魄,用力提了一口气,高声应道: “没什么大事,再等一分钟。” 而后又低声说: “我叫何主任替我宣布吧,你把我…我脸上现在肯定有印子。” 李从武看着他白里透红、还有些发紫的肥脸,淡淡说道: “就你去。现在,立刻,马上。” 第72章 竟恐怖如斯 礼堂中充满交头接耳之声。 “李老师和校长到底去干嘛了?” “雷一鸣,他不会是还想叫校长开除你吧?” “完了,雷总,刚才你没看到,楚霸王上台的时候对他竖中指了,他肯定是恼火了。” 几个749班的男同学在已回座位的雷一鸣耳旁嘀咕道。 “你们放一万个心吧,要能开除他早叫校长开了,我今天还能来这里做检讨?” 雷一鸣故作镇定,但心里已经生出了不祥的预感。为寻求自我安慰,他又看向旁边的郭云鹏,说: “郭总都说骗人是孙子了,教育亭长要李从武从学校滚蛋,难道校长还会鸟他?估计他是不甘心,所以找校长求情吧。” 郭云鹏还沉浸在嫉恨之中,不屑一笑:“呵呵,求校长有屁用,除非来求我还差不多。” 听见这嚣张的话语,雷一鸣没有了先前的反感,反而得到了一些心理安慰。 突然,场内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五杀教师从讲台侧面出来了。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他正沿着中间的阶梯过道向上走,一步一步似爪牙,很快到了749班的区域。 但他没有就坐,只是抓起柳艳芬代为保管的背包,然后淡淡说道: “749班的散了会不要走,先回教室,我有事要说。” 言罢,继续迈步,推开礼堂最后方的大门,扬长而去。 啊这? 749班的学生们都愣了,心中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他不是不当班主任了吗,怎么说话还这么班主任?” 正当有人想询问柳艳芬时,台上终于又响起了校长的声音: “咳……继续开会啊。” 高义一手做着捂嘴托腮的动作,试图遮掩脸部。 可他的脸盘子太大了,手又太小,离他比较近的几个校领导分明看见几道指痕就印在上面,简直不要太清晰。 这显然是大逼兜抽出来的啊! 领导们都面露怪异,但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震惊地暗想: 发生了甚么事?难道李老师把校长……这不能吧? 除了他们,台下前排座位上的高一学生,也至少能看清校长脸上的大红大紫。 年轻人的想法总是更大胆一点,立刻脑补出一个五杀教师暴打校长的画面,都被这个猜想震撼到了。 而高义至少有一半魂魄还没归位,思维浑浑噩噩,加上他不敢直接拿出印有榫卯图的稿子,停顿了十几秒都没组织好语言。 “……呃,刚才讲到哪里了?” “讲到两个主犯理应开除,但是,好在他们~”教导主任提醒道。 “好~” 高义直接抢过话头,把心一横,便说: “周楚和雷一鸣作为主犯,罪大恶极,理应开除。 “经校痿会研究,决定给予两人开除学籍处分! “希望其他同学引以为戒……” 啊这? 啊这?! 啊这!!!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很多人被震得耳膜都快穿孔了,比如台上那一排知道内情的老师。 他们忍不住再次侧目,看向校长脸上的巴掌印,真的很难不把它与临时变卦的处分决定联系起来。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学生们就算不知道之前的处分决定,但想也能想到—— 检讨和开除是不太可能同时出现的。 哪怕你是先打老师,再强吻女同学,然后拿打火机把教室点了,也没理由两样都占吧? 合着我都判死刑了,还必须先公开道歉?我怕你审判长!? “我知道了,肯定就是五杀老师不爽校长不开除打他的人,所以刚才把校长拖进小黑屋暴打了一顿。实锤了啊。” “对,他用刀抵住校长的肠子,校长吓死了,所以现在又要开除了,哈哈哈哈~” “卧槽,这太猛了吧,幸亏他不教我们啊。” “五杀老师,竟恐怖如斯!” 很多高一学生心中直呼牛逼,窃窃私语着,将这一大胆猜向后排迅速扩散。 749班区域。 雷一鸣在听见“开除学籍”的一刹那,就出现了冻结反应,脑瓜子嗡嗡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一届高考的报名早在去年11月就结束了,现在被开除了学籍,意味着就算找到关系转校,也只能等下一届了。 他老妈根本不想让他出国。 一是觉得对自己前途的影响不好; 二是国外的野鸡大学已经不香了。 而好点的学校就算勉强能送进去,凭雷一鸣那狗屁不通的瑛语恐怕学业都完成不了,跟黑哥哥拼体育就更别说了。 所以,雷一鸣知道自己恐怕真要留级了,老妈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749班其他同学几乎都看着他,目光中混杂的幸灾乐祸与同情,可能连他们自己都说不清各占多少。 只有庞嘉月的心思完全不在雷一鸣身上。 想起李从武走时说的话,再结合当下情形,她芳心乱跳,忍不住立刻向柳艳芬喊话问道: “柳老师,李老师会继续当我们班主任吗?……柳老师?” “啊,什么?” 柳艳芬其实也在走神,内心波澜起伏,凶前波涛荡漾。 听庞嘉月把问题又重复了一遍,她沉吟片刻,答道: “应该会吧,刚才他又跟我说不想休假了。” 少女闻言,只感觉校园中的一切,霎时间又变得美好起来,让她无比留恋。 曾经有700节美好的语文课放在她面前,她没有珍惜。 这些天,她真的好想再回到那些年的课堂,回到教室座位前后,故意讨他温柔的骂。 现在上天又给了她最后的机会,她真想每天都上语文课,如果非要给课时加一个期限,她希望是: 一万节! 随着心花怒放,绝美笑容也在少女脸上昙花一现,惊艳了所有人。 而这无疑又给郭云鹏打出了一亿点暴击伤害。 他在心中放出狂吼: “你这么开心吗? “听见那老男人不走了你就这么开心?我可是追了你三年,就没见你对我这么笑过! “老李怎么可能继续当班主任呢? “难道校长连亭长的面子都敢不给,他以后不想再往上升了,也不怕被逮住机会降职? “不! “这绝不可能!” “砰”得一声,礼堂最后方突然爆出巨响,惊得所有师生全部回头。 原来是怒不可遏楚霸王直接用脚踹烂了大门,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两个保安惊呆了,心说毁坏公物,这还了得? 他们立刻追上去想拉住她。 一只手刚从后面拽住周楚的校服,周楚转身就是一勾拳,打中一个保安腹部,使他卷成了一个虾米。 另一个保安看见她凶口Duang了几下,突然意识到她竟是女生,加上又被她凶悍的动作吓了一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可周楚紧接着就转身盯上了他,双手猛然发力,往他胸前一推。 保安倒飞而出,双脚离地10公分,如炮弹一般轰在门板上,发出震动全场的巨响,差点没背过气。 周楚狼顾回头,走之前最后扫视了台上的校领导一眼。 那眼神,感觉只要给她一把AK,她真会开启一场屠杀。 台上的教导主任楞了好几秒,才拿起话筒怒吼: “这个家伙……太不像话了!班主任打电话给他家长,损失和医药费必须赔,要不然就报警!” 第73章 煮烂的莴笋 …… 女生宿舍楼蒙着落日余晖。 李从武又一次站在了流淌苏菲的沟渠前面,路过的学生都认识他,只是目光中再无嘲笑,只有敬畏。 “老师好。” “老师好。” 又有几个女学生发出恭敬的问候。 李从武淡淡“嗯”了一声,嘴角微微抽动,心中不禁涌出一种只有文人才能体会的快感。 试问,哪个文人不喜欢受学子尊敬,不想达成门生遍布天下的成就? 在李从武看来,古今文人中的天花板,莫过于蠕家学派的创始人——恐子。 惜~ 安石九龄,略输文采; 太白子美,稍逊雄韬。 南唐后主,千古词帝,只问秋月何时了? 俱往矣,数风流文士,还看恐老! 其实在刚毕业之初,李从武写的都是批判性与改良性现实文学,蕴藏着超脱飞扬的思想。 然而,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任何超脱飞扬的思想都会砰然坠地,出版社见之如遇洪水猛兽,无一家胆敢不退稿。 一位燕京的老主编曾对他说: “写得很好,下次别写了,我劝你好自为之,多写点正能量的东西。” 但他没有听劝,也根本写不出来。 只是在一次次失败中,他的文字渐渐趋于无关痛痒之题,最后一本商业性的《雨夜带伞不带刀》被龙王文学虐的体无完肤,至此搁笔,心灰意冷。 “老师好!” “老师好!” 又有两个没穿校服的男生走过李从武身边,嘻嘻哈哈的表情瞬间收敛,吊儿郎当的步伐也板正了很多。 “嗯。” 看着学生们的背影,感受着几十万现金重量,李从武豪气大发,觉得自己又行了,死去的雄心壮志再次蠢蠢欲动。 这时,一道回头率极高的身影走出宿舍楼,来到了他面前。 “李老师,陈小可在哪里住院,我陪你一起去吧,既然知道了,那我也应该去看望一下。” 庞嘉月提着陈小可的背包,里面是从她宿舍里带下来的衣服。 李从武看着少女清艳的小脸与直勾勾的眼神,感到一阵头大,心说你这是奔着看她去的吗?我都不好意点破你! 其实,他本来是在办公室跟柳艳芬进行密谋之后,顺便让柳艳芬帮忙拿下衣服。谁知庞嘉月突然来了,柳艳芬就把这活派给了她。 “呃,老师还约了人吃饭,要晚一点才会去医院送东西,你就不要去了,回家好好复习吧。” 李从武瞎几把说着,从她手里接过背包,朝学校侧门走去。 庞嘉月跟着他,一双明眸中闪过狐疑之色,立刻记起陈小可那天在楼道对老师撒娇的事,还说上午请假是去单独补课了,明显就是骗人的。 她试探性问道: “在班上我跟陈小可关系最好了,要不然你告诉我地址,我直接把东西送过去吧,顺便看看她。” 李从武无语凝噎,感觉这小丫头片子还真难对付。 沉吟片刻,才道: “她受伤也不算太重,过一两天就会返校。 “马上要二模考试了,还是全市组织、联合命题的。 “你上次就没考好,还不好好复习,要是又退步了,你妈妈会很着急的。” 暗暗补充道: 她一着急就会发疯,一发疯就会变本加厉,想阴招来对付我。你也不想害老师被停职吧? 庞嘉月果然没再纠缠,乖巧地点头答应,说自己会好好复习。 但是,当二人走出侧门一分开,她就立刻给同学发了条信息—— “把陈小可的云信推给我。” 李从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中式火锅店。 刚才有一句话他没骗庞嘉月,确实是约了人吃饭,而且要说很重要的事情。 “老李,这边。”白绅坐在一张靠窗的桌上招手,“我团了个套餐,你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菜,让服务员另外加。” 李从武在他对面坐下,见他首先就拿起一碟绿油油的莴笋下进锅里,心情十分沉重。 …… “就是这样,那些谣言也没完全讲错,我刚才就是把高义打了一顿。” 李从武将高义与王净的事情和盘托出了,包括自己在中间的那段插曲。 然后,他点燃一根华子,担忧地注视着白绅。 不得不说,白绅此刻极具文学价值。 他的心情哪怕最好的作家也描写不出,他的状态就算最好的影帝也演绎不了。 他安静的可怕,自打李从武说出王净不贞的那一刻起,他就一声不吭,没提出过任何疑问。 李从武发现,白绅头顶的粉丝数和气运正在疯狂飙升,一下就暴涨到了20万+。 他知道这是因为白绅跟自己打PK撬动了流量,而且外星人对白绅接下来的行动抱有期待,如果能让它们爽起来,白绅说不定能从此转运。 如此看来,其实每个人的一生,多少都会有几次在无比倒霉之时走大运的机会,想必这就叫:否极泰来。 但即是把握住一次机会,也很少有人可以一直把握下去,气运越高,触发墨菲定律死得越快,这就叫:盛极必衰。 何况,大部分外星人还是土狗,气运再高,只要一不小心踩两个毒点,就被打回原形了…… 又过了好一会,白绅还是低头沉默,双眼死死盯着自己新家客卧中录下的那段视频,手指不时向左拖动进度条,反复回看。 这上面只有王净进卧室的前五分钟而已。 因为李从武实在没有勇气当着他的面播放完整版,只说等下可以发给他,包括高义与王净在办公室的罪证在内。 至于之后怎么处置,就让白绅自己决定吧。 毕竟李从武只是被坚……不,萎谢了而已,要说这受到了很大的心理创伤,非得追究刑事责任,就太矫情了。 反正,李从武手上还捏着高义与他表哥的罪证,就算他立刻身败名裂,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不知过了多久,白绅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句话,前几个字沙哑到根本听不清—— “……发给我,我先走了。” 言罢,他失魂落魄向外走去,将一双筷子碰掉在地。 “有事打给我。” 李从武喊了一句,但白绅头都没回。 他知道,这朋友以后再也没法做了,其实在说出这件事之前,他就非常清楚。 因为雄性动物之间的某些隔阂,犹如天堑,万难修复。 锅里的莴笋已经煮烂,其他菜品完全没有动过。 “先生,我帮你加点水吧?”一个服务员过来捡起了筷子。 “不用,我吃完了。” 李从武摁灭烟头,背着两个包走出店门,仰望黑云涌动的夜空,暗叹: “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些人今夜必定无眠。” …… 直到八点半,李从武才回到峰景园小区。 因为路过购物中心的时候他下车了,买了一台最新款的iphone pro max,换掉已经用了两年半的旧手机。 另外,他还买了两台macbook笔记本电脑,一台准备给儿子,另一台打算送给陈小可。 进电梯时,他碰见了住在同楼层的一对老夫妇。 自阴兵事件之后,小区里的人大都知道了杀人狂魔的存在。 老夫妇一看见他就面色骤变,勉强一笑之后站在了他前面,身体十分紧绷。 李从武有些无语,但也没太在意,看着他们按下6层,等待关门。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将将要闭合的门重新打开,只见两个身着蓝黑制服的帽子蜀黍走了进来。 李从武心中咯噔一下,当注意到一个蜀黍看了眼楼层面板后,竟然没再伸手去按,更是惊疑起来,暗想: “他们也去六楼?该不会是去找我的吧!? “如果是,那是因为哪件事? “虎哥那帮亲朋又闹事了?还是砸豹哥的事情查出什么线索了?或者白绅报了警?亦或是王喆找到那帮专业人士不专业,落网了?” 好家伙,警察要是待会直接问一句:“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那他是真不知道啊。 正想间,电梯开始上行,有个蜀黍拿起手上一张像是传唤证或搜查令的文件看了一眼。 李从武站在老夫妇背后,视线受阻,匆匆一瞥,只看清了半句话—— “因你涉嫌参与组织赌博活动……”。 顿时,李从武心脏呯呯狂跳,感觉背负现金的肩头异常沉重。 涉赌! 难道是那个赌场里的人输不起,把我举报了? 不至于吧,伤敌两年半,自损十年? 还是说他们关系太硬了,压根就不怕!? 第74章 还不去学习 电梯到了六楼,两位蜀黍和一对老夫妇鱼贯而出。 李从武没下去,装作忘按楼层的样子,又按了一下7楼,然后立刻打电话给陈小可。 陈小可八成正在玩手机,语音光速接通,一阵信号不太好的声音传了出来: “……干爹,你…” 李从武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个调皮的称呼了,厉声说着“不要开门,先不要去开门”,脚步踏出电梯,走向7楼的消防通道。 “怎么了?”陈小可惊疑地问:“是豹哥叫了人来打我吗?” “警察来了,你别挂电话,把手机息屏,等下就说我不在,先问问具体是什么事情。” “好。”陈小可严肃应道,声音都压低了很多。 “他们还没敲门吗?” “没有呀,他们在哪?” 嗯?李从武心想这不应该啊,早都到门口了,难道不是来找我的? 又过了一会,就听陈小可说道: “警察蜀黍好像在找你隔壁住的人……我知道了,你邻居就是那个游戏主播,他们肯定在斗兽平台搞赌博了,这两天逗影上都在说这件事……” 游戏主播?搞赌博? 李从武听得一头雾水,但暗自松了一口气。 等他返回六楼,蜀黍已经把真名叫做龙清颜的女主播带走了。 陈小可听见警察告诉龙清颜,说她男朋友想跑去岛国,但没润成功,在机场被扣留了。 说实话,李从武对隔壁那对二十出头就能在海州买房买车的“青年才俊”真有点好奇。 于是,他上网搜了一下他们,以及陈小可说的那件事。 原来,龙清颜和纹身男都是游戏主播,同时也是职业电竞选手,打得是国际热门射击游戏——“绝地求饶”。 李从武只看过龙清颜的逗影号,但那上面都是她日常露腿挤沟、卖弄颜值的视频,而她真正签约的游戏直播平台名叫“斗兽”。 现在这个斗兽平台出事了,涉嫌以抽奖的方式变相组织赌博,获利金额巨大。 听说现在除了平台的高管之外,很多主播也被抓了,罚得起款的还好,罚不起款的很刑。 (文学设定,切勿带入现实) “这条哈士奇的毛好漂亮啊,眼神这么傻,肯定是纯种的,哈哈。” 李从武听见陈小可的声音,抬眼一看,只见这厮不知何时跑去隔壁,牵着一条狗走了回来。 好家伙,原来这厮刚才在人家门口吃瓜,吃着吃着,竟然得到了一把备用钥匙,还答应要帮忙喂狗。 这真是一个敢给,一个敢收。 看着那条乱拉屎的狗,李从武不由感慨道: “可恨之人必有倒霉之日,十天前还嚣张跋扈,现在家里连狗都没人喂了……我要引以为戒啊,以后尽量还是别违法。” 呵斥陈小可把狗锁回隔壁后,李从武去阳台上练了半小时刀法,然后又打起了老李家的独门内家拳—— 主要由形意拳中的龙、虎、猴、蛇四形改良而成。 内家拳不同于健身房练死劲,讲究的是:以神御气,以气御力。 可这太虚无缥缈了,李从武以前按爷爷教的呼吸法门配合动作发力,总觉得非常别扭,全然找不到爷爷描述的那种感觉。 但现在,也不知是不是太久不运动,近期啡肽水平突然提高,产生了心理作用~ 他竟然隐隐找到感觉了,体内气血好似随着呼吸节奏在周身游窜,越练越精神,越练越有劲。 这让他不禁突然奇想:气运能不能影响自己的身体? 众所周知,长期的精神与心理压力确实是会导致身体出问题的。 而人体内部像宇宙一样复杂,无数DNA和RNA不停的复制,指导蛋白质的合成与能量的转运,过程中还会出现各种差错,在微观上高度混沌,不可预测。 再加上气运遵循“平反反比定律”,理论上,它对自身体内的影响力肯定比外部事物更强。 那么,假设一个人的气运很强时~ 他如果恐惧衰老与病痛,总是定期体检,喝枸杞养生,是否会在潜意识中导致身体出问题? 而他如果每天保持正念,没有精神内耗,炼内功强身,是否真能让身体状态越来越好呢? 本来李从武练功只是给外星人看的,现在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可以认真练一段时间试试看。 冲了个凉,泡了壶茶,他坐在沙发上展望未来。 光靠赌博赢钱,绝非长远之计。 像昨晚那样的地下赌场,捞过一次钱肯定不能再去了。 正规赌场资金流水虽然很大,但也是有“职业赢家”黑名单的,如果赢得太多,早晚也会被各大赌场齐齐拉黑。 何况,光靠赌博发了财,根本挣不到社会地位。 所以他觉得赌博只能作为一个副业提供资金,自己必须还要开创一个主业才行。 中午破译密码之事给了他灵感,作为一个从业十几年的高中老师,他几乎马上就想到—— “既然气运能提高蒙对密码的概率,那理应也能提高蒙对考题的概率。” 拿新高考1卷的语文举例。 表面看起来,语文试卷的出题可以千变万化,似乎根本不存在押中题目的可能性。 但对于李从武这个专业人士来说,语文试卷的出题范围简直不要太狭窄,出题形式简直不要太刻板。 首先,高考试卷的模块和题型都是固定的,分值占比也已经定好了。 其次,每一题型的提问与答题方式也都是有模版的。 正如差一点取代李从武的小胡老师所说:“……只要先审清题,把内容往答题模版上套就行了。” 尽管李从武对这种应试教育深感不屑,但他不得不承认,想应付华夏的考试,就必须得这么干。 语文试卷尚且如此,其他科目就更不用说了。 出卷之人无非就是按照特定题型,从不超纲的海量知识点中选取一小部分,然后变着花样填充进去。 如果李从武能够提前蒙对这“一小部分”知识点,让学生只盯着它们进行训练,那学习难度简直不要太低。 “这事有一定的可行性。 “高考命题工作现在肯定已经开始了,最迟五月份,试卷就会定下来。 “那一道道题的考点,就相当于已经设定好的密码。 “到时我也按题型随机蒙出2-3套各科的试卷,剩下的一个多月让学生就死磕它们,把上面的考点完全吃透。 “如此一来,只要我能蒙对80%左右,那他们考上一本还不是谈笑间? “成绩本来就不差的那些人,说不定全都能上985。” 想到这里,李从武嘴角微微抽动,抿了一口茶后,又思如泉涌: “那按照龙王文学的尿性,明天开家长会,我就应该在讲台上先放句狠话。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 “如果这时有家长胆敢质疑我,那便已有取死之道。 “紧接着,我就一脸不屑,问他们敢不敢打赌,提点条件,定下三月之约。 “等高考一结束,家长们啪啪打脸,土狗们爽歪歪,我名利与气运三收,那些有钱的家长都得求着把子女送到我门下受教。 “华夏是个考试大国,不只有高考,还有中考、小考、考公、考研、考职称……这里面有巨大的商业价值。 “而且,如果我让一群群不用努力刻苦、死记硬背的人,都能轻松通过考试,这不就发人深省地批判了应试教育的弊病吗? “这就是行为文学啊。”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已经歪了。 “干爹,你在笑什么呀?” 陈小可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他,脸上也被传染了笑意。 李从武瞥眼过去,只见这厮坐没坐相,手里捧着那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已经快追剧两小时了,真不愧为班级倒数第一、全年级倒数前五十的保持者。 看着她,李从武又不由想道: “子曰:有教无类。如果倒数第一都能考上一本,那是不是更能凸显我的教学水平与育人精神呢?” 想罢,他找平了嘴角,皱起了眉头,厉声说道: “谁跟你笑? “你在这干嘛呢,我给你电脑是为了方便你看电视剧吗? “都高三了,还不给我去学习!” 第75章 家长圆桌会议 …… “歘~歘~歘” 三把利刃尽数钉在靶心上,摇摇晃晃,倒映着清晨的金辉。 李从武走进客厅,喝了一杯凉水,只感觉神清气爽。 他不得不承认,晚上不熬夜写的日子……确实很舒服。 推开没锁的次卧门,他喊了陈小可几声,但这厮毫无反应,仍沉浸在婴儿般的睡眠里。 李从武十分不悦,抓着肩膀把她拎坐起来,强行开机。 “哎呀,你干嘛呀?” “起来上学了。” “但我手还没好呀,这怎么上课。” “你另一只手可以打游戏、刷逗影,就不能拿本书看?快点,别给我磨蹭!” “干爹~” “叫老师,再瞎叫你就别住我家了!” “老师,让我再休息一天吧,求求了。” “昨晚上让你背的那道默写题,青玉案·元夕,来,你现在背出来,今天就可以不上学。” “真的?” 陈小可双目一亮,如墨的眼珠灵动一转,看向了左上方,很快,目光又黯淡了下去。 …… 教学楼。 一道道蓝白色身影在教室和楼道上熙熙攘攘,咋咋呼呼,显得朝气蓬勃。 李从武把陈小可拎到749班所在的楼层后,自己继续上楼,朝办公室走去。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白绅会怎么闹事。 他认为~ 高义和王净两人如此丧尽天良,就算白绅脾气再怎么温和,再顾忌自己的脸面,也绝不可能轻易息事宁人。 所以,白绅至少会私下去找高义的麻烦。 他担心的就是白绅的报复起来会不理智,毕竟法律不会太考虑道德上的对错。 在办公室喝了一会碧螺春,待第一节上课铃打响,李从武便拿起昨天小胡老师批改过的语文试卷走了出去。 万万没想到,他在楼道中,竟然碰见了一起走出办公室的白绅夫妇。 看上去,两人一切如常。 白绅拿着课本,显然是准备去上化学课; 王净像是要下楼办事,看见李从武有些紧张,僵硬地笑了笑,便走了。 李从武十分震惊,心想: “怎么回事,白绅昨晚回家竟然没有跟王净发火?难道他选择了原谅,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那个剑人生活下去?” “白绅,你…还好吧?” 李从武跟着他朝教室那边走,若非明显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比以往冷淡,真要怀疑昨天的记忆是不是从他脑中抹除了。 白绅一言不发,待走到748班教室门口,才低声说了一句: “那件事你当做不知道就行了” 然后进教室上课了。 李从武如鲠在喉,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最后望了一眼白绅头顶,发现他的粉丝数已经从昨天离开火锅店时的30万,暴跌到了10万出头。 这充分证明,从得知真相到现在,白绅什么都没做,以至于大部分土狗已经失望地取关了。 上天给了他一次退婚的机会,他却没有写休书。 上天给了他一次复仇的机会,他却没有杀伐果断。 这泼天的气运,他没接住。 别说土狗了,李从武都有点无法理解,一想起高义那丑恶的嘴脸来火,暗道: “白绅要是不收拾他,过段时间我来。总之,号子他进定了,耶稣都拦不住。” 李从武带着杀气步入教室,749班的学生们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坐的板板正正。 现在~ “五杀老师暴打校长,用刀抵住他肠子”的流言已经传遍了校园。 周楚和雷一鸣的下场也摆在眼前。 绝大部分学生既没有楚霸王的狠,也没有雷一鸣的娘,哪里敢在李从武面前放肆。 当然,例外总是有的。 有一对成绩垫底的卧龙凤雏,此时就没有端正坐姿。 一个对老师恨得牙痒,另一个对老师嬉皮笑脸。 “昨天让你们回去通知家长开会,应该都说了吧?”李从武淡淡说道:“没通知的举手。” 见台下只有陈小可这个显眼包举起了手,他满意点头,把试卷往讲台边角处一放,“董玫,来把这些试卷发下去。” 然而,名叫董玫的女生没有动弹,庞嘉月却立刻起身走上讲台,脸上带着一丝甜甜笑意,对他说: “老师,我和董玫换了一下,现在我是语文课代表了,以后你有事要帮忙,随时找我。” 言罢,拿起那一沓试卷发了起来。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这……造孽啊! 啊!!!郭云鹏在角落里发出无言的咆哮,眼前仿佛出现了李从武夺去庞嘉月初吻的幻像,目眦欲裂! 毕竟,那可是庞嘉月啊,是郭云鹏心中最美的女生,比他万人迷的老妈还漂亮。 他不认为世上有哪个男人可以把持住庞嘉月的诱惑。 也就是说,她多和李从武接触一天,失去贞操的可能性就成平方倍递增。 “李从武,你等着吧,这星期之内,你肯定滚蛋!”郭云鹏歇斯底里地想道。 …… 中午。 人均消费1800的中式餐厅内,22名家长围在巨大的圆桌上,大声密谋。 “昨天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我在群里看到之后,还特意打电话问过一个校领导,他当时就台上,看的很清楚,高校长真的是被李老师打了。 “不管校长出于什么原因没追究,但这个李老师绝对有暴力倾向,还用刀捅死过五个人! “虽然那天有部分原因是保护我女儿,但一码归一码,我认为他现在的心理状态确实不适合再继续任教了,尤其还是带高三的学生……” 坐在主位上的王圆女士,正严肃而不失优雅地说着话。 其实,此饭局是这么组成的。 昨晚郭云鹏回到家中,先在老妈面前抱怨诉苦,大发脾气,说雷一鸣已经被开了,新班主任下一个肯定就会针对他。 郭母十分震惊,没想到高义竟然连亭长的面子都不给。 但她虽然凶大,却并不无脑。 心知此时再找亭长,非让人家强行办事,就太没情商了。 毕竟,华夏是人事任免最规范的地区。 亭长就算要把高义免职,至少也要遵循一定程序和标准,还要找到合适的由头才行。 何况,亭长与高义之间还隔着一个教育局,搞来搞去的多麻烦,这不是给人家出难题吗? 不过没事,她立刻想出了另外一招,连夜叫一个私人特助联系了群里最会来事的一位家长—— 庞嘉月的妈妈,王圆。 两个女人一拍即合,达成战略合作,拟定了—— “先让所有家长联合上书去教育亭投诉,以便亭长能名正言顺地引起重视,强行给李老师停课。” ——的战术。 于是,王圆便牵头组了今天中午的饭局。 在听说杀人狂魔要当班主任时,虽然大部分家长都在群里表达了不满,跑去办公室找李从武聊过天的人也不少,但真正投诉他,和他干起来的却只有少数。 而现在李从武在学校的威慑力进一步加强,连校长都敢打,连公鹌副局的儿子都敢开,这么猛的班主任,等闲家长谁敢轻易得罪? 所以,想让全班多数家长联名投诉,其实不算容易。 但,人群分散时虽然很难统一意见,可一旦聚集起来,就容易被煽动,容易产生从众效应。 很快,在王圆地煽动与保证下,一个个家长们还是同意了。 有七八位感觉不妥者,最后也受到“多数人”的裹挟,在投诉书上签了名。 “你们放心,我也不想把事做绝。 “毕竟我女儿是全班受影响最严重的,下午开家长会就由我来说,希望李老师最好能理解我们的苦心,主动同意休假。 “来,我敬大家一杯。” 王圆放下投诉书,举起酒杯,将窖藏两年半的遁地茅台一饮而尽。 其他家长纷纷举杯,也不知谁带的头,七嘴八舌说出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之类的祝酒词。 第76章 倒反天罡 下午,5:25。 749班的学生们一个个先放学了,家长取而代之,坐在他们的座位上。 “司机把车停在礼堂门口,你去车上等妈妈吧。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松露冰激凌,冰柜的制冷效果感觉不太好了,快点去吃。” 王圆在走廊上温柔抚顺女儿的发丝。 “好,谢谢妈,那我先走了。” 庞嘉月莞尔一笑,转身走向楼梯口,拿起手机就发了条信息给昨天刚加的好友——“600块一盒的冰淇淋,想吃吗?” 看着婉若游龙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王圆只感觉女儿简直是上天送给自己最完美的礼物。 她故意让庞嘉月去车里吃冰淇淋,就是不想女儿看到自己杀伐果断、恩将仇报的一面。 尽管庞嘉月并没对她说过李老师的坏话,反而出于感恩,还说李老师挺好的,让她不要再去教育局投诉了。 但,王圆知道女儿绝对除了心理问题,种种迹象都能证明—— 诡异的画,恍惚的精神状态,突然喜欢窝在卧室里还锁门的习惯,考得一次比一次差的语文试卷……还有~ 在一天深夜,她练完揉道走出房间喝水,趴在女儿房门上一听,竟然听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急促喘息声,其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个恶魔之名: 李老师! 当时她吓得立刻敲门询问情况,果然,女儿惊慌地告诉她说……自己是做噩梦了! 天呐,她可以想象那个梦境有多么可怕,里面肯定有血淋淋的刀子,与大肠! 这就是女儿每天面对李老师,心理阴影加重的迹象啊。 所以,这个李老师,绝对留不得! 王圆眼中杀机一闪,步入教室,趁着家长会还没开始,又让中午没时间参加圆桌会议的几位家长在投诉书上签了字。 少顷。 一个把衬衣扎进裤腰带里的男人走进教室,站在了讲台旁边。 部分家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凶名昭着的五杀教师。 看着他面瘫的表情,只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杀气透体而出,仿佛令室温都下降了好几度。 当然,这纯属心理作用,其实李从武的外表平平无奇。 “各位家长,下午好。” 李从武淡淡说道: “这里已经有不少家长见过我了,但我作为班主任跟大家正式见面还是第一次。 “所以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鄙人李从武,弃文从武的从武。 “但这个名字只是我爷爷取的,其实我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从不打架,无任何违法记录,连治安警告处罚都没有受过。” 说到这,他的目光有意扫过几位家长,其中就有王圆。 家长们大都听懂了李从武的潜台词,面露异色,纷纷把目光投向王圆,就等着这位“话事佬”带头冲锋。 王圆不负众望,当即站起身来,说道: “不好意思,李老师,我打断一下。 “我们知道,你今天叫我们来,是想要我们放心把孩子交给你带。 “但是对不起,作为家长,在这么关键的时期,我们实在冒不起这个险。 “其实,就算不提你…见义勇为那件事,单单看咱们班的成绩,也非常不理想。 “一模考试,749班的平均成绩在全年级排倒数第三。上周年级测验,平均成绩倒数第二,仅次于那个体育艺术生最多的741班。 “所以,无论从心里健康的角度,还是从学习成绩的角度,我们都觉得你现在无法胜任班主任与任课老师的岗位。 “这是一份向教育亭反映情况的……投诉书。全班一共39,现在是38个学生,已经有27位家长在上面签字了。 “如果你硬要继续在这里任教,那我们只能把它送出去了。”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气氛一下凝固了,教室内落针可闻。 走廊上有几个没走的同学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其中一个大嘴巴女生立刻给郭少发起了云信。 李从武看着王圆手上展示出的投诉书,发现那张尾页的空白处果然密密麻麻满是手印和签名。 而其他家长虽然沉默不语,却也已经算是表明态度了。 他有些震惊,一股邪火腾得在胸中燃烧起来,郁怒地想道: “亏我昨晚上打完腹稿,还把那些味很冲的龙王台词都删掉了。 “本来打算以正常老师的身份跟你们谈话,可换来的却是沆瀣一气、联名投诉! “好,我不装了,我是龙王我摊牌了。 “这些混账家长,统统已有取死之道……” 气归气,怒归怒。 但他仔细一评估目前的形势,感觉对自己相当不利啊。 因为高义说过,亭长已经被某位家长请动,向他施过压。 那么,如果这封能代表班上大多数家长意见的投诉书递到亭里,亭长就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到时,恐怕高义加上表哥一起死磕,都不一定能保住他。 王圆见他沉默不语,略微缓和语气,继续劝道: “毕竟你教了孩子们两年半,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所以现在先和你谈一谈,希望李老师最好能理解一下,这样对大家都好。” 李从武面色阴沉了来,刚想开口说话,忽听教室门外响起了一个少女的嗔怒之声: “妈,你干什么呀?” 在一众家长惊讶地注视下,有道绝美身影快步走进了教室,站在李老师身旁,对自己的母亲怒目而视。 嘉月?王圆秀眉微蹙,对女儿的质问感到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干嘛呀?李老师这么好,你们为什么要…举报他?”又一个断臂女孩紧跟着庞嘉月走了进来。 “妈,我都说了,李老师挺好的,你怎么还要无理取闹,还拉着其他人一起投诉,太过分了!”庞嘉月激动地说道。 这下,家长们集体懵逼了。 特别是中午参加过圆桌会议的人,齐齐把诧异的目光投向王圆,心说怎么个事? 她不是说李老师严重影响她女儿的心理健康了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怎么人家小姑娘非但不害怕,还站在老师身边强烈反对呢? 王圆更加懵逼,真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会当众对自己发脾气,就算是感念老师救过她,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她皱眉说道: “嘉月,我知道你很善良,懂得感恩。但在李老师班上上课,对你们的心理健康有害,尤其是你,都吓得晚上做噩梦了,这事妈妈必须得管。” 李从武无语凝噎,也不好解释,只能闭眼叹息。 庞嘉月立刻辩解道: “我什么时候做噩梦了?就算做了,那和李老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怕他?” “就是,只有坏人才怕李老师!”陈小可附和道。 见周围家长的脸上都露出质疑,又见女儿倒反天罡让自己下不来台,王圆也上火了,怒道: “那你最近几次语文考试怎么考得那么差? “别以为妈妈不知道,你那些怪里怪气的画我都看见了。 “还有,你做噩梦受惊的时候,还李老师李老师的叫,我都听见了! “再这么下去,你精神会出问题的!” 啊这…… 李从武惊了,心说画我可以理解,故意写错语文题目来找我问问题也能理解,但做噩梦受惊的时候叫我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 他睁眼往旁边一瞧,只见少女的侧脸果然绯红一片,丰润洁白的耳朵都变成粉色了。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有?你还偷看我的隐私,怎么能这样呢?” 庞嘉月羞愤不已,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反正我告诉你,要是李老师走了,那我也不上学了,说到做到!” 言罢,瞥了李从武一眼,逃也似的走了。 “我也是。要是李老师走了,我也不读了!”陈小可也立刻娇声附和。 可她座位上都是空的,家长压根没来,也不知道是在威胁谁。 话事人王圆,在听到女儿威胁的话语后,如遭雷劈,愣在当场。 她知道庞嘉月虽身娇体柔,可性子却是非一般的倔,真会说到做到的。 只是在气怒之余,她真想不通女儿为何会如此维护李老师。 在家她聊起李老师,庞嘉月也只是说他挺好的,然后就会撇开话题不谈。 所以,她才认为庞嘉月只是因为心怀感激,不想让自己影响李老师的工作。 但现在看来,明显不是这样的。 那……到底是哪样呢? 第77章 既然各位有眼无珠 王圆脑中闪过女儿种种反常迹象…… 突然,她用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将它们串联了起来。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简直可怕,以至于她先前完全没有想到过。 不! 这不可能! 嘉月还是个孩子啊,她怎么会这样呢? 其他家长见话事人哑了火,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几个没签投诉书的家长见此情形,还充起好人,发声劝大家不要去投诉了。 然而,华夏有句古话叫做:开弓没有回头箭。 那些签字表过态的家长既然已经把李从武得罪死了,怎么还能让他继续做自己孩子的班主任呢? 虽然没人愿做出头鸟,接替王圆当话事佬,但也没人听劝,就等着看王圆要怎么办。 李从武站在讲台上,将一众家长的心思看得非常透彻。 在庞嘉月倒反天罡之时,他心中已有了计较,很快拿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奋笔疾书。 家长渐渐安静了,都把目光投向黑板,只见上面很快出现了几行矫若惊龙的文字—— 班级目标: 一本上线率,九成九 211录取率,六成 985录取率,三成 笔停,粉落。 全体家长尽皆疑惑皱眉,心说: 什么班这么牛逼? 海州全体高中不是早就不允许分这种尖子班了吗? 这是哪个省的班? “本来,这是我给749班定的高考目标。” 李从武淡淡说道,最后在“班级目标”四字之前加上了“749”三个数。 啊这…… 家长集体震惊,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耳聋了,待确认黑板上的字没认错,他们真的严重怀疑起了李从武的精神状态。 就连站在李从武旁边的陈小可也愣了,心想班上就39个人,99%的人都能上一本,那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能上? “李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吗?就这个班,99%的学生都可以上一本?我看九个都够呛啊。” “985录取率三成,那这个班不是有十多个人可以考上985,这可能吗?我女儿全班前五,但一模只考了540,离985还差的远呢。” “就是,我儿子才考两百九,班上还有两个比他更差的。照你这么讲,他也能上一本?” 家长们七嘴八舌地质疑起来。 王圆也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惊疑,认为女儿如果真对讲台上这位39岁的老男人有迷之想法,那就更加不能留他了! 于是,她定了定神,再次发起攻击,高声说道: “李老师,你不会是想用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来哄我们,让我们不去投诉吧? “是不是太侮辱我们这些家长的智商了? “说实话,我不止对我女儿的成绩非常关注,对这个班整体的水平也很了解。 “按一模考试的数据来看,别说一本了,连二本上线率都不到30%。 “现在还有不到三个月,这种假大空的话,你说出来谁会信啊?” 其他家长闻言纷纷附和,一时间,逼迫李从武停课的声势比先前更胜百倍。 然而,李从武脸上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反而嘴角一歪,不屑说道: “各位家长,看在师生情谊的份上,我奉劝你们一句话——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 字句铿锵,话语激昂,仿若挟带龙吟。 此话一出,嘈杂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因为家长们都被震懵逼了,心说这…… 纯精神病!? 人家三十年河东,你三月就河西,这是要逆天啊? 不是,他说谁家孩子蠢呢? 话一出口,李从武悔意顿生,怎奈何覆水难收,他也只能强压羞耻与尴尬,傲然继续: “这句话,放在别人班上或许只是空谈;但在我带的班上,就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放眼全…国,没有人比我更懂考试! “我二十年前的高考分数要是换算到现在,至少是700上下。 “说实话,若非念及两年半的师生情分,我对749班还真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教学要追求极致,我如果要教,自然就想教最差的班。 “有教无类,变废为宝,方能彰显为师之道。 “机会我已经多次给过你们了,既然各位有眼无珠,非要亲手葬送孩子们前途,那我只能为他们感到惋惜。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749班的老师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去教你们认为最差的741班。” 说着,他反手就把黑板上的“9”擦成了“1”,咚咚敲了两下黑板,口中冰冷吐出三字: “散会吧~” 言罢,扬长而去。 家长们愣愣目送他出门,又愣愣看了看黑板,沉默良久之后,才爆发热议。 “我看这个老师的精神可能真有点问题啊。” “对啊,感觉都有妄想症了。” “没关系,反正他不教我们孩子就行了,那我们也不用去投诉了。” 王圆呆呆站立,一双美眸盯着黑板上的“虚无缥缈”的目标,脑中回响着李从武颠里颠气中又夹着几分霸气的发言。 虽然完全不信,但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又有点“墨菲”。 这种心态恰似大学室友机选了几注双色球,虽然你明知道他不可能中500万,但在开奖之前还是不可避免会有点担忧,怕他真中。 不过很快,她就抛开了这个念头,转而忧心起女儿来,心想: “嘉月该不会真对这个李老师有想法吧?晚上竟然还做那种……坏事。那李老师知道情况吗?嘉月长得这么漂亮,他不会也有非凡之想吧!” 王圆心烦意乱,非常焦虑,感觉李从武现在就算换个班教,只要人还在学校的话,都很难让她安心。 可是,其他家长现在肯定不会再去联名投诉了。 毕竟李老师手上可是有五条命的,人家都说不教你孩子了,你还没事找事,继续苦苦相逼,那就真是活得不耐烦,故意取死了。 再说,庞嘉月还信誓旦旦威胁说自己要不上学了。 王圆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服她,不得不暂时搁下把李从武逐出校园的想法,打算先跟女儿好好谈谈,然后慎重观察。 “李老师,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陈小可一路追着李从武,上楼朝办公室走去。 李从武一言不发,心中暗想: “这群家长冥顽不灵,要真让他们的子女考出好成绩,土狗都不答应。三月之约一到,我叫他们把肠子都悔青!” 办公室内,柳艳芬泡了一壶碧螺春,正担忧着749班家长会的情况。 昨天被李从武震惊后,她真感觉自己的校长可能有戏了,但749班的家长那么猛,既然能压死高义,自然也能压死她。 所以,她当然希望李从武今天能说服那群家长。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见李从武这么快就回来了,柳艳芬立刻问道:“怎么样?” 李从武往位子上一坐,淡淡说道:“你马上给我安排,从明天开始,我要当741班的班主任。” 啊这?! 柳艳芬听傻了都,心说这又是神马情况,敢情学校是你家开的,想一出是一出? 她试探性问道: “那些家长还是不答应吗?” “对,他们说要联合起来,去亭里投诉。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改变主意了,就教741班。” 柳艳芬无语凝噎,“那……741班的家长可能也会有意见啊。” 李从武不耐烦道: “你和高义之前不就劝我去教741吗,说那个班的家长比较好搞定。 “而且他们班那么差,班主任肯定巴不得可以甩锅。 “你们就故技重施,让他心律不齐,我临危受命,不就行了?” 柳艳芬无语凝噎,“哎,那行吧,但你做好心理准备,这帮家长肯定也要闹了。” 李从武不以为意,心说闹吧,没有亭长支持,再闹也没用,除非集体上吊还差不多。 “咔哒”一声,门又开了。 陈小可走进来说道:“李老师,你继续教我吧,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李从武皱眉看着这位在749班稳居第一的“凤雏”,思量片刻后,说道: “你要真想学习,就转来741班吧。 “反正那个班也偏文科,就一门历史选科不同,以后历史课你走读就行了。 “柳老师,这事麻烦你也办一下。” 柳艳芬无语凝噎。 她感觉对面前这个男人越发看不懂了,竟隐隐有从孔乙己变成霸道总裁的趋势。 第78章 二顾民正局 “震惊,老李不教我们班了。” “老李要跑去教741班!” “骗你干嘛,他还说要让741班全部考上一本,不信你看,这就是他在黑板上写的。” 几个率先获得重磅消息的学生没等父母出来就跑下楼了,兴奋地奔走相告,碰见住校的同学便说。 “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怀疑庞嘉月暗恋李老师。”一个想象力丰富的男生说道。 另一人立刻附和:“我也这么觉得。要不她最近怎么总往李老师办公室跑,还那么维护他。” “对对对。你看,他妈说她晚上做噩梦,吓得她李老师李老师的叫…哈哈哈哈…细思极恐啊。” “啊!不会吧,她看起来挺禁玉的啊,李老师长得又不帅,可能她只是对老师的那种喜欢吧,毕竟李老师不是保护过她吗?” 见旁边三位同学吃瓜吃的这么香甜,大嘴女生再也憋不住了,压低声音说: “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了,要不然郭云鹏会生气的。” 见她这神秘兮兮的样子,三位同学不由心生好奇,纷纷点头保证。 于是乎~ “校花暗恋五杀教师”的传闻当晚就席卷了高三年级,而且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 郭云鹏听说之后,气得头顶青烟直冒。 又跑去跟老妈发了脾气,抱怨为什么没让老李彻底滚出学校。 然而……这次他得到的只有训斥。 陈小可听说之后,简直笑不活了。 立刻跑去告诉李从武,还把客厅里那幅邪魅的画作抱到他面前,让他拆开装裱验证一下后面有没有表白。 然而……她得到的也是训斥。 “你们脑子一天天到底在想什么?她送这画就是为了答谢,还喜欢我,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我觉得很有可能呀。她这两天老跟我问你的事,还说她也想补课,我看就是喜欢你。你拆开这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拆什么拆!我让你做的题做几道了?” “两道,第一篇太难了,我不会做。” “一个半小时你就做了两道题?太难了你不会空着先往下做吗,尽玩手机了是吧。去,把你手机给我拿过来!” 打发走陈小可,李从武看着那副画上笑容邪魅的自己,感觉真是离了大谱。 其实,他不用看也知道,画纸背面有表白的传言八成不是空穴来风。 收缴陈小可的手机后,他将目光投向笔记本屏幕,继续收集整理高考语文考点。至于另外五科,就要让其他老师配合了。 高考试卷一般是每年二三月出题,四月下旬试题就基本已经确定了。 到那时,他便立刻“暴力押题”,然后对学生进行针对性训练。 其实,李从武现在压力山大,感觉在家长会上还是有点草率,因为一时冲动,把本来拟好的目标又拔高了一些,还傲然说出了龙王语录。 到时万一没有实现目标,害得土狗们一起被啪啪打脸,那就完了。 好在“三X河东,三X河西,莫欺XXX……”这套模版就像流量密码,总能戳中那些土狗的G点。 不出所料,他头顶的粉丝数再次暴涨,已经突破了600万大关。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 今天在学校里,他用几份从没看过的小考语文试卷进行实验,蒙了一下默写题,发现如果每份试卷都押3组题,最后计算出的平均命中率能达到73.46%。 也就是说,学生仅需背下考纲中的9首诗词文章,6分的默写题就至少能拿到4分。 好消息是: 他今天蒙题的时候,实时气运只有230多万。 如果暴力破解高考题的时候,提前想办法整个活,叫外星老铁都进直播间支持一下,把气运顶到六百万以上,那估计能让命中率达到90%。 (概率越逼近1就越难提升。) 750分×90%押题命中率×80%差生容错率=540分。 全班考一本,理论上没毛病。 坏消息是: 默写题只能算是学生们最容易搞定的题型。 如果换做数学的三角函数,就算知道十几种考法里只有三种可能会考,那也需要学生理解透彻,能举一反三,才可以保证高考时做的出来。 所以,李从武有点担心,感觉押3组考卷对于陈小可这样的卧龙凤雏来说,压力会不会还是太大? 但如果只押2组考卷,命中率又没保障了。 除非……能把气运干到一千万。 想到这里,李从武合上笔记本电脑,假装出百无聊赖的样子,又在新手机上下载了“鸡蛋”。 然后在不经意间,点开推荐榜上一本《校花的贴身龙王》,研读了起来。 “这是你去黑洲的酬劳。” 好家伙,开篇第一句就定下了基调。 李从武额角冒出几条黑线,基本已经猜出主角的人设了,心说这绝对又是个兵王啊,年纪跟大学生差不多,心性却堪比如来佛,已历经无数生死,估计还是医武双修的主。 …… 民正局,下午2:00。 李从武又怀着沉重的心情来了,还坐在同一个座位上等待叫号。 与前天不同的是,他背包里的钞票少了近30万,倒在黎妮面前的视觉冲击力肯定就要弱不少。 但这个逼,他还得装,否则怎么涨粉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很快,办事人员就叫到他的号了。 然而,黎妮又没有来。 “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想去法院就直接说,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跟你玩!” 李从武举着手机,语气非常不爽,毕竟这个民正局距离学校是比较远的。 不过,假如黎妮现在立刻撒娇示弱,说自己又不想离婚了,他倒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勉为其难的接受道歉,并提出几个小要求。 “你儿子把人家打了,轻伤二级,我在横九派出所!” 手机那头传来黎妮愤怒的声音,然后嘟得一声就挂断了。 李从武一愣,心中惊道: “都能认定轻伤了?那搞不好是要立案的。” 他也没心思管离婚的事了,知道横九派出所肯定就在儿子学校那片区域,于是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第79章 又有取死之道 派出所,调解室。 李从武一进门就看见黎妮在打李景文。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还有理了是吧……” 黎妮狠狠几巴掌抽在了儿子敏捷抱起的拳架上,手掌疼得不行,更加气急败坏,抬起穿着高跟鞋的美脚,又踹了他两下。 李从武首先观察了一下儿子,感觉他没什么大碍,脸上只有些许红印和指甲划痕,看来又又又打赢了。 不过,他丝毫没有欣慰,因为“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这句标语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那两个傻逼找死。我在打晋级赛,他们故意把我电脑关了,还说脏话骂你。要是在沙漠里面,我不但要打他们,还要杀了他们!” 李景文大声吼道,看样子余怒还未消。 “闭嘴!” 李从武发出暴喝,见旁边带自己进来的肖警官眉头紧皱,立刻又补充道: “你说这些气话没有意义,给我老实坐着。” 肖警官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这小伙子气性大的不得了啊。 “我跟你们说,被打的那两个人,一个鼻骨骨折,一个断了两颗牙,这是可以认定成轻伤的。 “你们儿子未满16,就算从轻处罚,留个案底在这,以后上学、找工作很麻烦的,不要认为是小事啊。” “是,这肯定不是小事。”李从武说道:“肖警官,那参与打架的另外两个人是学生吗?现在人在哪里?” 肖警官说: “那两个不是学生,都十八九岁了,是外地来的,在一个什么电竞俱乐部上班。 “他们老板还算通情达理,刚才联系过我们了,听说你儿子还是学生,说等下会陪他们从医院那边过来,可以接受调解。 “我劝你们态度好一点,待会道个歉,争取和解,我们就不用立案了。” 李从武听见对方愿意和解,心说这事没有几万块肯定下不来。 不过,用肩膀掂量了一下背包的分量,他又觉得能用钱解决已是万幸,于是连连点头答应,保证会让儿子好好认错。 “行,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吧。”肖警官说完就走了。 “反正我不道歉,明明是他们故意来挑事的,而且他们也还手了,自己打不过,还好意思报警,真TM不要脸。”李景文倔强地说道。 李从武十分恼火,刚想开口训斥。 但黎妮抢先一步骂道: “好,那你以后就别上学了,回你们李家的山里头继续做土匪去,杀人抢劫。” 这话李从武就不爱听了,目光转向黎妮,冷声质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黎妮没好气道:“你爷爷不是土匪吗,是你自己说的。就是因为你们从小好的不教,就他打人,所以他现在才有暴力倾向。” “呵,你这是什么逻辑?” 李从武说: “我教他的是传统功夫,是正当防卫,不是打人。 “还有,我爷爷是以前当过土匪,那是时代所需。现在时代变了,我不就是个读书人吗。我从小天天练武,也不暴力,不打人啊。 “你不要什么事都怪我头上,找找自己的原因。 “李景文这脾气到底随谁,你心里没数吗?” 一个新闻记者,一个语文老师,在调解室内激烈地舌战起来,因为专业非常对口,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 黎妮到底还是吃了腹中墨水积累不足的亏,很快被怼得说不出话,气哭了。 她一哭,李从武不说话了,李景文心中的怒火也灭了,听了“劝”,答应道歉。 又过十分钟。 调解室的门再次从外面推开。 只见一个穿LV休闲衬衫、戴江诗丹顿腕表的男人随肖警官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助理,两个发型潮流的绷带青年。 黎妮见捏着儿子命运的人来了,立刻拎着儿子起身,表现诚恳态度。 而李从武却仍旧坐着,双眼微眯,盯着LV男人看。 “介绍一下,这是两个受害者,刚从医院过来。这位是他们公司的老板,姓吕。你们好好聊聊吧。”肖警官说道。 “吕先生,你好,我姓黎,是孩子的家长。” “幸会。” 黎妮面带微笑,主动伸出手与吕先生握了握,目光扫过后面两个受害者,也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其实,她对这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也很恼火。 因为据声音模糊的监控画面显示,确实就是他俩没事找事,非坐到李景文旁边,不知有意无意还关了他的电源,才挑起的矛盾。 不过,见二人已经被打成这样了,现在又有求于他们,黎妮便压住了火,对旁边的儿子说: “先给人家道个歉。” 李景文一脸不屑地看着两个受害者,想起答应过妈妈,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可他还没来得及震动声带,就听“砰”得一声巨响在桌案上爆发。 “道什么歉!” 李从武脸色阴沉,伸手指着吕先生几人说: “他们就是故意找事,打得好。” 啊这!? 调解室里的人都惊呆了。 黎妮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孩子他爹,急道:“你发什么神经!?” 李景文也懵了,不知道老父亲为何突然又夸自己打得好了。 李从武冷笑一声,对吕先生说: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雷一鸣的舅舅吧?有事你冲我来啊,对小孩子下手,不觉得很卑鄙吗?” “是李老师啊?这也太巧了。” 吕毅君露出吃惊的样子,看着李从武说道: “千万别误会,这两个都是我游戏俱乐部刚签的种子选手,他们父母我都认识,所以才想着过来处理一下。 “我是真不知道打人的是你的孩子。 “既然都认识,那就更好解决了,都是孩子吗,还在上学,犯点错误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说对吧?” “你们认识吗?”黎妮疑惑地看着他们,感觉这个吕先生好像话里有话,但却听不明白。 而李从武自然知道吕毅君的目的,那可不就是想让外甥不被开除吗? 虽然高义按他的命令将开除文件报到了局里,催着表哥火速把流程走完。 但这才两天不到,事情仍有最后的回旋余地。 很明显,吕毅君找人查过他的家庭情况,估计也知道李景文在学校打过几次架,所以故意从什么游戏俱乐部里找人下了这个套,用来当作筹码谈判。 李从武怒不可遏,心说好好好,竟然无耻到找我儿子下手,已有取死之道! 第80章 从小塑造龙王思维 “我儿子不满16,勉强算是孩子,因为打架造成轻伤是不用负刑事责任的,而且初中属于义务教育,法律规定学校不能开除他。 “你侄子已满18,这还是孩子吗?高中不是义务教育,他敢花钱雇凶打人,学校开除他合情合理合法。 “这两件事都不用聊了,你们该立案立案,我们该赔钱赔钱。 “姓吕的,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雷一鸣学校开定了,副局长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李从武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带有深意的扫了一眼肖警官。 肖警官眉头紧皱,显然没想到一个高中老师竟敢口出如此狂言,连吕副局都不放在眼里,本来想训诫几声,但出于独善其身的考量,欲言又止了。 吕毅君脸色变得有些铁青,一下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上个星期,他可是答应过侄子能把这事搞定的。 而且,因为低估了摆平此事的难度,他还对近期忙着处理大案要案的姐姐撒了谎,说只是一点小事,他已经处理好了。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高义星期一竟会突然变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雷一鸣开除了。 吕毅君在震惊之余,都没敢去跟姐姐说,立刻又去质问高义,但得到的回应却是——除非李老师点头,否则雷一鸣必须开除。 所以,他才祭出现在这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希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保住侄子的学籍。 否则,真没法跟他老姐交代。 但现在看来,这一招恐怕还是搞不定。 吕毅君真TMD想不通,面前这位小小的语文老师,怎么就这么难搞? 送钱不要,施压也不怕,连儿子前途受影响都不管了,难道他就没有一点软肋吗? 头怎么比蜜獾还铁! 另一边,黎妮听见李从武要拿儿子的前途开玩笑,立刻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是不是疯了,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人的侄子是你的学生吗,你要开除他?” 李从武丝毫不抑制音量: “对。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来的时候就问过王律师,他们想怎么告都可以,李景文顶多就是赔钱留案底,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惩罚。 “而且,这不是儿子的错,就是那两个混账东西活该挨打。” 李景文闻言,心中一动,莫名感觉自己的老父亲真是……泰裤辣。 “李从武,你是不是疯了!” 黎妮柳眉倒竖,一双狐眼怒瞪着丈夫,急道: “他成绩本来就不算好,留个案底,好的学校还会录取他吗?以后上大学怎么办?工作怎么办?” 李从武不屑说道: “不要把什么事都想的很严重,只要天没塌,过几年你再回头看,就会发现这都是屁大点的事。 “再说了,非要上大学吗?据统计,华夏现在有2.18亿大学生,但只有1.3亿条狗,大学生比狗都多,已经不稀缺了。 “李景文也不是读书的料,他说他最想干的事情是进八角笼当综合格斗冠军,那是合理合法的。 “我决定了,等他初中毕业,我就送他去练MMB,我出得起这个钱。” 突如其来的惊喜使李景文虎目一亮,他立刻问道:“爸,搞真搞假?” 突如其来的惊吓使黎妮肺差点气炸,她感觉准前夫现在简直不可理喻,愤骂一声“疯子”,直接转向肖警官和吕毅君,控制着情绪说道: “这个人有病,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跟他马上就离婚了,儿子的监护人是我。 “这件事肯定是我儿子过错更大,我们愿意道歉,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 李从武冷冷说道: “黎妮,你要这么说话,那我就不同意儿子跟你了。 “告诉你,那套房子我不卖,你那一半房款我分期付给你,三个月之内就结清。 “从今天开始,儿子回家住,免得在你爸妈那里不受待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总说他老家是一窝土匪,刚才连你都这么说了。” 黎妮气得胸膛起伏,都没好奇他哪来的钱,立刻骂道: “放你的狗屁,我爸妈什么时候不待见他了。你现在给我滚,不要在这里帮倒忙。”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懵了,心说这俩人到底是在搞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民正局的调解室呢。 吕毅君面露怪异,但看见黎妮的态度与李从武截然不同,心里不禁又生出了几分希望。 想了想,他觉得在派出所里自己有些话不方便讲,而且解铃还须系铃人,他的要求孩子的妈答应没用,还得让她说服孩子的爹才行。 于是,他皱眉说: “马上离婚,就是还没有离。你们都是监护人,我到底听谁的? “我跟你们说,我纯粹是看在孩子年纪小的份上,才劝我两个员工来接受调解的。如果李老师是这种态度的话,那就没得谈了。 “你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商量好了再找我谈。今天先让孩子回学校上课吧,别耽误学习。” 说着,他把一张名片递给了黎妮,然后向肖警官告辞,带着女秘书和两个绷带青年走了。 黎妮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头都大了,立刻追了出去,想先了解清楚吕毅君的想法,回头给颠公丈夫做思想工作。 总之,她绝对接受不了儿子在档案里留一个暴力犯罪的案底。 李景文该做的笔录和登记都做完了,行正拘留也不适用于他。 李从武作为家长签了个字,很快带着儿子走出派出所,根本不等黎妮,直接打了个车,扬长而去。 “现在是去学校吗?我有点饿,中午那碗饭才吃了一半就砸在那个傻逼头上了。” “下午就不去学校了,你想吃什么?” “烤肉,行吗?” 李从武有点无语,心说你闯这么大的祸,还有脸吃烤肉? 不过,一想起背包里的60万现金,他又莫名豪放了起来。 说真的,虽然赚了这么多钱,但这两天他根本没有花钱的欲望。毕竟老婆、孩子都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花,有什么意思? “爸带你去吃海鲜怎么样?”他冷不丁地说道。 “海鲜?” 李景文警惕地看着老父亲,怀疑这会不会是“反语”的修辞手法,接下来很可能有一个大逼兜呼啸而来。 “麻烦改下路线,去香格里拉酒店。”李从武直接对司机说道。 卧槽?李景文十分惊讶,又怀疑这会不会是因为老父亲要和老母亲离婚,感觉愧对自己。 李从武不知道儿子稀奇古怪的想法,沉吟片刻,教育道: “我跟你说,今天这事虽然错不在你,但你的做法非常之愚蠢! “要是你今天已经18岁了呢,把他们打成轻伤,自己赔钱坐牢,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不是傻吗? “当然……做人不能憋屈,有人惹了你,必须打回去。 “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报仇之前一定要先权衡利弊,抓住最好的机会,一击而中,全身而退,方为上策。 “明白吗?” 李景文都听愣了,本以为老父亲又会老生常谈,告诉自己打人不对,可没想到他竟然教自己“睚眦必报”。 但这番话小伙子还真听进去了,若有所思,感觉自己在监控底下直接动手确实有点蠢,心想以后打人之前至少应该先考虑一下怎么才能不被抓住。 李从武看着儿子,心中已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父母总想给子女最好的教育,他可不想让儿子长大之后沦为“气数将尽”之人。 觉得自己就算不能明示“外星人假说”,但也可以潜移默化地给儿子塑造龙王思维,说什么也得让儿子把人生的“毒点”都尽量规避掉。 “今天那些人敢给你下套,已有取死之道。爸不会放过他们的,等过段时间,我一定会收拾他们。”李从武淡淡说道。 “牛而逼之!”李景文大赞。 前面开车的司机频频通过倒车镜向后看,心说我滴妈呀,这是什么父亲,有这样教儿子的吗? 他浑然不知,自己头顶的气运都快短没了。 …… 吃了顿三千多的海鲜大餐,又在购物中心买了两双AJ、几件衣服,父子俩才回到小区。 电梯门一打开,他们就听见了哈士奇嗷呜嗷呜的叫声。 此时才五点多,斜阳把金灿灿的光线洒在了楼道里,一只哈士奇撒丫子冲到电梯口,用充满智慧的眼神看了一下李从武,然后掉头狂奔,在光滑的地板一个甩尾漂移,拐进了敞开的家门内。 “嗯?隔壁那两个网红被放出来了?”李从武自语道。 “他们真被抓了吗?”李景文道:“我这几天在逗影上看到新闻,说斗兽平台好多主播都被抓了,这两个傻逼就是斗兽的主播。” “不清楚,前天有警察来过。” 两人路过门口时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只见有几人脚下套着鞋套就在玄关处,其中一个人穿得介里介气,瞎子都看得出他必是房产中介。 “这个户型151平,得房率80%,是这个小区最好的。开盘的时候这里要,现在行情你们也知道,加上业主急着转手,所以只要。” 西装革履的中介说道: “你们看装修这么好,又新,他们才住一年就要亏两百多万,再低的话人家也不肯卖了。” 第81章 我想打打游戏 “亏两百万都算好了,房价肯定还会继续跌的。要不是我儿子要结婚,谁现在会来看房子啊。” 一个斯文老头笑道,明显能感觉出他的购房意向不算强烈。 旁边的富贵老阿姨看见了门口的李从武,社交牛逼症爆发,直接走过来拉住胳膊,悄声发问: “诶,你们是住这里吧。 “我听说这间房子的男业主,好像就是前段时间杀了五个人那个,还有死者家里的人把棺材抬过来闹事了。 “但这中介跟我说不是,这是谣言。到底是不是啊?” 李从武又好气又好笑,心知如果告诉实情,那这房子就算能卖,估计价格也得在血亏的基础上再被打骨折一次,这也太凄惨了。 虽然这对网红素质不高,行事嚣张,但旧账毕竟已经清算过了,李从武感觉再继续落井下石,那就太过龙王,都没人味了。 不过,对买家撒谎感觉也不太好…… 正当他斟酌语句之时,旁边的李景文已得意洋洋道: “弄死海州虎哥的人不住这里,住隔壁,就是我爸,那五个嘿社会家里的人上次是找错门了。” 啊?!老阿姨一手还亲切地抓在李从武的胳膊上,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双眼瞳孔一缩,好似看见了活阎王。 “哦……这样啊。” 她脸上挤出一抹惊恐而不失礼貌的笑容,转身拉着老伴立刻告辞,想要远离这个不祥之地。 好家伙,隔壁住着个血手人屠,还有被嘿社会家属认错门的风险,这样的房子谁TM想住啊? 房产中介有些懵逼,但很算聪明,看着李从武好像猜出了什么,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先朝屋里喊了一声“龙小姐,客户看完了,回头云信联系”,便追向了电梯口。 李从武见状,真对邻居泛起了一丢丢同情,暗叹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我那件事以后不要挂在嘴上。你在学校不会也到处跟人这么说吧?” “没,妈妈不让。” 父子俩正准备回家,却见又有两个年轻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上都搬着东西,好像是电脑、显示屏之类。 “火星人R12主机,还有显示屏,爸,你猜这要多少钱?”李景文惊奇道。 “2万多?”李从武随口高估了一个数。 “主机4万5,屏幕6千多,他们真有钱。”李景文羡慕道。 不过区区五万,去澳岛玩一把bck jack就挣到了……李从武嘴角不自觉地歪了歪,问道: “这贵的电脑和我们家的有什么区别吗?我看着显示屏挺小的啊。” “配置高的,这是专业的电竞设备,显卡和CPU比我们的好一百倍。显示屏小是因为方便看地图、拉鼠标,这个屏幕刷新率有360Hz,响应时间不到1毫秒,肯定没有拖影。” “电竞”二字让李从武想起龙清颜和纹身男好像就是什么电竞战队的职业选手,看着被人搬出来放在门口的火星人主机,他心思突然活络起来,又问: “对了,你玩的那个游戏,如果拿了冠军,有多少奖金?” “枭雄联盟世界赛,每年奖池都是225万M元,冠军好像能拿45万左右。” “45万M元,那就是320多万华夏币,挺多的啊。” 李从武粗略口算了一下,心思更加活络了,想道: 玩游戏运气成分应该很重吧。 虽然编程和AI肯定无法做到真随机,只能利用伪随机算法进行模拟。 但毕竟数据那么庞大,运算速度那么快,只要没人开挂,无法预测结果,沾染的因果就很少…… “如果能拿冠军,奖金都不算什么了,因为还有冠军皮肤的分成。有一个大神直播的时候说过,他们战队里有五六个队员都至少能拿八位数的分成,加起来估计有一个亿。”李景文眉飞色舞地说道。 一个亿?李从武有些惊讶了,心说打个游戏这么赚钱吗? 这就算放在竞技体育界也可以排在中上游了,除了足球、搏击、篮球等有限几种项目之外,夺个世界冠军还真赚不到这么多。 这时,两个年轻男子往返几趟后,已经把整套电竞设备都搬出了来,鼠标键盘耳机一样不落,还推出来一张椅子,看样子是要收购。 “你们先抬到车里去吧~”又一个衣着年轻的油腻男人向外面走了出来。 多日不见的龙清颜跟在他身后,不知是不是没化妆的缘故,看起来憔悴了不少,一向怒耸的峰峦都在宽松T恤中没精打采,略显低垂。 “叮~支付宝到账三万四千元。” 油腻男人用手机给龙清颜转了账,又道: “你那个TCL(绝地求饶华夏区联赛)的名额我最多出6万,你考虑一下吧。不过,你那笔罚款要是还差钱,哥可以借你,没事的,总有办法的。” 说着,他温柔抬手,理了理龙清颜肩头的一缕奶茶色发丝。由于长相气质远远达不到霸道总裁标准,这动作显得非常猥琐。 龙清颜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把他送到了门口。 “五点多了,一起吃个饭?” “不了吧,我晚上还有事要处理。” “行吧,那哥先走了,有事打电话。” 油腻男人走后,龙清颜这才看清走廊上凭一己之力至少斩掉自己近百万房价的男人。 尽管颇有怨言,但她可不敢当面表露,什么都不说,抓住门直接往里拉。 房门即将闭合之时,李从武突然伸手挡住,又把门拉开了。 女子清丽的素颜流露惊疑之色,性感的花瓣唇微微张开,发出气弱的声音: “干嘛?” “刚才他们搬走的电脑,我记得你家里好像不止一台吧。”李从武淡淡说道:“如果还有,我也出买一套,最近在家很无聊,我想打打游戏。” 啊这……李景文和龙清颜都愣了。 半个多小时后。 父子两人并排坐在次卧的电脑桌前,空间略显拥挤。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了,哈哈哈哈~” 随着哈曼卡顿琉璃音响中传出一道粗鲁男声,儿子选定了游戏中一个手持两米五大砍刀的枭雄,并扬言道: “爸,你随便玩,我用这台电脑,肯定带你飞。” 旁边的老父亲一边在逗影上恶补游戏玩法,一边操作无线鼠标,选了一个手持三尺小短剑的枭雄。 “死亡如风,常伴吾身。”小破音响中发出了忧郁男声,听起来很晦气。 之所以选择这位枭雄,李从武是有战术性考量的。 先前趁儿子组装电脑时,他已经找到了这款游戏中最能靠气运打出优势的机制。 很可惜,这个游戏好像非常不重视运气,他目前唯一发现可利用的机制就是——暴击率。 即:普通攻击能打出200%伤害的概率。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据说与暴击率非常投缘的枭雄,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21分钟后,游戏中的一颗大水晶爆炸了。 父子俩不但被敌方虐得很惨,还连累黎妮无辜躺枪,至少被另外三名队友问候了二十多句。 “这亚索是个nt。” “你玩尼玛的托儿索!” 李景文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狂敲了三分钟,然后说道:“爸,要不你玩个简单点的枭雄,这亚索有点难,你都放不了大招。” 李从武盯着游戏面板上一个个枭雄技能的简介,沉吟片刻后,问:“你那个枭雄叫什么来着?” “蛮王。” “蛮~王”,李从武搜索出蛮王看了看,“好,下把我来玩这个蛮王。他的技能看着比较简单,大招还可以5秒无敌,我就玩它。” “好吧,那你主加Q技能,先把怒气叠满,再去砍人,这样伤害才高。” 李景文一脸无奈,已经做好了再跪一把的准备。 但他不知道,老父亲看似漫不经心的选择,其实经过了深思熟虑。 在上一把游戏中,李从武观察到: 每个枭雄开局时的暴击率都为0,身上只有500金币。 而最便宜的暴击装备——灵巧披风——要600块,出门的时候根本买不了。 上一把正因如此,李从武开局就被打废了,加上亚索这位枭雄操作难度较高,基础攻击力又低,所以当他好不容易拥有了暴击率时,已经打不过对方了。 但是,他发现儿子玩的“蛮王”就很不一样。 首先,蛮王的基础攻击力就明显高出其它英雄一大截。 然后,蛮王的Q技能每砍一刀都能叠加怒气,而只要有一点怒气,它的暴击率就从0变成了1%。 也就是说,这厮开局就能拥有暴击率,而且最高可以通过砍小兵把暴击叠到35%。 于是,他认为只要自己选一个蛮王,出门买一件攻击力最高的装备,先随便砍两下小兵叠一叠怒气,然后就跟敌方枭雄拼命。 凭借200多万气运的加持,连续暴击两三刀那不是谈笑间? 怒气稍微叠高点,连暴五刀都有可能。 相信敌人绝对吃不消! 第82章 狂骉? 注意看,这个男人正在带儿子打排位。 给他一次用蛮王上单的机会~ 他一级就能顶着小兵的伤害和敌方诺手站撸,连续三刀暴击砍得诺手怀疑人生,直接拿下一血。 对方打野四级过来gank(包抄),直接送出双杀。 他的蛮王8级,对方诺手才5级,只因连防御塔都不敢靠近。 再给他一次用蛮王打野的机会~ 他拿完红buff直接开疾跑冲到下路,举起两米五的大刀劈头盖脸一顿乱砍,让辅助当场去世。 敌方打野盲僧见他等级落后1级,血量也不太健康,躲在河道草丛里伏击他,直接送出红蓝双buff。 此后,每当盲僧在野区中看见2.5米大刀的时候,就知道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游戏中后期,他的蛮王只出一件无尽之刃,就能以225%的伤害刀刀暴击,五秒无敌时间砍出的伤害,足够把对面ADC送走四次。 如果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还在世,一定会这样评价: “他只要略微出手,就已是国服蛮王的极限。重刀无锋,大巧不工,在朴实无华的暴击面前,任何华丽的操作都不值一提。” “爸,我晋级白金了!没想到蛮王堆穿甲装竟然这么猛,连攻速都不要,以后我也这么出。”李景文兴奋地说道。 “李老师,你好厉害呀,以后能带我打皇者荣耀吗?我也想上白金。” 陈小可已经放学回家,正在等外卖。 李从武本来还担心青春期的儿子会对她产生浓厚兴趣。 毕竟陈小可已经发育的非常好,怀中两只华夏大白兔只比龙清颜的毛国银狐兔小一号,颜值毫不逊色,年纪也更小,怎么看都是儿子喜欢的类型。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景文虽有兴趣,但不算多,连玩游戏时都没有分心。 这又让李从武产生了另一个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学校里找到对象了? “爸,快出来,要不你改一下位置,就玩打野算了。我们把我同学这个号也打上白金,明天让他大吃一惊。” 李景文见老父亲若有所思,半天不返回组队房间,便催促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玩得是排位模式,而老父亲玩得却是商业模式。 随着对游戏的理解逐步提升,李从武已经发现这个商业模式存在重大问题—— 在所有枭雄中,好像只有一个蛮王开局就能暴击。 但排位赛和职业赛不同于匹配模式,双方选手都是可以禁枭雄的。 可想而知,到时如果他真去打职业联赛,对方肯定会把蛮王禁了。 而且,他们现在打的只是黄金、白金分段,上面还有更高的钻石、大师、最强王者。世界赛冠军的水平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最强王者。 凭他的操作水平,如果选不到蛮王,开局不能暴击,等憋出装备再玩,黄花菜可能都凉了。 “儿子,这一把我不想玩蛮王了,我们两个去下路,都选ADC,就用刚才爸爸发明的出装方式,怎么样?” “啊?为什么?” “啧,你想啊,蛮王必须离很近才砍得到人,但ADC是远程攻击,那不是比蛮王更强吗?就这样,我们第一件装备都出无尽之刃,绝对厉害。” 李景文有些无语,感觉老爸思想太过幼稚,犹豫道:“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的。” 李从武拿出父亲的威严,直接把位置改成了辅助,心想这把不但要自己能暴击,还要让旁边的儿子也能暴击,再诅咒对面的玩家对无法对自己造成暴击伤害…… “老师你们好好笑啊,带自己儿子玩游戏,还这么严厉。” 陈小可嘻嘻笑着,心底对李景文升起了莫名的羡慕,感觉有李老师这样的爸爸太好了,只可惜他不准自己喊干爹了。 外卖送上门来,陈小可将一盒水果沙拉和牛排摆在桌上,翘囤往李从武斥收购的电竞椅的扶手一坐,一边吃一边观战。 “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烧瑞,啧色不死克日哎不而,油带儿的……” B氧得轿车内,黎妮郁怒地挂掉电话,想起吕毅君走出派出所后那赤果果的威胁话语,情绪已处在爆炸的边缘。 堵了半小时车,她驱车驶入峰景园小区,把车往地库电梯口一扔,人便杀上了6楼。 掏出钥匙打开家门,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便刺在她的耳膜上。 要不是卧室里还不断游戏里的打击声与儿子咋咋呼呼的喊叫,她脑海里真会立时浮现丈夫不可描述的画面。 “爸,杀了他,别让这个杂种跑了,弄死他!” 黎妮听见这充满暴力的声音,额角青筋浮凸,心想好家伙,中午跑去网吧跟人打架,都要被立案了,居然还在玩这些鬼东西!? 连鞋都懒得换了,她直接走向李景文的卧房。 一进门,她就看见父子在打游戏,卧室竟然摆了两台电脑,搞得网吧一样。 而且,上次那个穿得像只因、还跟老公去酒店开过房的“学生”正坐在他身旁,用叉子叉起一块哈密瓜喂到了他嘴边。 由于音响声音的不小,正专注于打出暴击的李从武完全没察觉到不速之客的闯入,也没多想嘴边的水果有什么不好,感觉有点遮挡视线,便张嘴吃下了。 “嘭!” 一只小众品牌的牛皮手提包砸翻了电脑屏幕,把三人吓得同时一激灵。 激烈的团战就这样打输了,两名队友的突然挂机,让剩下三人陷入恐慌。 “妈~” 李景文弱弱地喊了一声,但黎妮没有答应,一时间,房中气氛像冰窟一样寒冷。 李从武这时才注意到陈小可的存在,猜测老婆大概率又产生误会了,于是解释道: “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这就是上次那个学生,前几天她又被高利贷的人打了~” “别说这些鬼话,我不想听,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我屁事!” 黎妮语带嘶吼地打断了他,说道: “我只要你现在给你们校长打电话,让他不要开除那个学生,这样你儿子的事他们也不会追究了。” “我说的很清楚了,不可能。”李从武语气坚决。 “他还是你儿子吗,啊?!” 黎妮深吸一口气: “你知道那个学生家里的背景对吧,他们已经明说了, “如果你硬要开除他们的小孩,那海州所有的高中绝对不可能录取你儿子,高义那个校长绝对也干不久。 “你清高,你了不起,但你别连累我们啊! “就这一次,你把这件事解决了,以后儿子的事情再也不用你管!” 李从武看了妻子几秒,感觉自己又被瞧不起了,鼻中发出不屑的轻哼,冷声说道: “黎妮,我告诉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人是他们,我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货色,你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们就完了。” 听见这狂悖之言,黎妮皱起了眉头。 “你还要收拾他们?怎么收拾,拿刀去把他们杀了吗,你现在是不是疯了?” 李从武再次发出不屑地轻哼,没有回答,起身走向床上的背包,又道: “儿子的事你要别操心了,我下午认真跟他谈过,他说了,称霸拳坛才是他的梦想。 “所以,我决定,全力支持他。 “我们把协议改一下,以后他跟我,他要住在自己的家里,不是亲戚家,更不是租的房子。 “这些钱你先拿着吧,剩下的我很快就会给你!” 唰得一声,他把背包大大拉开,用非常娴熟的动作一倒。 顿时,尚未花完的五十多万钞票倾泻而出,全部堆在了床上。 没有出乎意料,黎妮脸上肉眼可见的闪过了震惊之色。 愣愣看着那堆现金,她目光又接连扫过儿子面前一看就不便宜的电脑、音响、键盘、AJ鞋盒、三叶草购物袋,还有一看就很难养活的小婊砸——陈小可。 她脑中~ 第一个念头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第二个念头是:“他出狱那天说的那本犯罪纪实文学《狂骉》,真要出版了?” 第三个念头是:“他该不会是去持刀抢劫,自己狂骉了吧?” 第83章 蜀黍敲门 片刻后,一个可能性最大的猜测被黎妮问了出来: “你哪来这么多钱?不会是有人想报复那个吕副局长,所以给你送钱,让你当上班主任,然后故意整她孩子吧?” 班主任,是她下午致电柳艳芬询问情况的时候听说的。 李从武没好气道: “你们搞新闻的想法都这么阴暗吗? “钱没你想得那么难赚,不要用你有限的认知水平来胡乱揣测。 “你先拿五十万走吧。 “虽然这房子当年是你非要买的,但我让着你,亏的钱都算我的。 “另外我再给你一点分手费,就凑个整数,两百五十万,剩下两百万我三个月之内给你。 “你重新改一下协议吧,写这种东西还是你比较擅长。” 听闻此话,陈小可心里害怕极了,暗想:“老师和老婆真要离婚吗?不会是我害的吧?” 而李景文只是叹息了一声,回头往椅子上一坐,操控着ADC支援队友去了。 听出老公话里明显的讥讽之意,黎妮心里无比愤闷,没来由的还涌出一股委屈。 以前让他搞钱,他非要搞文学,挣那三瓜两枣只够还房贷。 现在要离婚了,他说自己三个月就能搞两百五十万,这是想气死谁? 不过,委归委,黎妮面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语气冰冷地说: “财产一人一半,多一分我都不要。李景文必须跟我,他以后不可能去铁笼子里打架给别人看,他是人,不是动物!” “人也是动物。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李从武道:“跟你结婚这十几年,我的兽性差点就没了。” “屁话连篇!”黎妮怒吼道:“李景文,你还玩上瘾了是吧,跟我走!” “黎妮,这样吧,让儿子自己选。他都这么大了,就是让法院判,法官也会尊重他的意愿。儿子你说,你想跟我还是跟你妈?”李从武问道。 ADC再次挂机,李景文转过身来,一脸为难地看了黎妮几秒,弱弱地说道: “妈,我想打MMB。” “李景文,你爸让你以后不用上学,再给你买点东西,就把你收买了是吧,啊!?” 黎妮气得声音发颤,一股辛酸蓦然涌上心头,泪腺止不住的炸裂,悲伤逆流成河! 李景文瞬间慌了,不知所措。 李从武从没见妻子哭得这么伤心过,无数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在他心头打出了暴击。 朝夕相处近二十年。 看着纯美少女一分一分变成少妇。 嗅着青涩幽香一摩尔一摩尔变得韵味十足。 触着平凹小腹一纳米一纳米堆出了恰到好处的柔软。 不是小棉袄,胜似小棉袄。 哪能说扔就舍得扔? 李从武有种强烈的冲动,很想上前抱住她好生安慰。 他还突然意识到,如果真离了婚,指不定哪天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女人就会被第二个男人抱住,这实在令他难以接受。 他严重怀疑,代入到自己身上的土狗们也会非常不爽。 可是! 说离又不离,三年之约完败,那就成了舔狗,也是一个巨大的毒点,必将导致气运暴跌。 气运暴跌,高考就押不中题,三月之约一到,又会被啪啪打脸,必将导致气运跌落谷底。 气数已尽的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 废物才做选择,龙王全部都要。 李从武觉得,这婚得离,但黎妮也不能被其他人染指,必须想出两全之法! 他脑筋急转,飞速思考。 然而,一下子根本想不出妙计,只能暂且作罢,准备晚点再去鸡蛋APP中寻找答案。 叹息一声,他道: “李景文,你先跟你妈妈回去吧,打拳的事情不急,慢慢跟妈妈解释。” “好。” 李景文立刻点头答应,乖乖站到老妈身边,低着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时,客厅那边突然响起门铃声。 李从武眉头一皱,想不出有谁会在这个时间点上门拜访,有些惊疑,立刻指使陈小可把床上的钱藏起来,自己走了出去。 透过电子眼向外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吓! 原来有三名帽子蜀黍正面朝房门,立在走廊之上,广角镜头的畸变效果,使这三道身影显得异常惊悚。 “砰砰砰~” 为首的年轻蜀黍又抬手拍了三下门,李从武这才认出他是祁铜,这说明来人不是派出所民警,而是南湾区的刑警。 来不及进行太多思考。 李从武先一个箭步冲到阳台,把飞刀和刀靶藏了起来。 又一个箭步冲回卧室,确认陈小可已将装钱的背包塞进了床下。 然后,才过去给蜀黍开门。 黎妮被他这操作搞懵了。 等儿子朝外张望一眼,惊呼来人是警察后,她止住了哭泣,心里惊疑起来。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带队的罗蜀黍出示证件后狐疑地问道。 “刚才我们在里面玩游戏,声音太大了,所以没太听清。”李从武强作镇定,问道:“有什么事吗?” 罗队不答,对祁铜和另一人说:“去看看几个人在家?”而后盯着李从武,厉声问道:“你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过来吗?” “不知道。” “不知道?今天下午你都去哪里了,来,从2点钟开始,仔细跟我说一遍。” 听他问的是今天下午,李从武更加疑惑的同时,心里也放松了一点。 毕竟,他下午可什么坏事都没干,而且从派出所到海鲜餐厅再到购物店,所有行程都是可以证明的。 不一会,他就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应罗队的要求,他解锁手机,展示了通话记录和信息。 另一边,祁铜两人也打开执法记录仪,对黎妮三人进行了同样的询问。 然后,所有人都被叫到客厅沙发区就坐。 这时,又有一个年轻蜀黍带着隔壁的龙清颜从门外进来,把调出的小区监控给罗队看,证明了李从武和儿子5点多回来之后确实没有再出去过。 然而,即便如此,蜀黍们看李从武的眼神也任然带着深深的怀疑,那态度就像是已经认定了某人是“凶手”,非要破解不在场证明的名侦探柯基。 尤其是祁铜,心中对狼人老师的敬畏又加重了几分。 “你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罗队想了想,用手机打开一段道路监控视频,说道: “好,我告诉你,下午六点多钟,你班上有个学生被这个带帽子的人袭击了。 “他头上挨了一钢管,腿骨也断了,人在医院现在还没醒。 “我怎么听人说,你跟他有过节,现在还要开除他。而且,他舅舅今天在派出所还跟你有误会对吧?” 此言一出,黎妮、李景文、陈小可包括龙清颜都震惊了,看李从武的目光分明也带上了怀疑。 龙清颜暗自庆幸当初果断认怂的决定,心说这李老师也太狠了,对自己班上的学生都下此毒手,要是我不发视频澄清道歉,他不得打死我? 黎妮母子脑中则直接重播起了李从武那句——“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就完了!” “你说的是雷一鸣吗?我确实不知道这事。” 李从武也同样震惊,心说不会吧,我可没有诅咒过雷一鸣,到底谁打的,这不可能也算在我头上吧!? 罗队一脸不信地看着他,沉声道: “我知道,打人的肯定不是你,但那个人你不认识吗? “我告诉你,那个人我们肯定是能抓到的,你不要抱有任何侥幸。 “还有你们,知情不报、作伪证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有什么事情现在说出来,还为时不晚。” 说着,他用锐利目光扫了其他人一眼。 昨晚才刚取保候审被放出来的龙清颜非常不安,立刻说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下午那几个人都是来看房和收设备的,张警官都打电话问过他们了。” 黎妮更加不安,问:“你们是怀疑他指使别人做了这件事?” “这怀疑不合理吗?”罗队没好气地反问道。 他是参与调查过两次瓷砖血案的人,此时怎么看李从武都感觉有问题。 现在被打的人可是吕局的亲儿子,罗队真的压力山大。 “我爸下午就是一直和我在一起,一个电话都没打过,连我妈的电话都没接。”李景文道。 “对,我放学回来李老师就在家,他一直在玩游戏,没接过电话。” “游戏?是那两台电脑上的游戏吗,带我去看看。”祁铜双目突然一亮,好似眼前闪过一只“心机之蛙”。 李从武无语了,心说这厮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难不成我还能在游戏里指使队友去打雷一鸣,同时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 很快,祁铜检查完了,除了发现李老师蛮王玩得贼溜之外,一无所获。 由于李从武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蜀黍们只能就此作罢,走了。 尽管李从武对黎妮严正强调,说雷一鸣被打绝对与他无关,就是要打,他也会直接去打他舅舅。 但黎妮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很快带着儿子也走了,只在茶几上留下了那张吕毅君的名片。 李从武郁闷地往沙发上一坐,心知自己现在算是彻底被南湾区刑警列入重点名单,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去澳岛捞钱。 “李老师,我相信你没有找人去打他,你是好人,肯定不会做这么过分的事情。雷一鸣总是叫人去学校外面打架,肯定是哪个跟他有仇的人打的。” 陈小可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让李从武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周楚! 李从武记得,当时自己为了制造囚徒困境,是故意把雷一鸣带到篮球场指认出了周楚三人。 现在她真被开除了,确实是有作案动机的。 而且,李从武在学校档案里看过,周楚虽然仅仅是国家一级运动员,但百米冲刺的电计成绩为10.48。 这速度就算放在男子健将级别的考核里,都能达标了。 要不是她自己不愿加入女子体育队,早被挖去当职业运动员了。 所以,她也有殴打雷一鸣的能力。 第84章 周楚的染色体 海州第四医院,贵宾病房。 雷一鸣头缠绷带,一只脚悬空吊挂,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不过他死不了,脑CT没啥大问题,医生说很快应该就能醒。 一个身穿白衬衫、凶前印着0数字的女人在床前注视着他,表情不怒自威,“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大事?” 吕毅君在她身后支支吾吾道:“姐,我本来是想着先解决问题,再跟你说的。我是真没想到,他那老师简直是~” 吕婉君转身用死亡凝视止住了弟弟的话。 “你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把他干过的坏事压住,然后帮他一起来骗我!?” “好好好,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吕毅君郁闷地低下头,心里把李从武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暗暗发誓,如果打人这事真查出跟他有关,那以后定要他全家都不得安宁! 这时,一个秘书敲门进来,小声道:“吕局,王支队他们来了。” 吕婉君闻言点了一下头,强忍住打弟弟的冲动,走到了病房外的“小会客厅”。 “坐下说吧。” 待她先坐下,王支队、秘书以及刚从李从武家过来的罗队才坐在她左右的沙发上。 尽管还有空位,但祁铜非常识趣的没有坐,与小心翼翼跟出来偷听的吕毅君站在一块。 他的心情无比激动,毕竟能跟吕婉君产生交集对他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此时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才能好好表现一下,以追求进步。 很快,罗队简单把李从武这个重大嫌疑人的情况汇报了出来,最后皱眉下结论道: “从现在的证据上看,李从武确实可以排除嫌疑,但是他身上真的存在很多疑点。” “办案要讲证据,证据已经显示不是他干的,为什么还揪着他不放?打人的那个找不到吗?”吕婉君有些不满。 “呃,还在排查道路监控,打人者一看就是个老手,反追踪能力很强,又看不出显着特征,估计从这方面追查比较困难。” “那没有别的嫌疑人了吗?” “雷一鸣最近接触过的学校和社会关系也正在排查,等孩子头脑清醒一点,我们可以直接问他。”王支队谨慎地回道。 说实话,现在他心里真有种不祥的预感。上次扔瓷砖的案件就悬而未结,这次万一又查不出结果,那他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这时,祁铜实在憋不住了,鼓起勇气发言道:“各位领导,其实我有一个怀疑对象,是吕局儿子在学校的同学。” 这一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你说。”吕婉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其实,祁铜在来医院的路上就收到了李从武发的云信,这个怀疑对象正是李从武告诉他的。 但他有八百个心眼子,所以没有立刻上报,而是先进行核实,然后寻求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很快,他就按李从武的推断把周楚点了出来,不过并没说这是李老师的教导,而是巧妙化为了自己的推理。 “……主要因为周楚是个女生,所以我还没和罗队提,先让同事查了一下她的档案。刚刚信息反馈过来了,罗队你们看一下。” 说着,他把手机先递给了身旁的罗队,面露异色道: “这个周楚非常特别啊,虽然性别为女,运动能力完全不输于成年男性,甚至比普通男人还要强得多。 “根据医疗档案显示,她是一个性染色体异常的患者,体内一共有48条染色体,性染色体比正常人多了两条。 “普通女性的性染色体是XX,男性是XY。 “但世界上也有很多特殊患者存在,比如XYY叫超雄综合征,XXX、XXXX叫超雌综合征,XXY、XXXY叫克氏综合征。 “这个周楚的父亲就是超雄患者,有多次暴力犯罪记录。 “周楚小时候也做过基因检测,查出的结果是XXXi(Yq)。 “她不但多了一条正常的X染色体,还多了一条结构异化的Y染色体,最终表现出来的性征完全符合女性,这是非常罕见的。”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祁铜的手机已经传阅到了吕婉君手上,她手指滑动着屏幕,说道: “一百米能跑10.48,这能破女子世界记录了吧?” (昨天写猛了,减慢0.3秒,现在非常河狸) 吕毅君道: “女子竞技项目是很严格的。 “血睾酮高于女性标准都会被禁赛,何况是性染色体变异。如果她这样都能参加正规赛事,女子100米记录早就被破了。 “就算她赛前体检没查出问题,事后只要有人举报,一测基因就会被取消成绩,以前是有类似案例的。” 吕婉君把手机递还给祁铜,对王支队说: “我觉得他的推测很有道理,既然这个学生有动机又有能力,那就赶快找到她吧。” “明白。要是她畏罪潜逃,跑到外地就更麻烦了。” “你叫什么名字?”吕婉君看着祁铜随口问道。 “祁铜。祁山的祁,金银铜的铜。”祁铜面露谦卑,心中暗喜。 …… 次日。 高三教学楼,小会议室。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只要按照我的教学计划走,741班完成高考目标绝对不成问题!” 李从武坐在会议桌的C位上慨慷陈词。 下面的数学老师罗庚、物理老师刘顿、瑛语老师骆米、生物老师张井空、正治老师聂宁……面面相觑。 他们都感觉李老师已经疯了,对周末之前必须加班加点、用表格模版整理出考纲知识点的任务也强烈不满。 但奈何李从武现在凶名昭着,所以他们皆支支吾吾,不敢当场反驳。 “没有问题了就散会吧。麻烦大家晚上和周末回家多辛苦一下,我保证你们现在的付出是值得的。”李从武宣布道。 其实,他也不想强迫同事加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是他以前最讨厌柳艳芬的一点。 但现在实属迫于无奈。 毕竟741班的家长也是重视子女的,听说749班家长不让李老师教,李老师就跑来祸祸741班,这哪能愿意? 虽然他们没有749班的家长那么能搞事情,根本搬不动亭长、局长那样的大佬。 但李从武实在不愿表现的欺软怕硬,于是好说歹说才让家长们勉强同意,还不得不答应了他们提出一个要求—— “既然高考目标是99%的一本率,那这次二模考试成绩怎么着也得看到明显进步。” 第85章 暴雨日 现在距离二模考试也就只有一个多星期了,所以李从武必须马上暴力押题。 他认为,这是获取家长信任,鼓舞任课老师士气,增强差生高考信心最为关键的一步。 然而,第一次当领导的他还是缺乏实战经验,没悟出员工对付领导的最强招数其实是“拖”字诀。 五根完全不渴求进步的老油条,虽然没有明确表达抗议,但一走出会议室便开始发牢骚。 相互只经过了简短的试探,便默契地统一战线,准备阳奉阴违,拖着事情慢慢做,到时说工作量太大难以按时完成就行了。 李从武回到办公室,发现741班前主任正在等着自己。 说来也巧,同样在学生耳中凶名赫赫的楚霸王,正是741班的学生。 不过,李从武注定与她没有师生之缘,因为开除学籍的流程彻底走完了,她和雷一鸣已经变成了真正的社会闲散人员。 741班前主任交接完最后的工作,把周楚的开除通知书也留给了李从武。 说她母亲留在学校的号码已经注销了,留的住址也根本找不到人,让他以后看着办。 李从武有些无语,心说这母亲比陈小可那位还牛逼,事情持续这么久了,女儿都被开除了,她难道浑然不知? 若非周楚已满18岁,再无监护人一说,开除流程还真难以走完。 …… 星期五。 学校应气象台发布的暴雨红色预警,临时决定停课。 这要放在以前,李从武肯定会谢天谢地,沏一壶好茶,坐在落地窗边搞文学。 但现在,他感觉时间紧迫,真不想放这个假。 给五根老油条发信息提醒“加班”之后,他只能督促陈小可一个人的学习,自己则打开手机和电脑,看看龙王文学,玩玩枭雄联盟。 气运是有“低保”的——这是李从武新发现的一个规律。 每当气运暴涨到一个高峰时,它的低保值也会被相应拉高,然后在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慢慢回落。 比如他前两天的气运突破了600万,现在半夜起床撒尿就发现头顶的【观看数】虽然只有几万,但【气运数】却仍有近100万出头。 到了白天,有更多外星老铁前赴后继围观他,即使他在家躺平一天,也能时刻保持200多万的气运。 然而,纵使200万气运加身,也改变今天接连不断的坏消息。 上午,他接到了李景文故意伤人之事被正式立案的通知。 那两个挨揍的大怨种还向监护人提出了医药费、误工费加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补偿,金额共计三十万。 李从武对此不屑一笑,心说案都立了,还想敲竹杆? 两颗牙,一根鼻梁骨(线性无位移),这要超过两万五,就算王喆是废物!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全权委托王喆去周旋了。 中午,他又接到了出入境服务厅的消息。 办理护照以及澳岛通行证的审批居然失败了! 原因并非是刑警队盯上了他,只因他是海州在编教师,所以被告知目前无法因私出境,具体原因为:有关规定。 这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公务猿不能随意出境他倒是听说过,但事业蝙怎么也受限了呢? 上网一查,发现还真是。 逗影的相关评论区里就有很多地区的老师说自己想出去玩被拦截了,还有说护照直接被收缴的,连寒暑假期间都不允许。 (文学设定,勿联实) 李从武郁闷了。 不去澳岛,那怎么在三个月之内凑齐250万? 现在辞职肯定也不行,这样不就等于三月之约直接失败,自己被啪啪打脸了吗?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又接到了法院的通知。 原来是黎妮为了搞到儿子的监护权,直接对他提起了离婚诉讼,于是调解员按照惯例,想要先对双方进行诉前调解。 李从武猝不及防,感觉自己被偷袭了,气急败坏地打给黎妮进行质问。 不料黎妮比他火气更大,估计是因为儿子被立案的事产生了应激反应。 在一通怒骂之后,她还发来了李从武和陈小可一起消失在酒店大堂的视频,并说她本来都想不理会这些龌龊事了,但如果李从武非要带坏儿子,那她就告诉法官说李从武婚内脱轨。 看着那个视频,李从武懵了。 他当然不能说那酒店里藏着一家赌场,只能说自己是带着陈小可一起去……找其他家长偷偷进行课后辅导了,因为现在管得很严,在编老师肯定是不允许在校外补课的。 黎妮~信他个鬼! 李从武解释无果后气急败坏,质问她是不是找人跟踪自己,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黎妮也没有隐瞒,把同事搞新闻暗访的事说了,最后扔下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挂断了电话。 李从武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在恼火之余,也暗暗心惊: “我大意了,有人跟踪居然都没发现,幸好那个赌场有人引路,估计那个人也不知道我是去干什么的。 “豹哥那事情还真不一定解决了。 “而且,如果真是周楚打的雷一鸣,以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也会找机会报复我。 “雷一鸣的舅舅和妈妈看见他被打成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更加迁怒于我。 “以后出门不管去哪,都要时刻用上爷爷教的反跟踪术,绝对不能偷懒,放松警惕……” 李从武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麻烦简直不要太多,不由感叹这就是冲突法则带来的副作用啊。 他这下真有点切身体会到那些社会大哥成天提心吊胆、军正大佬出门随时要带几十上百人保护的痛苦了。 估计他们还真不一定喜欢搞那种排场,可是,不搞真要命啊。 蓦的。 蓝光接连划破窗外的暗沉天空,雷声滚滚,震动苍穹。 暴雨虽迟但到,飞流直下三千尺,像直径上百公里的瀑布一样冲刷着城市与土地。 “啊,好可怕呀,雷会不会劈到家里来?” 陈小可又又又把笔一扔,从餐厅跑来次卧的落地窗前向外张望,心里其实只有一分害怕,另外九分都是兴奋。 很快,李从武也起身站到了窗前。 看着外面狂暴肆虐的景致,他心中的烦乱反而一下子消解了,暗暗想道: “不过是些许风雨罢了~ “龙王还怕这些吗? “雨越大,我气运越强!” 第86章 吃只因 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 此时此刻,龙清颜站在落地窗前,面对完全相同的暴雨景观,内心充满绝望。 房产中介说了,以她的报价,加上现在的行情,这套房子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卖得出去。 而房价如果再降,首先银行肯定要保证自己不亏,那么她们的首付都快亏没了,剩下的也根本不够交罚款。 她涉事虽然没有纹身男深,现在可以取保候审,但罚款如果交不起,最后一样也是要进去的,至少关两年半。 听说女子监狱也不好混的。 她知道自己不但颜值高,而且面相还是看起来非常拽的那种类型,可想而知,在里面肯定会受到大丑比们的排挤和欺辱,万一遇到大变态,甚至可能被逼着做服务~ 这谁受得了! 当然,她有想过问直播间的大哥借钱。 可大哥之心,路人皆知。 毫无意外,他们肯定想当龙骑士,绝不会当大冤种。 甚至有的奇葩还不愿意一个人出太多,区区几百万都要多找几个骑手一起凑。 所以,要么进去,要么被骑,好像现下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这两条路了。 …… 暴雨阻断了外卖。 陈小可下面给李从武吃。 吃完,她又说想休息一下再学习,问李从武能不能带她和另一个女同学一起吃只因。 “吃只因是什么?” 李从武感觉这个词好像听说过不止一次,但至今也没明白具体意思,只知道“只因”=“鸡”。 “就是一个打枪的游戏,你先和几十个人一起跳到一个岛上,然后只要打死其他人,最后赢了,就叫‘吃只因’。” 陈小可拿出手机给李从武看: “你没玩过吗?这和枭雄联盟一样,也有好多人玩。” 李从武一看就懂了,感觉自己玩射击游戏可能会比枭雄联盟更容易获胜。 因为命中率和闪避率八成都能受气运加持,这不比提高暴击率优势更大? 本来这两天,随着对枭雄联盟的理解逐步提高,他知道这游戏单靠自己一个人打暴击是不可能夺冠的,至少要五个人一起打暴击,追求前期就把对方打废才行。 当然,他不可能加入别人的战队,因为那样收益太低了,而且队友不听指挥,气运很难发挥最大效力。 所以,除了他自己,至少还需要雇佣四个水平不低的职业选手组成战队。 这种战队是非常氪金的,再怎么丐版,维持半年估计至少也要砸个百十来万。 还有一个更大的障碍是比赛名额。 想参加枭雄联盟的顶级赛事,一个名额的起拍价就要9000万。 虽然今年又重新恢复了次级赛事的升级机制,可以先参加次级赛事,争夺唯一一个晋升顶级联赛的名额。 但非常黑暗的是,这一个好不容易争到的名额,最后也得出3000万才能拿下,届赞助商能分担几成也很难说。 所以,这个商业模式李从武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去玩,只能等资本积累起来再说。 本来他都准备放弃了,但听见陈小可说吃鸡游戏也很火,加上气运可能对此影响力更强,他便抱着了解的心态上网查了查。 很快,他发现吃鸡游戏用手机和电脑都可以玩,手机端最火的吃鸡游戏叫《和平只因》,电脑端就是《绝地求饶》。 吃鸡游戏的冠军收益虽然没有枭雄联盟高,但准入门槛会相应降低。 比如,今年延迟举办、现在还能赶上的绝地求饶春季赛,名额费据说只要10万上下,奖金虽然不多,但国内冠军也有100万华夏币,全球冠军有50万M元。 他心中一动,感觉真可以试一试。 夺冠《绝地求饶》,就可以拉投资去打《和平只因》;夺冠《和平只因》,又能以此为背书拉到更多投资,再打《枭雄联盟》……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如此一来,以后各大游戏每年的奖金和分成都能拿到手软,还可以跟直播平台签约合作,再创立全球最大的电竞俱乐部,与教育事业相接轨,顺便洗白赌博赢来的巨款。 简直妙不可言! 李从武心中大动,立刻放下手机对陈小可说:“走,去卧室里吃只因。” 陈小可欣然应吮,“好呀,电脑上那种我也玩过。” 二人走进卧室,发现两台电脑上都已经安装了《绝地求饶》,但不知怎的,游戏界面根本加载不出来。 陈小可也不知道咋回事,说在网吧都没有这个问题。 李从武本想打电话给儿子问一问,不料接电话的竟是黎妮,他只能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查了半天,愣是没搞定,李从武突然想到了隔壁的龙清颜,心说这台电脑毕竟是找她买的,要求一下售后服务应该很河狸吧? 又想起陈小可帮她喂过狗,李从武便要陈小可去隔壁问一下。 陈小可屁颠屁颠跑去了,敲了好一会门,才见到双眼无神、连D杯都懒得戴的龙清颜。 “小姐姐,你电脑上的游戏打不开,我老师想要你帮忙弄一下,做个售后服务,嘻嘻。” 龙清颜现在哪有心情干别的事情,感觉简直离了大谱,心说这李老师是傻逼吧?谁卖了电脑还管你会不会玩游戏啊?! “我先拿件衣服。” 她答应了,只因想起李从武的心狠手辣,根本不敢拒绝。 又套了一件较厚的加长款T恤,她光着两条滑而不腻的大白腿串门来到隔壁,只在两台电脑上点开了不同的加速器,便让李从武和陈小可流畅载入了游戏。 “谢谢。” “嗯,那我先走了。” 龙清颜正想立刻告辞,却听见李从武又说: “呃,你要没事的话,再坐一下怎么样?听说你是职业选手,我有问题想请教一下。” 李从武语气是很客气的,令人龙清颜感觉自己即使拒绝,他也不会生气。 但龙清颜不敢轻易相信自己的感觉,犹豫几秒后,小心翼翼道: “行,但我只能待一小下,家里还有事。” “好,谢谢。你坐吧,那里有张椅子,你坐床上也行。” 李从武说着,已经在陈小可的指点下组队开启了四排匹配赛。 龙清颜搬来椅子正襟危坐,看着面前的语文老师正操纵着一个只穿比基尼的女性角色在营地蹦蹦跳跳、挥拳打人,感觉自己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买到一个风水极差、隔壁带煞的凶宅。 都有牢狱之灾了,还要被迫营业,教两个菜鸡玩游戏,否则可能还会有血光之灾。 很快,游戏中近100个玩家四四组队登机,从一个海岛上空飞过。 龙清颜一脸无语地看着陈小可在那叽叽喳喳的教李从武跳伞。 只见两人根本不顾另外两名队友,先后按下“F”键,奔着“P城”扶摇直下。 这个P城,是海岛地图中装备最好、最多的地区之一。 而绝地求饶开局的装备全靠捡,所以在这种娱乐模式中,玩家们可能会扎堆往P城跳,然后以最快速度冲进房间,捡枪就干,寻求刺激。 此时李从武和陈小可周围就像下饺子似的,估计至少二三十人跟他们一起跳了下去。 龙清颜已有预感,他们马上要落地成盒了。 果然,陈小可一落地,才刚跑进一间房子,就迎头撞上一个从天台端着霰弹枪冲下楼的玩家。 “嘭~” “呀,不要啊,啊!”陈小可发出刺耳的尖叫,凶前肥兔乱跳,好似子弹打在了她自己身上。 “嘭!” “啊,我死了……老师,你快往房子里跑啊,外面又没枪。” 陈小可一死,转头就指导起了李从武,把龙清颜看无语了。 这时,音响里枪声连连,感觉P城每一处都在交火。 李从武本来在街道上不知所措,听陈小可说房子里才有枪,便立刻跑向旁边一间紧闭的房门。 “噗噗噗~” 一阵子弹飞来,他手臂中枪掉了一点血,所幸及时跑进房中,没有死,还发现了一件二级甲,以及一把威力较强的单发狙击枪。 龙清颜看着他奇慢无比的捡装备速度,心知他马上也要凉了,因为刚才开枪那人大概率会冲进来杀他。 “快,按R装子弹,小心有人冲进来打你!”陈小可急道。 李从武倒是不慌不忙,毕竟这只是游戏而已,况且他从小就进行对抗性心理训练,这种小场面有什么好紧张的。 “咚咚咚咚……” 龙清颜的耳朵敏锐捕捉到一阵细微脚步声,眼睛立刻盯向了屏幕最边缘处的半扇门。 不出1秒,就见一个端着自动步枪的人影侧身挤了进来。 而李从武此时才刚拉好枪栓,拿的还是非常不适合近战的单发狙,且准心指着墙角,离那人偏了十万八千里。 已有取死之道……龙清颜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此刻心里想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在0.12秒的瞬间。 敌方找准李从武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而李从武对门口也是有所防备的,瞄见人影闪动,想都没想,右手就像凭感觉甩飞刀一样,拉拽鼠标把准心朝那人头部范围一甩,直接开枪。 “砰!” 爆头狙杀。 第87章 光速锁头? 名叫“Ikun2.5”的玩家倒地身亡,爆出了一个包裹。 光速甩狙?机瞄爆头?龙清颜微微一愣。 不过,她也只是感慨了一下李从武的运气,毕竟刚才李从武把准心甩过敌人头上的时候连丝毫停顿都没有,速度还那么快,就是让世界第一狙神来搞这种操作,命中率肯定也高不了。 “哇,爆头了,老师你好厉害啊!”陈小可发出了真心的赞美。 经过五杀、暴力崩杆、瓷砖爆头、大战赌场等一系列事件后,她俨然已经成为了老师的小迷妹,感觉区区甩狙,对老师来说就是小意思。 李从武打死那人后,怕他的队友马上冲进来,也不舔包,非常有危机意识地躲进了里屋,然后又朝楼上跑,嘴里问道: “龙清颜,这游戏里只要打中头部,对方就一定会死吗?” “不一定,要看枪的威力和对方头盔的等级,如果对方带了三级头,又是满血,那只有用空投下来的栓狙,或者几种散弹枪近射才可以一枪打死。” 霰弹枪,李从武小时候玩过真家伙。 他敢肯定,现在刀子岭的深山里至少还藏有三把以上的沙喷子。 这玩意弹药打出来呈锥型散射,距离一远,能打中头的数量肯定就少。 所以他认为这个游戏最适合自己的,还是威力最大、射程最远的狙击枪。 “那这种房间里能找到的,威力最大的狙击枪是什么?” “莫辛纳甘,或者98K。” 龙清颜话音刚落,李从武打开二楼的一间房门,直接从里面搜出了一把98K,外加一个三级头,然后上了天台。 周围仍然枪响不断。 “噗!”一颗子弹擦着李从武身侧飞过,打在了墙壁上。 李从武顿生警觉,左手按着shift+adw键不断蛇皮走位的同时,发现了躲在150米外另一个楼顶的开枪者。 对方一露头,98K就开了火。 “砰!” 没有打中。 龙清颜感到很无语,心说这么远,你瞄准镜都不开,搁这打谁呢? “砰!” 爆头狙杀。 “哈哈哈,打死了,又爆头了!”陈小可笑道。 啊这?龙清颜震惊了。 她刚才分明看见,那人为了不被李从武预瞄,是特意蹲下身体跑位,从另一个点位冒头出来的。 但李从武飞快把枪一拉,故技重施,又爆头了。 就在这时,死在楼下那个大冤种的队友突然冲上了楼顶。 李从武的98K刚拉上栓,又一个甩狙将其爆头击毙。 见他身后还有个端着步枪的队友,李从武只能开启蛇皮跑位,贴着天台中间凸出来的墙体跑。 “突突突突~” 那人扫中李从武两枪,没打死,紧追其后。 98K终于再次拉好栓,李从武左右摇摆,走位,走位,回首~“砰!” 爆头狙杀。 啊这……龙清颜惊得下巴都快掉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李从武这番操作。 自动锁头? 看着不像啊,而且这游戏不是我自己开的吗,哪有外挂? 本来想着坐五分钟就告辞的龙清颜,两办丰臀彻底焊死在了椅子上,一双杏眼开始认真盯着屏幕看,时不时还偷瞟一下李从武平淡的嘴角。 这时,李从武在陈小可的指点下补满了血条,还装上了一个6倍镜。 他感觉这游戏近战太容易被打死,于是改变战略,直接冲出P城奔向野区,查看地形后登上一处高点。 然后,龙清颜就看见他对着一波开始跑圈的玩家疯狂甩狙。 无论距离有多远,敌人在不在移动,他的爆头率都非常稳定。 最后竟然还三枪狙死了一辆行进汽车上的司机,显示的击杀距离为580米。 “老师,安全圈缩小了,你快跑进安全区,不然会被毒死的。” “安全区在哪?” “看地图呀……完了,你没有车,跑不过去了!” 终于,连杀11人的李从武吃鸡未半,因为忘记跑圈,中道崩殂。 龙清颜看见这一幕简直难以置信,心想: “他真是第一玩这个游戏吗?怎么可能?该不会是故意装成这样想撩我吧?” 出于职业习惯,她认为99%男人都想撩她。 不过,回想起李从武以前的种种行为,她又感觉不像,很快忍不住问道: “你以前练过吗,甩狙怎么这么准?” 蒙鼓人沉吟片刻,大言不惭道: “这种射击游戏无非注重两点。 “一是眼力,包括反应速度;二是手稳,就是操控能力。 “我以前虽然没玩过,但从小练习飞刀,十步之内指哪射哪,这游戏对我来说只是小意思。” “飞刀?”龙清颜不明觉厉,心说练这玩意……该不会是用来刀人的吧? “对了,刚才安全区范围缩小是有规律的吗?还是随机的?” 李从武趁热打铁,问起了关于比赛的各种问题。 他感觉这游戏受气运的影响简直不要太大。 首先,在游戏里,他只要跟敌人保持一定距离,不停地走位,一边跑动一边开枪,就能凭借命中率和闪避率的双加成,获得压倒性优势。 其次,游戏里每一个未被打开的房间都高度混沌,包括刷车、刷空投箱区域也是随机的,很容易被气运+信念所影响。 拼装备,他也能获得压倒性优势。 最后,每局游戏会进行8轮刷圈,安全范围一次一次缩小,逼着幸存者进行决战,分出胜负。 龙清颜说了,下一个圈会往哪个范围收缩,收缩多大面积,都是随机的,不可预测。 以前也有几支职业战队用大数据试图分析规律,但然并卵。 那么理论上,刷圈也很容易受气运影响。 根据气运机制的概率算法,8轮刷圈相当于八位密码,每一次收缩的面积比率就是李从武刚好待在安全圈中的基础概率。 由于基础概率太高,李从武认为自己只要有200万气运加身,根本无需进行大范围跑圈,甚至让决战圈直接刷在开局落点都是很有可能的。 这样就大大规避了进圈时被先到战队阻击的风险,自己还可以抢占优势地形,蹲守其他队伍。 综上所述,他感觉春季赛的100万奖金,有一半已经落入自己口袋了。 想起龙清颜好像就有一个战队名额,他动起了心思,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低价将其收购。 然后,招3个月薪三千的精神小伙,带着他们夺冠,最后每人打发七千块奖金,那剩下97万交完税之后就都是自己的了。 而且,战队是跟公司绑定的,奖金打到公账,他完全可以合法避税。 正琢磨怎么开口提出这事,龙清颜却突然支支吾吾对他说道: “李老师,能单独聊一下吗?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 商量什么? 还要单独聊? 李从武瞬间警觉起来,怀疑她是想拉自己进她的战队里,给她打工。 这好吗?这不好! 第88章 合体直播 心中定下谈判底线,李从武把毫无游戏体验的陈小可赶去餐桌上学习了,承诺等她写完试卷,再带她吃只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龙清颜轻启朱唇,提出了一个非分想法—— “李老师,我现在缺钱交罚款,你能不能替我直播吃只因。” 嗯? 李从武听懵了,疑惑道: “我替你直播吃只因?我来吃,这样有人看吗,那些观众不应该更想看你吃吗?” “因为你技术更好~”龙清颜解释道:“就是,我会出镜,你……抱着我玩。” 啊? 李从武惊了,思想本来很正经的他,此时也情不自禁联想到了岛国作品。 见他眼神怪异,龙清颜又道:“你别想歪了,我说的是,你坐在椅子上,我坐你身上,然后你来玩,我和观众互动。” 啊这…… 由于龙清颜只有中专文化,学的还是美容美发,很难言简意赅的表达准确,所以只能短话长说,娓娓道来。 原来,她和纹身男组战队打职业赛,纯纯是为了混一个噱头,其实凭她们的水平,拿好成绩根本不可能。 纹身男在职业选手中技术只属于中上游,用狙击枪的水平最多挤进全网前二十。 而龙清颜凭借自身实力则最多打上钻石段位。 毕竟女人的手速和反应都太慢了。 她刚枪和狙击的技术真不行,比赛中只擅长打指挥位,就是收集敌方位置信息、判断地形、进圈点等等,如果直播吃鸡根本不精彩。 而直播行业是很卷的,在每条赛道里,向来只有0.0001%的头部主播能吃火锅,剩下99.9999%的主播一起分火锅底料。 如果龙清颜和纹身男单独开播,那无论在卖烧整活赛道,还是实力吃鸡赛道,他们都赚不到什么钱。 但天才的他们有天灵光一闪,独创一招“合体直播”手法,另辟蹊径,统治了一条细分赛道。 试问: 一个整容的女主播,长相普通,跳舞也不行,只会做招牌动作比心,这有流量吗?……铁定没有。 一个女运动员,跑倒数第一,这有流量吗?……铁定也没有。 一个整容的女运动员,虽然长相普通,但会做招牌动作比心,还能跑倒数第一,这有流量吗?…… 这可太有了,大大的有,比奥运冠军还多亿倍! 同理。 一个D罩杯、穿的很烧、颜值很高、还会发酥麻御姐音的职业选手,狙击枪玩得贼6……这虽然比不过整容的女运动员,但流量着实也不少。 龙清颜和纹身男就是这样赚取流量,然后变现的。只不过最后变现的路子有点太野,于是悲剧了。 现在,他们在斗兽平台的两个直播账号都已被封,与平台签的直播协议,由于违反法律法规,根据一则风险条款,已经自动废止。 而法律也没有规定“取保候审”者不能直播。 所以,龙清颜现在完全可以用逗影账号直播吃鸡。 为了筹钱,她找逗影的人聊过,想签一份“卖身合同”,让逗影一次性先付她几百万签约费,把罚款一交,那以后就完全没事了。 但逗影平台不傻,就算她肯自降身价,也要求她必须先在逗影试播一段时间,先测试一下粉丝粘性与商业价值,然后再谈签约之事。 可现在,她朋友圈中狙击枪贼6的人都已经进看守所了,罚款比她高的多,自身难保,哪还有空跟她合体直播。 但她如果自己开播,以前的人设肯定崩塌。 天无绝人之路! 龙清颜也没想到,有一个世界级甩狙大神就在自己隔壁,在惊为天人的同时,她心思活络起来,这才有了此时尴尬又失礼的请求。 “李老师,凭你的技术,跟我一起直播,效果肯定炸裂! “到时签约费拿到几千万都很有可能。 “如果他们分批付,你让我把罚款先交了,剩下的你多拿几成都可以,直播收益你也可以拿大头,怎么样?” 龙清颜一脸期盼地看着李从武,感觉这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是救命大腿,搞不好以后做大做强,再创辉煌都有可能。 几千万?李从武还真有点心动。 虽然网红是他最讨厌的人群之一,厌恶程度仅次于龙王文学作者……但龙清颜都说了,他自己不用出镜。 “等一下。我替你玩,难道观众就看不出来吗?”李从武问道。 “看不出的,我可以用专业设备把你从背景里扣掉。要不,你去我家看一下,我在这里讲不清楚。”龙清颜答道。 李从武迟疑片刻,随她去了。 那条不讲公德的哈士奇明显记得李从武的凶狠,见这个煞星又来了,只敢夹着尾巴做狗,远远看着女主人带他走到了改造后的餐厅中。 以前成排的电竞设备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台。 这台电脑前放的不是电竞椅,而是一张厚实的创意沙发椅——靠背高于人头,还是类似白狐毛皮的材质,看起来很舒服。 龙清颜拿出一件做影视特效专用的绿色紧身衣,往沙发椅上一坐,演示着说道: “李老师,你只要穿上这件衣服,然后靠着椅子玩就行了。 “椅子的位置,摄像机位,布光都是调好的,软件会自动把你抠掉。 “到时我坐在你腿上玩,摄像头只能拍到我凶下一点点,看不到手。 “我把手搭在你手上,动作也不会穿帮,观众只会看见是我在玩。 “这后面还有另一台机位会过我的肩拍屏幕。你狙玩的那么好,观众最怀疑的问题肯定是我开了挂没。 “他们会想各种办法验证,一帧一帧去拉电脑和游戏画面,注意力根本不会放在背景上面,顶多还会看我的熊。” 李从武无语凝噎,不得不佩服她们搞歪门邪道的本领,心说这网红忽悠起人来,真是防不胜防啊。 但这方法感觉确实有可行性,就是……抱着她玩游戏,这好吗? 扫了眼白花花的大腿,李从武皱眉问道:“我们这样搞直播不太好吧,你就不怕你男朋友有意见?” 龙清颜心中微微有点羞齿,但想到两年半的牢狱之灾,她就豁出去了,无所谓道: “我早就跟他分手了,现在这样就是他害的,而且出了事他就想着自己跑,这种人还留着干嘛? “你是怕你老婆介意吗? “我们可以去你学校旁边租个房子开播,每天2-3个小时就够了。” 李从武心中本来确实有点抵触,但听她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由想道: “她都想开庭了,还冤枉我出轨,那我抱着女主播干点正事,赚个几千万不过分吧?!” 于是他道: “我有什么好怕的,就在你家玩吧,可以先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好啊~”龙清颜双眸一亮,心中大喜,问道:“要不现在就试一下怎么样?” “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 龙清颜心中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认为面前这个老男人也想当龙骑士,立刻忐忑起来。 “你们有参加TCL联赛的名额的对吧?”李从武说:“你把战队所属的公司转让给我,到时我带你一起比赛,等打赢了全球总决赛,我分你2万M元奖金,怎么样?” 龙清颜一愣,感觉李从武这么大岁数了,怎么想法如此幼稚。 她委婉地劝道:“李老师,想打赢职业赛的要素太多了,跑圈、搜装备、团队配合、游戏理解这些都要练到顶尖水平才行,春季赛下周末就开始了,你才刚玩这个游戏,而且还没有好的队友,估计很难。” 不料李从武压根没听劝,嘴角微微歪斜,口中淡淡说道: “三日河东,三日河西,莫欺新手菜。 “这么简单的游戏,你教我三天就差不多了,然后我们再去网吧雇两个队友,我保持带你们拿下世界冠军。 “到时候直播不也更赚钱吗?” 龙清颜又是一愣,再次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不知怎的,竟对他的狂言产生了一丝信任。 兴许是杀气侧漏的缘故,她还突然发现这个语文老师其实挺有男人味,175的个头感觉比187的纹身男凶悍亿倍,嘴角总是紧抿着,平淡而坚毅…… “好吧,我明天去找刘世航的律师说一下,反正比赛我们也打不了,最多给他几万块转让费,只要你能跟我一起直播就行。”她答应道。 李从武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紧身绿幕服,先闻了闻上面黄月亮洗衣液的香味,然后捏着衬衣领子下的一扣纽扣说道: “你回避一下,我换衣服,把领子套在里面肯定不舒服。对了,你拿个坐垫来吧,厚一点的。” “嗯,好,我们有垫子。” 龙清颜突然又发现,这个杀人狂魔是儒雅且有文化的,有种西装暴徒的感觉。 不一会,电脑灯光全部开启,李从武坐在那张沉重的沙发椅上,上身和头部都裹上了绿幕服,只露出双眼与口鼻。 抠像软件有面部识别以及向内侵蚀孔洞的功能,确保他露出的五官会随绿色一起消失,然后补上后方已经录制的背景空镜。只要光源和椅子不动,就不会穿帮。 龙清颜换上了一套偏保守的紧身运动服,为掩盖两天没洗头的味道,还特意喷了点香奈儿5号。 “李老师,我试试,你看舒不舒服。” 她把以前合体直播专用的坐垫放在了李从武身上,强压羞涩,准备就坐。 “嗯”,李从武表面十分淡定,可看着那葫芦型背影站到前面,大葫肚微微向后撅来,他心中还是止不住地掀起了波澜。 90多斤的丰满重量,透过坐垫压下,一股混杂雌激素的香气扑入鼻间,使他忽然想起了黎妮……还有白净那个挥之不去梦魇! 没办法,实在憋太久了,心里能保持一本正经,身体却很不争气。 还好这个坐垫比较厚啊……李从武暗自庆幸! 但很快,他们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由于李从武的身高比纹身男足足矮了12公分,此时视线透过龙清颜的肩膀,很难把屏幕看全,根本玩不了游戏。 调整了许久都感觉不合适,龙清颜无奈之下,只能咬牙说道: “屏幕已经调得很高了,再调高会被怀疑的。要不……干脆拿掉这个坐垫?” 第89章 三赢战略 陈小可坐在餐桌前写数学试卷。 五分钟倒一杯水,五分钟撒一泡尿,再过五分钟又开了一包辣条…… 意志力在不断转移注意的过程中消耗耗尽。 终于,她快速扫了一遍最后几道大题,发现全部不会,便心安理得地“完成”了试卷,拿起手机开始刷逗影。 刷着刷着,她刷到一个非常火爆的直播间,房间名叫“迷人小肉龙”。 里面正用正反打双机位+游戏画面直播吃鸡,在线人数2万+。 “这不是隔壁的姐姐吗,她都在直播了,李老师怎么还没回来?” 陈小可盯着屏幕,只见龙清颜身穿紧身运动背心独自坐在电脑前,面容又美又飒,气质又当又立。 一对晃眼大灯死死卡着婶核标准,只露冰山一壑。 嗓音磁性魅惑,令人听得骨头发酥。 “谢谢“大只因两米五”哥哥的嘉年华……圈又刷在我们这边,那稳鸡了……290的方位有台山地车,有点远,我试一下,这个要往上瞄一点~” “砰…砰!” 正机位画面中,龙清颜半截光滑玉臂微微晃动,操控着一个空投栓狙,接连瞬狙两枪。 爆头狙杀,报距915m。 “龙姐姐也好厉害呀,车在跑都能打中,距离还这么远。” 陈小可发出感叹,视线立刻瞥向手机屏幕下方,想看看网友们对此有什么看法。 评论区已经炸了,条条信息疯狂涌动: “我就想问这开没开?!” “绝逼子弹追踪,900多米打山地车?狙神直呼内行。” “这女是职业选手,原来在斗兽直播的,感觉也没这么牛啊,开挂了吧。” “别什么都说挂,人家都把电脑屏幕同步拍出来了。” “哈哈哈,隔壁有两个巡查员在这直播间看半天了~” “十个主播九个挂!” …… “感谢‘皮燕真美’哥哥的嘉年华。” 龙清颜瞄了瞄手机的评论区,读道: “‘自瞄+子弹追踪?’,没开挂,我发誓,我龙清颜没有开挂。 “‘美女很热吗,怎么香汗淋漓的?’,我在海州,外面下暴雨,家里很闷。 “‘切出游戏,把任务管理器调出来看看’,好啊,等下再切一次给你们看~” 互动到这,她心中不无得意,暗想: “逗影的流量真比斗兽大多了,这么快就破3万,再多喊点人来锤我开挂吧。锤不死我的人,只会让我流量更大。” 想着,她又微微扭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坐久了屁股有点不舒服。 …… 一个半小时后。 陈小可听见门锁响动,立刻关掉手机,抓起笔杆,双眼盯着试卷假装沉思。 她本以为老师进来之后肯定会马上问自己试卷做完没,小脑瓜里想着说辞。 不料老师压根没理她,喝下一大杯水,便直接进卧室了。 李从武现在火气很大,真有种打开衣柜翻找黎妮小件单品的冲动。 按下电热水器的开关,他坐在藤椅上试图冷静,却发现体内的躁动始终无法抑止,龙清颜带来的色、声、香、味、触、法挥之不去。 六根清净,谈何容易。 想到以后每天都要播两三个小时,他真有点蛋痛。 不过想起刚才首次在逗影直播吃鸡的效果——纯收礼物两小时就赚了一万多,还涨了几万粉丝——他又觉得忍耐还是值得的。 大不了等离完婚,花钱找个干净又卫生的高端会所,定期解决一下。 没有正妻的文人,跑去青楼逛逛,虽不合规,但很河狸! 等了一会,他发现静坐不是办法,于是干脆起身练起了独门内家拳,试图进入“心与身合,神与气合”的状态。 这八个字,他是从爷爷口中听到的,据说此乃“武道宗师”的门槛,只有能随心所欲地进入这个状态,才可能成为真正宗师。 当然,这种状态对他来说太虚无缥缈了,他从未体会过,自然不可能进入。 不过,练着练着,他又有了那种气血暗合呼吸发力在周身游窜的感觉,渐渐地,身心的燥热还真冷却了下去。 打完拳后,抱着试一试体能恢复程度的念头,他趴在地上做起了标准俯卧撑。 16岁那年,从不练死劲的他,也能一口气做100个,动作丝毫不变形。 22岁大学毕业,疏于运动的他,最多只能做50多个,动作就开始不标准了。 35岁,陪儿子和老婆健身,最后一次尝试俯卧撑,最多25个,动作很不标准。 “1,2,3……20~” 他一边默数,一边起伏,惊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轻盈了很多。 “40,41,42~” 直到第46次从胸膛贴地的位置支棱起来,他才感觉胸肌与肱三头肌酸胀难忍,若不向别处借力,再难支撑起来。 46个标准俯卧撑,这已经恢复到二十五六岁时期的水平了。虽然那时他也疏于运动,但毕竟年轻底子好啊。 而且,他也没通过“撕裂重生,超量恢复”的方式对身体进行力量训练,说明现在的状况,大概率是全身整体机能都增强了。 所谓整体,除了肌肉和骨骼,还应包括内脏、气血、神经、精力等各方面。 李从武的爷爷曾说过—— “光练死劲没用。 “习武之人要追求的,首先是平衡、通畅,其次才是强健、充盈。 “精、气、神必须同时锻炼,这只有练内家功夫才能做到。” 李从武此时有些惊讶,他知道这段时间的锻炼肯定有效果,但没想到效果这么明显。 “难道是气运对练内家拳真的有帮助? “人体内部的微观环境肯定是无比复杂且高度混沌的。 “难道说,一个人如果气运衰微,练内功时就很难影响自身的微观环境,所以完全感受不到所谓的‘气血运行’,练了等于白练。 “而气运越强的人,修炼天赋就越高,越能练成太极、形意大师? “那一个人年幼父母双亡,全族被灭,肩负血海深仇,把外星人的期待拉满,会不会获得‘先天满气运’,成为百年一遇的练武奇才,不小心掉下悬崖都能捡到绝世武功,修炼两年半后直接无敌,随后一路狂杀,灭仇家满门,把鸡蛋黄都摇散? “这科学吗?” 李从武觉得自己想的太夸张了,毕竟他还从未听说过世上存在什么绝世高手。 听说他爷爷在巅峰时期,也不过只能用刀在树林子里一个抹十个,并且做到“寒光断翅”而已。 这到底还没超出正常人的范畴,而且仅仅是传闻,可能还有夸大的成分。 不过,身体能变好,李从武自然是高兴的。 他又走出客厅,要陈小可拿一把直尺,垂直放在自己张开虎口的上方,然后突然松手自由落体,以此测试他的反应速度。 果不其然,经过三次测试后,他可以确定,自己的反应速度比起几年以前也有显着提升! …… 暴雨持续两天后,向北转移到了广城区域。 在一个拨云见日的上午。 李从武和黎妮来到海州市北华区法院,不吵不闹,便对财产分割、监护权、抚养费等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 而后,法院便就此直接开出了民事调解书。 至于“一致意见”的具体内容。 是李从武彻夜研读龙王文学,根据相关剧情中土狗们的1145条评论意见,想出一个既不会舔、也不易绿的稳妥战略后,才打电话对黎妮提出的: 第一, 儿子必须住在自家房子里。 如果黎妮执意要当监护人,那峰景园的房子不能卖,产权和贷款他俩还是对半开。 黎妮则必须带着儿子继续住在里面,至少等三年之后,儿子年满18周岁,才能考虑搬家。 第二, 由于黎妮住的房子有一半属于他,那作为一个男人,自然不能容忍别的男人跑到自己房子里。 所以,黎妮不准再带任何雄性生物回家,这非常河狸。 当然,如果她非要找对象,也完全可以去别的场地开房。 但李从武认为,这两个条件至少可以给自己创造一个有利的监视环境。 因为黎妮是不可能不管李景文的,而且她绝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那么,知道到她住哪,在哪里上班,又能通过儿子了解她的行踪,那掌握她的情感状况还不是谈笑间。 反正李从武不舔她就是了,但只要有别的男人敢觊觎她,那就……已有取死之道!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处理掉,真正做到杀伐果决。 待三年之约一到,李从武自信已从河东跳到河西,就不信黎妮不回来跪舔自己。 到时候让她把校服一穿,把头一低,自己的火气顺理成章也就消了,毕竟是孩子妈妈,还冰清玉洁,想必土狗们也能满意。 如此一来,三方实现共赢,从此便能过上幸福生活。 黎妮刚听见那两个条件时,有点不识抬举,对此颇有微词。 但李从武态度非常坚决,说她如果不答应,那就斥巨资跟她打官司,并且还要给儿子做思想工作,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动用糖衣炮弹。 黎妮对打赢官司还真没什么把握,毕竟李从武开房的视频也不是什么铁证,于是便答应了。 第90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们是要拿这个调解书去换离婚证吗?” “不用,这个就相当于离婚证。” 啊这? 法院一位老大妈的回答让黎妮有些猝不及防。 她着实没想到,自己“犹犹豫豫拖拖拉拉”才提起的离婚诉讼,收尾竟然如此干脆利落,本以为至少还要拖上几个星期。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误打误撞,正好用上了“诉前调解”这个时下效率最高的离婚方式。 于是,他们这段长达十五年的婚姻,正式划上了句号。 “我们已经算正式离了吗,没有30天冷静期?”李从武也诧异地问道。 因为按照新修《明法典》的规定,跑去民正局离婚不管双方再怎么达成一致、迫不及待,也必须有30天冷静期。 “对。”姨母味十足的法院大妈看着他俩,没好气道:“怎么,看你们这样,还有点依依不舍?要不再去民正局排个队,把婚复了?” 黎妮哑然,只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滋味复杂难言。 “我是以为必须有冷静期,其实这样更好,三十天纯属多余了。”李从武淡淡说道。 黎妮一听这话,五成的伤感直接转化成恼怒,抓起自己的调解书和包,对大妈说了声客气话,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李从武转头注视着娇……前妻那水蛇细腰摇曳生姿,最终消失在了门口,心中怅然若失,也抓起桌上的调解书,向外走去。 这个法院是禁止私家车开进院内的。 李从武步伐较快,走下宽大台阶,又看见黎妮和妹妹黎娓的背影。 姐妹俩出了法院,早有一辆迈巴赫停在道路旁等待,黎娓的富豪老公正在树下打电话,司机则跑下车拉开了后座门。 李从武不急不慢地走出法院大门,见顾子浩刚好打完电话准备上车,犹豫两秒后,叫住了他。 顾子浩本想装作没看见,但既然被叫,也只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走过去,还对李从武离婚的事情表示了遗憾。 李从武注视着这个身高较矮、长相显老、酷爱在自己面前无形装逼的四眼仔,对他假惺惺的话根本不予回应,直接问道: “上次黎妮爸妈搬新房子,电视台那个赵总监,你跟他很熟吗?” 顾子浩眼睛向右上方看了看,好似回忆了一下,然后说道: “也不是特别熟。我最近是跟他在谈一个节目冠名的事情,那天本来他说中午约个饭局,我不是要去老丈人家嘛,所以就把他请过去一起吃饭了。怎么了?” “哦,没什么。”李从武又道:“我们学校好像有什么合作想跟电视台谈一下,副校长知道黎妮是电视台的,所以找我引见一下熟人~” 接着,李从武打听了一下赵孟德的情况,然后便告辞了。 顾子浩坐回车里。 黎娓立刻帮姐姐问出了心声——“他跟你说什么啊?” 顾子浩和盘托出,还补充了一个人观点——“我感觉他好像是怀疑赵总,呃,和你姐的关系。” 黎妮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冷哼道:“自己不干净,所以看别人也是脏的。走吧,以后别搭理他。” 迈巴赫亮起左转灯,平稳起步,霸道地挤入了车流,浑然没发现马路对面有双眼睛,正透过贴黑的车窗膜注视着自己的离去。 “赵总,黎主任已经离完婚了……” 一辆雅阁内,电视台专业暗访记者小王正在向赵孟德汇报: “她刚刚从法院出来,和他老公分开走的……” “你那三年期的合同就不用先转五年了,我叫人直接给你转长期。你先休息两天,以后我把你调到黎主任的部门去,你继续帮我盯着她。” 手机里传出赵孟德的声音,有点运筹帷幄那味儿。 “好,谢谢赵总!” 小王十分激动。 虽然三年期合同也属于事业蝙,只要不犯错,饭碗也是比较铁的。 但现在能抱上赵总的大腿,他这个饭碗不但更铁了,而且又大又圆! 挂了电话,他立刻决定要好好奖励自己一番。 打开云信中的一个“北华区上课群”,他在里面加了几个新入群的女老师,看了看朋友圈的课表和老师照片,最后选了一个距离较近的,约好下午一点上课。 不一会,雅阁启动,汇入车流,朝着附近一家餐厅去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小王也浑然没有注意到—— 有一双眼头圆钝、眼尾细长、眼睑裂阔、睛若悬珠的龙目,正在暗处对自己进行死亡凝视。 …… 一楼一凤。 顾名思义,就是一间楼房内,仅有一只只因。 这说法起源于巷岛地区,因为按照巷岛的法律,兹要是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自愿交易,都是河狸河龟的。 当然,在华夏绝大多数地区,这不合规。 所以,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只因们,在大陆不能像在巷岛一样放肆,只能偷偷摸摸通过三大渠道拓客,其中之一便是云信、电报等软件中的“上课群”。 小王吃饱喝足,来到一个城中村里,按照一位老师(凤)的指引,找到了住址。 毕竟职业属于摄影相关。 为致敬祖师爷,他上楼时熟练地掏出暗访专业iphone,调出改装到侧面的摄像头,打开旁白模式,静音,三指轻敲三下屏幕使屏幕熄灭(假锁屏),然后才敲开房门进去上课。 十分钟后。 一辆爱玛氏电瓶车飘逸入村,找到同一栋楼,潇洒停在了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旁。 这辆电瓶车,是李从武和黎妮的第一辆车,现在已经分给他了,由于续航能力较差,只能在小区附近二十公里的范围内骑一骑。 “你们确定他是在干那事吗?” 李从武面无表情对两个男人问道,他们就是上一次去高义家里开保险柜的“专业人士”。 其中一个叫丁子的男人说: “99%确定。反正他老婆肯定不可能在这里,而且这货昨天晚上从你小区一走,也是先去一个破公寓里修车,然后才回家,瘾是真TM大。” 李从武闻言,暗自思虑起来。 他昨天下午雨停之后出了趟门。 因为“酒店开房”与“雷一鸣挨揍”事件的点醒,一路上再也没偷懒,非常谨慎地进行反跟踪,以防被人偷袭。 没想到,还真发现了一个开雅阁的老六在跟踪自己。 第91章 心中无家庭,出拳不留情 李从武让王喆有偿查询了一下雅阁的车牌号,得知在租车公司签单的竟是海州电视台,顿时感觉不太对劲。 瓷砖砸死人的事都过去那么久了,网上相关的新闻也早就没了,而且他昨天出门根本没带陈小可,那这个记者还在搞什么鬼? 他细细一品,嗅到了一丝阴谋论的气味。 于是,他又斥巨资请来专业团队,进行反向调查,这才追到了此处。 经过短暂的权衡,他拧钥匙关了电源,把电瓶车扔在原地,口中冰冷吐出二字: “带路。” 很快,三人上了楼。 丁子指着一间劣质防盗门,轻声说: “就这里,你要进去的话自己想好啊,反正我们不帮忙动手。按道理来说,只要拍了证据,他一个有编制的人肯定会怕,但保不齐也会直接跟你干起来。动静如果闹大了,我~” “开门。”李从武打断了他,慢条斯理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 丁子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家伙先伏在门上听了听动静,随后掏出一张质地偏软的洗浴城会员卡,慢慢插进门的侧缝中,一捅。 (非专勿模) 门就这样轻易地开了,屋内嘎吱嘎吱的响声清晰起来。 李从武不声不响,率先走了进去。 拍了约莫得有两分半钟,一边工作一边玩手机的凤姐才发现有不速之客闯入。 “我靠,你谁啊?!” 凤姐吓得把手机都甩飞了,连滚带爬地翻到床头柜旁边蹲着,一脸惊疑不定。 没了她遮挡视线,小王立刻也看到了李从武,两只瞳孔猛得一缩! 虽然赵孟德在委以重任时给小王做个思想工作,说李从武没那么可怕,只是打斗时刚好捡刀正当防卫而已。 小王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天倒也浑然不惧。 但“隔笼观虎”与“野外遇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小王现在满脑子都是肠子,吓得魂都快飞了,膀胱压力一大,顿时挤出四毫升“冰红茶”,溅在自己肚皮上。 “我来找他,没你的事,老实待着就行了。” 李从武对凤姐说了一声,捡起她的手机,与自己的手机一起扔在电视柜上,而后朝小王走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 小王一脸惊恐,双手抓起枕头护身——无意间擦干了冰红茶——双腿转向李从武过来的方位,采取“兔子蹬鹰”的防御姿态。 李从武二话不说,钳住他一只脚踝大力一扭,疼得身体被迫翻转了180°。 “砰!砰!砰!” 李从武粗暴砸拳,狠狠捶击背部魂门、肝俞二穴,锤出了擂大鼓一般的闷响。 听着这惊人的打击声,凤姐脸色惨白,真怕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闹出人命,但怕归怕,她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肝区神经受到冲击,职业拳手都扛不住的强烈痛感,延迟3秒后在小王体内炸裂,使他心率加速,血压降低,身体蜷成了一只虾米。 李从武自从走出法院大门,就感觉有一股气闷在胸腔里,难受的厉害。 砸出三拳之后,这股闷气不但没消,反而好似炸出了一团邪火,直冲脑门。 李从武忍不住又把这个跟踪自己的狗杂种翻过来,身体重心不断起落,右拳借势朝他捂在腹部的那只枕头上猛打。 “嘭~嘎!嘭~嘎!嘭~嘎!嘭~嘎!嘭~嘎!嘭~嘎!嘭~嘎!嘭~嘎!嘭~嘎!” 心中无家庭,出拳不留情。 床榻发出剧烈哀鸣,感觉都快散架了。 这下就连站在玄关处,一直听着门外动静的两个专业人士心里都打起鼓来,心说这家伙不会把人打死吧? 因为王喆本着职业操守,并没有对他们泄露客户信息。 所以他们是真没想到,表面斯斯文文的李从武,竟暴力如斯,心中不禁暗想,以后对待这位金主必须要客客气气。 小王“哇”得一下,开始狂喷呕吐物,把中午犒赏自己的那顿大餐全呕了出来,还呛进肺里,堵住了气管的呼吸,和喉咙里的声音。 李从武见他有点难以呼吸,终于停手,又把他翻了个面,抓着头发把脑袋往床下一按,最后在他后背补了两拳,辅助他疏通了呼吸道。 凤姐噤若寒蝉,看着自己的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酸味,感觉必须住酒店,明天马上就搬家。 李从武在厕所洗了个手,见小王还没缓过来,也不着急,先掏出一根黄鹤楼点上,拿起他放在电视柜上的两台手机摆弄起来。 很快,他发现其中一台点屏幕无法唤醒,好像是关机了。 可当他无意间按到音量键后,就听见手机发出了机械的朗读声,越加音量声音越大。 “卧槽?这屌毛不会在开直播吧?” 丁子果然不愧为专业人士,好奇地走过来,三指在屏幕上轻敲三下,便使屏幕亮了起来。 “哈哈,这屌毛没直播,但在拍视频,大姐,他把你都拍下来了。” “什么?” “他在拍视频,这手机摄像头改装到侧面了。” 丁子乐呵呵地说着,还把手机里的录好的画面给凤姐看。 “MD这个贱人,你们打死他算了!” 凤姐顿时气炸,突然觉得李从武刚才打得还太轻了,快步走来想拿到那台手机。 李从武没让她得逞,抓回手机自己看了看里面的视频。 好家伙,这厮从进门开始就拍得明明白白,而且相册里还有昨晚在另一位受害人公寓里拍的一大段。 他感觉自己拍得那一分钟都多余了。 上课还拍Vlog,性质肯定比纯上课更加恶劣。 再贴上电视台正编记者的标签,佐以专业手机的科普,曝出去绝对能小火一把。 当然,这要讲究一点方式方法,李从武如果曝这个料,绝对会报给其他省的媒体。 “哥哥,把我这个视频删掉吧,我求你了。”凤姐弱弱地央求道。 李从武不答,在房间里环视一周,来到一张茶几前,从凤姐的手提包里翻出她身份证,直接拍照保存。 “这个视频我有用,你放心,只要今天的事你当没看见,我保证不会让这个猥琐男把视频传到网上去,你也不想你老家东平县里人手一份吧?” 凤姐闻言,脸色煞白,支支吾吾还想说什么,但李从武没给她机会,直接让她穿好衣服先和丁子两人下楼去转一转。 然后,他拖了张干净的椅子,往小王面前一坐,发出莫得感情的声音: “王卓伟,对吧?说,谁叫你跟踪我的?” 第92章 二模考卷 “是台里安排的,我是想暗访黑石洲村砸死人的那件事,那个女学生不是住在你家吗?”王卓伟喘着粗气答道。 “骗我是吧?” 李从武把烟叼在嘴上,抓起枕头猛得朝王卓伟脸上一按,捂住口鼻将他压在床上。 “唔唔……唔~” 王卓伟发不出声,挣扎力度随着缺氧越来越小。 李从武很快分出一只手,捏着烟屁股深吸一口气,把烟头吸得直冒火星,然后在王卓伟的腰上狠狠按灭。 “唔!…唔~唔!” 王卓伟痛苦的抽搐起来,让李从武想起了小时候宰杀猪狗牛羊的情形。 仅一个烟头,还不在面部,连轻微伤都算不上。 李从武拿开枕头,又点上一根烟,淡淡说道: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让你跟踪我的?” 王卓伟疼得连眼屎都挤出来了,刚才那种绝望窒息感更是让他无比惊恐,真怕李从武说的“最后一次机会”是要弄死自己,于是颤声说道: “是我们电视台的赵总,赵孟德。” 赵,孟,德……已有取死之道!李从武眼中闪过杀机,又道: “很好,继续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王卓伟不敢再犯小聪明,直接把事情和盘托出,连赵孟德要把他从法治部门调去财经部门继续盯梢的计划都讲了。 “大哥,我不帮她盯黎主任了,你放过我吧…我手机里的视频,我可以花钱买!” 李从武沉吟片刻,嘴角似歪非歪: “不,你就去帮他盯着。 “但是,每次给他汇报之前,先给我汇报。 “你一个记者,应该不想亲自登上法治头条吧?” …… 李从武来到学校时,已经三点了。 幸亏有柳艳芬安排小胡老师替他上课,否则741班的语文都没人教了。 没在上课的刘、罗、张、聂四位老师,被他立刻召集到了办公室里。 “我要的考点汇总呢?! “星期五暴雨停课一天,周六也没补课,再加周日一天,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现在离高考还有几天,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教到最差的班就放弃治疗了吗?” 听着李从武的质问声,坐在旁边的柳艳芬面露怪异,心说这话怎么这么熟悉,以前不是我对他说的吗? 想起李从武对两个班家长定下的“三月之约”,柳艳芬感觉他真是彻底癫了。 与其相信741班能集体上一本,她还不如相信这届华夏足球能踢进世界杯。 有一说一,后者概率明显要大得多。 “刘顿,今天晚上,你能不能辛苦一下,把剩下的工作都弄完?”李从武看向一个头发自然卷的男人,都不想使用尊称了。 刘顿心中对李从武破口大骂,表面一脸为难,回道: “我小孩感冒了,今晚还要带她去打针,而且这工作量比较大,一晚上时间可能也不够啊。” “你呢,生物考点今晚能不能完成?”李从武又看向旁边的张井空,心知她才刚结婚,根本没有小孩。 “我家有老人住院了,现在每天晚上都要去医院。”张井空回道。 呵呵,搁这玩上有老下有小呢?李从武额角冒出黑线,又接连看向另外两个老师,得到的回答都是“无法完成任务”。 “那就是国家和学校白养你们了!?” 李从武看着面前的四根老油条,已经明白他们的懒政策略了。 说实话,这个问题还真没有好办法应对,毕竟大家捧的都是铁饭碗,只要不犯错,高义都没正当理由整他们。 不过,没有正当理由,不代表没有取死之道。 “砰!” 李从武一拳捶在实木桌板上,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最后在给你们两天时间,谁完不成任务,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四个老师听见这话,不禁有些心慌,倒不是担心丢饭碗,纯纯只是怕挨揍。 柳艳芬愣愣看着李从武,感觉他这班主任的官威撒得比局长都大。见气氛紧张,她连忙打起圆场,把四个老师送出了门外,进行劝导。 “柳校长,他自己要跟家长吹,定那么夸张的目标,现在来为难我们,是不是想让我们背锅啊?” “741班我真的教不下去了,他一个语文老师,连其他科目也要管,按他的搞法,学生成绩只会更差。” “别人都是朝九晚五,我们要早起,本来就没时间休息,回家还加班,这谁受得了。” “对啊,说实话我宁愿不要暑假和寒假,平时轻松一点就行了,毕竟除了工作还有生活啊。” 四位老师一远离李从武,满腹牢骚都发出来了。 对此,柳艳芬只能说“李老师也是为了学生好,大家尽量配合一下”,把他们先打发走了。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李从武已经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下星期四、星期五就要二模考试了,现在都不只是任课老师配不配合的问题。 凭这几天对陈小可这一经典教学案例的研究,他认为现在即使能蒙对二模的题型和考点,在短短一星期时间内,也根本不够调教741班那些差生了。 所能得到的最好结果,可能也仅仅是让少数优等生考得更好一点。这显然不能算完成了家长的要求。 一支烟烧完,李从武心生两计。 下策是:想办法破坏二模考试,至少让它推迟进行。 上策是:直接偷题! 如果知道考试真题,那就不需要学生吃透知识点了。 到时只要把题目换一种问法,让741班的学生提前做一遍,这样就是榆木脑子也不可能几天就忘吧? 二模不是高考,家长只要求有明显的进步,平均分提高15%-20%就行了。所以,也不需要把所有题都拿出来教,手法巧妙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二模不是高考,试卷印出来肯定就存在学校的保密室里,又没有武警和帽子蜀黍看守,理论上只要有钥匙,完全可以偷到。 等柳艳芬再次回来,李从武使了个眼色让她关门,然后对她勾了勾手,示意她到自己旁边来。 柳艳芬先是一愣,随即就怀疑这个疯批是不是起了色心。 但她还是走到李从武近前,疑道:“怎么了?” 李从武压低声音:“二模统考的卷子印完了吗?学校什么时候去领?” “已经通知了,过两天会有人送过来。怎么了?” “试卷应该是先存在保密室对吧?你有钥匙吗?” 啊这? 柳艳芬诧异地看着李从武,心想这个疯批又要整哪一出?偷偷偷题,悄悄授业,然后惊艳所有家长? “保密室的钥匙我有。 “但这一次教育亭要搞模拟演习,让他们的工作人员按高考流程大致走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需要整改。 “所以,放试卷那几个保险柜的密码都是专人设置的,我开门让你进去,你也看不到试卷啊。” 柳艳芬想劝李从武打消这个奇葩念头,不料李从武很快便说: “晚点你带我去保密室看看,等试卷存进去,把钥匙借我用一下,其他事情不用你管。” 柳艳芬无语了,感觉这真是离了大谱,暗想你就算偷了二模的题又什么用呢,高考题你能偷吗? 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对了,昨天我已经和高义的表哥吃过饭了,他说你的资历没有问题,局里的事他能搞定,高义也会推荐你来接任校长。” 李从武问: “到时候唯一的变数就是校痿会的投票。你摸好底了吗,能不能多票通过?” 提到这事,柳艳芬心中不由有些激动,非常自信地说:“投票肯定没问题,只要上面的人同意,学校里大部分人都会支持我。” 所剩不多的上班时间,两人就在办公室喝起了碧螺春。 比茶贵,柳艳芬略微出手已是李从武前半生的极限。 但论泡茶,李从武可比柳艳芬雅多了,对品种、茶量、水温、出汤时间都有讲究。 在他侃侃而谈地指点下,柳艳芬还真喝得津津有味。 她忽然发觉,原来和李从武聊天如此有趣,听见下班的铃声响起,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待柳艳芬收拾桌面时,李从武又想起一件事,随口问道:“庞嘉月这星期来上课了吗?” “今天来了。” 柳艳芬表情变得十分怪异,犹豫了好一会,忍不住又说: “现在学校都在传她暗恋你。我跟她妈妈聊了一下,好像是真的,虽然她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她妈妈头痛的不行,要我帮忙注意一下…你们两个。” 李从武知道她来上课就行了,对此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保持沉默。 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还没等他们关灯走出办公室,只听敲门声咚咚响起,庞嘉月竟然来了,还提出一个非分的想法—— “李老师,柳老师,我也想换到741班去。” 造孽啊……李从武一阵头大,继续保持沉默。 柳艳芬也无语了,又不好骂她,毕竟她妈好不容易才把她劝来学校,万一被自己骂回去了,不好交代,所以只能试图劝说。 但庞嘉月不依不饶,据理力争,倔强的模样甚至让柳艳芬感觉,如果撇开年龄不谈,她发起癫来还真和李从武挺般配。 “陈小可可以,我为什么就不行呢?” “她…家长同意,你妈妈同意吗?” “我满18岁了,已经没有什么监护人,根本不需要她同意。” “……” 庞嘉月伶牙俐齿,连一向巧舌如簧的柳艳芬都有点说不过她。 而站在办公室中间的李从武,趁着两大两小俩女人一不注意,直接开门溜之大吉,连保密室都不去看了。 第93章 令人愉悦的折磨 “要如何进行这令人愉悦的折磨呢?” 陈小可的手机响起一句台词,李从武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知道这厮又在玩联盟手游,而且选了一个玩锁链的变态。 这怪异且矛盾的话,之前就给李从武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初闻不知话中意,再听已是话中人。 没错,合体直播时间又要到了。 待陈小可打完这局游戏,李从武收缴了她的手机,布置完学习任务,出门左转,敲响了隔壁房门。 不知怎的,每次像这样杵在走道上,他心里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恨不得门能秒开,好让自己立刻钻进去。 即便今晚,依旧如此。 但很快,他想起自己已经离了,便理直气壮起来。 “卡嗒~” 门开了。 龙清颜身穿一袭红色紧身短礼裙,香气四溢地站在门内,将他迎了进去。 “李老师,我妆还没化完,你先坐一下,马上好。”说着,她转身朝里屋走去。 看着她那99%袒露在外的雪白美背,李从武眉头紧皱,不满道:“你穿成这样,是不是太露了。” 龙清颜又回过身来,展示着左臂上的“风车和橘子”抽象纹身图案,解释道: “我不是说逗影粉丝破800万,就cos鸡贼王直播吗? “这就是娜美的衣服,昨天很多人还想要她的经典皮肤,我都没答应。 “放心吧,这件前面不露,你玩的时候下面也拍不到,顶多吃完鸡我站起来给他们看一下腿。”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就不考虑我的感受?我刚好就在后面和下面。 想起昨天好像确有其事,他又“忸怩”道:“那鸡贼王没别的人物了吗?我记得评论里呼声最高的好像也不是什么娜美啊。” 龙清颜突然笑了,忍俊不禁道:“呼声最高的是艾斯,那是个男的,上半身不穿衣服。” “……” 很快,令人愉悦的折磨开始了。 前几天除了直播外,龙清颜还花大量时间指导了李从武玩游戏。 现在三日之约已到,她发现李从武竟然真展现出了冠军之姿,在钻石高端局的吃鸡率简直高的可怕。 她本以为李从武最欠缺的是游戏理解。 但随着教学内容的进阶,她很快发现,李老师永远是你老师。 她教李老师进圈和卡圈的技术。 李老师说: “这我懂。 “孙子曰,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 “出其所必趋,趋其所不意,故能为敌之司命!” 她教李老师识别地形优劣。 李老师说: “这我懂。 “孙子曰,地形有通者,有挂者,有支者,有隘者,有险者…… “险形者,我先居之,必居高阳以待敌!” 她说:“该抢点抢资源的时候要果断突击。” 李老师说: “这不对。 “昔之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这个游戏的目标是活到最后,那么安全>地利>装备,我们就应该跳最安全的地方,走最安全的路线,只狙击偷袭,绝不正面刚枪,尽量规避风险。 “开局装备差点根本没关系,拖到决赛圈,靠抢靠空投靠运气,怎么着都能搞到四套神装。 “到时提前占据地利优势,把剩下几个人弄死,那不是谈笑间?” 龙清颜对文绉绉的孙子兵法一知半解,总感觉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在很多方面却不太适用于吃鸡这个游戏。 但每逢她的判断与“孙子兵法”产生分歧时,李老师都会用事实证明:孙子永远是你大爷。 她甚至有些怀疑—— 李老师是不是能运用《孙子兵法》、《易经八卦》之类的学问,来预判刷圈规律,所以总能提前跑到地形最好的位置卡圈,光靠舔包就能把队友的装备全部提升起来。 总之,“三日河东三日河西”,这话她信了。 昨晚她还幻想了一下,自己会不会真成为史上第一个LGC女冠军。 那到时必定冲上全网热搜,流量直接炸裂,凭她没整容就堪比一线明星的姿色,说不定就能顺势转型出道,挤进娱乐圈,实现明星梦…… 有了再创辉煌的期望,没了坐牢两年半的担忧,豚下如坐桩毡的不适感完全消失了,龙清颜甚至觉得桩毡暖暖的,很贴心。 而“桩毡”的心情截然不同,简直都快炸裂了。 出于男人的自尊,李从武这几天下播后都只会通过练拳来平定气血。 而洪水之患,以堵塞为辅,疏导为主。 如果一直积蓄不排,那四峡大坝也终有挡不住的一天。 此时,李从武双眼聚焦于屏幕,余光却被大开背礼服晃得像是中了闪,脑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甚至回忆起了专业团队中午开门时用的那张洗浴会员卡。 直播两小时,观众数量一度保持在10万+。 “小肉龙开没开?”这一话题,在热搜榜上居高不下。 无数柯基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实锤龙清颜开挂,最后只能叫她有种去打职业赛,证明自己。 “谢谢‘用潘婷洗鹰毛’哥哥送的嘉年华……我要先下了,大家晚安拜拜!” 龙清颜关闭直播摄像头后,怀揣激动的心情,立刻打开了手机上的云信聊天框。 只见逗影官方的一个负责人已经发来消息,说龙清颜这几天播的效果确实很好,可以谈一下签约的事,而且她之前提过的条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李老师,我觉得我们现在肯定还可以涨价,就看怎么谈了,要不你和他聊一下?” 龙清颜悬着的心完全放下,兴奋地侧转身体,把手机屏幕分享给李从武看,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招“乾坤大磨移”会对李从武造成怎样的暴击。 李从武灵魂一荡,看着近在咫尺的红润唇瓣、奶茶色瀑布、肥美银狐兔……完全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 首先想到了自己扔在卧室茶几上的那份离婚调解书。 其次想到了九天之上的外星老铁。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大部分外星老铁显然对龙清颜是感兴趣的。 因为每次直播后,他的【气运数】几乎都能超过【粉丝数】,这也是他明明心不在焉,甩狙却依然神准的原因。 他还发现,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回家练拳后,外星老铁显然对此感到失望,有些性格暴躁的,甚至就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取关了。 他分明算出自己头顶的粉丝量,在直播第一夜有可能就掉了小几千,第二夜大概率掉了一两万,在直播第三夜绝对掉了小几万! 然后,通过钻研龙王文学的评论区,他又学到了一个恐怖的新词汇——“漏女”。 好家伙,这TM竟然也是一个毒点! 其毒性与主角身旁女子魅力成正比。也就是说,女人越有魅力,那主角漏掉她就越毒。 该上不上,等同于杀伐不果断。 而如果把外星人非常中意的女子推到了别人的怀抱,那基本等于把很多外星老铁直接绿了,乃毒中之毒…… “这群土狗,简直俗不可耐!” 李从武在心中破口大骂,紧接着双臂一搂,使龙清颜发出一声娇吟。 良久,二人呼吸交织,眼神拉丝。 此时无声胜有声。 龙清颜秒懂了他的想法。 说实话,对一个学历比前男友高亿倍、武力也比前男友强亿倍、就连游戏也比前男友玩得好亿倍的男人,她内心是不拒绝的。 但出于矜持,她还是张口说了声:“别吧,万一被你老婆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从武也秒懂了她的意思,淡淡说道: “今天上午我已经离了” 趁她惊讶愣神的功夫,头一歪,吻了上去。 (系统提示可以书名测试,跪求五个吸睛的书名!) 第94章 资金缺口 …… 84分钟后。 李从武躺在真皮沙发上,视线越过一只涂着墨绿甲油的嫩脚,与蹲坐在地上的哈士奇对视。 哈士奇圆溜溜的眼中充满睿智,迟疑了一会,走过来嗅起了李从武的气味,对这个男人好像没有那么怕了。 李从武伸手摸着狗脑袋,知道这厮刚才一直在旁边看戏,突然联想到了九天之外的几百万条土狗。 它们刚才肯定也在看。 不过,李从武推测,它们看到的画面很可能打了码,甚至龙清颜的声音可能都被禁了。 首先,在技术层面这完全不是问题,现在连海球上的绘图AI都可以自动过滤内容,对于高等文明来说还不是谈笑间? 李从武之所以认为外星人会给这种画面打码,只因他观察到—— 很多美女头顶的【粉丝数】并不高,而且洗澡如厕过后,她们的【观看数】也没有明显暴涨。 陈小可就不说了。 比如庞嘉月,她的颜值放在娱乐圈的顶流都是相当炸裂的。按理说,她晚上回家洗澡,绝对属于土狗必看的节目。 但是,她的粉丝数最多的时期也不过小几万。而且,自从她迷恋上李从武后,明显掉了很多粉。 因此,李从武合理推测,《海球直播,从寒武纪开始演化》这款节目,在外星人那边属于绿色节目,非绿色画面一律会用AI自动打码。 所以,男土狗一般只会关注有代入感的男主角。一本主角是女人的,就算把她写的再貌若天仙,它们也不可能看得下去。 由此又能推出,如果一个女人的【粉丝数】非常高,那只能说明她比较吸引女土狗,一定也避开了针对女土狗们的毒点。 又比如庞嘉月,她现在是个恋爱脑,妥妥踩大雷了,这就算长得再漂亮,女土狗也看不下去。 回过神后,李从武拍了拍压在肩头的玉脚,待它缩回去,便侧转身体,探手伸到地上的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包黄鹤楼。 打开烟盒,却见里面没有烟,只剩一个打火机了。 “你有烟吗?”李从武问道,感觉龙清颜都染发了,抽烟应该属于配套操作。 “我不抽烟~” 慵懒酥麻的嗓音从他脚那头响起,龙清颜双臂撑着沙发支棱起了身子。 两只疲惫不堪的银狐兔差点一头栽下地,幸亏及时抱稳树干,变成了两只憨态可掬的树袋熊。 “刘世航好像还有烟没抽完~” 龙清颜想到什么,大大方方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弯腰拉开下面的抽屉翻找起来。 看着她的背影,李从武不得不承认……嗯,就很棒。 而且,她那副很拽的样子也是加分项,可以带来强烈的反差感。 总之,满分10分,李从武可以给她打8.8分。 点上一根刘世航遗留的华子,他们终于回复了逗影负责人的信息。 经过一番试探,李从武尽管面上不显,但内心还是被对方能给出的价格震撼了。 听对方那意思,一年一千万,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这一千万只是签约费,还不包括以后收礼物和接商务的分成。 但逗影当然不傻,李从武看到对方给出的合同范本后,瞬间又冷静了下来。 按逗影现在针对游戏版块的正策,主播官签必须一次签三年,而费用是一年一年给,还要逐年递增的。 这么算的话,第一年估计就只能拿到大几百万。 而且,合同必须签三年,期间如果违约,就要赔付天价违约金。 这让李从武不禁想起了《四体》的电影版权——据说作者10万块卖的,买家憋了几年没拍成,一转手直接卖了1.2亿。 那以此为鉴,如果他先带着龙清颜拿下世界冠军,然后再签约,或者直接就不签什么破约了,会不会也能赚得更多亿倍呢? 想到这里,李从武感觉怎么算都很亏,心说: “我为什么不自己开个公司把龙清颜签下来呢? “我直接签十年,这不就变成一个稳定增长的收入了吗? “她现在没了我根本不行,不签也得签。 “反正一日百日恩,赚的钱多分她一点不就行了。” 他心思活络起来,暂时搁置谈判,开始向龙清颜问起了各种流量变现的方法,计算着钱途。 龙清颜很快明白他在打什么算盘了,忧心道: “其实我也知道不签以后肯定赚的更多。但我现在差几百万罚款交不起,还借了一百多万没还,现在房子又很难卖出去,不拿签约费,我就进去了。” 她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李老师其实完全可以过河拆桥,拔雕无情,再另寻一个女主播合体,甚至一个人播也不是不行。 而她的可替代性很强,现在连认知层面的价值都已经被榨干了。 她越想越怕。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这件事涉及到的利益数以亿计。 她几乎可以断定,如果让前男友来选,那个狗币绝对会自己吃独食。 因为出事之后,他就偷偷卖了宝马M4,还卷走卡里所有的现金,准备独自逃往岛国潇洒。 若非蜀黍在机场及时把他截住,龙清颜现在的资金缺口还得大两倍。 见李从武陷入沉默,龙清颜越发不安,拽拽的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楚楚可怜的反差感。 “你还差多少罚款?”李从武突然问道。 龙清颜算了算,“我把现在能出手的东西都卖了,也还差…两百多一点,律师说半个月内必须交,不然可能就要判了。” 李从武皱起眉头,心想这两天又给王喆送了大几万,还帮儿子赔了钱,背包里也就四十万上下了,两百多万,一时也弄不到啊。 最终,他叹了口气,让龙清颜约逗影的负责人面谈,说签就签吧,尽量把价格抬高点。 龙清颜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下。 看着面前成熟男人刚正的嘴角,不阿的眼神,她心中一动,只感觉刚才真没白给。 而且有一说一,李老师长得虽然没有纹身男帅,但她发现两人的身高与长度全然成反比,年纪与耐力却成正比。 如果满分10分,她最多给纹身男6分,至少得给李老师9.2分 不一会,龙清颜点的两个外卖接连送到。 一份是药店的“停婷”,一份是餐厅的宵夜。 为了管理身材,她下午练完瑜伽一般不吃饭。但刚才运动量较大,她饿了,且食欲大振,所以才点了宵夜。 李从武运动量更大,听她说家里还有遁地茅台,又想起逝去的爱情,便跟她还有那条狗一同吃喝起来。 期间,龙清颜看着借酒消愁的李老师,心生强烈好奇,问起了他离婚的事。 但李从武根本不想和她聊,只告诫她: 吃完停婷就不要喝酒了,而且明天中午一定记得再吃一次,否则有些生命力特别顽强的小蝌蚪,可能会隐忍在输卯管里,熬到药力失效,一击而中。 龙清颜又一次为他渊博的学识所惊艳,好奇他怎么会知道这个。 李从武不答,自斟自酌一杯,思绪已徜徉到了黎妮怀孕的那个夜晚。 喝光一瓶茅台,李从武带着几分醉意,出门右转,又站在了自家门口。 想起自己就要从这个曾经温馨过的家里搬走了,他静立良久,都没有开门。 恍惚间。 他不知怎得,突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拿起手机就在云信通讯录中翻找起来。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也从没发过消息的“好友”,看着她的头像、名字和地区再三确认,然后借着酒劲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投资我1000万开公司,我包你今年就回本,三年至少赚两亿。” 第95章 你没事吧? 明明已经11点多了,可一座诡异的城中村内,却依旧亮如白昼。 而且,比起海州普通城中村的脏乱差,这里绝对能用格调高雅来形容,不知道的,你说这里是唐顿庄园,他可能都会信。 “《没有一次拆迁解决不了的困难》,6场,8镜,补于老师特写。” “鹿觅呢?” “觅姐怎么还没来?” “她在车里,好像不高兴了。” 一辆加长版奔驰殡斯特停在城中村绿草如茵的中心区。 改装成奢华公寓风格的车内,一个身穿八十年代碎花裙的秀美村姑,正慵懒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一双修长玉腿高高架在红酒杯旁,裙摆在雪白的肌肤上毫无摩擦力,直接滑溜到了腿根; 衣襟薄薄的布料下,仿佛藏着两片汪洋,伴随她的呼吸,潮起潮落。 “觅姐,导演组在找你了,今晚那个景是临时搭出来的,成本比较高,不先拍完,后面的戏都动不了。” 一个姓撒的女助理想劝她出去拍摄。 “我不想拍了。” 觅姐发出娇滴滴的声音,皱眉看着手机上正在吐槽自己演技稀烂的网红,没精打采道: “这个剧本感觉比那个谍战剧更烂,刚才我看导监回放真的好尬啊,到时候一播,他们肯定又剪视频喷我了。” “没事啊,那个谍战剧现在热度很高,网红就是蹭热度,根本不用管他们。” “我真的好烦。 “你看,他们说我拉了坨大的。 “还有人把我自己疗伤那一段单独截出来,说我演得像被爆菊了,底下的人评论:‘已卤’,‘先卤为敬’,真特喵的奇葩,我醉了~” 觅姐说着,自己都忍不住气乐了,和小撒一起笑了起来。 很快,一位业界还算有名气的导演亲自跑来车里做思想工作,好说歹说,觅姐才答应等吃完宵夜就继续拍。 等她从负面评价的漩涡中抽离出来,才发现云信里备注为“疯批”的好友,竟然发来了一条语音。 说实话,她对这个戴着口罩、墨镜和一个18岁干女儿的疯批印象非常深刻,甚至对他最后鸽自己的做法耿耿于怀。 以至于她这些天不止一次的想到,要不要找个机会让这个臭男人一睹自己真容,到时震惊死他,看他以后来不来舔自己。 抱着莫名的期待感,她点开了那条语音,结果一听人就傻了。 本来她还以为这个臭男人大概率是想继续撩自己,准备提提“改天我请”的事情。 万万没想到,这厮张口就是一千万。 觅姐连听三遍,而后按住“按住说话”按钮,说道: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她轻松将同一句词说出了五种不同的语气,以此表达出了自己三分惊讶,三分无语,四分怀疑人生的复杂心情,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演技的。 另一头,浑身酒气的李从武,正在笔墨纸砚俱齐的餐桌上挥毫泼墨。 “高义”,“吕毅君”,“赵孟德”……一个个“大草”字体铺陈纸面,金蛇狂舞,似鬼画符。 尤其开头竖批的“已有取死之道”六字,宛如判官勾笔,杀气横溢! 见镇纸的手机亮了,李从武写完一个“斋”字,搁笔点开了语音消息。 听见那一连串的“你没事吧”,他嘴角一歪,傲然回道: “上次我给你赚一千万的机会,你只把握住两百万; “这次我给你赚两个亿,不,其实这是未来收获几十上百亿的机会,你难道还要错失吗? “你就说一个字,投,还是不投?” 等了片刻,对面直接打来了语音通话。 “一个字,那不是只能说投吗?”觅姐没好气道:“你要开什么公司?给你一千万,你总要告诉我计划吧?” 李从武想了想,很快把“左脚踩右脚上天”计划讲了一遍。 计划还是那个垄断全球电竞奖金的计划,但他现在觉得光靠自己从零起步太慢了,不如直接拉笔投资,把四大赛事的战队全部建立起来,立刻开始训练。 这样就可以赶上暑期的夏季赛,然后靠着夏季赛冲进全球赛,届时《枭雄联盟》、《皇者荣耀》,《绝地求饶》,《和平只因》所有冠军收益加在一起,公司直接飞升。 而且,有了一千万资金,他就可以轻松解决龙清颜的麻烦,把她签在自己公司。 未来夺冠后,借着打出的名气开启直播事业,接商业合作,赚得盆满钵满。 明年再把世界上所有游戏的冠军全部垄断,建立世界第一俱乐部,左脚踩右脚踏破凌霄,放肆桀骜! 觅姐听完这番激昂陈词,脑瓜嗡嗡响。 她的心情,从没像现在这样矛盾过~ 既担心这个疯批彻底疯了,自己给他一千万纯纯是打水漂; 又担心如果不给,真会错过一个几十亿的项目,到时肠子都悔青。 好一会,她才想到事情的关键点,疑问道: “那你怎么保证打比赛可以得冠军呢?玩游戏又不能作弊,难道你手下有很厉害的游戏高手?” 李从武虽然没从过商,但看过商战纪实文学,深知拉投资的诀窍就是吹牛逼,于是傲然说道: “我说过,我的字典里只有赢,没有输。玩游戏也一样,到时我会亲自出手。” 啊这……觅姐对此真有点不信。 因为她对电竞也懂一点,还代言过最火的吃鸡手游。 一些游戏和娱乐平台为了做宣传,还让世界冠军带她吃过鸡,甚至给她做了专属角色建模。 她听说过,职业电竞选手一般都很年轻,黄金年龄在18~24岁之间,大多数电竞选手在25岁左右,就会因为反应跟不上而退役。 但她那晚重点扫了眼李从武身份证上的年龄,清楚记得他已经39了,放在电竞圈里妥妥就是大老爷,这还能赢世界冠军? 抱着怀疑与无聊的心态,她说: “那…这样吧。 “我今晚要熬大夜,休息的时候你用手机带我吃鸡,我看你厉不厉害。 “要是十局游戏赢了九……不,我有点菜,只要十局赢了七局,我就投你,怎么样?” 说实话,一千万说少不少,但对她来说也就一套高定珠宝的分量,即便打水漂了,也完全可以接受。 李从武闻言,心想“钱难赚,屎难吃”,这话真没说错,拉个投资还得熬夜陪富婆打游戏,简直有辱斯文。 不过,想起自己最想用这笔钱做的那件事,他还是答应了。 第96章 坐地起价 翌日。 李从武又又又没去学校上课,先拿着柳艳芬拍的保密室照片去了一趟化吉律所,然后跟龙清颜去一家川菜馆赴约。 龙清颜自打中专毕业当了主播,就没坐过价格低于20W的载具。 曾经有舔狗开台奥迪a3接她吃饭,她直接翻白眼走人,回头就把那人拉黑了。 但是,当她看见李老师的爱玛逝电瓶车时,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更不敢提意见。 乖乖坐上去之后,她还轻轻抱住了男人的腰,以此掩饰之前自然流露的一丝迟疑。 电车驶入撒满阳光的街道,清风吹起柔滑的奶茶色的发丝,她忽然又觉得骑电动车也不错。 想起从人生巅峰掉入深渊的短短半月,她心中突然若有所悟,好像放下了什么东西,变得很是轻松。 奈何没文化,无法用言语形容。 不过很快,随着电动车在路口暂停,旁边一辆保时捷降下车窗,副驾的金发妹喊了一声“龙姐?”…… 那无法形容的东西又一秒塞回了她心中,还受现实的引力拉扯,变得无比沉重。 看见中专的塑料同学,一个和自己不太对付的烧货,龙清颜搂抱李从武的双手顿时僵了,语气非常不自然地回应道: “是你啊,好巧。” “我和我男票也住这边啊,你忘了。” 金发妹指了指旁边的帅哥男友,目光毫无意外地瞟了瞟爱玛逝,然后看向衣品很老的骑手,半开玩笑说: “这位不会是你的大哥吧?还是你爸?” 龙清颜知道这个剑人听说自己出事,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现在得着机会不落井下石才怪,说不定等下就会开大喇叭到处宣扬自己骑电瓶车,被老男人骑的消息。 她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关系进行掩饰,但能想到的都感觉不合适,怕惹得李从武不快。 迟疑几秒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紧男人有力的腰腹,也半开玩笑道:“这是我老公,好吗?” 金发妹闻言,表情都有点绷不住了,目光再次扫过“龙骑士”和他的座驾,笑道:“真的啊,感觉跟你还蛮般配的,比之前那个好,哈哈。” 龙清颜皮笑肉不笑,“对了,我现在又去逗影直播游戏了,有空来看一下。” “好啊,我给你刷礼物。” 金发妹可能不玩游戏,显然这几天没刷到龙清颜那人气炸裂的直播间。 她还想问龙清颜罚款的事情,开心开心,但这时红灯已经转绿,只能意犹未尽地分道扬镳了。 李从武把两个女人的心理活动品读的十分透彻,还敏锐捕捉到了金发妹对自己的嫌弃,感觉这个世界上还真不缺把脸凑上来挨打的“龙王炮灰”。 他不禁暗想,假如自己刚才一声号令,就能摇一百台劳斯莱斯把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那粉丝是不是又得怒涨一波? 想着想着,他突然对龙清颜问道: “你会开车吗?” “会啊,但我之前那辆车已经卖了。” “你知不知道,劳斯莱斯租一个月要多少钱?” 面对如此跳脱的问题,龙清颜有点懵,心说什么情况,骑着电瓶车就想坐劳斯莱斯了,一步登天? 打开手机搜了搜两年前的聊天记录,她回答说: “我们以前租那台幻影一天是,如果按月租,幻影好像每天只要4000多,”古斯特2500。” 每天二千五,一个月就是七八万……李从武心算了一下,不由咋舌。 但很快,他一想到劳斯莱斯乃都市类龙王文学里必须出场的标配,于是一咬牙,决定拿到觅姐的投资就马上搞一辆,好让土狗们更有代入感。 毕竟,只要留得气运在,千金散尽还复来。 二人来到川菜馆时,一个西装革履、带女助理的律师已经坐在包厢里喝茶了。 他姓史,是纹身男全权委托的律师。 本来龙航电竞科技有限公司的执照变更已经约好明天早上办理,只要直接去工商走流程就行了。 现在这史律师又突然约龙清颜面谈,还说刘世航对公司转让的价格还有想法。 李从武就合理怀疑,是不是这厮看到龙清颜在逗影直播的数据好,还说过自己会参加春季赛,于是给刘世航出了个坐地起价的主意,自己也好从中多捞一笔。 果然,一点完菜,史律师就图穷匕现,说自己的委托人突然变卦了,觉得之前的价格有点低。 “那傻逼疯了吧,这公司值钱的东西也就是那个战队名额啊。 “一个人就想拿18万,那算上我的一半,不是要卖30多万才够? “搞笑吗?现在市场价能卖10万就不错了!” 龙清颜十分恼火,心中把刘世航问候了一百遍,非常担心惹得李从武不爽,导致自己又有牢狱之灾。 “龙小姐,你别激动……” 史律师明显是有备而来,估计对龙清颜的底线是衡量过的,立刻代替刘世航开始谈判。 龙清颜见李从武一言不发,心中更加忐忑,言语渐渐露出妥协之意,都有点想自认倒霉把多出的钱贴了。 李从武见此情形,不禁暗叹: “这律师动一动嘴,一旦计谋得逞,恐怕至少能从中赚个小几万吧。 “此行当捞偏财的效率,由此可见一斑。 “但是,你捞钱捞到我头上,那就有取死之道了!” 他已心生一计,开口打断史律师的话,问道:“你那个委托人,是在北华区看守所,对吗?” “呃,对。” 史律师面露疑惑,看向李从武,却见他不再说话,直接打起了视频电话。 龙清颜也一头雾水,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云信上的提示音。 “What up man?” 一句欢快的瑛语随着王喆的脸一起弹了出来。 就在今上午,李从武已被王喆破格提升为高级客户。 只因李从武找他帮忙的频率简直太高了,比钟启强那两个小弟还会来事。 虽然每次的单子不大,但胜在活多,稳定。 李从武面无表情,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淡淡说道: “我在北华区看守所里有个兄弟,外号龅牙,真名…鲍大伟。 “你现在想办法去给他带句话,就说有个叫刘世航的年轻人也在里面,左臂全是纹身,背后还有对翅膀,让他帮我好好照顾一下。 “然后问问那小子,公司的转让费能不能再便宜点?” 第97章 龙王标配 《在看守所里有个兄弟》《好好照顾》……这是要干什么!? 不止龙清颜、史律师和他的助理惊呆了,就连王喆也有点懵,只感觉李从武的气质现在都不只像故意杀人犯了,还有点嘿涩会那味儿。 “你是说,以前跟你在里面一起打牌的天涯沦落人吗?带话没问题,但那人~” 李从武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报我名字就行了。” 言罢,直接挂了视频。 李从武知道,王喆是想问,光是带句话,那人真会帮忙吗? 对此,他有七成把握,凭的是关在里面那20天,朝夕相处,对大龅牙这个人的了解。 至于另外三成不确定,那是考虑到大龅牙的能力问题,毕竟刘世航不一定和他关在同一监室,也不一定能一起放风。 虽然大龅牙宣称自己跟“牢头”很熟,只要进了这个看守所,他都能罩得住。 但谁知道这是不是吹牛逼呢? 李从武只知道,看守所和监狱的门道应是如此: 1、新人进入,狱霸削人; 2、里面那么多人,牢头有些事情管不了也很河狸; 3、新人见律师时哭爹喊娘。 4、律师转告家人,介绍掮客说他们有办法搞定这事。 5、家人给掮客打钱。 6、…… 7、狱霸变得慈眉善目。 反正在古时候,这种门道100%是存在的,也就是说狱霸和牢头很熟,完全河狸。 但,当今的华夏毕竟是全球最有法度之地,这种事肯定会严查、杜绝,因此李从武只能试试看了。 包厢内,气氛凝固。 李从武拿起史律师先前递来的名片,把上面的律所名称和地址念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淡淡说道: “刚才这个王喆律师,认不认识?他在你们业内有名气吗?” 史律师刚才看见手机里的黄毛就感觉眼熟,闻言愣了愣,点头说:“我知道,反杀五个人那件案子,就是他代理的。” “对,幸亏小王业务能力不错,才检猹院20多天就认定正当防卫,对我撤诉了。” 啊这! 史律师和助理看李从武的眼神再次大变,脸上写满惊疑,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咚咚~” 服务员敲开门,开始上菜。 李从武特意指挥小妹妹,把一道“干锅肥肠”摆在了史律师近前,“这是你点的吧。来,我们边吃边聊。” “呃,好。” 史律师此时已汗流浃背。 结合李从武现在的气质与刚才那通电话,他再回头去看那桩“五杀”案,简直细思极恐。 下意识瞥了一眼那双沾满血腥的双手,他强作镇定,夹起一坨最爱吃的酸辣肥肠塞进口中,却感觉越嚼越反胃,根本难以下咽。 …… 当晚,刘世航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漫长的一夜。 天亮后,他连屎都顾不得拉,夹带三根狱友的牙刷,迫不及待会见了律师。 约莫十点半,史律师马不停蹄从看守所赶到了工商办事厅,全权代理刘世航,办好了龙航电竞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与股权变更。 现场除了李从武、龙清颜之外,还有觅姐派来的两个法务。 这位神秘富婆挺爽快的,也非常豪气。 答应李从武“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后,真没在投资协议上搞太多事,只是设置必要的限制,便以1000万拿下了公司35%的股份。 首笔资金500万,最迟今晚就能到账。 另外,经过昨夜的促膝长谈,李从武说服了龙清颜,直接用10%的干股签了她,并让她继续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以后一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条件是,她得把房子以现在预估能成交的市场价转给李从武,然后自己用这笔钱去填罚款的窟窿就行了。 这世上~ 有些人身居光辉正义之位,给人的感觉总是一脸奸佞,厚黑无比。 有些人干着杀人放火之事,给人的感觉却是正气凛然,信义十足。 不知为何,龙清颜现在莫名感觉李老师就属于后者,只要不站在他的对立面,便能大胆信任,不用担心他会坑自己。 对于没有名气的小公司,通常变更营业执照的时候,老板的都会顺便更名。 “龙航”这名字一听就很刺耳。 因此,龙清颜主动向燕大文学系毕业的李老师提议,说可以改个更有文化和内涵的名字。 当时,李从武只略微沉吟,便脱口而出道:“那就叫‘龙王’吧。”心想,这样土狗们更有代入感。 好家伙,龙清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把“wang”和“wan”的同义字都想了个遍,才不得不确信它就是“王”。 经过查重,这么霸道的名字在同领域还真无人占用,只有龙王食品、龙王渔业、龙王化肥等传统行业的老板才懂得欣赏。 于是,海州龙王电竞科技有限公司,就此诞生。 …… “嘀~” 轿车鸣笛声惊醒了正在打盹的保安。 小伙朝窗外张望,一眼认出停车杆前是一辆车长5米5,价值400万,搭载6.0T V12发动机的迈巴赫S680。 也不登记来人要找谁了,他直接升杆放行。 毕竟这是他从业以来,在此小区见过最贵的车,比八栋电梯口专用车位上那辆迈凯伦还要贵的多,里面的人肯定不是来偷东西的。 迈巴赫驶入地库,小伙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朋友,准备吹吹水。 可朋友还没回复,外面又响起了鸣笛声。 他朝外一望,赫然发现,那是一辆价格更贵一倍,气场更强亿倍的劳斯莱斯幻影。 好家伙,小区里发生了甚么事,又有土豪搬进来了? 小伙十分惊讶,又没有登记,直接抬杆子放行了。 地下车库,五栋电梯口旁边,迈巴赫已经倒车入库,稳稳停住。 吴素芝、黎妮、黎娓,母女三人正站在车前,接着司机搬下来的一件件行李物品。 黎妮也没从家里搬多少东西走,这一趟也就搬回来了。 “他这么快就找到住的地方了吗?”黎娓问道。 “不知道,反正他说今天就可以搬走,让我把儿子带回来一起吃个饭,然后把钥匙给我。”黎妮摆弄着拉杆箱,说完一句话,无意识地发出了轻叹。 吴素芝双手负在胸前,冷哼道: “吃饭?我看他对你是没死心。 “怎么,我们家没有房子住啊,别墅就算远了点,那文物局的房子还是带小院的,还非要让你带儿子在这里住三年。 “婚都离了,房子还不分割,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妮妮,你才36岁,还年轻,凭你的条件肯定可以找个好一百倍的。” 黎妮听老妈叨叨个没完,心烦意乱道:“妈,你别说了行吗?” “好好好,不说了,反正你以后千万别再搭理他。”吴素芝最后补充了一句。 突然,一阵响而不噪,沉而不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昏暗的拐角处扫来两道淡蓝光柱,一个硕大的车头缓缓朝三个女人驶来,宛如穿着西装的远古巨兽,压迫感十足。 很快,劳斯莱斯幻影直接横停在电梯口,闪亮的“撅臀女神”刚好怼在迈巴赫那知名度很低的立标前,把它秒得体无完肤。 不管有钱人和自认为有品位的人如何吹捧迈巴赫,但在龙王文学里,它都一文不值。 就像专业人士如果非要说:“纳干诺能在八角笼里暴打拳王太森”,大部分人可能只会问:“莫甘娜是谁?” 在母女三人以及司机的注视下,幻影的车门自动打开了。这怪里怪气的“前后对开”门,又把平平无奇敞开着门的迈巴赫给完爆了。 一对身着制服的男女先从后座走了下来,手上拿着公文包,略显拘谨地站在车旁等待。 黎家母女见他们胸牌上都印着华夏银行的LOGO,第一反应就怀疑车里是不是坐着分行或者支行的行长? 但瞬间转念,又感觉华夏银行的行长只要脑子不进水,应该不可能这么高调,于是又怀疑车里是不是坐着银行的大客户,比如存款上亿的高净值人士。 然而下一秒,她们直接傻眼了。 因为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正是月薪不足两万、一个人还房贷都够呛的语文老师——李从武。 无需触碰,幻影的车门又缓缓关闭,朝电梯旁边的私人车位上倒了过去。 李从武站在两个银行办事员前面,什么话都没说,极力镇压骚动的嘴角,只对前妻、前小姨子、前丈母娘微微点头,潇洒而不失礼貌。 等衣着时尚、丰乳肥囤的司机停车下来,他便带着三人进电梯口了。 母女三人愣在当场,满脑子都是“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第98章 散伙锅 “娓姐,车里没东西了。” 直到司机说话,母女三人才回过神来,各推一只行李箱,朝电梯走去,让司机垫后。 “不是,他是不是故意弄辆豪车来给你显摆呢?我看他那车肯定是租的,要不就是银行的法拍车,被他想办法弄过来了。” 吴素芝很快就忍不住了,根本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李从武真能从河东闪现到河西。 毕竟黎妮能离婚,其中肯定是有她一份功劳的,要是凤凰男以后真变成龙王了,那她岂不是误了女儿的人生? 这都不只是老脸啪啪响的事了,这么大的锅她真背不起。 “法拍车都不允许试驾,怎么可能开回小区。” 黎娓偷看了姐姐一眼: “租也很贵的。那台是劳斯莱斯最贵的车型,我们公司接待最大的客户就租这个,一天1万多。按月算,估计一个月至少也要十几万。 “我感觉,车会不会是那个女孩子的,她好像是你邻居吧,当网红的,还养了条狗。 “姐夫…跟她什么关系啊?” 黎妮听懂了妹妹的潜台词,但没回答,因为真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 要说自己老公,不,前夫能哄骗住高中的小太妹,毕竟事实摆在眼前,她还勉强能信。 但要说自己老公,不,前夫把隔壁那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的氪金女主播也搞上了,那她就要怀疑人生地问一句:“我老公有这么大魅力吗?” “不可能的~” 吴素芝没好气道: “那丫头才二十多岁,要是家里有这条件,能跟李从武? “图什么啊? “图他年纪大,图他字写的好?” 说到字,一个更年轻,更漂亮,家里还真有矿的小颠婆不请自来,瞬间闯入了母女三人的脑海。 吴素芝立刻把她挥之而去,继续道: “我看他八成就是租了一天这个车,特意趁回来搬东西的时候给妮妮看,恶心一下人。 “反正以后他也不住这里,明天车不租了,我们也发现不了。 “哼,打肿脸充胖子,这人真是越活越low了。我早说过,看学历什么的都没用,家世才是最重要的。” “好了,妈~”黎娓见姐姐脸色不好,拉住了她的手,“我看姐~前姐夫不是这种人,上回他买那个花盆,你也说人家打肿脸充胖子,结果呢?”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吴素芝,她立刻辩解道:“我上次哪里说他了,那明明是你弟弟说的。反正,这回你看吧,我说的肯定没错。” 说话间,她们已乘电梯上至六楼,朝右侧的过道尽头走去。 只见,黎妮家和隔壁602的房门都开着。 她们带着满腹疑惑,刚走到602门口,就见两个银行职员从黎妮家中走了出来, 一个抱着装满书籍的纸箱; 另一个左手拖着拉杆箱,右手还拎着一个紫砂泥盆。 紧跟着,李从武和龙清颜也搬着其他东西出门,迎面走了过来。 此情此景,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上门追债”。 母女三人以非常相像的微表情皱起了眉头,心说这李从武不会是欠了银行很多钱还不上,已经进入司法拍卖流程了吧? 但不对啊,银行就算要拿也那值钱的东西,收这些破烂做什么,连那个破泥盆都要,不会真以为能值八万八吧? 然而下一秒,母女三人又傻眼了。 只听李从武开口说了句:“进去直接放地上就行,麻烦了”,就见两个银行职员答应一声,抱着东西就拐进了602号房门。 啊这……此情此景,显然就是在搬家啊。 母女三人看着李从武和龙清颜也走了进去,楞在门口,惊疑地朝屋里张望,却只看见一条哈士奇摇着尾巴,在玄关处蹦来蹦去。 李从武放下东西,立刻又领着两个银行职员走了出来,对黎妮淡淡说了句:“东西我都整理好了,家电家具全留给你们,其他也没多少,很快就搬完”,然后又走进了601。 好家伙,隔壁搬隔壁,肯定很快啊。 可问题是……他怎么就搬隔壁了呢,真傍上富婆了? 龙清颜主要负责拆装那台几万块的电脑,放下主机后,晚了一步才出来。 吴素芝实在忍不住,叫住了她,语带质疑地问道:“ 诶,丫头,我问一下,李从武跟你是什么关系啊?” 龙清颜大囧,下意识偷瞟了黎妮一眼。 不知为何,虽然明知李老师已经离了,但此刻面对她,还是有种三小见原配的心虚感。 迟疑了好几秒,她才回答说:“我是李老师的,员工。” 啊这……一个语文老师还有员工? 吴素芝狐疑道:“你是员工,你让他住你家?” 龙清颜忙解释说:“不是,这房子我卖给李老师了,这里以后暂时也是他公司的地址。”(房还没过户,流程比较麻烦) 其实,那两个银行员工就是来上门核实公司登记地址的,因为对公账户发生了变更,这属于必要流程。(住宅开小公司完全没问题) 而很多银行员工也是有业绩考核的,比如拉存款和房贷。 所以,认识一个能开劳斯莱斯幻影的老板,举手之劳搬一搬东西,他们非常乐意。 母女三人根本没想到这些细节,只听见李从武竟然把这套面积更大0.5倍的三室两厅买了下来。 “你不是网络主播吗?你给他打什么工啊,做什么?” 黎妮是真绷不住了,非常想知道自己老公~不,前夫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飞机。 龙清颜说:“就…还是做主播,然后处理一下商务,再帮忙开一下车。” 好家伙,基本实锤了,李从武不是打肿脸充胖子,是真的中年发福了。 不但搞了台劳斯莱斯,还学土老板玩起了女主播,而且逆风买房就买在隔壁,绝不像吴素芝说的那样只装一次逼就溜啊。 这明摆着是要一直装逼的节奏。 没来由的,母女三人心生“墨菲”,彷佛已经预见到——此逼之势,愈装愈烈! 她们脑瓜子嗡嗡响,隐约又听见“三年魔音”在走廊之中回荡。 …… 李景文放学之后,回到了久违的家中。 此时,热气腾腾的“散伙锅”已被李从武摆上餐桌,他早已预料到黎妮肯定不乐意亲自下厨,于是叫了这顿海底姥外送。 在儿子的催促下,心中郁怒无比,表面莫得感情的黎妮也坐到了桌前。 她从始至终都没提过下午的事情,就是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不想给李从武一丝装逼的快感。 本以为吃饭时李从武肯定要借机装逼,给儿子透露一下地库中的劳斯莱斯,好贴脸开大,狠狠刺激自己。 不料李从武只是默默地吃着,表情十分平淡,连话都很少,最多只是回应儿子的话题,就像三人在这桌上吃的许许多多顿饭时一样。 吃着吃着,黎妮感觉近期发生的一切恍然如梦。 突然间,她甚至有点希望这就是梦,等会吃完饭,老公收拾完桌子,又会跑去梳妆台上码字,晚一点自己洗完澡,他会有20.13%的概率注意到自己,然后自觉去洗澡、锁门、把灯光调暗…… 桌上的肉盘菜碟渐渐空了,李从武没再继续加水,待最后一批香菇烫熟,便直接关掉了电磁炉。 终究不是一场梦,“散伙锅”还是吃完了。 “这次是我弄的饭,应该你收拾残局了吧?”李从武看着黎妮笑道,嘴角没歪,十分对称。 这略带玩味的洒脱笑容,让她想起了初见时波光粼粼的湖面,与不可描述的石楠花香—— “你们这湖边的风景不错啊,就是气味很不雅。” “这应该是一种植物的味道吧,是有点怪,但很清新啊,怎么不雅呢?” 李从武说过,就是这短短两句话的交流,使他决定对黎妮采取行动,只因他同时领略到了一个少女的风情万种与冰清玉洁。 “当啷~” 李从武把两把钥匙放在了桌上。 “钥匙给你,有一把是我那个学生在用。虽然没有意义了,但我还是最后强调一次吧,我跟她没有任何不轨行为,那天去酒店也是办正事。” 言罢,他起身朝门口走去,见相送的儿子一脸惆怅,拍了拍肩膀说: “对了,有人投资爸爸开了一间电竞工作室,场地就在隔壁,所以爸爸现在也住在隔壁,你周末做完作业可以来玩。” “搞真搞假?我过去看看。”李景文有点难以置信。 “真的,现在就别去了,等周末再说吧。快去写作业,以后要听妈妈的话啊,有任何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吧。” “黎妮,我走了,以后自己保重。” 开关门声响起。 黎妮本来感觉李从武那最后的“强调”有点情真意切,正在寻思着自己是不是真冤枉他了? 此时听见关门声,立刻又想到他要去隔壁跟那个有“丁”字裤的烧货主播一起住,而且那个小只因八成也在,顿时气得不行,在心中破口大骂: “你冤枉个屁! “我不离婚,你有钱都不赚,嫌我客户要的稿是涂脂抹粉,误导大众,写得想吐。 “我一离婚,你就三年河东,三年河西,开直播公司,坐劳斯莱斯? “去死吧,我才不稀罕!” 她不知道,那个“负心人”现在就坐在一墙之隔的客厅沙发上,想象着两套房子跟打通其实没啥区别,聊以慰藉。 第99章 一副银手镯 …… 【粉丝数】:73万+ 【观看数】:104万+ 【气运数】:104万+ 李从武愣愣看着白绅头顶的甲骨数符,心中满是惊疑。 这几天他干了什么? 难道说,他昨晚已经把高义的事情揭露了? 并且还手撕王净,休书一封,扬言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我先回办公室了,今天第一二节有课,中午放学联系。” “呃,行。” 看着白绅离去的背影,李从武眉头微皱。 虽然白绅主动和他打了招呼,说之前的事都过去了,还要约个饭,但他总感觉白绅的态度有点虚与委蛇,连笑容都有点生硬,像硬挤出来的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对高义采取有效行动了,否则绝对不可能把握住那一波打PK的流量。 “高义今天八成就要曝出大瓜了。不过他已经向校痿和上级主动请求退居二线了,而且有他表哥在,对柳艳芬升上去的事应该影响不大。” 李从武如此一想,便打算静观其变,也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他给五根老油条定下的任务期限,昨晚十二点就已经到了。 可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交差,就连找借口解释的信息都没发来一条。 这分明是吃准李从武拿他们没辙,准备硬刚到底。 很好,已有取死之道! 李从武心中冷笑,准备让柳艳芬立刻把这五个人换去教高一,找机会慢慢整治他们。 反正他已经联系了专业团队去偷二模试卷,定金都付了,最迟星期五应该就能搞定。 有了真题,从中挑选30%难度偏大的出来,变变问法,提前填进学生脑中,这三月之约就算首战告捷了。 冲泡着碧螺春,待第一节上课铃打响,李从武便打电话叫龙清颜带着一台配置够用小型机箱、一套键盘鼠标、一个boss耳机上来,在办公室里配置网络,装好了《绝地求饶》。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练枪法。 他现在每月开销近二十万,压力属实不小,为了稳住投资人的信心,春季赛只能赢不能输,提升一下“刚枪”技术,有备无患。 “你先回去吧。下午如果我不叫你,你就不用开车过来。” 李从武不想让龙清颜在这里杵着,因为她的身材和发色实在太扎眼了,而且一些爱玩游戏的学生估计还能认出她。 “我正好有朋友住这附近,好久没见了,我约她出来坐坐,正好放学过来接你们。”龙清颜说完,便准备开门。 约他出来做做?李从武眉头一皱,随即又叫住了她。 龙清颜停住开门的手,回头聆听。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几岁,却已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女子,李从武尴尬的脚趾扣地。 犹豫了好几秒,才说: “小龙。 “虽然我们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关系,但我还是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你懂我的意思吗? “假如你哪天实在想谈恋爱了,你最好先跟我说一声。” 话一出口,他瞬间就有点后悔了。 说这话,本意当然想尽量规避毒点。 但刚才那口吻,结合当下的办公环境,再结合龙清颜大学生的年纪…… 李从武莫名感觉自己有点“教兽”那味儿,心中顿时产生了排异反应,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有点堕落了。 而龙清颜猝不及防,表情也立刻尴尬起来。 虽然她心里清楚两人是只走肾、不走心的关系,但听见男人刻意强调这一点,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听见李从武还对自己宣示了主权,她又有了点怪怪的滋味,心说这李老师还挺霸道呢,只许自己被他一个人那啥就算了,还特意说出来,羞死个人。 几乎没有迟疑,她立刻答应道:“嗯,知道了。”走之前还解释了一句,“我现在根本不想谈恋爱了,待会见的朋友是女生,我闺蜜。” 待她走后,李从武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戴上降噪耳机,开始往P城跳伞,练习刚枪。 玩到快放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李从武正在激战,只抬眼一瞥,见最先越过门界的是一对巨型金吉拉兔,便知来者柳艳芬是也,视线立刻又盯回了屏幕上。 “砰!” “突突突突突~” “砰!” 拿下爆头双杀后,他神经一放松,就察觉到了周身环境的异样。 再一抬眼,赫然发现已有四五名便衣蜀黍把整个工位都围住了。 站在他身侧的两位脸上写满了怪异与警惕。 前一种表情可以理解,毕竟上班时间,很少有职工敢这么堂而皇之地玩吃鸡; 而后一种表情,就让李从武有点惊疑了。 他感觉这些蜀黍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见了可能袭警的危险人物,身体状态也是如临大敌,站在办公桌前那两个人都已经把枪套打开,用手按着枪柄了。 “手就放桌上,先别动。” 一个有点面熟的蜀黍摘掉了他的耳机,厉声说道: “李从武是吧? “我们是南湾分局刑警大队的,现在怀疑你和一起重大命案有关,依法传唤你到公安局配合调查。 “现在我们要先对你上铐,配合点!” 说着,面熟蜀黍就掏出了一副闪闪发光的银手镯。 神马情况!? 特大命案?这是哪件事? 雷一鸣挂了?还是豹哥死了?还是虎哥又要重新提起上诉了? 李从武一脸懵,看见银手镯拷过来,下意识缩手想先问问清楚。 不料蜀黍们一触即发,有两位直接就被枪口抬了起来,同时发出厉声呵斥。 李从武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登时吓了一跳,不敢动了,只能老老实实被铐住。 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他试探性问道: “到底什么事情?使用警械是要遵照相关条例的,你们给我上手铐,有依据吗?这里是学校,等会给我造成名誉损失怎么办?” 面熟蜀黍先指挥两个人开始在办公室搜查、录像,看着李从武沉吟片刻,只说: “你老实跟我们回去再说,我拿东西帮你遮一下,你跟我们走就行了。” 虽然他没有正面回答,但李从武还是听出了一点端倪,心想: “看样子,他们不像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啊。 “如果真是重大命案,又已有证据表明是我干的,恐怕冲进来就是直接制服了,也不可能让柳艳芬先开门瞄一眼。 “到底是什么事?!” 他在一群蜀黍的簇拥中下了楼。 虽然此时正在上课,但还是有少量师生看见了他。 虽然他的手铐被一个盖着黑布的纸箱掩盖住了,但师生们看见这明显不对劲的阵仗,表情还是非常精彩。 李从武又又又来到了老地方,坐进了一间熟悉的询问室,尝到了熟悉的审讯配方。 很快,他发现蜀黍问话的重点主要针对于他昨天下午和晚上的行踪,这显然就是“作案时间”。 悬着的心一下就安稳了,因为他又又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他非常无语,心说好家伙,事情根本不是我干的,这帮警察怎么又盯上我了,敢情以后海州死了人,都得算我头上?! 完美通过审讯惯用的第一环节——“盲问”之后,无法破解不在场证明的蜀黍终于告诉他发生了甚么事。 是高义,高义出事了! 就在昨晚他邀请挚爱亲朋为女儿举办完一场生日宴后,有一大半人都中毒了。 不是普通食物中毒,他们中的是上世纪常用于正治暗杀的高纯蓖麻毒素。 成人致死剂量7毫克,他们中毒最轻的一个都摄入了3000毫克以上。 宴席散场时好好的,他们各自回家后,睡到半夜开始发烧、呕吐。 到了上午,已经出现剧烈头痛,肢体麻木,全身痉挛,于是撑不住纷纷进了医院。 然而,这玩意是没有特效解毒法的。 而且,他们中毒剂量太大了,相当于灌了一瓶百草枯来不及洗胃,存活希望渺茫。 截止目前~ 已经有一位67岁老人,两名12岁以下的孩童,经抢救无效,死亡。 还有高义、其妻女,以及另外几名亲朋好友,共计6人,已出现多器官衰竭的症状,正在医院等死。 第100章 吸引火力 咬人的狗不叫,猎食的虎不啸,报仇的人不吵不闹。 李从武此时脑瓜子嗡嗡响,被白绅狠狠震惊了,心说难怪白绅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原来是直接动了杀心。 他突然想起白绅上午主动和自己打招呼,还说中午一起吃饭……结合蓖麻毒素,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厮不会想把我也弄死吧?!” 但随即,他马上推翻了这个猜疑。 因为蓖麻毒素是延时发作的,如果他要杀自己,约饭肯定也是约在昨天。 李从武立刻又回忆起白绅说的——“一切都过去了,之前的事就当不知道,不要再提”——心想: “白绅是不是想让我帮他保密? “他知道一旦事发,警方找到的头号嫌疑人肯定是我,而如果我向警方透露出王净和高义的事情,那第一嫌疑人就是他了。 “警察破案的思路无非两条,一是从现场痕迹逆推;二是从作案动机抓起。 “毒是他投的,警察就算不能从现场痕迹上追查到他,只要发现他有作案动机,那他拿不出不在场证据。 “而且除了投毒,他还要偷偷用实验室制法提炼蓖麻毒素,警方真查起来,不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但如果警察压根不知道王净和高义的事,那自然就不会想到去查白绅了。 “那对狗男女近期大概率已经彻底断了联系,高义以前用的手机都被烧了,如果我不说,警察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们的秘密。 “而且,现在警方把重点放在我身上,那纯属浪费时间和警力,最后肯定什么都查不出来。 “难道白绅就是希望我能帮他隐瞒,甚至吸引火力,所以上午强忍心中的膈应,来和我修复‘友情’? “这算计……简直理性的可怕。” “杀高义,无可非议。 “但杀人全家,对亲戚朋友的小孩都无差别投毒,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 李从武心里堵得慌,觉得这……很难评! “砰,砰,砰~” 负责审讯的蜀黍怒捶桌面,震得李从武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问你话你听见没有?” 负责审讯的蜀黍感觉李从武这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厉声说道: “告诉你,我们的人就在ICU外面等着,高义就算救不活,至少暂时也还有一口气,能把你和他的事情讲出来。你现在自己交代~” 出于职业习惯,他差点又祭出了“坦白从宽”这一招,但立刻就感觉不对,生硬的改了口: “……对你有好处!”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能有什么好处。 预谋投毒已致3人死亡,其中还有两名儿童——如此丧尽天良的恶魔行径,除非交出可控核聚变,否则怎么判都是个死。 李从武听了他的话,心想: “对啊,高义不是还没死吗?概率虽然不高,但他不是没可能联想到白绅,在嗝屁前说出自己和王净的丑事啊。我现在知情不报,这刑吗?” “说话,你和高义有什么过节?”蜀黍逼问道。 李从武略微迟疑后,咬了咬牙,开口回道:“我们没有过节,只是在工作上有过意见分歧。” “没有过节,那上星期你在学校为什么要打他?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我没有打高校长。请问是谁说他亲眼看见了?我要请律师告他诽谤。” …… 中午1:00。 市局副局长吕婉君,在一堆人的簇拥下,风风火火穿过走廊,进了4.19投毒案的专案组指挥室。 她是一副出外勤的打扮,头扎干练短马尾,身披薄黑衬衫,内搭一件带胸垫的保守运动背心,勾勒出了丰腴的水滴形状。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高义现在神志不清,无法交流。医院怀疑他和几个喝酒的男人不止中了蓖麻毒素,很可能还中了某种能扰乱中枢神经的有机碱,从昨晚喝醉回家到现在都不清醒。” 一个蜀黍汇报道: “我们基本能确定这件事是熟人作案。高义的女儿前几年庆生都是来这个私厨餐厅,凶手要么提前知道他定了宴席,或者就是了解他有这个习惯。 “另外,我们查到高义有两个情妇,都是已婚妇女。 “一个叫张倩,一个孙敏。 “高义本月上旬去燕京出差,回来时还趁机飞到广市找过孙敏。 “我们在排查情杀的可能性。” 吕婉君又问:“监控和目击者呢?那是个高消费的私厨餐厅,他混在里面,不可能既蒙着头脸,又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吧?” 一个人蜀黍指着大显示屏上的画面汇报道: “吕局,这个墨镜口罩的就是投毒者。 “他是下午开餐之前,趁人少的时候进去的,投完毒后又一直躲在这个储藏间的角落里,直到客人和一部分工作人员散了才离开。 “不过,在投毒的过程中,他不得不摘掉口罩假装普通客人。 “本来他的计划出了点纰漏,在这个位置本来有两个摄像头都能拍清楚他的脸。 “但这小子运气太好了,有一个摄像头刚好被吹过来的氢气球挡了一下;另外一个摄像头因为固件老化,昨天上午就坏了,技术检验过,不是人为的。 “可能见过他的人我们也找到了,但对他一丁点印象都没有。” 吕婉君脸色凝重,心想海州最近是怎么了,去年打掉了钟启强,怎么今年事情反倒更多了—— 前段时间潜入省博物馆公然挑衅警方的国际大盗都还没抓到,现在又来个丧心病狂的炼毒高手。 这么恶性的事件,就算媒体上不报道,私下也肯定会传开。 必须尽快破案才行! “还有什么能突破的方向?” 吕婉君见有一人好像欲言又止,直接点名问道: “罗副队长,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罗队面露异色: “现在有一个嫌疑人肯定不对劲,就是五杀防卫案那个语文老师。 “他也是二中的,学校里的人还都说他上个星期殴打过高义。 “但偏偏他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核查之后毫无破绽。” “他叫李从武是吧?”吕婉君沉吟片刻,说道:“批搜查令,严查。” 第101章 准备药检 直到下午三点,李从武才吃上盒饭。 可还没吃到一半,有个脾气暴躁的年轻蜀黍就踹门而入,一巴掌抽飞了他的饭碗,然后把几张照片重重拍在桌上,按住他的后脑勺往前压,吼道: “又有一个小孩死了,才十一岁~” 李从武双目距照片只有十几公分,视线一聚焦,赫然认出照片上那具唇色乌青的尸体就是高义的女儿——那天夜里他亲手从着火汽车里救出来的小女孩。 “看,看,你敢看吗!”蜀黍用手拨了拨照片,将另外两具小尸体残酷地展示在李从武眼前。 “干什么?!” 罗队走进来把年轻蜀黍拉开了,自己坐到审讯桌对面的椅子上,打开手机举到李从武面前,沉声说道: “李从武,我们已经依法对你的住宅和办公室进行了搜索。 “这张宣纸上面写了‘已有取死之道’,以及一些真实存在的人名,其中第一个就是高义。 “解释一下吧,希望你能好好配合。” 李从武保持低头的姿势,双眼盯着照片中的三具孩童尸体,还真敢直接凝视。 但他心里无比愤闷。 责任七成在高义,三成在白绅! 人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抬头一看罗队手机里的照片,想到有一群人竟然自作主张闯入了自己家里翻箱倒柜,立时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有些事我失忆忘记了,不犯法吧? 反正身上的嫌疑都这么多了,再多一个也不多,我惯着你们还让土狗憋屈! “啪!” 李从武把筷子重重摔在桌上,冷眼看着唱红白脸的俩蜀黍,不爽道: “我已经很配合了!我没有好好配合吗?我最好的配合就是告诉你们,这事不是我干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突然的发飙,让俩蜀黍有点懵。 白脸蜀黍一回过神,立刻拍桌怒吼:“李从武!你不要猖狂!” 不料,李从武声如洪钟,分贝比他更大: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毒又不是我下的,我理直气壮怎么了?你们能找到半点证据证明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练练书法,写几个名字,能证明什么? “我看这些人不顺眼,写他们已有取死之道,这违法吗?” 哟呵,倒反天罡? 俩蜀黍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啥了。 吕婉君在指挥室盯着监控画面,眉头紧皱。 她当了二十年警察,阅人无数,什么穷凶极恶、心理变态的罪犯都碰到过,但对面前区区语文老师竟然完全看不懂一点。 刚才她仔细研究了李从武被查出来的一系列迷之操作,包括但不限于:《开除自己的好大儿》《三月之约》《突然爱上电竞游戏》《电瓶车换劳斯莱斯》《离婚搬到隔壁和女主播同居》…… 但这位分管全市刑侦的副局长,穷极毕生的逻辑思维与想象力,也愣没想明白李从武这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我问你,你租车的钱怎么来的?车行说了,昨天你给了25万全是现金,你怎么解释?”罗队在审讯室里继续质问。 李从武嘴角一抽,回道:“这有什么可解释的?我工作这么多年,连二十多万都存不了吗?我藏私房钱怕被老婆发现,不存银行不行吗?” 白脸蜀黍说:“不要在这狡辩,你一个语文老师突然拿这么多钱租劳斯莱斯,真行啊,银行行长都没你这么土豪。” 李从武光速回怼道: “这不是更能说明我没问题吗? “那些行长、局长是开不起?是低调?他们是怕被查! “但我不怕啊。 “我前几天和老婆离婚了,把私房钱全拿出来租台劳斯莱斯泡妞不合理吗?我还真泡到了,所以现在就住隔壁。” 啊这……逻辑鬼才? 指挥室里的蜀黍们集体陷入沉默,感觉李从武每一句话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虽癫里癫气,又有理有据,竟无法反驳。 看着李从武越来越歪的嘴角,吕婉君眉宇间也愈发紧蹙。 良久,她终于打破沉默道: “准备药检。” …… 次日清晨。 李从武顺利通过药检,以及第三方精神鉴定,被放了出来。 看着手机里的几十条未读信息与未接来电,他知道白绅这次搞出的事情太大了,所有与自己相关的人,八成都被蜀黍们找了个遍—— 黎妮:“你又干什么坏事了?怎么警察刚才来单位找我问你的事!” “我怎么听到消息说你们校长被人投毒了?” 觅姐:“我公司的法务怎么说有警察打电话问了龙王电竞的情况,你没事吧?” 陈小可:“刚才有警察蜀黍找我问你昨天去干嘛了,你放心,我什么都没说!” 庞嘉月:“李老师,上午真有警察把你带走了吗?”“在吗?”“看到能回我一下么,我好担心呀。”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 就在一两个小时前,牛顿、罗庚、张井空、洛米、聂宁,五根老油条,先后把“考点归总文件”发给了李从武,看样子都熬了一宿没睡,估计是被传闻吓得不轻。 李从武无语凝噎,知道这案子不破,自己就不仅仅是“五杀”老师了,警方肯定也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但他已打定主意,既不做帮凶,也绝不做二五仔,对白绅算是仁至义尽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不想再做任何评判,至于白绅最终会不会被查出来,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绕到公安局后院的停车场,李从武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银黑色劳斯莱斯。 毕竟车是租的,一个月也就十几万,而且李从武不是公务猿,以“不明巨额财产”为理由扣车实在太过牵强,所以蜀黍刚才已经把钥匙还给他了。 看了眼东方刚露出鱼肚白的天际,他没有打给龙清颜,直接上网叫了个代驾。 代驾小哥赶过来一看车,瞬间对驾驶技术不自信了,但又不舍得放弃获得人生体验与吹牛谈资的千载良机,于是慎重熟悉后,还是将车慢慢开出了分局后门。 星空顶下,真皮椅上,李从武调整了一下坐姿,舒服的躺好。 一件破事缠身,你会烦躁。 几件破事缠身,你会抑郁。 亿件破事缠身,你会……豁然开朗! 李从武已经达到了人生的新境界。 第102章 霸王认爹? 车没开几百米,李从武看着窗外的凌晨街景,忽见前面有家肠粉店已经开张,便发话让小哥靠边违停。 幻影隔着人行道与铁栅栏,正正停在了肠粉店门口。 李从武刚准备下车,却发现店中有一个极具个性的侧影,就坐在靠近门口的桌上。 她左手夹烟,右手握筷,悠悠吃粉。 虎背蜂腰螳螂腿,俊脸酥胸翘圆臀~ 除了被开除的楚霸王,还能是谁? 前几天,李从武听祁铜说了,周楚死不承认自己打了雷一鸣。 由于这厮打人一气呵成,逃跑与受审时心理素质非常过硬,警方愣是没办法给她定罪。 不过,在严办之下,他们倒是查出了周楚收保护费打其他人的事。只可惜这事没有构成轻伤,属于小打小闹,只能给予治安处罚。 在这个时间地点碰见周楚,李从武合理怀疑,她也是刚从局子里被放出来的。 “雷一鸣伤成那样,她待在海州,以后估计还会被整。” 李从武刚这么一想,就见六个青壮男人开着三辆摩托车停在了肠粉店门口,车后座上各下来一人,也不摘头盔便朝店里走去。 他敏锐察觉出有点不对劲——不摘头盔蒙着面,每辆车还留个骑手待命——这不是要打劫肠粉,就是要打人吧? 周楚也注意到了他们,不过江湖经验还是不足,继续吃着,并没太在意。 那三人跟老板说着话,漫不经心从她旁边走过。 突然,衬衫男袖口滑出一根钢管,右手顺势握住,照着周楚的肩颈狠狠劈砸下去。 周楚明显被吓了一跳。 但她反应非常迅速,大侧身一避,竟然将将躲了过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壮年男人也抽出了甩棍,一横一竖,接连朝她身上招呼。 周楚上半身又大幅后仰,先避开了打横的一击,随即立刻往地下一滚,再次闪躲开来。 李从武见此情形,不禁暗叹她的反射神经之灵敏。 就刚才那第一下偷袭,除非提前防备,否则99.99%的人绝对躲不开,顶多抬胳膊勉强挡一下,身体躯干根本动不起来。 “艹尼玛的!” 周楚连滚带爬地拉开距离,趁机起身,抄起椅子就和三人开干。 那三人被她抡椅子的架势惊呆了,感觉自己肯定抡不出如此呼啸的风声,简直生猛得不像话。 其中的衬衣男猝不及防,一下被打中手臂,两根手指直接骨折,钢管脱手而飞,砸烂了肠粉店厨窗的玻璃。 周楚牟足九牛二虎之力,再抄起椅子往他脑门上一抡。 “砰”得一声,木椅四分五裂。 衬衣男戴着机车头盔都被干趴下了,要是没戴,恐怕得送医院抢救。 这时,门外的三个骑手也冲进来了。 原来,六人中的带头大哥在外面看见周楚抄起椅子时就感觉不妙,考虑到警局就在旁边,所以立刻下车一起帮忙。 他们也每人抓起一把椅子,联合两个甩棍男一拥而上。 这下周楚遭不住了,被卡在两张桌子中间围殴,只能抓起椅子勉力格挡。 “按喇叭。”李从武淡淡说道。 正发愣吃瓜的代驾小哥闻言,照做按了一下。 “一直按。” “叭~叭叭叭叭叭…” 刺耳的鸣笛声惊着了那些壮年男人。 虽然人还没打到位,但他们还是不敢恋战,迅速冲出肠粉店,骑上摩托跑路了。 周楚跟出店门,冲他们的背影喊道: “雷一鸣家里的狗是吧?你们让他给我等着!” 言罢,点上一根万宝路,抹了把额头淌出的血,像个没事人。 李从武透过车窗看着她,感觉十分无语。很快,周楚转头看向劳斯莱斯,目光中除了疑惑,也有羡慕与渴望。 不过与普通女人的“想坐”不同,她更像是“想抢”。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大佬面无表情的脸庞。 当周楚看清车内的语文老湿时,叼在粉嫩唇间的烟都差点惊掉了。 李从武对她招了招手。 周楚凤眸微眯,略显迟疑地走了过去,站到车窗近前,朝里面喷了一口夹带幽香的烟雾。 “艹,你这么有钱,收了家长多少礼啊?” “管好自己吧,你照这么下去,不被人家整死,就是自己去坐牢。”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周楚满不在乎地说道。 李从武不得不承认,这厮还真是气概十足,若非是个女人,土狗们无法代入,估计头顶的粉丝数肯定不会低于百万。 “周楚,你妈妈现在知道你被学校开除了吗?”他转而问道。 周楚闻言,眉宇间浮现怒意,“关你屁事。你开除我的事,我还记着呢,别以为捅死几个人就牛逼了,我迟早收拾你。” 李从武不屑一笑: “怎么,你是不是不敢让你妈知道,觉得自己愧对父母?这是好事,知错能改还为时不晚。 “我现在是741班班主任,有义务让你家长知情,来,你把你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 “要不然我找警察问了,我有个学生就在这个刑警队里,肯定查的到。” 也不知是不是真感到愧对父母,周楚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暴躁,但却盯着李从武半天没吭声,三根修长手指不断搓动,把燃烧的烟头揉成了碎屑。 李从武突然有点担心她会对劳斯莱斯下手。 主要是为她担心,到时她赔不起,保险公司吃了大亏,那不得把她送进去坐两年? “你……多少岁了?哪一年生的?” 周楚突然来了一句这个,把李从武搞懵了。 段位不低的兄弟肯定知道,在不特殊条件下,一个女人突然对男人的年纪有了兴趣,这意味着什么。 李从武听她突然这么问,目光下意识瞄向了她的凶葡,然后是咽喉—— 这两处都很软,还是很女人的。 不会吧,劳斯莱斯的威力这么大? 连性情比男人还暴戾的周楚都能瞬间俘获,让她对我产生性趣? 她不想努力了,想认我当干爹? 如此想着,李从武诧异地问:“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楚说:“你先拿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我就告诉你我妈在哪?” 啊这…… 她该不会是不想努力了,想认我当继父吧? 李从武无语凝噎,没好气道: “幼稚。你不说算了,我早晚能知道。” 见有几个帽子蜀黍已经来到案发现场,正顺着肠粉老板所指的方向看过来,又道: “警察来了,你去做笔录吧。” 周楚回头一看,转身就跑。 蜀黍们见状大喊喝止,其中两个年轻小伙拔腿就追,无奈速度差距太过悬殊,周楚几个呼吸就把他们甩的看不见翘臀了。 第103章 收人之鱼不如收人之渔 李从武换了一家鲨县小店吃早餐。 过程中,回复了一些信息,昭告众人自己没有违法乱纪。 尤其是对于觅姐这位重要投资人,李从武直接打了个语音证明自己卯事没有,结果收获了一句夹带滔天起床气的—— “你没事吧?7点多给我打电话!” 李从武能感觉出来,警方在询问过程中并没有对其他人透露案情。 他上网搜了搜关键词,发现这事情明显被压住了,媒体并没有报道,一些学校和医院泄露的“不实消息”估计也被和谐了。 吃完饺子和豆奶,他没有去学校,而是来到了化吉事务所楼下。 因为,王喆昨晚打了好几个语音,发的消息也有隐晦暗示,明显是出了什么状况。想起专业团队还去高义家里开过保险箱,他就感觉有点不妙。 正好记下了好几个蜀黍的警号,当面放了狠话说要向监察投诉南湾分局没事找事,一月传唤他N次,每次都超过了12小时,严重影响身心健康,所以现在跑来找律师非常河狸。 在劳斯莱斯上小憩了一会,等王喆打语音喊他,他便上楼进了办公室。 看见专业团队里精通锁艺的二叔公就坐在沙发上,李从武眉头直皱,心说他们上次该不会留下了什么痕迹没处理干净,现在被警方的地毯式搜查给发现了吧? 老头看李从武的眼神透着三分怀疑,三分惊异,四分如履薄冰,明显是知道高义的事。 而王喆连招牌小玩笑都不开了,脸上的笑容也十分勉强,估计现在对李从武拿五杀时是不是真·正当防卫已经不自信了。 他从冰箱里取出几瓶水和饮料,开口道:“李老师,现在~” “等一下~” 李从武突然想到警方很可能对自己的手机动手脚,立刻开门走出办公室,把它放在了过道的一个花瓶旁边,然后回来说道: “你们用的手机是‘苹果’还是‘鹌啄’,要不还是关机吧,免得被监听。” 见他这一惊一乍的样子,王喆和老头面面相觑,眼神更怪异了。 虽然感觉可能性并不大,但考虑到现在的案情忒大,他们就把手机都关了。 李从武在沙发上坐下,心中极力保持乐观,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说吧,怎么了?警方不会查到你们去过高义家里吧?” 二叔公面露凝色,发出低哑的声音: “丁子他们在小区门口被私家车的行车记录仪拍到了,他们都有案底,警察昨天不只传唤了他们,还联系过我。” 李从武眉头一皱,“你们不是专业人士吗?怎么进个小区都能被发现,就不知道戴个口罩和帽子吗?” 二叔公有些无语,心说如果看起来就鬼鬼祟祟的,那还怎么带设备进高义家里? 不过他没有顶嘴,总感觉李从武的话好像有言外之意,是说—— 看看我吧,老子毒死一大片人,警察能抓住我一丁点把柄吗,还不是一到点就得把老子放了。这TMD才叫专业! “你放心,只是在小区门口被看见了,证明不了他们是冲着高校长去的,现在人也已经出来了,他们嘴很紧,绝对不会乱说话。” 二叔公解释着,拿起茶几上一个鼓鼓的文件袋,放到李从武面前,继续道: “但是,我们暂时肯定不能再做生意了,这是你的定金。” 原来是这样,那还好……李从武心中稍安,拿起文件袋掂量着几万现金的重量,问道: “你们就没有其他替补人员吗?还有没有别的专业团队?” 王喆首先摇了摇头。他现在可不敢为了赚钱,给李从武介绍不靠谱的团队。 二叔公也皱眉说: “没有。 “偷看试卷这件事虽然风险不高,但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能被人发现题泄露了。 “你们学校的保密室就在监控室旁边,至少要三个熟手打配合才有把握,让生手去干很容易出问题。” “不能想想办法吗?”李从武皱起眉头,不爽道:“下星期就要考试了,拿不到题目,我怎么教学生?” 啊这…… 王喆和老头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好家伙,这是个什么老师,不偷题就教不了学生了? 还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校长全家死光光,重案组已经怀疑到你头上,你TM还有心思关心学生的成绩? 这到底算敬业还是不敬业啊? 纯精神病? “嘭~” 李从武把文件袋往茶几上一扔,“我不管,你们必须解决这件事。定金我都付了,你们想退就退吗?” 王喆无语了,只能看向老头。 老头面露难色,想了想,叹息道:“我们现在确实没办法了,你看这样行吗,我多退你两万块,当做违约金。” 其实,李从武心中早已动了一个“收人之鱼,不如收人之渔”的想法,嘴角动了动,掏出车钥匙往茶几上一扔,口中冰冷吐出六字: “我缺这点钱吗?” 王喆被茶几上的响动吓了一跳,定睛看去,赫然发现那是一把印有双R标志的幻影车钥匙! 抱着强烈好奇,他拿起钥匙端详了一下,发现这确实不是打火机后,再看李从武,瞳孔已经地震。 好家伙~ 一个月前,还得靠老婆东拼西凑20万才能尽快放出看守所; 一个月后,大把现金就直接用背包装,还坐上劳斯莱斯幻影了? 王喆又在心中默默给李从武连升两级,直接尊为“星耀客户”。不过,危险等级也升到了“四颗星”。 见二叔公哑然失色,李从武稍微缓和语气道: “要不然这样~ “你把开锁的技术和设备都传授给我,我在学校里走动比较方便,自己去偷看那些试卷就行了。 “你教会了我,我以后还认你这个老师,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啊这? 沙发上的另外两人又被他这清奇想法搞无语了。 好家伙,您冒昧吗? 人家吃饭的本事说学就学?而且还想现学现卖? 二叔公见李从武表情非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皱眉说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只是一般的门禁或者电子密码锁,我们把设备给你,教会你用,确实不难。 “但纯机械锁没有任何程序和电路上的漏洞可钻,破密机拧密码也比纯计算机试错慢无数倍。 “想不用暴力打开它,就要像庖丁解牛一样,凭耳朵和经验透视结构,尽量缩小密码组合的范围。 “否则,碰上一个结构最简单的三位密码锁(100×100×100),可能半个月都弄不开。 “而且你们学校最大的那个密码柜应该是九十年代公造公用的,我没有摸过,就算亲自过去开,都不敢说绝对能在半小时内打开。 “这么说吧,你要不学个三年五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解它。” 老头本以为给李从武这个门外汉解释之后,他就会知难而退,不料却见他嘴角突然歪了,看那弧度,好像对自己的话很不屑。 果然,李从武马上不屑说道: “不就是开个密码锁吗? “实不相瞒,我是燕大毕业的,其他天赋没有,就是学习能力强,什么东西一点就通。 “而且,我从小玩飞刀,不但练眼力,也练听声辩位,耳朵灵得狠。 “常言道,三小时河东,三小时河西,莫欺初学慢!” 一指王喆办公桌后方,傲然说道: “你就教我三小时,我下午如果打不开它,那就算我愚笨,定金不用退了,我白送给你们。怎么样?” 啊这…… 老头和王喆再次懵逼,目光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那里就摆着一个三位密码转盘式保险箱。 第104章 三时之约已到! …… 打了个哈欠~ 李从武从几张透视结构图上挪开困顿的目光,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头顶—— 【观众数】:1049万+ 【观看数】:1102万+ 【气运数】:1102万+ 淡淡说道: “三时之约已到。既然是打赌,我不占你一秒钟便宜,就先教到这里吧。” 二叔公摘下老花镜,看着面前这位拥有蜜汁自信的年轻~中年人,心中暗道: “这家伙理解能力确实很强,知识储备量比丁子他们丰富太多了。 “但光是纸上谈兵,学了三小时,就想破解这个进口的虎牌保险箱,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今天下午要能打开,那真是活见鬼了。” 为了排除王喆是内鬼的嫌疑,密码要由二叔公重新设置。 等去隔壁见客户的王喆回来,先拿走了保险箱里不可告人的东西,二叔公便重设了密码,然后起身让位,坐回沙发拭目以待。 李从武人狠话不多,蹲到保险箱前面,左耳往金属门上一贴,看不见的右手上立刻响起“咔咔咔”的转盘拧动声。 “这…连听筒都不戴,感觉不专业啊?”王喆小声嘀咕道。 二叔公见状也愣了,目光瞥向办公桌上的半自动破密机和笔记本电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打算这么开,不用工具?” 李从武头也不抬地说:“不用了。刚才你都把这个虎牌保险柜的结构图画出来了,我先徒手试试吧,感觉应该可以打开。” 二叔公无语凝噎。 要知道,破密机的作用可不止是能帮忙拧密码而已,更重要的是在数学上的辅助,内置的多种算法程序能针对不同情况缩小试错成本。 机械锁机械锁历史悠久,技术成熟。 现在除了非常低端的产品,密码与机械结构之间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线性联动”——拧对一个刻度就有对应的结构变化反馈。 开保险柜不用程序辅助,轻则效率大打折扣;重则脑负荷过载,最后功亏一篑。 二叔公极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教得太快,李从武根本没听明白,所以现在只能硬着头皮纯靠运气瞎蒙。 他死也想不到,自己真TM猜对了。 其实,李从武早在心中打过算盘: 就凭“千万气运”+“绝对信念”+“极近距离”,最最最保守估计,也能让1%的基础概率飙升到70%以上。 那么,按正确的概率算法,他无意识瞎蒙一组密码刚好打开保险箱的概率,则为: 0.7×0.7×0.7=34.3% 大于三分之一! 这TM还需要破密机? 还需要了解内部构造? 他只怕自己开得太快,会引起外星人的怀疑,所以现在都还没有开始呢,只是在装模作样虚晃外星老铁。 几分钟后。 李从武蹲麻了,觉得也差不多该出手了。 于是调整姿势用身体完全挡严手上动作,斩断王喆、老头与密码之间的因果。 同时自己也闭上双眼,装作凝神静听的样子,完全不对密码进行预判,避免自己与密码之间的因果—— 这与飞刀、甩狙时不能过度集中注意力是一个道理,因为自己的意识和判断也会压制自身气运发挥效力。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李从武飞快拧完三个密码,压根都不知道自己拧得是个啥,就压下门把手,直接往外一拉。 没有锁栓没有弹开,金属箱门纹丝不动。 不过,一次失败丝毫不能撼动李从武的绝对信念。 他立刻复位密码盘,再次尝试。 办公室安静的只剩下刻度转动声。 王喆有点坐不住了,很后悔把办公室借给他们打赌,小声吐槽道: “你们打赌有时间限制吗?他要是在一直不放弃,三天三夜才把密码试出来,这也算打开了?” “一百万种密码,每十秒试一次,就算不吃不喝不睡,也要花116天才能试完啊。” 其实,老头这时已经看出李从武压根对那个保险箱束手无策了。 随即,他轻叹一声,说道: “李老师,打不开就算了吧,定金我不要,你那个活~” “哐当!”。 五根锁栓弹动的声响突然打断了老头的话。 李从武起身来往旁边一让,他和王喆赫然看见那个保险箱的门已经开了! 啊这?啊这?啊这! 两人瞳孔地震。 二叔公那关节松动的下巴都快惊掉了,嘴巴大大张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 这才五分钟不到啊,还是徒手徒耳,就算让他上,也很难办到! “蟹特!” 王喆走过去用手拉拽着自己不堪一击的箱门,难以置信道: “你真的学会了?难怪能考上燕大啊,you fking genius!(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李从武捋了捋发型,平了平嘴角,看着老头淡淡说道: “我赢了。 “其他型号的密码柜,还有各种钥锁、门禁、遥控器、电子破密技术,以后再劳你老人家费心教一教。 “今天我就先告辞了,警察有可能派人盯着我,在这里‘补觉’也不能补太久。” 王喆闻言,心中暗想:“我靠,这家伙是要彻底转型做犯罪份子?要不然学这些干什么?” 二叔公好一会才从震惊中缓过神,已经彻底被李从武的天赋异禀所惊艳,而且感觉现在不教也不行了。 只是不知道收这么个危险人物当学生,到底是福是祸? 在交换联系方式,约好明天在老头工作的锁业公司门店里碰头,研究研究与二中保险柜相似的锁型后,李从武扬长而去。 他没拿走那包现金,就当作学费,以及投诉控告南湾分局蜀黍们的律师服务费了。 …… 香觅湖1号别墅区。 觅姐今天又耍大牌没去城中村拍戏,慵懒躺在泳池边,喝着下午茶,玩着吃鸡手游。 不一会,女特助小撒走过来,脸色怪异地凑到觅姐耳边,小声说: “姐我查到了,李从武真的就是二中那个李老师!” 觅姐一双桃花明眸中闪出震惊,立刻放下手机看着她,难以置信道:“你确定?” 小撒说: “确定。 “我上星期去帮小鹏开家长会不是见过他吗,和身份证的照片一样。” “你要是早给我看,我早就认出来了。 “小鹏没跟你说过新班主任的名字吗?” 觅姐脸上写满了诧异,皱眉说: “我又没注意听名字,只记得姓李,我根本没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过? “天呐,这是什么老师? “捅死五个人就算了,还是老千,而且还带着一个干女儿去赌博,那女孩子不会也是二中的学生吧?” 小撒说: “很有可能! “现在怎么办,那一千万还投吗? “我听说二中校长是被人下毒了,这个李老师不是打过他吗,那警察昨天调查李老师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要不我们赔点违约金算了。” 觅姐闻言,面露犹疑,在手机上翻出那晚拍摄李从武身份证的照片,打量着男人模样。 这证件照是李从武年轻时候拍的,相貌虽然普通,但非常精神,双目炯炯,嘴角微斜,真有点庞嘉月画得那味儿——邪魅狂狷。 觅姐把原本印象中的两个男人重合在一起,顿时觉得他更加神秘了。 “他早上还给我打了电话,应该没有出事吧~” 觅姐沉吟许久,又道: “你让对接的人找个借口,先只打两百万过去,那个什么春季赛不是马上开始了吗?剩下看情况再说。” …… “叮~” 桌面上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龙清颜拿起一看,很快便对直播间里的兄弟们告辞下播了。 “李老师,二百万已经到账了。” 龙清颜已经知道投资人拖款的事了,心情有些忐忑,臀部往旁边挪了挪,坐到柱毡边缘,转身将手机递给李从武看。 李从武虽然对觅姐的变卦有些不满,但猜得到原因出在哪里,所以也不想再和对接的人争论了。 他按了按鼻梁处的睛明穴,淡淡说道: “你把钱都拿去交罚款吧,直播赚得钱应该有一部分也能体现了吧,不够的话我还有几万现金,你那些私人物品就别卖了,价格上很亏。” “嗯。我晚点算一下。” 龙清颜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突然感觉身旁的男人才是真正可以依靠的成熟爷们。 而刘世航那种人与之一比,简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除了长得帅、会打扮,其余一无是处。 看着李从武平淡的嘴角,她那双画着“鹿觅超A狐狸眼妆”的眼眸泛起秋波,火热的娇躯又升高了0.22摄氏度,花瓣型的嘴唇更丰润了…… 几秒后,她鼓起勇气主动伸手,想帮李从武卸下粗糙不透气的绿幕服。 尽管身体很诚实,但李从武嘴上却说: “我自己来吧。有些事不要太频繁,吃药对身体也不好。” 啊这…… 龙清颜有些无语,心说这都已经好几天了,还频繁吗,难道是年纪大了?但也没感觉他不行啊,现在明明就行得很。 说实话,龙清颜上回可是足足灵魂飞升了三次,而以前灵魂就压根没出过窍。 她已食髓知味。 想到亲戚明天很可能就要来串门了,她俏面一红,从无线键盘下面摸出了一个正方形、边缘成锯齿状的小包装袋,细若蚊吟道: “我前天去超市的时候……顺便买了。你不喜欢也可以最后再用,我现在比较安全。” 其实,李从武之所以推脱,除了养生,还是因为黎妮和儿子就在隔壁,总感觉有点心理压力。 但见龙清颜都把准备工作做到如此份上,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杀伐果断,外星土狗可能又会不爽,于是勉为其难地道: “你待会小点声,别影响陈小可学习。” 第105章 抚养费 翌日。 刺耳的iPhone闹铃响起,吵醒了睡在客卧的李从武。 自从晚上不码字后,他一睁眼就能很快精神起来,起床也轻松多了。 洗漱之后走到客厅,他发现非常自律的龙清颜已经在练瑜伽了。 名为“下犬”、“蜥蜴”、“仰卧鸟王”、“瑜伽蹲”的体式,让他看得肃然起敬。 加上那只名叫“阿瑟”的哈士奇在周围蹦来蹦去,不时还耸动狗鼻子狂嗅,他脑中止不住生出了很多大胆的想法。 为了避免“走火入魔”,他还是离开了大阳台,选择返回卧室练拳。 值得一提的是,帽子蜀黍在他的住宅与劳斯莱斯中一共搜出了三把可疑刀具。 尽管李从武一再强调——车里那把属于非管制的水果刀,另外两把属于他老家刀子岭独有的“非遗”工艺品——河狸河龟,但还是全被没收了。 (非遗:非物质文化遗产) 打完拳后,他拿起几把厨刀藏在身上的不同位置,练习李式居合,即:在行、走、坐、卧、跑等各种情况下,一秒拔刀,精准刺中要害。 最后,他从梳妆镜前的吉利剃须盒里拿出一块刀片,放在舌尖上,送进了口中。 “已,有,取死,之道。” “已有取死,之道。” “已有取死之道~” 说了三句略显生硬的话后,他张口吐信递出刀片,右手双指捻起来就朝镜前挂着的一张A4张划去。 “嘶啦”一声。 纸张一分为二,下半截落在了台面上。 李从武再把刀片含进嘴里,继续练习说话,以求达到有刀似无刀的境界。 曾经他想不出爷爷让自己练习这玩意,能在现代社会中发挥什么作用。 现在他想到了,这有助于塑造一个土狗最喜欢的“都市兵王”人设。每天练一练,然后含着一片刀出门,可以保持粉丝粘性。 吃完陈小可下的面,三人一狗出门走向电梯口。 阿瑟作为今晚辅助实施“偷题计划”工具狗,项圈栓上了狗绳,屁股穿上了尿不湿,要随李从武一起去学校。 不知为何,这条以愚蠢好动闻名于世的纯种哈士奇,在李从武面前出奇的听话。 李从武不但可以让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甚至昨晚还成功让它听懂了“阿瑟坐下”这一口令。 对此,龙清颜啧啧称奇,怀疑是因为李从武杀气太重,所以才能慑服这条蠢狗。 第二次搭乘劳斯莱斯,陈小可还是异常兴奋,车还没启动就开始拍视频,记录下了撅腚女神冒出车头的全过程。 待龙清颜把车开出车位,打开后座车门,她便迫不及待开始拍摄“名媛牵狗上车”的素材,准备发逗影装逼。 阿瑟不听话、乱走位,导致拍了两次效果都不好。 她撒娇让李从武再等一等。 可正值上班上学时间,地库里不时有人下楼开车,免不得对幻影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从武对此有点生理不适,严厉喝止了她的显眼包行为,当先坐了进去,然后对她说: “快点,再不上来自己坐地铁去学校。” “哦~” 陈小可撇了撇小嘴,拽那条死狗钻进了车里。 就在李从武准备让车门自动关闭时,忽见门外的电梯口中走出两个熟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一个体重72公斤,穿着蓝白校服,正是他儿子。 另一个体重49公斤,穿着偏职业的肉丝衬裙,踩上高跟鞋后足有176cm,是他前妻。 黎妮一下就和他对上了眼。 看到这个负心汉的豪车真不是只租一天,而且早上还带着那个小婊砸和一条狗坐劳斯莱斯去学校……黎妮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心中暗骂: “王八蛋! “我读大三就帮你生孩子,嫁给你十多年,每天洗衣服做饭,你就买辆破B氧得给我开。 “现在才刚离婚,你就带着这个小贱人每天坐劳斯莱斯,还故意停在一栋楼下让我看? “去死吧你,我才不稀罕!” 想罢,只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加急脚步,扭着水蛇腰便朝旁边带充电桩的车位走去。 “爸?这车~” 李景文是看了好一会,才确认劳斯莱斯车里的大佬竟是自己亲爹。 小伙脑瓜嗡嗡响,里面倒是没有回荡“三年魔音”,但却蹦出了逗影上关于华夏着名富二代万思明的一个梗——“王思明16岁才知道自己是富二代”。 掐指一算,他很快过完生日,不也可以算是虚岁16了吗? 李从武还真有点不适应装逼,特别是在亲人面前装,总感觉有点不舒服,立刻解释道: “这车是租的,爸现在不是开了个小公司吗,去见客户就要开辆稍微好一点的车。” “这是幻影还是古斯特?”李景文还是非常兴奋,低头凑进车里去看上方的星空顶。 “幻影。” “牛而逼之!” 小伙掏出手机,立刻就要坐进车里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才刚踏入一条腿,就听见普通话一级甲等的骂声响了起来: “李景文,你又想迟到了是吧?快走!” “妈,你等我一下,就两分钟~” “我数三声,一!” “快去上学吧,明天下午你上完网课,爸带你出去玩。” “二!” “好吧…诶,我来了。” 李景文不得不弃了劳斯莱斯,一溜小跑,坐进了B氧得里。 随后,李从武就听见后方响起了刺耳的鸣笛声。他知道黎妮是生气了,故意发泄,不然凭她的车技从旁边挤过去肯定没问题。 “走吧,小龙。” 关闭车门,李从武靠在柔软的真皮椅上,目光透过倒车镜看着后面那辆内饰充满塑料感的车,心中很不是滋味。 想起下个月的抚养费可以提前给了,他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拼凑工资卡和云信钱包里的资金。 按照他和黎妮调解书的协定,抚养费应该是每月5000。 但他现在豪气大发,直接就给黎妮转了过去,美其名曰: “法律规定,离婚抚养费在不明显超出生活范畴的情况下,一般为月收入的20-30%。我现在收入涨了,以后还会越来越多,到时看情况给。” 至此,他身上的总资产又又又所剩无几了,已经到了要顺路把劳斯莱斯停下来买刮刮乐赚油费的地步。 不过无所谓~ 留得气运在,不怕没钱烧! 当黎妮看到那笔超额的转账,和那条凡尔赛的消息时,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大了。 她暗骂这个死老公根本不从自己身上找一点原因,就知道冤枉她,只把离婚原因归咎于她的“物质”与“攀比”。 现在婚都离了,还天天来给自己装逼,简直太过分了。 把儿子送到学校门口后,黎妮马上想点击“拒绝收款”,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从来就没在意过钱,对钱没有兴趣! 可很快,她转念一想,那该死的老公~不,前夫,现在可是跟一个大烧货和一个小婊砸住在一起,自己今天不收这钱,那他们明天会不会就拿着这钱去吃喝玩乐了? 第二又想,法律确实是那么规定的没错,他收入高了,抚养费本来就该多给,这很河狸。 再三思考,儿子被他害的留了刑事案底,还得罪了副局长那么大的官,下半年升高中指不定真会难如登天,现在真的必须准备一点钱用于疏通关系。 于是,她一不小心就点击了收款。 冥思苦想半分钟后,她在输入框打出了“算你自觉”四个字,但立刻又删了,最后干脆什么都没回。 第106章 人类文明起源之谜 劳斯莱斯在二中侧门口停靠了一分钟,随后又行七八公里,驶入了一座家具广场。 在保安的指引下,李从武找到了金盾锁业的门店。 二叔公就在这里工作。 李从武假装顾客上门,在他的指点下,对展柜上的两种保险箱产生了兴趣,只因它们的锁形结构与学校的保险柜类似。 其实对李从武来说,开密码锁的难度只与密码组合的数量有关,与它内部的机械构造没半毛钱关系。 之所以要跑这么一趟,纯纯是虚晃外星老铁,顺便塑造一个“学习天赋爆表、凡事一点就透”的人设,为今后开发其他新技能打下坚实的基础。 很快,二叔公把李从武带到会客区,假装介绍产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图纸讲解起来。 李从武装出虚心受教的样子,实际左耳进、右耳出,只听了个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店里突然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对人类高质量男女,年龄约莫三十出头。 男的皮肤白皙,身穿衬衣西裤,梳着时尚油头; 女的小麦肤色,短T下方露出了清晰的腹肌轮廓,肚脐眼又竖又窄,像一个钥匙孔。 他们说话的口音感觉很像归国华侨,进来后直接点名要找二叔公开锁,让搬运工推来一个被包裹起来的大物件。 打开一看,只见那是一个硕大的金属保险柜,外观看起来很有年头,但感觉做工精良,坚不可摧。 柜门有两个凸出来的机械转盘,意味着要同时拧对两组密码才能将其打开——此类设计通常用于保管需要双方同时到场才能触碰的重要物品。 二叔公看见那个保险柜,顿时来了兴趣,对李从武说了一声,就去和他们交谈了。 李从武对那一男一女也很感兴趣,只因他们头顶的数符异于常人。 一个【粉丝数】800万+ 另一个【粉丝数】200万+ 还不止于此。 李从武更惊讶发现,那个200万粉丝的女人,她头顶分别象征着粉丝数、观看数、气运数的三个象形符号——【人】、【眼】、【卍】——竟然和其他人不同。 虽然勉强看得出它们所代表的含义是一样的,但不同于甲骨文的线条,它们的笔画单元像是一个个钉头或箭头。 “这感觉像是……两河流域,美索不达米亚文明,的楔形文字啊。” 李从武疑惑地想着,又看了看女人的相貌,很快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这女人虽然长得有点像混血人种,会不会就是因为她的血统与华夏人不同,所以头顶的字符不同呢? “难道说,华夏的人种头顶都是甲骨字符,起源于两河流域那边的人种就是楔形文字? “那黑洲人头顶的字符该不会是古埃国的圣书体吧? “这什么情况? “敢情外星人也分不同的国家或者组织,海球属于几个派系共同开发的项目? “还是说,最开始也像网络游戏似的,外星人在各大古文明发源地开了不同的服务器,后来才慢慢合并了?” 李从武心中无比震撼,思维直接跨越时空,琢磨起了人类文明的起源之谜。 直到二叔公把那对男女和保险柜带向店后的库房,李从武才回过神来。 那个美索不达米亚女人从他面前经过时wink(挤眉弄眼)了一下,估计以为李从武一直盯着她看,是对她有性趣。 看着被推走的保险柜,李从武又想道: “这两个国际人士到底是干什么的? “那个男的粉丝数比看守所里的钟启强还高,该不会是前段时间潜入省博物馆的国际大盗吧? “保险柜难道是赃物?” 他也就只是这么联想了一下,感觉这种可能性是很低的。 毕竟那伙自称“The Artists”(艺术家联盟)的大盗,现在可是广海警方的头号缉捕对象。 据新闻报道,他们不仅在一夜之间偷走了博物馆保险库里价值最高的三件镇馆之宝。 还在其中一件《陋室铭》行书长卷上涂鸦,说赵孟頫字写得不咋地,然后将它挂在博物馆的街对面示众,同时留下了一纸猖狂无比的瘦金体榜书,宣称: “洗劫这个博物馆只是小意思,接下来我们要去海州市干一票大的。”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李从武感觉自己学的也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向大厅展柜,来到一个三位转盘保险柜前,装模作样地尝试开锁。 只用3分08秒。 保险柜的门“哐”得解锁,被他成功打开了。 看了看周围,见柜台前玩手机的店员并没注意自己,李从武又走向二叔公刚才教过的另一款保险柜,俯首贴耳,再次尝试。 但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其实被另一个人注意到了。 有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正在店门外的一辆SUV中,透过车窗与店门两道玻璃观察着他。 当看见李从武几分钟后又徒手打开了一个保险柜门,鹰眼男忍不住皱眉说道: “王德发?凯丁?”(搞真搞假?) 很快,李从武跟二叔公打了声招呼,便从店里走了出来。 鹰眼男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略微思索后,拿起手机给备注为“莫扎特”的好友发了条瑛文信息—— “我可能发现了一个超级高手,也可能是个爱耍宝的蠢货。我先去看看,你们自己注意。” 然后,他开门下了车。 …… 夜晚九点。 二中行政楼里,只有二楼监控室与四楼教研会议室还亮着灯。 741班的五位任课老师,再加一个名叫胡世的语文代课老师——差点顶替李从武那位——都自愿加班,在教研室内商讨着挽救741班学生前途的计划。 当然,他们几乎没有发表任何建设性意见,主要在听李从武讲,然后认认真真记笔记。 “总之,目前学生需要针对性的冲刺,而不是盲目的、广泛的、一遍又一遍的刷题。 “除了二模、三模考试,741班学生以后不参加任何年级组织的小考、月考,每周只做我自己出的两套卷子。 “年级主任和校长那边你们不用管,我会去说的。 “有问题吗?” 第107章 偷题行动 见李从武扫来问询的目光,六位老师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心中则在暗想: “还用得着你去说吗?高校长现在八成都已经去世了!” 李从武继续道: “另外,以后我们自己班的试卷一律不发给学生看成绩。 “因为过分、频繁地关注分数起落,只会徒增他们的精神内耗。 “试卷上的题目,也不用每一道都讲。 “以后考完一套题,就由你们先做好错题统计工作,我再根据全班的情况,决定哪道题可以忽略不讲,哪道题必须让全班所有人完全吃透。 “总之,现阶段一定要懂得抓重点,把时间精力都花在刀刃上。 “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我是燕大毕业的,整个广海省的高中里,没有人比我更懂高考。 “只要你们严格执行我的教学方针,741班就一定能取得惊艳所有人的成绩。” 沙沙的笔记声响着。 尽管六位老师表现的非常认真,但对于李从武独树一帜的教学方针,他们心中无一不在吐槽: “搅吧,搅吧,你就瞎只因乱搅吧。” “反正你是班主任,到时候741班考出一坨大便,主要责任也在你。” “下星期就二模了,741班最好考砸,出现明显的退步,让家长下了你!” 见众人没有异议,李从武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道: “好,现在时间还早,那大家就把昨天那套试卷的错题情况按格式统计一下吧。 “我先回办公室拷一下资料,明天就把下周的试卷印出来,星期一给到你们。 “再强调一次,考场如战场,我给你们的试卷必须严格保密,用完一律回收,谁敢把我的题泄露出去,那就已有取死之道!” 如呼吸般自然,李从武下意识吐出了最后六字。 室内温度骤然下降两度半,六位老师面面相觑,不寒而栗。 李从武下楼后,按计划行事,很快带上龙清颜,又朝保卫科的监控室走来。 学校的安保经费有限,上夜班的人大部分都在宿舍楼那边,要不是行政楼有财务室与值钱的设备,可能都不会安排两个人坐在这边值班。 巧了,今晚值班的保安就是亲眼目睹过李从武暴打高义的老王和小王。 两人本来正吃着花生米,吸着脉动饮料瓶里装的“老村长”,聊着高义被李从武毒害的阴谋论。 “这百分百是情杀,李从武肯定也跟柳大屁股有一腿,所以就把高校长~” 老王挤压着嗓子,表情生动,有点江湖如说书先生那味儿: “你信不,下一步柳大屁股肯定会顶替高校长的位置,因为李从武在上面有人,要不然他还能被放出来?” 小王煞有介事地点头,嘬了一口酒,叹息说:“哎,王叔,高大伯走了,以后没人罩着俺们,日子会不会就不好过了?” 突然,敲门声响起。 两人惊了一跳,立刻藏起脉动和花生米,往空气喷了不少“八神”——花露水,然后才去开门。 好家伙,一看门外站着的人,俩人顿时汗毛炸立,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见阎王了! 洞悉一切国际正治阴谋的老王,思维敏捷,很快便想到自己可是李从武殴打高校长的目击证人,难道他现在深夜造访,是想……杀人灭口!? 看见李从武莫得感情的嘴角,以及手上拿着的绳索,他止不住地双腿发颤,连忙说道:“李……老老师,咕噜,你打…高校长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要说了,我全家死光光!” 李从武都愣了,一品他的话,才想起这两人好像是撞见过自己在办公室抽高义嘴巴子。 他也懒得澄清了,提起手里的狗绳,又看了看身后跟进来的龙清颜,淡淡说道: “我侄女刚才在下面遛狗,那条哈士奇跑丢了,她说很可能钻到操场的铁门里去了,你们能拿钥匙和手电筒过去帮忙找一下吗?我还要回四楼开会。” 俩保安看了看他身后丰乳肥臀的“侄女”,想起交班的时候好像是听说四楼还在开会,被恐惧支配的身体这才摆脱僵直,忽然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又悄声对李从武发了一遍毒誓之后,两人麻溜地拿起对讲机与手电筒,关好门后,随龙清颜去了。 “偷题行动”正式开始! 李从武站在监控室门口,掏出二叔公秘制的锡纸开锁工具,等龙清颜发来安全提示信息,便捅进了锁眼,用专业手法拧动。 学校监控室的防盗门只是普通小区的水平,比保密室那种特制金属门低级太多了。 有特制的工具,李从武只用45秒便又开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监控电脑前,又将二叔公提前准备好的U盘插入主机,开始暴力破解“海星”监控系统的管理员密码——这是柳艳芬也不知道的。 有了近千万气运的加成,只耗时37秒,密码就被破解了。 李从武迅速用U盘里的专业工具强力抹除了前二十分钟的监控记录,然后关闭监控,让系统自检还原后再重启。 然后,他出去关上门,立刻走到旁边的保密室前,直接用柳艳芬提供的钥匙开门。 二中历年都是要用作高考考场的。 这保密室是按照标准建设的钢混套房,具备防火防盗防潮防鼠功能。 李从武打开第一道门进到的地方只是守卷人的起居室——现在当然没有蜀黍和武警——又打开一扇防盗门,这才看见了存放试卷的大保险柜。 毫无疑问,李从武耗时2分45秒,便将守护柜门的三位转盘锁打开了。 一叠叠新鲜出厂的广海省二模统考试卷,就羞答答地躺在置物架上,等待李从武剥去外衣,肆意窥看。 柳艳芬在带人进来放试卷的时候,已经给带封条的包装纸拍过照了。这不是高考,包装和封条很容易模仿。 专业团队之前收完定金就都准备好了,李从武把741班要考的六门科目,每门拆开一叠,拍完照片后在用新包装裹好放回去。 第108章 厕所遇袭 感觉行动很顺利,时间还比较充足。 李从武干脆把只有陈小可一个人要考的“历史”试卷也拍了下来,随后才将撕掉的包装纸全部放进教职工专用手提包中,恢复现场痕迹,走了出去。 拧钥匙锁上保密室大门后,他绷紧的神经彻底放松,一边朝楼道口走,一边在心里宣告着偷题计划圆满成功! 然而,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地脚步声突然清晰起来,明显有人在走廊左侧的楼道上狂奔。 “他下楼了,堵住那边的口子!” 一个男人的暴喝在楼上响起,很有警察抓贼那味儿。 李从武十分错愕,听到脚步声正在由远及近,也来不及思考太多,立刻转身闪进了旁边的无性别洗手间里,准备避一避,看看啥情况。 这个洗手间的灯是手动的,空间比教学楼小很多,只有两个蹲坑,靠外边那个还没有门。 李从武没有开灯,为了稳妥起见,快步走进靠里边有窗户的隔间,将门反锁起来,心想万一被人发现了,那干脆就说自己先前看见了厕所想拉屎。 反正偷题总共也就花了二十分钟上下,一边刷逗影,一边拉屎,蹲久点也很河狸吧? “应该没事,他们又不是冲我来的。” 李从武如此安慰自己,心里强作镇定。 可万万没想到,外面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速度很快啊,好像一下就冲进这洗手间了! “砰~” 随着一声巨响,李从武所在隔间的门板被大力踹开,重重撞在他肩膀上。 幸亏他没有真在拉屎,否则正面蹲在坑上,脸冲着门,八成就被这一下给拍晕了。 昏暗光线下,一个戴口罩的短发身影动作迅猛,挤进隔间后见里面的人还站着,毫不犹豫就是一拳,打向李从武腹部。 这一拳虽然爆发力很强,但前摇时间较长,出手远没有半步崩拳那么隐蔽。 李从武的肌肉记忆瞬间启动,侧身拨动左手挡开了这一拳,随后右手顺势在腰间爆发。 崩拳如箭,正中袭击者的左胸。 “嘭!” 丰满柔软、富有弹性的打击感让李从武十分诧异。 “嗯啊~” 袭击者胸腔受到冲击,口罩下不可抑制地挤出一声哼吟,听起来竟然感觉有点女人味。 不过,李从武根本来不及思考。 那袭击者在中拳之后,展现出了超强的协调性与反应力,身体倒退时还能抬起大长腿,一个左正蹬反踹李从武。 由于空间狭小,李从武先前挡那一拳时,身体就已经快靠着墙角了,这下避无可避,只能夹紧左臂硬扛。 “砰”得一声,他的身体差点把隔板墙撞烂。 好在有墙角借力,他并没失去平衡,忍着手臂传来的痛感,立刻稳住重心,准备反击。 不过,那袭击者退到窗口后,立刻翻身跳了出去。 李从武这才意识到,此人冲进厕所估计是知道这里隔间里有扇小窗。而且看他跳得那么熟练,感觉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突然,一个18岁少女的英姿浮现在他脑海,与刚才那人的身形、触感还有娇喘完美重合。 “周楚,她又跑来学校干什么?追她的是保安?混混?还是警察?!” 还是来不及思考,他立刻又听见有脚步声追到厕所门口停了下来,还有个男声似乎在用对讲机喊话: “绕到楼后面来,他跑到二楼了,可能会跳窗。” 这不会真是警察吧? 试卷的包装纸和封条还在我包里,被搜出来就麻烦了! 李从武急中生智,立刻捡起地上的手提包,也踏上窗台朝下看去。 见下方无人,是块绿化带的草坪,他当机立断,直接纵身跃下,用前滚翻卸力后方才站起身来。 远远看到周楚的身影正在升旗广场上狂奔,李从武也追了过去。 两人的差距不减反增,越拉越远。 周楚没跑向学校正门,很快朝篮球场的方向一转,彻底没影了。 李从武当然不是想追她,飞奔到学校正门,对一脸懵逼的门卫问了句“看见有人跑出来了吗?”,然后穿过门卫室又“追”了出去。 等他处理完试卷的包装纸和手机里的考题照片,再返回学校,身穿便衣的祁铜和另一位蜀黍已经在查监控了。 李从武瞬间明白了。 今晚被南湾分局派来值班监视自己的人,就是祁铜他俩。 估计刚才是偶然撞见了十分可疑的周楚,所以才追赶起来。 “刚才我在隔间上厕所,那个人直接踢门冲进来,还踹了我一脚,然后翻窗户跳下去了。我跳下去追了,但没追到。” 李从武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解释,还展示手臂上的淤青和袖口的半个鞋印。 不出所料,祁铜果然不太相信。 因为监控莫名其妙就出问题重启了,刚好缺失了这半个多小时的视频,这如何让人不起疑心? 所以,李从武只能把周楚点了出来,说: “我看那个人像是周楚。她是不是来报复我的?还是来偷东西的?” 很快,祁铜在没被删除的好几段监控画面中都看见了戴口罩的“周楚”,却发现她只是用地铁口捅开了资料档案室的门,也不知道在里面忙活什么。 经过专案组派来的技术人员鉴定,周楚确实在里面留下了不少指纹,痕迹看起来只像在查找资料。 总之,那个档案室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没有重要文件,最后什么都没丢,无法构成立案条件。 对李从武进行盘问、搜身、检查手机后,赶来的专案组副组长不得不姑且相信——他真的只是在拉屎,然后莫名其妙挨了一脚,属于今晚的受害者。 加上李从武昨天才接受完询问被放出来,还向督察和信访部门投诉了他们,所以他们没有再对李从武进行过多的纠缠。 至于周楚今晚到底跑去档案室里搞了什么鬼? 李从武认为,这厮很可能是去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看年纪了。 因为他回家后收到一个云信好友请求,验证消息为: “你不是想找我家长吗?5月5号直接来罗浮山的妙严观。” 第109章 游戏学习两手抓 道观? 5月5号? 什么情况,难道是周楚发现我和他妈妈年纪挺合适,完了这一天她妈要去烧香拜神,她趁机要给我们制造一场邂逅,从此认我做继父,出门坐劳斯莱斯,不想努力了? 李从武看着手机上的留言一头雾水,心说罗浮山离市区这么远,到时看情况再说吧,干脆叫个跑腿把通知书送过去算了。 等到第二天,他就把这件事忘了。 只因从下周开始,他既要打吃鸡春季赛,又要严抓741班的学习,实在忙得很。 本来为了确保能拿下冠军,李从武打算斥月薪30K的巨资,临时聘请两个擅长刚枪的二流职业选手加入战队,凑齐四个人。 但觅姐只打了二百万,又全被龙清颜拿去交罚款了,他只能让龙清颜找了两条没有正式工作、游戏玩的还不错的舔狗,象征性给了月薪三千。 为了让土狗们更有代入感,比赛时获得更高的气运,李从武还让这两人把名字都起得都要与“龙”沾边。 于是,他们上报的主力队员名称便是:“沸龙龙”、“黑小龙”、“小肉龙”,以及“龙王”。 至此,“龙王战队”正式成立,瑛文名为Loong King,简称:LK战队。 幸好这届春季赛的比赛地点就在海州国际电竞中心,距二中仅有11.6公里。 按照赛程,常规赛一共15天,每队打两天休一天,比赛是下午六点开场。 李从武完全可以在学校抓完学习之后再赶去打比赛,就是辛苦一点罢了。 …… 星期一上午。 高义的讣告发到了教务系统中,死因没有细讲,只说是猝然发病去世,号召大家沉痛悼念,深切缅怀。 同时,还有一则红头文件下发,任命柳艳芬副校长暂代校长职务。 讣告并没有贴在校园里给学生们看,应该是怕引发不好的联想。 但这事在网上或许还能阻断传播,可就在同一所学校里,人多口杂,如何能瞒得住。 其实,各种大胆的联想、疯狂的猜测,早在所有班级里传了个遍。 第二节课间,741班教室。 刚考完物理试卷的学生们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但几乎没人在聊刚才考得怎么样,哪道题的答案应该是什么? “我妈想要我换个班,她已经给年级主任打电话了。” “我爸也是,他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最好还是离李老师远点。” “换班?小心李老师一个不爽,弄死你们。” “对啊,我们还是苟一点比较好,反正现在语文课都是胡老师上,他也不经常来。” “你们不觉得李老师很疯吗?还说要让咱们班全考上一本,我妈说他可能精神出了问题,让我尽量别和他说话。” 陈小可听见旁边几个同学都在讲李从武的坏话,立刻瞎几把说道: “你们别乱说好不?高校长又不是李老师杀的,那天晚上我就在他家里补课,警察后来还问我了,我都作证了。” “真的假的,他为什么要帮你补课?现在不是不准补课吗?” “就算他在帮你补课,也可以派别人下手啊。我听说李老师其实是黑涩会老大,他捅死虎哥其实是故意做局,制造的正当防卫。” “放屁,那天晚上我就在那里吃烧鹅好不?明明是那几个黑涩会来调戏我们。” “也许你和庞嘉月也是局中人,李老师知道虎哥好色,所以特意让他遇见我们学校的校花。” “……” 人往往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尽管年轻人肾气充足,普遍比30岁以上的人更无畏,但教室中还是充斥着令人不安的气氛,使他们根本无心坐在这里学习。 就像阳光穿过黑夜,黎明悄悄划过天边。 一个惊艳的身影悄然而至,瞬间让教室里的人止住话头,行起了注目礼。 只见校花庞嘉月背着书包,走到了教室最后一排,指着陈小可旁边的空位,对身后跟来的两条舔狗说: “就帮我放在这里吧~” 俩舔狗喘着粗气,将从749班抬来的课桌椅放下,听她又说了一声谢谢,如闻仙乐耳暂明,昂首阔步的离去了。 “你怎么搬桌子来了?”陈小可对老同学诧异地问,还没意识到自己班花的地位已经不保。 庞嘉月把书包一放,坐在椅子上,淡淡回道:“我也换班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男生面面相觑,互相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三年了! 只因高一选错了一门物理,他们每天只能在课间穿过走廊时,对“别人班的美女”匆匆一瞥。 741班八成以上的男生,甚至从未和7分以上的女生说过话,更别提一起出去玩了,徒徒浪费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年时光。 当陈小可换班过来的时候,这群男生已经像是每天灌了一桶枸杞原浆才来的学校,精力明显旺盛很多,表现欲也极强,总围着她释放魅力。 没想到现在连校花居然都来了! 他们在这个班里惴惴不安的情绪顿时完全消散,对未来与校花朝夕相处的时光充满期待,有些深谋远虑者甚至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上课铃打响,众人纷纷归位。 座位就在庞嘉月前面和右边的两个男生,好似中了500块钱刮刮乐,完全抑制不住嘴角的上扬。 可他们才刚刚坐稳屁股,就有两个牛高马大的身影走了过来,一个体重90公斤,一个体重80公斤,分别是校篮球队的中锋与控球后卫。 没错,这俩货就是原来楚霸王的小弟。 其实,他们先前看见陈小可就已经动过换位置的念头,此时再见到姿色更胜数筹的庞嘉月,便彻底按耐不住了。 虽然校内传闻庞嘉月暗恋李老师,可这两人身份太过悬殊,怎么看今生都注定无缘。 而他们却是在校内很受欢迎的体育生,都曾被小太妹表白过,现在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不争取一下呢? 说不定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迫于他俩的淫威,坐在庞嘉月附近的两个男生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开了。 两个大聪明霸气又羞涩地往庞嘉月身边一坐,自我感觉非常良好。 近距离偷瞄她一眼,只感觉那香腮、粉颈、樱唇,还有洁白丰满的小耳朵真是秀色可餐,瞬间竖然起敬。 就在他们无比陶醉时,教室中陡然寂静了下来。 感觉情况不对,他们抬眼张望,赫然看见一张莫得感情的面孔从教室门口走了进来,正是五杀教师~ 不,这个旧称号现在已经有点配不上他了,有一个新的称号更为贴切—— 绝命毒师,李从武! 第110章 班长和学习痿员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两个大聪明把头埋低,暗自祈祷李老师注意不到自己换了座位。 可李从武一走上讲台,立刻看见了那个最让自己脑壳痛的女孩,紧接着就注意到了她周围那两坨体积明显比其他人更硕大的……男生。 “李刚宪,陈良田,我怎么记得你们不是坐在那里的啊?谁让你们换位置的?” 淡淡的问话,犹如阎王点名。 两个大聪明心脏猛得一抽,刚才面对同学重拳出击,现在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见他们如此紧张,李从武立刻在心里提醒自己,现在的重要任务是要对学生们展示亲和力,消除不良影响。 他刚才可是听柳艳芬说了,这两天又有好些家长想让学生换班,还说这也是学生自己的意愿。 再这样下去,恐怕把高考试卷的范围全部猜出来,他们都学不好了。 想罢,李从武嘴角一歪,勾出笑意,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换位置玩,看来精力很旺盛。这样,以后班长和学习委员就你们来当,帮现在的班干部减轻点负担。” 啊这…… 李刚宪和陈良田顿时目露惊疑,汗流浃背。 陈小可嘻嘻笑道:“哈哈哈,他们上次考试比我还垃圾,好意思当班长和学习委员?” 李从武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他们还有体考成绩,你有吗?如果说他俩是卧龙,那你就是凤雏了,还笑。” 其他人看见俩校霸吓成这样,本就感觉有种反差的喜感,再被陈小这么一逗,立刻有人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顿时,课堂氛围轻松了很多。 不少学生见李老师笑容温和,语气轻松,突然感觉这也不像非常暴力、有精神病的样子。 李从武很快又道: “好了,就这么定了。 “你们要是当得好,我给你们拨款请全班喝囍茶。要是当不好,那就……你们自己掏钱请全班吃冰棍。 “下午的语文课和这两节课对调一下,你们把这套卷子做完就行了。 “来,班长和学习委员,把试卷发一下。” 李刚宪和陈良田看这样子,感觉李老师不像是要整自己,也安心不少,依言上去分发试卷。 一边发着试卷,一边偷偷与其他同学的对视,他们渐渐又自我感觉良好起来,觉得“班长”和“学习痿员”的身份很新鲜,甚至都打算回家要立刻告诉爹妈显摆一下了。 李从武把两人的状态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你们的品味我无法理解,但你们的心思我还不清楚吗?” 年轻人都渴望表现自己,渴望受到认同,他打算利用这一人性的弱点,把这两个全班最坏的学生变成自己的工具人。 一来用他们激励其他学生。 二来用他们鞭策其他学生。 别的不说,让体重90公斤的班长和体重80公斤的学习痿员,去督促同学们背几篇语文课文,一些物理公式,想来应该挺管用吧? 很快试卷发完了,出现一个问题。 741班算上陈小可总共41人,李从武秘制的试卷也只有41份,但教室里现在却有42人。 体重90公斤的班长倒是挺舍己为人,也很会来事,直接把自己的试卷发给了庞嘉月了。 但庞嘉月没领这个情,又把卷子还给了他,然后偷看李老师一眼,拿出语文资料开始自习。 李从武无语凝噎,看着她纤美的娇躯,感觉这就像一朵倔强的梅花,非要绽放在冰雪里不可。 不过,现在那么多学生都想逃离741班,而这小丫头却还主动冲进来,这又让李从武没法不感到:暖暖的,很贴心。 叹了一口气,他开口道: “庞嘉月,我办公室还有一份试卷,你跟我去拿一下。 “我告诉你,擅自换班上课这件事,我肯定会让柳老师通知你家长的。 “现在我是不想看见你没有事干,在这浪费时间。” 言罢,走出了教室。 庞嘉月细品他的话,立刻得出了一个逆天的结论——“他在乎我!” 少女顿时喜上眉梢,浅浅一笑让几个男同学看得五迷三道,然后跟了出去。 在走廊上,她对李从武说: “李老师,这次二模考试我肯定会把语文考好的,到时候证明给我妈看,你才是最好的语文老师!” 这……造孽啊!李从武突然又不想给她试卷了。 749班。 在小卖部打完一把游戏才回到教室的郭云鹏,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心肝不见了。 他十分诧异,立刻低声向旁边的人询问。 很快,有知情人士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说庞嘉月连桌带椅已经搬去741班了,为的是谁,自不必说。 郭云鹏双目赤红,课都不想上了,立刻就想出去打电话,说什么都要让李从武滚出校园。 但还未起身,他又突然发现李从武此刻正从窗外经过。而庞嘉月就俏生生跟在旁边,目光时而低垂看地,时而抬眼看他,但始终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她心如刀~ 又又又给郭云鹏捅出了亿万点暴击! …… 王圆接到柳艳芬的电话,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谈生意的间隙,她给女儿打了三四个电话,发了七八条信息,却只得到一条“我在上课”的敷衍回应,这更是把她气得凶部胀痛。 晚饭都没胃口吃,她一回到家便揪住正在观看吃鸡春季赛的女儿进行谈话。 从劝说到训斥,再到大发雷霆,她口中就只差一句“臭不要脸”忍着没说了……但庞嘉月依然油盐不进。 王圆彻底emo,深夜里横竖睡不着。 仔细想了半天,她觉得解决这件事的办法唯有让李老师这个人消失——当然,不是高校长那种消失,只是从学校消失。 但现在749家长群里一片祥和,大家对李从武去了741班的结果已经感到基本满意,时常还在群里拿“三月之约”当作笑谈,浑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所以,她已经没有力量可以团结了。 突然,她想起了其他家长在群里说过,李从武好像承诺了741班的家长们,必须让全班学生成绩在二模考试中看到明显进步,否则他就自动停职换人。 这又让王圆生出了希望,决定要打入741班家长群里“埋伏”,等二模成绩一公布,就立刻撺动家长们向李从武发难。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教育亭组织的二模统考工作非常顺利。 改卷工作在周末进行,由各市不同的学校相互换着改。 等到周一下午公布成绩时,749和741两个班的家长群里都炸锅了! 第111章 分崩离析 (发现一直有人吐槽“王圆”这名字很土,那就微调一下吧,改成“顾圆”。) 顾圆知道今天会公布成绩,从上午开始,就反复登录“海州教育”小程序进行查询。 下午在拍卖会上拿下一块帝王绿玻璃种的翡翠明料后,她再次进入小程序,发现在庞嘉月的成绩列表中,“高三第二次模拟高考考试(省统考卷)”已经出现在了最顶部。 怀着比砸出千万手笔更紧张的心情,她立刻点了进去。 “语文,131分!?” 才看见第一科分数,她就惊讶了。 因为庞嘉月自从一模考试后,语文成绩严重下滑,一度连110分都考不到。 没想到,这次直接超过130了。 接着往后看,她的杏眸中更是透出诧异之色。 “数学94,瑛语112,生物82,正治80,历史79,总分578…… “这分数放在去年高考,上211肯定没问题,再高个二十分,都能试着去投985了。 “是不是这次考试容易了? “校内年级排名也前进了三十七名呀。” 反复查看后,顾圆心中甚慰,憋闷许多天的情绪终于舒缓了几分,暗自庆幸: 嘉月虽然变成了恋爱脑,但还好成绩没受影响,还进步了这么多。 这让她不禁犹豫起要不要再去搞李从武了。 现在高考才是重中之重,女儿的成绩本来没受影响,万一把李老师弄走了,反而激起她的倔脾气怎么办? 但转念一想,女儿长得比明星还漂亮,如果李老师贪图美色,动了非分之念,哪天把庞嘉月哄骗到小宾馆去了又怎么办?! 万一,他还贪图钱财,见庞嘉月家里条件好,故意不做安全措施…… 太可怕了,顾圆简直不敢往下想。 纠结了许久,她决定先去潜伏多日的“741大家庭(别拉李老师)”云信群看看。 心想二模成绩都出来了,741班肯定还那样,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 那些家长肯定是想借机让李老师停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敢牵头组织,大不了我偷偷助他们一臂之力,不让女儿知道。 很快,她进了群里,看着对话框上疯狂涌出的一条条消息,以及成绩单截图,可想而知,这些家长对李老师的意见有多大。 可万万没想到,她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些家长有一个算一个,竟然都是在惊叹自己孩子学习成绩的进步! “我儿子进步也很明显,385分,比上次模拟考试高了八十多分,排名前进了一百多名。【呲牙笑】” “我女儿454分,这肯定能上二本了吧?【皮笑肉不笑】” “我家孩子也是,进步确实很明显。【截图】” “刚才我让教务处的朋友看了一下统计表,741班这次排名,看总分已经从倒数第一变倒数第十了……就是正数第十九。” “这是李老师教学水平高?还是……他从高校长那里提前搞到题了?【惊恐】” “高校长不太可能提前看到题。这次考试是省亭组织的,还按高考的流程走了一遍,监考老师都是考试当天分卷。除非,亭里有人泄题。” “我感觉也不会是作弊吧。李老师保证的是全班高考都上一本,他拿到二模考试的题没意义啊,不可能就为故意耍我们一次吧?图什么?” “对。我女儿说他上课看起来挺正常的,而且警察都允许他在学校上课,说明他没有犯法,我觉得可以相信李老师。” “我儿子现在是学习痿员,听他讲,李老师的教学方法和其他班完全不一样,现在复习重点都不同。他还说我儿子的体育成绩不错,只要努力跟上他的复习计划,上985问题不大。” “【大拇指】【大拇指】【呲牙笑】”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笨!” …… 顾圆刷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瞳孔颤动,满脑子都是“三月河东,三月河西”。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群里也不可能团结到力量了。 毕竟,这些家长的孩子又不暗恋李老师。 而且,就算这次考试成绩还存在疑点,那些家长也不可能为了没有证据的阴谋论再去作死了。 一本上线率:99% 211录取率:60% 985录取率:30% 试问,哪个高三学生家长能抵抗这样的诱惑? 顾圆自己也不行。如果班上30%的人都能上985,那意味着她女儿肯定也能。 退出“741大家庭”,她立刻看见名为“749家长私密群”的聊天框在不断跳动,累计已有几百条消息未读。 进去一看,只见这里面的氛围和隔壁家长群完全相反。 749班家长是所有班级里能耐最大的,对疯批李老师到底会让741班考出怎样的依托答辩,他们属实非常好奇,这些天还一直在群里“同情”741班呢,现在出了成绩怎能不立刻扒来开心一下? 有一位家长在半小时前,直接把学校不允许公开的成绩统计表都发出来了。 结果可想而知~ 看到自己孩子的班级变成倒数第一了,而原本用来垫底的741却飙升到了倒数第十……众家长集体傻眼,满脑子都是三月魔音。 顾圆从一条条信息里感觉到了“无语”“发酸”“郁闷”“懊恼”等多种负面情绪,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敢默默潜水。 因为当时投诉李老师行动的召集人就是她,正因为她带头整了这一出,才直接导致李老师把高考目标前面的“749”班改成了“741”班。 换而言之,如果没有她这个“罪魁祸首”,现在成绩明显进步的就还是749班,有希望99%考上一本的也是749班。 怕什么来什么~ 很快,她就看见有人在群里艾特了自己,明知故问道: “嘉月妈妈,你女儿这次考的怎么样啊?我怎么听说她也早就转到741班去了?” 好家伙,此言一出,瞬间激起千层浪。 “她女儿也转到741班去了?我记得当时就是她要我们投诉李老师的吧,我记错了?!” “没错,就是她。” “什么情况?我刚才看了一下,庞嘉月这次考得很好啊,578分,语文131【截图】” “有这回事,我听我女儿说了,他们班上除了一个叫陈小可是跟着李老师转的班,后来又有一个女孩子转过去了,反正人早就没在749班上课了。” “不是吧,前脚叫我们一起把李老师弄走,后脚又把自己女儿转到他班上?这什么操作?” “【老头看手机表情包】” “@庞嘉月妈妈,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吗?” 不一会,还有关系较为相熟的家长直接给她打来了电话。 眼看众人把矛头对准了自己,顾圆都傻了,这结果真是完全出乎她意料。 她很想解释说:我女儿是自作主张跑去找李老师的,只因她暗恋李老师!!! 可这毕竟是不知羞耻之事,哪有作为母亲不给女儿辟谣,反而公然实锤她暗恋老师的道理? 万一被人截图传出去,女儿以后还怎么做人? 于是乎,她干脆关掉手机,眼不见为净,心里已打定主意: “死道友不死贫道! “反正嘉月已经搬去741班了,李老师也没说什么。 “干脆我去找他试探一下,如果这人精神确实没毛病,也不好色,那就让嘉月继续留在他班上算了,以后叫王妈每天过个马路接她放学,免得她乱跑。 “李老师虽然有点癫里癫气,但确实是燕大高材生,而且听口气非常自信。 “万一他真有本事达成那个目标,现在不去他班上上课,那高考之后岂不是连肠子都要悔青?” 想罢,这位商界女强人立刻又拿起手机,去749班的官方家长群里找到李从武,偷偷发起好友请求。 对她来说,面子是可以换钱的,世界上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几乎同时,749班还有几个在群里潜水的家长,也默默找到了李从武的联系方式。 他们英雄所见略同,觉得现在再怎么纠结过去都没意义了,741班教室那么大,在最后一排加几张桌椅肯定还挤得下,抢先把这席位占为己有,才是该干的正事。 至此,749班家长联盟分崩离析,进入各自为营的时代。 第112章 正人君子? 办公室中。 李从武看着手机上那些陌生来电和好友请求,嘴角微微歪斜,心知三月之约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暴力破解高考范围,继续执行教学方针。 当然,高考毕竟没有真题,只有缩小的范围,这对741班的大部分学生来说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必须充分调动他们与任课老师的积极性才行。 没回应任何家长,他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很快,刚下了生物课的张井空推门进入办公室,六位老师齐聚一堂。 李从武轻咳一声,开口道: “随便找地方坐吧,坐桌边也行。 “趁下课时间,我和大家简单说几句话。 “首先,这次二模我们班考得不错,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六位老师闻言,皆面露异色,心说这不敢当啊,要不是你李大教授自主研发出了那套习题卷,还划了讲题重点,741班能考成这样就有鬼了。 作为学生,高三毕竟刷的题目太多,人都已经麻木了,加上并不知道那套习题卷的内情,可能还没那么敏感。 但作为老师,又知道内情,怎么可能看不出那套习题卷里,至少有20-30%的题就是针对二模试卷特制的呢? 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是换汤不换药。 而且,观察更仔细的数学老师罗庚和物理老师刘顿还发现,这些题都是二模试卷中最容易出错的“陷阱题”和用来制造分差的“难题”,绝对是李从武故意挑选出来的。 741班把这部分题都做出来了,成绩不进步才怪。 他们由此也能看出,李老师还真是有水平的,不仅能用语文造诣把题目的“外壳”换得连它妈都不认识,对数学和物理题还这么懂,说是考试专家绝不为过,难怪以前能考上燕大。 不过,看破归看破,如果还说破,那就……已有取死之道了。 六位老师听到夸奖后,只是皮笑肉不笑,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李从武继续道: “我刚才已经跟柳校长谈过了,她对大家的努力与干出的成绩非常满意,决定给予每人5000元奖金,与工资一起发放。” 听见这话,六位老师的肉终于笑了。 “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我还是那句话,三月河东,三月河西,只要继续按我的方针走,高考目标一定能够达成。” 李从武终于把话说完。 六位老师的笑容再次凝固,听着短短一段话,表情竟能发生三种完全不同的微妙变化,如果这是在拍戏,那他们的表演绝对属于影帝级别。 他们真不知道李从武是哪里来的自信,此时心里都在嘀咕: 还再接再厉? 二模考题你能偷到,高考题你还能偷到吗? 那是绝密级的文件,与核弹属于同一级别,虽然实际防护没核弹那么密不透风,但要偷到手又不被发现,几乎不可能,除非背景通天。 区区“绝命毒师”,你有这个实力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两个年轻人推开了门,一个体重90公斤,一个体重75公斤,正是741班的班长和学习痿员。 在李从武的“重用”、“认可”与“激励”下,他们的精神面貌已经焕然一新,不但立志要考985名校,而且非常享受帮李老师管理班级事务的感觉,可谓非常积极。 据说,他们现在连下课躲在厕所抽烟时,都要抓几个同学去抽查语文诗词与数理公式,谁要是背不出来,那就“放学别走!” 这不,现在又跑来打报告了。 “李老师,有两个749班的人刚才也把桌子和椅子都搬咱们教室来了。”李刚宪面露不悦地说道。 陈良田立刻附和,“他们说是他们家长让来的,还说会找你和校长申请换班。” 听见这话,六位任课老师感觉离了大谱,做梦都想不到,一向垫底的741班现在竟然变得这么香。 李从武则在心中冷笑: “呵,这些家长见风使舵的能力可真强啊,可惜有点晚了,我现在要是不睚眦,外星土狗可能都不答应。” 想罢,淡淡说道: “我们班的人已经够多了。 “你们是班长和学习痿员,怎么能让其他班的人随便跑来捣乱,影响大家学习呢? “立刻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能办到吧?不许动手啊。” 二人眼中闪出兴奋之光,知道在全班同学面前装逼的机会又来了,立刻应声而去。 看着他们兴冲冲的背影,一直教741班的五根老油条不禁感叹,这毒师就是比老师厉害,居然能把这两个油盐不进的恶徒调教成这样,感觉这两个大聪明最近上课都认真了不少。 其实,他们都感觉到741班已发生了巨大变化,认为这八成是李从武的超强压迫感所造成,也可能是李从武的迷之自信所引发,亦或二者皆有。 尽管在理智上还是完全不信741班能达成那个天方夜谭般的高考目标,但潜意识中,他们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抵触了。 反正背锅也是班主任背,就按他的“方针”来吧……如此想着,六位老师答应再接再厉,而后鱼贯走出了办公室。 今天是龙王战队的比赛日,李从武在5:15也锁上了办公室门,准备下班赶去国际电竞中心。 他刚下楼,就听见一道优雅柔和的嗓音响起,喊着“李老师”。 寻声一看,只见一个珠圆玉润的美妇人迎了上来,脸上挂着一点都不尴尬的笑容,旁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位家长一向都和李老师相处的非常愉快。 没错,她就是庞嘉月的妈妈,顾圆。 李从武看到了她发起的好友请求,但没想到她这么快竟然就堵到学校来了,不得不说,这厮执行力真的很强,对女儿也很上心。 不过,光靠这个可没法打动比睚眦更记仇的龙王。 李从武面无表情,脚步停都懒得停,见她屁颠屁颠跟在身旁,没好气道: “你女儿的事情我已经交给校长处理了,她一个女孩子,我也不能直接叫人把她轰出教室吧?你不要来找我说,想投诉直接去教育亭。” 顾圆这下有点尴尬了,但还是维持着大气的笑容,紧跟脚步说道: “呵呵呵,李老师,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去投诉你呢? “嘉月非要去你班上上课,说明她更喜欢你的教学方式,而且这次二模的成绩我也看了,她进步还挺大的,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就让她转到你班上去算了。 “李老师,以前是我太冲动了,但嘉月的问题你也知道,希望你能理解我作为母亲的心情。 “当然,再怎么说都是我的错,今天我过来就是为了郑重道歉,要不我请你吃个便饭吧,其实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对不起,没时间。”李从武淡淡说道。 “那明天可以吗?或者,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顾圆不依不饶,脚踩高跟鞋快步走着,藏在真丝布料的两只肥兔上蹦下跳,呼之欲出。 其实,她的杯只有B+,只比庞嘉月的乳鸽大一些,说是大白兔有点勉强了,顶多算是一双肥鸽吧。 之所以现在变成了肥兔,只因她为了女儿的安全,有意要测试李从武是不是正人君子。 于是在来学校的路上,她顺便去购物中心的内衣店里加塞了两块硅胶,还换了这条能充分勾勒出女人身材的裙子。 此时,见李从武完全目不斜视,还果断拒绝和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共进晚餐,她在欣慰之余,又矛盾地有点不爽,暗想: “这李老师就算是个正人君子,也不至于对我一点都没兴趣吧,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第113章 趋之若鹜 很快,他们出了学校大门。 顾圆还是不放心,想与李从武促膝长谈,进一步试探,顺便把矛盾彻底化解,于是转而说道: “李老师,你去哪里呀,如果顺路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前面又迎上来一个短发贵妇,截停了他们的脚步,用带有五川口音的塑料普通话说道: “李老丝,我是749班秦朗的妈妈啊,你下班了?” “诶,李老师,你好你好,我正想去办公室找你呢。” 又有一个穿爱马仕的大光头男人走了过来,热情地跟李从武握手: “我是王腾的家长,上次去749班开会就坐第一排,还认识吧?” 李从武回道:“有点印象。我现在赶时间,不跟你们聊了。”说着,绕过他们往前又走了一段距离,站在挤满一大堆私家车的道路前等车。 三人立刻跟了上去。 顾圆躲避贵妇人和光头男不善的目光,指着旁边一辆宝马7系说: “李老师,我的车就停在这里,你赶时间的话我送你吧。” “哼,以前又是投诉,又是找亭长,要让学校开除李老师,现在还好意思啊?”短发贵妇阴阳怪气地说道,指了指近处一辆帕拉梅拉,对李从武说: “李老师,还是我送你吧,免得你心里膈应。” “呵呵”,顾圆用笑容掩饰尴尬,“秦朗妈妈,亭长不是我找的,你别乱说。还有,我记得你也在投诉书上签了名吧,不是吗?” “我还不是被你喊去吃饭,听你们一大堆人在那里讲李老师的坏话,被洗脑了。” “你这么说就有点虚伪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如果你不想签,我们还能逼你吗?” “我虚伪?你前脚鼓动我们把李老师赶走,后脚就把自己女儿塞到他班上去,这真的是变脸比翻书更快啊。你去家长群里看看吧,看大家是怎么骂你的!”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撕了起来。 大光头则趁机对李从武说: “李老师,以前是我有眼无珠,现在我真是后悔了,真心实意来给你赔罪。 “你看能不能让我儿子也转到741班去? “说出来不怕被你笑话,我们家里两辈人都是开矿的,吃了很多没文化的亏。我现在就想让王腾上个好点的大学,你要是能教好他,我肯定对你感激不尽。” 短发贵妇见大光头图穷匕见,都已经开始暗示要给好处了,立刻撇下顾圆,插口道: “李老师,之前我也是有眼无珠,还听信了小人的谗言。 “能不能让秦朗也去741班上课? “我听说她女儿,还有一个叫陈小可的女孩子早就已经在741班上课了,再多一个人也不算破例吧? “秦朗要是能考上一本,我肯定也对你感激不尽。” 李从武被三人密集的话语震得耳膜不适,但心情却非常舒适,尽量维持住嘴角的平衡,淡淡说道: “陈小可是全班倒数第一,我说过,我就喜欢教这样的学生,所以同意她转班。 “庞嘉月私自把桌椅搬到其他班级,这是违规操作,校长已经通知家长在处理了。 “741班本来人数就比较多,转来一个陈小可,又搬来一个庞嘉月,现在一共42个人,我最多也就教42个,再多的话就影响教学质量了。 “所以不好意思,你们的要求我满足不了。” 三位家长一听,都不同程度地皱起眉头。 短发贵妇先忍不住道: “庞嘉月是违规操作,那她回去之后,741班不就还有一个名额吗?我家秦朗的成绩也很差,要不你让他过去?” 光头男一听这话,直接笑了,“李老师,你不是就喜欢教差生吗?我儿子王腾有很大的潜力,考试从来没掉出过倒数前五。” 顾圆听他俩都不说人话,仿佛都已经内定自己女儿要被提走了似的,顿时有点急眼,都顾不得再深度试探李从武了,立刻说: “谁说庞嘉月要搬回去了?我中午都已经跟柳校长商量好了,以后我女儿就正式转到741班。” 光头男和贵妇人一听,心中大骂顾圆无耻下流,立刻出言怼她,让李从武千万不要原谅她的“罪行”。 三人又战作一团。 周围不少来接孩子的家长早已注意到了他们,有几个741和749班的家长认出李从武,纷纷过来打招呼。 李从武对其中两人有点印象。因为他们上星期来学校找过领导,说要让自家孩子从741班换走。 于是,李从武故意对他们说: “唐冬和王雨浩想换班的事情我已经听领导说了,我没有意见,这星期让教务处的人安排一下就行了。” “啊?有人要离开741班,那正好,李老师,这不就有名额了吗?” “是啊,刚好你就让秦朗进去,我现在就去找柳校长说。” 光头男和贵妇人立刻见缝插针。 那俩家长本来其实是想找机会和李从武谈谈,所以才过来的,一听这话,瞬间认清了当下的形势,急忙解释道: “不不不,李老师你误会了,王雨浩不换班……” “李老师,其实这事吧,是唐冬他妈听到那些谣言疑神疑鬼,所以冒冒失失就跑来学校了。我已经骂过她了……” 好家伙,三人团战一下又演变成了大混战。 顾圆见旁边又多了两个749班的冤种家长,正对自己虎视眈眈,感觉此地实在不宜久留,立刻掏出宝马钥匙一按,让天使眼大灯亮了起来: “李老师,你不是说赶时间吗?等下一放学,这条路肯定就堵起来了,走吧,我送你。” “还是我送你吧”,短发贵妇不甘示弱,立刻掏出保时捷钥匙,上手拉住李从武胳膊往车那边带。 光头男直接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示意一辆长轴版宾利SUV的司机把车开过来,同时对李从武笑道: “李老师,还是我送你吧,她们那车档次不高,坐的不舒服。” 此言一出,两个富婆顿时对光头男投去白眼,嘴上虽然没说话,但满脸嫌弃的样子,就像看着一个爱装逼的土包子。 就在这时! 一台银黑劳斯莱斯幻影出现了。 好似装有四个轮子的巨型棺椁,造型不美,但压迫感极强,瞬间把整条街道的车辆秒得体无完肤。 见路边的位置已经被占满了,它直接停在了中间车道上。 随着它的后车门反向开启,周围大部分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即便是顾圆这种不差钱的主,也想看看究竟是那个逼王敢开这么高调的车? 率先从车上出来的,是一对真材实料的硕大银狐兔。 它们被一件当部扎进牛仔裤的连体吊带背心所包裹,呈现出饱满的水滴形状。 紧接着它们的主人下了车,在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朝校门方向张望,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我的车来了,告辞。” 惊人的话语,往往只需用最平淡的声音说出。 李从武扔下这句话,便在俩班家长们无比震惊的目光中,坐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扬长而去。 啊这! 区区语文老师,座驾劳斯莱斯? 俩班家长呆立原地,脑中不约而同产生了一个河狸的猜测—— 这辆劳斯莱斯的档次会不会与李老师的教学水平成正比? 难道说,李老师真是隐形的教育大神,当代恐子,校外有很多富豪都偷偷塞钱请他帮忙补课? 否则,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怎么可能开得起劳斯莱斯幻影? 除了劳斯莱斯,顾圆还注意到了来接李从武上车的龙清颜,严重怀疑她也是李从武的座驾,心中不由纠结起来: “那个年轻女的打扮成那样,说明李老师很可能是好色的啊。 “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又很~清澈。我把领口拉这么低,都快露出事业线了,那个死光头一直在偷瞄,但李老师也没怎么看啊。 “总不可能是因为他很挑剔吧?刚才那女的身材是很好,但气质不行啊,长相也太小气了,一点都不富态。 “难不成李老师只喜欢年轻的……那嘉月岂不是很危险?” 很快,“劳斯莱斯幻影”与“42个名额”两大关键词传入了云信群中。 741班家长全部打消了换班之念,而749班家长几乎都挖空心思想要换班。 第114章 孟德取死 “龙王!!! “龙王再次上演机瞄爆头,瞬间秒杀了XBB!(某明星选手的名字) “龙王战队再夺一鸡,在今天的最后一局比赛中再次拿下10积分,力压18战队、四疯批战队、挖坟战队,高居榜首。 “他们是今年春季赛中最大的一匹黑马,太令人意外了。 “龙王,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赛后,戴着一张半脸网红面具的李从武,利用龙清颜吸引媒体人和现场群众的注意,快速来到停车场,先坐进了车里。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游戏圈的热搜,发现议论度最高的话题还是和前几天一样—— “龙王到底是谁?” “小肉龙直播是龙王在帮她玩?” “小肉龙直播榫卯示意图。” 第一个问题,本来按道理应该是很容易破解的。 虽然参赛选手比赛时没规定不能戴面具,但赛前也是必须核实身份的,工作人员又没有严格的保密制度,所以李从武的名字和照片其实很容易被扒到网上去。 不过,自从“社会你虎哥,人狠肠子多”火爆全网后,李从武的名字和照片就被某种神秘力量全网封印了。 上周他试过自拍一段视频发到逗影,结果完全没有流量,后台显示的播放量为0。在逗影搜索“李从武”三个字,也没有任何相关视频,只会出现一大堆名叫“李从武”的小卡拉米账号。 所以,网友至今还没人肉出龙王到底是谁,这一点都不奇怪。 李从武也乐于见得如此。作为一个事业蝙老师,不务正业带头打游戏,这绝对可以拿来做文章,当作投诉的理由。 第二个问题,李从武和龙清颜其实早已预见到了。 那么多粉丝和吃鸡爱好者都想看看龙清颜在职业赛场上的表现,好侧面验证她直播时到底有没有开挂。 网友们不全是傻子,第一天6局比赛打下来,就有很多人发现了猫腻,立刻质疑小肉龙直播时根本不是自己在玩,而是龙王在帮她玩! 这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就是——流量更爆炸了,直播更赚钱了。 在没有比赛的几天里,龙清颜照常与李从武合体直播,跟无数网友玩“大家一起来找茬”的游戏,成功接住了这泼天的富贵。 两场直播,外加两条信息流广告,赚到的钱足够再租半年劳斯莱斯幻影了。 反正她只宣称“我龙清颜没有开挂”,绝口不说“我是自己在玩游戏”。 对于网友们提出的诸如:“你有种把手露出来玩”、“你拿起摄像头360°扫一圈”、“你跳起来用力坐在椅子上试试”……等无礼要求,她只打哈哈,拒绝照做。 最后,有位聪明的网友凭借蛛丝马迹,分析推理,画出了她和龙王直播时的“榫卯结构图”。 仅用寥寥数笔,便突出了龙清颜与龙王的关键特征。 由于画风过于吊诡,内容过于抽象,这张图把无数网友乐坏了,引起疯狂转发,隐隐有火出游戏圈的迹象,让很多不玩游戏的人都特意跑去直播间围观。 李从武约莫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打发走两条土狗的龙清颜也坐上了后座。 前面的司机是这几天临时从车行雇佣的,他很快驾驶幻影,开出了国际电竞中心。 星空顶下,航空椅上,龙清颜的心情很棒。 现在龙王战队积分遥遥领先,只要继续这样发挥下去,夺下春季赛冠军的概率相当大。 看着身旁冷酷面具下方的平淡嘴角,她不禁又忆起了从中吐出的那句狂言—— “三日河东,三日河西,莫欺新手菜!” 这么自信又不普通、凶狠又有文化、器大活好、还很有安全感的男人……龙清颜真想不通隔壁阿姨为什么要跟他离婚? 换作自己,肯定不要。 不知怎的,龙清颜就琢磨起了自己和李从武的年龄差距,春情渐渐萌动。 想着想着,她又记起自己的亲戚昨天就走了,家里已经干干净净,略微迟疑后,将丰润的嘴唇凑近李从武,压低声音道: “李…龙王哥,明天五一你们应该放假吧?其实我们晚上回去也可以播一两个小时,现在流量挺大的。” 李从武听见她这称呼,总感觉那个“哥”字非常别扭,俗气,有辱斯文。但细细一想,她直呼龙王又有点没礼貌,总不能喊龙王爷吧? “播就播吧。” 他回道,心想反正二模也考完了,当下还要尽快凑齐房子过户需要的钱,抓紧蹭流量变现才是上策。 “嗯。” 龙清颜点点头,流量更大了。 中途买了份陈小可爱吃的小龙虾,他们回到小区,坐电梯上楼。 好巧不巧,在过道上,正好迎面碰到了要下楼扔垃圾的黎妮。 此时李从武已经摘了面具,身穿一套龙清颜网购的潮牌衣服——他并不知道这套衣服要六千多,只是想伪装成不一样的人——显得比较年轻。 而龙清颜手拎宵夜,紧紧跟在他身旁,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对归家情侣。 黎妮不可抑制地火气上涌,注意到龙清颜那件连体高叉背心后,心中直骂大烧杯,脑海里甚至浮出了她身穿9.9校服取悦李从武的画面! 而李从武一看她现在还穿着职业裙下楼扔垃圾,就知道她肯定是刚刚才下班回家,想到她一个女人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儿子,不禁有些心疼。 呼吸间,三人擦肩而过。 黎妮一脸不悦,根本不搭理李从武,经过旁边还故意把垃圾袋撞在了他腿上。 对她这小孩脾气,李从武什么都没说。 等站到了602门口,他又听见黎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从武,麻烦跟你那些学生家长说清楚,以后送礼别跑错门了。 “你以前不是挺清高吗,现在不装了? “一出手就是整箱的遁地茅台,两三万的购物卡,你也不怕那天被查出来!” 言罢,她进了电梯。 等龙清颜把门打开,李从武立刻就看到了门口那些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礼品。 听陈小可说,这是李景文刚才搬过来的,想来应该是某些家长过来送礼的时,看见只有李景文在家,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东西放下了。 呵呵,就拿这个考验人民教师? 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直接发给柳艳芬,让她去群里找人认领。 刚做完这件事,他又接到了黎妮发来的信息,让他出门外说话。 开门一看,黎妮果然扔完垃圾又回来了。 “我收假前或者放完假要飞去申城出差,四五天才回得来。” 黎妮冷冷说道: “到时候提前告诉你,你看着点李景文,管管饭,别让他放学偷偷跑去网吧玩通宵了。” “怎么突然要去申城出差,还这么久?” “与你无关。” 黎妮将一把钥匙塞到李从武手里,转身就回家了。 李从武端详着手中熟悉的钥匙,看着近在咫尺的家门,心里有种家还没散的感觉,不禁嘴角微歪。 但一琢磨起黎妮刚才说的“出差”,他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想到什么,他掏出一直静音的手机翻找起来,果然在未接来电中找到了摄影记者王卓伟的号码。 这位“碟中谍”早被赵孟德安插到黎妮手下去了,近期每天都在帮李从武关注黎妮在单位的动态。 据他汇报,赵孟德这个狗贼近来简直不要太想乘虚而入,一听见黎妮离婚的消息,就变本加厉采取猛攻—— 工作中对她特殊关照,生活中对她无微不至; 上班总找她谈工作,下班想约她聊人生; 有次与企业客户应酬完,这厮想把微醺的她送回家 …… 不过,黎妮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每次都是巧妙应对,坚定拒绝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对此,李从武当然只有六字真言——“ ” 其实,他早在上上个周末就已经忍不了了,本来都已经计划好要故技重施,用瓷砖把赵孟德砸成第二个豹哥。 但没想到白绅突然在沉默中爆发,导致他有些投鼠忌器。 先不说,他那张写有“赵孟德”大名的取死墨宝已经被帽子蜀黍们窖藏起来。 关键是,现在投毒迟迟未破,专案组压力山大,还总是派人暗中监视他。 他敢断定,就在刚才进小区的时候,停在门外辅路上的那辆屎棕色宝驹,100%就是蜀黍的车,里面坐的是祁铜也说不定。 因为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时刻进行反侦察,发现这辆宝驹可不止一次两次了,另外还有一辆黑色汉兰达,与一辆灰色帕萨特也很可疑。 他怀疑这都是便衣蜀黍的专用座驾,就是特意要换着开,以防打草惊蛇。 如此一来,他顶风犯案,跑去故意伤害赵孟德,那自己岂不是已有取死之道? 第115章 传统糟粕假说 合体直播时,李从武有些心不在焉,虽然枪甩得还是很准,但龙清颜明显感觉比以前要疲软一些。 这是因为,他已经从王卓伟那里得到情报——黎妮此次出差八成就是赵孟德的阴谋。 赵孟德虽然把她光速提拔成了部门主任,但这个主任前面是要打引号的,还没彻底转正。 而这次去申城出差,事关一个珠宝集团的商务合作,如果能顺利谈下来,那主任前面的“代理”二字就能去掉了。 李从武知道,传统新闻行业早已没了以前的竞争力,人家要做宣传打广告,经费给谁不是给,现在这个时代随便找点明星和网红,都比电视台的新闻部门强。 之所以考虑电视台,还有一层疏通关系和拉拢人脉的用意在。 所以,这合作八成不是黎妮自己能谈下来的。 但是,赵孟德主动提出要亲自出马,带她一起出差,把事情顺利搞定。 李从武一听便知,这狗贼绝对没安好心,就是想趁机对黎妮下手,用威逼利诱或者更恶劣的手段把她推倒。 另外,王卓伟还说,这次出差他们部门其他人好像都不会去,除了黎妮和赵孟德,可能就只有一个商务女主管了,而这个烧杯很可能跟赵孟德有一腿。 这让李从武联想到了潘金莲与西门庆之间的王婆,高衙内与林娘子之间的张芸娘,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呯!呯!呯!” 游戏中,李从武直接跳到P城,开局98K,一连三枪,枪枪爆头。 “不行,黎妮不容有失! “她的嘴从始至终只被我亲过,她的熊从小到大只被我碰过,她的……而且她还是孩子他妈。 “以那群土狗的尿性,绝对忍不了她被其他人染指,万一导致气运暴跌,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李从武自己也忍不了,脑中最先想到的解决办法,便是直接嘎了赵孟德,一劳永逸。 就算不弄出人命,至少也得打断腿,让他这次出不了差,知道恐惧,好自为之,今后不敢再犯这样的聪明。 但现在去扔瓷砖风险太高了,近距离动手更不行,万一被盯梢的人抓住,一个故意致人重伤的罪名就要三年起步。 而且他现在对王喆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这家伙是比较小心谨慎的,严重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干。 就拿二叔公那个专业团队来说,其实他们接的都是些风险较小的活,比如小偷小盗、窃取信息、拿人把柄……但凡要他们干点刑期超过两年半的事情,他们大概率是不会接的。 很快,李从武又想起了砸死豹哥手下的那片瓷砖,以及差点弄死高义全家的那坨钢卷,心中不由一动: “最完美的杀人方式是制造意外。 “如果我制造意外弄死赵孟德,那警察就算发现我去过现场,也拿我没办法,顶多再把我抓去审讯24小时。 “但……要怎么制造意外呢? “之前那两次,瓷砖本来就已经要老化脱落了,用货车拉钢卷本身风险也很大,那如果赵孟德不靠近这些危险,我气运再高也无法施展啊,总不能让天上的飞机掉下来砸死他吧? “而且,根据平方反比定律,距离越远,运力越弱。我跟踪赵孟德伺机Freestlye(即兴发挥),距离也必须较近才行。 “这样的话,警方如果发现我在跟踪‘取死名单’上的人,肯定马上取证把我控制起来了,否则一旦出事,他们就属于严重失职。 “到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就要拘留5天,还会被严重警告不得再靠近名单上的人。 “更关键的是,假如外星老铁看见我跟踪了赵孟德好几天,却始终没有近身攻击,也没有远距离投掷,最后竟然搞出了一场诡异的意外……那它们会作何感想?” 李从武叹息一声,感觉气运的限制还是太大了,制造意外这招好像行不通。 他又想了想其他方法,但很快也一一否定了。 思绪渐渐混乱,心情愈发烦闷,他实在不想继续直播了,左手贴桌面悄悄滑下,拍了拍白皙丰满的大腿。 龙清颜心领神会,很快便开始向观众告辞,说今晚要下播了。 其实,她也不太想播了,尽管现在流量特别大,犹如黄河泛滥,滔滔不绝。 “感谢‘小龙的痔疮害我口腔溃疡’哥哥送的嘉年华! “榫卯图?龙王爷怎么可能在我下面,你们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好了,我下了,晚安。” 确认摄像头后关闭,龙清颜丝毫没有起身之意,一边查看今晚的数据,一边侧转娇躯对李从武说话。 可李从武因为黎妮出差之事,实在兴致乏乏,很快托着腰让她起身,扔下一句“早点休息”,便推门而出,只留她独守空闺。 龙清颜怀着落寞的心情思来想去,觉得原因可能出在自己的牛仔裤上,于是暗自打定主意,以后开播还是得穿裙子或者瑜伽裤。 李从武去客卫冲了个凉,然后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继续思索,很快又想到一个权宜之计: “黎妮是去谈合作,如果线上就能搞定,那就不用去出差了。 “根据六度分离理论,任何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绝对不会超过六个。749班的家长连亭长都能请得动,打几个电话会不会也能联系上那个什么珠宝集团的高层? “对了,庞嘉月那个疑神疑鬼的老妈,好像就是这个行业的~” 他拿起手机,打开云信好友申请列表,立刻就找到了顾圆的账号。 一看名字,发现她就叫:“嘉玉集团——顾圆” 这公司应该不小吧? 李从武百纳一下,发现这是一家以珠宝玉石和古董藏品为主业的集团公司,处在产业链的中上游位置,负责“原料”的供应与加工,并没有经营品牌、对接大众市场,但在业界比较有知名度。 再切回好友申请列表,他手一滑就把顾圆加上了,但瞬间又有些后悔,耻于开口提帮忙这件事。 同时他感觉自己贸然这么做,以黎妮的性格可能还不会领情,那自己就有点舔狗之嫌了。 于是,他止住给顾圆发信息的念头,心想她女儿的事情毕竟还没解决,我通过好友请求,很河狸吧? 正当他准备熄屏睡觉时,目光突然被另一条更早的好友请求吸引住了—— “你不是想找我家长吗?5月5号直接来罗浮山的妙严观” 周楚这条古怪的信息,一下子让李从武灵光乍现,思路大开,格局炸裂! 刺激他的重点并非周楚,而是“妙严观”。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就应该去信佛信道,做一个愚昧的人,一个无知的人,一个迷信牛鬼蛇神的人,一个精通上下五千年文化糟粕的人。 这才是蒙鼓人的究极进化形态! 试想~ 如果他非常迷信,那做任何不合理的决定时,只要扔几次圣杯(周处和高启盛玩的那种月牙板),然后用气运操控概率,就可以变得非常河狸。 如果他非常迷信,那大战拉斯维嘎斯时,只要学点周易、占卜、梅花数术,然后装模作样搞一搞,就可以赢得非常河狸。 如果他非常迷信,那以后想杀人,只要学点诅咒术、蛊修术、茅山道术,然后跟踪过去伺机freestyle,就可以做得非常河狸。 李从武甚至开始怀疑,那些“传统糟粕”真是因为古时科技落后,古人愚昧无知,才诞生出来的吗? 仅是愚昧无知的产物,竟能产生那么恐怖的影响力,传承数千年不灭,至今还是拼夕夕爆款? 细思极恐~ 他突然又想到,自己既然可以用气运破解密码、缩小高考范围,那理论上完全可以用气运占卜算命啊。 就比如“周易寻物”。 乍一看,假如有人丢了一样东西,在哪里都有可能,根本无从算起。 但结合周易一看,上面都已经把万事万物分成了六十四卦象、三百八十四爻 ,这妥妥是概率学的智慧。 如此一来,理论上只要气运足够逆天,万事万物都可以先算卦象再辨爻意,且行且算,逐渐缩小范围。 只是天机不可泄露,占卜时万万不可把话点透,以免被外星人看出问题。 有没有一种可能~ 最先创造出风水易数、阴阳卦象之人,也悟出了气运法则? 或许他们也发现了海球上的BUG; 又或许他们只是天资过人,从天地万物的运行中发现了关于气运的规律。 再看那些道法符箓,有没有一种可能~ 其创造者也是假·蒙鼓人,发明它们就是为了虚晃外星老铁。 又或者,其创造者就是真·蒙鼓人,身怀逆天气运而不自知,自己把自己都忽悠瘸了,完了还开宗立派,一代一代往下传承。 导致的结果就是,只有气运(天赋)高的弟子能学会,最后一代不如一代,直至被世人贴上“愚昧无知”的标签。 …… 这套“传统糟粕假说”使李从武的思维无比活跃,大脑兴奋至极,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直到半夜三点,他起来撒了泡尿,照着镜中高达1300万+的【粉丝数】,决定过几天就借机去那个道观里看看。 他前半生都是无神论者,对歪理邪说不屑一顾,就连李家的传统功夫都觉得没什么用。 现在如果突然迷信,就不太河狸了。 质疑糟粕,理解糟粕,精通糟粕……这需要一点点契机与过程。 第116章 身高1米5的尊者 小长假的开端,牛马们的狂欢。 从海州北上的数条高速公路又又……又堵上了,在夜空下好似川流的璀璨光带,在地导航图上像几条便血的大肠。 明知路会堵,偏要堵上路,这体现出了人们对生命的热爱,对一生中有限可支配时间的珍惜。 但有些人与众不同~ 比如,开着屎棕色宝马驹,正要去紫金瀚会所找豹哥的张龙和马鸭。 他们13岁杀人,蹲完号子出来又干了两票大的,从来就没打过工。别说节假日了,连今天是星期几都漠不关心。 又比如,开着灰色帕萨特正赶往案发现场的祁铜。 放假使他空虚,工作使他快乐,他只想追求进步,改变命运,胜天半子。 再比如,开着黑色汉兰达正在运送镇馆之宝的“莫扎特”和“文森特”。 对他们来说,工作即艺术,只要略微出手,就能挣到普通人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还比如,没有开车刚在家中练完柔道的顾圆。 她最讨厌节假日了,因为这只会影响她赚钱的效率。 在浴室里用花洒冲干净下水道,顾圆返回床头,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李从武竟然通过了好友,但又什么消息都没回。 想了片刻,她喃喃说道: “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 5月5日。 海州周边的路况还是不佳,但相对前几天好多了。 李从武上午把早餐和午餐一起吃了,然后带着龙清颜和陈小可从家里出发,驱车两个半小时,抵达了罗浮山地界。 此处山区广大,峻拔奇峭,共有大小432座山峰,980多道流泉瀑布。 除了风景秀美,它还是着名的佛道圣地,拥有多座历史悠久的寺庙和道观。 李从武以前只听说过这里的罗浮宫、冲虚观、观音古寺、东林寺,还真没听过周楚说的“妙严观”。 不过网上可以查到。 他按导航来到道观所在的山峰脚下,发现这里与开发过景区不同,上山既没车道也没索道,就连正规的停车场都没有,好像只能停在村民开的农家乐里。 仰望峰顶,李从武凭着小时在刀子岭生活的经验,判断这山应该不好上。 再一看陈小可的硬底板鞋,感觉带着她往上走肯定是个累赘,说不定俩小时都到不了妙严观。 而且,把劳斯莱斯停在这里实在有点太扎眼了。 于是,他索性让龙清颜把车往回开三公里,带着陈小可去一个湖泊景区玩,而他,则独自踏着有一段没一段的石阶小路开始登山。 …… 妙严观,观主袇房。 一个身长158cm、发长30cm、拥有八块腹肌的男人,只穿四角裤躺坐在真皮沙发上。 两只王八小眼盯着115 瑛寸的LED电视,眨都不眨一下。 巨大的屏幕中,正播放着一场女子100米栏田径竞标赛……的现场摄影素材。 只见~ 一位身穿“4”号短裤的女运动员背对特写镜头,以放慢15倍的速度撅出了起跑姿势,结实的臀大肌几乎占满了1/2块屏幕,充满爆发力。 超高的分辨率与解析度,使得画面纤毫毕现,连皮肤上的绒毛和膨胀纹都清晰可见。 “呯~~~~呯” 随着长达15秒的变形枪声响完,臀大肌猛然变形收缩,表面荡起层层肉浪,把汗珠震成了气雾,驱动着强健有力的大白腿朝前迈出。 镜头紧跟着起跑的4号运动员,男人紧盯着镜头拍下的画面。 很快,他左手一伸,从旁边扯来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拉开袋口抱住口鼻,深深吸了一口气。 隐约可见,袋里装的是一条皱巴巴的田径裤,好像就标着“4号”。 当男人又分析了三位运动员的比赛录像后,电视机左侧的房门被敲响了,一个身形高大、肤色略黑的女子推开门说道: “尊者,你最喜欢的那个小妞已经来了,法坛也准备好了。” “你先让青峰、明岳带她走仪式,沐浴、焚香、更衣,我一炷香之后过去。” 被称为尊者的男人,说话确实有点子出尘飘逸那味儿。 不过他脸上表情十分淡然,心中却不禁有些激动。 一想到那个“虎背蜂腰螳螂腿、俊脸酥胸翘圆臀”的少女,他瞬间感觉方才过目的几位运动员黯然失色。 “好。” 女子应了一声,沉吟片刻,又道: “我感觉那个小妞不是特别信这些,没她妈那么好忽悠。到最后我们暗示她~你才是天选之人,你确定她能信?” “放肆,你是在质疑本尊的修为吗?说过多少次了,信者有,不信者无。你一个修道之人,信念必须坚定才行,懂?” 尊者一本正经地说道,似乎已有成竹在胸。 “行吧。”女子憋着笑退了出去,心中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位前散打教练,信念感是真TM强! 待女子关好门,尊者抬手一按遥控器,退回选片界面,找到一个名为“周楚(仙品)”的文夹件,又开始研究起了里面快被看烂的比赛视频。 再一伸左手,竟从旁边扯出一件发黄的二中夏季校服来。 一炷香过后。 尊者穿着青色长袍,从袇房飘然而出,朝道观后殿区域走去。 妙严观存世已有三百余年了,历经数次翻修,成了现在通水通电的状态。 原本除山门之外,这里共有殿宇五重,附属建筑七八十间。 但现在只剩下三重殿阁,后殿区域已经改建成了一所灵修疗养院,专供一些信道修生的客人居住。当然,这是个收费项目,价格还不便宜。 根据华夏的宗教正策,道观寺庙的产权一般属于特定的宗教团体。 而妙严观就是一个“特定的宗教团体”,它是有传承的,在银行设有专门的绿色通道账户。 现在掌管观内事务与绿色账号的道长,便是这位身高158cm的尊者。 他姓雷名翼,道号:雷翼子。 面带如沐春风的微笑,雷翼子很快步入了空气清新、景色宜人的疗养院区。 “尊者。” “雷道长。” “师父。” 在前院修身养性的客人们见到他都表现的十分尊敬,纷纷拱手行礼。 雷翼一一点头回应,路过两个拜师学习道门内家功夫的年轻富二代时,还暂停脚步,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们一眼,问道: “最近戒色了没有?” 见他们面露娇羞,支支吾吾,雷翼便知没有,又用柔缓但威严的语气教育道: “年轻人一定要戒色,否则你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会变差,你的能量磁场就上不来。” 见他们虚心受教,都点了点头,雷翼又继续迈步,飘然而去。 很快,他走进一间客人居住的独立小院。 但见院中陈设简朴雅致,绿意葱茏。 石板铺成的空地上,朝南设立了一座临时法坛,香烛祭纸燃出青烟,随着磬钟之声袅袅升空。 一位身穿白色素衣的寸头……女子,静静地跪在拜垫。 白皙俊美面庞,刚柔并济体廓,半隐于金色阳光与朦胧烟雾中,若如一尊神秘的雕塑。 见此情景,雷翼子色心大起。 第117章 天命贵人 “咳咳咳…咳~” 剧烈却无力的咳嗽声在小院的屋门口响起。 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躺在藤椅上,她便是周楚的母亲,沈慈。 见雷翼子走进院中,沈慈有心支棱起身体表达敬意,但胳膊却无力支撑。 雷翼子对她温和地摆了摆手,脚步直接来到法坛前,接手主持了起来。 沈慈努力运用道门呼吸法平心静气,但看着女儿的背影,却怎么都无法淡定。 她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这些天身体每况愈下,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说实话,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奉神修道二十年,现在又终日活在病痛之中,对死亡早已看淡。 她唯独放不下的只有自己这个命劫难逃的女儿,特别是前几天从熟人口中听说周楚已被学校开除、还被公安局拘留的消息后,更是无比焦心。 其实,女儿的特殊之处,沈慈早在怀孕时就已经知道了。 因为丈夫是特异基因患者,她孕期做过基因检测,结果发现女儿的基因竟然更加罕见。 虽然除了基因异常,孕检的其他指标都没问题,但医生还是建议她拿掉这个孩子,以防产生预知不到的风险。 沈慈对此十分纠结,曾向顺天圣母请示过,当时得到了三个圣杯,于是决定遵循天意,留住孩子。 后来生产过程不太顺利,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才把孩子生下,从此也落下了病根。 周楚五岁那年,她刚出狱不久的父亲又跑去港市持枪抢劫金库,与飞虎队火拼一天一夜后,极限4换15,被当场击毙。 周楚七岁那年,她外公外婆相继离世,丈夫留下的巨额赃款也因查证属实被收缴大半,沈慈家道中落。 随着周楚慢慢长大,她的性情表现与普通女孩越发迥异,好勇斗狠更胜男孩亿倍。 四年级,她把同班男生眼球打裂,赔了八十万。 六年级,她用片刀砍晕两个经常堵在校门外收保护费的初中生,将他们拖上天桥铁轨横放,差点导致俩人被火车碾死。后共计赔付八十六万,达成和解。 (两人输血缝针就没事了,不和解最多一人拿几万。) 上中学后,周楚伤人的事情倒是很少传到沈慈耳中了,但沈慈知道,这不是因为女儿学好了,而是她的思维更成熟了,手法更老练了。 与此同时,沈慈也生病了,给医院送了很多钱,反反复复也治不好,所幸把海州市内唯一那套房子租了出去,自己搬到妙严观里清修调养。 说起来,最初住进妙严观的那段时间里,她真感觉舒服了很多。 在六点的早课上,她偶尔能聆听观中尊者——雷翼子亲自讲道说法,这让她受益匪浅,豁然开悟。 机缘巧合下,有一天她与尊者谈起了女儿,惊叹发现,尊者不仅修为高深,还精通命理,一语便能道破周楚的特殊之处。 按照他的说法: 周楚天生霹雳火命,命格十恶大败,非常凶险。 不仅如此,在孕育之初,她还克死了双生的哥哥,夺元阳为己用,因此体内蕴藏极凶之煞,导致性情暴戾,刑克父母手足子女等一切亲近之人,连自己也很难活过二十二岁,必将自食恶果而亡。 沈慈细思极恐,感觉雷翼子算得简直不要太准。 文化水平不高的她,以前就上网查过,知道正常女人的性染色体为xx,男人为xy,而周楚基因报告上写得则是:xxx(异化y)。 这……可不就是她夺了双生哥哥的元阳为己用吗? 还有十恶大败、刑克父母,这都完全没错。 沈慈对此深感不安。她并不怕自己被女儿克死,怕得是女儿真应了尊者的话,连二十二岁都活不过。 而且照现在的情况看来,等沈慈撒手人寰,要是没有人来管这个女儿,那她指不定哪天就真会闯出滔天大祸。 于是,沈慈请求尊者帮忙破解。 尊者悲天悯人,说既然有缘,便不能见死不救,给出了一个破解之道。 他说周楚只有遇见一个能镇住凶煞的天命贵人,与之结成姻亲,才能在命理上化凶为吉。 当然,这天命贵人不是那么好找的,必须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此人必须是能够克制“霹雳火命”的“大海水命”,按年份推算,至少要大周楚23岁,都可以当她爹了。 第二,此人必须具有足够强大的后天之煞,也就是俗称的杀气,常见于喋血沙场的军人、刑杀死囚的刽子手身上,只有这样才能镇住周楚体内的凶煞。 值得一提的是,烹羊宰牛与杀人养成的煞气迥然不同,只能镇得住动物,却镇不住人魂。所以,这条件在当今也很难满足。 第三,所谓逆天改命不可取。这件事还是要顺其自然,因缘际会,所以周楚最好在生辰之日设坛祭天,去神殿请示天意,寻求贵人。 听到这三个条件,沈慈心凉了一大半。 先不说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有多么苛刻,就看天命贵人的年纪和经历,老就算了,还要杀过人,感觉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对象啊。 而且,周楚虽然从小跟着沈慈一起拜神,但心里其实对佛道神明一向不太感冒,听了尊者的话也是将信将疑,还对沈慈说这八成是瞎扯蛋的,作法事可能又要收钱。 要不是眼看沈慈最近病情加重,周楚心生恐惧,今天这事她八成都不肯做。 不一会儿,雷翼子用朱砂笔在周楚掌心画了一道符箓,让她把手握住,至此结束了仪式。 沈慈见女儿走了过来,勉强挤出微笑,抬手拍了拍她,说道: “楚楚,你一定要诚心诚意才行啊。 “妈现在唯一的牵挂就是你,如果你真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我就能放心了。 “不过,命由天定,运由己生,要是出现的那个人看起来实在不好,那你也别~咳,咳咳……” 见妈妈咳得厉害,周楚急忙蹲下去轻抚她的后背,说道: “妈,放心,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如果今天真有人完全符合条件,还连续掷出三个圣杯,那我一定跟他结成姻亲。 “如果没人符合条件,那我们就把房子卖了,再去医院治,以前你用了一段时间肺氧合机,不是也感觉舒服很多吗?” 沈慈摇了摇头,想说什么,但一说就咳,十分艰难。 “妈,外面有烟,你进去休息吧,我过去了。” 周楚说完,对旁边负责照顾母亲的护工阿姨使了个眼色,然后走向院门口负手而立的雷翼子。 “随青峰、明岳两位师父去慈航殿吧。甘露不润无根草,妙法只渡有缘人,记住,心一定要诚。” 雷翼子嘱咐了一句,双目平视着周楚精美的锁骨,对这个比自己高一头、一拳能把自己KO的美人毫无抵抗力。 带头踏出院门后,他没有与周楚几人去慈航殿,中途自己回了观主袇房,又坐到了那台115瑛寸的大屏前。 肤色较黑、名叫牛微的女弟子也跟着他进来,不一会就在屏幕上调出了慈航殿中的几个监控画面。 只见周楚这时已经在偌大的殿宇中,很快被青峰道人带到右侧一个不起眼的石柱边,面朝慈航普渡圆通自在天尊的神像,跪在了拜垫上。 见筹谋大半年的计划终于顺利推进到了最后一环,雷翼子心中激动万分,让牛微从恒温酒柜里出一瓶夜店爆款黑桃A香槟,一起品尝起来。 他计划的最终目的,自然就是把周楚收为禁脔。 天命贵人那三个苛刻的条件,其实就是他为自己量身打造的。 首先,他年方四十,刚好就是癸亥年生的大海水命! 其次,他在上山做道士之前,是一个职业散打运动员,后来在比赛中犯规捶击对手后脑,一不小心致人死亡,差点坐牢,这才被迫转行。所以,他煞气很重! 最后,因为慈航神像的掷筊区域暗藏海克斯科技,所以,今天绝对没有一个跑去请示姻缘的雄性生物可以连续掷出三个圣杯。唯独他能! 按计划,他将会在太阳下山之时飘然登场,先吟一首道家诗词表示叹息,随后假意为了周楚的事情请愿,连续掷出三个圣杯,给周楚留下深刻的印象。 等过几天,周母的病情愈来愈重,周楚就会在无意之间看到雷翼子曾经打死过人的新闻。 凭这半年对周楚的认真研究,雷翼子知道,只要周楚意识到他也可以是天命贵人,大概率就会自己开始查证,顺理成章查出他的年龄,还会听说他“曾经在象国打过几年黑拳,后来深感杀孽太重,于是弃武修道”的虚构消息。 到那时,他只要再玩一手欲擒故纵,相信就能像以往搞定好几位女运动员那样,成功拿下这头如雌虎一般美丽凶猛的奇女子! 第118章 神像 呼吸微喘,李从武终于踏入了妙严观的山门。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清茶的味道,仿佛能使心灵得到净化。 比起以前去过的景区寺庙,李从武感觉这里的宗教气息更浓郁,更有隐世的神秘感。 通过窝风桥后,他首先到了灵官殿。 但见,斗拱飞檐,古意森然,高达两丈半的神像粗眉高耸,三眼圆瞪,右手高举钢鞭作势欲打,令人望而生畏。 李从武虽不信神,但对传统神话是了解的,知道此乃道教护法神将王灵官,也就是西游记中挡住妖猴不准它冲进凌霄宝殿棒打玉帝的那位。 见有两三位香客正在朝神像礼拜,李从武心中一动,想起了“究极蒙鼓人”计划。但他没有马上效仿,感觉这样直接开始愚昧,会不会有点冒昧? 正当盯着神像犹豫之时,他突然发现,王灵官的头顶好像有一道模糊的紫色光影。 刚瞄见时,他怀疑是不是因为神像太高,殿中光影比较复杂,看错了。但细看又觉得分明没错,于是便发散视线,将双目焦距一变。 赫然只见,那果真是一行紫色的甲骨文字符,与他头顶代表气运的那一行完全相同。 卍·oo·o·oo···o··o·ooooo 毛骨悚然! 李从武震惊的脑中一片空白,不知从何思考。 除人类以外,他早就刻意观察过其他各种生物,发现阿猫阿狗阿鸟阿蚊……无一例外,头顶都是空白的,啥都没有。 刚才登山时,他还碰到了野猴。但同属灵长类动物,猴头之上也是空白,没有一丁点气运。 但这尊没有生命的灵官神像居然独有气运!还高达一百多万,这怎么解释?! 李从武懵了一会,脑海开始蹦出很多混乱的想法,诸如“量子纠缠”、“人为造神”“宗教阴谋论”……等等等等。 良久之后,他没有礼拜,带着震撼穿过庄严的灵官殿,又接连去了后面的玉皇殿,三清阁,以及三官、财神、关圣帝君这种专业对口的偏殿。 然后就发现,祂们的神像个个都有气运。 气运最高的是财神爷,其次是关老爷。 好家伙,倒反天罡! 这要是被玉帝老儿知道,不得把祂俩重大三千锤,投入畜生道? “神像没有外星人关注,难道它们头顶的气运与香火有关? “因为现在来拜财神和关圣的人比较多,所以祂们神像的气运要比玉帝、三清像更高?” 李从武把来找周楚家长的事都忘了,坐在三清阁外边的吸烟区,点上一根黄鹤楼软蓝,思绪随烟雾飞扬。 “或者说,它们的气运与人们的信仰力有关? “那这有什么用呢? “难道气运高的神像更加灵验,人们拜神许愿时信念感越强,就越能催动神像的气运,影响事情发生的概率? “不科学啊,财神像的气运不过也就一千万出头,还没有我高。根据平方反比定律,距离稍微远一点就不灵了,那人们拜完下山之后还管什么用? “而且,庙里有那么多人同时许愿,它们到底听谁的? “神像是死物,没有粉丝数就证明了这一点,它们的气运到底是谁在操控?” …… 李从武百思不解。 直到太阳滑落斜前方,金光透过树叶间隙变得刺眼,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道观还有一个支线任务。 早在来时,他就给周楚发过信息。 现在掏出手机一看,这厮竟然还没回复,打语音过去也没有人接。 见此情形,李从武只能怀疑她是故意在耍自己,或者是她妈不愿意相亲? 但没关系,反正这趟完全没白来,他至少发现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他觉得自己今天还是应该从零到一,迈出迷信的第一步。考虑片刻,他心中暗想: “我最近离了婚,感情遭遇巨大挫折,假如这里可以算姻缘,我没忍住好奇算了一下,应该很河狸吧? “要是还有什么上上签之类的道具,我就用气运抽一根下下签,这不正好算准了自己现在的情感境遇吗? “然后,我再问这里的大师怎么破? “大师为了赚钱肯定会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到时我就‘将信将疑’,按这方法去搞黎妮,但凡取得效果,那不就证明大师很牛逼吗? “既然大师牛逼,那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过段时间又跑来找他答疑解惑,很河狸吧? “之后大师再次装逼,我对他又更信一分,又可以更频繁的跑来问问题,让大师继续忽悠我……左脚踩右脚,直接得道飞升。 “最后,我对捐点香火钱,让这里的道长传授我阴阳道法、五行术数,就可以叠加气运,广泛应用了。” 如此想着,李从武走到旁边的指引牌上看了看,很快找到慈航殿所在的方位,走了过去。 所谓慈航殿,其实供奉的就是佛教中的观音菩萨,只是在道教中,祂被称做“慈航普度天尊”。 慈航垂目,宝相庄严。 殿内一隅,周楚跪在打坐诵经的青峰、明月中间,静静注视着进门礼拜的善男信女。 可能是山路难走的原因,即使是假期,妙严观的客流量也不算大。 过去的两个半小时里,一共有二百多人进过慈航殿,其中只有四五十人在神像掷了圣杯。 因为掷圣杯处摆有一个功德箱,上面还贴了张收款码,给人无形压力,好像请示了神意又不扫码支付,很可能会惹得慈航天尊不爽。 “啪嗒~” 又有一个发福的中年人在神像前掷出了两块月牙状的木块,使它们落在地上弹动。 这是华夏东南沿海地区的流行的一种问卦方式。 待木块落地停稳后~ 如果两片皆为平面向上,就叫“阳杯”,表示结果不明朗。 如果两片皆为弧面向上,就叫“阴杯”,表示否定,凶多吉少。 如果一平面一弧面向上,就叫“圣杯”,表示肯定,大吉大利。 通常,遇到重要的问题或者决定,都要连续掷出三次以上,然后结合整体卦象来看。 周楚看那人掷出了一个“圣杯”,又见他年近四十,不禁心弦一紧,非常矛盾地看着他重新捡起月牙状木块,又掷出了第二次。 “啪嗒~嗒。” 木块落稳,皆为弧面向上。 这次是一个“阴杯”。 周楚心弦一松,但心中的矛盾却更强烈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对男人产生过性趣,对女人更不感冒。 若非恐惧自己在世上唯一在乎的母亲被克死,那即便真活不过22岁,她也绝不会结什么破姻亲。 眼看最后时限就要到了,来慈航殿的香客中却仅有两个女人掷出过三圣杯,周楚心中越发烦闷慌恐,满脑子都是母亲那张憔悴的脸。 第119章 概率学不存在了? 突然,又有一道身影跨过门槛,来到了慈航神像之前。 他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无美相,无丑相,无穷者相,无富者相……看起来是那么的平淡,放在人群中实难引起注意。 然而周楚却死死盯住了他,心脏猛地一跳。 见他把目光环视过来,周楚又立刻埋头,双手作揖挡在额前,遮避脸部。 毕竟,主动引导这位煞气极重又生于癸亥年间的男人来到妙严观,已经有点违规了,如果再刻意为之,最后即使达成了条件,也可能没有效果。 至于他会不会走进慈航殿,能不能扔出三个圣杯,就看天意了。 李从武的目光扫过了周楚和旁边的两个道士,但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他们身上,很快落到了掷圣杯的地方,走了过去。 这玩意李从武是知道的。而且钟启强在看守所里就玩过一次,当时也不知道是在请示什么——他严重怀疑,钟启强就是在问苍天要不要让他去杀某人。 见这里只有圣杯一种道具,李从武感觉有点失策。 下下签可以代表当下的境况,但掷圣杯却只能请示未来的方向,他总不能对慈航天尊明知故问“我现在婚姻状况如何”吧? 如此,他就没法自己忽悠自己了。 这旁边倒是还有一个算卦答疑的中年道士,不过看起来非常高冷,完全没有要主动忽悠人算卦的意思,李从武也不想太主动。 犹豫片刻后,他心中暗叹: “既然来了,那就掷杯请示一下能不能家庭能否破镜重圆吧?这玩意基础概率高得很,我连续掷三个圣杯,先给自己留一个较深的印象,也方便之后去‘弄死’那些对黎妮下手的人。” 想罢,他学着钟启强的样子,跪在拜垫上,捡起两片月牙状木块夹在掌心,双手合十举到额前,闭眼用轻微的声音念出了刚才想好的问题,然后从一定的高度掷向地板。 “啪嗒~嗒”,圣杯。 周楚那双丹凤眼明亮了几分,心弦又一次矛盾的紧绷起来。 李从武面无表情,捡起月牙状木块,继续重复动作,心说自己现在摇骰开豹子就跟玩似的,更别说掷圣杯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旁边那位中年道士看见他第一次掷出了圣杯后,右手立刻就在桌下遥控了黑科技,将地板下隐藏的电磁斥力调大,把掷出“阴杯”的几率直接增加到了80%左右。 如此一来,再掷出“圣杯”的概率就最多只有14%上下了。 “啪嗒~嗒”,还是圣杯。 周楚瞳孔一扩,心脏砰砰狂跳。 中年道士皱起眉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把电磁斥力开大点,就听隐藏耳麦中响起了雷翼子的声音: “调到最大。” 中年道士当即照做,在李从武准备掷出第三次前,将电磁斥力加到了安全范围的极限。 这个安全范围,是为了保证月牙状木块落地弹动时,不在周围人眼中出现明显违反物理运动规律的诡异状态,以免他们怀疑牛顿的棺材板没按住,或者质疑道观里头的水很深。 不过,按道士们多年的实操经验来看,安全范围的最大值已经很够用了,在如此强大的斥力影响下,掷出圣杯的几率绝不会超过3%。 “啪嗒~嗒”……还是圣杯。 啊这!? 中年道士都懵了,从头到脚打量了李从武一眼,心说这是什么狗屎运?不去买彩票真是可惜了。 周楚盯着天尊神像之下的李从武,瞳孔已经地震,剧烈的心跳几乎使C号杯中泛起了雪白涟漪。 “卧槽,这TM什么情况?” 巨屏前的雷翼子忍不住口吐芬芳,一把推开了怀中70公斤的牛微,心中暗想: “这人看起来岁数也有那么大啊。不行,得加一层保险。” 他当机立断,马上抓起无线麦克风说道: “你再让他掷三次。” 慈航殿中那中年道士就是吃忽悠人这碗饭的,听见尊者发话,想都没想,直接“咦”了一声,也不解释,张口便要让他再多扔三次。 李从武听见这话,知道这位大师肯定准备整活了,但也猜不透他想怎么骗钱。 不过,既然大师都发话了,那就扔呗,反正黎妮这辈子他吃定了,慈航天尊都拦不住,以后必须破镜重圆,“六个圣杯”比“三个圣杯”更能显示神迹。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直接乖乖照做。 “啪嗒~嗒”,圣杯。 “啪嗒~嗒”,还是圣杯。 “啪嗒~嗒”……还是圣杯! 啊这!!! 雷翼子惊呆了,一双王八小眼都快瞪成了卡姿兰大眼睛,心说这不科学啊,是不是黑科技出问题了? 转眼看了看另一个监控画面里呆若木鸡的周楚,雷翼子骂了声娘,暗想这狗币一连扔出六个圣杯,待会我还怎么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必须破了他的功,把概率拉踩下来才行! 于是,他当机立断,又抓起对讲机喊道: “把机器重启,再让他掷三次!” 慈航殿中的中年道士此时也懵了,一听尊者的话,也觉得设备可能出了问题。 于是他又“咦”了一声,神神叨叨地打量起李从武的面相,待桌下的右手偷偷控制设备重启,又把磁力调到了最大,才悠悠开口道: “你再掷三次。” 同样没做任何解释。 李从武无语了,心说这大师是逮着了机会想骗把大的?还是说,这圣杯有猫腻啊? 他们该不会在山下有眼线,看见我是坐劳斯莱斯过来的,所以动了什么手脚,故意要我连续扔出圣杯吧?然后跟我说这是神迹? 但这种操作不是应该反着来更有效吗,比如让我连续扔九个“阴杯”,然后利用我的恐惧不安进行操作。 可能是我想浅了,他们毕竟是专业人士,手法肯定没这么简单。 没事,就按他们的想法来,我先看看他们要怎么骗,然后见风使舵。到时如果收获高于付出的代价,那就给他们骗。 反正,只要气运能滥用,千金散尽秒复还! 李从武的思绪转瞬即逝,什么都没说,又捡起了两片木块。 周楚满脑子都是“天命贵人”四字,愣愣看着高大神像下的男人再次求卦。 第七次,圣杯。 第八次,圣杯。 第九次……还是圣杯。 全殿皆惊! 在场所有道士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慈航大士,感觉祂好像在笑。 雷翼子震惊地看着屏幕,眼珠都快惊掉了,口中喃喃自语: “卧槽,概率学……不存在了?” 第120章 别来沾边! 世上当真有天命贵人?! 周楚怔怔跪在大殿一隅,内心充满震撼,眼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震动。 九个圣杯意味着什么分量,她非常清楚。凭着完虐的陈小可的文化成绩,她还能算出这个概率等于1/(8×8×8)=1/512,大约只有千分之二。 若非李老师就是自己喊来的,她真要怀疑这大殿里是不是有猫腻了。 而此时,她不得不相信母亲常说的那句话——冥冥之中,皆有定数。 一波回忆悄然闪现,她脑海中浮出了殴打李老师的画面,勾股腚里又冒出了底裤被生拉硬拽的火辣感觉。 这是什么孽缘? 难道我真要跟他那啥吗,一个语文老师? 看着李从武的雄性身躯,周楚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男女之事。 她第一次看见相关内容,是在生物课上抢来李刚宪的手机,发现上面正在播放一部二十多分钟的步兵动作片。 看了两分钟,她就感觉很恶心,尤其把自己带入到那个女步兵身上,感觉简直不要太毒,于是又把手机扔了回去。 而此时,片中男步兵丑陋的表情贴合在了李从武脸上,正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在不断地捏揉她的心脏,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三分窒息,三分羞恼,四分难以言喻。 她真的难以接受。 可一想到慈航天尊给了九个圣杯,所有的抵触情绪瞬间又被一种有魔力的希冀所融化。 抬头仰望向高高的神像,只见一束有形状的金光透过天窗打亮了祂的脸,使其面容更加慈悲肃穆。 “你要是能让我妈好起来,我信你八辈子!” 她在心中默默想道,眉眼间头一回显露虔诚,一直紧握掌心符箓的双手合十贴上额头,恭敬地俯身一拜。 而后,再无一丝迟疑,起身便朝那个男人走去。 屏幕前的雷翼子还沉浸在九个圣杯的震惊之中,脑瓜嗡嗡响,完全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太邪门了。 突然注意到周楚已经自己从角落走了出来,他才回过神来,大感不妙,想道: “完了,周楚肯定以为九个圣杯是天尊显灵,说不定要直接求婚。她身材这么极品,脸蛋也那么漂亮,但凡把头发留得像我一样长,目光再柔和一丢丢,男人肯定顶不住啊。” 眼看周楚已快走到李从武背后,雷翼子立刻抓起无线麦,说: “快,你问那个吊毛是做什么工作的,老子就不信了,他还能跟煞气沾边?” 那边的中年道士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正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什么,一听这话,立刻沉吟道: “福生无量天尊。居士,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李从武一直在试图表演内心的震撼,见大师终于开始整活,便认真答道:“我是老师,教语文的。” 语文老师? 雷翼子听到这个回答,道心甚慰,心说太好了,一个语文老师就别来沾边了,我就怕你是大润发杀鱼的,叠上九个圣杯的buff,真不好解释。 犹豫两秒,他又用用无线麦说:“问他哪年生的?” 可没等那边的中年道士发问,周楚已经来到李从武身后,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 李从武转身一看,见这厮竟然真在道观里,还穿着一身莫名其妙的绢丝素袍,错愕地皱眉问道: “你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到底想搞什么?” 周楚看着面前比自己还矮一点的男人,一想到他将压在自己身上,运用七年级下册生物书第九页的知识对付自己,心里就很不爽,冷冷说道: “走,我带你去找我妈。” “啧,你能不能懂点礼貌,没看见我在和这位道长说话吗?叫你妈过来吧,我在这里等她。”李从武说。 中年道士也暗示说:“周居士,你稍等片刻,有几个问题还需要弄清楚。” “不用问了,他是癸亥年生的,身上的煞气很重,至少杀过五个人。”周楚实在不想在这里多待,抓住李从武的胳膊,便朝殿外拉去。 癸亥年生?她还让道士算了我和她妈的八字?煞气又是什么? 李从武一头雾水,脚步本来不打算动,可没想到周楚手的触感虽然细滑如玉,但劲道却犹如铁钳。 他猝不及防就被拉动了,见这里是清净之地,又不好发作,只能先随她走了出去。 监控画面前的雷翼子再次懵逼,喃喃自语: “卧槽,她在说什么,自欺欺人?我不是说了要煞气足够强大才镇得住她体内的凶神吗?一个语文老师有什么煞气?” 旁边的牛微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周楚前段时间不是被学校开除了吗? “我去打听这事的时候,听说开除她的那个老师,就是捅死虎哥、扬肠而去的人。 “周楚肯定知道这件事,而且还知道他的年龄。” 雷翼子闻言,如遭雷击。 不是吧! 这TM都行? 要是他俩真搞上了,那我岂不成大傻逼了? 眼看运作大半年的计划徒做嫁衣,他1米5的小身板猛地弹起,肌肉一绷,脊梁骨劈啪作响,1米7的杀气透体而出。 “这个吊毛老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走,跟我过去看一下。” 牛微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犹豫道:“你确定要去惹他吗?我听说他不止杀了五个人,还把二中校长全家都毒死了,而且捅死虎哥根本就不是正当防卫,他也是嘿涩会。” “真的假的?” “不知道,但那个校长确实是死了,当时还有很多警察跑到学校拷走了他,但后来找不到证据又放了。” 雷翼子一双小眼阴晴不定,很快,像泄了气似的,一屁股又坐回了沙发,决定还是应该智取。 可思来想去,他完全找不到破解之法。 毕竟是他自己费尽周折铺垫了那么多,才让沈慈深信不疑,让周楚将信将疑……现在无论怎么说,其实都是在推翻他自己。 啊! 福生无量天尊,我丢雷老母啊,那九个圣杯到底怎么丢出来的? 歇斯底里怒吼声从道长袇房内飘出。 不过,并没有传太远。 李从武已在没人的地方挣开了周楚的手,严肃问道:“你妈妈真的在这里吗,刚才你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周楚讥讽道:“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怕我把你带到没人的地方打一顿?” 第121章 丈母娘看女婿 “呵呵”,李从武气笑了,不过还真有点担心她会这么干,到时被迫跟一个女孩子打架,成何体统? “我保证不揍你,行了吧?快走,我妈就住在那边的疗养院。” “我不信,你打电话让她出来。” “草,废话真多!” 周楚本就烦乱的心情更加暴躁起来,手一痒,又有了打人的冲动。但想到天命贵人的事,她还是压住了火,说: “我妈生病了……还挺严重的,不方便出门。” 提起母亲的状态,语气不自觉便透出一股悲伤。 李从武感觉她不像在说谎,于是时刻保持警觉,跟她继续往后殿方向走。到了疗养区域,看见人反而多了起来,便信了她的话,随她走进了沈慈住的小院。 已近黄昏,残阳如血。 院中的法坛已被撤走,沈慈仍旧躺在那张藤椅上,好像一下午都不曾动过,沉沉的暮气笼罩全身。 “妈~” 周楚轻轻喊了一声,见沈慈很快睁开了眼,便走到她身边蹲下,附耳讲起了李从武的情况,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 九个圣杯!!! 沈慈听到这个,萎靡的眼神立刻亮了,瘫软的身体一下子撑坐起来,颇有点想飞檐走壁、下落不明那味儿~ 看见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缓步来到自己面前,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上下打量。 结合女儿说的——“离婚单身,是语文老师,连杀五人是为了保护学生,被判了正当防卫”等信息,她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口中喃喃说道: “老师好,老师好啊!” “呃…你好。” 李从武一脸怪异地回道,总感觉这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如狼似虎,心说这神马情况,看脸色她确实病得不轻啊,不会是想找我冲喜吧,以为这样病就能好? “你是周楚的母亲对吧,我是二中的老师,姓李。” “李老师,我叫沈慈。来,咳咳,快请坐。” 周楚按妈妈的意思挪来了椅子,让李从武坐在旁边。 李从武看着沈慈的状态,真感觉非常糟糕,都犹豫起要不要把开除的事讲出来了。 毕竟病成这样了都不去医院,那很可能已经放弃治疗,命不久矣了。现在还有必要刺激她吗? 突然,周楚来了一句:“我妈已经知道我被你开除了,不用你再废话。她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你们聊吧。”说着,往旁边走了几步,象征性回避。 李从武无语凝噎,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心说:完了,她妈不会真想跟我结婚,冲冲喜吧? “咳咳~”,沈慈又咳了两声,眼中充满期盼地说道:“李老师,我身体不太好,就长话短说了。我有一个冒昧的请求,希望你能……娶我女儿。” 啊这!!! 饶是李从武已在心里打好了预防针,但这一下还是被震得不轻,感觉脑袋都快炸了。 我,马上都四十了。 她女儿,才十八岁。 要我娶她,这是碳基母亲能想出来的主意吗? 他愣愣看向旁边寸头很圆的周楚,确认过眼神,发现这厮明显也是同意的! 沈慈见李从武不说话,立刻解释了天命贵人的事。 李从武哑然听完,简直怀疑人生,心说: 天呐! 基因变异是因为她夺了哥哥的元阳? 我的煞气可以镇住她体内的凶神? 离了个大谱啊,这都能信? 很快,他把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非常河狸地想到这一切都是那个什么雷震子道长搞得鬼。 认为周楚和她妈肯定为这事花了很多钱,而自己杀人和出生年月等信息其实早就被摸底了、包括刚才掷出九圣杯其实都不是气运使然,而是黑科技导致。 他立刻生出揭穿一切的冲动,可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毕竟他已立志要做一个愚昧的蒙鼓人啊,现在把桌直接掀了,以后还怎么迷信? 见他一直不说话,沈慈怀疑他是不是嫌弃自己女儿,心里愈发紧张起来,忍不住又道: “李老师,我知道楚楚性格有一点像男孩子。 “但其实她是正儿八经的女儿身,我跟她说了,既然已经长大,就要有女孩的样,她也答应我以后会把头发留起来。 “还有,我知道她在学校很调皮,但其实这孩子本性还是挺善良的,你是她的贵人,她以后会听你话的。”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 楚楚只是有“一点”像男孩子吗? 还有,你对“善良”是不是有误解? 她在学校经常欺负同学,还收钱打老师,被开除了还不知悔改,跑去把人家腿直接打断……这戾气不是一般的大啊,体内仿佛真有一尊凶神。 李从武冷静了一下,觉得她们要信什么与自己无关,自己完全没有义务指点迷津,更不能因此自毁前程。 于是,他斟酌语言后说道: “沈女士,实在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别装逼。”周楚的声音冷冷传来,拆台打断道:“以为我不知道吗?上个星期有家长去你原来的小区送礼,你老婆都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李从武被怼的有些语塞,暗骂这厮查得可真仔细,天生干特务的料? 摸了摸鼻子,他没好气道:“沈女士,总之这件事是不可能的。我比她大那么多,还是她的老师,怎么可能跟一个学生呢?” 沈慈本以为自己女儿年轻漂亮身材棒,纵使有些缺点,但男人向来都用下半身思考,所以八成也会心动。 可她没想到,李从武语气竟然如此决然,顿时有点心急了。 “咳,楚楚早就不是学生了,今天过完生日可以算是虚岁十九,嫁人生子很正常。 “你看新闻上有个着名教授比学生大54岁还不是可以在一起,你和楚楚完全没问题的。 “你别看她现在把头发弄得这么短,但只要留长点,一打扮起来,是很漂亮的!” 说着,还招来周楚,似乎极力想让李从武发现女儿的闪光点。 李从武虽然不好色,但毕竟是个正常男人,在沈慈话语的引导下,情不自禁就按女人的标准瞟了周楚一眼。 只见双峰挺翘,玉颈健美,眉清目秀,连寸头都那么圆润饱满,确实挺好看的,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而且,李从武发现,她独具一种透体而出的生命力与爆发力,这在寻常女人身上完全看不见。 恐怕,连土狗都可能会喜欢。 但,这好吗?这不好! “不行!这件事我是不可能答应的。她如果能改掉身上的恶习,以后~” “咳咳咳咳咳~” 沈慈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吓得李从武都不敢说话了,生怕她那口气像残烛一样突然熄灭。 周楚拍了拍母亲的后背,然后非常不爽地瞪着李从武,说道: “艹,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第122章 给我一根烟的时间 “啪~” 沈慈嗔怒地抬起巴掌,在女儿的翘臀上打了一下,有气无力的,要不是撞击处结实有弹性,估计连声音都响不起来。 而李从武听见周楚那蛮横无礼的发言,对她更是好感全无,皱眉说道: “我就是来履行一下告知义务,既然家长已经了解,那我就告辞了。” 言罢,转身出了院门。 沈慈见天命贵婿走了,急的不行,抬手想喊住他,可一提气就止不住咳,一下把眼泪都呛出来了。 周楚怒不可遏,真想冲上去打断李从武的腿把他拖回来,但又不放心母亲,只好耐着性子不断安抚道: “妈,没事,他就是假清高。我有他的云信,等下找他好好聊一下,他肯定愿意。” 沈慈的呼吸慢慢平复了。 想到李老师一个老男人,面对18岁少女的诱惑居然完全不动邪念,说明他不淫邪。 为了保护学生,他敢一个人单挑五个凶恶的黑涩会份子,说明他不怯懦。 为了履行义务,他就不辞辛苦跑到这山上来找家长,说明他有责任心。 而且,他长得也不老不丑…… 沈慈觉得,要是真能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男人,自己就能安心去了。 可是,现在人家不愿意,这可如何是好? 看着女儿圆圆的寸头,她长叹一声,说道: “你让妈怎么说你才好? “自助者天助之,自弃者天弃之。 “上天让你遇见了贵人,你也要自己把握住才行。 “你这性格不改,动不动还闯祸,以后谁敢跟你亲近,妈怎么能放心离开啊?” 周楚一听见“离开”二字就感觉心慌,立刻抓住母亲的手说: “妈,慈航天尊给了九个圣杯,就证明雷翼子道长算得很准,你一定能康复的。 “以后~不,从现在起,我已经改好了。 “你放心,我这就去送李老师下山,跟他好好说,他肯定会答应,” 言罢,又在心中补了半句: 不答应也得答应! …… 李从武出了疗养院区,直接穿过道观的几大中轴主殿朝山门走去,也懒得再回慈航殿听大师解卦了。 一是因为九个圣杯的意思明摆着了,没啥歧义可解。 二是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道士做的局,八成是针对沈慈家里的钱财,而他其实是被利用的工具人,只因身上“煞气”很重,比较独特,又刚好在周楚身边。 所以,他决定不蹚这浑水为妙。 下山前,他在空旷处给龙清颜发了条信息,突然想到举头三尺有土狗,于是顺便照了照头顶。 果不其然,气运此时已接近峰值,想必关注他的外星老铁大多对周楚是很感性趣的。 “它们是在期待什么!? “如果我不满足它们,会不会掉粉? “掉吧,你们取关吧,反正我不可能满足你们这种龌龊的想法…… “应该也不至于掉太多,毕竟周楚比较独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美女,而且我跟她接触也不多,漏掉她土狗也不至于感觉太毒……” 他心中不断自我安慰,趁着落日余晖朝山下走去。 由于见周母耽误了一些时间,已经过了游客下山的最后时段,稍微走慢一点,可能在天黑之前都到不了山脚。 李从武有意加快脚步,无奈在一些陡峭的山道上,向下比向上更不好走,想提速也提不了多少。 走着走着,他突然警觉到后面好像有人跟着自己。 运用小时学的反野技巧,特意停在便于观察的位置往上瞄了瞄,很快便证实了猜测。 这是谁? 周楚?还是……专案组的蜀黍? 其实在开来罗浮山的路上,李从武就发现了尾随自己的车辆,还是那台屎棕色宝驹。不过,如果是蜀黍,那根本无所谓,怕就怕来得是周楚那个法外狂徒。 在这荒山野岭里,要是一言不合动起手来,鬼知道会出什么事。 权衡利弊后,他再次加急脚步,想把追在后面的人甩开。 但这山里的有效岔路太少了,这么做根本没用,因为他一点都不熟悉山上的环境,而对方明显很熟。 “应该是周楚没错了,随便来个警察在这种路上不可能走这么快。” 一口气上山,现在又下山,他感觉近期明显有所增长的体力也不够用了,腿肚子越来越酸。 感觉对方越追越近,明显跑不过,李从武干脆钻进路旁的灌木丛,往隐蔽位置一藏,先休息休息再说。 山间静悄悄的,只有虫鸣鸟叫。 很快,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入他耳中。 他露头偷瞄,只见一个穿着黑T恤+灰色运动裤的身影轻盈地冲下陡坡,如履平地一般,脸不红,气不喘,只有鼓鼓的胸襟荡起了些许波澜。 果然是周楚。 李从武不由暗叹这厮的身体素质实属变态,要是打起来,估计不动真格很难制服的了。所以,最好还是躲开为妙。 周楚追到这里,突然放慢脚步,走到一块凸悬的山岩边缘,朝下方道路了望,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 李从武见此情形,连忙收回目光,将整个身体完全隐蔽起来,把呼吸都减缓了。 周楚没发现身后的树丛里躲着人,不一会便又加快脚步,继续顺着下山路径追去。 李从武松了一口气,同时非常无语,没曾想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还怕被一个十八岁少女逮住,简直离谱。 又等了三四分钟,他才钻出树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继续下山。 可当他穿过一处怪石嶙峋的林地时,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忽然在斜前方响起: “李老师,你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吗?” 只见周楚就蹲在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顶上,霸气侧漏,一脸不屑。 李从武不禁露出苦笑。 刚才他不是没想过换条道走,但一直没看见有别的道,如果往没路的灌木丛和树林子里摸索着穿越,等彻底天黑,可能一晚上都兜不出去。 嗖,周楚单手一撑岩石表面,敏捷跃下,正挡在李从武面前。 “能不能给我一根烟的时间,好好聊一下?” 她一脸认真地说着,从黄芙蓉王硬盒中抽出两根烟,一根叼着点燃,另一根递给了李从武。 好家伙,这是想逼我结婚,还是要跟我结拜? 李从武一脸怪异地看着她,见她说话兵兵有礼,犹豫后还是接过烟和火,点燃了。 不过,为了防止她先礼后兵,李从武并没把烟吸入肺里,仅仅嘬进口腔便喷出去,还故意喷向了她的方向。 “快说吧。马上天黑了,我要尽快下山。” “李老师,我只是希望我妈好起来,所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周楚秀气的鼻间喷出两股烟雾,一双凤眸与李从武对视着,说道: “其实,我们只要结成姻亲就行,说白了就是住在一起,定期做那种事,用你的命格和煞气帮我转运。 “至于结婚证什么的,完全没有必要。古人结婚不也不用领证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可以了。 “我希望你能帮我,有什么条件直接提,我家在东湖区的市中心还有一套房子,至少可以卖八百万。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让我妈变得健康,享享清福,她一辈子没做过坏事,还总是捐钱行善,不应该才四十一岁就病成这样。 “很可能真是我克了她吧。”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听着这真挚的话语,李从武不禁有些动容,心想: 好家伙,连财带色一起送,她是真豁得出去啊。 不过,这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都明知她妈不可能好起来,还配合着干这事,岂不是丧尽天良? 李从武长叹一声,委婉地说道:“我也希望你妈妈好起来,但这事吧,确实有点……怎么说呢,万一你妈妈到时候没好,那你后悔都来不及了。所以~” “我不会后悔的。” 周楚打断道: “不就是跟你做点恶心的事吗?又不会少块肉。 “你放心,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管你的事。 “如果我们结成姻亲了,我妈的情况还是没好,那老子就来这山上弄死所有的道士,一把火烧了妙严观!” 李从武无语凝噎,感觉这事她是绝对能干得出来的,自己更不能答应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眼看周楚指间的香烟越燃越短,李从武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周楚闻言,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巨石脚下,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李从武眉头紧皱,其实早就注意到巨石脚下扔着一团东西了,那应该是一个麻袋,比当初套他头的塑料袋大N倍,肯定能把他整个人都套在里头。 烟头绽出赤红火星,周楚吸完最后一口,一边用手指将其搓碎,一边问道: “选吧,今晚是你搞我,还是我搞你?” 见她一再无理取闹,李从武也恼火了,严厉批评道: “你是疯了吧,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啊!” 话音刚落,就见周楚眼中凶芒一闪,右拳骤然暴起,夹带万钧雷霆之威,勾向李从武左脸。 第123章 霸王硬上龙 李从武没有大意,战术后撤,闪开了这一拳。 周楚虽然没练过格斗,但打架经验丰富,实打实的硬战也干过许多次,自己摸索出了打人的二八定律,即:一拳最多只出八分力,留着两分保持机动。 此时右拳落空,她立刻丝滑连招,顺势一个左正蹬就朝李从武腹部狠踹过去,大有穿肠破肚之势。 如果光凭思维做反应,李从武肯定中招了。但他有着从小炼出的肌肉记忆,加之灵活快速的横移步伐,所以又躲开了这一脚。 周楚不给李从武喘息之机,疯狂连招,动作虽然不专业,但看起来很猛,兼具暴力美学,有点热血高校那味儿。 李从武被逼急了,感觉再不回击,真可能被她打趴下。 于是,他抓住一个时机,不退反进,险险避开一拳后,崩拳如箭,精准命中周楚的下巴。 这一拳,他只用了六成力,其实出手时没来得及想太多,可能是看见这位凶猛少女的脸还是偏精致小巧,潜意识中不想打得太狠。 可不料,那看起来瘦削白净的下巴,打击感竟又沉又硬,就好像皮肉里面包着一副钛合金骨架。 周楚硬直属性点满,中拳后不但没被打退,反而猛扑上去,一下用手抓住了李从武。 李从武脚步后撤,稳住重心,仓促间用出八成力道,一拳勾腹。 周楚发出一声闷哼,怒气爆发,左手搂脖,右手往下一抄,勾住李从武靠前的腿,猛然发力抱摔。 李从武也是练过防摔的,没被勾住的腿立刻大幅后撤,同时也搂住周楚,把重心全往她身上压。 可周楚力量太强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掀了起来,带着他朝前冲撞几步后,一起扑倒在地,“砰”得砸出一声闷响。 幸亏李从武背后是浅草泥地,胸前又有一团极富弹性的肉垫缓冲,否则非被砸出一口老血。 他感觉周楚看起来最多130斤的娇躯,此时压在身上估计得有140——骨量和肌纤维密度大——劣势体位下再也无法淡定了,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双手拼命搂抱住她,连双腿都缠在了她的腿上,防止她直起上身,用陨石砸拳催眠自己。 周楚银牙紧咬,檀口微张,尝试用力挣脱,却只能勉强把头支棱起来。 阵阵温润的吐息喷打在李从武脸上,他同时嗅到了女子香与烟草味,感觉十分怪异。但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周楚脸色一狞,突然一记头槌撞了下来。 “砰!” 额头碰额头,李从武脑瓜嗡嗡响,眼前短暂的黑了一下,有些发昏。 见周楚撑起脑袋,还想来一发,他忙松开一只手,迅疾地掐在周楚的脖子上。 周楚这下撞不了了,但顺势撑起上身跪坐了起来,用力扯开他掐脖子的手,往地上一按,然后举拳头就砸。 说时迟,那时快。 李从武歪头一躲,爆发卷腹的力量仰卧起坐43.25度,双手一起缠向周楚另一只撑地的胳膊,瞬间形成了“木村锁”的雏形——一种断臂的关节技。 对于这种擒拿打法,他并不熟练,这一下其实没有锁死,专业人士很容易就能逃脱。 但周楚不懂破解之法,只知道用蛮力相抗,不让李从武把自己的胳膊扭到位。 两人僵持了七秒。 周楚感觉胳膊被锁得越来越紧,急中生智,使出一招“围魏救赵”之法,分出援手飞快朝两人腹间插了下去,直取李从武命门。 不讲武德?! 李从武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只因一缩,蛋蛋一凉,瞬间放弃木村锁,奋力把她推开,连滚带踹与她分离开来。 类似格斗的爆发性运动,体力消耗远大于耐力和力量性训练。 再次从地上站起来,周楚已有些微喘,而李从武已经喘得不行了。 “呼~你这是在犯罪知道吗……再来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我就想看一下,你怎么用煞气镇住我!” 周楚深吸一口气,又猛然朝李从武逼了上去。 李从武出手再不留情。 很快,他一记崩拳,爆发九成力道,打得周楚嘴角淌血,差点踉跄倒地。 但,她还是没倒,而且学乖了,开始模仿视频和电影中见过的格斗姿势,再次进攻。 两人拳拳到肉,又激斗了一分多钟。 李从武被周楚踹了五脚,打了十三拳,手臂、大腿外侧满是淤青,眉弓血流如注,脖子上还有刮痧般的指痕。 周楚又被李从武结结实实打了三拳,一拳在肋间,两拳在下巴。 趁她头脑昏沉之际,李从武用尽全部余力,又一拳打在她腮帮子上。 “砰!” 终于,她身体一歪,手撑着地面坐了下去。 李从武气喘如牛,真怕这厮凭着怪物般的体质又缓过来,深深呼吸两口气后,催发潜能走上去一脚爆头,将她踢倒在地。 还不罢休,又跪在她身上,劈头盖脸猛砸了几拳,直到体力透支,方才住手。 “艹!” 李从武发泄似的仰头大骂,往旁边一躺,望着昏黄的天空,努力平复呼吸。想到自己还不能把这一个受伤的……女孩子扔在山上,心中就郁闷至极。 “我怎么就摊上这种破事了呢? “她以后不会还来找我吧,那我不是又要整天提防着她搞偷袭坚强我? “现在专案组盯着我,赵孟德惦记着黎妮,豹哥出院之后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报复,麻烦已经够多了……” 他胡思乱想着,余光突然瞄见左侧出现了动态事物。 转头一看,赫然只见有两个手持铁锹和镐头的年轻人,正猫着腰从路边灌木林的方向走来。 一个体重70公斤,一个体重80公斤。 凶恶的面相,诡异的动作,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他们本来走得较慢,似乎在极力控制脚步声,此刻见李从武发现了自己,先是一愣,然后便飞奔着冲了过来。 李从武全身寒毛炸立,顾得多想,拼命从地上爬了起来。 两个凶徒一声不吭,抄家伙事就往他身上招呼,看那下手的狠劲,全然是奔着要命来的! 李从武虽然爬了起来,但浑身酸痛乏力,四肢无比沉重,好似绑上了十多斤重的沙包,实难招架呼啸的铁锹和镐头。 很快,他胸口就被坚硬的镐头狠狠怼了一下,头上挨了一铁锹,只感觉天旋地转,身体一歪就栽倒了。 两个凶徒抡起铁器继续打。 李从武感觉一股热流从脸上滑过,眼前开始发黑,意识渐渐模糊。 他根本没来得及思考这俩人是谁,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 原来,这俩人就是豹哥请来报复李从武的杀手,高的叫张龙,矮的叫马鸭,都是豹哥老家的邻村人。 他们近两个星期总开着那辆套牌的屎棕色宝驹,潜伏在李从武的小区和学校附近,伺机下手。 但市里毕竟人多,他们身上还背着案子,很难找到机会。 终于等到今天,他们发现李从武竟然一个人跑上了山,感觉这是天赐良机,于是立刻带上专业埋尸体工具,追赶李从武上山的步伐。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李从武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城里人,居然比他们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爬得更快。 他们拼命猛追,可到了半山腰,愣是没看见李从武的尾灯,都怀疑是不是走错其他的路了。 反复询问路上遇到的山民和老香客之后,他们又得知这座山只有一个道观可去,从这山峰西侧上下道观,普通人能找到的主路也就只有一条。 所以,经过实地考察后,他们便埋伏在了中间这一段上下山的必经之路。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眼瞅着天都快黑了,路上的人影越来越少,自己浑身上下全是虫包,他们只差一点就要放弃。 但这时,他们看见周楚走了过来,还爬上了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也不知道想干嘛? 片刻之后李从武也出现了,完了两人一言不合还打了起来。 那架势,看得他们目瞪口呆,十分庆幸自己没有正面硬刚那个人头数至少6个起步的男人。 等看见周楚被打趴下了,李从武好像也体力不支,他们才抄起家伙悄悄靠近,准备渔翁得利。 “停~停。” 马鸭拦住了张龙,用方言说道: “不要阔死了,他开劳斯莱斯的肯定很有钱,先让他把卡里的钱转出来。” “艹,还转你马个比的钱,小时候你要是不贪那两百块,我们三个会被抓?” “你怕个毛啊。我有个兄弟在象国专门骗钱的,把钱转到他们那里,肯本查不出来,到时候扣一部分手续费,剩下的再让他转过来就行了。” “真的假的?” “草,快点,先把他们弄到林子里面去,免得还有人来。” 张龙听了马鸭的话,又像小时候一样心动了,立刻帮忙抬起李从武,拖到旁边的灌木丛后,从背包取出绑尸体用的胶带,开始捆手脚。 马鸭拿起一个裹尸袋,跑回半昏迷的周楚身旁,高举镐头,准备给予致命一击,然后直接拖走。 第124章 绝境 铁镐砸落……又在半空突然一偏,凿在了周楚头侧的土地上。 “诶?这好像是个女的!” 马鸭盯着周楚坟起的胸脯面露惊奇,又把同伴喊了过来。 “不可能吧?” “真的,你看她美美这么大,皮肤还这么白,连毛孔都看不清,肯定是女的。” 马鸭掀开T恤下摆,看着清晰柔和的腹肌线条,鼓胀的三叶草运动内衣,啧啧称奇。 “不会是人妖吧?” 张龙嘀咕着,用脚使出一招猴子偷桃,却发现什么都没偷到, “卧槽,好像真是。这女的身材挺得劲啊,脸其实长得也可以,就是头发太短了。” 两人相视一眼,无言达成默契,立刻合力把周楚也抬到李从武旁边,拿胶带如法炮制,将她双脚绑拢,双手反绑,嘴巴封死,然后装进了结实耐磨的裹尸袋中。 接着,他们一人拖一个袋,打着手电筒往林地深处走去。 “就这里吧,土应该能挖的深点,手机也有两格信号。” “艹,累死了。” 两人走到了鸟不拉屎的林地深处,把装人的袋子一放,躺在地上呼呼喘气。 此时天光完全黯淡,四周黑漆漆的,手电仅照亮了十分之一的角度,把一道道树影拉得太长,更显阴森恐怖。 “他发账号过来了,说可以搞,他们会收35%的手续费。” “艹,这么黑?!” “妈的,人家不收钱能帮你?快点,把他手机解锁。” 两人很快把李从武拖出袋子,用一把短刀割开封嘴的胶带,试图唤醒他。 在他们粗暴地拍打下,李从武苏醒过来。很快又有半瓶凉水浇在他脸上,刺激着他的意识清晰了一些。 两个暴徒见他睁开了眼,一个打光,一个利用面部识别解锁手机,然后在云信、致富宝和银行APP中查看余额。 云信零钱:857.1 致富宝余额:0.25 工伤银行APP:2488.43 一连几个地方都没看见大钱,马鸭都郁闷了。 直到他查验证码时,无意中看见一条收到广告费的短信,发现这一笔费用就足有二十多万,顿时双眼一亮,对这个华夏银行的账户满怀期待,立刻将它找了出来。 由于这是公账的专用APP,面部识别没绑定,所以他还没看到余额便遇上了安全密码的阻碍。 不过,马鸭压根不懂公账转钱是需要U盾的,拿着手机就对李从武说: “兄弟,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你老实点,把钱都转给我们,就放你走。说吧,这密码是多少?” 李从武心中清楚,这俩人绝对不只是来抢劫的,不管自己给不给钱,恐怕最后都会被杀。 但他此时状态极差——头疼欲裂,恶心想吐,身体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手脚还全被绑住了。 顿时,一股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快些,要不然弄死你!” 张龙用手电光晃着李从武的眼睛,还踢了他一脚。 不行,现在要是不打起精神,肯定会被弄死的! 李从武知道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情况远比面对虎哥五人时更加凶险。 可他的意志力在与身体技能的对抗当中越发薄弱,心率不升反降,别说振作起来反抗了,现在就连清晰的思考都做不到,眼前一阵阵的发昏,感觉大脑随时会自动休眠。 这时,旁边突然响起了动静。 张龙心中一惊,把手电光照过去看,发现是另一个裹尸袋里的人醒过来了,便松了口气。想起袋中极具个性的女体,他犹豫片刻后,忍不住说道: “天都这么晚了,等下可能有人会找他们,我们还是搞快一点,你先让他转钱,我去玩一下,待会再换你来。” 马鸭没反对,只让他把手电筒找角度放好,然后又抬起左手,将刀尖悬在李从武眼球上方,语气狠厉地说: “别磨蹭,再不说我废了你。” 看着那锋利的尖端,李从武瞳孔一缩,心中各种负面情绪喷涌而出,甚至动起了放弃解脱之念。 “唔唔唔!” 随着裹尸袋的拉链声响起,愤怒挣扎的动静在旁边爆发,刺激着李从武的耳膜,也点燃了他残存的怒火。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必须打起精神! “恐惧是精神的毒药! “冷静,保持正念,保持正念……” 恍惚间,他莫名想到了举头三尺有老铁,想到了自己的千万气运,于是尽量摒弃一切负面思维,专注于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状态。 很快,旁边响起一声男人的痛叫,接着是一阵踢打声,惊得马鸭侧目看去。 原来是张龙的鼻子中了一记头槌,鲜血狂喷不止。 “艹,看老子等下不干死你!” 他嘴里骂骂咧咧,仰头走了过来,从背包中翻出一包餐馆纸巾,想办法止血。 马鸭见周楚仍然倒在地上,便又把注意力放回李从武这边,拿刀直接在他腿上浅浅一扎,而后将刀刃摁在他耳朵上,威胁道: “你说不说?” 钻心的刺痛从腿上传来,使李从武浑身一颤。 也不知是刚才用正念真起了作用,还是意志在对抗中暂时占据了上风,他的思维已经清晰了许多,体内也有了一些力气。 “我…说!”他艰难地开口吐出两个字,呼吸十分沉重。 “说吧,就这个密码。”马鸭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5,3…咳……7……”李从武声音低哑,断断续续的,好几个数字含糊不清。 “等一下,53多少?3后面是1?”马鸭一边在手机上输入一边问。 这时,张龙终于止住了血,鼻孔堵住着两坨纸巾,见周楚在那边又挣扎着想站起来,于是立刻走了过去。 “不对啊。” 马鸭输错了一次密码,皱眉骂道: “再说一遍,你TM能不能说清楚点!?” “5,3…1~yue!” 李从武突然发出呕吐声,张开的嘴里淌出一股鲜血,猩红的咽喉处发出气流声与泡沫声,仿佛有一口血把气管堵住了,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马鸭见此情形,感觉肯定是之前打得太狠,造成内出血了。 见李从武无法呼吸,脸上已经涨得通红,马鸭生怕他在成功转账前嗝屁,连忙将他侧身翻转,想让他顺利把血咳出来。 可是,李从武依然无法呼吸。 于是,他又用力把李从武扶坐起来。 “咕噜”一声,李从武终于将血吞咽下去,然后发出溺水之人那种急促的吸气咳喘声。 “快,再说一遍密码!”马鸭不耐烦地催促道。 “5…咳咳……3,只因~”李从武声音更微弱了。 “到底是七还是一?” 马鸭极力想听清楚,右耳不自觉便朝李从武偏转了过去。 就在这时~ 李从武舌尖送出一把刀片,用唇齿紧紧咬住,锋芒闪露在外。 这已不是他之前练习时用的剃须刀片了,而是在网上选购的特级美工刀片,更硬、更锋利,而且只有一面开刃,日常放在嘴里更轻松。 刚才他咽下去那口血,就是用这刀片划开舌头的静脉血管流出来的。 现在,出刀的机会仅有一次! 他手脚双双被缚,如果一击不中,便再无生机可言。 不过,他没有丝毫犹疑,双手在屁股后方一撑地面,腰腹核心力量猛然爆发,带动下巴朝马鸭颈侧撞了上去~ 随后,凭感觉扭头一划! 马鸭被他的动作惊着了,还以为他想咬自己耳朵,反应很快,立刻把他推倒在地。 然而下一秒,马鸭就发现自己脖子好像破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喷涌而出。 他下意识抬手去摸,感觉一股股鲜血有力的喷打在掌心上,点点猩红甚至溅射过他眼前,触目惊心。 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全身一下没了力气,他张开嘴也只能发出慌乱无力的怪叫,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第125章 霸王巧上弓 李从武并没有因为成功得手而感到欣喜,目光死死盯着从他手上滑落的刀,立刻驱动身体翻滚过去,用反绑的双手去摸刀柄—— 刀片太短了,不可能划到手腕处的胶带,但这把短刀应该能行。 不远处,张龙还在跟“带刺刀的玫瑰”较劲。 由于周楚即使被绑着也照样可以将他蹬飞一米,所以直到现在,他就连豆腐都没吃到,暴怒之下又拿起铁镐,打算先敲晕再玩死鱼。 马鸭发出的动静虽然不大,但还是惊动了他。 回头一看,张龙顿时傻眼,完全想不通手持利刃的同伴是怎么被一个绑住手脚的俘虏弄成了这样? 反应慢了半拍,他才看出李从武反绑的手已经抓到了马鸭那把刀,100%正在试图割断胶带。 他立刻抄起铁镐冲上去,照着李从武的脑袋狠狠敲下。 然而,马鸭那把尖刀锋利的狠,李从武用刀的手感也非常人能及。 其实在张龙刚迈出脚步时,李从武的手腕上的胶带就已经断了,之所以不立刻分开双手,一是因为,想再割断绑脚的胶带已经来不及了。 二是因为…… 兵者,诡道也。 在铁镐落下的瞬间,李从武用解困的双手支撑地面,横移歪倒下去,规避了头部受创。 “咚!” 坚硬镐头入土三分,镐把的末端则打在了李从武腰上,所幸这部分力道不算太大。 躲开一击,李从武左手立刻压上镐把。 张龙见他双手解放了,右手还握着一把刀,顿时大惊,立刻用力抽动铁镐,只想着先拉开点距离,再抡镐子敲他。 李从武左手死死握住镐把,手臂、腰腹爆发出最后的气力,顺着张龙大力拉拽的力量一扑,右手刀尖直刺大腿。 “噗呲”一声,半截刀子刺入肌肉,很快又随着李从武的扑跌被带了出来。 张龙在这瞬间只感到有些刺痛,惊呼一声,脚步仓皇后撤,还抬起右腿往李从武头上踢了两下。 这两下的力道并不大,但李从武趴在地上却再也无力动弹,唯有双手仍死命抓着刀柄和镐把。 张龙捂着大腿,又抽了一下镐,还是没能完全抽回手里。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个了,因为他发觉自己半截裤管竟然片刻就已湿透,腿上简直是血如泉涌,流量大得可怕。 “大动脉!我的大动脉被捅断了!” 张龙心中咯噔一下,想起前段时间才刚在新闻里看见有一男子被捅大腿当场去世,没想到自己今天就遇上了。 顷刻间,他感觉全身开始无力,左腿几乎动弹不得,巨大的恐惧笼罩全身。 他松开镐把,一屁股跌坐在地,拼命用手掐住左腿根部,试图止血,但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 生命力随着血液飞速流逝,很快他连坐都坐不住了,无力倒地,目光正好看到了趴地不起的李从武。 他发现这个“杀人狂魔”正在对自己进行死亡凝视,当眼前开始发黑,对方平淡的嘴角似乎歪斜了起来,这是他对世界最后的印象。 而李从武见两个凶徒都已失去生机,强撑的那口气也再绷不住。 意识模糊前,他看见一个黑影像僵尸一样,蹦跳着靠近了过来。 …… 迷迷糊糊间。 李从武感觉有一股清冽的液体透过流进嘴里,于是甘之如饴地吞咽起来,待口干舌燥缓解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很快,黎妮入梦,像只温柔妩媚的小猫咪,趴在他身上调皮捣蛋,慵懒翻滚,似乎想叫他一起玩耍。 可是他太累,身体根本动弹不得,只想静静的休息。 突然,美梦转噩梦,黎妮一下变成了王净,根本不管他愿不愿意,如狼似虎就扑了上来。 李从武很想报警,或者打电话给白绅让他好好管管自己媳妇,可是……他太累,身体还是动弹不了,这也让王净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流水声哗哗入耳,渐渐清晰的头疼叫他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仰躺在地上,旁边似乎有一条山涧在流淌,周围还是比较暗,但上方的树叶稀疏了很多,皎洁月光倾斜下来,照出了山石树木的朦胧轮廓。 当他下意识抬手想摸头时,突然发现自己双手竟然还是被胶带绑着,不过现在是环绕一颗较细的树杆,放在了头顶。 双脚……也是绑着的! 回忆起那两个凶徒,李从武顿时大惊,头脑又清醒了许多,但更晕更痛了。 “不对,他们肯定已经活不成了……应该是周楚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他扭头往两旁看了看,果然发现右侧那条水涧前坐着一个人影,还在抽烟。 “她要干什么?难道?!” 想到这里,李从武忽然感觉自己肚脐以下、膝盖以上凉飕飕的,明显比身体其他部分更不耐寒,顿时心中咯噔一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痛失了贞操。 “周楚!” 他发出无力的咆哮。 水涧前的火星很快熄灭了,那个人影走了过来,步伐稳稳当当,手里还捧着一些水,喂到了他嘴上——正是满脸伤痕,但已洗净血污的周楚。 气归气,口干归口干。 李从武还是先把水喝了,然后怒道:“你搞了什么?快把我放开……我现在头很晕。” “你刚才没醒,什么都没搞成。我说了,今天我必须试一试,你再坚持几分钟,然后我送你去医院。” 周楚坚定地说着,深吸一口气,竟然俯身跪坐下来,小心翼翼把脸凑到了他面前。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她这动作显得既笨拙又温柔,让李从武心生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 “你不要乱来啊,要不然我真的会报警…唔!” 虚弱地骂了最后半句话,李从武嘴里发出嘤得一声,就被堵上了。 五分钟后。 周楚还是没有成功。 而李从武什么都懒得说了,面带“唐僧想静静”的经典表情,仰望着星空发呆。 说实话,如果排除负面状态和环境因素的影响,周楚肯定是能成功的。可现在李从武状态太差了,就是让黎妮穿着校服过来,恐怕也无能为力。 但周楚非常执着,又拿起手机一遍遍地打起了电话,也不知道想搞什么。 几分钟后,那边正在睡觉的人估计是被吵醒了,接通了语音。 只听周楚说:“现在发一个你手机里的视频给我,就你以前上课看,被张井空没收的那种。” 又听手机里隐约传出支支吾吾的声音:“呃……那都是陈良田发给我的,我一般瞄几眼就删了,不会保存。” “别装逼,赶快发!” “哎,行吧。” 收到视频后,周楚参详起来,也就拉着进度条看了几分钟,便醍醐灌顶,发现原来自己刚才缺少了非常关键的一个步骤。 对此,她感到恶心等级五颗星,但很快还是下定决心,玉齿一咬,又又又来到李从武身旁。 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一次,她终于成功了。 只因,她悟出来的那一个关键步骤,还从没有人对李从武用过。 第126章 两难抉择 “谁把 红豆 一丝一缕磨成香 “让相思从 缝隙 里溢成江 “ 惊鸿 入耳,温柔了沧桑 “愿喧嚣尘世把我们遗忘……” 紫金瀚会所的vip包厢内,歌曲早已调成了原唱模式。 “豹总,我也走了啊,呃~过几天再聚,到时候我来安排。” “不不不,怎么能让老哥你安排呢,还是我来,呵呵呵呵,小美,把王总照顾好。” 随着一个啤酒肚男人被搀扶着摇摇晃晃出了门,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胡瑞豹、他的小舅子马荣,以及几个妖艳剑货了。 “你们也走吧,把音乐关了。”胡瑞豹对她们摆了摆手,坐回沙发上,神情有些疲惫。 马荣打开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胡瑞豹,自己咕噜咕噜喝了两口,忧心忡忡道: “都快1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信,到底蹲到人没?” “没蹲到的话肯定已经下山了”,胡瑞豹摘下与气质不匹配的MLB棒球,用小拇指轻搔着光头上的两块纱布,“我估计他们应该在挖坑埋尸体,可能没信号吧。” “埋个尸体要这么久吗?” “废话,一看你小时候就是没干过活,土越挖越硬知道不?不火化的死人,坑至少要挖三米,要不然臭气熏天。” “哎,我有种不祥的预感,万一他们没成功怎么办?那语文老师是个狠人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豹哥不满道: “我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现在他在明我们在暗,而且张龙和马鸭也是专业埋人的,十三岁就杀人了,不比他狠? “你怕什么?我要像你这么怂,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回家吧,让司机走监控最多那条路,把不在场证据做足。” …… 死亡与性,是最能直击灵魂的东西。 在二者叠加的暴击下,周楚和李从武的灵魂都升华了。 一个史无前例的柔软起来。 一个前所未有的豪放起来。 待腼腆的月牙再次钻出云层,他们终于静了下来,躺在万籁俱寂的山间,听着彼此呼吸里的伤,心跳里的狂。 李从武进入了一种美妙的境界——精神和身体疲惫不堪,却能清晰感受到生命力在沸腾,有一种难言的快感。 不知过了多久。 他才猛得想起一件事情,开口问道:“那两个‘人’呢?” “都死了。” 周楚的嗓音慵懒磁性。 回忆起先前见到的战场痕迹,她不禁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完全想不出他是怎么在那种绝境下反杀成功的。 两刀两命,实在太干脆利落了。 假如这位李老师打架时也拿出割颈的刀片下死手,她知道自己恐怕也会像那个凶徒一样被秒杀。 “放开我。我们必须回去报警,万一被别人先发现死了人,就解释不清了。”李从武说。 周楚长吐一口气,坐起38C的身子,从旁边摸来捅断张龙大动脉的刀,一边割胶带一边说道: “还报什么警,我已经把那两个杂种的脑袋敲碎了,然后用他们自己的铲子挖坑把他们埋了。” 李从武闻言,心中咯噔一下,骂道: “你为什么要敲碎他们的脑袋,还挖坑把他们埋了?我们本来是正当防卫,你是生怕警察认定事实太方便吗?” “我就是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想起那俩狗币居然要对自己图谋不轨,周楚就恨不得再回去把人挖出来再继续鞭尸。 不过,还真要多亏李老师及时爆发,否则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带着多大的愤恨而死。 想到这个,她缓和了一点语气,又说: “信警察不如信自己。山上有没有监控,如果报警,你确定他们100%能认定正当防卫吗?” 这句话加深了李从武忧虑。 其实他也想到了,凭自己在专案组心中的“地位”来看,就算能通过现场痕迹还原了打斗过程,恐怕他们也会先把自己扔到看守所里关起来,再慢慢查。 弄死两个人,管你是不是正当防卫,绝对满足条件批拘留证了,至少可以把人送进看守所关37天。 如果被关到高考才放出来,那三月之约大概率就凉凉了。 可是,现在如果不报警,万一以后哪天尸体被发现了,警察查到他身上,那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李从武很快又问:“你挖坑挖了几米深?” “半米多吧,反正刚好能埋他们。” “不行,我们必须马上回去。” 李从武皱眉说道: “才半米深,过两天上下山的人就会闻到他们的臭味。 “那个死亡第一现场绝对有我们的血、头发或者皮肤组织。 “公安局的DNA库里肯定也有我,八成也有你,到时候比对出来,我们麻烦就大了。” 周楚想了想,说道:“那走吧,方正离得也不远,大不了再去挖深点。” 李从武提起裤子,坐地上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发现最严重的是头部钝击伤、右胸骨裂伤和腿上的刺伤。 好在血都已经止住了,腿上还被包扎了布条,短时间不处理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现在连坐着都难受至极,根本无力起身。 周楚收拾了一下自己,打起手电,见李老师这样,俯身抄起腿弯和背部,就将他抱了起来。 她的怀抱既柔软又有力,说实话挺有安全感,就是这个姿势让李从武十分别扭。 不过,想起现下事态紧急,李从武也就不忸怩了。 其实从水涧边到埋尸点的距离还是挺难走的,毕竟山路起伏很大。 但周楚的体能当真如怪物一般。 先前她受伤也不轻,中间又是挖坑又是扛人,刚才也完全是她在动,现在居然还能抱着一个人健步如飞,在山林中穿行……这真让李从武感到惊叹。 途中,李从武琢磨起两个凶徒的身份。 想着想着,突然想起了傍晚就应该来到山下接自己的龙清颜,连忙从周楚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这一看,他发现龙清颜那边也出了状况。 龙清颜是七点多才回了他发的信息。 她说自己和陈小可进到湖泊景区里游玩时,景区停车场里发生了一起暴徒开车冲撞警察的事件,导致一名蜀黍和三名游客身受重伤。 那两个暴徒暂时逃脱了,开的是一辆黑色汉兰达SUV。 后来警方找到龙清颜,说这辆车很可能是尾随她们出城的,因此盘问了她们一番,还问了李从武的去向。 而且,警方为了抓人,已把周围所有路段严格封锁,设卡查车,导致流量本来就大的交通直接堵死。 所以,龙清颜在联系李从武无果后,便发了一条信息说她和陈小可就在景区的宾馆先住下了。 “什么情况? “黑色汉兰达……这车是不是也跟踪过我一两次? “难道开车的人和上山袭击那两个是一伙的?因为节假日车流通过匝道口都很慢,他们跟到这山下之后慢了半拍,不确定我下没下车,所以分头行动了? “他们是虎哥的亲朋,还是豹哥的杀手,其他人跟我的仇怨应该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正想间,周楚驾轻就熟带着他抵达了事发地点。 周楚倒是认真把痕迹都清理过了,挖坑的位置也就是那两个凶徒倒下的地方,正好把血迹一起掩埋了。 但李从武看着那一块明显的新土痕迹,立刻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翻出的新土越多,就越难回填平整。 而且按龙清颜的说法,警察今晚一直想找他问话,但又没联系上,如果明天还没找到那两个袭警的暴徒,却又发现他浑身是伤,会怎么想呢? 到时警方对这座山一感兴趣,带着警犬上山一搜,把尸体翻出来怎么办? 李从武感觉埋尸很不靠谱,两个暴徒身上指不定都有他的血,这就是证据啊。 但主动报警又99.999%要进看守所,甚至还有事实认定不清的风险。 这两条路,感觉无论选哪一条都不行! 第127章 霸王归正,三害无踪 (两章合一) “挖几米才够深?”周楚从灌木丛里找出了丢弃的铁锹和锄头。 李从武沉吟道: “不行,把尸体埋在这里不管,等于给我们自己埋了个雷,未来随时可能爆炸。你先人挖出来,找一下他们的东西。” 周楚也不废话,立刻开挖。 幸好她埋得不深,上面都是表层土,两个黑色的裹尸袋和一个背包很快就露了出来。 李从武在背包里翻出了很多“做人工具”,比如勒人用的鱼线、一瓶乙醚、橡胶手套、好几大卷胶带……等等,还有一些吃剩的食物饮料,但没有关于他们身份的东西。 “他们的手机呢?” 李从武又让周楚打开了裹尸袋。 只见里面一片狼藉,看痕迹就知道周楚是把两人装进去才抡得铁锹。 两张面颅骨严重变形的脸一露出来,把她自己都差点看吐了。 李从武十分无语,知道面部识别肯定是用不了了。 好在其中一人用的是夏为Nova10 SE,支持指纹解锁,拿他手指往上一摁就解开了。 这台手机明显是新买来专门用于任务期间联系的,里面还是看不出有效信息,只能看见今天还没来得及删除的云信记录。 其中有一位好友,在下午和晚上用隐晦语音向他们询问过情况,很可能就是同伙或雇主。 但云信账号是可以花钱买的,他们既然都用了专门联络的手机,大概率追查注册信息就只能查到某个山村老大爷或者国外打工仔的头上。 周楚又从二人口袋里找到一把宝驹的车钥匙。 李从武看见这个,立刻想道: “屎棕色宝驹?原来那也不是警察的车。 “所以,这帮人一共开了两台车,分别是宝驹和汉兰达。 “下午他们分头行动,开汉兰达的人因为一直跟着劳斯莱斯,又被监视我的警察注意到了,导致最后夺路而逃? “那如果能证明他们是一伙的,帮警察抓到另外两个人,是不是就能免进看守所呢? “恐怕……也不行!” 其实,李从武心底非常认同周楚的那句话——“相信警察,不如相信自己。” 他觉得现在只有把尸体处理干净,藏在没人能发现的地方,方为上策。 “我知道山底下有一片坟地,要不去我们去找下有没有新坟,把他们扔进去,不就看不出土的痕迹了吗?”周楚说。 李从武没好气道: “少看点。找新坟你还能找到今天刚下葬的?而且现在的人基本都是埋骨灰盒,我们过去埋两个人,现场不可能不变样。如果有村民去坟地祭拜,那不是发现的更快?” 周楚想了想,又道:“要不干脆一把火烧了这里,这样DNA不就都没有了吗?” 李从武说:“我们身上全是伤,而且时间地点都吻合,留两具干尸给警察,不被抓进看守所才怪。你也不想37天都见不到你妈吧?” 周楚烦躁地点上一根烟,“那你说怎么办?真打电话报警?” 李从武目光阴晴不定,看了看时间,然后抓起割颈之刃仔细端详着刃口,开口问道: “我们刚才路过的那个水潭有多深?” “很深,至少十多米,去年夏天还淹死过两个游野泳的,捞了大半天才捞上来。” 周楚疑惑地看着他,反问: “你不会是想把他们扔进去吧,这样不会有味道吗?” 李从武淡淡说道: “不会,厕所下水道的臭味其实就是被一截U形积水管封住的。而且我看那水潭是上进下出的活水,尸解产生的物质根本积累不起来。” 周楚还是感觉不靠谱,又问:“尸体沉久了应该会自己浮起来吧,要绑多重的石头才压得住?” “如果是完整的尸体,配重至少要一比一。” “草。那他们两个人每一个都至少要两百五十斤以上,我怎么扔到潭里去?” “所以,我们要用藏民的传统水葬法,把他们肢解,最大程度减少胸腹腔的密度,然后一块一块绑石头沉下去。”李从武淡淡说道,心中主意已定。 啊这! 这不就是分尸吗?还传统水葬,说得这么有文化。 周楚忍不住瞄了眼地上的张龙和马鸭,感觉瘆得慌,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死人。 “快,把他们所有东西都装袋子里,然后把土填平。现在只有水葬最保险,尸体被发现的几率最小。” 李从武说着,从张龙和马鸭没吃完的啃得鸡全家桶里,找出一盒薯条和一块吮指原味鸡,强迫自己嚼烂咽下,以补充碳水与蛋白。 用铲子填土的周楚无意中看见这一幕,只感觉他头顶煞气冲斗牛,那里是语文老师,简直比山村老尸还猛。 腾出两个人的体积后,土地总算又被拍平了。 很快,周楚这个体能怪物把三个男人接连扛到刚才经过的水潭处。 李从武在水潭出水口的涧流前找到一块较宽的水磨岩石,让周楚先把马鸭垫着裹尸袋平铺上去,双脚半浸入水中,然后抄刀就顺着骨头将臀肌和腿肌物理分割了。 一股血液涌入水中,很快在体量庞大的水流中化于无形,成为了大自然的养分。 完美剔除保护关节的肌肉筋膜,充分暴露出骨骼后,李从武叫周楚拿铁锹垂直一铲,便轻松得到了一条完整的大腿。 顶级的杀猪师傅,最多只需十几分钟,就能把一头整猪分解成单价不同的各个部位。 李从武解人肯定没这么快。但只是大卸八块的话,难度远比杀猪要低。 不到四十分钟,张龙马鸭的四肢与脑袋就全部分家,搭配好相应装量的石块,用胶带绑扎牢固后,一一沉入潭中安葬。 每听见“噗通”一声,李从武就会把这处深潭想象成一片高度混沌的空间,任何沉入其中的东西都将隐匿无形,再不可能现世。 而周楚已经忘记了自己放过的狠话——《碎尸万段》——当捧起一个装有脑袋的背包时,她再也抑制不住吐意,剧烈地干呕起来。 李从武其实也想吐,因为脑袋又痛又晕,恶心直反胃。 但他忍住了。 见周楚脸色极其难看,有知道接下来将呈现出的画面会更加震撼,他说: “看不了就先去旁边休息吧,剩下的都用这两个袋子直接装一起沉就行了,我弄好叫你。” 周楚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道: “不用,你这么虚,还是我帮你吧,免得不小心掉块肉下去,还得我去捞。” 李从武没再说什么,抓紧时间继续动刀。 这一次,他是真让两个凶徒扬肠而去了,完美贴合字面意思,把他们的腹腔掏得干干净净。 胸腔也从背后打开,割碎肺泡,尽可能的减少空腔体积,避免腐化充气后增强浮力。 当周楚又吐了两次之后,解人过程终于结束。 说实话,对这两个人,李从武丝毫怜悯之心都没有,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感。 看着眼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他鬼使神差地掏出那台夏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想发给云信里那个同伙或是雇主看看,让他们明白什么是取死之道! 但想了想,他又忍住了,准备先查清楚对方再说。 很快,两个配重最大的裹尸袋也沉入了潭中。 铁锹、铲子、刀等张龙和马鸭带上山的东西,除了那台夏为手机外,全部作为随葬品,被甩到了水中不同的位置。 仔细清理完现场后,周楚带着李从武回到了靠近道观的疗养院的位置,自己爬围墙进入母亲住的小院,偷偷取来两套自己的衣服,还有食物。 点小火堆把血衣焚烧成灰烬后,他们来到周楚经常独坐的崖边,精疲力竭的躺下,迎来了日出。 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太阳照常升起。 周楚侧目看向男人映着辉光的脸庞,对与他结合的抵触心理再不复昨日那么强烈,主动打破沉默说: “李老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而且那时候我看你其实很爽,这下你应该同意跟我,在一起了吧?”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这厮心可真大,不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竟然还想着这破事。 还有,什么叫我很爽!? 你对我用那种招数,我能不……吗? “你违背我的意愿,趁人之危,这是犯罪!”他没好气道:“要不是因为你袭击我,我们就不会被那两个人偷袭,后面什么事都没有,你还好意思提这个。” “这是天意~” 周楚半句话就差点把李从武气死,接着又说: “慈航天尊给了你九个圣杯,让你跟我在一起,你偏不听,所以她才安排了那两个祸害过来,先给你点教训,再帮我把你搞定。” 啊这……逻辑鬼才? 李从武真想告诉她,那九个圣杯都是自己故意扔出来的,但这话要说出来就是泄露天机了。 他只能说: “其实我问祂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我问的是家庭能不能破镜重圆,要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要跟我前妻复婚才对。” “但我求的是天命贵人,我们是开坛做过法事的,雷翼子道长说了,你问什么并不影响我们的姻缘。而且你也可以去复婚啊,我说了,我们结不结婚无所谓,这两件事可以同时实现的。” 啊这……逻辑鬼才?! 李从武竟无言以对。 周楚又认真地说道: “李老师,你是个真正的狠人,跟我以前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 “我妈总说冥冥之中皆有定数,以前我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昨天你救了我,如果你能再让我妈好起来,以后我就听你的,跟你混。” 看着少女不苟言笑的脸,想到她已把自己最柔软的一……两处……不,四处地方都给了自己,而且还是第一次,李从武的内心也不由产生了动摇。 他心中暗想: “别的不说,如果她妈的病真能好,那暂时和她,呃~相处一段时间其实也不是不行,毕竟生米已经煮熟。 “这样一来,那也验证了传统糟粕有两把刷子,我就可以直接进化超级蒙鼓人了。 “但问题就是,她妈的病能好吗,我的气运也不能帮她治病啊! “嗯?从这段时间体能恢复的效果上看,很可能~气运确实对修炼内家拳有帮助。 “那它可不可以帮别人调理身体? “假如真可以,那既能救病人,又能让周楚改邪归正,还是值得一试的,大不了以后再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归属。 “不对啊,‘送女’可是巨大的毒点,到那时候土狗一怒,我的气运不就暴跌了? “还是不对啊!现在生米已经煮熟了,外星老铁们会不会已经把周楚视为禁脔,漏掉她会不会就已经很毒了……” 周楚见他目光阴晴不定,还以为他在纠结,完全想不到他是在琢磨文学。 李从武沉默良久,终是叹息一声,说道: “看在你有孝心的份上,宁可信其有,我可以帮你试一下。但是,你以后必须听我的,改正思想作风,不准再打人,跟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周楚闻言,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心说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表面上文文弱弱、遵纪守法,背地里一刀杀一人,解人如庖丁…… 看那时候娴熟的刀法,平淡的嘴角,要说是第一次,有人会信? 不过,见天命贵人终于肯帮忙了,她心中还是一喜,点头答应了条件。 趁着刚刚天亮,疗养院里出门的人不多,他们一起回到了沈慈的小院里,“见家长”。 第128章 晴天霹雳 沈慈肺脏虚弱,睡眠不好,起的都很早。 此时,她正忧心着女儿昨晚没接电话,会不会一言不合又打人了,忽闻一声“妈”,转头便看见满脸伤痕的周楚进了门。 再往旁边一看,更不得了——李老师貌似伤得更重,走路都有点走不动了。 “楚楚,咳咳…你打李老师了?”她急切地问。 “没有,我没打他。” 周楚立刻照着打好的腹稿解释道: “我本来就想把他拉回来,结果他非要跑,那时候天太黑,我们不小心滚到坡下面去了,找不到路,所以等到天亮才回来。 “妈,我已经税服李老师了,他同意跟我在一起。” 啊? 沈慈惊疑地看着女儿,脸上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立刻说:“你不会是威胁人家吧?太胡闹了,这是犯法,是要坐牢的!” “我没威胁他,不信你自己问。”周楚转头看向了李从武。 李从武早已不讲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见母女俩看过来,嘴张了张,又难以启齿地顿住了。 沈慈急道:“李老师,这孩子做事比较冲动,请你原谅啊。你别怕,她要是威胁你了,你直接跟我说!” “妈,我真没威胁他。”周楚见李从武半天不吭声,忍不住直接说:“其实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圆房了,是我主动的,但他也没拒绝,他说了他会负责的。” 啊这!? 沈慈一脸难以置信。 李从武也被这虎狼之词震惊了,心说刚才打的草稿里可没有这句,见沈慈投来质询的目光,连忙辩解道: “什么叫我没拒绝?我当时没有吗?是你用~” “好好好~”周楚见他有些激动,立刻打断道:“你拒绝了,是我霸王硬上弓行了吧,你就说你负不负责?”说着,偷偷对他皱了皱眉。 李从武心想,反正都决定要做了,跟沈慈解释太多反倒对她的心理健康不利,倒不如让她彻底安心、对康复生出一些玄学上的希望。 于是,他把心一横,叹息道: “行,我可以照顾她,但她以后必须听我的话,要是再打架闯祸,违法乱纪,那我可管不了。” 沈慈听见这话,终于相信女儿把李老师税服了,心中大喜过望,一连咳了十八声聊表庆贺,苍白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一丢丢,也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咳的。 她对李从武这个女婿太满意了,很快先对他赞不绝口,然后就聊起了婚姻大事。 李从武尴尬地脚趾差点抠出三室一厅,忙用头痛头晕当理由,叫周楚扶自己进她了房间里。 然后,他叫周楚拿来一个豪华版急救箱,查看里面的医护用具和药品。 这是沈慈来疗养院时特意备好的,毕竟是在山上,上下都不方便,必须做到有备无患。 李从武已计划好了,如果下山时真碰上警察,那就说自己是跑来找家长告状的,后来和周楚打了一架,尽量把伤势伪装的轻一点。 他俩头面部的伤口都是拳头和钝面打出来的,谎称是打架所造成也说得过去。 但还有几处格挡锄头和铁锹边缘被砸出的豁口,以及腿上的刀伤,如果也说是打架就有点过分了。 所以,李从武觉得这些伤不宜暴露出来,最好自己买药治疗,别去大医院挂号。 “东西还挺全的,连局部麻醉剂都有。你说的那个护工呢,她会不会缝针?” “我不知道。这个点她应该是去药堂给我妈端药了吧。” “算了,这事还是我们自己动手比较好。我先帮你处理,你学一下,然后再帮我处理。” 治疗跌打金创伤,李从武勉强算半个专业人士,中西医的处理方式都知道,总结起来无非是清创、缝合、消炎三板斧,活血化瘀属于恢复期的工作了。 周楚闻言,二话不说就把库子褪下,露出腿上被铁镐砸开的伤口。 李从武触景生情,不禁浮想联翩,脑补合成了黯淡月光下无法看清的细节。 见伤口周围的肌肤无比细滑,下方的肌肉也像猫科动物完全放松时一样柔软,他处理时不自觉便带上了怜意。 周楚感受到了他的温柔,心里也生出怪怪的感觉。 一时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简朴居室里,也平添了三分暧昧气息。 …… 说经台上,清风徐徐。 一众修行者们正双臂反张,身体下俯,脊背上扬,随着雷翼子道长的话语,试图与天地能量和谐共振。 “对,打开,再开,龙脊一开,肾气自来。 “别忘了感受自然,感受花草,感受天地风云。 “放下心中的杂念,‘一片贪嗔痴碍,到底返成苦海’,我们需要悉灭贪嗔,才能使真我还证大道,天人合一……” 雷翼子声音越来越轻缓,见所有人都闭眼进入了状态,便飘然下台,无比郁闷地返回住处。 昨夜,他横竖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楚和那个该死的语文老师! 甘心是不可能甘心的,他想了一整夜,终于定下两条破解之法。 首先,他自知绝不能推翻自己之前说的话。 但他已经派人问过沈慈了,知道李老师可能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所以并没立即答应送上门的好事,昨天傍晚自己下山了。 既然如此,他便打算从语文老师这边着手,说点“妙语箴言”,造点“不祥之事”,暗示周楚乃大凶之物,哪怕是煞气较重的人,也不是没可能会反遭其克,轻则气运大败,重则遭受血光之灾。 这与他之前的话并不冲突,毕竟他可没说周楚也是天命之人的贵人。 到时候李老师不肯以命犯险,那他就可以从长计议,再找机会拿下周楚。 此外,雷翼子还有一招后手。 假如语文老师还是忍不住美色的诱惑,既不要脸,也不怕死,那他就只能趁两人还未结合之前,先让沈慈的病情彻底恶化了。 凭着对周楚的了解,雷翼子知道她但凡救不了母亲,就绝不可能委身于一个没钱没势的老男人……尤其还是导致她被开除的语文老师,不打一顿都不错了。 得不到,就毁掉。 反正雷翼子不想成为一个徒做嫁衣的大傻比! 要问怎么控制沈慈的病情,这就不得不提到妙严观传承百年的几个玄妙药方了。 它们可以对不同体质的人起到温和调理作用,都属于观中密不外传的无形资产,帮道观赚足了香火钱。 其中,有一道专门调气养肺的“上清固金汤”,正是沈慈每天早晚都要喝的。说起来,这汤药虽无法根治病情,但前两年确实让沈慈感觉身体好了不少,明显要比医院的药更有性价比,所以她对此是有信任…甚至可以说是依赖的。 而中药里能做的手脚太多了,莫说加减几味药材,普通人很难喝出味道不同。 就算药材种类都不变,仅仅通过改变药材的配比,也可以完全破坏药性对五脏的均衡作用,让特定体质的人越喝越虚,可能到死都察觉不出是病情恶化还是年纪太大。 不多时,雷翼子叫上牛微,亲自来到了沈慈的住处。 一进客厅,他二话不说,便高深莫测地掏出一道护身符,叮嘱沈慈如果有缘再见千万要转交给天命贵人,并煞有介事地讲出了心中忧虑。 还说自己昨晚占了一卦,断出天命贵人未来要是接近周楚,则必有一劫,弄不好就是血光之灾。 其实,无论沈慈是否如实转告李从武,都正中他下怀。 告了,省去麻烦。 不告,那他也会另寻机会提醒李从武,并趁机放大沈慈母女自私自利、包藏祸心的想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慈一听这话,简直惊为天人,立刻叹道: “尊者,你算得太准了! “昨天晚上李老师和楚楚待在一起,确实遭遇了血光之灾,说是不小心摔到山坡下去了。 “现在他们已经回来了,这一劫算过去了吗?” 啊这? 雷翼子愣了,心说怎么个事,昨天那个吊毛老师不是自己下山了吗?他们怎么又搞到一起去了? 没等他理清思路,沈慈又一脸担忧道:“尊者,这事还是劳烦你亲自跟他们说说吧,他们现在就在房间里呢。”正好看见护工端着一碗药走过来,便要她帮忙去卧室门口叫人。 护工阿姨依言走进里屋敲门。 雷翼子很清楚地听见护工只敲开了一扇卧室门,但很快却看见有两个人跟着她走了出来。 一个体重70公斤,正是令他朝思暮想的楚美人。 一个体重65公斤,正是让他咬牙切齿的李老师! 而且,他注意到两人的衣服明显和昨天不同了,李老师身上穿的T恤+运动裤,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周楚的风格。 啊这~啊这~啊这? 雷翼子如遭晴天霹雳,脑子都快炸了,心说神马情况? 这么快就搞上了? 让你找贵人结婚,但没让你闪婚啊! 还有这个该死的语文老师,昨天是在玩欲擒故纵吗?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这简直就是教育界的败类啊,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29章 传统糟粕的实战技巧 走出房间的两人已经相互处理了伤口。 周楚手虽然很稳,但毕竟是现学现卖,针缝得实在不漂亮,很可能导致李从武拆线后留下狰狞的疤痕。 不过缝针位置反正都在身上,也就无所谓了。 头面部的伤,他们也消毒上了药。 周楚脸上消肿很快,自愈能力比李从武这个老男人强得多,估计也要强于普通年轻人。 而李从武头顶的大包看起来很严重,幸好他头发较长,可以遮掩。 来到客厅,李从武首先注意到茶几上那碗味道很冲的汤药,随后才看向仙风道骨一米五的尊者。 听着沈慈的介绍,他瞳孔一扩,看清了雷翼子头顶的数符,心道: “粉丝二百多万,这道长确实比普通人强多了,也不知道他修仙算卦时能不能无意中发挥出气运的效果?” 情敌见面分外眼绿! 看着这个该死的语文老师,雷翼子表情都快绷不住了,等试探地问出了自己最不想听见的答案,小小的胸膛差点爆炸。 气急败坏之下,他对两位“有缘人”进行叮嘱时,免不得带有负面情绪,讲得李从武好像稍有不慎就会被周楚克死一样。 这番话又让沈慈陷入了忧虑,毕竟她的天命龙婿脸上现在都还看得见血光。 而李从武对此当然是不信的,他只相信自己定义的科学,“外星人假说”和“气运机制”就是科学,玄学的内核也是科学。 看着神神叨叨的雷翼子,李从武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让这死骗子赶紧滚蛋。 但为了蒙鼓大计,他不但没有拆穿,反而一脸凝重的听着,看雷翼子的目光还透出了三分惊疑,三分敬畏,四分深思熟虑。 很快,雷翼子言尽于“好自为之”,乘着怒气,飘然而去。出门走了几百米,愤然转身,撇开牛微只身去了药堂。 客厅内,沈慈把平安符给了李从武,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周楚见李从武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你不会怕了吧,担心被我克死?” 李从武回过神来,说道:“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要跟我一起下山,就赶快准备一下,我先打个电话。”言罢,拿出手机打给了龙清颜。 周楚刚才还真有点怕他反悔,但听了他淡淡的话语,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见茶几上的药已经不烫了,周楚端起瓷碗喂到沈慈嘴边,等母亲一口一口将汤药喝完,就说出了蓄谋已久的话,要劝她一起下山去医院,如果有必要的话就像以前那样住院治一个疗程,改善身体情况。 但沈慈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说自己不想住医院,更怕用那种插管的机器,生死有命,反正也治不好,不如顺其自然。 李从武耗时两分半钟结束了通话,注意力很快被母女的对话吸引。 他随口插话问了几个问题,了解到沈慈所患之病其实就是古代的肺痨,现在则称为慢性肺炎与结核。 当然,她的痰液检测是阴性的,没有很强的传染性,所以不需要隔离治疗,只要出门记得戴口罩就行了。 这种病说白了其实就是肺脏虚弱,免疫力低下,导致肺部很容易细菌感染,无法自愈。 换做肺脏强健的人,哪怕把检测为阳性的结核痰液吸溜进肺里,那些结核菌也不一定能繁殖起来。 治这种病,西医重在杀菌,中医重在调理肺脏。 杀菌就像杀癌细胞,难点在于精准定位、彻底剿灭、杜绝复发。 沈慈以前也去医院斥巨资治疗过,但病情始终反复,而且因为使用抗生素,还产生了不小的副作用。 调理肺脏就是养阴润肺、清热祛邪,把免疫力提起来,促进人体自愈。 沈慈喝的“上清固金汤”就能起到这个效果,但这个效果显然还是不太够,也没能让她彻底好起来。 “肺属金,木火刑金,其实每年春夏天我都不太舒服,如果能熬到秋天,就会好些的。” (夏天养肺,不是指气候能滋养它,是提醒人要注意保养。) “但今年夏天你症状明显严重多了,咳得这么厉害,还总是喘不上气,还是去检查一下吧?” “哎,别说了,我不去。你快跟李老师去医院看看,两个人的头都撞破了,必须拍个片看一下……” 今年夏天症状严重多了? 李从武听见这话,目光落在了周楚放下的空碗上。 按蜀黍破案惯用的“动机推论”—— 假定周楚克母之说就是道观为了谋财故意创造的,那周母的病情加重显然有助于成事,而周母每天喝的药又是道观煎的,这不是完全符合蜀黍常说的“既有动机又有能力”吗? 他不由想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要让周母停药去医院治疗一段时间,病情说不定真会有所好转。 “但……这毕竟只是推测,万一她喝的药真管用,木火刑金也不是瞎扯淡,那把药一停,病情不会更加恶化吧? “这会出大事的,到时候周楚肯定要火烧道观了。 “关键这秘传的中药没有规范,无法做鉴定啊。而且妙严观既然敢大大方方设立药堂从事经营活动,那必定是有相关中医许可的,药又是每天一煎,事实很难查证。” 正当他犹豫不定时,旁边的母女相持不下,竟然把决定权引到了他这个天命贵人身上,询问起他的意见来。 李从武无语了,心说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连忙推辞说自己不清楚情况,对中西医也是一知半解。 “妈~”周楚突然想到什么,说:“要不你掷一下圣杯?现在贵人来了,我的命改了,应该再问一下神意才合理。” 这河狸?李从武感觉这简直不要太草率。 然而,沈慈还真就吃这一套,稍作犹豫便同意了,让女儿把自己搀扶到旁边的神位供台前,诚心诚意地跪拜下去。 李从武见到周楚又拿出了两片半月形木块,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自从悟出了“传统糟粕假说”,他没事就琢磨,还假装整理搬家的箱子,不经意翻出了吃灰多年的《周易》《黄帝内径》的宣纸珍藏本看了看。 截止目前,他已划分出了气运+糟粕的四类用途,分别为: 改变概率、增强信念、猜出过往、预测未来。 第一类,常见于仙法邪术之流,本质其实就是利用气运+信念,改变外界事物发生的概率。 比如炼蛊、诅咒、养小鬼去害人,方法其实就是以此为幌子或增强信念感,催动气运制造各种意外和倒霉事对目标发动攻击。 李从武认为,如果自己能合情合理用邪术养出一只小鬼或蛊虫,那未来完全可以跟踪赵孟德,找机会让这只并不存在的“小鬼”拿瓷砖把他砸死! 第二类,常见于风水改运之流,本质是用欺骗性手段增强他人的信念感,让其可以在某件事上激发自身的气运,从而正向改变事物的概率,反之亦可。 这类方法必须用在气运较高的人身上,比如富豪、明星、王侯将相等等。 受术者气运越强,施术者名望越重,气运+信念叠加出的效果就越好。为何那些暴富的商人、爆红的明星、甚至位高权重者,很多都信风水,信大师,是蠢吗?是弱智?值得深究。 第三类,常见于占测过往,本质与破解密码一样,猜得都是过往的既定事实,就是利用气运增加自己随机猜出正确答案的概率。 不过,一道密码只有确切选项组合,但很多事物的“选项”几近于无穷大,这就要看如何准确分类与下定义了。 第四类,常见于占卜未来。 预测尚未发生的事情,这就有点过于玄幻了,哪怕结合气运机制,李从武也实在想不出其中的道理。 但考虑到《易经》乃群经之首,又是玄门之祖,而它足有一半的用途都是拿来卜卦预测未来之事~ 再考虑到量子力学,以及《混沌因果论》中“无穷大的世界也属于高度混沌的系统”这一猜想。 李从武就姑且把“预测未来”也归为了一种用途,以后有机会再进行验证。 除以上四类之外,他认为的绝大部分传统糟粕就真的只是纯骗人了,使用者不是坏、就是蠢,与气运毫无瓜葛。 此时,见沈慈准备掷杯,他立刻想到了第三、四类用途。 “下山就医是吉是凶?”——这显然是预测未来,光凭两块木头扔出的几个选项,连卦象都没有,不用试验都可以断定毫无卵用。 但既然已经想到下不下山的关键在于沈慈近期喝的药对身体有没有危害,那现在完全可以把“预测未来之事”变成“盲猜既定事实”~ 将“有害”、“有益”和“无卵用”三种答案,完美对应到掷杯产生的“圣杯”、“阴杯”和“阳杯”三种随机结果上。 凭沈慈和周楚的气运+信念,对掷杯结果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李从武说干就干,立刻起身走到沈慈身旁,假装关心结果,实则借她之手开始了占卜。 “啪嗒~嗒” 两片月牙形木块砸落在地,呈现一阴一阳。 第一次,圣杯。 沈慈见此情形,神情更加虔诚起来,捡起木块再次掷出。 第二次,圣杯。 第三次……还是圣杯! 神灵似乎明确告诉了沈慈:“你得下山去医院”。 第130章 出门见棺 接到李从武的电话,龙清颜不敢怠慢,喊醒睡得嘎嘎香的陈小可,提前一小时就出发了。 路上依然设有查车的关卡,很明显,冲撞警方的两个暴徒还没落网。 她们通关时就被特殊关照,问了好几个问题,待劳斯莱斯一到妙严观山下的村外,早有几名便衣蜀黍等着了。 十点左右。 李从武在护工的搀扶下,终于下来了。其中有几段特别陡的路,还是周楚先背母亲下去,然后再上来抱他……可谓十分羞耻。 不过,他料到了可能有蜀黍堵在山下,所以一到平地,便强撑着自己走,装出受伤不重的样子。 “李老师……你怎么了?”陈小可一溜小跑过来扶住他胳膊。 紧接着,几名蜀黍就迎了上来,皱眉打量着他和周楚等人,狐疑地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的伤?” 李从武认出了审过自己的罗队,假装惊讶地反问:“又怎么了?” 罗队出示证件,严肃道:“我们有情况要向你了解,请你配合回答问题。” 李从武脸色阴沉下来,还是没答,对龙清颜说: “小龙,我这位学生家长生病了,你带他们先去车上,把椅子放平一点。” 罗队看沈慈那样子不像装的,便没阻拦,只是使眼色叫一个人跟过去核实。 李从武说:“尽量长话短说吧,沈女士病的很重,我们也受了伤,现在要马上去医院。” 罗队不置可否,重复问道:“你们这伤怎么弄的,昨晚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李从武回道: “刚才那个女生叫周楚,你们应该知道吧? “学校开除她之后一直联系不到家长,所以我昨天趁放假过来通知她母亲。“结果她心怀怨恨,下山的时候追到山路上……打我! “然后我正当防卫,扭打地时候被她扯着一起摔到山坡下面了,当时头撞了一下,后来天一黑又找不到其他路,手机也没信号,所以等天亮才回道观处理了一下。 “不过,毕竟是以前的学生,她母亲又病得挺严重,她也道了歉,所以我不想追究了,这事就算私下和解了吧。” 蜀黍们闻言面面相觑,感觉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脸上都十分怪异。 这时,周楚安置好母亲又走了回来。 罗队仔细看了看他俩头面部的伤,又想起周楚打断吕局儿子腿的事情,以及殴打他人的前科,心里已经信了几分,认为这厮暴打老师也很河狸。 不过,他还是不依不饶,叫人又单独问询周楚,沈慈和护工阿姨,记下了时间、地点和经过,以便进行核实。 李从武对蜀黍的套路门清,早和周楚对好了口供,也叮嘱了沈慈和护工该怎么回答。 其实她们只要隐瞒天命贵人的事就行了,这并不重要,就算罗队跑到道观里查问,最多也只能再挖出这条奇葩信息,导致思路更加混乱。 最后,罗队问了李从武关于那辆汉兰达的情况,李从武对此只抱怨道—— “这肯定是刘虎手下那群黑涩会要找我报复,你们还说他不是黑涩会!” 多亏有沈慈在场,蜀黍们了解到病情后,感觉真耽误不起,不到半小时就放行了。 除了准备回老家休假的护工阿姨,其他人都坐进劳斯莱斯,朝市区开去。 沈慈坐在几乎可以躺平的航空座椅上,看着星空顶,感觉这车肯定贵得离谱,忍不住问女儿: “这是李老师的车?” “嗯~”只能坐在地毯上的周楚看了眼“男友”,回道:“妈,你不知道,这李老师有钱的很,我听说这段时间有一大堆家长排着队给他送礼。” 李从武没好气道:“不要胡说八道,这车是租的,我从来不收礼。” 沈慈连忙责怪女儿说:“是啊,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可不能乱讲,知道吗?”心里却喜出望外,对这天命龙婿简直不要太满意。 李从武无语凝噎。 坐副驾驶的陈小可早已认出凶名昭着的楚霸王,惊奇之余,也很畏惧,听说前阵子雷一鸣的腿都被她打断了。 不过等车开到半路,她就按捺不住,打开一包浪味仙先喂龙清颜吃了两个,才就转身拿给周楚吃,幻想着能和这位二中老大交朋友,以后报她名号横着走。 没想到,周楚非但不领情,还回头瞪了她一眼,不爽道:“滚,二五仔。” 陈小可当然不敢回怼,只是委屈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二五仔。” 周楚英眉一挑,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母亲睁开了眼睛,又止住了话头。 二五仔? 两位好同学的短暂交流引起了李老师的注意,他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现在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也没想太多。 …… 海州第四医院,脑外科。 “还有头晕的现象吗?” “基本没有了。昨晚喝两杯啤的,稍微有点晕乎~” “喝酒还是要注意啊~” 一位副主任医师看看CT图,又借光看了看豹哥的脑袋,说道: “恢复的不错,没什么问题,近期不要做太剧烈的运动,再养一段时间。” “好,那我就先走了,感谢。” 做完复查的豹哥心事重重,一到走廊上,立刻低声对马荣问道:“怎么样?打听到没有?” “李队只知道罗浮山那边在查一辆汉兰达,说这车好像是在景区冲卡撞人了,估计跟那事没关系。” 马荣脸色同样难看,跟着豹哥边走边说: “但是马鸭他们现在都不回信,肯定出事了。他们不会被警察抓了吧,或者已经被语文老师反杀了,那接下来我们不就危险了?” 豹哥这下也知道大事不妙,心脏跳得很快,深吸了一口气,才说: “别TM慌! “你老表他们有杀人的前科,还背了其他案子,被警察抓到100%是个死,供出我们也没用,扛下来我们还可以给他家钱。 “语文老师……也不能确定是我们找的人吧?” “这还不好猜?”马荣不禁又想起了扬肠而去的虎哥,慌恐道:“他把人弄死之前也肯定会逼供啊,在那荒山野岭里面,不是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吗,你觉得马鸭他们能抗得住?” 豹哥沉默了,肠子已经开始发青,后悔没有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是,他一个有头有脸的社会人,当时又怎能咽下生意被砸、脑袋开花那口恶气呢? 两人带着司机保镖,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出大门时还一惊一乍地抬头往上看,生怕有瓷砖掉下来。 等走到停车场,他们不经意间往停放宾利的侧方位上一看~ 赫然只见,自己车前竟然堵着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正是他们近期在马鸭跟踪视频中所见的那一辆! 银黑双色,形似棺椁,压迫感极强! 震得医院保安都不敢过来叫人挪车,只远远躲在旁边假装没看见。 第131章 吓破豹胆 原来,李从武一行五人中午高速服务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直接开到这家医院来了。 主要原因是,第四医院有专门的小型ECMO(人工心肺设备)中心,沈慈以前的主治医师也在这里。 次要原因是,这里距离二中比较近,陈小可下午得回去上课,李从武也可能要去学校看看。 他们是十分钟前到的。 由于豹哥的宾利颜色比较烧,医院车位又比较紧张,找着找着,陈小可就一眼认出它,马上喊李老师看。 李从武睹物思人,想起那两个劫财劫色还要命的凶徒,邪火腾得一下就上来了,同时心中豪气大发,直接让龙清颜把车横着一堵,准备主动出击,在气势上碾压豹哥,试探一下他。 此时,周楚已经先带沈慈去看医生了,龙清颜、陈小可也被李从武打发了过去。 只有他一个人仍坐在后排椅子上,静静看着窗外。 豹哥和马荣迎面走来、愕然顿足的一幕,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他的目光锐利起来,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降下车窗,对豹哥进行死亡凝视! 豹哥和马荣本来就已慌了神,见车里坐的人真是雨中悍刀·扬肠而去·一砖杀一人·警局不留底的绝命毒师,还是活的,还用那种渗人的目光盯着自己,顿时寒毛直竖,双双出现冻结反应。 李从武一言不发,感觉他们这反应显然过于紧张慌乱了,几乎已经暴露出与此事相关。 很快,豹哥汗流浃背,几乎已经扛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脑筋迟滞地运转着,思索应该怎么办? 首先,他彻底排除了硬刚李老师的想法。 开玩笑,手下最凶狠的两个猛男都已经栽了,很可能被这位语文老师埋在了土了,野区蹲人二打一还被反杀,正面硬刚有可能吗? 人家杀这么多人,可是连案底都没留一个啊。 豹哥已经彻底相信马荣的话了,觉得李老师就是一个顶级杀手,手段比钟启强的第一杀手还要牛逼。 紧接着,他想到了装傻充愣、死不认账这一招,于是努力挤出一副疑惑的表情,招呼着马荣一起走上前去,问道: “找我…什么事?” 李从武不语。 豹哥顿了顿,又说: “那个,那个女生的帐就不用还了,我也想通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哦~还有,她手折了那次真不是我们干的,我可以发誓。” 李从武听见这主动认怂的话,更感觉那两个人就是他派去的,口中冰冷吐出六字: “还有什么遗言?” 豹哥闻言,心中咯噔一下,其实他也感觉自己刚才的反应就明显不对劲,觉得这位杀神八成已经认定自己了。 看见李从武脸上的淤青,他急中生智,立刻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问道: “马鸭和张龙是不是真去找你报仇了? “这绝对不是我指使的! “那个谁,就是被瓷砖砸死的那个小子,他是马鸭的弟弟,又是我小舅子的老表,所以前段时候找我来打听这事了。” 呵呵,承认了是吧……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 豹哥试探性问道:“那俩小子应该不敢下死手吧,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李从武听见这话,心中邪火更甚,看着豹哥二人头顶因为和自己打PK而蹭蹭上涨的粉丝量,嘴角不自觉地歪斜起来,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拿出手机,先打开小火箭APP,再进入王喆推荐专门用于秘密联络的电报APP,搜索出昨晚他用那台夏为手机创建的公共频道——马鸭就是用电报与象国哥们联系的。 频道内容是对所有人可见的,他不用关注频道,就能看到里面的九张图片。 其中有八张都是从夏为手机里截取的IP,序列号,手机号,云信号等信息。 本来他这么做是想先叫王喆找人查一下,如果查不到有效线索,过几天再让周楚去山上挖出那台手机恢复数据。 但全选图片上传时,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取消第九张图片——也就是两位凶徒最后的遗照。 确认构图刚好卡在裹尸袋边缘,不会暴露任何环境信息后,李从武勾手叫豹哥二人靠近一点,然后展示出了这张极具视觉冲击的照片,淡淡说道: “他们这样了。” 二人带着好奇定睛一看,瞬间~瞳孔地震! 他俩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震撼心灵的图片。 虽然看不到那两……袋人的脸,但他们知道这就是张龙马鸭无疑了,只因图中的袋子、刀子、铁锹、胶带都是他们叫人置办的。 二人胆汁都快炸裂了,心脏猛得一跳,随后停顿了足足两秒半(加一起)。 马荣下意识地后退,脚下一踉跄,直接跌坐在地。 豹哥感觉很窒息,张大嘴巴,却怎么都吸不进气。 再看面前的语文老师,他们感觉这已经不能用狠人来形容了……血手人屠,实至名归! 李从武见他们不敢看了,便退出电报频道,强撑出身体硬朗的样子,开门走下车来。 又观察了他们头顶的粉丝数和气运一眼,李从武感觉还是不够高,也不知道结合恐惧感激发墨菲定律能不能出意外。 不过值得一试,这算是对第二类糟粕技法的灵活运用。 如此想着,他一边关门锁车,一边对呆若木鸡的豹哥说: “你们放心,我是很讲道义的。 “虽然你们妻儿的情况我早就叫人查过了,但既然你们这次只是冲着我来,那我也不杀你们全家。 “接下来你们千万当心,在马路上注意看车,走人行道注意天上。 “死亡,总是不期而至。” 言罢,扬长而去。 “滴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把豹哥的魂叫了回来,原来是幻影本来就堵住了一小半车道,豹哥几人又挡住一小半,有位女司机彻底开不过去。 “走,走吧,先回去。” 豹哥说着就走向宾利,听见司机提醒,才意识到车被堵着根本出不来。于是,他便让司机留下,带着另外两人去打车了。 远处的保安一直望着这边,见此情形,心中暗叹: “开劳斯莱斯的就是牛逼呀,连宾利都被堵得没脾气,幸好我没过去叫他挪车。” 第132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 一进急诊科,李从武就感觉脑震荡的眩晕感其实已经好多了,自己也能评估出断裂的肋骨并无明显位移,于是只问医生开了一些药,打算就先这么着。 毕竟从小练武受伤也不少,加上有千万量级的气运傍身,他想试验一下自愈能力。 拿药时,他多买了一盒“停婷”,偷偷揣进口袋,然后去找周楚。 此时,沈慈已经找主治医生开条子,直接到住院部办好手续,住进了一间单人病房。 “小龙,你去忙吧,顺便把陈小可扔到学校去上课。” 李从武说道: “对了,跟沸龙龙和黑小龙说一下,要他们多练练侦查技巧,尽可能在最远的地方发现敌人,让我狙死他们。 “季后赛的积分不是要重新算吗?我们跳点的位置也换一下,免得被其他人抱团针对了。 “毕竟第一名奖金有100万,那些没希望得名次的队什么都干得出来。” “嗯~”龙清颜点头应下,心里本来也打算趁着赛中休整这几天带那两条舔狗好好练一练。 冠军,势在必得! “李老师,第一节课都快上完了,要不我也回家算了?”陈小可合情合理地说道。 “别废话,快去上课。”李从武没好气道。 “哎呀,我上次考试进步了那么多,今天就回家自习吧?” “进步?二模考试全班就你一个人连本科线都没上,想拖我后腿是吧?到时候害全班达不到100%的一本上线率?” 陈小可鼓了鼓腮帮子,“好吧,我去行了吧?” 看着她眼中“清澈的愚蠢”,李从武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741班的二模成绩惊艳了所有家长,但李从武在五一期间分析了六大教师加班写出的统计报告后,还是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他估计,在三个目标中,985上线率反而是最容易达成的,211次之。 只因成绩本来就在中上游的学生,基础相对牢固,举一反三的能力也比较强,只要把考试范围大幅缩小,仅剩不多的时间也完全够用了。 但以陈小可为代表的卧龙凤雏就不一样了,基础差得很,脑子用在学习上就跟缺根筋似的,连注意力都很难集中,剩下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真有点不够。 病床上的沈慈听见李从武训斥学生,免不得想到女儿,待龙清颜和陈小可出门,忍不住开口道: “李老师……你能不能给学校求求情,也让楚楚回去上学啊? “我知道她被开除是因为收同学的钱打你,这肯定不对。 “但这孩子想要钱也是为了给我买药。 “现在经济不景气,前段时间我们那个房子的合同一到期,有两个月都没租出去,后来还下调了租金,她也是心急。” 李从武有点无语,毫不迟疑地回道: “她不是只打过我一个人,既然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 “而且,学籍已经开除了,她今年不可能再参加高考,等明年再看看有没有学校接收吧。 “周楚,你过来一下。” 李从武拿起陈小可买的矿泉水,率先出门走到了一个角落上。 等周楚跟过来,他就鬼鬼祟祟拿出一片“停婷”放在她手里,看着她就水服下。 倒不是有多贴心,只是不亲眼看着她吃,李从武实在不放心。万一中招了,搞不好还会生出个“超雄”婴孩,从幼儿园就开始暴打小朋友。 “一定记得,十二小时之后必须再吃一片,要不然有些有些生命力特别顽强的,呃~小蝌蚪,可能会熬到药力失效,导致你那个啥。” 李从武严肃地叮嘱道。 周楚接过男人递来的另一片药,心生异样。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自己可以怀孕这回事。 氛围又变得诡异且暧昧。 李从武尴尬地脚趾抠地,正要离开,却听周楚说道: “你知道怎么用房子贷款吗? “刚才医生说我妈的情况看起来已经很严重了,估计又要用人工膜肺机。 “那东西一开机就要五六万,我们以前用过,一个疗程花了三十多万,所以我要先弄点钱。 “到时候就说是你要帮忙出的吧,如果我妈听说我用房子贷款,肯定不愿意治了。” 李从武皱起眉头。 关于膜肺机,他以前帮黎妮写稿时查过相关资料,所以了解一点。 它又被称为人工心肺,经常用于抢救ICU病人,技术成本相当高昂,在国内等级最高的三甲医院中,也不是每家都有。 据说,只要用上人工心肺,并一直保持开机,即使伤者病患的心肺功能完全衰竭,那也可以继续“活着”。 假如一位老干部的医保优惠+养老金>治疗费,即使半个身子已经躺进棺材,他的子女也可以利用ECMO,挽留老父亲在棺材沿上多躺十几年,堪称经济学与医学双奇迹。 李从武对这东西的效果并无疑虑,此时只是好奇沈慈用这机器能起到什么作用。 周楚把医生的解释讲了一下。 简单说,就是沈慈现在的肺功能太弱了,肺结核与炎症很重,单纯用药难以起效,如果有了体外人工膜肺的支持,她的肺就能得到充分休养,理论上治愈的可能性会大大提高。 之前,沈慈治了一个疗程,病情确实好转了很多,只是出院之后即使很注意保养,还是复发了。 不过,那位医生也不能说是故意忽悠她们花冤枉钱,人家在提出方案时,就已经明确指出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二三十,想要痊愈的话,根本上还是要靠自身免疫能力。 李从武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答应了“女友”的请求,还先转给了她一万块应急,免得这厮手头一紧,跑出去干票大的。 另外,他又在心里琢磨起了利用气运调理身体的事。 …… 瑞豹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满是烟屁股,豹哥和马荣两人如丧考妣,惶惶不安。 之前上楼的时候,他们甚至担心那台出现异响的电梯被动了手脚,出门窜得飞快,生怕会像新闻里的死者一样被压成两截。 “要不我们报警吧?反正马鸭和张龙已经死了,就按你的话,说是他们自己去报仇的。” “你当警察是小孩吗,那么好骗?万一把我们原来的事翻出来了怎么办?还有,罗浮山那么大,人都不知道被埋在那块土里,一点证据都没有。到时候语文老师没事,我们自己杀人未遂进去了。” “那我们还是先回老家,避避风头再说吧。” 比较胆小的马荣现在怕得不行,想起那张照片就不寒而栗,恨不得马上带着老婆孩子跑路。 豹哥陷入沉默。 他的肠子已经悔青了,暗暗把放贷给陈小可的黄毛骂了一百遍,觉得这蠢货死有余辜。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吓得两人一激灵,出声询问后才发现原来是宾利司机回来了。 司机说劳斯莱斯已从医院开走。当时,他也不敢在车旁边等,就一直在停车场出口外面蹲着,看到了车的去向。 通过分析,他们猜想李从武可能是回学校了,毕竟今天是放完假的第一天。 豹哥让司机退了出去,沉吟道: “不行,我们必须跟语文老师谈和。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们所有资源都在这里,现在也不用给钟启强交喝茶费,正是赚钱的时候,跑路那不等于这么多年白干了?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他谈判,达成和解。” 马荣皱眉道:“我们都派人去杀他了,你确定能和解?” 豹哥瞪了他一眼,说道: “谁说我们派人去杀他了?明明是那两个傻比自己要去报仇的,我们顶多只是顺手提供了一点点帮助! “而且,那个女学生确实不是我们打的啊,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 “我觉得语文老师应该是讲道义的,你看~ “第一次我们的人去他学生家里闹事,他明明可以偷偷搞死我们,但人家只说家里被打坏了,扣一半的钱抵债,而且另外一半还会还。 “第二次他误以为人是我们打的,所以才把我脑袋砸了,又扣了一半钱当作医药费,还是没直接搞死我们。 “这说明,他可能就像武侠片里面那种人一样,虽然有仇必报,但不会乱杀无辜。 “所以,我们只要把事情讲清楚,让他同意和解,以后没事了。 “快,你取两百……取三百万现金装起来,我们去学校找他。马上就去,现金凑不够直接拿金条补上!” 说着,豹哥把烟一扔,起身就去开保险柜。 马荣觉得很有道理,也应声跑出了门外。 很快,豹哥拿出十几根100g的金条,目光四下一瞟,提起办公桌下准备送给领导的一盒大红袍,将茶叶空出小半,把金条藏了进去。 但随即,他又觉得去学校拿着茶叶不太好,于是又跑到其他办公区到处搜寻。 最后,他征用了一个女员工刚网购回来的盒装《三国演义》,用美工刀将上下册中间的书页挖空,把金条完美嵌进里面,这才感觉满意,心说: 这就叫书中自有黄金屋! 做完这些,他心中稍安,就等马荣取钱回来了。 可等着等着,一条噩耗突如其来—— “豹总,刚才有个电梯突然出问题砸下去了,马秘书在上面” 啊这! 胡瑞豹大惊失色,表情堪比华容道上受惊的曹贼。 第133章 这是谁的家长? 写字楼负一层,十几人围在电梯口议论纷纷,看着赶来的维修人员用专业手法开门。 “电梯是从几楼掉下来的?” “不知道,我就听见“嘭”得一声,很响。” “应该是二楼。我刚才就在三楼等电梯,看见电梯到二层就停住了,然后就听见一声响。” “三层楼应该……还好吧?” 不一会,胡瑞豹也在一群员工的簇拥下过来了。 看着形似火化炉的电梯门,他满脑子都是那句八字真言——“死亡总是不期而至。”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语文老师! 最高明的杀人方式就是制造意外! 这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谋杀! 胡思乱想着,他已汗流浃背,看四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哐~”有些卡顿的电梯门终于被撬开了。 两个维修师傅趴在地上,将手电光往下陷了1.5米的电梯厢内一照,只见马荣和一个保镖瘫倒在地上不断哀鸣,看样子都伤得不轻,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马荣的颈椎受到冲击,现在半个身体都麻了,屁股下还有一滩液体,不是血,是尿。 刚才电梯突然停住,他就一惊一乍,吓得不行,等身体一失重,前列腺也失控了。 胡瑞豹见小舅子大难不死,却松不了一点气,惶惶想道: “这才刚过俩小时啊~ “语文老师只要略微出手,就差点嘎了马荣。不,如果刚才我也跟着一起去取钱,那我们两个都会在电梯里。 “这人做事应该不喜欢拖拉,上次女学生被打也是,直接堵在局子门口就下手了。 “不行,必须马上找他和解,否则今晚可能都熬不过啊!” 他用目光搜索到电梯里的两个大袋子,叫已经爬下去的维修员递了上来,也顾不得小舅子伤势如何,只扔下一句“赶紧救人”,便匆匆离去。 半小时后。 宾利开到了二中门口,被保安拒之杆外,问询来意。 胡瑞豹降下车窗,尽量慈眉善目地笑道:“我找李老师,教语文那个,我儿子在他班上。” 保安一听又又又是来找李老师的,再一看他的宾利,也懒得多问了,让他登记了一下,便开闸放行。 胡瑞豹问了办公室的位置,让司机找地方把车停好,独自捧着《三国演义》找上楼。 一到办公室门口,只见小小的过道上熙熙攘攘,至少有七八个人在关门亮灯的办公室外面等候着什么。 其中不少人拿着各色“土特产”,经常送礼的都能猜到这些是啥。 还有极不专业者,竟然直接把一整箱遁地茅台摆在了过道上——这是之前送去家里被退回来认领的。 胡瑞豹傻眼了,脑中冒出的第一反应是: “这TM不会都是来找李老师平事的吧?他到底是教师,还是教父啊!?” 其实,这些都是749班的家长。 由于李从武假期不鸟他们,所以复课第一天他们又来学校求见了,顺便也找一下班主任兼校长的柳艳芬。 捧着《三国演义》的胡瑞豹有些格格不入,众人对他投去打量的目光,心说又来一个抢名额的,这是谁的家长,长得跟黑涩会似的。 胡瑞豹走到办公室的窗边,先瞄了一眼,看见里面有三个女人正在交谈—— 一个杯重0.3公斤,穿着蓝白校服,清艳出尘, 一个杯重0.4公斤,穿着中式长裙,端庄典雅, 一个杯重1公斤,穿着衬衣西裤,熟媚丰腴, 凑在一起可谓十分养眼。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想入非非,立刻对旁边一位贵妇问道:“诶,我问一下,这是李老师的办公室对吧?” “嗯,他还没来。” 贵妇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看着他手上明明只有上下两册,却必须双手捧着的诡异书籍,意味深长道: “没用的,李老师不吃这一套,送了也是白送。你孩子叫什么啊,以前开家会好像没见过你啊。” “呵呵,叫图图,一般都是他妈来开会。”胡瑞豹随口打哈哈,其实他儿子今年才读初三。 贵妇“哦”了一声。 她哪能认全749班的人,不过也就知道有个倒数第一叫陈小可,还有个校花叫庞嘉月。 现在只要一想起后者,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很快隔门一指办公室里的顾圆,就对胡瑞豹和近处几个家长吐槽说: “哎,我们都里面那个害人精坑惨了,要不是她,现在哪里还有这些麻烦 “我觉得谁转到741班都行,就是她女儿不行,如果学校真同意让她女儿一个人转班上课,那我们就一起去教育局投诉。 “这不公平啊,凭什么她还能换班呢?要么就应该让李老师带两个班……” 说着说着,贵妇来劲了,性质一下从吐槽变成了煽动。 其他家长闻言,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奋。 胡瑞豹混在中间,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但可算是听懂了大概,心想: “草,这李老师真不是一般人,教个书搞得家长跟要干仗似的。 “不是,他们怎么就非要跑去李老师班上呢,这个班是‘燕京热’还是‘一本到’啊,至于这么夸张吗? “除非高考考杀人还差不多,教这个李老师才专业。” 这时,一个砸吧嘴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叔叔阿姨,让我过一下,我要进办公室拿东西~” 几个堵着路的家长听见后,纷纷挪步,让出了一位左手巧乐滋、右手苹果机的少女。 正是下午第一节旷课,第二节迟到,第三节正在上体育课的陈小可。 她悠然自得,一边舔着蛋筒冰淇淋,一边走到办公室门口,想趁李从武不在,偷偷拿他电脑上的无线杜比声耳机出来玩。 正要抬手敲门时,她忽然看见一个豹头环眼的恶人就在旁边,顿时惊得张大小嘴,出现了冻结反应。 胡瑞豹也在盯着陈小可看,感觉非常眼熟,迟钝了0.5秒,才猛得想起李老师的学生可不就在这里吗? 他心中一喜,立刻挤出笑容,觉得自己可以先跟这小姑娘解释,让她回去给李老师传个话。 可不料,他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在陈小可眼里却是凶狠无比。 “啊~” 陈小可转头就往楼梯口逃,下意识踩着阶梯咚咚咚奔向朝楼下的741班,想找班长和学习委员帮忙。 “诶?这孩子,别跑啊。”胡瑞豹先是一愣,然后连忙跟了上去,想叫住她。 旁边的家长一头雾水,还猜测他是陈小可的爹,也没有工夫管这闲事。 陈小可跑起来有一种脑干缺失的憨态,脚步看似“迅疾”,实则像热锅上的蚂蚁,速度一点都不快。 胡瑞豹只是两阶两阶的往下走,反而更快。 陈小可听到后面的声音逼近,不断反头回看,脚步越来越乱,下了两层楼后,终于在一个楼梯转弯处踩空了最后两级阶梯,扑通一声摔趴在地,机飞蛋打。 胡瑞豹看见这一幕,心脏病都快犯了。 “既然你们只冲我来,那我也不杀你们全家”——这句淡淡的话语突然在他耳旁回响,振聋发聩。 完了! 这小姑奶奶不会摔坏了吧? 她最近一直住李老师家里,不会是私生女或者干女儿吧? 这要是摔出个好歹,李老师误以为我就是冲她来的,那我全家岂不都危险了? 想到这些,胡瑞豹汗流浃背,赶忙上前查看陈小可的伤情,口中抱怨道: “草,你这个……小可爱,跑这么快干什么,摔着没有!?” 第134章 孟德之心,男人皆知 所幸,陈小可身体很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膝盖和手上磕青了,人有点懵。 她爬坐起来,嘴角向下,眼泛泪花,见胡瑞豹已经追了上来,又气又怕地叫道: “你敢来学校打我,看我不告诉李老师,让他打死你!” 胡瑞豹忙道:“妹妹,其实我是好人!上次真不是我叫人打的你,我今天来就是要跟李老师解释误会。” 陈小可一脸不信,挪动屁股远离了他,但看他好像没有动手的意思,胆子肥了一点,更加气愤道:“我现在就告诉李老师,说你又跑来学校想打我!”说着便探手去捡地上的手机。 胡瑞豹大惊失色,心想这个小婊砸要是瞎鸡儿告状,万一李老师真信了,不会立刻杀到南湾试验中学去找图图吧? “别,先别告老师,上次打你的真不是我们,谁打的你全家死光光!” “哼,我就要告李老师!” 陈小可说着便要打电话,愤然决定还要添油加醋狠狠告上一状,但当她把手机翻到正面,却发现屏幕已经摔得稀碎了。 这可是她节衣缩食两月半,倒卖同学的破烂,才在iphone15发行时凑够钱买下的iphone14。 “啊,我的手机……” 倒映裂痕的瞳孔微微颤动,痛失所爱的悲伤逆流成河。 见她哭了,胡瑞豹生怕有人路过产生误会,连忙说:“人没事就行,手机坏了无所谓。这样,我给你买个最新款的,苹果15 脯肉 咩克斯,好不好?” 嗯?陈小可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虽然什么都说,但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字——“尊嘟假嘟?” “我现在就叫人给你买,马上送过来。”胡瑞豹说着,真掏出手机打给司机,还开了免提,要他火速赶往最近的商场去买。 陈小可见他好像是来真的,心中微微一动,感觉他的面相都慈祥了不少,趁他还没挂电话时,弱弱地说道: “我想要白色的。” “要白色的,听见没,存储空间也要最大的,按顶配买,快点,跑起来,一小时之内必须买回来啊!” 挂了电话,胡瑞豹马上把陈小可扶了起来,见她没有大碍,终于松了口气。 瞄见地上还砸了个蛋筒,他立刻又道: “哎呀,你看你这冰淇淋也没吃着,要不我再给你买一个冰淇淋吧,现在就去小卖部,正好我跟你解释一下之前那个事,等着司机把手机送过来。” 陈小可虽然已经心动了,但还没有蠢到直接跟他走的地步,警惕地看着他想了想,说:“那我要叫两个同学一起去,你也要请他们吃。” 胡瑞豹欣然答应,“好啊,你把全班叫上都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今天全场消费由我买单。” 陈小可立刻跑到741班摇人,叫上了在教室自习的女生二三人,男生五六人。 其中就有体重80公斤的学习痿员和体重90公斤的班长。 看着这两位班干部,胡瑞豹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从小吃“猪快长”长大的,尤其是李刚宪,感觉不去瑞豹公司当上门催债员都可惜了。 “李老师就是不一般啊?别人班都是选学习好的,他们班直接选最能打的。他不会是为了挑选好苗子培养杀手,才潜伏在学校里教书吧?” 胡瑞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热情招呼着同学们下楼去了小卖部。 六楼办公室中,柳艳芬已经和顾圆母女聊完了。 她不想得罪顾圆,更不想忤逆李从武,所以没有答应顾圆直接办理正式的转班手续,只说现在李老师既然没有把庞嘉月赶走,对她也一视同仁,那维持现状就好了,免得其他家长闹事。 将顾圆送出办公室外,见外面等着的家长不减反增,柳艳芬只感觉一阵头大。 741班二模成绩是怎么考出来,她非常清楚,感觉这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高考结束指定爆炸,到时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不过,没有李从武,就没有她的校长之位,现在她只能陪着那个性情大变的狂人继续演戏。 她正想开口说李老师今天可能不会来了,劝家长都回去,却听见有人提起了刚才陈小可逃跑的事。 “图图的家长……749班没有人叫图图吧?”柳艳芬一脸诧异。 医院病房内。 躺在陪护椅上睡觉的李从武被手机震醒了,感觉浑身更加酸痛了,但精神了不少。 发现来电显示是“老婆”,他皱起眉头接通,发出沙哑地声音: “喂。” “你这是还在睡觉?”黎妮的语气有些疑惑,毕竟现在是工作日。 “与你无关。”李从武心里对这四个字耿耿于怀。 黎妮似乎被噎住了,顿了几秒才说:“我今天晚上飞申城,你记得看好你儿子。” 与男领导一起出差……终于还是要发生了。 李从武听见这个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又不能叫她不去,毕竟刚刚还说了“与你无关”四个字。 淡淡嗯了一声,他挂断语音,出门走到消防通道,又打给了王喆。 “我正要跟你说呢,你前妻在机场一出票,抓煎二人组就知道了。” “他们也买好票了是吧?你让他们务必24小时盯紧,确保黎妮和赵孟德不在非公共场所进行任何接触。” “不不不,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 王喆强调道: “我找的是抓煎团队,又不是刺客联盟,不可能确保你前妻不那啥啊。 “你想,他们要是一看见前妻和领导待在包厢、车上或者酒店之类的地方,就立刻破门而入,那人家一报警,他们不就进去了? “所以,他们能保证的,只是跟踪反应情况,拿到事后的证据,童叟无欺。” “事后?”李从武不满道:“都事后了我还要你们干什么?” “其实我也觉得这事不靠谱,想劝你看开点。莫愁前路无女人,我看你那个司机兼小秘就很好啊,虽然气质这块确实比你前妻差点,但她年轻~” “与你无关。”李从武没好气道:“你让他们尽量盯紧点,一有状况马上告诉我。” 言罢,他挂断了通话,脸色阴沉地点上了一根烟。 孟德之心,男人皆知。 李从武一想起这厮在自己离婚前就惦记上了黎妮,还暗中推波助澜,心中就邪火直冒,恨不得把他也水葬了,至少暴打一顿必不可少。 无奈现在警方盯得太紧,传统糟粕也不能放开手脚运用,只能祈祷黎妮出门在外警觉一点。 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次又是去见重要的客户。不说别的,就说在应酬时,对方有领导提酒,难道她还能滴酒不沾? 换做以前,黎妮一般都会让李从武去接自己,但这次显然是不行了。 李从武越想越烦,其实“黎妮失身”不止对土狗来说是巨毒,对他自己也一样。 “哐~” 消费通道门突然被推开,只见周楚走了出来,默默点上一支烟,178的身体靠墙站立。 李从武看着她英姿飒飒、生龙活虎的体态,不禁突发奇想,把赵孟德和雷一鸣串联了起来。 第135章 这是高手 让周楚去打赵孟德,似乎很有可行性啊。 第一,她手法专业,经验丰富,前N次作案都没有留下可供追查的现场痕迹。 第二,她完全没有打赵孟德的动机,而且还与开除自己的李老师苦大仇深。 蜀黍既不能从痕迹逆查,又无法从动机正推,这还怎么查? 大不了让周楚下手轻点,只求暂时让赵孟德失去行动能力,不要太刑,那警方估计也不会特别重视,事情大概率就不了了之了。 但,让“女朋友”去帮自己打人,这好吗? 李从武很犹豫,毕竟他自己今早上才义正言辞地教育人家要改邪归正、遵纪守法,现在要是让她重操旧业,岂不是过于双标? “你看我干什么?”周楚皱眉看着男友,怀疑他是不是昨夜玩上瘾了,又动了邪念,对此心生三分抵触,三分郁闷,三分恼羞成怒。 “我没看你,是在放空。” 李从武把烟头踩灭后捡了起来,心里的想法已经打消,走向通道口说: “我先回家了。你贷款的事情先不急吧,要用钱的时候跟我说,我先帮你垫上。” “谢了~”周楚道:“等过两天陈姨回来,我就去你家住。” 啊这?! 李从武脑壳一阵发痛,之前都没想过这一茬,心说: 这厮要是也搬过来,那三室一厅也不够住啊。 如果她晚上睡我房间,那陈小可看见了该怎么想? 如果我和小龙睡一起,那她和陈小可又该怎么想? 正发愁时,他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一接通电话,便从柳艳芬口中听说—— 陈小可带着同学跟一位“胡叔叔”去小卖部买东西吃,其他人第四节课都回来了,就她和两名班干部到现在还不见人。 柳艳芬只是觉得奇怪,所以问一下李从武知不知情。 而李从武结合相貌特征一分析,立刻想到了胡瑞豹,心中破口大骂: “这个陈小可,到底是18岁还是8岁,居然还能被哄去小卖部?” 他眉头紧皱,怀疑豹哥是不是狗急跳墙了,想拿陈小可作威胁。 不过,好在是在校园内,还有两个牛高马大的男生一起,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应该不是太大。 考虑到豹哥的敏感身份,他没有马上跟柳艳芬说明,只叫她问一下门卫,看他们是不是出学校了。 挂断电话,李从武杀心大作,暗下决定道: “这个人留不得了,既然他是自己找上来的,等下只要发现机会,就当场让他出意外!警察怀疑就怀疑吧,找不到证据,再怀疑也没用!” 想罢,他叫上周楚一起,揣着龙清颜买果篮附赠的小刀,立刻赶往学校。 他们来到办公室时,这里还有几位家长没走,又对柳校长提出了一个新策略,想让李从武同时带两个班,把他秘制的模拟试卷和课程共享一下。 柳艳芬见李从武突然来了,故意惊讶道:“诶,李老师,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来不了了吗?” 李从武假装平静道:“哦,办完事刚好就在附近,来班上看一眼。我们班有几个学生好像又逃课了。” 柳艳芬说:“哦,就是陈小可那个调皮鬼吧。他们没出学校,躲在小卖部里吃东西,我刚才让保安喊她们过来了,你待会好好训一下吧。” 李从武闻言,心中稍安,又有些诧异,走到办公椅上坐下,开始在记忆中搜索附近的危险场所,盘算着能不能合理将胡瑞豹引到某个地方弄死。 “李老师,你好,你好,我是秦朗的家长啊。” “李老师,我们等你好久了。” “哎呀,李老师就是负责任,这么晚了还要来学校盯一下,辛苦辛苦。” 家长们一见正主来了,立刻面露惊喜,开始纠缠。 李从武哪有心情搭理他们,冷淡而不失礼貌的回应了一下。见他们仍喋喋不休,决然说道: “我说过,741班人数已经够多了,我也没有精力再管749班,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 这时,陈小可几人在保安的督促下,来见校长了。 李刚宪和陈良田本来是听说李老师不在学校,所以才敢旷课,没想到现在却被校长召唤了,心中忐忑难安,连在门外碰见周楚都顾不上交流。 见李老师竟然也在办公室,他们顿时面色惨白,垂头丧气,感觉近期在李老师眼中塑造的良好形象肯定毁于一旦了。 胡瑞豹站在他俩后面,为满屋的杀气所震,心中也非常忐忑,脸上强颜欢笑着。 只有陈小可对李从武是亲近大于畏惧,很快指着胡瑞豹解释道: “李老师,这人害我把手机摔坏了,要赔我一个新的,所以我叫班长和学习委员陪着我一起去楼下拿手机。” 李从武凝视了胡瑞豹十秒,见他眼神“憨厚”,笑容“淳朴”,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茬的啊。 见陈小可扬起了手上的iphone盒子,他才怒瞪了三个卧龙凤雏每人一眼,没好气道: “学校小卖部里还有iphone卖是吧?” 一听小卖部的事暴露了,陈小可又道: “没有,我还有个冰淇淋也被他害的掉地上了,是他说要请客的,所以我叫了同学一起去。” “吃冰淇淋从上节课吃到这节课?” “没有,还吃了别的~” “赶紧回去上课!”李从武不耐烦地打断道,又看了两位班干部一眼,不想打击他们的劲头,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还想不想上985了,以后别和这跟老油条瞎混,知道吗?” 二人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和陈小可一起走了。 随即,李从武把目光落回胡瑞豹身上,斟酌片刻后,说道:“你是那个初三学生的家长对吧?” 胡瑞豹反应还是很快的,立刻说:“是是是,我孩子这不马上升高中了吗,我就想让他进你的班上,嘿嘿嘿嘿~” “有什么话出去说吧。” 李从武直接起身,带着胡瑞豹又走了。 见此情形,其他家长面面相觑。 回忆胡瑞豹捧着《三国演义》出现后的一系列操作,他们恍然大悟,心中直呼:“这是高手,这是高手!” 消息灵通,目光长远,孩子才初三就已经认准李老师,此其一也。 心思敏捷,善于变通,通过陈小可来变相讨好李老师,此其二也。 洞若观火,判断精准,一眼看穿了非一般的师生关系,此其三也。 他们自愧不如,心说这个陈小可肯定和李老师关系不浅,否则谁都不带偏偏带她?说不定就是亲戚或者私生女?! 再一想,庞嘉月会不会就因为和陈小可关系最为要好,所以李老师现在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没理由不把带头搞事者的孩子赶出教室吧。 第136章 欢快谷中的杀机 注意看,这两男一女买票进入了海州最着名的游乐园——欢快谷。 与其他带小孩来玩的游客不同,他们仨看起来一点都不欢快。 为首的男人面无表情,默默走路。 紧跟在他旁边的男人手捧三国演义,喋喋不休地解释着什么。 少女则跟在后头抽烟,疑惑地听着。 “说老实话,我听那俩小子说要找你报仇的时候,内心是不拒绝的。但是,天地良心,他们绝对不是我派去的,否则我不得好死! “李老师,我现在真的服了,你是讲道义的人,我现在就想跟你和解。 “你看,这是小可的借条、身份证,我都带来了。还有她那个照片,我已经叫人删了,绝对没有外传。 “另外,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套名着差不多两公斤,我特意带来送你的!” 豹哥说着,将东西双手奉上。 李从武没有接,还是沉默地走着,在掂量两公斤名着价值几何时 ,心里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豹哥始终都认为只有马鸭和张龙两个人去找了他,在这一点上似乎并没有撒谎。 豹哥见李从武不为所动,连忙又道: “还有,在学校旁边打断小可胳膊的也不是我的人啊!我就这么说吧,那件事是谁干的,他们全家死光光!” 他声色俱厉,认为这事反正与自己无关,自然说得越狠越好! 可不料,话音刚落,后背就像遭到炮弹轰击,只感觉一股巨大的推背感附体,七十五公斤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弹射起步,朝前飞扑,重重摔趴在地。 四周的人侧目看向这边,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 这一下连李从武也懵了,回头看着周楚,一脸惊疑,忽然想起了她上午在车上骂陈小可是“二五仔”的事。 果然,只见周楚十分恼火,对地上的豹哥骂道:“草,你再给我骂一句试试?” 好家伙,破案了,陈小可竟然是周楚打的……李从武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其实,周楚压根就没打算隐瞒这件事,她一直以为陈小可自己心里是有点逼数的,而李老师也能猜到是她。 看着面前的暴徒女友,李从武脑子有点短路,一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豹哥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在有三国演义的保护,脸没磕地,缓过劲后爬了起来。 痛归痛,怒归怒,看着周楚,他完全生不起还手之念,只惊叹李老师身边真就没普通人,一个女学生的腿力竟恐怖如斯!(在办公室门口听陈小可三人说的) 在脑筋急转弯后,他也悟出了周楚刚才的潜台词,登时喜出望外,感觉这一脚没白挨。 “原来是同学之间闹矛盾啊,不好意思,姑娘,刚才是叔说错话了,无意冒犯啊!”豹哥损人利己地说道: “李老师,你看,我确实是被冤枉的,这下你总相信了吧?” 李从武无语凝噎,看周楚的目光严厉起来。 周楚这下也悟了,原来李老师压根没想到是自己,但事已至此,藏也藏不住了,她干脆大方说道: “那个二五仔给老师告密,害我被开除,不该打吗?” 听见这理由,豹哥都无语了,没曾想自己的杀身之祸竟是由一次向老师打小报告的事情所引发。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没有这事,他也会让马荣把陈小可的内内照发到学校,恐怕最终还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李从武见周楚理直气壮,心中十分恼火,但豹哥还没解决,又不好发作,于是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转身继续走。 很快,他们来到了云霄飞车底下。 “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李从武终于开口了,然后二话不说买了两张票。 胡瑞豹见状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李老师找的地方竟然就是云霄飞车的座位上。 仰望苍穹下龙飞凤舞的巨轨,他瞬间恐慌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说道: “还是换个地方吧,我有恐高症,而且这玩意也不安全,你没看前段时间的新闻吗,就是这里的过山车出事了,二十多个人受伤,四个人进icu差点见阎王了。” “刚出过事的设备不是更安全吗?”,李从武把手机、钥匙等物品都从口袋掏出来,交给了周楚。 他确实看过这个新闻,正因如此,才特意带豹哥来玩。 以前黎妮也爱玩这些,但他也觉得很不安全,总哄她别玩。 但今时不同往日,李从武内心更豪放了,而且他就不信自己有意避祸,纯意外事故还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除非是人为制造的,沾染因果太多。 他已经想好了,即使算豹哥没打陈小可,那两个杀手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待会如果聊得不好,那就立刻爆发气运,诅咒这厮一个人从天下砸下来。 如果诅咒没成功,那欢快谷还有大摆锤、原地升天、空中飞人、旋转木马极速版……一个比一个刺激。 “死亡总是不期而至啊~”豹哥意味深长道:“马荣下午坐电梯都差点挂了,我真不敢坐这玩意,换个地方聊吧,李老师。” “我陪你一起坐,你怕什么?” 李从武捧起他手上的三国演义掂了掂重量,淡淡说道: “机会给你了,要是想聊,就赶紧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她帮你拿着。 “不想聊,现在可以走了。” 言罢,他自顾自检票进场了。 豹哥目光阴晴不定,很快一咬牙,也把身上所有东西都给了周楚,还配合她搜了搜身,然后一溜小跑跟了进去。 此时,云霄飞车已蓄势待发,上面还有一大半空位。 见李从武站在了靠近车头的地方,豹哥试探着说:“李老师,我们靠后点坐吧?” 李从武知道他是害怕坐在自己安排的位置上,嘴角似歪非歪,玩味道:“你来选吧,我跟着你坐。” 豹哥犹豫几秒,带他走到中排座位边上,正要上车,却又狐疑地停住了,转而请李从武先上。 等李从武进去坐好,胡瑞豹直接坐到了他背后,认为这样可以尽量降低他在过程中对自己下黑手的可能性。到时只要飞车不整体脱轨,自己座位上的安全设备又不出问题,应该是安全的。 李从武什么都没说,等工作人员过来绑好安全带,放下安全护栏,便靠在椅背上,偏头说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你的命就值那一百万吗?” 豹哥闻言,感觉终于求生有门了,忙道: “李老师,那俩小子真不是我指使的,但这事毕竟和我有关系,也给你造成了麻烦,所以我愿意补偿。要不你说个数,只要在承受范围内,我马上凑出来给你。” 李从武其实已经心动了。 现在龙清颜的房子涉及罚款纠纷,要是再拖着不搞定,有关部门很可能会强制走法拍流程。 但觅姐拖着不打款,四百多万的资金空缺着实难以在短期内解决。 如果胡瑞豹真的甘心赔钱和解,那何乐而不为呢? 毕竟要他一条命又没什么卯用,而且他已经认怂了,放过他也不算杀伐不果断。 但李从武拿不准他的承受范围是多少,因为王喆只帮忙查过他的户口,没查过实际资产,光看一台宾利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李从武觉得现在也不能像市井小民一样讨价还价,这只会降低气场,不利于镇压胡瑞豹的异心。 斟酌片刻后,他淡淡说道: “不要废话,直接告诉我,你的命值多少钱就行了。” 胡瑞豹本来打算以三百万为基准进行谈判,然后见风使舵,可一听这话,有点不敢开口了,惶惶想道: “万一三百万不够李老师塞牙缝,那他不就直接要命了?多少才不算少呢?他要是胃口太大,那还不如跑路啊!” 就在这时,只听安全提示音在耳旁响起,车体突然一颤,惊得胡瑞豹一哆嗦。 伴随着游客们的惊呼声,云霄飞车缓缓开动。 看着李从武的后脑勺与前方的上升轨道,胡瑞豹的恐惧感一下子放大了百倍,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会不会是自己最后的开口机会了!!! 想起黄毛、王虎、张龙、马鸭的音容笑貌与五脏六腑,想起两小时前自由落体的电梯,胡瑞豹感觉现在即使根本想不出李老师要怎么弄死自己,但还是很可能被弄死! 毕竟,他的手段神鬼莫测,防不胜防。 呼吸间,他急中生智,抓住最后的时机说道: “李老师,我们最近分出团队,新成立了一家资产管理公司(‘暴力’催债公司,低买高收,比如一亿的欠款两千万买了,能收多少看本事),投资很大,我把钱都砸进去了。 “这样,下去之后我马上给你凑齐三百万现金,然后我再分你新公司10%的干股! “以后你什么都不用管,坐在家里分红就行了。如果我们有事请你帮忙,另外再给钱。 “你放心,现在经济不景气,欠债的特别多,这公司绝对能赚钱! “另外,前三年我保证你每年至少分红100万,不够数的我自掏腰包给你凑上~” 话语戛然而止,不是他说完了,而是飞车已经弹射加速,爬升到高点后又猛然下坠,把他的魂甩在了身后,好似要带着他直达阴间。 惊恐的尖叫声在半空回响,忽高忽低,飘忽不定。 两分钟后,飞车带着乘客平安落地,缓缓回到了原点。 李从武面色苍白,头上又有了脑震荡的感觉,估计再去坐一次大摆锤就要躺下了。 深吸一口气,他转头淡淡说道: “就这样吧,你再帮我一个小忙,之前的事就算了。今后好自为之,千万不要再耍小聪明。” 第137章 孟德遇袭 海州电视台大楼,停车场。 出了电梯,黎妮有些拘束地跟在赵孟德旁边走着。 她本来是计划自己吃完饭坐地铁走的,感觉这个时段提前开车去机场简直是智障般的选择。 但人家毕竟是总监,又是一同出差,安排要开车去,她也不好说什么。 不一会,赵孟德带她来到一辆兰博基尼SUV后面,潇洒掏出钥匙打开尾箱,将自己的行李箱放了进去。 黎妮见状,也收起自己行李箱的拉杆,准备提起来。 弯腰的瞬间,春光乍现。 赵孟德回眸一望,精准捕捉到盛装于宝石蓝杯中的盈盈白雪,霎时间,鼻间也彷佛闻到一抹温润绵软的香气。 “我来。” 他绅士地抢过箱子放了上去,然后帮黎妮拉开副驾车门,让她先上。 在黎妮侧身坐上去时,孟德兄又欣赏到了蛇腰与桃臀的完美曲线,心中不由暗赞: “太极品了,丰腴而不油腻,既有骨感又有肉感,气质还这么独特,简直是人妻天花板!可惜,要是家世好点,早点遇上,说不定我就娶你了。可惜,现在只配让我玩玩。” 其实,孟德已经有门当户对的未婚妻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小姐。 但对他来说,太年轻的女人只适合结婚,吸引力远远比不上人妻,恰如回锅肉远比小鲜肉更香。 这次出差,他已做好十足的准备,连客户那边都有他攻略黎妮的僚机。 以他多年的成功经验来看,到时候客户设宴助攻+转正业绩压力+霸王巧上弓+砸钱买买买,一套丝滑连招打下来,黎妮就算再难搞定,也必将成为他的第七条玩物。 “呵呵,我看你还能在老子面前端多久?” 赵孟德心中泛起阴笑,潇洒关门,绕向主驾驶,打算趁一路独处的机会制造一点小暧昧。 就在这时,他的视野中出现了两个戴口罩的年轻男子,一个体重70公斤,一个体重80公斤,正从两个方向靠近而来。 虽然对方没有盯着他看,好像是在找车,但他毕竟在F国待了好几年,出门随时有被打劫的风险,所以习惯性提高了警觉。 拉开门的瞬间,他余光还真瞄见左侧那名男子突然暴起,箭步扑上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劈头打来。 “砰~” 一条甩棍砸在门上,赵孟德及时佝偻身子躲在门后,慌乱地向后逃窜。 这时另一个男人堵在了他前面,也扯出一条甩棍开打。 说时迟,那时快。 赵孟德速度不减反增,双手护头,做了一个训练有素的下潜动作,直接冲撞上去。 男人一棍没有打实,被赵孟德撞抱住下盘,顶得连连后退,最后撞在一辆奔驰车上。 后面的男人冲上来追打。 赵孟德又及时挡住一棍,然后连滚带爬绕着车辆逃窜,同时嘴里大喊救命,喊的还是瑛文。 “薅噗!薅噗!薅噗……” 车里的黎妮都吓蒙了,第一时间想到老公以前对自己的安全教育,也不下车乱跑,立刻锁死车门,一边按喇叭,一边打妖妖灵。 两个袭击者这时心里也慌了,见赵孟德如秦王般绕行在一辆辆汽车之间,很难抓住,只能选择战术后撤,一溜烟地跑了。 很快,保安赶来了,危险解除,但人没有抓到。 赵孟德受伤不算严重,只是胳膊和后背挨了两棍半,身上被踹了一脚,有些狼狈。 尽管惊魂未定,但为了展现男人雄风,他还是佯装淡定,脱衣展示出健身房练就的死肌肉撩拨黎妮,故意当着她的面查看淤青,嘴里轻描淡写道: “呵呵,两个小瘪三,幸好我练过MMB……小伤而已,OK的,等Officer过来做个口供,我们就去机场,其他等回来再说。” 对于这次袭击,他猜测八成是因为自己跟某个已婚人妻的事迹败露了。 不过,他虽然有些不安,却不算特别忧虑,毕竟他从不招惹大人物的女人,所以这充其量也不过是小卡拉米罢了,对他来说还不足为惧。 黎妮见赵孟德自己都说没事,对继续出差也没有异议。 只是不知怎的,她想起了李从武向妹夫打听赵孟德的事情,心说这该不会是他找人干的吧? 但随即,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暗骂那个负心汉现在养着大小两只烧杯,肯定已经乐不思蜀了,哪里还会惦记自己。 另一边。 周楚手持《三国演义》,随李从武走进了王喆的办公室。 “情况有变,交易终止,如果不出意外,你那两个人待会就不用登机了。”李从武淡淡说道。 王喆惊讶地看着李从武,见他和周楚脸上都有伤,惊疑地问道:“你该不会已经…让赵孟德出不了差了吧?” “别废话,我有事找你。” 李从武不想让周楚说自己做人太双标,撇开话题后,抽出一本《三国演义》上册,展现了书页中的金光。 王喆面露怪异,看着他将一块块金条从书页中抠出来,整齐铺陈在桌面上,开玩笑道: “哇~哇~哇,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和这位小兄弟一起去打劫银行了?呃,不好意思,这应该是小姐姐吧?” 李从武没搭理他,自顾自问道: “这些金条基本都有编号,你应该有靠谱的渠道回收吧?把手续费都算上,多少钱一克?” “这两天金价又跌了点,正常回收价也只有540的样子了。”王喆沉吟道:“你是星耀级客户,要不就一口价500吧?” “金条换钱很难吗?”李从武不爽地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细水长流?” 王喆无奈道:“OK,如果只换现金不用漂白的话,就520吧,这数字怎么样,李老师~” 李从武分出十根金条堆在一起,说道: “明天出了这些,钱不用洗,直接打银行就行。 “周楚,把你妈妈的账户告诉他,万一银行或者其他人过问,就让你妈妈说是卖了家里保值用的金子。 “这笔钱暂时应该够了吧,你不用贷款了。” 周楚愣楞地看着男票,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这么好。 若是其他男人突然给她送钱,她肯定认为对方不是想请她出手,就是馋她的身子。 但李从武显然都不是。 “他以后真想照顾我?” 铁石般的少女心荡起了一丝涟漪。 王喆此时也不禁为星耀级客户的豪气所震,偷瞄一眼周楚的高耸胸脯与俊俏脸蛋,心说文化人的品味就是别致。 接过纸笔,周楚写下了银行账号,转头对李从武说:“谢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李从武没好气道:“你乱打人那件事,必须赔礼道歉啊,没被抓进关几年都算你走运了。” 周楚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皱眉道:“她出卖同学,还害我被开除,难道不该教训吗?” “你收钱打老师还占理了是吧?”李从武恼火道:“还有,那件事根本就不是陈小可跟我说的,你打错人不该道歉?” 周楚说:“雷一鸣是不可能带你去篮球场指认我们的,肯定是他在私下里把事情说给其他人听,然后才被你知道了。如果不是陈小可告的密,那你告诉我是谁?” 李从武一下子噎住了,脑海浮现出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庞嘉月,感觉这事一定不能说,于是大言不惭道: “需要人告密吗?就你耍的那点小聪明,我能查不出来?你的内,底酷都被我扯出来了,明摆着就是女生啊,全校除了你还能有谁?!” 王喆在旁吃瓜,感觉信息量极大,心说好家伙,风流教师李从武? “这事你必须道歉,而且今后如果再犯,你就不要联系我了,听见没?”李从武爹味十足地说道,态度十分强硬。 周楚秀美的鼻间喷出一股闷气,想起自己的承诺,虽然没答应,但也没再顶嘴。 “吵完了吗?还有八根金条怎么处理?”王喆说。 “你先收着,晚点我跟你说。” 李从武并没拿走豹哥车里的两袋钱,而是让他明天直接送给王喆,剩下八根金条与这笔钱必须经过漂洗才能用做房款。 谈完金条的处置,李从武看了一眼时间,借用王喆上着不记名卡的手机,打给了胡瑞豹。 “是我,那事怎么样了?” “李老…哥,我正想跟你汇报。那个人刚才已经打了,就是,没打利索。” “什么叫没打利索?” 李从武心里一惊,登时皱起眉头,发现周楚看了过来,便开门走出办公室,去了男厕所的隔间。 很快,他就听说赵孟德只受了轻伤,在简单做完笔录后,又身残志坚前往机场出差了。 “我真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练过几下子啊,老哥,你知道他坐哪趟飞机吗? “我可以再多叫几个人去机场揍他! “电视台离机场挺远的,这个点至少堵一个半小时,从我这边坐地铁最多五十分钟。” 胡瑞豹给出了应急方案,语气很慌,心里恨不得把那两个办事不利的蠢货埋了! 李从武挤按着睛明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停车场都搞不定,还去什么机场,到时候搞砸了更麻烦。” “这你放心,他们就算被逮住了,也会自己扛住的,绝对不会供出我,我更不会提到你了!哎,那两个蠢货,看我今晚不削死他们!” “别去机场,直接飞申城,等我消息。” 说完,李从武挂了电话,掏出愤怒的大鸟,呲了一泡火气很大的尿。 回到办公室,他又要王喆告诉那两人按原计划登机,交易继续。 在沙发上郁闷地坐了两分钟,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皱眉道:“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她走了。”王喆说:“你不是要她去办事了吗?” “办什么事?”李从武一脸诧异。 王喆一脸懵逼,用手比划着说道:“刚才她跟你出去了一下,回来问我要了赵孟德的机票和照片,就走了。不是你让她要的吗?” 啊这…… 李从武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厮要去干嘛了。 第138章 这女友能处? 海州国际机场。 黎妮在忍受了赵孟德长达100分钟的殷勤、暧昧与夸夸其谈后,终于下车了。 两人与另一位女主管汇合后,拿着商务舱机票准备去过安检。 “赵总,刚才吓死我了,有人说你在停车场被人袭击了?受伤没?” “没事,两个小瘪三,做新闻嘛,总会得罪人。” “还是你厉害,换了单位里其他男人,八成要进医院了。” “呵呵,我练过MMB。其实国内真的算很安全了,以前在国外我们出门有时候都是要带枪的。” “好可怕,那你有持枪证吗?” “当然~” 赵孟德现在自我感觉非常良好,认为自己刚才以一敌二已经装逼成功了,估计黎妮嘴上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却很喜欢,毕竟当今社会华夏男人的雄性激素普遍偏低。 至于狼狈逃跑加大喊救命,他认为,这恰恰是成熟机智的表现。 一边凡尔赛,他很快带着两女走到了商务舱的安检口前方。 机场里看起来十分安全。 但孟德兄深知头顶抹绿对男人来说是多么巨大的耻辱,所以他虽然表面很淡定,却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像在森林中饮水的雄鹿。 突然! 不远处有一个虎步而行的身影引起了他的警觉。 那人身穿连帽衫,面戴黑口罩,把头脸捂得严严实实,一看就很反常啊。 赵孟德盯着那人看,越发感觉他就是冲自己来的,蒙在阴影中的双眼仿佛已经盯死了自己。 果然,蒙面人见行迹已经暴露,干脆不装了,竟然弹射起步,猛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啊~ 0-40加速七秒,宛如一头两驱猛虎! 赵孟德脸色骤变,感觉对方压迫感极强,吓得连连后退,高声呼喊保安,把身旁两女以及周围所有人都惊着了。 “色Q瑞体,薅噗~” 只来得及喊出两声,蒙面人就已经冲到他近前。 赵孟德急忙横移躲避,同时双手举起自己的行李箱格挡。 然而,那蒙面人协调性极强,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只是微调脚步,就照着他撞了上去,速度几乎没减。 一声巨响震颤了所有人旁观者的心灵。 赵孟德举在胸前的行李箱直接炸裂,整个人倒飞两米五,砸在橡胶地板上,骨架都快散了。 根据牛顿第三运动定律,蒙面人受到的冲击力同样很大,身体也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但他只花一秒就从地上蹦了起来,趁着赵孟德脑子还是懵的、机场保安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扑到赵孟德上方就是一记飞天大草—— 右拳带着体重一起砸落,像陨石一样轰击在赵孟德头上。 “砰咚~” 一锤定婴! 赵孟德哼都没哼一声,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蒙面人毫不迟疑,又提起拳头,高举高落。 第一拳,鼻骨位移。 第二拳,门牙崩断。 第三拳,下巴脱臼。 三拳打完,蒙面人立刻收工,起身之后紧了紧兜帽,眼神不与任何人对视,低头朝门口跑去,只留下雄风尽失的赵孟德,像条死狗一样平摊在地上。 黎妮满脸惊骇,捂嘴看向几秒前还谈笑风生、自诩练过格斗的总监,知道他99%是不能登机了。 剩下1%的可能则是伤势过重,必须紧急送去申城的蕊精医院才能抢救。 这时,近处的保安和警卫人员也都反应过来了,有一半朝蒙面人追了过去,拿着无线设备呼叫支援。 然而,蒙面人速度太快了,一路火花带闪电。 先一肘,干翻了一位妄图伸腿绊倒他的热心市民。 又一脚,踹倒了一个侧面持盾牌围堵的机场保安。 最后,用蛇皮跑位晃过门口拿防暴钢叉的蜀黍,以九米每秒的速度穿行在临时落客车道上,从最后小半段立交道的护栏直接越下,落在一块草坪上,一溜烟跑向了机场旁边的城中村。 有辞为证: 霸王降兮机场,目眈眈兮虎视; 气静兮若幽兰,雷动兮慑麋鹿; 出手瞬兮骤得,身逍遥兮无影。 …… 一家椰子鸡店。 李景文吃的津津有味,李从武坐的惴惴不安。 毕竟周楚这次行动既冲动又仓促,而且地点还是机场,就算在安检区域之外动手,很可能也会被安保人员围住啊。 但周楚出发之后根本不接电话,他也不可能追去机场阻拦,只能祈祷她不要失手被抓,另外下手轻点。 之所以叫儿子来这里吃饭,自然是为了给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他默默把下午的行踪盘了一遍: “我受了伤,在医院观察几小时,很河狸。 “我和周楚打完架,去找律师咨询赔偿和解,很河狸。 “我中途被豹哥叫去学校,谈判陈小可的欠款问题,很河狸。 “我跟豹哥一起坐云霄飞车……只因这个精神病非要我陪玩一次才肯免掉不合理的利息,合情河狸。 “周楚只要不失手,应该不会有事。” 想罢,他看了看时间,又对儿子说: “你再给你妈打个电话,看她登机了没有?” 李景文吃着锅里刚煮熟牛肉,不解道:“不是才打过吗?她刚坐车到机场。” “确认一下~”李从武找借口道:“如果她登机了,那待会不上网课,爸带你去看电影。” “牛而逼之!” 李景文乐坏了,立刻抓起手机,打开云信,在老父亲的教唆下,直接打了视频通话过去。 很快,黎妮接通了。 李从武好奇地走到儿子旁边,避开摄像头窥屏,发现黎妮应该是在机场航站楼中,能看到的背景并无异常。 听到儿子又问自己有没有登机,黎妮狐疑道: “马上过安检,怎么了,你又想搞什么鬼?” 李从武见她那边好像没有出事,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气,挺矛盾的。 这时,黎妮侧身去拿东西,背景画面一扫,就见她旁边的区域聚集着一大帮人,还有保安和警察在维持秩序,显然是出事了。 “妈,你旁边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有人打架。好了,我过安检了,你等下记得上网课,我落地会问老师的。” “知道了。” “都几点了,你们怎么还没吃完……你爸呢,不会是他叫你打给我的吧?” 李从武闻言,连忙坐回了对面,等儿子把摄像头扫过来,淡淡说道: “不要自作多情行吗?” 等黎妮挂了视频,他立刻在逗影上用关键词搜索,果然找到两条现场群众上传的鲜活画面。 好家伙,周楚这女友能处,有事她真上,而且猛的不像话。 看着她那几下子,李从武都有点担心赵孟德会经抢救无效死亡,但同时……心情也有点舒适。 发现评论区里博主回复网友说打人的跑了,当场没抓住,他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则大众喜闻乐见的新闻火得很快。 半小时后,豹哥也在热搜上看见了,顿时震惊不已,对李老师佩服的五体投地! 收到李从武取消派人飞申城的指令后,他连连道歉,表示这个小忙先翻倍欠着,保证下次一定,绝不失手。 听见李从武“嗯”一声后挂了电话,他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对于赔出的三百万与10%的干股,他也没有那么肉痛了。 毕竟催债这一行主要靠的是威慑力,如果光靠法律就能收回钱,那就没人会低价转债。 试问,还有什么能比死亡更令人恐惧呢? 这么看,李老师绝对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顶级人脉。 他只要略微出手,就已是普通杀手的极限! 第139章 帝王之愁 李从武一觉醒来,浑身更酸痛了,好像刚经历过一场铁人十项。 于是他继续旷课,打算在家躺平一整天。 如他所料,刑警队中午就发来吓电,请他去局里喝茶,聊一聊赵孟德“已有取死之道的事情”。 但他现在对蜀黍已经完全脱敏,鸟都不鸟对方,故意把他们当成骗子,挂断了电话。 不知是不是投诉有了效果,这回警方找上门来,并没带强制传唤文件,只核实了一遍他昨天的行程,便离开了。 他由此就能看出,周楚没有暴露。 蜀黍们走后,李从武回到阳台上,把刚煮沸的水倒入茶杯,冲浮起米黄色的龙井干茶。 茶香袅袅,缓缓弥散,诱得椅旁打盹的哈士奇仰首嗅鼻。 龙清颜端来果盘和点心,在男人对面坐下,好奇地看着他拆开快递,拿出一本本深奥晦涩的书籍。 夏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藤椅、茶几与他们身上,光影交织,温暖和煦。 这样的下午,李从武近十年来度过了无数个。 但没有一个能让他像现在这般惬意,以至于嘴角都不自觉地歪斜了8度。 “李老师,这些书里都是古文啊,看着好难懂,是不是讲周易的?” 龙清颜小心翼翼翻看一本名为《增删卜易》的清代手抄影印本书籍,只感觉内容犹如天书,字虽然认识一大半,但意思却完全看不懂。 “嗯,这都是由周易衍生出的数术,大衍、六爻、六壬、梅花、奇门,主要用途就是占卜。” 李从武头也不抬地说道,目光落在另一本《黄金策》上。 他看惜字如金的文言文几乎从不看注解本,原因很简单,注解者十之八九水平其实都偏低,蕴含他们主观理解的文字是一种视觉污染。 六爻,占卜?龙清颜不明觉厉,女人的好奇心瞬间炸裂,问道: “那……它真的准吗?我在逗影上看到好几个专家都说,易经很有智慧,但不能用来算卦。” 听见这话,李从武心中一动,感觉正好可以借机向外星人展示内心活动,把自己的“愚昧”行为河狸化。 其实,他以前对于“数术占卜”也是全然不信的。 仅仅只带着辩证思维读过周易,也就是开篇第一句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的六十四卦经文。 不人云亦云的说,他完全没领悟到这其中有什么了不得的奥妙,以至于能让恐老夫子韦编三绝,把竹简子都看烂了三遍。 但当他悟出“糟粕理论”,一切就不一样了。 昨晚展望未来时,他已给糟粕四大基本用途起了总结性代称,从一到四分别为: 邪术—改变周围概率 祝由—影响他人心态 断事—猜对过去事物 占卜—预测未来事物 现在,邪术、祝由因为与燕大高材生的反差太强烈,暂时还不能明目张胆的研究。 但经过天命贵人之事,断事和占卜应该可以开始感兴趣了,反正这东西应用的时候自己在心里琢磨就行,外星老铁也不知道他断的是何事,占的是什么。 他与龙清颜闲谈了几句,表达出自己对玄学将信将疑的态度后,便兴致勃勃地埋头看书。 认真的男人最帅。 其实,龙清颜现在也兴致勃勃。 从亲戚离开到现在,她都快憋出内伤了,可李从武直播后不是跑去整理书籍,就是改编考题,一直让她独守空闺,寂寞开无主,抽指断水水更流。 但因为李老师的威严与女孩子的矜持,她一直怯于像前男友对自己那样主动索求。 现在,想起陈小可还有两个半小时才放学,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龙清颜在天人交战后,终于鼓起勇气,细弱蚊蝇道: “李老师,你想那个吗?” 李从武没抬头,好似充耳不闻。 龙清颜尴尬至极,不敢再提高声音说一遍,只能作罢,捧起杯子战术喝茶。 然而,长达半分钟后,李从武抬头问道: “你说什么?” 龙清颜又天人交战起来,最后将心一横,把话重复了一遍。 啊这? 看着她杏眼含春的美态,李从武在惊讶之余,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人家的需要。 毕竟人家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你不许别人滋润,自己又不灌溉~ 这好吗?这不好。 但现在自己答应了周楚,以她的性格,估计每周至少例行两次公事。 如果还继续跟小龙一起玩,并且照顾她的需要,那一周不就四次了,很不健康啊。 而且还有点三观不正~ 这好吗?这不好。 好家伙,李从武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切身体会帝王之愁的一天。 转头俯视了一眼街道上、苍穹下的碌碌众生,他心中暗道: “现在把小龙‘送’出去,八成也是个不小的毒点。 “龙王必须杀伐果断。我又没结婚,有何不可? “等家庭破镜重圆,钱也赚够了,再让她们去寻找各自的归属吧。” 想罢,他放下书本,抿了一口龙井,淡淡说道: “去你房间吧。” “嗯。” 龙清颜当即起身,与李从武一前一后向里屋走去。 经过走廊时,李从武突然起了周楚的口舌之利。 略微犹豫后,他觉得龙清颜看样子应该也会,便以身体受伤疲累为由,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提出了请求。 啊这? 龙清颜转过身来,面露难色,内心是有点抗拒的。 想当初,刘世航软磨硬泡两年半,就差给她跪了,可依旧没有解锁这一技能。 而现在,龙清颜不知怎的,就感觉无法拒绝面前这个男人的要求,张口便应吮道: “我试试吧,不太会。” 34分钟后。 李从武摆在阳台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闹醒了懒洋洋的哈士奇。 见电话响了一轮又一轮,主人和男主人却始终不来接听,狗子充满智慧的圆眼眨了眨,撒腿就奔到主卧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边刨边叫。 “啊…阿瑟…你叫屁啊叫…啊~瑟,闭嘴!” 门缝里传来龙清颜激动的叫骂声,可哈士奇就非要主人去接电话,更加闹腾了,狼嚎般的嗷呜声估计能传到小区花园。 终于,门嚯得一下拉开了,处于红温状态的龙清颜怒不可遏,揪住狗脖就是一顿嘴巴子,把它打消停了,又着急忙慌地返回屋内。 为防止狗再发癫,她干脆没有关门。 这时,手机的铃声清晰的传入了主卧,没过几秒,门铃竟也响了起来。 李从武本来没心情去接电话的,可这下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坐起身体说道: “我都忘记了,投资我们的那个股东下午要过来,是不是已经在门外了?” (这两天出门了,比较忙,可能少更点,么么哒。) 第140章 谈判 PS: 朋友们,封印冲破。 那些杀不死我的,终将使我更强大! 不过,吃一堑长一智,小心使得万年船。 后面有一段剧情不宜细讲,可能长话短说,速推到李老师被学校开除。 见谅。 …… “啵~” 李从武匆忙穿上衣服,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只见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戴口罩墨镜的,一看柳腰、长腿与凶脯就知道是觅姐。 皱眉打电话的,一看脸李从武就认出是郭云鹏的小姨——撒小姐。 李从武已经见过撒小姐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三月之约”家长会上。听柳艳芬说,郭云鹏的父母非常神秘,从始至终就没露过面,基本都是这个撒女士代管他的事,自称是他小姨。 第二次见她就在几天前。 本来是觅姐公司的投资对接人约见李从武聊后续注资的事,没想到对方把撒女士也带去了,说她是觅姐的一个朋友,只要李从武能让郭云鹏进741班,800万资金立刻到位。 李从武那时虽然很缺钱交房款,但对于这种不讲诚信、为所欲为的做法只有六字箴言—— “已有取死之道!” 于是,他非但冰冷地拒绝了提议,还扬言说那800万觅姐以后就是想投都没门了,他要收回24%的股份,让觅姐以后把肠子悔青。 话说觅姐最近又扑街了一部电视剧,五一期间还有部电影票房惨淡,只上映几天就撤档了,引发网络群嘲,作为演员的口碑与号召力真绷不住了。 年芳三十有七,花期所剩无几,去年还和投入时间精力最大的一家影视传媒公司不欢而散……这都让觅姐感觉压力山大。 所以,听说李从武一点面子都不给,还要收回龙王电竞24%的股份后,觅姐又气愤,又有点小急。 毕竟龙王战队打常规赛时积分一直稳居榜首,如果不出意外,四天后季后赛一结束,就能把100万奖金收入囊中,并且拿到全球赛入场券。 而华夏职业战队的吃鸡水平在全球本来就数一数二,龙王战队既能轻松斩获国内冠军,那拿下世界冠军的概率其实也非常大。 如此看来,光靠吃鸡一种游戏,龙王电竞就能赚的盆满钵满,现在因为区区800万就丢失24%的股份,以后绝对会把肠子悔青。 所以,觅姐这才主动要求面谈。 “你没事吧?” 见李从武一脸的伤痕,觅姐十分诧异,吃闭门羹的恼怒也平息了不少。 “爬山摔了一跤。” 李从武淡淡回道,不想她们闻出自己身上如麝如兰的气味,于是走到通风的阳台,请她们坐在了摆有龙井、果盘、点心和易术书籍的茶几上。 觅姐近年事业不顺,上个月还找娱乐圈公认的大师看过运势。 见到易术书籍,她不明觉厉,好奇询问李从武是不是精通此道,怀疑正因如此,这个谜一样的男人字典里才只有“赢”,没有“输”。 而李从武现在火气很大,不想跟她扯这些有的没的,随意敷衍一句,就言归正传,直接谈起投资问题。 其实,他之所以还愿意谈,只因几百万房款数额有点高,而李从武是收入非常有限的事业蝙,一下把那么多来路不明的钱摆到明面上,风险是很大的。 于是,在听了王喆的专业意见后,他打算给觅姐一次机会,再接受她四百多万,只象征性砍掉10%的股份,以示惩戒。 听了李从武不中听的发言,觅姐直接摘掉墨镜口罩,露出一张妆容精致、辨识度极高的脸,心说小样,看我不迷死你! 啊这? 李从武看着面前集狐媚、水灵、娇俏为一体的容颜,果然瞳孔地震,满脑子都是: “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能和当红顶流女星坐在一起谈生意,而且还是在自己家里。 觅姐对他这震惊的神情很是满意,认为凭自己颠倒众生的颜值和身材,拿捏眼前这个老男人根本不在话下。 可不料,李从武下一秒说出的话,差点没把她气死。 “你是……杨亦妃?” “你没事吧!?想杨亦妃想疯了?”觅姐没好气道:“没听见她刚才喊我什么吗?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幼稚~”李从武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虽然他认识觅姐的脸,但对娱乐圈确实不太感兴趣,加上鹿觅又没有文学艺术价值较高的作品,所以一时半会还真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觅姐眯起一双桃花眼,感觉这个臭男人肯定是故意装逼,在跟自己玩欲擒故纵,于是用娇滴滴却冷冰冰的声音表示: 如果李从武只转让20%的股份,那她就撤资不玩了,要把之前的两百万也追回来。 内心潜台词是:我就不信你能放弃和我做朋友的机会,要是我撤资,你以后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有一说一,她虽然极度自信,但一点都不普通。 客观的说,她的斩男能力却是过硬,同人文学与AI作品数量在华夏女星中遥遥领先,由此便可见一斑。 主观而言,李从武也觉得她本人十分惊艳,比在镜头中更美,皮肤嫩得像剥壳的鸡蛋,满是胶原蛋白,近距离细看就知道整容的传闻八成是谣言。(虚构人物,勿联现实) 但,李从武还是一点都不感冒。 因为他本来就不太好色。如果说龙王读者的好色程度是80,那他顶多只有50。 而且,现在龙清颜加周楚已经让他很头大了,万一跟觅姐走得太近,贪得无厌的外星老铁很可能又又又把她视为禁脔。 娱乐圈那么脏乱差,他可不信觅姐能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到时岂不是自讨毒喂? 所以,李从武毫不犹豫便回道:“行,200万我会尽快退给你的,就这样吧。”说着,直接起身送客。 啊这! 觅姐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这辈子就没被男人如此轻视过。 但毕竟纵横娱乐圈二十几年,又参加过那么多综艺节目,她的情商和反应能力都不低,感觉因为一时赌气就放弃了这么好的投资机会与人脉资源实在不值。 于是她立刻噗嗤一笑,用手指捏住李从武的衣袖轻轻下拉,娇滴滴道: “哎,你看你,急什么呀,我开玩笑呢,快坐~” 待李从武重新坐下,她与旁边的助理小撒交换了一下眼神,开始采柔软攻势。 第141章 六爻断事 她们先找借口说明了一下延迟打款是因为有难处。 然后又把前几天的锅都甩到了那个对接人身上,说觅姐先前本来就说这笔款不能再耽误了,让他们赶紧打过去,小撒以为让外甥换个班只是小事一桩,所以才顺口提了出来。 没想到,李老师那么清高,那么了不起,竟然坚决不肯,才话赶话产生了误会。 觅姐采取软攻后,语气和微笑兼具少女的可爱与美妇的韵味,亲和力很强,有种令男人如沐春风的魔力。 但李从武还是不买账,态度强硬,坚持要更改减少她的投资份额到20%。 这么一来,既能完美解决房款问题,又能睚眦必报,惩戒觅姐,实现利益最大化。 觅姐又气又恼,但对这个钢铁直男无可奈何,想了想,先假意退让答应下来,不过在漫不经心间,又顺口附加了一个小条件,要郭云鹏转去741班,美其名曰: “小撒其实既是我助理,也是我的朋友,已经在我身边很多年了,你看在咱们是合伙人的面子上,就帮帮忙嘛。 “怎么说,公司的启动资金都是我给你的对吧,现在困难没了,不至于就过河拆桥吧? “减少份额就算了,连一点小忙都不肯帮?” 好家伙,玩起道德绑架了。 李从武虽然看破了她的伎俩,但心里还真有点介意被人说成过河拆桥,不禁眉头一皱。 但同时,听她又提起郭云鹏,心生一丝狐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几天前,李从武只以为小撒是通过人脉找到了觅姐和自己这层关系而已,没想太多,毕竟749班家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连找到他前岳父那里去的都有,并不奇怪。 但现在细想,一个助理的外甥换不换班,值得觅姐这么上心吗? 而且,庞嘉月打小报告说过,当初找到教育亭长施压停课的,就是郭云鹏家里。他家这么厉害,他小姨却是个助理? 当然,郭家完全可以找个助理冒充郭云鹏的小姨接触学校,但为何这个助理是觅姐的助理,还跟在她身边很多年了? 除非……觅姐和郭家关系不浅。 很可能觅姐与郭家有不小的利益关联,或者说郭云鹏其实是觅姐的外甥。 出于文人对人性黑暗的惯性揣测,李从武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觅姐就是郭云鹏的亲妈。 这么一看,他俩眉宇间还真有几分相似。 “你没事吧?盯着我干嘛?”觅姐皱眉道。 李从武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突然拿起先前收好的一本易术书籍,淡淡说道: “你刚才不是问我懂不懂这些吗。 “其实,我略懂一点。 “看你们那么关心郭云鹏,我就帮他占一卦,看看前程,怎么样?” 言罢,不由分说找来三枚1元硬币,准备按《增删卜易》开篇就提到的一种铜钱起卦方式,现学现卖。 易术起卦方式多如牛毛,最权威的叫做大衍筮法,用的是五十根蓍草,此外还有用龟甲、铜钱、骰子、梅花易数……的,甚至还有“铁口直断”,反正最后得出来的就是由六根阴阳线组成的卦象。 结合“气运机制”,经过科学分析后,李从武认为,用那种方法根本无所谓,关键的两点是: 起卦过程必须“随机”,起卦的所有结果必须契合所断事物的“可能性选项”。 譬如,破解一个QQ密码。人家明明是字母数字符号的组合,还区分大小写,但你偏偏只用数字去瞎蒙,这就算气运再逆天,也不可能破解出来。 明白了科学的原理,起卦就会像四十岁后的剑魔独孤求败,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起卦,甚至无卦胜有卦—— 断一些可能性有限的事,直接把结果划分出来就行了,根本无需用到丈天量地的六十四卦象。 “当啷啷啷~” 觅姐睁大美眸,看着三枚1元硬币在桌面弹动、落稳,不知怎的,心中紧张起来,莫名感觉眼前平平无奇的男人,比以往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高人”和“大师”气场更强亿倍。 三枚硬币可以扔出4种结果: 三正和三反,对应老阳和老阴;两正一反和两反一正,对应少阴和少阳。 名可名,非常名,正反面怎么分配根本无所谓。 李从武扔了六次,结果为三次老阳、三次老阴。 按阴阳从下到上画六根爻线,便得到了一个“本卦”,名为:地天泰。 再保持其中的把老阳老阴“物极必反”,变为少阴和少阳,便又得到了一个“变卦”,名为:天地否。 至此,就算完成了起卦。 李从武对结果大为震撼! 当然,凭他现在对易术的粗浅研究,根本不知道此卦何解? 但他刚才并没用气运占卜,而是用气运断了两件事。 前三次硬币的结果,断得都是郭云鹏与觅姐的关系。以老阳、老阴、少阳、少阴,分别对应直系血亲、旁系血亲、近姻亲和无亲缘。 李从武在24小时内收霸王、除二贼、伏豹哥、揍孟德,一顿操作猛如虎,气运已破两千五……百万! 这连续三次抛出“老阳”的结果,表明觅姐和郭云鹏确系直系血亲无疑,准确率保守估计也在1-0.05×0.05×0.05=99.9875%以上,仅比亲子鉴定稍逊一丁点。 好家伙,李从武看觅姐的年龄顶多也就和黎妮差不多,但郭云鹏至少比李景文要大三岁左右,也就是说,从未被曝结婚的觅姐十八九岁就已经生孩子了! 娱乐圈太可怕了,李从武细思极恐,突发奇想,又利用下三爻的抛硬币机会,断了断郭父的信息,得到的三个答案是: “在世” “权贵阶层” “婚外情” 由于下三爻断的不是同一件事,保守估计,三个答案的准确率只在95%以上,存在错误的可能。 但尽管如此,一位绝色少女依附老男人在娱乐圈风生水起的故事已在李从武的脑海跃然浮现。 觅姐感觉李从武此时的目光仿佛能透视自己,一只玉手不禁捂上了波澜壮阔的心口。 虽然她对孩子他爹的情感很复杂,可以说恨远大于爱,但对儿子还是很关心的,见李从武半天不说话,好奇问道: “地天泰,天地否,这什么意思?” “这个字念pi,否极泰来的否。” “否极泰来,那结果应该很好吧?” “这是泰极否来。” 李从武随口胡诌道: “意思是说,郭云鹏从小养尊处优、骄奢放纵,以至于傲慢无礼、不学无术,高考必定失利,换到什么班都没用。 “而且,泰极否来,他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觅姐一听这话,表情有点绷不住了,这辈子就没见过嘴这么臭的“大师”,立刻质疑道: “你到底懂不懂啊?不会是不想教人家,故意胡说八道吧?” 呵,算卦的本质是科学,没有人比我更懂! 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感觉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干算命先生的活了。 他怀疑古代有些真大师就是这么干的,求卦者永远不知道大师实际在算什么事,看什么相。 斟酌几秒,他回道: “郭云鹏现在是否是泰,你们不清楚吗? “泰为本,否为变,事情的发展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另外,我从卦象中还能看出,郭云鹏父母的关系很不一般,肯定不是原配夫妻。 “他父亲有权有势,但德行不佳,好色,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 “母亲不像个母亲,生养他的时候八成自己还很年轻,不懂育人之道。 “这都是造成他现在处境的原因。” 啊这!? 觅姐和小撒都听傻了。 尤其是鹿觅,看李从武的眼神惊为天人,心说这TM是算卦还是查户口?干脆报我身份证得了! 不,她觉得就算是查户口也不可能查到这些秘密。 因为郭云鹏的出生信息和证件都是他爹找人办的,哪怕叫安全局来查,只要不做亲子鉴定,郭云鹏都和她毫无瓜葛。 那只能说明,面前这个语文老师真是位玄学大师,比娱乐圈里备受推崇的那些高人都高。 第142章 舔狗的倒戈一击 看着男人似歪非歪的嘴角,觅姐甚至有些惊疑自己和儿子的关系是不是已经被算出来了,心想这消息要是泄露出去,那真要完蛋。 她再不敢提出任何质疑,问了问“泰极否来”的破解之法,虚心接受了“戒骄戒躁,好自为之”的金玉良言。 另外,她也没有讨价还价了,无条件接受李大师减少股权的意见,承诺资金最迟明天到账。 她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以后在投资方面必须跟李大师取经,还要跟这个钢铁直男多多接触,私下搞好关系。 …… 第二天,四百多万资金准时到账,李从武直接以公司名义开始办理住宅过户。 傍晚,绝地求饶最后三天的季后赛开场,十六支晋级战队积分全部清零,重新开始火拼。 然而,本来十拿九稳的局势,却发生了一个重大变故。 沸龙龙和黑小龙两条舔狗不知是找情感导师聊过天,还是被其他战队背后的资本收买了,突然变身绿眼狼,倒戈相向。 他俩故意假装失误,把手榴弹往龙王脚下丢,直接导致龙王战队前两局比赛一分都没拿到。 李从武惊怒之下,果断决定开局先斩队友,一落地便冲进混沌小房间里召唤手雷、火箭筒,追着沸龙龙和黑小龙,送他们归天。 这神级操作把所有观众都看懵了。 比赛观赏性瞬间提高两倍,直播流量暴涨50%。 龙王就是龙王,丝毫没有放弃比赛的念头。第三局弄死两个队友后,带着小肉龙连杀8人吃鸡,看得观众直呼牛逼。 由于比赛正在进行中,那两条绿眼狼坚持不肯离开,举办方也没有相关的处理准则,李从武担心龙王战队会因为扰乱比赛,全队都被驱逐,所以就让龙清颜不要跟现场负责人争执了。 第四局,沸龙龙和黑小龙直接跳去了李从武杀不到的地方,然后一边窥屏,一边利用队友的可见性,通过隐秘手段,暴露李从武和龙清颜的位置。 战队本来就少了两个人,在位置暴露之后,明显还受到了一些战队的抱团针对。 面对那么多职业选手一起围剿突脸,李从武拿着两把空投大狙都杀不过来,最后早早去世,只拿到击杀的5分。 龙清颜看着旁边两条狼化的舔狗,气得波涛汹涌,恨不得把阿瑟牵过来咬死它们! 李从武面色阴沉,心头憋着六字真言,但什么都没说。 第五局,李从武再不进行任何掩饰,直接动用滔天气运,把每一个毒圈都刷在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 然而,情况不太理想,气运又出现了效力波动的情况。 这种情况他在常规赛上就碰到了,究其原因,他发现在同场竞技的对手中,有一个名叫“小裤裆”的年轻人头顶气运高达两百万,这厮很可能也在根据经验预判刷圈位置,所以对他造成了干扰。 李从武先前并没有把小裤裆当回事。 一是因为,小裤裆并不知道如何控制气运,预判刷圈的信念感时强时弱,就像投篮一样~ 手感一来,进入忘我之境,怎么投都能中; 手感一破,重新找回自我,马上就不灵了。 他干扰李从武刷圈,也只在状态极佳时才有效。 二是因为,小裤裆的气运相对李从武来说差距太大,就算状态极佳,干扰效果也有限。 常规赛时,李从武队员齐全,可以照看四方,对刷圈的准确度的依赖不是特别强。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他们只有两个人,方位还被两条狗暴露了,容错率实在太低。 刷圈的范围稍偏一点,风险便会大大增加。 偏偏小裤裆今晚状态极佳,不仅击杀数量力压前两局被炸死的龙王一头,而且还在预判刷圈范围,对李从武进行干扰。 最后两局,龙王战队只拿到了第三和第四,整体积分掉出了前五,遥遥落后于小裤裆所在的18战队。 经过与主办方的沟通,沸龙龙和小黑龙直接被列入了安保黑名单,明晚再也进不了比赛场地。 好消息是,明后天的12局比赛龙王战队又凑齐了四名队员,而且那两名替补队员绝不可能叛变。 坏消息是,两名替补队员是陈小可和庞嘉月,堪称一众顶尖职业选手中的卧龙凤雏。 庞嘉月之所以会被报上名单凑数,只因她不知从哪里探知到了消息——李从武怀疑是陈小可这个大聪明说漏了——于是天天拉着陈小可带她一起开黑。 而李从武不想自己不务正业的消息传到学校,正好还少一个纯凑数的,她又刚好已满十八,于是就让她帮忙了。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 这两人加在一起,能顶个鸟用? 庞嘉月估计连捡东西都捡不利索,而陈小可则可能“真·不小心”扔手雷把龙王炸死。 李从武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如果不出别的意外,他倒是有信心可以打进前三名。 但18战队在常规赛中的表现本来也很强,现在又遥遥领先,最后两晚想反超他们成为第一,恐怕很难。 李从武无法接受除第一之外的任何结果。 如果把比赛总奖金比作一碗猪脚面,那只有第一名能吃到猪脚,第二名只能吃面,第三名就剩下汤了。 更糟糕的是,他对龙清颜许过三日之约,还在觅姐面前多次吹逼,扬言自己的字典里没有“输”字。 如果拿不到冠军,他就会啪啪打脸,代入他的两千五百万外星老铁也会集体打脸,后果可想而知。 第143章 毒计 等李从武和龙清颜回到战队观战室,觅姐、陈小可、庞嘉月等人已经等候多时。 鹿觅是开赛时就来观战了。 陈、庞两人则是在舔狗露出狼尾巴时,龙清颜果断先喊来备用的。二中距此并不远,打个飞滴一下就到了。 “什么情况,你们这招的什么人,其他战队派来的卧底?还有,这俩替补队员怎么穿着校服就来了,不是你的学生吧,能打比赛吗?” 觅姐一见李从武就忍不住开始吐槽。 她今天早上才转账四百多万,钱到位后甚至觉得很安心,不料晚上就出了这种状况,真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去年本命年犯了太岁,所以至今还在倒霉。 李从武把面具一揭,没好气道: “你只转那点钱过来,不找廉价劳动力,够发工资吗?” “不是~”,觅姐翻了个白眼,“我看你也没租场地、买太贵的设备啊,两百万招几个稍微靠点谱的职业选手总行吧?而且你不是会算吗,招主力队员都不先算算人品。” “我自有主张。” 李从武不想跟她扯这些没用的,坐到沙发上沉思起来。 觅姐刚才有半句话倒是提醒了他。 舔狗是不会轻易狼化的。 那俩叛徒虽然月薪三千,奖金也不高,但能来到顶级赛场上玩游戏,还能每天跪舔女神,他们简直不要太满足,这一点从他们脸上时常洋溢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现在变成这样,必定是有人策反收买了他们,而且主谋大概率就是夺冠希望最大的几个战队之一,或者是它背后的老板。 那么,只要按照排名先后断几卦,肯定一断一个准。 李从武不动声色,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随意抓起小区的门禁小卡在桌上转动起来。 看着像是无意识的把玩,其实是在利用气运断事,门禁卡的正反两面,刚好代表肯定与否定。 不出半分钟就断出来了,只因策反两条舔狗的既得利益者,正是今晚在积分榜上排名第一的“18战队”,也是今晚击杀数最多的选手——小裤裆所属的战队。 上网一查,李从武发现,18战队背后公司的名字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一想,原来这就是雷一鸣舅舅的公司,他那张名片还一直在黎妮家里没扔呢。 好,好,好。 这么玩是吧?打个游戏比赛都得耍阴招。 已有取死之道! 一股邪火在心头腾得蹿升起来,不知从何时起,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竟成了李从武的惯性思维。 不过,这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他知道,即使再让周楚出手,不留任何痕迹,警方也会把账算到他头上来。 而且,取死名单上的高义死了,赵孟德前天才出了事,吕局作为姐姐,可能会提醒、保护吕毅君。 更关键的是,吕毅君是老板又不是队员,现在干掉他对夺冠也没什么帮助。 除非,干掉小裤裆。 李从武听龙清颜说过,这个小裤裆天赋炸裂,没打职业赛前也被全网质疑是开挂,现在已经打脸全网,成为了游戏官方排行榜上的全球第一职业选手,没有之一。 他本来建立了自己的战队,可能是因为原来的队友不给力,无望打下全球赛冠军,所以今年被18战队斥巨资挖过去打第一C位了。 如果他无法参赛,那不但18战队会实力大损,李从武用气运刷圈时也不会再受干扰,就算带着一对卧龙凤雏,也有信心将积分重新打上第一。 可是,这年轻小伙目前没有取死之道啊。 人家一没招谁惹谁,二又没干坏事,就把他打得无法参赛,这好吗? 这不好。 李从武在逗影上搜索他,在他的人生经历中寻找取死之道。 可惜,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只发现这厮的人生确实挺符合土狗的取向。 首先,他长得那个样子就很屌丝,还是少年,属于是代入感最强的那种角色。 然后,他具有足够支撑屌丝逆袭的游戏天赋,并且“杀伐果断”,学习根本学不了一点,每天一门心思就扑在打游戏上。 当父母眼中的好孩子还在苦逼备战高考时,当欺负过他的校霸还在为一包烟大动干戈时,他已经靠着直播打游戏年入百万,直接给家里换了一套房。 当同龄人遭到社会的毒打,因为工作、房子、女友而压力山大时,他已成为全球第一吃鸡选手,住进了大别野,开上了小跑车,还交了一个肤白貌美的空姐女友。 如此看来,他现在那两百多万气运非常河狸。 “李老师~” 庞嘉月见李从武愁眉不展,出声劝慰道: “你这么厉害,刚才有两个叛徒捣乱都能吃到一次鸡。 “我和陈小可今晚抓紧练练这个游戏,明天听你指挥,尽量帮忙,应该有希望把分追上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一起尽力就好了。” 觅姐叹息一声,附和道:“对啊,要不咱们现在去找个好点的电竞房包夜,你就临阵磨枪带她俩好好练一下,宵夜我包了。” 陈小可一听要通宵练游戏,还有宵夜吃,而且明天还能亲自上场打比赛,简直乐坏了,激动道: “好呀好呀,快走吧。” 说着,就没大没小地去拉李从武。 李从武对这个提议十分无语,拨开了陈小可的手,看着觅姐没好气道: “练一下有用?还通宵,她觉得妈能答应吗?” 瞟了庞嘉月一眼,语气不容反驳地说: “你们两个人赶紧回家去吧,明天放学之后来帮忙凑凑人数,盯一下不同的方向就行了。小龙,你先送她们回去吧。” 言罢,他又把注意力落回手机屏幕上,看着关于小裤裆女友的负面新闻。 小裤裆的女友,比他大三岁,是天蓝航空公司的空姐。 这女人表面看起来很纯洁优雅,但网传她非常爱泡夜店,而且在跟小裤裆交往之前,老是管不住裤裆,还被实锤玩过一页情。 尽管她现在与小裤裆看起来如胶似漆,两人总在直播间秀恩爱,但还是有大量网友说这娘们不是好人,八成只是被钞能力吸引。 了解着这些信息,李从武心中酝酿出了一条毒计。 绿色,是最毒的毒点! 通过每晚睡前研读龙王文学,李从武已经把这一毒点领悟的非常透彻。 被绿,可分为“开局被绿”,与“中期被绿”。 如果是开局被绿,土狗还没有代入,承受的伤害自然不大,只要像白绅一样杀伐果断,是能转化自然流量或PK流量,让粉丝数上涨的。 但如果中期被绿,土狗已经代入了,那现有的粉丝立刻就要掉一大半;如果再不杀伐果断,那这个人就废了,直接气数已尽。 从小裤裆现有两百多万粉丝来看,李从武认为,他这位谈了半年的空姐女友八成还没给他抹绿。 但,没有抹,不代表不会抹。 也许只是没找到机会,或者没遇上对的人。 李从武非常客观的判断,凭小裤裆屌丝般的颜值气质,细狗般的躯干四肢,是很难让女人产生原始冲动的。 假如,她跟着一趟航班降落外地,晚上出去玩的时候刚好邂逅了自己最喜欢的类型,对方也比较主动,天地人和之下,她会不会犯错呢? 只要她犯了错,那小裤裆的气运必定一落千丈,到时候上不上场都对李从武造不成干扰了,很可能射击命中率都要下滑,至少不可能再打出那种被网友质疑是开挂的变态操作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方法必须试一试。 “年轻人,一个经不起考验的女友,不值得交往。 “如果她真的犯了错,那你还是及时止损,去找个像黎妮一样的女人吧。” 李从武看着小裤裆站在女友身旁的憨憨笑容,心中打定了主意。 随后便抬眼看向觅姐,淡淡问道: “你是大明星,应该能找到圈里很多颜值高、身材好的男模吧?” 哈? 觅姐眼神怪异起来,想到这位李老师对自己冷淡的态度,脑中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想,惊疑道: “能是能……你要干吗?” “你先联系一下,最好多找几个不同类型的给我挑,颜值必须是顶级的,人要听话,性格不腼腆,口才好一点。” 啊这!? 觅姐都傻了,一时哑然,感觉这很难评。 李从武已经起身去洗手间去打电话了。 他记得,741班有位学生家长就是海航分公司的高管,估计找人查查天蓝航空的乘务排班表只是小事一件。 第144章 坤 如李从武所料,那位家长非常乐意帮忙,打个电话就查到了那位空姐的飞行安排。 然后,他只说了两句感谢老师辛苦的话,多余的半个字都没问。 李从武回到沙发区,见觅姐和小撒一脸便秘,似乎并没用手机联系什么人,皱眉问道: “男模找了吗?” “你到底要干嘛?如果是要那啥人家,我可不找,我又不是拉皮条的。” 李从武听明白了,是真没想到她竟会产生这种误会,没好气道: “你们娱乐圈的人思想都这么扭曲吗?亏你想的出来。 “我刚才找人查了,18战队小裤裆的女朋友,今晚会以空乘的岗位从鹭岛飞申城,计划23:10落地,然后明天一整天都会待在那里,后天才跟机回海州。 “所以,你帮我找个最具性吸引力的男模去撩她,争取让她犯错误,指使小裤裆这个全球排名第一的吃鸡选手心态崩溃,无法发挥实力。 “这样一来,我就有把握能夺冠。” 啊这?!! 觅姐和小撒目瞪口呆,完全被这个天马行空的计划震惊了。 对气运、土狗和毒点一无所知的她们,感觉这简直不要太离谱,没有十年脑血栓根本想不出来。 见李从武一脸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感觉,觅姐怀疑人生道: “你没事吧? “还说我心理扭曲,你这才叫扭曲。 “而且,找个模特去撩他女朋友,确定能让他心态崩溃? “万一他失恋之后心态没崩,枪打的更准了呢?就像那个谁…杨过一样,功力大增了呢?” 李从武没法解释太多,只能一本正经道: “还杨过,你拍个影视剧入戏不要太深了。 “小裤裆一看就很喜欢他女朋友,心态一定会崩的。那个空姐看着也不太经得起考验,只要男人吸引力足够强,这事就可行。 “快点吧,时间不多了,你也不想我们战队拿不到冠军吧?” 鉴于李大师高深莫测的本领,觅姐将信将疑地拿起了手机。 一个女人就算长得再漂亮,演技再好,如果没有深厚的人脉资源与背景,几乎不可能混成顶流明星。 觅姐自己最大的那家影视公司虽然去年散伙了,现在用小工作室签得艺人不多。 但圈里愿意帮忙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两个电话往申城那边一打,立刻就找到了七八个外形条件顶尖、也符合李从武要求的男人。 其中,有成熟的,有稚嫩的,有阳光的,有忧郁的,有高大威猛的,也有风度翩翩的……客观的评价,在各自的赛道上,他们绝对是最能让女人一眼心动、两眼燥动、三眼流动的级别了。 李从武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张张模卡和资料,犯起了选择困难症,不由对觅姐问道: “你觉得这里面哪一个最好?” 觅姐白了他一眼,无语道:“我都无感,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却怪怪的,思绪不自觉的就乱了。 其实,她已经寂寞了很多很多年,只因郭父年事已高,如今都快要驾鹤西去,对她早已是有心无力。 她对男人不是没有兴趣,而是很有兴趣,之所以没找,只因郭父不让。 大约七年前,她与一位牛姓男演员在拍戏过程中暗生情愫,冲动之下,就想谈一次不管不顾的恋爱。但他俩嘴都还没亲上,牛姓男演员就消失了,再也没上过荧幕。 从此,圈内但凡听说过这件事的男人,基本都不敢再招惹觅姐,有的男明星连拍吻戏都战战兢兢,主动要求借位。 当然,有很多不知水深的男人对觅姐这位白富美还是极有兴趣的。而且郭父这两年病了之后,好像悟出了什么,渐渐回归家庭,把大部分时间精力都放在了合法合规的发妻、子女与儿孙身上,对觅姐盯得也不紧了。 觅姐心思还真活络了起来,就打算等老头一挂,儿子分到亿点点遗产,就立刻找个喜欢的男人,谈一次真正的恋爱,以弥补痛失的青春,气煞老头的在天之灵。 至于要找什么样的类型,她当然想过,感觉眼前那一张张模卡上的帅哥年纪都太小了,虚有其表,气场很low,确实不太提得起兴趣。 她只喜欢与自己同龄的,最好大个一两岁。长得不用太帅,外表儒雅一点,但内心一定要很Man,行事作风不能太庸俗,要让她觉得在一起时很有趣…… 想着想着,觅姐也不知怎的,突然就注意到了眼前这位39岁的男人,水灵的桃花眸子微微闪烁起来。 “不行,这李大师长得一点都不帅,还那么癫,脑子里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杀过五个人……” 正在认真挑选男人的李从武浑然不知,自己竟从一众顶颜帅哥中脱颖而出,进入了觅姐的法眼。 想到女人确实会对不同类型的男人有所偏爱,他觉得这个人选还是不能乱挑。万一人家只喜欢萝卜,你送的白菜再甜,她也不吃啊! 慎重考虑后,李从武决定断一断那位空姐曾经发生过一页情的男人属于哪种类型,以作为参考。 但断这种事,难度很高。因为“男人的类型”选项太宽泛,很难精准划分。 他昨晚一共掷硬币366次,起了61卦,看似照着易术书籍在边学边练,实则是用控制变量法进行科研实验,又发现了“气运断事”的第三个限制条件—— 除了“起卦必须随机”和“选项必须对应全部可能性”两条,所断之事的定义必须“绝对精准”。通俗的讲,就是不能用“相对”、“比较”、“更”等词语进行描述。 比如,起卦判断一个0-100间的自然数字x。 如果他把三枚硬币的四个选项划分为:0-25、26-50、51-75、75-100,然后断x在那一区间内。这种定义是绝对精准的,准确率非常高。 但如果他把三枚硬币的四个选项定为:20、40、60、80,然后断x更靠近哪一个数。这种带有“更”的定义就不精准,准确率非常低。 李从武怀疑,这是因为“相对”、“比较”的定义太模糊了,会削弱他对结果的信念感,导致气运失灵。 那么现在,要断准那个空姐的理想型,既不能把几个男模定为选项去断她的一页情对象更接近谁,还必须把世上所有男人的类型都划分为可选项…… 这就必须用到可以参天量地、归纳万物的六十四卦象了。 李从武在手机上随机读秒取数,直接用梅花易数起了一卦。 这方法胜在高效、隐蔽,缺点是不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因为意识对时间的预判会破坏随机性。 凭借高考满分的数学能力,李从武不打草稿,直接心算,把这一卦排了出来。 “六少阴,无变爻……是坤卦。那个空姐对类型归属坤的男人会感兴趣,这是什么类型呢?” 李从武皱眉思索起来。 说实话,易经晦涩难懂如天书,恐子韦编三绝,都不敢说自己彻底悟透了六十四卦。 他才认真研究了几天,现在连卦都认不全,对卦象的理解简直不要太粗浅。 但好在乾坤二卦排在经文最前,算是最容易看明白的了,他还算有一点思路: “坤卦六爻全部为阴,我断男人的类型,那这种男人的外表和气质应该很阴柔,首先排除纯爷们和肌肉猛男。 “另外,这坤卦虽然属阴属柔,但象征大地,有柔顺伸展之象。 “整体来说,这类型的男人应该是‘柔美’,而不是变性人、老嫂子那种让人很不顺眼的阴吧?” 想到这儿,李从武翻找起刚才看过的模卡资料,很快便找到一个在寒国待了两年半,刚刚回国发展的偶像练习生。 只见模卡资料上的年轻男子,身穿时尚背带裤,头梳潮流中分发,身形高大窈窕,俏面如花似玉,感觉是打一架就会哭的那种……很符合李从武对坤卦的理解。 “就选这个吧~” 李从武把手机摆在觅姐面前,念出了练习生的名字: “昆鲲。” 好家伙,仔细一看,居然连名字都很“坤”,而且把字拆开,意思还很吉利。 第145章 龙王爷 一个尚未成功出道的练习生,只要有获得优质资源的机会,莫说去撩一个年轻貌美的空姐了,你就是要他去撩花甲古稀的女企业家,他也能伸缩自如。 昆鲲受到任务之后欣然接受,梳好发型,拉上背带,便火速赶往了申城的机场。 天蓝航空的班机没有晚点,小裤裆的空姐女友与昆鲲如期邂逅。 只因他太美。 迎面走来,惊鸿一瞥,便让她如此蠢蠢欲动。 只因他实在是太美。 再多一眼,看一眼,就会爆炸! 再近一点,靠近点,就要融化! 是DNA震动的感觉,她对眼前这种类型的美男子毫无抵抗力,被三言两语一撩,芳心便七上八下,把回男友电话的事抛诸九霄云外,“顺路”坐昆鲲的车去市区了。 昆鲲没有让李从武和觅姐失望,以娴熟的技术,带着这空姐徜徉于魔都的靡靡夜色之中,从夜店喝到清吧,再从绿浦江漫步到路边摊,撩得她不要不要的。 吃完二十多块的麻辣烫~ 他轻轻一个吻,她疯狂体会,气氛开始升温,危险又迷人…… 绝地求饶季后赛第二夜。 职业选手们才刚刚入场,18战队的老板吕毅君就半场开香槟,带着几位投资人在观战室内提前庆祝了。 想到自己对电竞行业的深远布局,吕毅君就雄心激荡。 今年斥巨资夺下吃鸡游戏全球冠军,仅仅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未来,他要垄断所有电竞游戏的冠军,创建全国最强电竞俱乐部,把游戏直播与其他衍生行业的蛋糕切下大大一块。 其实,龙王战队这匹不知道从哪冒出的脱缰黑马,确实让他始料未及,无比惊怒。当查出龙王竟是李老师时,他更是怀疑人生,咬牙切齿。 不过,现在他基本不担心了。 因为龙王战队分数落后太多,而且两个替补队员就是外甥的同学,听说一个菜得抠脚,一个压根不会,带着这样的队友,想必龙王就算把狙甩的再逆天,也不肯能反超他打造的史上最强18战队。 但他不知道,坐镇自家战队C位的全球第一选手,此时满脑子都是女友在电话中明显不对劲的状态,以及她后来非常牵强的解释。 其实,小伙心底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也承受与挚爱的女友分手,于是他自己欺骗自己,并没对女友质问到底。 而且,当那位空姐因为心虚发了脾气后,他还道歉了。 这简直是毒中之毒,相当把他那两百多万土狗的脑袋按进蓖麻毒素里浸泡。结果可想而知。 看着他头顶从7位数直接跌到5位数的气运,连李从武都感觉心惊,真猜不出这小伙子自己还犯了什么错,竟能把支持他的外星老铁气成这样。 区区几万气运,无论如何,再难对李从武高达二千多万的气运造成干扰。 当晚,龙王完全爆发,带着小肉龙,以及同样戴有面具的“小可龙”与“小月龙”两个菜逼,吃了三把鸡。 而且,靠着欧皇附体的刷圈运气,他卡着地形和毒圈边缘疯狂截杀跑圈小队,连续上演远距离爆头司机,场均击杀10.5人。 六局比赛打完,龙王战队几乎追平了18战队,直接升至积分榜第二。 全网观众热血沸腾,直呼牛逼,渐渐统一口径,把龙王哥的称呼改成了龙王爷。 而包厢里的吕毅君气急败坏,把香槟杯砸得粉碎。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语文老师为何恐怖如斯,暗骂这家伙是不是天天不务正业就躲在办公室打游戏,都想去教育局举报了。 因为舔狗叛变、龙王爆发以及两个小菜逼在职业比赛中闹出的笑话,此次季后赛的话题感与戏剧性直接拉满,流量比以往大亿倍,很多只玩游戏从不看比赛的人都关注了起来。 各地高校与中学里的男生更是在课间津津乐道,把“龙王爷”奉为当今吃鸡游戏的唯一真神。 他们对龙王的真实身份也非常好奇,有人说他在现实中就是狙击手,还有人说他可能有系统。 季后赛最后一天。 感觉要输的吕毅君再使阴招,借吕婉君之威,想让一位刑警队长找借口对李从武进行强制传唤,使他无法参赛。 但那队长双商在线,虽然没有拒绝,但故意让消息传到了吕局耳中,导致吕毅君被姐姐叫回家一顿臭骂,计划直接夭折。 另一边,庞嘉月因为在游戏中帮不上老师而耿耿于怀,要强的她,更接受不了自己竟然比陈小可这个二货更像拖油瓶。 于是,昨晚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卧室,像前天晚上一样,又看着网络教程练了一个通宵。 这还不够,早上若无其事地告别顾圆,走进校门后,她立刻谎称痛经,跟柳艳芬请了个假,再跟741班的班长和痿员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18岁的身份证,又跑去网吧练操作了。 (注意:这是反例,学生的任务是学习,即使岁数成年了也不能这样,请引以为戒!) 她没料到的是,顾圆早上注意到她一脸倦容,气色不佳,于是忙完工作后,赶在晚自习开始前就跑到学校看她来了,想着如果实在太累,就带她去做个spa,放松一下。 结果,顾圆去班上没找见人,打电话也没人接,还从同学和柳艳芬口中听说了女儿请假一整天的事,立刻惊疑起来。 看着完全变暗的天色,她又试图联系李从武,发现竟也联系不上,顿时心里咯噔一下,开启暴走模式,把学校闹了个底朝天。 当龙王战队以压倒性优势夺下绝地求绕春季赛冠军时,顾圆终于在校方和民警叔叔们的协助下,确认了女儿的安全。 因为她,龙王、小可龙和小月龙的身份在二中藏不住了,然后消息不胫而走,又传遍了其他校园。 “震惊!龙王爷竟然就是二中那个五杀教师!” “真的假的?网上怎么搜不到。” “不信你搜一下小月龙,她是二中的校花庞嘉月,龙王就是她的班主任。因为沸龙龙和黑小龙叛变了,所以他随便叫班上两个学生替补,然后照样夺冠。” “牛逼啊!我也想要龙王爷带,他为啥不是我们班主任?” 一时间,海州教育圈为之震动。 第146章 真东西 颁奖结束后,觅姐在一家顶级私厨摆了一桌,请龙王战队全体成员吃席。 全队算上替补总共只剩四个,小月龙还被妈妈抓回家了,所以桌边只有四个人和一条狗。 庞嘉月当然是不想回家的,但当顾圆带着几个蜀黍杀到电竞中心,发现她竟然是跟着李从武来玩什么破游戏,怒气值几乎到达了临界点,要不是看在“三月之约”的份上,估计当场就要翻脸。 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她只好乖乖走了。 人比人,气死人。 陈小可今晚别提有多高兴了,心情嗨到了极点,此刻正大碗喝着巴黎之花,大口咬着澳岛龙虾,不停回复云信向小伙伴们吹嘘自己在职业赛上吃鸡的事迹,还让他们猜一猜现在自己旁边坐的明星是谁? 【不是小裤裆,再大胆点,是很大很大的明星】……【是鹿觅!】……【没有整容,熊也是真的,形状很河狸,啊哈哈哈哈哈】……【骗你是狗,好不?】 回着回着,她就对觅姐提出了一个非分的请求: “觅觅姐,你能说句话吗,我同学不相信你在我旁边。” 鹿觅有点无语,但想起家长群里关于她是李老师亲戚或私生女的传言,愈发感觉很有可能,于是也没拒绝,慵懒松弛地开口说道: “同学们好,我是鹿觅,吃了吗您嘞?” “哈哈哈,好好笑呀。”陈小可把她极具辨识度的声音直接发在了班级群里,嘚瑟道:“听见了吗?” 在打电话的李从武看着这个显眼包,额角冒出几条黑线,忍不住遮挡住话筒训斥道: “你搞什么鬼,不要再到处去讲比赛的事了,还嫌闹得不够大是吧?” 放开话筒,又皱眉对电话那头的柳艳芬说: “我只是事业蝙,又不是公务猿,没规定不能参加竞技比赛啊,有什么不良影响? “庞嘉月,我是让她放学之后来体验一下生活,她白天请假我根本不知道啊…… “她妈妈应该不会说什么了,你就这么跟教育局解释,实在不行给高义的表哥打个电话…… “先这样吧,我还有事。” 挂了电话,李从武跟龙清颜和觅姐聊起来公司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成功拿到全球赛资格与100万奖金,他心里总得来说还是高兴的。 100万奖金理论上要交20%的企业所得税,不过实际上是可以通过小技巧尽量规避的,比如租劳斯莱斯的钱,就可以作为成本折抵。 除了奖金,龙王战队之后的广告宣传费与商务赞助肯定不会少,李从武准备把这些钱全部投入运营,租个正式的办公场地,招募20名职业选手,分别组建绝地求饶、和平只因、皇者荣耀和枭雄联盟四大‘龙王分队’,开始全面备战。前两个分队的成员,对实力要求不高,但必须诚实守信人品好。到时只要给龙王打好辅助,就可以轻松获得世界冠军的殊荣。 后两个分队的成员,则要求至少上过最强王者分段,还要精通2-3个能充分发挥暴击伤害的枭雄,比如“剑圣”“蛮王”“德莱文”“戏命师”……等等。 这种纯物理输出的菜刀队,无需磨炼团战配合,必须追求前期强势对线,靠着百分百气运暴击把上中下路全部打爆,打得对方连兵都不敢补,15分钟之内杀死比赛悬念。 夏季赛马上要开始了,李从武定了一个小目标,龙王战队在这四大游戏中至少要夺两个第一、两个前三。 听了李从武狂妄的目标与低配的战术,在座只有陈小可和阿瑟毫无怀疑,而龙清颜和鹿觅多少有点问题想问。 龙清颜诧异的是—— “李老师难道还会枭雄联盟?从小练飞刀,对这种Moba游戏也有帮助吗?用菜刀队战术真能打赢职业赛?” 觅姐想不通的是—— “李大师到底在想什么?公账里现在至少五百万,他居然又要招一群歪瓜裂枣去参赛,还用四百万去买房?现在房子卖都卖不动,难道他算卦算出那个破小区还能涨?” 对于她们的疑问,李从武懒得解释太多,只淡淡吐出五个字: “我自有主张。” 天下无不散之筵宴。 陈小可高兴了一晚上,回到家中便乐极生悲了。 李从武对她说:“你的借条和照片我已经拿回来撕掉了,那个豹哥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所以,你待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搬去学校宿舍住吧。” 啊?! 陈小可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立刻表示不要,先撒娇,再耍赖,最后苦苦哀求,说自己就喜欢住在这里。 她说的是真心话。 不知为何,这段时间虽然每天被监督学习,管束生活,比起以前简直不自由亿倍,但现在一想到要离开,她心里实在难受的厉害,怅然若失,悲从中来。 看着女孩嘴角向下、眼泪汪汪的样子,李从武也有些不忍,一下把她调皮烦人的时刻都忘了,只忆起她煮过的面条,洗过的衣服,在最落寞时的陪伴。 但,他还是没有松口。 毕竟陈小可是女生,又不是他的亲戚,现在都已经产生误会了,那些家长还处心积虑想通过陈小可来变相送礼,影响实在不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快去收拾一下,早点睡。剩下的时间好好努力,考个好学校,不是为我,是为你自己。” 说完这句,李从武便撇下她,回房去了。 …… 赢了春季赛,李从武把精力都投入了高考备战中,连续两天没有迟到早退,亲自坐镇741班抓学习。 741班现在每周只做两套李老师独门秘制的小试卷,做完交上去就不发了,严格进行保密。 至于学校组织的周考和月考,他们不用参加,也不能参加。 因为复习范围极大程度的压缩了,如果进行无限制考试,再把试卷分数改出来,那741班的成绩就会立刻打回原形,八成又会是倒数第一。 不过,在高考之前,还有一次三模考试。 这是全市统考,也是每届高考的惯例,如果741班这也不参加,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为了不暴露741班的真实水平,李从武只能故技重施,等试卷从教育局分发到校后,又问柳艳芬借了一下保密室的钥匙。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李从武驾轻就熟来到行正楼,换了一个理由支开在监控室值班的老王和小王,然后迅速潜入了保密室。 因为这次没有像二模那样演练高考流程,所以保险柜的密码柳艳芬知道,李从武省去了装模作样的功夫,直接拧密码开柜,拿出试卷拍摄起来。 就在这时~ 最外面关上但没反锁的保险门突然响了一声,听上去好像是锁栓打开了。 李从武惊得不轻,立刻屏气凝神,看向身后那道虚掩的安全门。 寂静了十几秒,只见两个鬼魅般的身影悄悄走了进来。 一个气运800多万,一个气运200多万。 李从武震惊的发现,他们竟然是曾经去找二叔公开保险柜的那对国际男女! 这对不速之客声称李从武来偷二模试卷的那天晚上——也就是在二叔公店里见过的那天——他们就产生怀疑了,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梳油头的男人掏出手机,好像录起了视频。 小麦肤色的女人轻笑着走到李从武旁边,仔细看了看保险柜上的锁,然后强硬而不失礼貌地发出邀请,叫他换个地方聊一聊。 李从武十分惊疑,但无法拒绝,干脆强作镇定完成偷题行动,然后跟他们约在校门外碰头,坐上了一辆埃尔法商务车。 在拆卸了一排座椅的车厢内,李从武又看见了他们曾经去请二叔公破解的双转盘保险箱。 旁边还准备了锁芯结构图、高精度听筒、半自动破密机、笔记本电脑……一应开锁工具俱全。 二人对李从武的发问置之不理,油头男直接摆出十根100克的金条,让他帮忙开锁。承诺只要在2小时内打开,就会保守偷试卷的秘密,而且每提前十分钟打开,就给他一根金条。 李从武不想赚这种不明不白的钱,试探着说自己根本不会,能打开学校保险柜是因为校长告知了密码。 可那两人显然做过调查,认准了李从武搞二模试卷就是自己破了保险柜,甚至还知道他没带任何设备进保密室,还是徒手破解。 李从武被逼无奈,权衡利弊后,认为“三月之约”绝不能输,只能装模作样开起锁来。 他捣鼓着电脑和破密机,故意磨蹭了一小时,才发动气运打开了两道三位密码锁。 一阵联动感十足的机械声响起。 国际男女面面相觑,看见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之色。 其实,他俩也精通破密与开锁,尤其是小麦色女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就算是在知道锁芯构造的情况下,她开这个保险箱,最快的一次也花了五小时二十七分零三秒。 另外,他们拜访过的所有开锁大师,包括二叔公在内,第一次开这保险箱都要耗时8h以上。 想必再怎么练,用同样的破解思路也不可能突破5h。 毕竟机械锁的拧动速度就只有那么快,不像电子程序可以瞬息万变。 从另一位同伴口中听说李从武能徒手秒开保险箱,身为专业人士的他们根本不信,只因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才姑且找他试试。 现在,他们已经在心里跪了,看李从武的眼神惊为天人。 李从武打开锁后,虽然很好奇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脏东西”,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把门拉开,心说: “知道的太多对我不好。希望这两个家伙说到做到,付钱走人,把偷题的视频删了……否则,已有取死之道!”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国际男女双双鼓掌,啧啧称奇。 “Absolutely amazing(真他娘的牛逼)!” “被叫做龙王爷的人,果然是高人。交个朋友吧,我叫莫扎特。” 油头男自我介绍着,向李从武伸出了右手。 李从武感觉这一听就是假名,但还是面无表情地跟他握了握,语气冰冷地说道: “六根金条,把视频删了,我们两清。” “呵呵,放心吧,我说过的话,绝不食言。”莫扎特面露玩味之色,解锁手机给李从武看,“其实,刚才我没有拍任何东西。” 小麦色女人拿起六根金条递给了李从武,“我叫达芬奇。” 达芬奇……莫扎特?李从武猛然联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心说这两个家伙该不会真前段时间是偷了镇馆之宝,还猖狂扬言要来海州真正干一票的国际艺术品大盗吧? 似乎看出了李从武的怀疑,莫扎特呵呵一笑,直接承认道: “没错,We are The Artists,广海博物馆那个事情就是我们干的。” 说着,伸手轻轻一拨,把已成虚掩状态的保险柜门直接打开了。 里面,空空如也。 李从武震惊不已,同时也意识到他们找自己恐怕不是为了开眼前这个保险箱而已。 果然,莫扎特很快便说: “龙王爷,你这么厉害,当一个语文老师实在是太不值了。 “偷模拟考试的试卷有什么意思。 “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干点大事,把真东西搞出来,怎么样?” 李从武一下子有点懵,愣愣问道: “什么真东西?” 莫扎特一字一顿,认真地说: “考试人数最多,十九省共用的,新课标A卷。” 啊这!? 李从武整个人都傻了。 第147章 落榜艺术生 莫扎特继续说着,语气隐隐激情起来,就好像艺术家在阐述自己非常满意的灵感和思路。 原来,他们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盗全九门真题,然后闷声不响,等考试考到一半再进行全球直播,搞一次“行为艺术”。 好家伙,想扬名想疯了! 而且,李从武从莫扎特的话语中隐隐听出—— 这伙成员由华人、华侨、华裔组成的艺术大盗,里面至少有二三人都曾参加过华夏的艺考,最后由于文化成绩太垃而落榜。 他们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搞艺术的,为毛还要考数理化。因此耿耿于怀,一提起这事儿就来气! 李从武不想评价他们偏不偏激、错不错误,只感觉他们确实不是一般的毛贼,说要再干一票大的,确实所图甚大。 但,那可是逗影营销号一致认为比核弹更难偷的东西,安保之严密可见一斑,有可能成功吗? 虽然,20年前确实有位小伙凭一己之力就成功偷到了,但早年的安防技术毕竟不比如今。 而且,那位小伙也没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事一出就启动备用卷了,他偷到的题在考场完全没用上,最后人还被抓了。 李从武真猜不出这群落榜的艺术生要怎么做,只想说: “要死自己死去,莫挨老子。我们741班划重点就行了,犯不着拿真题! “等等~ “这群疯子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们要是真动手了。 “一旦失败或者暴露痕迹,导致考试启用备用卷或者重新换题,那我押题的范围不就失效了,741班肯定会考出一坨大便,三月之约就会啪啪打脸……” 见李从武闷不吭声,神色凝重,莫扎特又道: “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在异想天开?” “不是吗?” 李从武反问了一句,舌边缘感受着刀片,心中已在暗暗评估放倒这一男一女的成功率,以及如何跟警察蜀黍解释了。 “哈哈哈” 莫扎特发出吴鼹祖一般的笑声,自信道: “一件东西难不难偷,与保护严不严格关系不大。 “真正的决定因素,在于它所处封闭系统的复杂程度。系统越复杂,涉及到的人员越多,漏洞就越容易找到。 “试卷这玩意是要发给上千万人用的,出题、印刷、分配都需要很多人,人一多,就要供应吃喝拉撒,传递信息,安保再严,也有机可乘。” 李从武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完全不想听。 不过,考虑到警方在新闻中把这些人定为极度危险、可能持有枪械、数量在四人以上的犯罪团伙,李从武觉得正面硬刚很冒险,于是回应道: “我只是个普通的语文老师,干不了‘大事’。既然你们有信心,那我祝你们成功吧。” “龙王爷,我们需要你帮忙打开一道双转盘锁的保险门。” 莫扎特直言不讳道: “那把锁,结构与这个保险柜非常相似,但我们很难在两小时之内打开。 “如果换其他方法,又非常棘手,而且有引起怀疑,导致提前换题的风险。” 为了请动李从武帮忙,这厮十分真诚,接着竟把大体计划都讲了出来。 原来,他们早在去年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 先是利用情报能力,把行动目标锁定在了海州第三监狱的印刷厂。 经过处心积虑的谋划,他们的老大早就通过正常的判刑被关进去了劳改了,而且顺利被安排了印刷工作。 对于他们的诨名,李从武印象深刻的只有一个,就是他们的老大——宋徽宗。(创造瘦金体,下旨烧出天青色汝瓷的那位艺术大师) 没办法,这名字放在莫扎特、文森特、达芬奇中间,画风过于清奇,印象不深都难。 而且,李从武还仔细鉴赏过那封挑衅蜀黍的瘦金体榜书照片,不得不说这厮书法造诣极高,字中既抓住了瘦金体的风骨,又透出了别具一格的神韵。 见字如面,李从武可以看出,比起真·徽宗,这位仿·徽宗的性格张扬亿倍,还有种不顾世人死活的疯癫感。 现在一看,果真不错。 试卷印刷期间,监区当然实行的是全封闭管理,考试没结束,犯人就算刑满也不能释放,所有人员完全不能进出,还有军警荷枪实弹驻扎,监控24小时无死角全开,方圆十里渺无信号…… 如果让营销号来说,就连一只苍蝇都甭想飞进去。 而然,实际情况是,在封闭监区与监狱办公区之间,会有一条安检严格的通道用于补给与物料的输送,还有唯一一条内部专线,让内外部的负责人可以通话。 李从武从话语中可以听出,莫扎特对老大可谓推崇备至,说宋徽宗在书画、建筑、宗教、心理学等领域都是集大成者,说他看到的世界与普通人不一样。 按他们的计划,宋徽宗应该已经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把九门试题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落的背下了。 就在明晚,也可以说后天凌晨,他会自行想办法从里面接通内部专线。 而莫扎特几人要做的仅仅是潜入监狱办公区,在专线另一端把试题都记下来。然后他们把题带走,宋徽宗继续坐牢。 本来,潜入外部办公区,对于莫扎特几人,不能说是小意思——这有点太狂了——只能说是中等意思。 但,今年那两位外部负责人居然把专线电话设在了一间老安全室里,也不知道咋想的,好端端的黑科技电子门不用,用上了双转盘机械密码门。可能他俩会每人设一道密码,以保证同时在场,互相监督吧。 这一变化,直接导致原本只要提前破解厂家代码,复刻信号源、指纹、虹膜……就能秒进的地方,现在至少要五个小时才能进。 而他们最多只能用两小时,最好还要再多留点时间给宋徽宗背诵题目,因此他们非常需要李从武这位机械锁大神帮忙。 “不用担心,你只要稍微出手,我们就能成功。等考试一结束,我们就给你1000万,M金,作为报酬。当然,也欢迎你加入我们。” 言罢,莫扎特注视着李从武的眼睛,期待回应。 不知是不是被他们的自信所感染,李从武竟然觉得他们有成功的可能了。但对于加入,真没有一点丁心动。 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群疯子既然敢透露这么多,想必就有把握让自己说不出去吧? 血液加速流向四肢和舌头,他警惕注视着一前一右两个极度危险人物,淡淡问道: “如果我还是拒绝呢?” “我相信你不会拒绝的。”许久没说话的达芬奇呵呵一笑,掏出手机将接通视频电话的屏幕展示了出来。 李从武瞳孔一颤,赫然看见没有学习、正戴着耳机偷玩枭雄联盟的李景文。 他太投入了,浑然不知身后的卧室门口站着一个疤脸男人,正在自拍。 已有取死之道! 李从武眼睑裂阔,睛若悬珠,不自觉把上下左右眼白都露出了少许,随之杀机毕现。 莫扎特知道他“雨中悍刀,扬肠而去”的事迹,直接给予最高礼遇,掏出了一把加装消音筒的老式瓦尔特PPQ手枪,强硬而不失礼貌地指向一个座位,请李从武坐下。 这时,又有一个代号为文森特的男人开门坐上了主驾驶。 见此情形,李从武虽然无比惊怒,但还是面无表情地坐下了。 他一边用呼吸法冷静头脑,一边暗下决定: 要找机会把这几个王八蛋全部弄死,水葬! 第148章 龙王岂是园中物 (这两章长话短说。) 三个艺术家把李从武带到了郊外一个小破厂房里,收缴了他口袋里所有的物品,就等着明晚开始行动。 李从武想过各种办法,但见他们警觉性很强,又始终没看到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过来,心系李景文的安危,一直不敢妄动。 次日夜间。 莫扎特、达芬奇和文森特胁迫着李从武,按照精心准备的计划,潜入了监狱办公区。 李从武本着“紧急避险”的原则,河狸河龟地打开了保险室门。 文森特成功与宋徽宗通上话,用录音笔和画笔将一道道题目和图示都记了下来。 李从武听不清话筒内的声音,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通过描述作图的,只看见文森特工整地画出了一个个曲线、几何、三角函数、等差数列阵图。 然后,又写出了诸如:《资治通鉴·汉记》……《读通鉴论》……《屈原列传》:其称文小而其指极大……《归田园居》:榆柳荫后檐……《燕歌行》:汉家烟尘在东北……人工智能的应用……等、默写和作文的标题和重点。(怕发音产生歧义) 他的心微微颤动,知道就是真东西不会错了,因为这若干道题基本全在气运划定的范围内。 完了,事情彻底没有回旋余地了,就算把这伙人及时抓起来交给蜀黍,这些题也不能再用。 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 宋徽宗毫无迟滞便口授出了九门真题,随后莫扎特等人带着李从武悄悄地走了,正如他们悄悄地来,全程没有任何惊险,也没留下一丝痕迹。 李从武内心是崩溃的,感觉自己已经上了贼船,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更糟的是,这些疯子在考试之前是不可能放他走的,说不定还会杀人灭口,而在没确认儿子安全的情况下,他连殊死一搏都放不开手脚。 不过,或许是看中了他神乎其技的锁艺,亦或是莫扎特真如自己所说从不食言,艺术家们好像暂时没打算对他不利,又将他带回了小破厂房,告诉他之前许诺的条件不变,还一起喝了瓶82年的拉菲庆功。 好消息是,名叫米开朗基罗的疤脸男人也回来了,说李景文没事,从始至终都没发现过他的存在。 坏消息是,他们不止有两把枪,还有一副手铐,把李从武双手铐住,关在了一个没有窗的单间里,用拼夕夕包邮的摄像头监视他。 李从武深知这些人不会轻易信任自己,哪怕他老老实实待到考试结束,恐怕也得纳个杀人放火之类的投名状才能恢复自由。 他堂堂燕大高材生,可不想与这些落榜的精神病为伍,所以表面装作破罐破摔、只想要钱的样子,实则绞尽脑汁在寻求反杀之法。 背着摄像头,利用口中刀片起卦断事,他首先确认了此次参与行动的艺术家总共只有五人。 现在一个在监狱,四个都在小破厂房。 也就是说,只要确定他们都不在能够危胁李景文和黎妮位置,就可以放手一搏! 然,并卵~ 这破房间是叙利讶风格,坦坦荡荡,一览无余。 能用的只有一张铁架床和一个屎盆子,空有近三千万气运无处施展,毕竟起卦是弄不死人的,祝由对那群心理素质极强的疯子也没用。 而且他一只手还铐在床架上,刀片插不进铁铐锁孔,24小时还被监控盯着,真不知道该怎么搏。 有一次,莫扎特进来看着李从武回电话给亲朋和学校“报平安”,李从武看出他腰间别着一把枪,坐下时枪口就抵着大腿,便突发奇想祭出邪术试了试。 然而,先不论这枪上的扳机保险、击针保险、防跌落保险、不到位保险有没有生效,估计别在腰间的时候都没有上膛,光用邪术无法使它走火。 时间一晃就是三天。 李从武每天面对美食美酒却毫无胃口,又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三模考试已经开始了。 题目在他手机里,但并没有教授出去,741班这次肯定会考出一坨大便,震惊所有家长。 不难想象~ 741班家长们惊怒抓狂之下,必会对二模考试的真实性产生严重怀疑。 749班的家长也绝对不会开心,毕竟跪舔了李从武这么多天,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肠子一阵红一阵青,到头来发现自己像大傻逼一样被耍得团团转,怨气不大才怪。 如果他们深究起来,发现二模考试之前行正楼的监控恰巧失灵过,又从孩子口中问出了秘制试卷的猫腻,进行有罪推论后,李老师口出狂言、违规泄题、愚弄学生、欺瞒家长、天天旷工打游戏……等丧心病狂的罪名就成立了! 这影响可太恶劣了,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即使偷题没有实证,但741班的成绩就摆在眼前,别说高义的表哥了,就算让觅姐去找亭长帮忙,肯定也保不住李从武的工作了。 三月之约,怕是已经凉了。 硬拼不成,李从武还想到一个求援之法。 他运用以前在《池中物》这一书稿中写过的一种密语方法,瞒过莫扎特的贴身盯防,将小破工厂的名称与位置隐藏在轻描淡写的话语中,传递给了最近联系他的人。 不过,这文字游戏太难玩了,何况信息还是以话语方式传送的,莫扎特听不出问题,其他人怕是也听不出来。 李从武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黎妮身上,因为她看过《池中物》这本书,谈恋爱时还与李从武用这种文字游戏搞过暧昧,有不小的概率能察觉。 但莫扎特只准李从武回复日常联系人的信息,只要不属于日常或没主动找过他的人,概不联系。 尽管黎妮这个臭老婆,早在入侵监狱那天下午就出差回来了,但就连“我回来了”的云信都不舍得发一条。 至今,李从武仅与李景文、陈小可、柳艳芬、龙清颜、觅姐简短联系过。 好家伙,语文成绩估计没一个能及格的,前两个还严重缺心眼,感觉靠李景文把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黎妮的机会也很渺茫。 时间恒定推移,悄然接近六月。 如李从武所料,二中校园现在已经炸了锅。 “愚教于乐”和“游戏校园”两件事叠加在一位五杀老师身上,造成的话题度,放在整个华夏教育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即使李从武的事迹不能上网,光通过口碑传播,也开始飘出海州,“享誉”小、中、大学所有学生和家长耳中了,教育意义不可谓不深远。 云信群中有诗为证: “龙王岂是园中物,一朝吃鸡便上天, “坐拥劳斯卧主播,教育事业扔一边。 “家长笑他太疯癫,他笑家长看不穿, “偷题教学且为乐,高考出分全玩完。” 第149章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 现在要说谁最愤怒,莫过于741班的冤种家长了,其次则是749班的。 李从武一直不露面,被所有人合理认为是在躲避风头。 艺术家们乐于见此,感觉这样更能规避麻烦,直接断了他与外界所有的联系,连黎妮打来的关心电话都不给回了。 莫扎特还特意安慰了李从武一番,说老师这工作太Low了,根本配不上他的才能~ 只有加入The Artists,从此放飞自我,想去哪就去哪,想拿啥就拿啥,用北宋汝瓷斟酒喝,取羲之真迹写评论……才是最好的归宿。 听说他们能搞到王羲之的真迹,李从还真心动一下,但不多。 巅峰产生虚伪的拥护,黄昏见证真正的使徒。 741班学生在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后,连心态都快崩了,对李老师的信任更是荡然无存。 唯有陈小可一人,仍对李从武深信不疑,还在班上劝大家别慌,好好学习,等李老师回来。 还有一个庞嘉月,虽然知道李从武八成是偷题了,但对此表示理解,觉得李从武这么做肯定是有苦衷的。 见李从武这么久都不露面,周围的人又对他口诛笔伐,庞嘉月非常担心,多次向陈小可和李景文打听他的消息。 要问她怎么能联系李景文,只因在黎妮父母搬新家那天,李景文这小子主动加了她的云信。 其实,庞嘉月从李景文那里套出的信息远比陈小可更多,她还让李景文翻出了很多李从武压箱底的退稿作品,偷偷躲在被窝里看。 是的,那本《池中物》她近期也看过,而且心眼子高达八百个的她,在询问陈小可时,还刻意要她回忆过李从武的原话。 最后,她真破解出了李从武的文字游戏。不过,由于陈小可的粗心健忘,她们只得出了李从武所在的位置,漏掉了“报警”二字。 华夏毕竟是全球最安全的地区,庞嘉月很难联想李从武是被持枪匪徒控制了,结合时事热点,她河狸怀疑李从武想找信任的人偷偷帮忙做点事情,在电话里可能被教育局监听,所以不方便明说。 于是,她怀揣浪漫,准备与陈小可一起偷偷找过去。 可她才刚出发,就被近期神经十分过敏的老妈硬控了。 最后,只有无拘无束的陈小可孤身走暗巷,凭着一身孤勇,硬刚四位大盗……送了一个人头。 也给李从武送了一根发卡。 李从武爆发滔天气运,用二叔公教的基本功捅开了手铐,口吐刀片,只差毫厘就把莫扎特送去了阎王殿。 然而,四位大盗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尤其是名叫米开朗基罗的刀疤男,更是一个玩刀的高手。他迅疾出手救下了莫扎特,随后与文森特一起用电击器放倒了李从武。 考虑到考试之前不能引起任何怀疑,他们立刻清理所有痕迹进行转移,把李从武和昏迷的陈小可带到无人的江边处决,要让二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差点去世的莫扎特十分愤怒,对李从武虚与委蛇、偷发暗号的行为更是失望透顶,打算亲自动手弄死二人。 只解释了一句不是自己背信弃义,他再没说任何废话,掏出老式瓦尔特,解栓上膛,对着地上李从武的脑门上就是一枪! 临近过一次死亡,李从武这次更加镇静了。 恐惧是精神的毒药,但对龙王基本无效。 在0.12秒的瞬间~ 李从武眼睑裂阔,睛若悬珠,瞪着黑洞洞的枪口,爆发逆天气运。 “咔~” 撞针的金属声响起,枪口却没射出子弹。 “嘛泽法克!” 莫扎特破口大骂,心情就像肚子里憋了几个小时屎,好不容易跑到厕所蹲下,却发现自己便秘了。 “文森特,这TM是哪里搞来的复装弹,幸亏现在没有交火。” 他十分不爽地一推滑套,弹出哑弹,再次上膛,把枪口对准李从武的脑门,毫不迟疑又是一枪! “咔~” 子弹依然哑火。 李从武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了,双眼平静注视莫扎特,淡淡说道: “想杀我?没这么容易。我赌你用这把破枪打不死我。” 四个艺术家为他气势所震,不由一愣。 随即,莫扎特气笑了,笑得十分癫狂。 “哈哈哈哈……你挺有种的,我就跟你赌一把。” 他一推滑套,再次弹出哑弹上膛,把枪口对准了李从武的额头,说道: “这枪里还剩14发子弹,我让你一半,再开七枪,如果你还不死,我放你走。” 听见这话,旁边另外三人集体皱眉。 他们知道莫扎特背后纹了一尊关圣帝君,向来很重信义。但现在无论如何,李从武决不能留,更不能放啊。 不过,他们还是没说什么。 因为这些子弹不是正规工厂造的,但卖家还是可靠的,买的时候也随机抽检过,连续九颗子弹都撞不响,概率实在太低了。 枪是老牌德系,经常拆开养护,就更不可能出问题了。 给我死!莫扎特露出狞笑,再次扣动扳机。 “咔~” 李从武安然无恙,嘴角不自觉地歪斜起来,拉出一抹狷狂笑意。 啊这…… 四位艺术家惊愕不已,潜意识中同时滋生出了“墨菲”。 “咔~” “咔~” “咔~” “咔~” “咔~” 又是一连五枪。 每一枪,除了让莫扎特四人震惊度+,让李从武的嘴角歪斜度+2,再没起到任何作用。 看着李从武脸上邪魅的笑,自己手上邪门的枪,莫扎特已汗流浃背。 这个局面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不过,内心进行天人交战后,他还是不打算食言。 再次换弹上膛,他一咬牙,便准备开出第九枪。 “Wait!”(停停) 米开朗基罗突然从旁边拦住了他,伸手递出一柄锋利的匕首,用瑛文语带深意道: “你刚才说的是开完九枪没死就放人,现在只开了八枪,不算食言。你知道的,他必须死。” 莫扎特愤怒地瞪着他,目光闪烁,脸色铁青。 又进行了一番天人交战,莫扎特持枪的右手无力垂下,左手接过了刀。 第150章 古灵精怪枪 尽管李从武压根不相信他们会放过自己,但看见对方要改用刀了,心头还是不由一紧。 他现在是坐倒的姿势,双手被反铐在背后,尽管身体已从麻痹状态恢复了很多,但面对正刺的刀,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而且,除了莫扎特,还有三个身手远强于张龙马鸭的大盗在旁边,实可谓: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他知道,自己唯一的生路就是夺枪,所以刚才一直观察着莫扎特手上枪口所指的方向。 只可惜,这厮上膛的动作太标准了,枪口不是向左就是朝下,没有一刻对准过自己。 无言看着李从武,莫扎特眼中杀意渐盛。 “呵呵呵呵…道心已破,你废了!” 李从武眼中精芒暴射,直刺莫扎特心灵的窗户,笃定道: “你推翻了自己,连自己都骗,违心违己,自取灭亡。 “已有取死之道!” 莫扎特浑身一怔,内心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开第九枪,改用刀,那以前信誓旦旦说的“从不食言”就成了屁话;以后每次许诺,恐怕也会想起今日之事。 世间万般兵刃,唯有过往伤人最深。 有些事是永远放不下的。 可如果不杀这个该死的语文老师,导致千辛万苦搞出的行为艺术失败,被华夏通缉,怕是也会悔恨一辈子。 而且,他在组织中只是二把手,威信远不如宋徽宗大,估计真要放人,旁边三个小伙伴也不会答应的。 果然,见他迟迟不动,米开朗基罗皱起眉头,沉声道: “I''ll do it.”(我来吧) 说着,就伸手想拿回自己的匕首。 莫扎特左手一紧,愤怒地推开了他,接着将那把“罪魁祸枪”重重砸了出去,把刀换到右手,朝着李从武走了上去。 李从武瞟见那把手枪摔在左侧凹凸不平的碎石地上,距离至少有五六米,想赶在莫扎特之前拿到是不可能的。 他当机立断,双脚蹬踢地面,推动身体朝后挪移,奋力远离莫扎特和寒芒闪动的利刃。 地面的石头硌出阵阵疼痛。 但他不敢放缓一点速度,不顾一切地后退着。 然而,莫扎特稍微加快脚步便赶了上去,俯身扯住李从武的小腿大力后拽,膝盖趁势压上,右手抬起正握的匕首,便要朝李从武毫不设防的心脏处扎下! “噗~” 一簇血花绽放,染红了李从武小半张脸。 三分愤恨、三分狠厉、四分惊疑不定的表情在莫扎特脸上凝固,他的左眼眶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窟窿,看起来诡异可怖。 子弹是从他右耳后侧射入的,然后打爆左眼球穿了出去。 举起的匕首无力落下,随他一起歪倒在李从武身侧。 啊这? 啊这?? 啊这??? 另外三位艺术家集体震惊,足足被硬控1.5秒,才意识到发生了甚么事。 竟然是地上那把瓦尔特PPQ……走火了! 这他妈?! 之前八颗子弹打不出一个响屁,这第九颗子弹又行了? 难道是枪的撞针有问题,被莫扎特用力一摔,矫枉过正? 可是,刚摔在地上的时候你TM不走火,等莫扎特追着龙王爷挪到枪口所指的方向,你再不偏不倚,一枪爆头? 您礼貌吗? 古灵精怪枪? 啊幽 嘛泽法克 凯丁 谜?!!(开什么国际玩笑) 脑海中疯狂喷涌的十万个为什么,又硬控了他们1秒。直到发现李从武已经连滚带扑地冲向了那把枪,他们才被刺激得回过神来。 米开朗基罗反应最快,脚步一动,身形朝李从武急奔过去。 另外两人,一个拿出电击器,一个拔枪上膛。 李从武知道自己在与死神竞速,发疯似的朝碎石地上一扑,在往那把翘着头的枪上翻身一滚,用背后的双手将它抓了起来。 前一枪的动力已经让后一颗子弹自动上膛。 李从武只在刀子岭玩过匣子炮,从没认真练过,毫无枪法可言。不过,他玩吃鸡也没认真练过枪法,这并不影响准头。 听见近在咫尺的急促脚步声,李从武就像第一次玩吃鸡一样来不及多想。 他急急侧身折叠双腿,把屁股和枪口同时调整到对敌方向,扭头一瞥,全凭感觉甩枪射击。 米开朗基罗几乎已经到了他跟前,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能凭着下意识的反应偏头一避。 “噗,噗!” 一枪正中面门,爆头击杀。 米开朗基罗此生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姿势都tm能开枪? 尸体栽倒的过程中,李从武眼中盲区减少。 就在文森特和达芬奇刚露出的一刹那,他微调枪口,把剩下五发子弹都打了出去。 “噗噗噗,噗~噗” 文森特胸口连中两枪,由于同伴身体的遮挡,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开枪,身体便像遭了重锤击打,踉跄倒地。 此生最后的一念是:龙王……难道不止会用鼠标甩狙? 最后一颗子弹,打在了达芬奇结实丰满的小麦色大腿上。 达芬奇在跑动中跌倒,痛苦地按住血洞,口中发出呻吟。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从古灵精怪枪走火到现在,不过短短十秒,她脑子都是懵的,想不通局势怎么会瞬间逆转成这样? 那个语文老师,龙王,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见一个恐怖身影又披着冰冷的月光直立了起来,达芬奇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拼命爬了起来。 算定李从武手里的枪已经空了,她扔掉没有的电击器,踉跄走向文森特,一心只想拿到他手上的枪。 李从武此时血液沸腾,气冲斗牛,不急不慢地走向她,任由她拿起了那把格洛克22。 不知为何,尽管那把枪有一定几率能杀自己,但他就是不惧,浑然不惧。 不知怎的,他还莫名想到一句大学时在楞严经里读过,但没有刻意记住的深奥佛言—— “心随境转,即是凡夫;若能转镜,则同如来。” 达芬奇慌里慌张地举枪对准了李从武。 见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嘴角平淡,她自己竟被一种巨大的恐惧感笼罩,身上冷汗直冒,几乎提前听见了撞针再次空响的声音。 顿时,月下江畔,一个无比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男人双手反铐,傲然而立;女人举枪对准他额头,却慌恐不安。 甚至,她还开口说: “龙王爷,放我走吧。 “我马上出境,以后再也不来华夏了 “你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还可以给你钱,有一件镇馆之宝我们没出手,千金龙王砚,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拿……” 看着女人失色的花容,李从武毫无怜香惜玉感,想起他们对家人、对自己、对陈小可的所作所为,心中只有六字真言! “你的同伙刚才没开第九枪,我给你一次机会替他。 “打我的头,我死,你走。 “打你的头,不死,你走。” 啊这!? 达芬奇看着面前压迫感极强的男人,感觉他简直比住过精神病院的宋徽宗更疯。 洞穿她大腿的子弹虽然没有伤及动脉,但现在血流还在,她知道自己怕是撑不了太久。 对于这么难的选择题,她竟然没有纠结太久。 本着“我不可能杀死龙王”的逻辑和潜意识,这位女大盗张嘴将枪口抵在自己颚下,深吸几口气,扣动了扳机。 “噗”得一声枪响,江畔归于平静。 李从武设法打开手铐,然后坐到陈小可身旁,淡定点上莫扎特的烟,吹着习习夜风,静听江水流淌。 这条江,光听响动就知道非常深厚,葬些许人,轻轻松松。 莫扎特四人开车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好“风水”了,带来的东西也一应俱全,不止有结实的大袋子、安全绳,还有从工厂那边拉来的砖石和铁块,重量足够压住陈小可和李从武的体积。 不过,李从武只有一个人,抬不动太重的东西,只能使用比较传统的水葬法。 除了一支录音笔、几张图纸、小几公斤现金和黄金,以及古灵精怪枪和劣质后装弹,江畔和车里的东西基本都成为了随葬品。 李从武仔细检查了埃尔法内外的痕迹,把它开到一片僵尸车很多的失败开发区遗弃,带着陈小可扬长而去。 第151章 一纸通知 “我不想回学校住……李老师,求求了……” 少女在呓语中转醒,250根睫毛轻轻颤动,伤痕累累的俏脸浮现痛楚。 睁开眼,陈小可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头上倒挂的药瓶正点点滴出水珠,旁边的窗前站着一个男人。 耀眼的晨光勾勒出了他的轮廓,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李老师~” 听见明显不同于梦话的呼唤,李从武转身走到病床前,查看陈小可的状态。 陈小可一脸迷茫,“发生了甚么事,我头好晕呀。” “你…想不起来了?” 李从武皱眉问道,心说这厮该不会脑袋真磕出毛病了吧,智商本来就有点堪忧,要是再打个折,真成弱智了。 陈小可想了想,突然惊呼出声,一双小鹿眼浮出恐惧之色,害怕道:“我想起了来,那几个坏人呢?” 李从武松了一口气,瞟了眼急诊病房里其他几张床位,立刻低声说道: “小声点,不要吵到别人。” 拉过一张可移动小凳坐下,附耳说: “没事了,我已经带你逃回来了。 “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如果有人问你怎么受伤的,你就说我最近因为学校的事情,一直住在你那个城中村的房子里。 “然后,昨晚你回来看我,我带你去吃宵夜,在路上被几个蒙面打手袭击了,他们很可能是学生家长派来的。” 陈小可郑重地点了点头,但表情有些疑惑,很快问道:“那那几个有枪的坏人呢?他们为啥要抓你?” “呃,他们知道我赢了奖金,想要钱。现在事情败露,他们都跑到外地去了,应该不会再来海州。” “哦,好吧~”陈小可若有所思,突然好像悟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着李从武认真说道:“我懂了,你是把他们都……老师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李从武无语凝噎,没好气道: “我说那几个是跑了,字面意思,你瞎做什么理解?考试怎么没见你多动脑子? “好好休息吧,等检查出来医生说没问题就回去,先请两天假。 “你住哪间宿舍?我让小龙去帮你把行李拿回来。” 陈小可反应慢半拍后,双眸一亮,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不过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起来。 看着她白嫩肌肤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想起她的千里送人头、智轻情意重,李从武嘴角不禁歪斜0.5度,泛起浅浅笑意。 比起从妙严观下山那次,他现在更加淡定了。 因为有龙王教师的热点事件作掩护,李从武觉得自己想出的解释非常河狸,至少失踪和受伤这两点不怕遭到怀疑。 事实上,近期一直都是教育局和学校在找他,而警察蜀黍们对有关于他的“诡事”已经麻木了,根本没精力再去管他为啥要吹牛逼糊弄家长。 所以,面对愤怒家长的报警,警方也只是公事公办,让派出所的人去学校保密室看了看,发现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后,就开具不予立案告知书,让事主去找其他的有关部门了。 下午两点半,医生说陈小可脑袋没啥大毛病,可以不住院。 于是打完针后,李从武就叫龙清颜开车过来,准备一起回小区。 龙清颜看见受伤不轻的陈小可,十分诧异。 没等李从武开口,陈小可就主动解释,说学生家长不讲武德,雇人在路上偷袭他们,不过李老师十分威武,一个打十个,赢了。 龙清颜对前因和后果都深信不疑,上车之后,直接从副驾的储物格中取出两份文件,面色凝重的递给了李从武,说道: “李老师,房子的手续都办完了,所有证明和收据都在文件袋里。 “还有那张通知书~ “黎姐今天在停车碰见我,问你到底去哪里了,我说我不知道,但她好像不太相信,就让我把它带给你。” 李从武低头一看,只见那张文件上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由于事件影响极其恶劣,涉事教师又故意回避问题,迟迟不来谈话。 所以,教育局在众多师生家长的关注下,只能给了李从武同志行正上开除公职的处分。 盯着纸上“开除”二字,教龄十年的李从武若有所失。 本来,他想等到高考结束再辞职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开除了。 “不要啊~”陈小可凑过小脑袋叫道:“李老师,要不是你不在学校,我们上次肯定能考好。我们去找柳校长吧,要她再让你当老师,我才不喜欢现在那个班主任!” “行了,开除就开除吧。我不是老师了,以后别再叫我李老师。”李从武淡淡说道。 不理哭丧着的少女,他又打开文件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看,记下了602号房的月供数额。 这套房挂在公司名下,但李从武坐拥70%的股份,掌握99.9999%的控制权,基本就相当于他的。 粗略一算,抛开扩建龙王战队的运营成本,他现在每月要还1.5套房的月供,约莫,给黎妮抚养费,支付幻影的租金,再交交税,给王喆送一点,加起来就20万上下了。 幸好手头上的现金和黄金很多,至少撑个两三年毫无压力。 不过,这么一算账,他觉得幻影的租金着实有点高,既然作为龙王的标配必不可少,那可能买一辆更加划算。 “小龙,劳斯莱斯买的话要多少钱?” “我昨天还看到新闻上说,今年劳斯劳斯在华夏的销量又暴跌了53%,所以现在库里南好像降价111,优惠后只要580了。” 李从武丝毫不为所动,车越开越差,万一土狗没有代入感怎么办?于是立刻又问: “幻影呢?就这一台。” “嗯……这台是长轴的,配置也比较高,估计新车要1100才能落地。状况好的二手车估计也要800以上吧。” “一千万呀!吃鸡得冠军才100万,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陈小可发出惊呼,心想要是自己有这么多钱,就买一辆粉红色的保时捷。 李从武陷入了沉默。 一千万,现在他还真拿不出来,即使把豹哥和艺术家们的黄金全变现,也凑不够数。 而且,数字还不是重点,更关键的是,这么大一笔数额,如何才能漂白? 豹哥送的和解费,除了给周楚的520K,其余至今还淤积在王喆那里没有动。 因为李从武听完“投资网络电影”的方案后,感觉中间的损耗实在太高了。 而且他现在只有龙王电竞一个收入渠道,但不是100%控股,把钱混在里面也不太好。 王喆还给了他另外一个建议—— 如果钱不急用的话,最好自己再开一家传媒公司。 他可以介绍专业的网络电影团队,流水线作业,从出剧本、到拍摄、再到后期制作只要一个月就能搞定。 如果拍出了一坨翔,就全网上线,再找专业人士刷高收入。 万一拍的还可以,就直接跟平台谈独播,说不定还能赚。 总的来说,漂洗速度也不算慢了,而且损耗没有那么大。 此时再次琢磨起王喆的话,李从武突然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透过现象看本质,其实无论是拍电影,还是拍古董艺术品,漂洗最关键的环节都在于做高收入,比如票房作假,或者把一个破泥盆炒到成百上千万。 而像炸楼炸车、请天价明星这种虚高成本的方法,不属于漂洗,一般是用来侵吞公款或者宰冤大头的,对李从武完全没用。 所以,他觉得自己与其去拍什么破电影,倒不如开一家出版公司,出书。 一来~ 自从某明星罚款8亿后,影视行业的管理就规范了亿倍,线上线下的票房监管也更严了。 所以,雇一班人去刷票房,可能还不如雇人去刷书籍销量,反正现在畅销书主要都靠短视频带货,可操作性其实也很强。 再者~ 李从武本来就是燕大文学系毕业的,现在不当老师了,马上开家出版公司,简直不要太河狸,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的动机。 最后~ 他笔耕十余年,压箱底的书稿数不胜数,都是现成的,这不比拍那些破电影速度更快? 而且,这些大作有一半是他较为满意的,再撇开很难过婶的三分之一,让剩下的都出版问世,万一火了呢? 像《四体》一样,畅销全球,售量上亿,也不是没可能啊! 想到这里,李从武DNA动了,毫不犹豫就在心中拍板定下了这件事。 第152章 龙王的贴身保镖 幻影顺路去了趟化吉律所,然后驶进风景园小区,停在了地库。 陈小可身体皮实耐造,自己走路完全没问题。 一想到即将能住回久违的“家”中,她十分开心,感觉头不晕了脸不疼了,还食欲大开,在电梯里突发奇想道: “今天是儿童节,海底佬有打折的套餐,要不我们晚上去吃?把阿瑟也带过去,它才刚满一岁,还是个宝宝,嘻嘻嘻。” “但它是条狗啊,能打折?”龙清颜无语道。 “没小孩也可以,我们班有人中午就去了,还发了朋友圈。”陈小可说着,撇头看向李从武。 “你要是能吃,就让小龙带你去吧。我今晚要去隔壁吃饭。”李从武淡淡说道,心中关注的重点却落在了儿童节这个时间点上。 六月一号了,距离高考仅剩六天不到。 精通龙王文学的他非常清楚,老师当不当,对土狗来说无所叼谓,但三月之约,必须完成。 否则,别看现在气运如日中天,粉丝数已经突破三千万,恐怕到时有一半以上的外星老铁还是会骂骂咧咧,一气之下甚至直接取关,或者“养书不看”。 “咦,那是谁啊,是来找我们的吗?” 三人一出电梯就看见楼道中有一个高挺的身影,穿着黑T恤,戴着鸭舌帽,正站在602号房门口。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脸,陈小可立刻认出了这位曾令所有同学闻风丧胆的校霸,连忙拉住李从武,惊疑道: “是楚霸王……她怎么来了,不会又想和你打架吧?” 李从武无语凝噎,见周楚拎着一个大大的手提袋,背上还有一个鼓鼓的双肩包,知道里面装的肯定就是行李了,这是要搬过来一起住啊。 他差点都把这件事忘了,本来让陈小可搬回宿舍,正好给周楚腾出一个房间,跟龙清颜解释(掩饰)起来也比较好办。 可现在,四个人,三间房,分配难题又回来了。 让周楚和陈小可住吧,风险系数实在有点高。 让周楚和龙清颜住就更不可能了,因为直播间现在就在主卧里。 让李从武和另外任何一个人住,传出去他都感觉有辱斯文,面子挂不住。 总之,这道题他真不会做,太难了。 周楚英眉微蹙,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许久没日…多日没见的男票,心中颇有怨气。 她已经斥巨资让母亲用ECMO做完一个疗程的治疗了。 在黑科技+药物的作用下,沈慈肺部的病毒与炎症指标改善明显,整个人的状态好了一些,但……不多。 只因她的肺脏功能太过虚弱。主治医生也说,以她目前的状态,一旦出院,病情八成又会加重,让她最好多留院一段时间,看看恢复情况。 周楚见母亲的病要好不好,严重怀疑就是因为天命贵人没有履行丈夫应尽的义务,导致她体内的邪神又不安分,刑克母亲。 所以,一感觉机场事件的风头平息下来,她就立刻联系李从武,要和他待在一起。 可是,李从武那时被艺术天团监禁了,而且龙王教师事件已经沸沸扬扬,莫扎特也不再让他回任何电话,所以周楚自然联系不上他,拖到今日便忍不住直接找上门了。 等李从武硬着头皮走近,周楚也看出他和陈小可都受了伤,河狸推测道: “什么情况,你不会是被那些家长找人打了吧?” “对。”陈小可立刻说道:“我们昨晚被十个人偷袭了,肯定就是我们班同学的家长叫的。但李老师打赢了。” 周楚倒是不怀疑他们被偷袭了,只是不太相信李从武一个打十个还能赢,看他这样子感觉肯定吃了亏,于是意味深长道: “谁干的,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他们?” 李从武听出了话里的阴阳怪气,知道这厮是在暗指赵孟德之事,估计当时一打完人心里就想着要好好说道一下了。 她的表情也仿佛在说: “做人不要太双标,以后还好意思教育我不要打人吗?还好意思让我给这个小烧杯道歉?” 李从武有些郁闷,很想用抽丝剥茧的逻辑思维进行辩解,但碍于还有旁人在场,只暂且忍住,顺着她的话,没好气道: “我是叫你来当保镖,不是当打手。” 说着,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无视旁边两女的惊讶,示意龙清颜开门,进入了家中。 阿瑟早在门后叫唤蹦跶许久了,但看见李从武进来,又老实不少,把湿乎乎的鼻子凑到他腿上嗅来嗅去。 李从武把周楚单独叫到阳台,低声说道: “这里只有三个房间。 “你也看到了,陈小可受了伤,我答应让她再回来住一段时间,所以房间不够了。 “要不这样,我在离医院近的地方帮你租个公寓,你去看你妈也更方便。” 周楚一听,白皙的俊脸立时浮现怒意,不爽道: “卧槽,她是你什么人啊,你之前不也答应我了吗? “我不管,我必须跟你待在一起,这样才算联姻。 “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出去住算了。” 出去住?李从武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心说自己好不容易才把这房子弄下来,老婆孩子就在隔壁,多方便照顾,为什么要出去住? “那我们两个住一间房不就行了? “要不我睡沙发也可以,反正每个星期三次,到时候我偷偷去你房间或者出去。 “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知道,就按你说的,我是保镖,你怕有家长再喊人来打你。” 周楚嘴上说得满不在乎,心中却暗藏三分羞恼,三分害臊,以及四分难言的怪异之感。 “三次?”李从武看着她,表情像是听见了无比荒唐的言论,“这不可能也是那个狗~呃,雷翼子道长说的吧?” “我在百纳上搜的,夫妻正常情况就是一周2-3次。” “那都是瞎说的,一般一周1次就行了。” 周楚皱眉想了想,质疑道:“怎么可能,你以前和你老婆才1次?那减去流血的时间,一个月就3次,骗鬼呢?” “就是一次。”李从武语气坚定,心想如果你两次,小龙两次,那我以后也不用练功了,练也是白练。 “不可能,最少2次。”周楚心系母亲的安危,也较上劲了,又掏出手机查询。 两人都把住哪的事忘了,最后争持不下,各退一步,决定效仿某些企业的大小周制度—— 大周2次,小周1次,休探亲假的时候按小周算。 当然,前提条件是周楚必须听话,不能再犯错误。 等他俩达成君子协议,陈小可早已兴冲冲把东西都搬回曾经的房间,占领地盘了。 李从武也不想再过于纠结,直接宣布雇佣周楚为龙王电竞董事长的贴身保镖,试用期月薪3000,包吃包住,让龙清颜用公款买一张上下铺回来,就摆在董事长的卧室里。 龙清颜刚才从陈小可口中听说了楚霸王的事迹,姑且相信了这个国家一级女运动员具有保镖的实力。 但现在听见董事长这奇葩的安排,是真有点蚌埠住了,心说就算再怕被家长报复,也不至于要和保镖住上下铺吧? 难不成还要交替守夜,始终保持一人清醒? 不过,看着周楚那矫健的英姿、圆圆的寸头和充满暴力因子的气质,她还真没把董事长的决定往歪处去想。 第153章 佛,道,科学 有钱就是好。 龙清颜直接找到旁边家居城门店的电话,不出一小时,一张高端岛国风双层床就送货上门,替换掉了李从武卧室内的双人床。 此外,李从武还顺便买了进口黑胡桃木大书柜和一套桌椅,摆在紧挨盥洗阳台的一个小房间里,正好搭配意式轻奢风的大理石材、暖金灯带和绿植盆栽,打造出了一间富有格调的书房。 这是他曾经一直想要的,可惜隔壁601是个紧凑型的两房,空间实在不够,以至于他只能把书都架在儿子房间里。 等安装师傅走后,他便兴致勃勃让三女帮忙整理几大箱的书籍和文稿,把它们排名分先后、品级分高下的摆上书架。 一打开放书稿的箱子,李从武就察觉东西被人动过,因为顺序不对。 结合陈小可说小破工厂的位置是庞嘉月告诉她的,李从武便破案了,心想肯定是庞嘉月让陈小可偷拿自己的书稿看过,所以才能破解密语。 他不禁感到庆幸。 假如庞嘉月没有对他的书这么感兴趣,那他现在看得还被那几个疯批关着,等考试结束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脱身。 想到这里,他便没对陈小可提出质问,就当什么都没看出来。 “思维~觉醒,我好像在逗影上刷到过,这本书放在第几层?”陈小可扬起手上一本书,浑然不知自己又蒙受不白之冤了。 李从武瞟了一眼,知道这书一定是黎妮以前拿回家的,里面必是一些正确的废话和心理大杂烩。 本来几页目录就能写完的内容,硬是写了一本书,然后包装为成功宝典畅销市场,让人误以为看完这书就能在认知层面碾压他人,从此走上开挂人生。 说不定,黎妮就是看这种玩意看的“觉醒”了,才想离婚! 于是他淡淡说道:“扔垃圾桶。” “这本呢?”周楚拿起了两本帛书版道德经校注。 见到这个,李从武略有犹豫。 换做以前,这书最多摆上第二层。 因为它虽然写得很牛逼,文化价值比《思维觉醒》高亿倍,但其实际意义也同《思维觉醒》一样,内容无法求证,在知行合一的“行”字上很难说真正有效。 道学与道教只有半毛钱的关系,恰似“太极”与“混沌太极门”。 李从武大学时曾耗费大量精力,将它与大乘佛法、量子力学相互印证,发现老子与佛祖对万物本源的阐述不谋而合,且从形而上的层面看,完全包容了现代科学。 着名物理学家薛定谔说过:“在我们看来,世界上黑的,红的,软的、硬的、轻的、重的等等物体统统不实,颜色、气味、重量等性质都不存在,手撑桌面只是虚空支撑虚空,中间仅有波函数的相互作用。” 这话让老子讲,仅需十二个字:“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这话让佛祖说,只有八字真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一切实物) 李从武认为(注意,与本作者无关),现代科学发展至今,在老子和佛祖创建的体系里,仍未脱离“术”与“小乘佛法”的层面,永远不可能破解时空和万物本源之谜,因为方向根本是错的。 这俩货其实高低也研究过科学,之所以没有深究,只因中途悟出了“大道”与“大乘佛法”,改变了研究方向。 《楞严经》中,佛祖就对深谙因缘和合之道(物理变化)的阿难说过: “汝先厌离声闻缘觉诸小乘法。发心勤求无上菩提。如何复将世间戏论。妄想因缘。而自缠绕。”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 “你他娘的,自己说不愿再修小乘道业,要修大乘佛法,为毛现在又扯回世间科学体系的戏论圈子,被妄想支使,还认为因缘所生才是万物的本源,又把自己绕进去了?” 那什么是万物本源呢? 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无名万物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二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二生三,三生万物。” 佛祖说:“当知一切众生,从无始来。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复立无同无异。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 他俩也不知是不是谁抄得谁,反正说得一模一样,认为万物的本源是“无”,但绝不是字面意思,无法言传,不能进行科学实验,只能自己修证体悟。 对此,李从武无法证伪,也无法证实。 在看书这件事上,他不会不懂装懂,人云亦云,对于理解不了的东西,绝不轻信。 加上他志在文学,对华夏传统糟粕本身兴趣不大。 所以,最后费了大半月的功夫,也只在训诂学(考究古文)领域收获不小,并且得出了“老子和佛祖时期相近,地域不通,两人之间不太可能存在剽窃行为”这一无甚卵用的严谨结论。 感觉佛道之学深如渊、虚如空,穷极一生大概率什么实在也得不到,他便果断放弃了。 不过,他的世界观现在又发生了巨变,看着周楚手上的经典,沉吟片刻,说道: “最上面,靠左边放。” 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要重新拾起佛经道藏深究一番,说不定从中能窥破“气运”的真相。 …… 窗外天色已暗,走廊灯光昏黄。 黎妮扭动柳腰丰臀,款步走向家门 ,柔媚的脸上透着难掩的疲惫与失落。 主任之位,她到底还是没能把握住。 除了申城那个大客户没能拿下的原因,近期还有多个广告合作商向电视台施无形之压,说近期的节目效果不佳,矛头直指刚上任的黎妮,使上面羚导越过还在住院的赵孟德,把她撤换了。 虽无实证,但黎妮知道,此事一定与“隔壁老李”在学校发癫,戏耍了两个班学生和家长有关。 路过602门口,她脚步一顿,没好气地看着房门,眼里透着三分恼怒,三分委屈,四分担忧,心想: “这个人到底死哪去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现在连电话也不接,离婚特意要求初一十五吃饭也没来,不像他呀……” 犹豫再三,她还是敲了敲门,想借询问“开除通知”是否送达,顺便问问李从武的下落。 一阵犬吠先到,随后门扉轻启,身穿挂脖背心的龙清颜露出半个身子,散出阵阵时尚的香水味,与黎妮如兰的体香交织在了一起。 每每看见这个大烧杯,想起她和老李住一起,黎妮就会不可避免地生起攀比之心。 虽然并不觉得她比自己漂亮,但看着她毫无岁月痕迹的肌肤,与完美对抗地心引力的身材,黎妮实在不敢说自己在男人眼中更有魅力。 “黎姐?怎么了?” “那个通知给他了吗?” “给了。” “哦,行,我就问问。他回来了?” “是啊,他不是叫了火锅外卖去你家了吗?” 黎妮十分惊讶,很快开门走进自己家中,果然看见餐桌上摆满了秀色可餐的配菜,中间一口鸳鸯锅微微沸动,咕噜噜冒着热气。 而多见不日的隔壁老李手里拿着一支笔,好像在给儿子写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她看见李从武坐在那里,感觉好像变……性感了。准确的说,是更有性张力了,就像刚谈恋爱时那样,让她莫名想要靠近。 “妈,你回来了。有火锅吃,惊不惊喜?”李景文开心地问道。 “这么热的天,吃火锅,真是有病。” 黎妮脱掉高跟鞋,绷着脸走进屋里,本来是想先去洗手间的,但瞥见李从武好像是用红笔在儿子课本上标记号,顿时忍不住停步问道: “这是在干吗呢?” 李从武强忍住不抬看她,淡淡说道:“不是快中考了吗,我给他划一下重点范围,这20天别再浪费时间盲目刷题了,就把我圈的这些知识点吃透,肯定能考好。” 黎妮一听这话,脑海立时浮现出近期流传甚广,都被转发到儿子班级家长群里的诗句—— “家长笑我太疯癫,我笑家长看不穿。” 第154章 文学要追求极致 好家伙,学校不让他教高中生,他跑回家教初中生? 黎妮狐眸一凛,怒声质问: “李从武,你划什么重点啊,你一个高中老师在这里瞎搞什么?连自己亲儿子都祸害?” 李从武抬起头来,又看见了熟悉的娇躯与艳容,感觉她就像一坛亲自酿造的美酒,随着岁月的沉淀,只会愈发香醇,馋人。 不过馋归馋,听见这厮竟然也像那些有眼无珠的人一样质疑自己,还怕自己教坏儿子,李从武心中顿时不爽。 但天机不可泄露,他也不能解释,只能坚称他近期研究过历年中考的真题,没有人比他更懂考试,相信他准没错。 然而,他的信誓旦旦丝毫动摇不了黎妮的逻辑思维。 毕竟741班的惨痛教训就摆在面前,有愤怒的家长都跑去她们单位上“每日说法”节目了—— 痛斥无德教师李某,让学生在最关键的冲刺阶段浪费时间,把很多学过的知识都忘了,加上三模考试带来的巨大打击,成绩与信心都一落千丈,学校对此应付不可推卸的责任! 黎妮可不想让儿子也变成这样。本来上高中就是个问题了,成绩再一差,那就更加没戏。 “我看你脑子是真有毛病了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知道儿子班上那些同学、家长现在怎么说你吗?来,你看看,我真怕有人发现李景文是你儿子。” 黎妮调出家长群的聊天记录,把手机扔在桌上,给李从武看。 李从武没看,因为他在来吃饭之前才用陈小可冒充自己妈妈的账号,看了741、749班群里怨愤滔天的记录。 那些当事人骂的可比吃瓜群众狠亿倍。 有些素质差的,口吐芬芳,把李从武祖宗十八辈全问候了一遍; 有些行动力强的直接提出整人方案,当然,仅仅是起诉、举报和背后动用社会资源打压之类,没有人提出要打五杀老师出气。 看了这些,李从武觉得三月之约就更是必须达成了! 不但要达成,而且还要超出预期,狠抽这些有眼无珠者一个大嘴巴子,爽翻三千万土狗的在天之灵。 时间仅剩五天,之前的学习计划完全被打乱,741班的信心也完全崩了,如果只有考点范围,还想达成99%的一本目标恐怕无力回天。 但现在,别说这个小目标了,只要他敢干,就算让741班霸榜全省top50也是很有可能的! “谁说741班高考放榜会完蛋了?” 李从武嘴角如歪,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狷狂,说道: “他们三模没考好,是因为那些题恰巧都不在我重点复习的范围内。 “但高考不一样。 “我告诉你,无论是三月之约,还是三年之约,我都会做到!” 黎妮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听他又又又提起那个三年破约,登时火冒三丈,委屈想哭。 “我不想跟你说话!” 她一把扯走了李景文的课本,怒道: “你不是他的监护人,他也有自己的老师,学习不要你操心。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看你脸上那伤,一天天的,有个当爹的样吗?他动不动打架就是随的你。 “在外面得罪那么多人,你有没有为你儿子考虑过?我都被你连累了。 “赶快吃你的火锅吧,吃完滚蛋!” 言罢,气冲冲地走向里屋,眼眶在转身的瞬间便润了。 李从武十分郁闷,本想着一家三口吃顿温馨晚餐,修复一下感情,没料到会搞成这样。 叹息一声,他只能与儿子两人吃了起来。 率先吃饱后,他去洗了个手,出来时瞥见熟悉的主卧房门关着,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领地意识。 于是,他走了过去,手压下门把,直接推门而入。 黎妮虽然进来多时,此刻却正在更衣,见隔壁老李突如其来,又惊又恼,啐道: “你有病啊,滚出去。” 其实,对于李从武的视线,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习以为常了。之所以惊,只因她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哭过。 李从武见此情形,胸中郁闷顿时消解,只感觉心疼,甚至有种拥她入怀、好生安慰的冲动。 不过,这样有舔狗之嫌,很可能踩到毒点,于是他忍住冲动,掏出准备好的一大沓钞票抛到她旁边,淡淡说道: “儿子的学习我不管了,考不好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 言罢,扬长而去。 黎妮听见大门的开关声,才抓起抓起这个月的抚养费查看。 粗略一估,两万起步,比上月又涨了不少。 “神经~” 她轻轻嘟囔一声,其实明白臭前夫这么干不会是单纯为了装逼,一时间,酸酸甜甜苦苦涩涩的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属实复杂难明。 李从武回到隔壁时,三个年轻女子还在吃着一模一样的火锅。 陈小可叽叽喳喳,乐在其中,却不知撅折自己胳膊的元凶就坐在对面,还热情地招呼着她,就像照顾班上初来乍到的新同学一样。 这反而把周楚给整不会了,总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秀口沉默不语,只顾吞云吐雾,龙清颜被熏得眉头直皱,却敢怒不敢言。 “周楚,把烟灭了,以后别在家里抽!”李从武厉声说道,心里暗自决定就先不点破她打陈小可的事了,免得这两人闹出更大的矛盾。 周楚听见之后,又吸了一口,随后用手指搓碎烟头,看得龙清颜心惊肉跳,陈小可直呼牛逼。 李从武走进书房,关上门,从抽屉的隐蔽之处拿出了一根录音笔,摆在胡桃木桌面上,播放起录音来。 只听一个阴恻恻男声用气嗓说着话,语气莫得感情,腔调怪异,仿佛带有一种能催眠的魔力。 李从武坐在椅上,静静听着,心中却是权衡起了两个问题。 第一,现在741班的学生和家长已经对他没有信任可言了。教得再好,学生不学,也没有意义。 第二,文学要追求极致,倘若是用笔写,那741班高低也要全上燕大京华。但行为文学要这么玩,必定出事。那该如何把控这个度呢? 第155章 你信我吗? 第一个问题。 最容易的解决办法,莫过于有言在先,立刻宣称“信我者,上金榜;不信者,悔青肠”,让学生家长自己选择。 到时,肯定只有极少数卧龙凤雏的家长还愿意尝试,说不定一个都没有。 不过没事,反正最少还有一个没爹疼没娘管的陈小可保底。只要她考上985,照样可以证明自己的教学水平,啪啪打脸所有家长。 想必,外星老铁也乐于见此。 但,李从武觉得,自己当初说得可是一个班,如果又把责任推卸到家长的选择上,难免有找借口之嫌。 而且三模搞砸这件事,741班的家长并没有责任,他们的反应属于人之常情,无可厚非。 所以犹豫之后,李从武还是决定要让741班全体达标,使这件事无可挑剔。 言出必行,行之必果,方显英雄气节,文人风骨! 这样的话,劝说家长就肯定行不通了,还不如避开他们,悄悄进行课后の授业。 第二个问题。 李从武首先排除了全体燕大这种炸裂想法,因为这几乎不太可能实现。 试想,在判卷结束、尚未放榜时,万一那个环节有工作人员按考号拉出了统计表,赫然发现一个小小的学校竟同时拥有几十位真·卧龙凤雏,仔细一查,还是一个班的……那会发生甚么事? 难道会继续放榜震惊所有人,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展开调查? 不可能。 到时成绩必会被压住,暗中进行调查,八成还会让741班用其他试题考出一坨答辩。 最后无论有无实证,原本的成绩恐怕都会悄悄作废,掀不起一点波澜。 再考虑到落榜艺术天团还有一个宋徽宗在世。 想必这厮发现自己的行为艺术放了个哑屁就得气疯,要是再发现有一个老师疑似窃取了自己的胜利果实,不发誓杀全家报仇才怪。 所以,李从武慎重考虑之后,决定还是维持原定目标,把全班成绩均匀分配在一本、211和985之间。 这样就很难引起重视了。 而且公职人员大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不发现太离谱的情况,就不可能多管闲事反映责任外的问题。 如此决定后,李从武在理智上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中若有所失。 把录音重新调到开头,他拿出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连接好一台斥巨资购买的打印机,然后走去洗手间,为熬夜工作做准备。 此时,龙清颜和周楚分别坐在客厅和阳台上玩手机,见他出来,不约而同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凤眸锐如鹰隼,杏眼秋波盈盈,似乎各自暗藏深意。 李从武看破不说破,极力回避视线交流,继续朝洗手间走。 “龙王~爷,今晚我们直播吗?”龙清颜一本正经地问。 “我今晚有事,可能要通宵才能忙完。”李从武一本正经地回。 周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显露出明显的不悦之色,出声道:“你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吗?” “呃,不用,你不懂。” 李从武虽然近期一直被几个艺术家关着,被动修身养性,但今晚实在没心思行周公之礼。 扔下这句话,他便进入内走廊,避开了二女的视线。 洗完手后,他忽然注意到陈小可的房门紧闭,心想: “这家伙平时也不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啊,就睡了?现在才八点钟,不会是脑袋又晕了吧。” 想着,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随着瞳孔一扩,赫然只见,那厮竟然在……学习! 这可是主动学习,因为李从武见她受了伤,脑子还受到了震荡,并没布置任何功课。 而且,看她那样,好像还比较专注。 手捧一本《语文必背默写》,两瓣粉唇轻轻启合,念着李从武划过的一篇重点古文,浑然不知有人已经来到背后。 读完一遍,她把书盖上,闭眼背诵。然而,只背出半句就卡了,伤痕累累的俏脸顿时写满惆怅。 李从武一直没出声,凝视着她,心中不知不觉想起了家长群里针对自己的无数骂声,也不知过了多久,才伸手抓过那本语文必背合集。 陈小可惊讶回头,看见是他,便咬着下唇嘿嘿一笑: “李老师,你放心,我这几天肯定好好学习,考个一本给他们看,让他们不相信你,到时候肠子都悔青,嘻嘻嘻。” “嘶啦”,李从武突然一把撕掉了书页。 “哎呀,你干嘛啊?” 陈小可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李从武接二连三,又撕下了另外两页纸,随后抬手一扬,把那本书精准扔进了后方的垃圾桶里。 “《屈原列传》《归田园居》《燕歌行》,背这三篇就行了,其他的不会考。”李从武淡淡说着,把那三页纸拍在了陈小可桌上。 啊这? 陈小可一脸惊讶,忍不住问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我用周易算出来的”,李从武表情如狷如狂,“你信我吗?” 陈小可的眼珠滴溜溜一转,想起了阳台上那几本书自己一句话都看不懂的书,还有被李从武扔来扔去的三枚硬币,心中不明觉厉,回道: “我信,我最相信的人就是李老师。” 李从武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脚步顿止,又返回桌前,抓起陈小可的笔,在那三页纸上画了三条横线。 “就背这三句。” 啊这!? 陈小可看着那短短三句话,感觉凭自己的聪明,一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倒背如流,于是愣愣点了点头。 李从武又道:“天机不可泄露。我用周易算题这件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万一考试成绩出来,有人质疑你怎么会做这些题,或者出别的题让你做。那就说你刚好背过这几句,只背过这几句,就背过这几句。懂吗?” “好,你放心,我绝对不说你占卜了题目,打死都不说。”陈小可郑重答应。 “背完这三句,来书房找我。” 言罢,李从武离开了房间,心中已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 距离校门只隔一条马路的小区内,一位绝色少女立在庭园池桥上,听着夜晚的虫鸣蛙唱,黛眉微微蹙起,透着淡淡忧愁。 “嘉月,都八点多了,回家吧。” 珠圆玉润的美妇在旁边说道: “最后几天虽然要放松心态,但也不能完全放松了。 “妈妈下午请教了冀省那边一个很有名的老师,他说考试前几天最好把基础知识再巩固一遍。 “尤其你们班之前一直在复习那个疯子瞎搞出来的范围,估计很多知识点都忘记了。” 一想到李从武,顾圆就来气。 如果说749和741班的其他家长平均被李从武打出了一万点伤害,那她就被打出了两万点暴击。 现在不止749的家长在骂她,连741班的家长也很恨她,认为李从武这个祸水就是被她引到741班来的。 要不是她从商多年,精通厚黑之道,可能早被骂的自闭退群了。 “李老师才不是疯子,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少女猛地回头,面带薄怒。 顾圆没想到女儿会突然这么激动,其实这些天她一直都在说李从武的坏话,现在看来女儿虽然没吭声,但心中早就不满了。 “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我就不明白了,他除了帮过你一次,还有哪一点好,都把你们班搞成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你昨天放学是想跟那个陈小可一起去找他吗,真是疯了,你想急死我吗?” “他哪一点都好,我相信他肯定不会故意害我们!” 扔下这句话,庞嘉月转身就走,气得顾圆在心中把李从武又骂了一万遍。 其实,庞嘉月最生气的地方就是顾圆昨晚阻拦她,粉碎了浪漫的少女心。 她好不容易破解出来的地址,结果让陈小可一个人去了。 你说气不气人? 而且,下午陈小可还回信息说自己找到李从武了,但李从武到底让她帮了什么忙,陈小可都没说,李从武也一直没回她的信息。 气冲冲地走到楼下,庞嘉月才驻足回头,等着后方的母亲。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拿起一看,竟是心心念念的回信,内容只有十三字: “明天早读,来球场后面的厕所。” 啊这? 庞嘉月心中一荡,似有小鹿乱撞,胡思乱想间,瞥见顾圆走近过来,忙把手机收了起来。 第156章 周子劝学 高考倒计时:122h。 晨光悄然穿透卧室窗帘,洒下一片温柔的金色,唤醒了李从武的感官。 他是在一坤时之前爬到空着的上铺躺下的,但此刻迷迷糊糊一转头,竟发现本来睡在下铺的女子就躺在旁边,顿时完全清醒了。 这……是要充分利用我的煞气,镇压凶神? 李从武无语凝噎,皱眉看着周楚,发现这厮侧脸宛如一幅钟灵毓秀的山水画,轮廓清晰,比例协调,鼻息绵绵如流水,体香盈盈似春风,比醒着的时候多了几分柔美。 他还真产生了莫名的冲动,不过真不好意思下手,于是起身踩着楼梯走了下去。 双层床质量很好,但李从武一百多斤的体重难免弄出动静,把没睡死的周楚吵醒了。 “这周是大周,今天已经星期四了,你自己看着办。” 周楚语带不悦,显然认为李从武昨晚是故意躲在书房里,就是不想跟自己行礼。 “知道了,我自有分寸。” 李从武十分无奈,想了想,又道: “你现在是贴身保镖,起来吧,等下跟我一起出去。”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二中的一堵四米高墙外。 李从武望墙兴叹,发出质疑:“这么高怎么翻?田径场的围栏不是更好爬吗?” “那边是马路,你想被人看见吗?”周楚前冲一跃,蹬壁借力,右手扒在墙的上沿,一个单力臂就坐了上去。 李从武有点蛋痛,心想这要换了年轻的时候,双手双脚并用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在真没把握。 正想试一试,却见周楚抬了抬悬着的左脚,于是他跳起来抓住了那只光滑细腻但骨骼惊奇的脚脖子,把全身重量都挂了上去。 周楚见他抓牢,右脚踩在墙顶一起身,左膝一提,就把他稳稳拉了上来。 这保镖还真有用……李从武暗叹一声,随她越下墙头,朝教学楼旁边的露天球场走去。 时值早读,篮球场不可能有人打球,后面那个位于犄角旮旯处的厕所一般只会有打球的学生过去洗手,或是不良人躲在里头吞云吐雾,大清早的也没人。 李从武在厕所门口等了大概三分钟,就见转角处悄然走出一个蓝白身影,款款而来。 “李老师!” 庞嘉月本来满怀激动,然而看清李从武身旁的楚霸王,不禁目露惊疑,十分诧异。 李从武可不想让周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二五仔”,悄悄对庞嘉月使着眼色,说道: “她已经改好了,现在在我公司上班,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就不提了。” “哦。”庞嘉月对周楚微微颔首,心中却是暗叹李老师竟然连这种十恶不赦之人都可以教化,真是太厉害了。 “嘉月,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之前教你们是认真的,如果你们现在按我说的复习,一定还能达成那个考试目标。你信吗?”李从武淡淡说道。 庞嘉月一愣,没想到时至今日,李从武竟然还敢这么说。 她的心思比陈小可缜密很多,知道741班的二模成绩铁定是有问题的,但尽管心有疑虑,她略微犹豫后还是回道: “我信,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好。” 李从武伸手让周楚递来背包,扯出好几沓用A4纸打印出来的习题,说道: “我想把最后这两套题拿给全班同学做。 “现在不上课只自习,你先想办法说服班长和学习委员帮忙,带着所有人把题都做了,拿给我改。 “最后,我会视情况把人喊过来指导,或者让你们发答案。” 其实,这事最好是叫各科任课老师去干。 只可惜,原来的六大任课老师都被停职了,现在没有那个老师胆敢顶风作案。而且就连柳艳芬也深陷龙王事件的漩涡中,稍有不慎,校长头衔之前的“暂任”二字,可能会变成真的。 庞嘉月想了想,感觉这有点难办,担忧道:“老师,他们现在估计都不相信你了。” “你先不要说题目是我出的,做了再说。我不管是劝是哄还是骗,必须把全班都踢进一本线。” “李老师,你……太好了。我们的爸爸妈妈那么骂你,你还一心想给我们更好的未来,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师!你放心,我肯定竭尽全力帮你达成心愿。” 庞嘉月看着李从武,眼波流转,映出的形象更加高大了,虽然身高只有175,但气节与风骨足有万丈。 旁边的周楚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李从武,不禁心想,自己如果早在上学那会就遇见这种奇葩老师教自己,现在的情况会怎么样呢? 接着,李从武叮嘱庞嘉月一定不能大张旗鼓,免得有些学生直接告诉家长,引起巨大的麻烦。 他还教了庞嘉月劝说班干部的话术,其中最有动摇性的无非是——“就五天了,你们自己瞎复习还能提高几分?不如相信李老师,赌一把。” 然后,就让庞嘉月先带着一套数学题回教室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李从武还是有点担忧的,因为这事单靠一个人肯定办不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劝动那些班干部。 上课铃很快响了,校园一隅静静悄悄。 李从武抽完两支烟,接到了庞嘉月的电话。 她说李刚宪和陈良田不愿帮忙,只想抓紧最后的时间自己复习,尽量提高文化成绩,挤进一本。 这两个大傻子,能上985,你去挤一本?李从武心中破口大骂,但也只能无奈说道: “那你先看能不能给其他人做一下题,就说是从数学老师那里拿的。” 挂了电话,李从武烦躁起来,他本来以为李刚宪和陈良田已经破罐破摔,是能被说服的,着实没想到他俩还想挤一本?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觉得,等陈小可下午打完针过来帮忙,情况或许会好一点。因为她的人缘明显比庞嘉月好很多,尤其在女生眼里。 琢磨起其他备选方案,他撇头看向周楚,正想伸手再要一根烟,却见这厮举着手机已经打通了电话: “喂,你现在叫猩猩一起,来下球场后面的厕所…… “你上个屁的课,别TM装逼,我在这等你们…… “哦,把你们班练体育的都叫上,还有那三个傻比,就那次差点被三中的人打,找我摆平的那几个,都一起叫过来…… “就说是我叫的,快点!” 李从武听到这里已经懵了,心说这……是在威胁人家吗? 等周楚挂了电话,他立刻批评道:“你搞什么鬼,我让你叫了吗?” “你不是想让他们做试卷吗?我叫他们过来做不就行了。”周楚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这是叫人做试卷的态度吗?你这是逼人做。他们要是告老师、告家长怎么办,你不知道我已经被开除了?”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感觉脑壳都大了。 然而周楚却不屑一笑,“告老师?我借他们十个胆,看他们敢不敢?” 第157章 最后一日 “你~” 李从武嘴里差点蹦出一句“你这泼猴”,突然有点get到了唐三藏的心情。 根据治管法第二十三条,扰乱事业单位秩序,影响工作、教学正常进行,情节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想到自己在蜀黍们眼中的形象,以及周楚的黑历史,李从武真有点忐忑,担心那些学生会不会已经告状了。 其实,他虽然对人性与心理学有所研究,但“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在“敢不敢告老师”这一细分心理领域,周楚绝对是堪比佛洛依德的存在。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靠得就是经验! 校园人群中,她一眼就能看出谁敢告状,谁敢反抗,谁敢和自己拼一下子……准确率至少在95%以上。 像庞嘉月那样的,周楚一看便知,如果自己打她一巴掌,她一定会告状,甚至报警。 像陈小可那样的,周楚就认为她轻易不敢,除非相信某人绝对能罩得住自己。 像李刚宪、陈良田以及刚才叫下来的那些人,周楚就更加有自信能拿捏住了。 所以,李从武认为她很莽,其实她很细。 果然,不出十分钟,就见两个牛高马大的身影,带着另外八个人,老老实实走来了。 “楚教练……李老师!?” 时隔多日又在校园里看见传说级人物,还是两个,居然还在一起,741班的同学们惊讶无比,同时心里更加忐忑,想道: 好家伙,一个五杀教师,一个西楚校霸,把我们喊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要干啥? 李从武也没想到这十个人还真听周楚的,感觉身份反正都暴露了,干脆直截了当,又拿出一套语文习题,劝起了他们。 “选择大于努力。你们毕业之后也算半只脚踏入社会了,应该要学会权衡得失。 “用无济于事的五天时间,搏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没有比这更划算的投资了。 “我说过,没有人比我更懂考试,恰似没有人比我更懂游戏。 “如果一个月之前我告诉你们,我玩吃鸡比小裤裆更厉害,你们会信吗? “好好权衡一下。” 听了李从武的话,十个学生面面相觑,若有所思。 年轻人的想法比中老年人更容易动摇,做判断也更冲动、盲目。 有一个爱玩吃鸡的学渣觉得李从武说的很有道理,就冲着龙王在季后赛上逆天翻盘的表现,一咬牙便决定信了,当即做出表态。 李刚宪和陈良田见状,想起李从武对自己的正面教育,也豁出去了,表示愿意听从安排,站好最后一班岗。 其他人接二连三跟风答应,最后只剩下两个四眼仔仍在犹豫。因为他俩成绩比较好,而且最后几天有自己的复习计划,实在不想瞎做什么习题。 其中一人弱弱地说:“李老师,其实你之前重点复习的内容我已经掌握了,要不这几天我还是自己查漏~” “你TM废什么话?” 周楚直接打断,拿起一沓习题摔在地上,不爽道: “让你做卷子就赶快做,第二节课下课给老子交过来,听见没? “我跟你们说,不要以为毕业我就找不到人。 “749班的雷一鸣知道吗?他妈是菊长,你们爸妈是吗?” 在周楚凶厉目光的注视下,两个四眼仔噤若寒蝉,乖乖捡起了习题。 相比李从武,他们明显更惧怕周楚。 因为毕竟和李从武接触过,感觉李从武既不疯,也不暴,潜意识中就有种自信,觉得他不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对学生动怒。 但周楚就不一样了,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战绩不胜枚举,且在传言中比实际情况更加惊心。 而且,别看她脸蛋俊朗秀气,但神态气质端得是凶狠无比,站在这些人面前,胆小点的根本就不敢看她。 李从武没想到把她带过来还有这种作用。 虽然感觉不妥,但考虑到当前局势,也就没说什么,只叮嘱班干部发习题时注意技巧,其他人打好配合,然后就让他们回教室了。 有了这十个人的帮忙,庞嘉月的任务轻松多了。 小富婆还给班上成绩好的一些人发了大红包,骗他们帮忙做一下难题,以确保他们稳稳考上985,达成李从武的目标。 于是,741班的人或被说服、或被威胁、或蒙在鼓里,总之七成以上的人,都用上午的自习时间做了李从武秘制的语文和数学题。 等下午陈小可过来,又拉拢了一些小姐妹。 最后周楚亲自出马,在校门口堵住最后几个冥顽不灵的学渣,聊了聊人生,“课后授业”计划便完全步入正轨。 之后三天,741班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下,进行最后冲刺。 李从武本来对班上每个人的情况就比较了解,让他们做完一次秘制题后,基本就知道他们能考多少分了。 针对成绩中上的人,他只让庞嘉月和两个四眼仔去班上讲答案,最多传授一些难题的解题技巧,让他们碰见类似的变形题也会做。 而针对成绩中下者,他就不得不多费功夫,把他们分批叫到厕所里开小班上课,务必确保他们真的学会了。 为了让这个距离教学楼最近的“补习场地”始终保持清净,李从武让柳艳芬以“击打声会干扰复习”为由,把篮球场直接封锁了,这样就算是课间也能安心补习。 偶有不良人来吞云吐雾,一看楚霸王竟然在此,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掉头就走。 …… 高考倒计时:19h。 六月午阳炎炎,炙烤大地,致使空气扭曲。 闷热的厕所内没有空调,只能破坏所有冲水阀门,进行水冷散热。 几个年轻人汗流浃背,在便池前摆塑料凳坐了一排,大口呼吸氨气,盯着拼夕夕99包邮的一块白板,聆听教诲。 “……他们各从持有的扑克里抽一张,数字大得一分,小的得零分,求”四轮比赛之后甲选手总分不小于2的概率。 “这不是和昨天那道题一样吗? “摇骰子,求总分大于2的概率,今天换成扑克就不会了?” 李从武语气不悦,感觉面前这几位真没必要学太多数理化,搞懂加减乘除和牛顿定律就行了,多的以后也用不上,还不如花时间学点喜欢且擅长的东西。 不过,为了三月大计,他还得耐着性子继续教。 现在成绩中、上的学生都已经没问题了,但有些差生还不太靠谱,因为他不能教完全相似的题。 第158章 六月飞雪 讲完两道题后,李从武看了看时间,说: “行了,你们回教室好好吸收一下,等我晚点讲物理的时候,你你你,还得来。” 打发走这波学生,他又开始发信息点名,准备开启下一波瑛语小课堂。 发完信息,他走到最角落的隔间,正准备放水,忽听一道清甜嗓音突然响起,惊得忙又正襟转身。 “李老师。我请同学喝饮料,还有几杯果茶,给你喝。” 只见庞嘉月拎着一个囍茶的保温袋走了进来,姣好身姿与环境格格不入,阵阵幽香在弥漫的氨气中尤为……清新怡人!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随便乱跑吗?” 李从武皱眉说道,但看见面前的小脸香汗淋漓,也不忍辜负心意,还是拿了一杯杨梅茶。 “没关系,都最后一天了,有好多人没来,老师就算去了教室,也不会问的。” 庞嘉月说着,顺手拿起白板上回收的最后一批试题纸,纤纤玉手上下扇动。 风虽好,但李从武可不想吹,看着袋里说:“还有两杯,你拿出去给周楚。” “已经给了。我不知道你喜欢喝哪种,所以多点了两杯不一样的。” 李从武无言以对。 见他不说话,庞嘉月又问道: “我怎么没见过陈小可来这里?她这两天也没来学校,你晚上是在家单独辅导她吗?” “呃,也没有。她是撞到头了,不舒服,所以就在家复习。” “哦,好吧。”少女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追问,转移话题道:“这里面好闷啊,反正他们还没来,你先出去透透气吧。” 他们不知道,在行正楼顶层,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猫腰穿过走廊,从唯一能进天台的消防通道跑了上去。 此人正是沉迷嘉月多年,至今无法自拔的郭云鹏。 因为深受打击,他近两个月来根本无心学习,连牛顿三定律都忘了一半,估摸着就算公平考试,分数也比不过陈小可了。 唯一令他安慰的是,741班三模翻车,李从武彻底从学校滚蛋,没有机会再接触他的禁脔。 然而,庞嘉月还是不肯搬回749,对他爱搭不理,导致他自己也没什么机会接触。 今天是在学校上课的最后一天了,非常有纪念意义,很多准备表白的人,都会选择高考前夕或者结束之时。 他虽然有自知之明,但心里难免躁动,所以早上一来到学校,就对庞嘉月格外关注。 结果就在上午,他发现庞嘉月不对劲,课间竟然莫名其妙往篮球场跑。偷偷跟过去一看,发现周楚竟然也在那个厕所外面,感觉十分诡异。 郭云鹏以前也跟周楚打过交道,等庞嘉月回了教室,他就叫上两个同学弄了包烟,装模作样走过去试探,想看下有什么猫腻。 不过,周楚虽然没叫他滚,但要他别好奇,在外面抽完就麻溜地走。 他不甘心,回去观察了一下741班,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尤其还涉及庞嘉月,他就更加好奇了。 于是,中午直接叫人送来一台Alpha 1微单,外加一个索尼超长焦镜头,准备站在制高点仔细观察一番。 这不,他已经找到了最佳视角,从背包里拿出微单往护栏上一架,把iso和光圈调到最小,快门速度自动,然后移动镜头从篮球场扫向了那个厕所。 很快,他看见了树荫下的周楚正在喝囍茶,但厕所里面看不到,门口还是只有她一个人。 “那个囍茶就是嘉月买的吧?她怎么会认识周楚呢?到底怎么回事?” 郭云鹏小声嘀咕着,拿出了比上课高亿倍的耐心,如狙击手般一动不动,静观其变。 不到三分钟,他便难受至极,忍不住擦了擦汗,又把领口罩在了头顶挡太阳。 随着他的动作,长焦镜头发生了偏移,等他将视线在投回显示屏上,却发现在那个厕所外面一块更隐蔽的树荫下,好像还有另外两个人。 但是树的枝叶有些挡脸,还在晃动,不太容易看清。 郭云鹏感觉那就是庞嘉月,立刻手动对了对焦,按快门连拍十张8K照片,从中挑出一张,放大细看。 果然,那就是她,还有……李从武那个杂碎! 长焦镜头与微单性能炸裂,静止的照片中能看见微风轻拂,明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他们并排坐着,一人拿着一杯饮料,她还帮他扇风,脸上笑意盈盈。 “不!” “不!” 目眦欲裂! 郭云鹏不止看到了眼前的画面,还脑补出了无数没看到的东西。 一时间,在明晃晃的烈日下,他竟感到严寒刺骨,犹如置身冰天雪地。 他抬脚狂踹水泥护栏,发泄着无能狂怒,歇斯底里地想道: “李从武,你给我等着,我一定弄死你……” “这位同学,你在搞什么鬼?” 一个诧异地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原来是柳艳芬的助理刚才从楼下走廊经过,听见了嘣嘣嘣的声音。 郭云鹏这才停了下来,语气含怒地回道:“我……拍一下学校,最后一天了。” 说着,他又愤恨地端起微单,透过镜头寻找庞嘉月和李从武。 这一下,他看见了更多的人,好像是741班的其他同学,正三三两两朝厕所门走去,男生女生都有,看着不像来上厕所,倒像是来上课? 郭云鹏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按下快门抓拍到了一系列照片。 “你在拍哪里,这镜头好长啊。”助理老师好奇地凑上来问道。 “就随便拍。” 郭云鹏敷衍地回着话,心里又联想起了741班这几天的各种异况,以及龙王教师事件,顿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李从武这个精神病,竟然还敢跑到学校来……教课?好好好,我TM让你来!” 他眼中透出恨意,看了看助理老师,却没把这一发现直接讲出来,而是不声不响先下了楼。 随后,他将微单里的照片发送JPG到手机,然后召集班上的小弟,想办法把它们转发给了741和749班的一些家长。 其中就包括顾圆。郭云鹏甚至把庞李二人单独相处的那张照片也发了出去。 震惊!龙王教师贼心不死,近期居然一直藏匿校园,荼毒学生—— 根本无须配这种文案,那些家长一看到照片就已经触目惊心。尤其是741班的家长,简直心急如焚,立刻进行转发,把家长群炸了。 第159章 三月之约已到 “这道题的考点是遗传定律和基因突变,张景空老师应该讲过很多遍了吧?看这个家系图……” 李从武敲着白板,声音嘶哑,双目满是血丝。 庞嘉月猜得还真没错,他每晚确实还要给陈小可补习,这几天总共才睡了六坤时。 突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李从武拿起一看,发现是柳艳芬,于是走到厕所门口接通了。 “你还在学校吗,那些家长都知道了,气得要死,肯定要来找你的麻烦!”手机里传出语气紧急的声音。 听见这话,李从武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回道: “我知道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喊来周楚,把回收的习题纸都交给她,让她立刻处理干净。 然后又打给了身处教室的班长,说: “把后面那几批人全都一起叫下来吧,没时间了,我挑几道比较难的题一起讲。” 家长群内。 语音齐鸣,文字刷屏,激愤情绪炸裂: “这老师太不是东西了!心理变态吧,竟然还偷偷跑去学校里乱教,这是要报复我们啊!” “我刚才问了我女儿,她说前两天在班上又做了一套卷子,题目好像都是李从武以前划的范围里面的。” “我儿子刚才也说了,班上有个人这两天非要他帮忙做什么难题,就是照片里那个女生,从749班转来的那个!” “天呐,怎么像传销一样,太可怕了!” “我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保安不让进,还有家长过来吗?” “我也到门口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走!” “我就住学校旁边,马上到!” 不多时,学校的大门外聚集了十几个义愤填膺的家长,非常不客气地要求保安打开电动栅栏,让他们进去。 两个值班的保安懵了,虽然大概听懂了家长们的意思,但近几年无差别砍人事件频发,见家长这么激动,他们哪敢自作主张放行。 有家长给校长和羚导打了电话,但大门还是迟迟未开。 僵持了一阵,聚集的人数更多了。 其中只有小半是741班家长,更多则是749班和其他班的,他们都是买房或租房在学校附近,一听说龙王重现校园,就跑来凑热闹了。 终于,保安顶不住了。几个素质很差的男家长翻越护栏,强行打开了电动门。 顿时,家长们一拥而入,气势汹汹杀入校园。 “篮球场,应该是这边!” “这么热的天,他竟然把高三学生叫到那种鬼地方上课?” “妈的,这种人,他神经病!”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家长率先拐到篮球场后方,看到了厕所,以及外面几个刚补习完生物的学生。 其余人紧随其后,乌泱泱堵到了门口,向里张望。 只见所内教学气氛浓厚,女生五六人,男生八九人,坐乎凳,站乎便池,听着讲。 而龙王教师立于一块白板前,即使听见了门外的动静也波澜不惊,口中淡淡说道: “别走神。在碰撞过程中的作用时间为0.1s,平均作用力大小为6600N,则碰撞过程中F的冲量大小lF=1/2×0.1……” 不等他讲完,质疑、怒骂声如海啸般涌入,瞬间灌满了不大不小的厕所空间。 “李从武,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还是人吗?” “快,学生都出来!这个人已经被开除了,不是老师,你们还听他乱教什么啊!” “妈的,滚出来!不要以为你杀过人我们就怕你,你毁我们孩子的前途,我们TMD跟你没完!” 很快,有三个学生被父母喊了出去,随即有三个激动的家长挤进去,把其他学生往外头扒拉。 “能让我讲完这道题吗?”李从武说道。 “你还讲个锤子,你讲!” 一个没素质的大汉怒不可遏,一把扯过白板,用拳打了一个大窟窿,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其实,741班虽然平均成绩垫底,但二中现在是纯按选科分班的,不准再搞尖子班和差班那一套了,所以班里学生的成绩好中差都有。 而且,比较749班家长,741班的平均财力和社会资源要低很多,自然更看重高考,有些甚至把高考当命。 “哐!哐咔!嘣!” 大汉发泄似的践踏,把白板和上面的物理化学题踩的稀巴烂,然后怒指李从武吼道: “你给我出来,今天你必须给我们…呃~” 一只胳膊突然从后方箍住了他的脖子。 大汉喉头一紧,身体止不住地后退,撞在另外两个的家长身上。随后胸口被一股巨力推击,后背就顶着他们一起摔出了厕所,差点还撞倒门口的几个人。 众人抬眼一看,只见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了门口,还顺手抄起一张学生从教室带下来的木凳,张口便说: “不要乱来,我会打死你们的!” “周楚。” 李从武喊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你们……还敢动手打人?” “这女的不是因为打老师被开除的那个恶霸吗?” “对啊,我听说她被开除之后,又把我儿子一个同学的腿打断了。” 有两个749班的家长认出了周楚。 “天呐,儿子,是不是他们逼你来上课的?” “你不要怕,我们已经报警咯,你就说是不是他们逼你到这里来学的!” 一对夫妻边问询儿子,一边拿着手机录像。 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几声威严的“让开”响起,就见几位帽子蜀黍分开众人来到了前面。 家长们立刻七嘴八舌,痛斥李从武的罪行,说他明明不是老师,还私自潜入学校,来骗,来威胁他们的孩子“补课”,恶意影响他们高考,必须严惩不贷! “你们胡说!李老师又没收钱,免费帮我们补习,为什么不行?” 一个愤慨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原来是庞嘉月身娇体柔,无法像周楚刚才那样强行拔开人群,挤到李从武身边保护他,所以只能着急地大喊。 这大概是她从小到大发出过的最大音量了。 可她只来得及说这一句,一直在找她的顾圆就气冲冲赶到她身边,不顾反抗,强行拽着她战术撤离,以免在这里挨骂。 蜀黍们脑瓜嗡嗡响,半天才理清头绪,先对厕所门口的十几个学生问道: “有人威胁你们吗?实话实说。” 大部分人直接摇头否认,剩下几个瞄了周楚一眼,随即也说没有。 “那有人收你们钱吗?或者礼物什么的?” “没有。”学生们尽皆摇头。 周围741和749的家长见蜀黍好像要大事化小,立刻不干了,说孩子本来就容易受骗,李从武跑过来欺骗他们,影响高考成绩,等同于毁掉了他们的人生。 总之,这事必须严肃处理,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蜀黍见家长不依不饶又闹腾起来,感觉十分棘手。 考虑到李从武确实是擅自跑进学校授课的,他们便决定先清场,把人带回所里再说。 李从武从厕所出来后,一句话都没说,也没看任何人,就伫立在门口,视线始终扬起45度,望着蓝天白云下的校园一角,不知在想什么。 听见蜀黍传唤自己,他回过神来,略显疲惫地看向旁边十几个学生,淡淡说道: “三月之约已到,能教的我都教给你们了,到此为止吧……下课。” 给教师生涯划上一个不完美的句号,他在一片谩骂声中,随警察走了。 “下课”二字,在学生们耳边萦绕。 不知为何,看着李从武远去的背影,他们心灵一震,仿佛被某种情感深深触动。 在课外授业前两天,不少人内心确实是拒绝的。 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他们见李从武始终坚守这个又闷又热又臭的小课堂,一丝不苟地讲着题,其实能感觉到李从武是真的为他们好。 因为每分每秒的细节,是万难假装出来的。 “李老师~” 一个男生突然放声大喊,压过了所有家长的声音: “我相信你!” 随即,又有同学接二连三: “李老师,我也相信你!” “李老师你放心,你教我的我都会了,肯定不会再做错!” …… 远远听见喊声,李从武脚步没停,也没回头,但嘴角不禁一抽,歪斜了8度。 他旁边的两个蜀黍倒是回头看了一下,心说这神马情况?老师愿意教,学生愿意学,还是免费的,就家长不乐意? 不过,他们还是把李从武、周楚以及校方和家长代表,带回了所里。 最后,考虑到没有实质性的违法行为,李从武因为擅闯校园,被处以书面警告并处罚金200。 另外,考虑到明天就是高考,今晚绝对不能出事,所以蜀黍决定在权限之内留置李从武和周楚24小时,等明天下午再放他们走。 741班的家长对这个处理结果十分不满,但也只能带着满腔悲愤回家备考,心中彷佛已经预见了“高考放榜全完蛋”这个凄惨结局。 749班的家长虽然也不太满意。 但华夏自古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怕很惨就怕没有更惨。 所以他们十分庆幸自己孩子受的影响比741班小多了。 而且,“三月之约”既然只是唬人的鬼话,那高考结果自然也不会显得他们太过傻逼,让他们成为亲友同事和陌生人口中的笑话。 于是,他们把李从武被“抓”上警察的视频发到群内,小快人心后,就把注意力全部投入到对明天的备战中了。 第160章 嗖得一下就写完了 高考倒计时:1坤时。(1坤=2.5,望周知) “啊!我的准考证呢?……不会被阿瑟吃了吧?!” 陈小可一边着急叫喊,一边裸绞哈士奇,试图掰开狗嘴查看。 “你知道它有可能会吃,还扔在柜子上?” 龙清颜身着凶垫外镶款时尚吊带来到客厅,没好气道: “在我这呢,你快点把2B铅笔之类的东西都拿过来,我检查一下,李老师昨天特意打电话让我务必把你和这些东西一起准时送进考场!” 看见她手上的准考证,陈小可面露失而复得的大喜之色,放开挣扎的阿瑟,抓起刚收拾好的透明工具袋,递给她检查。 突然想起李从武还没回来,陈小可又嘴角向下,问起了他的情况。 龙清颜无奈地说:“他说没什么大事。你不是就在自己学校考吗,等你考完语文,我们中午去旁边的派出所问问,看能不能接他出来。” “好吧。” 二女吃完准备好的早餐,带着哈士奇一起出发,提前半个小时就抵达了作为考场的海州二中。 高一高二的学生因为教学楼被征用,前两天就已经放假了。但此时校门外的区域依旧是: 喇叭齐鸣,议论喧天,车来车往,人山人海。 除了考生和家长,还有很多跑来蹭热度的媒体和博主,分散在不同区域直播、采访、拍视频。 当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驶入送考区域时,很多人立刻发现了流量密码,纷纷转移镜头,拍下它凭准考证倒进路边车位停好的全过程。 当一位左牵狗、右持袋的美少女走下车来,两个老营销号博主都把配乐和文案都想好了。 一个在心里哼起了贫富差距专属BGM:“告别的路口,温暖每个日落……” 一个在脑中打出了十七字贫富对立金句:“果然,人生最大的分水岭是羊水,不是高考。” 但他们不知道,画面中这位少女是妥妥的天崩开局。 一出生老爹就挂了,老妈啥也不会,花光抚恤金后只能靠谈恋爱养她,实可谓在嫌弃中长大。 很快,龙清颜也戴着口罩下来,与陈小可一起走向校门。 感受着周围隆重紧张的气氛,没参加过高考的龙清颜,心里莫名有些惆怅……但不多。 因为她现在已是年入百万的主播了,还是龙王电竞第三大股东,未来钱途光明,足矣秒杀95%的燕大毕业生。 在踏入考场之前,陈小可诚实地回答了一个新闻记者见缝插针的提问: “紧张吗,同学?” “有亿点。” “加油,祝你考出好成绩!” 陈小可确实挺紧张的,但并不是担心没有学上,纯纯是怕辜负李从武的期望。 不过,她这种情绪,只持续到了看见语文试卷的那一刻。 从这一刻起,被其他人视若战场的教室,彻底变成了“小可快乐屋”。 考试进行时,学校大门封闭,方圆百米的马路禁止鸣笛,连在外面等待的家长也自发噤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个考场安安静静,只能听见一只牛蛙在叫。 它没招惹任何人,却遭到几个神经过敏近乎病态的家长举报,最后被蜀黍从世世代代栖息的草丛里翻出来,在一片叫好声中,被扭送去了派出所食堂。 现在许多媒体人和博主迅速榨干牛蛙的流量后,一看时间只剩半小时了,便立刻冲回考生通道旁边卡位,准备获取下一个流量密码—— “#第一个冲出考场的考生” “有人出来了!” “快快,拍他。” “哇,这么厉害,语文考试都能提前二十多分钟交卷?” 伴随一阵惊呼,等候在外的家长和吃瓜群众将目光投向校门。 只见,一个娇俏身影走了出来,双脚活蹦,双兔乱跳,看起来简直不要太欢快。 不是陈小可,还能是谁? 有记者立刻怼上话筒,追问道: “你是第一个出来的,考得怎么样?” 陈小可想都不想,便咯咯笑道: “简直不要太好!” “题目难吗?” “So easy,简直不要太容易,我嗖得一下就写完了,很快嗷~” “你觉得自己能考多少分?” “一百……四十四!” “原来是学霸啊,那对后面的科目有信心吗?” “有呀,下午的数学是我最拿手的,我要考一百五,啊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一听她搁这大放厥词、口出狂言,全都笑了,心说这小丫头片子还挺逗,很会整活。 果然,这素材被直发逗影后,立刻撬动了不小的流量。 网友评论出奇的一致,都觉得这厮看起来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更没一丝学霸气质,100%学渣无疑。 陈小可撒丫子跑走之后,众多家长继续等待自己子女,心中愈发焦躁,鲜有能保持淡定的。 其中有十几人就是741班学生的家长。 比起其他人,他们心里除了紧张,还莫名多出一股墨菲定律,情不自禁就想到“高考放榜全完蛋”,真怕孩子等会出来说自己烤了一坨大便。 该来的总会来~ 很快,昨天一拳打爆李从武白板的男家长就看见了自己儿子,立刻与妻子一起招手,把他叫到了跟前。 “幺儿……考得啷个样?”男家长手心捏着汗,见儿子表情有点古怪,都有点不敢听答案了。 然而下一秒,却见“幺儿”脸上绷不住得绽出笑容,语气兴奋道: “我考的太好了! “你们不晓得,有好多题真就在李老师讲的范围里头,连作文我们都练过差不多的类型。 “我感觉这次比二模还简单得多,至少可以考110!” 啊这? 他的爹妈难以置信,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不远处,陈良田和一个741班的女同学在人流中碰见了。 仅用眼神交流,他们就将欣喜叠加在了一起,随后,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李老师。 “李老师真的好厉害,他没骗我们!但……我爸妈还骂他~”女生面色凝重,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听我妈说,派出所要关他24个小时。”陈良田皱眉说道。 “啊,那他现在不是还没回家?” “应该是吧……要不,我们去派出所找警察说,让他们放了李老师?” “他们会听吗?” “我不管,他们要是不放,我就赖在那里不走了!你去不去?” 女生心里有些畏缩,而且她已经看见人群中招手的父母了。不过,略微迟疑后,还是点了点头,说:“去”。 随即,二人都没和家人细说,只吱了一声,就奔赴派出所而去,中途还顺便喊上了“幺儿”。 …… “李从武和周楚出来,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蜀黍打开留置室门,看着独自占据一行长凳闭眼沉睡的男人,眼神充满异样。 周楚听见这话,从另一行长凳上仰卧起身,喊醒了李从武。 等他二人离开,另外几个犯了其他事的男女才把屁股从地上挪到了凳上。 李从武领到手机后,发现时间还不到中午一点,心中感到奇怪,怀疑是不是经济形势不好,蜀黍们想节省一点盒饭钱。 但当他走到派出所的大厅,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见厅内乌泱泱杵着一大群人,手里基本都拿着装有准考证的透明文具袋,正是741班的学生。 四十二人整整齐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这也就难怪所长会改变主意放人了。 高考第一天,这么多考生赖在所里赶也赶不走,抓又不能抓,来办事的群众都在吃瓜,他可不想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登上热搜新闻。 听着一声声老师,看着一张张表情真挚的年轻面孔,李从武心中难免有所感触。 强压不安跳动的嘴角,他领着一群学生走出大门,最后告诉他们: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让他们闷声好好考就行了,在没确定成绩之前,不要得意忘形,到处声张。 言罢,坐上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陈小可是听话的,下午考完数学就对同一个记者说: “哎呀,烦死了。数学题我不会做,太难了!估计只能考60多分……” 第161章 零分 度过漫长的三两天,高考落幕,学子们彻底放飞自我。 他们如潮水般冲出校门,尽情奔跑,放声大叫,有一无比激动者用抱摔OK了母亲,还有极度兴奋者前空翻后用脑袋着地…… 他们撕书,表白,给教导主任发烟,把班主任丢进水池…… 还有两人一组的,揣着准考证和十八岁身份证就奔赴了酒店,从现在起,别说道德和法律了,就是平台的也管不了这事! …… 两星期后,一个下午。 陈小可又……又又出门浪了,今个是和741班的同学在泳池里蹦迪。 这是水上乐园的造浪池,强力涡轮不断翻起海浪,杜比音响不停制造音浪,晃得阳光下人浪滚滚,尖叫连连。 “啊!啊!哈哈哈哈~” “……阿姨压一压,干得费力又难受,够爱喝点枸药犟,高兴施美金给买奔驰~”——《Bones》梦龙乐队 一轮浪后,李刚宪、陈良田、牛云、马化龙、柳强北、王剑凌、董敏竹……等人回到了池边的休息椅前,准备吃点东西。 只剩陈小可和一个名叫曹华璧的女生还在大黄鸭泳圈上玩得不亦乐乎。 “分数好像出来了!?” “肯定是的,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卧槽,有点不敢查啊。” 确认了这个消息,众人顿时心跳加速。 饶是他们都自我感觉考的很好,但毕竟是决定命运的时刻,还是十分紧张。 “怕个毛,我现在就查,怎么弄来着?” 牛云一马当先,拿起手机便开始输入考号。 作为除了体育生外,成绩在741稳居倒数第二之人,他要求并不高,只求能上个本科就行。 其他人见状都好奇地围上去,看着他输完所有信息,拇指一抖,按下了查询键。 只见,页面上首先加载出了科目列表,0.12秒后,分数一下子刷了出来。 “567!我草!五百六十七分,这TM肯定上一本线了吧?卧槽!卧槽!卧槽………” 激动下,他扔掉手机,放声大草十八句,纵身扑入水池,腹部平拍在水面上,砸出巨大的水花,刚喝下肚的饮料差点没呕出来。 741班另外几人见倒数第二都能考567分,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拿起手机,各自查了起来! “卧槽!651,我651分!” “我594!” “482!光文化分就有四百八,985稳了!李老师太牛逼了!李老师,牛逼!” “我496分!妈的,柳强北,就是你爹把李老师的白板打烂了,如果听完那道题,老子肯定有500分!” “对啊,那道题我也没做出来,就是他爸害的。把他丢下去!” “滚,哈哈哈哈。” “嘭~” 几人欣喜若狂,引得无数游客侧目看来。 知道高考日期的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只是有点诧异他们一群人居然都考得这么好。 其中还有两拨人就是二中别班的校友,他们对龙王事件是了解的,近期还一直当作笑料调侃。此时,认出李刚宪等人就是741班的,顿时面面相觑,惊疑道: “他们考得这么好?” “不会吧? “难道说……!” 李刚宪和陈良田把其他人全扔进了水里,想起全班成绩正倒数的两位第一还在水里,便兴奋地喊她们查分。 陈小可一听,直接从鼠尾绿连体泳衣里扯出iphone,在落水几人的指导下也查出了成绩。 众人赫然只见,沾满水珠的屏幕显示着: “总分:0” …… “零分!?” 龙清颜睁大水润杏眸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分数,小半个身子不自觉钻出了薄毯,露出白花花一大片。 “她不会忘记写名字了吧?还是把答案全写错地方了?” 她惊疑地说着,转眼看向身旁,却发现男人嘴角微歪,似笑非笑。 “她没写错。这是为了防止学校、企业蹭热度,拿考生的分数炒作,所以把一小部分人的成绩隐藏了。” 李从武抬手指了指总分下方的一行小字,龙清颜定睛一看,顿时瞳孔地震,喃喃念道: “你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20名,具体情况请于27日查询。” 啊这? 全省前20? 她?陈小可?全省前20?! 这河狸吗? 龙清颜难以置信,感觉陈小可考0分反而更正常一点,甚至有点怀疑她是不是把名字写到别人的卷子上了? 而李从武却对此丝毫不感到惊讶。 只因陈小可最后五天确实踏实肯学,非常努力,所以取得这个成绩是应该的,也是最基本的。 “她怎么考的?这成绩是不是能上燕大或者京华了?” 龙清颜愣愣看向李从武,其实心里无比确定,这肯定就是龙王爷给她补课补出的成果。 只感觉这教学水平也太恐怖了,烂泥都能涂上墙,朽木都能雕大梁,阿斗都能扶成秦始皇,网上那些什么金牌教师和他一比,妥妥就是青铜和最强王者的差别! “如果只是广海第20名,去燕大不是什么专业都能进的。但陈小可应该不只是前20而已。” “难道她还是全省前十?” “再大胆点。” “啊,难道你觉得她是……全省第一?” 说出最后四字,龙清颜自己都觉得这话很疯狂。 而李从武的嘴角却歪斜更甚,表情变得如狷如狂,淡淡说道: “是十九省第一,我希望她是新课标A卷的文科状元。” 啊这? 啊这?! 啊这?!! 龙清颜无言以对。 李从武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大胆,如果陈小可发挥没有失误,那在放榜之前其实也有被工作人员按住的风险。 只不过,这风险比起“741全部上燕大”要低很多。 因为状元年年必有,但后者史无前例。 问题关键是,陈小可以前成绩太差,假如排名太过扎眼,万一放榜之前工作人员特意深挖了她的背景资料,不是没可能查到她在校考出的那些答辩成绩,引起怀疑。 为此,李从武动用三千万气运,断了前十年考试中,是否有“工作人员”在判卷至放榜的过程中间特意查询“状元”的过往成绩这一既定事实。 结果是,十中有四。 由此至少可以判断,“查状元的过往成绩”不是标准流程,那么,今年陈小可会不会,就纯看相关人员的个人想法,或是其他不确定因素了。 所以,李从武决定要赌一把! 既是为了追求文学的极致。 也是为今后的教育事业做铺垫。 小升初,中升高,高升大,大升研,再升博,猿化,蝙化,雅思,职称……这所有的蛋糕李从武都要吃。 他先吞掉上层最美味的精华,剩下的才丢其他人去分。 气吞万里如龙!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中年穷! 现在他赌赢了,心里的第一颗石头已经落地。 陈小可的成绩既然出来了,那么之后越多人酸她,质疑声越大,广告效果就越好。 别看分数现在被隐藏,但不出三天,各省状元绝对会扒出来的。 到时就算李从武三个字不能上网,海州龙王教师的传说也会传遍大江南北,“龙王学府”就此应运而生。 另外,李从武认为,陈小可的成绩一旦公布,就几乎不可能遭到取消。 她也不可能公开重考的。 因为这样做有只百害而无一利,用脚都能想明白,孰轻孰重? 对此不满的家长叫得再大声也没用,他们也拿不出证据证明陈小可有问题,甚至连行之有效的证明方法都没有。 因为,过往的成绩在逻辑上根本无法证伪这次的成绩。她喜欢扮猪吃老虎不行吗? 还有,其他任何试卷也无法检验她会不会做这套试卷。她刚好只复习了这些知识点,考完玩着玩着又忘了,在概率学上不可能吗? 当然,暗中调查肯定是有的,这便是李从武心中的第二颗石头。 宋徽宗是第三颗。 他都考虑到了。 第162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二中,校长室。 柳艳芬将手肘和大G搁在办公桌上,缓解了一部分腰椎的压力。 “你们先回去吧,我也没办法,具体什么时候复职,还是要看一下之后的情况。” 在她面前愁眉苦脸的六大教师一听这话,心情更加郁闷。 他们知道柳艳芬说的“看情况”,自然是看741班家长能不能善罢甘休,而这又取决于他们的孩子考得好不好,那答案已经确定了呀。 一想到不但期末奖金泡汤了,连本来就不用上班的暑假都只能领到停职工资,而且下学期会怎么样还不确定,他们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不是,这件事的责任应该不在我们吧?” “对啊,李从武是班主任,饼是他画的,题是他搞的,我们作为任课老师按教学方针走有什么问题?” “我记得当时学校也是支持他的,现在他一走,还要让我们背锅?” 六老师哀怨连天,心里已把李从武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柳艳芬听见他们竟然暗指自己也有责任,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自知李从武把事闹得这么大,她的位子能不能坐稳也成了未知数,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沉默几秒后,她正想严厉地打发六位老师滚蛋,却听敲门声突然响起,随后就见助理拿着一份打印文件匆匆进来,报告道: “校长,你们班和741班的成绩查出来了。” 听见这话,房中另外七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有点不太敢听。 如果741班发挥稳定,能考到一模的水平也就罢了。 这万一要是不稳定,考得更差,那他们家长必会把原因归咎于学校,恐怕又要搞一波事情。 柳艳芬深吸了一口气,问道:“741班怎么样?” 助理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激动地说: “考得太好了,史无前例的好。 “不算体育艺考加分,他们班最低的一个都有567分,肯定过一本线了。最高的有683,应该能过燕大的最低投档线了。 “我们估计了一下,李…老师之前在黑板上写得目标,真的达成了!” 啊这×7 这,这这……怎么可能?! 柳艳芬浑身剧颤,凶前掀起惊涛骇浪。 六大老师被震惊得都快半身不遂了,差点集体跌倒。 从教多年的他们,感觉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短短一坤多月的时间,竟能把最差的班教成这样?! 741班这成绩,别说在广海了,就算放到华夏最卷的地区,也是相当炸裂的。要知道,这还是一个完全没有择优划分的班级。 他们实在想不出李从武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首先排除偷题的可能,因为逗影上说了,这比偷核弹更难。 难道李从武真是文曲下凡,恐子转世? 反复确认事实无误后,他们面露狂喜。 柳艳芬知道,这下自己的肥豚几乎已经焊死在座位上了。 六大老师也知道,这下不但可以马上复职,八成奖金也不会少,心里连忙给李从武及其祖宗十八代真诚道歉。 待震惊稍微平复,柳艳芬才想起自己带的班,又问:“749班考得怎么样?” 助理闻言,表情更怪异了,看了眼手上剩下的纸页,回道: “基本跟模拟考试的成绩大差不差,本科上线率35%左右,一本率差不多15%吧。 “但是,有两个考得特别好。 “一个也有680多分,另一个……成绩屏蔽了,是全省前20。” 什么?屏蔽生!? 柳艳芬又大大惊喜了一下。 要知道,去年全海州的文理科前50也不过寥寥十数人,而且大半都出在私立和外国语学校。 这对她来说,妥妥也是优秀业绩。 稍微用脚一想,柳艳芬就猜到了这个人,立刻问道:“谁的成绩屏蔽了,是庞嘉月吧?” 助理不了解749班,又低头看了一眼,才说:“不是她,庞嘉月是688分,成绩被屏蔽的学生叫陈小可。” 啊这×7 柳艳芬和六大老师震惊地下巴差点脱臼,眼球差点瞪出来,脑中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好半天才恢复思考。 教过陈小可的他们在心中已经给李从武跪了,感觉这都不是押题牛逼就能办到的事。 现在甚至怀疑,只要挑一只聪明点的黑猩猩让李从武去教,说不定也能考上大学。 兴奋议论了一会,柳艳芬先让六个老师回去静候佳音,暗示只要家长满意,复职和奖金肯定都没问题。 他们一走,柳艳芬便拿出手机,想看看家长群里的反应。 刚打开云信,就见741和749班两个家长群已经置顶,里面又又又炸了! 当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巨大! 如果鲁滨迅先生在此,必会感慨一句:“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柳艳芬点开“741班家长群”,只感觉巨大的喜悦犹如潮水将她淹没,其中还掺杂着海量的歉疚与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齐少年蠢!李先生诚不欺人【流泪】” “我们错怪他了【尴尬】,必须给他道歉。” “我是搞印刷的,刚才已经让人做了横幅,建议明天大家一起去学校公开澄清,让学校恢复李老师的工作。” “对,我也去,人多力量大【皮笑肉不笑】” “所有人都去,把孩子也叫上,我们不能忘恩负义!” “谁知道李老师家里的详细地址?我今晚上就上门给他磕一个!” “他现在暂时不是老师,应该可以收礼吧【龇牙】” …… 退出这群,柳艳芬又点开“749班家长群”。 好家伙,两极反转。 她只感觉隐隐有燃烧的烟气与唢呐的哀鸣透屏而出,群里的气氛就像在办丧事,三三两两的信息发在聊天框上,很有在葬礼上低声聊天那味儿。 往上一翻记录便能看见。 就在刚才出分放榜后,不少家长都在群里聊了自己孩子的成绩。虽然大多比较失望,但勉强还能接受。 直到有一个消息灵通的家长把741班几个人的成绩拔到了群里,就像投下一枚“小男孩”,瞬间让群里炸了锅。 随即,那些家长一个个都坐不住了,开始各显神通,多方打听,基本上把741班的成绩查了个底掉,也彻底相信了这个难以置信、不愿相信的事实。 于是,身处同一时间,不同空间的爹妈们集体陷入沉默。 他们看着741班的分数,再想想自己孩子的成绩,思绪不禁拉回了一天黄昏中的教室,满脑子都是: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 突然,群聊中又弹出了一张成绩查询的截图。 有家长定睛一看,赫然发现上面的分数被屏蔽了。 发图之人很快又打字说道: “我女儿考了全省前20,燕大京华都打电话来了,啊哈哈哈哈。 “让你们不相信李老师,让你们把他气到741班去,这下肠子都悔青了吧?活该。 “【略略略动态图】。” 一看群备注,原来是已经潜水近三个月的“陈小可妈妈”冒了泡。 这无异于在丧事上又扔了一颗炸弹,让很多家长肝气郁结,大肠梗阻,彻底破防。 心中除了震惊,就只剩下三分懊恼,四分气急败坏! 事实确实如此,李从武本就是749班的老师,三月目标就是为他们子女量身制定的,都写在黑板上了,上一本、上985、上燕大的应该是他们的孩子啊。 谁让他们非要去投诉呢? 这只能怪他们自己。 不对! 还有一个罪魁祸首! 要不是她,结局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很多家长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正准备打字说点什么,却发现聊天框靠下处多了一行细小的文字—— “庞嘉月妈妈已退出了群聊” 第163章 杀心已定 湾景大平层内,顾圆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算是彻底把749班的家长得罪死了,有可能以后生意上都会受到一些影响。 但,这完全无法冲淡她内心的喜悦。 688分啊,今年的题还偏难,算起来这应该比她当年的排位还要高。 顾圆非常清楚,自己当年但凡考得差一点,就不可能拥有现在的生活。 虽然事业起步时仰仗了公婆的力量,但她如果不进好的学校,又怎么能认识那个死鬼前夫呢? 她如果没有真才实学,没有眼界,又怎么能做大做强,再不用看公婆的脸色呢? 即使她给女儿的东西要比父母能给她的多亿倍,但她仍希望女儿能进最好的学校,获得最好的资源,认识最优秀的人。 “太棒了~宝贝,妈妈亲一下。” 顾圆兴高采烈,看着身旁才色双绝的女儿,忍不住捧起她的脸蛋,像撸猫似的重重亲了一下。 庞嘉月略感娇羞,但也没拒绝,任由母亲把口红印在了脸上,随后正色道: “妈,你是不是应该给李老师道歉?要是没有他,我估计连600分都难考到。” 顾圆一听这话,饶是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她很庆幸女儿当时能果断把座位搬到741班去,否则自己就真成大傻逼了,非被气吐血不可。 而现在……688,真香! 她觉得道歉也是应该的,便笑道:“好好好,妈妈道歉,再好好感谢他,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庞嘉月展颜一笑,如同朝阳初升时的彩霞,绚丽夺目,又似芙蓉花从碧波中绽放,熠熠生辉。 顾圆在惊艳的感官中察觉了一种得意之情,有点像自己对人谈及女儿有多优秀时的得意,但又不尽相同。 她顿时警觉起来,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完了,这下她对那个疯……人就更仰慕了。而且她现在已经毕业了,李从武也被学校开除了,她该不会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吧? “这怎么行! “不是,她小脑瓜里到底怎么想的?李从武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想着,顾圆眼前又浮现了一抹如歪嘴角,耳旁又响起了三月魔音,心中又忆起了那种如狷如狂的气质。 她细细一品,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确实与众不同。 既有能力,又有个性,行事作风在癫狂中又带着一股刚正之气,遇事真敢拿五杀,游戏还玩的贼溜,而且还有劳斯莱斯,说不定正是年轻女生喜欢的类型。 不,这对中老年妇女应该也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可是,他至少也四十岁了吧,应该和我年纪相仿,跟嘉月之间绝对不可能!” “不行,必须防患于未然。 “嘉月长得绝顶漂亮,如果主动贴上去,恐怕李从武再清高也很难把持,到时酿成大祸,甚至搞出人命,后悔就来不及了。 “但嘉月性子太犟了,越劝可能越叛逆。现在又已经放假了,也没人天天看着她呀……” 冥思许久,顾圆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一条曲线救国策略,那就是: 自己去跟李从武成为好朋友,关系越亲越好,最好能认识伯父伯母,让他儿子喊自己干妈。 她心中暗道: “这样的话,李从武即使再馋,也没脸背着我下那种黑手吧?毕竟柳艳芬说过,他是很清高的,不像其他男老师总偷瞄大凶,所以也不太色。” 想罢,顾圆立刻拿起手机,又跑去741班家长群里发挥领导力了。 …… 主卧内。 李从武听见阿瑟嗷嗷叫了两声,猜出是周楚从医院回来了,连忙起床穿好衣服,从电竞桌上拿起龙王面具,如往常下播一样走了出去。 现在,龙王战队的直播大致分为两种类型: 一种还像以前那样,但大部分时间都是龙清颜单人出镜,而双人直播和龙王出镜的次数较少。 另一种是商业性质的合作,这100%都由龙清颜一个人出场。 因为李从武非常不喜欢收钱帮人鼓吹宣传或者涂脂抹粉,对于一些明显忽悠人的广告,都不让龙清颜接。 “你跟我去驾校吗?四点半了,要去现在就走。” 周楚拿着一瓶红牛,从冰箱处走来,连拖鞋都没穿。 “走吧。我们打车去,小龙要在家忙别的事情。”李从武直接走到玄关换鞋。 周楚见氛围射灯下,印着双R标志的车钥匙闪闪发亮,便问: “要不我来开,反正过几天就拿驾照了,到时不也是我开吗?我戴个口罩和墨镜,这么热路上不可能碰到交警。” 李从武审视着她,感觉这个提议不能说大胆,只能算中胆,心中一豪放,便淡淡说道: “开吧。” 很快,幻影驶出小区,冲上了马路。 不知是想秀一下这十多天苦练的车技,还是想故意吓唬李从武,周楚的驾驶风格十分激进,硬生生把劳斯莱斯开出了五菱红光的感觉。 平均时速65,变道插车猛如虎,好几次把后方走神的司机吓得刹猛了,差点导致追尾。 但李从武坐在后座,内心毫无波澜,嘴角甚至想歪。 一来,他坚信这车就算真被不小心撞翻了,自己大概率也能平安无事。 二来,他看得出,周楚其实稳得一批,车技明显已把龙清颜那位女司机秒得体无完肤。 想来,这八成是因为她的动态视力与反应速度都碾压普通人吧。 李从武觉得这个贴身保镖还真有用,自己确实需要一个保镖了,所以他才拨了公款给周楚,让她去考驾照,顺便兼职司机。 毕竟龙王战队扩张了,龙清颜现在事比较多,又是个女孩子,开台幻影到处跑也不方便,等还清借问家里人借的钱之后,还是买辆宝马吧。 李从武今天跟周楚去驾校,是自己也想学学开车,以后独自杀人更方便。 近期新闻中没报道任何关于考试的大事件,身在监狱的宋徽宗八成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艺术已经功亏一篑。 虽然他之前一直处在封闭空间,传递信息非常困难,那晚与他通话的莫扎特等人也没有提及外围有意外情况,所以又请了一位开锁大师支援。 不过,陈小可的成绩毕竟太过炸裂,宋徽宗出狱后如果听说了,很可能就会查到李从武头上。 对于这个人,李从武十分忌惮。 他用脚都能想到,“行为艺术”中90%的难度其实都是宋徽宗一个人解决的,这厮才是艺术天团中最恐怖的存在,所以~ 已有取死之道! 李从武已经斥巨资让王喆搞到了近一年被判去那个监狱服刑的名单,先从刑期两年内的人开始,一个一个用气运断身份,成功找出了这位至今令国际警察束手无策的大盗,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姓名:赵应 年龄:31 籍贯:中州省河阳市 学历:高中 …… 根据王喆查出的资料,赵应仍属于华夏人,但拥有白盟永居绿卡,可以在白洲的26国生活。 李从武也知道了这厮的样貌,以及剩余不多的刑期,杀心已定! 无论用邪术、飞刀,还是古灵精怪枪,李从武都要弄死他。 出狱之日,入土之时。 当然,也不排除水葬,送他去和小伙伴们团聚。 第164章 拉投资 开了半个多小时,幻影才压着两旁都是杂草的小路,驶入一块偏僻空旷的场地。 看着窗外指示牌上掉了漆的“飞驰驾校”四个字,李从武觉得有些奇怪,便问: “这应该只是个小驾校吧,我们家附近不是也有吗,你怎么找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因为这里有车技最好的教练,我想学漂移。” 李从武有点无语,“你给了多少钱?驾校教练有什么车技,不会被骗了吧?” 周楚见李从武又用看待小孩的方式看自己,不爽道: “‘只因布鲁克’听说过吗?华夏最顶级的拉力赛事,他们的王牌教练以前拿过五连冠,我给六千学费,不亏。” 只因布鲁克?李从武还真没听过,只感觉周楚肯定被忽悠了。 一个顶级赛事的冠军车手就算退役了,也不至于寒碜到跑来驾校当教练吧,还是这么一个小破驾校。 果然,等他们把车开到训练场走下来,就发现驾校唯一的一台教练车,已经翻到了路边的土坡底下。 下车走近一看,只见头发一长一短、身材一短一长的两个男人正凑在窗前查看车内情况,而周楚的那位王牌教练就卡在副驾驶上,拼命扎挣。 就这? 李从武无语凝噎,真想掉头就走。但听见长毛男人正着急地向他和周楚求援,出于人道主义,还是上前去帮忙了。 所幸,情况不算严重,王牌教练和一个女学员很快都被拉出了车外。看得出,二人身体并无大碍,还可以急赤白脸地互相指责。 “你还敢推卸责任?明明是你一直喊我倒倒倒~” “我刚才前几句是说‘再倒’‘再倒’,最后几声明明喊得是‘还倒?’‘还到!!?’,如果你连这都听不出区别,那你不应该来驾校学车,应该去高中学语文。” “滚,我看你语文就是体育老师教的吧?你别当教练了,先去找语文老师补一下课!” 周楚听见这话,看了一眼李从武,莫名被戳中笑点,乐出了声。 “你们千万不要在这里学车,这教练就是个傻逼。” 女学员情绪十分激动,最后拿出手机录了段翻车的视频,威胁着说要投诉,先行愤然离去。 王牌教练用手搓了搓一脸衰相的面孔,对周楚说:“哎,车都这样了,今天你估计练不成了。”说着,与长短发男往坡上走,准备去找工具把车翻正。 周楚可不想白跑一趟,指着李从武道:“我们都来了,他也想学开车,要不你先教一下他,就用我们的车。” 那教练打量了李从武一眼,“他也要学车啊,这样,你们今天先报个名,熟悉熟悉科目一的题。” 说着说着,他们走上了土坡。 “今天就不摸车了,我这头有点晕乎,得去躺一~” 话音顿止,脚步停住,驾校三人组的瞳孔瞬间扩张,倒映出了夕阳余晖中宛如巨型棺椁的劳斯莱斯。 一眼就能看出,这TM还是幻影! “哎呀,好像走到平地上,我又不晕了。” 教练再次看向李从武,神情已经完全变了,试探性向周楚问道: “周楚,这位是……家父?” 周楚感觉这称呼怪怪的,好像哪里不对劲,但这并不妨碍理解意思,于是没好气道:“这是我老板。” 几分钟后,在教练和长毛男近乎谄媚的招呼下,李从武坐上了幻影的副驾,准备先用这台自动档的车了解一下常识,然后在场地中小试牛刀练练车。 可是,上了车之后,王牌教练车不教车,却还一直叭啦叭啦地吹嘘着自己的过往经历。 如周楚所言,他说他叫张飞,号称“只因布鲁克曾经的王”,但几年前因为小人陷害,导致驾照吊销,职业生涯被迫中断。 李从武抱着怀疑的态度上网一搜,发现加上“只因布鲁克”五个字之后,还真过滤掉桃园三结义的标签,搜出了一个车手张飞。 看一张几年前领奖台上庆祝五连冠的照片,发现确系他本人无疑,旁边还有一个长毛领航员,正是驾校的业务经理兼教练——于航。 他们盘下这个偏僻的小破驾校,也正是凭着以前拉力赛冠军的头衔,才能吸引到学员。否则,光吃这个地界的自然流量,早就关门歇业了。 “李总,实不相瞒,一年前我的驾照和赛照已经重新生效,只要能重返赛场,我必能打破新纪录,拿下冠军!” 随着激情澎湃的话音落下,张飞终于停止了喋喋不休。 “行了,我老板对赛车没有兴趣,也不学漂移,赶紧教吧。等下我还有几个问题问你,关于这台车的。”周楚不耐烦地催促道。 “等等,我再说最后一句。” 张飞转头和后座上的于航交换了一下眼色,深吸一口气,终于图穷匕见。 宇航直接对李从武道: “李总,咱生意做的这么大,广告宣传必不可少。 “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你面前,只要一笔小小的投资赞助,你就能在华夏拉力赛最高殿堂的冠军奖台上大出风头,还能回本。 “相信凭你的智慧,一定能做出最英明的决定。 “怎么样,考虑考虑?” 听见这话,李从武面无表情,似乎丝毫不为所动。 一时间,车内气氛有些尴尬。 张飞立刻又打破沉默,指着周楚说: “对了,我从第一天教这位小…姐姐的时候,就发现她天赋异禀,绝对是练赛车的奇才。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带她组建车队参赛,未来钱途不可限~” “我说了,他对赛车没有兴趣,老子也不想比赛,你TM别废话了行吗?”周楚不爽地打断道。 其实,她前几天已经查过了,赛车也是分男女的,体检很严格,她去肯定过不了。 至于李从武有没有兴趣,这不显而易见吗?这么大年纪都不考驾照,不是没钱买车,就是对车兴趣乏乏。 而且,周楚最近半个月经常跟着李从武出门,知道他主要在忙成立“龙王文化”和咨询培训机构的事,这跟赛车的联系,无异于篮球和鸡,简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怎么可能投资拉力赛呢?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李从武突然开口问道: “小小的投资,是多少?” 张飞和于航目光一亮,又交换起了眼神。 鉴于这一年来无数次被金主爸爸拒绝的经验,他们非常保守地说道: “我们算过,只要300万,再加我们这几年搞到的钱,就够改出一辆车了。” “没错,我张飞开400多万的车,就能灭了他们800万的车!” 第165章 龙王驾校 300万,这么贵?李从武心中嘀咕了一声,不过面上丝毫不显。 其实,比起什么拉力赛,更让他感兴趣的东西……是这个驾校。 最近他一直在思索“龙王学府”到底该怎么搞? 首先,排除办私立学校。(包括武校) 因为这太麻烦了,就算能办起来,也要面临严格的煎管,到时候生源、人数、老师、教案统统受控,性价比极低,远不如搞培训班,只针对六、九年级和高三。 其次,创建培训品牌也不太行。 因为华夏现在不允许学科类培训,还在严打任何变相培训的行为,就连家教都会被查处,这导致很多非学科类培训机构也如履薄冰。 最后,干脆什么都不办,偷偷找个教室上课……好像也不太行。 人少还好,但未来招生数量一多,免不得就要被其他家长或者同行举报,到时教室就算再隐蔽,也防不住内鬼。 而且,这样组织很难管理,又没有防伪标志让客户认准,如果什么臭鱼烂虾都冒充龙王爷骗人,恐怕家长渐渐都不敢相信了。 这太难了! 李从武思来想去半个月,始终没想出一个长远发展的战略。 直到……进入驾校,看见那台侧翻的教练车,以及从车里爬出来的教练与学员。 他灵光一闪,莫名就把篮~把教室和车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他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开设“龙王驾校”。 表面上正常收费教学员开车,实际安插一些会开车的老师混在教练员中,把教练车当成移动教室,按李从武的教学方针,开设2-4人的小班授课。 大部分成年的高三学生可以自己报名,不满的可以“陪”家长来练车。 如此一来,学生也只要来驾校就行了。 补习前先过安检,像考科目二一样把所有电子设锁存在储物柜里,然后由老师随机带上一辆教练车,看心情挪到任意位置补课。 内鬼压根不知道今天车会停在哪里上课,无法提前通风报信。 就算有人跑到驾校训练场或者周边练科目三的地方检查,它也不知道哪辆车是在教数理化,哪一辆真在教科目三。 哪怕它运气爆棚,偶然在车里发现了学生,或者带子女来练车的父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不是在学车——人家在等待练车的时候看看书都不行吗? 至于把车当教室行不行?李从武认为完全没问题,相比夏日炎炎、充斥氨气的厕所,一台有空调的教练车已经非常舒适了,大不了买高档点的教练车。 驾校也是校,又有龙王二字作为信誉保障,臭鱼烂虾根本无法冒名顶替,未来完全可以开遍华夏的一、二线城市。 老师不用请太优秀的,只要能教李从武的秘制试卷就行了,一个人带五六个小班,工资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现在学车的人那么多,驾校如果经营的好,本身也是可以赚钱的。 补课赚了钱,可以扩大驾校,驾校规模越大,学员越多,为补课打的掩护就越好,又可以扩招学生,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李从武把整个想法又在脑中盘算了一遍,感觉值得一试。 就是不知道面前一脸衰相的张飞到底行不行? 如果真能在顶级赛事拿成绩,冠以龙王驾校之名,瞬间就能把驾校的逼格和人气提起来,那投资300也不亏。 反正是造车,到时大部分直接拿胡瑞豹的现金去造,把成本打骨折,就相当于漂白了。 但这厮毕竟离开赛场那么多年,人家都不敢投资他肯定也是有考量的,再说气运既不能帮他赢比赛,也不能占断人的实力或未来。 所以,李从武现在很犹豫,感觉都出300万了,如果赢不了比赛,真不如去找一个更好的驾校。 见“金主爸爸”一直若有所思不吭声,张飞心中既燃起了一缕希望,又非常害怕它下一秒就破灭。 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成功,他已经不知道去哪里找钱了。 机会一旦错过,重返赛场将遥遥无期。 想到这,张飞一咬牙,再次打破沉默道:“我还可以跟你签对赌协议!前三名,差多一名,我赔你100万!” 李从武见他如此自信且冲动,想到什么,不由发散视线朝他头顶看了一眼。 只见,气运蹭蹭上涨,已破百万大关。 “好,我给你一个机会。”李从武目光投向车窗之外,看着空旷的场地中央用很多障碍筒围出来的砂石弯道,淡淡说道:“让我看一下你的最快速度。” 张飞大喜,在系上安全带、调整座椅的同时,目光锐利起来,煞有介事地说: “那边的弯道,是我一比一还原出来的只因布鲁克魔鬼路段,如果追求极限速度,可能会有点晃,如果你不习惯坐快车,可以下去观看。” 李从武直接系好了安全带。 张飞不再劝说,很仪式感地握住方向盘,一边关闭车身稳定与防抱死系统,又道: “周楚,你不是想学漂移吗?这台长轴幻影虽然重达2.7吨,但搭载了一台V12发动机,扭矩高达900,还是后轮驱动,非常适合漂移。” 关闭电子驻车,一拨前进档,又道: “民用后驱车的起步,需要~” “停停!” 于航突然从后座伸手捏住他的肩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提醒道: “这可是幻影,一千多万,你悠着点,不要又一脚把它踩爆缸了!” 张飞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真有点束手束脚不敢开了。 李从武见状,嘴角如歪,不屑说道:“大胆开,爆缸了算我的。” “李总威武!”张飞目光一凛,右脚一抬一落,猛将油门踩到了底部。 只听一声狂暴的龙吟响彻旷野,幻影的后轮急速旋转,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同时催升阵阵青烟。 银黑车身原地甩尾,紧接着朝前弹射而出。 5秒加速至92km/h,随后打着反胎漂出一道弧线,以近乎极限的姿态切入了砂石弯道中。 第166章 又一个破泥盆 张飞在砂石道中跑了两圈半,全程漂移,通过几处狭窄的拐点时,加长轴距的车身几乎是擦着两边的障碍筒通过,但分毫没有碰到。 最后,李从武强忍着吐意,淡淡答应了投资。 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控股飞驰驾校背后的公司,并且把车队也绑定在一起,都更名为“龙王”。 张飞和于航激动相拥,但对龙王一名稍有微词,觉得它……非常土狗,忍不住就问了句为什么? 李从武只说: “过两天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明天下午到我律师办公室来签合同,我先给你们100万现金。” 言罢,他推辞了于航安排的饭局,让跃跃欲试的周楚坐上主驾,弹射起步,扬长而去。 看着消失在落日余晖下的“家父”,张飞二人感慨万千。 良久,于航突然咦道:“那个帅~美女,不是还没考科目三吗?” …… 天空突然下起阵雨,街道上淅淅沥沥。 约莫七点,幻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区被堵住了,只能慢吞吞挤向一家漫威主题餐厅。 李从武之前对于航说的托词不是编的,他儿子今天真的过生日。 但因为是工作日,既要上学又要上班,黎妮就干脆在外面的餐厅订了桌。 离归离,日归日,儿子过生日,亲爹过来吃饭,非常河狸。 此时,在一个摆着长方桌的包厢中,男女老少十人围桌而坐,正是黎建军、吴素芝、黎妮、黎娓、顾子浩、黎瑞……还有几个在旁边玩着漫威模型的孩子。 一家人,整整齐齐。 “来,景文,老舅给你转个大红包,好好学习啊。” 刚带媳妇孩子进门坐下的黎瑞扬了扬手机,身上崭新的名牌衬衫和奥米茄腕表,体现出了他近期得志的生活状态。 李景文跑来拿起手机一看,双目顿时放光,兴奋道:“谢谢老舅。” 黎妮好奇地偏头看了看,见一向花多挣少傍姐啃老的弟弟竟然给儿子转了六百大洋,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调侃道: “这么大方,看来顾德教育给你开的工资挺高啊?” “外面的公司那个不比文物局那清水衙门待遇好,姐夫的公司那么赚钱,就更不用说了。我就不该听妈的,要是早在外面干,现在肯定已经发达,对吧姐夫?” 黎瑞说着,端起酒杯跟顾子浩碰了碰。 旁边的吴素芝没好气瞪了逆子一眼,但并无责怪之意。 黎妮呵呵一笑,心想就你上的那个野鸡大学,要不是爸妈的关系,进得了文物局的门槛吗?去外面就更卷不过了。 不过到底是亲弟弟,黎妮也没再开口损他。 只是,每每看见家人对妹夫和前夫抱有完全不同的态度,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时,包厢服务员见位子差不多都坐满了,便开口问道:“请问可以上菜了吗,要不要帮你们把蜡烛点上?” “等一下,我爸马上就到了。”李景文说着,又用手机打给了李从武。 听见“那个人”被提起,包厢中的气氛顿时一凝。 大人的脸上尽皆浮现怪异之色,上次聚餐的情景历历在目,近期龙王教师的传闻萦绕耳旁。 这时,李景文忽然指着沾染雨滴的玻璃幕墙说:“他来了,我出去接他。”起身便走出了包厢。 众人顺他所指向外一看,赫然只见一辆幻影在雨中高调登场,每一寸车身仿佛流淌着氪金光华,将停车场上所有带轮的东西碾压的体无完肤。 餐厅经理亲自跑出来指挥停车,把两个车位并做一个,还准备安排了一个服务员专门站在车旁边守着,以免车被划了找不到人负责。 很快,车门反向开启,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走了下来—— 面无表情,嘴角平直,从头到脚的穿搭加起来不超过500块。 但在劳斯莱斯专用雨伞的加持下~ 他的眼神深邃又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他的气场淡漠而威严,简直让旁人无法直视。 包厢里的黎家人愣愣看着窗外。 父子婿三个尽管已经有所耳闻,但心中依然震惊,以前就是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看见这一幕。 顿时,父子俩满脑子都是三年魔音。 而顾子浩心中则满是不屑。 他很看不起赚快钱的网红,更看不惯租豪车装逼的网红,感觉他们把有钱人和豪车的档次都拉低了,而李从武这位龙王爷在他眼中就是如此。 母姊妹三人虽然已经目睹过了,但眼前仍旧恍惚,多少感觉这有点不真实。 不得不说,黎妮虽然看着这位前夫就来气,但先前那种很不是滋味的感觉莫名缓解了很多。 毕竟,孩子他爹现在可以说“癫”,但绝不能再说“穷”了,这多少为她的以前的“有眼无珠”找补回了一点。 因为当今华夏的普世价值观中,“穷”对男人才是最大的贬义词,“丑”“蠢”“渣”“凶”“恶”等等都要往后靠。 姐妹俩审美相似,黎娓此时也莫名感觉前姐夫变帅了很多,仿佛又有了初见时风流倜傥、豪放不羁的样子,只是又多了几分不苟言笑的沧桑气质,更……有吸引力了。 而为女儿离婚贡献过磅礴之力的吴素芝,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她绝不愿意推翻自己以前的言论,更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坑货,看着李从武那死样,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来,忍不住说道: “你们看这人,就是故意租台豪车来跟我们显摆,一天天的~ “玩那什么破游戏赚点钱就飘了,在学校乱教学生,报复社会,跟精神病一样。 “黎妮,你跟他离婚真是离对了,跟着他以后绝对没好。” 听母亲提起龙王事件,黎娓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海州的高考成绩今天好像出来了吧?也不知道他教的班考得怎么样,万一很差,那些家长肯定要找他麻烦啊。” 吴素芝冷哼道:“他把人家孩子坑了,不找他麻烦才怪。我看黎妮在公司被客户挤兑那事,肯定就是他得罪了人害的。” “我靠,这商业中心吃饭的人多,他还开个这么招摇车,万一给那些家长撞见了,不会牵连我们吧?别把我们堵这里打一顿。”黎瑞说道。 黎妮听他们提起这事,整个人又不好了,真后悔叫这么多人出来吃饭,感觉今年就不该像以前那样办生日宴的。 黎建军见女儿脸色不好,皱眉说道: “行了,哪有你们说的这么严重。今天景文过生日,我们就高高兴兴吃顿饭,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提。” 听见老爹发话,黎瑞不吭声了,黎母也悻悻住了嘴,房中顿时冷场,只听得见俩小孩在旁边玩模型的声音。 不一会,父子俩走进了包厢。 李景文满脸笑意,手上捧着三个Switch和一个iphone15promax的盒子,把其中两个分给了弟弟妹妹。 李从武嘴角微歪,手上端着一个似曾相识的锦盒,先走到二老身旁,冷淡又不失礼貌地打招呼道: “黎叔,吴姨。” 吴素芝绷着脸,瞥了他一眼,没做任何回应。 黎建军尬笑着点了点头,见他把锦盒摆在了面前的空处,便问:“这是?” “上次你们搬家,我买错东西了,不是说要换件更好的吗?正好前不久在路边收了一个有破损的元青花,就拿来了。” 李从武轻描淡写说着,坐到了儿子旁边的空座上。 听见这话,黎家人自然而然想起了一个八万八买的破泥盆,全都尬住了,知道李从武这就是故意来扬眉吐气的。 但下一秒,对古董陶瓷颇有研究的黎建军抓住了三个字的重点,诧异道: “你说什么?元青花?” 第167章 嘎嘎开门 “对,刚开始我以为是个仿品,但回家仔细看了看,感觉就是元代的官窑。既然知道是真文物,那买卖就是违法的,所以你看着处置吧,不想自己收藏也可以上交单位。” 李从武淡淡说道。 啊这!? 元青花?官窑?! 这下在文物局工作过的吴素芝母子也面露怪异之色,就连没那么专业的黎妮黎娓也是一脸愕然。 确实,但凡是个稍微懂点行的人坐在这,就会认为李从武纯属扯淡,要不就是又被人坑了。 官窑之所以叫官,只因民间极其少见,不是出土于级别较高的斗里,就是达官显贵一手倒一手传下来的。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落在摆地摊的市井小民家里呢?就算被摸金校尉搞到了,人家也不可能去路边找卖家。 何况李从武还说锦盒里是元青花。 青花以元青为最贵,这东西就算有一定程度的破损,只要敢拿到黑市上卖,至少也是几百万起步。 所以,在路边捡漏捡到元青花,这TM写进里都感觉是在瞎只因扯蛋。 黎瑞嘴角抽搐,脸上已经露出了轻蔑和嘲笑的微表情,很想发表长篇大论,但想起之前那个破泥盆,以及扬长而去的虎哥,还是憋住了。 看他们这副表情,李从武似笑非笑地问: “怎么,你们‘又’不信?” 见他们还是都不说话,李从武看向已经憋得十分难受的黎瑞,说: “要不我们玩一下? “以前过年的时候,你和你二姐夫不是嫌我不敢陪你们赌大的吗? “今天我可以陪你们稍微玩大一点,就十万吧,赌这个盒子里面是不是真的元青花官窑瓷器,怎么样?” 卧槽?黎瑞听见这话有些惊疑,毕竟上次的破泥盆不可能吃,但十万块钱真能欠。 不过,他看着那个锦盒细细一想,又感觉里头有个真元青花的概率,简直近乎于零。 “敢吗?” 李从武又问了他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其他人: “老顾,你敢吗?要是感觉玩得太大了,你们俩可以凑一凑钱。 “在座各位都可以下注,反正下多少我赔多少。 “黎妮,你信不信?” 黎妮无语地瞪了他一眼,“我信你个头。李景文,你们先别玩了,带弟弟妹妹去洗个手,叫服务员进来。” “等一下。”顾子浩悄悄息屏了桌下打开百纳搜索的手机,笑道,:“既然你要玩,那我也不能扫兴,十万就十万吧,玩一下,呵呵。” “你干嘛啊,还拱火!”黎娓低声表达不满,用胳膊肘打了老公一下。 顾子浩微笑不语,心中则是对李从武这个暴发户的挑衅非常不爽,暗想:一个刚起来的网红能有多少净资产,那么贵的东西就算买卖违法,我也不信你舍得随便拿出来送人。 这时,黎瑞也不知是受了激,还是贪了心,也对李从武说: “这是你要玩的啊,我确实不太信里面是元青花,还是官窑,我也跟你赌了。” “好。”李从武答应一声,看向黎建军,说:“那就让黎叔掌掌眼吧。” 黎建军眉头紧皱,尽管感觉他们的赌约很胡闹,但看见李从武这么有自信,实在忍不住好奇,还是把锦盒打开了。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里面确实装着一个古拙的瓷盆,壁上满是青花鱼莲纹,有微小的裂痕,上沿还缺了两个较大的口子,但装上泥巴种花还是可以的。 好家伙,看这造型,真是元青花啊。 不过,这样的元青花,拼夕夕一大把,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黎瑞和顾子浩仍旧气定神闲,就等着黎建军摇头叹息,说一声: “这是纯新的,只不过做旧了。” 吴素芝黑着脸,凭借几十年的文物工作经验,感觉但凡拿正眼瞧一下这“破泥盆”,都是对专业的侮辱,真想马上说一句: “这要是官窑,我吃了它!” 全场只有黎建军一个人盯着那个用泥土烧成的盆子在仔细端详,仅仅只用了十秒,他就发现这玩意不简单~ 一眼开门! 太开门了! 嘎嘎开门啊! 他惊呆了,伸出颤抖地双手,小心翼翼把泥盆拿了出来,仔细看了眼底款,又转动着看,最后掏出手机用手电光照着上面的青花凝视了半晌,激动说道: “这就是苏麻离青料!这个盆…可能真出自元后期的景德御窑!” 啊这!? 全场皆惊。 吴素芝一脸不信地看着老头,质疑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 可一想起他以前天天拿着单位里元青花碎片把玩,忙从包里找出了眼镜戴上。 “不可能吧!”黎瑞也坐不住,立刻凑过去看。 “这东西所有地方都对啊。你看这铁锈斑,看接胎的位置……基本没有什么争议性。” 黎建军喃喃自语,完全沉浸在了鉴赏之中,都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吴素芝很快也陷入了沉默,一副很想挑毛病却又挑不出来样子。 其余人看看他们,再看看嘴角平淡的李从武,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顾子浩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黎妮忍不住对前夫哥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搞来的?” 黎建军听见这话,也抬头说:“对啊从武,这真是在路边碰见的吗,花了多少钱啊?” “百八十块吧,当时那个村民老头只要现金,我就把身上的零钱都给他了。”李从武随口胡诌,心知他们八成也不会信,肯定有自己的猜想。 不过,任他们再天马行空,也绝对想不到,这玩意就是李从武被关在小破工厂时,套垃圾袋屙屎用的那个盆子。 当莫扎特故意把这东西摆在铁架床边,并十分恶趣味地告诉李从武这是真品时,李从武也很震惊。 进行水葬时,他还以为这也是从博物馆里盗出来的,万万不敢带回家,虽然没有当作随葬品扔进江里,但找个地方埋了。 不过,回到家后,他一看见房间里8万8的破泥盆,睹物思情,也非常恶趣味地产生了一种冲动。 于是,他先查了查博物馆的藏品名单,发现并没有这件元青花后,又用气运断了断“它是否属于蜀黍记录在案的赃物”、“艺术家拿到它的地方是否在广海”……等一系列问题。 最后,才跑到埋藏古灵精怪枪的地方,把这破屎盆挖出来洗了洗,装进了锦盒里。 此时,看见前·丈母娘和小舅子正把鼻子凑上去闻那件瓷器,李从武再也压不住嘴角,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这破屎盆虽然价值很高,但真实的古董圈里水很深,远不像臆想的那么简单。 李从武知道前·岳父是知轻重的,而且以他保守的性格不可能拿这东西去换钱,更不会装泥巴种花,最后八成会放到朋友的私人博物馆里赏玩。 所以,这事李从武就当保护文物了,顺便小赚20万。 第168章 天水讼 “爸,这东西不用什么仪器检测,就能确定吗?”顾子浩忍不住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 “技术手段只是辅助。比如热释光和碳十四,测出的数据是死的,谁敢说造假技术就一定做不到?” 黎建军说着,又看向了手上的破屎盆,双眼透出炙热: “古董鉴定,特别是艺术成分重的古董,其实凭经验更可靠。 “元青花虽然在国内存量较少,但我这么多年也没少看,没少摸。 “这一件不说百分之百,但我可以说95%没有问题。” 听前·岳父敢这么说,李从武不由对他高看了一眼,至少觉得他还有点真专家的气质。 鲁滨迅先生说过:“怀疑,是对的。但一直怀疑不给结论,那是怪病”。 现在很多专家就有病,嘴里只会扯一大堆模棱两可的废话,根本不敢给出自己的结论。 顾子浩知道黎建军除了是文物局的领导,还是忠山大学考古系的客座教授,听他说得这么肯定,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郁闷地不吭声了。 “老顾,黎瑞,毕竟十万不是一个小数目。你们要是觉得黎叔有可能出错(有眼无珠),那这几天再好好研究一下。” 李从武淡淡说着,只在心中默数了三秒,果然就见顾子浩故作轻松地一笑,拿起手机便说: “来,你把账号发给我。十万块钱,小意思而已。” 黎瑞本来还想装聋作哑看能不能混过去,现在看见顾子浩就已经在转钱了,顿时万分窘迫,悔不当初。 十万块……他还真没有。 虽然跳槽到顾德集团,年薪涨到了35万,但这才没两个月,他还把到手的工资花了很多,卡里就剩两万五了。 “收到了。黎瑞,怎么说?你一个大男人,不会又要耍赖吧?” 李从武把账号又转发给了前·小舅子,加重了“又”字的发音,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事已至此,黎瑞见无人帮自己说话,只能问老妈求助,“借”钱凑出十万,忍痛割肉转给了李从武。 而吴素芝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想到眼前的宝贝泥盆就是李从武送的,也不好说什么。 黎妮见前夫哥一句话就让自家亲戚出血20万,看着他那歪斜的嘴角,真想上去撕一撕。 不过,想到以前逢年过节团圆时,妹妹一家总是无形装逼,而自己一家总被一种优越感压得非常郁闷,她此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舒适感,心中暗道: “这下爸爸肯定乐坏了,也不知道这个死鬼从哪里搞来的元青花,还真舍得。 “他……不会是还想跟我复合,所以来收买我爸妈吧? “呸,这个混蛋天天跟那两个大小烧杯住一起,早就乐不思蜀了。他就是故意来算旧账报仇的,真是睚眦必报,小肚鸡肠!” 黎老对儿子输钱虽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眼神复杂地看向李从武,道: “这件元青花价值很高,你要是真愿意交给我保管,那我就不推辞了。 ” 确如黎妮所料,他现在心里简直不要太激动。 作为一个考古学家、收藏专家,能搞到一件真品元青花在手上,这不亚于作家写出了一本《四体》,演员主演了一部《钢铁侠》,拿出去既是面子也是里子。 李从武呵呵一笑,让黎建军尽管笑纳。 这时,敲门声响起,服务员又进来询问要不要上菜了。 吴素芝尽管脸上表现的不在意,但年老色未衰的身体却很诚实,第一时间就挪到破泥盆前挡住了服务员的视线,并示意老头赶紧装好。 这么大件的元青花,可不兴在外面显摆。 文物单位的行事风格她再熟悉不过了,虽然没有证据显示有倒斗和黑市交易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对惩罚物主,但奖励500块+一张证书是很有可能的。 不一会,美食满桌,蜡烛点燃,生日歌唱响。 李景文悄悄许了一个跟女人有关的愿望。 吃饭时~ 黎建军心不在焉,总忍不住去想锦盒里的宝贝。 吴素芝食之无味,看着对面越来越不像池中之物的前·女婿,心中不可避免的计较起得失来。 其实她潜意识中已经滋生悔意,只是思维上仍在自我安慰,把打游戏赚钱归为旁门左道,把捡漏元青花归为走了狗屎运。 黎娓倒是没因为自家输了十万而黑脸,跟黎妮还有几个小孩聊着美食,努力调和着桌上的气氛。 但气氛这东西可不是想调就能调的。 以前在黎家吃饭时向来话不多的顾子浩,今晚突然话多了起来,主动和刚被自己弄进公司的小舅子聊起了高大上的话题—— “论顾德集团顺应华夏教培行业新形势,坚持线上线下结合的新战略,规划稳健上市的新未来。” 说话间,他努力运用语言艺术,阴阳那些踩着视频直播风口赚了点小钱的网红,充分展现出他们大企业家的优越感,稳住他在黎家人眼中无可撼动的尊贵地位。 李从武默默听着他技巧拙劣的语言,用三个字概括了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他急了”。 众所周知,富人可以容忍穷人富起来,但决不能容忍穷人跨越阶层,平视自己。尤其对于身边的人,就更受不了,一定会进行打压。 所以,李从武打算狠狠抽顾子浩一个大逼兜,让他好好认清形势。 毕竟顾家在黎家人眼中是最粗的一棵大树,只要把这棵树踩在脚下,黎妮的肠子还不一定青,但她的老妈和臭弟弟肯定会把肠子悔青。 那么,三年之约便算成功一大半了。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不需要讲任何道理,讲也没用。 顾德集团,李从武是了解的,近期研究“考试”生意的时候还特意调查了一下。 它是由顾子浩的亲爹,也就是现任顾德集团董事长,靠着下海创业做考公培训发展起来的。 曾经的业务也基本都以“公务猿”“事业蝙”“律师证”“会计师”等考试的培训为主,在东南沿海六七个省的市场占有率非常可观, 近年,由于几家瑛语培训巨头因不可抗力被砍掉一大半业务,资金链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顾德集团趁着几头大象转身困难,又抓住机会,开展了非常符合现在行情的雅屎、坨福瑛语培训,只针对出国留学或工作的成年人,也赚得盆满钵满。 就这样,顾德集团手握两大仅次于学科培训的“考试”业务,已经如日中天,计划上市也即将成功。 正因为赚钱速度越来越快,顾子浩这位集团二当家今年还逆风买了两套大别野,分了一套给岳父和丈母娘养老。 “其实公司也不是说一定要上市才好,上市要不是为了圈钱套现,要不就是为了更好的融资。顾德从来就没有缺过资金,如果想上市那早就可以了。现在也是因为我们达到了进一步发展的条件。” “哦。来姐夫,预祝咱们集团上市成功。” 见两人密集的对话终于出现了气口,李从武抿了口酒,擦了擦嘴,淡淡说道: “上市对企业来说是个关键节点,很重要。 “刚好我现在把周易研究明白了,占卜真的很准。要不我帮你们顾德集团占一卦,看看吉凶吧。 “服务员……麻烦拿一张纸和一只笔来。” 啊这?! 在座尽皆愕然,愣愣看着李从武,心说好家伙,要么半天不吭声,一吭声就要作妖啊? 服务员很快拿来了纸笔,李从武直接掏出近日行走江湖必带的三枚1元硬币,就在桌上抛扔起卦。 一时间,房中鸦雀无声,只听见“铛啷啷”得硬币弹跳声。 那古老神秘的动作,那虔诚专注的表情,把几个小孩都看懵了,暂时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 黎家人更是满脸诧异,心说这又是要搞什么,一个燕大高材生,都玩上算命了? 其中最惊讶的莫过于黎妮。她知道前夫哥以前可从来不语怪力乱神的,还说过周易他根本无法理解,但可以肯定不能用来算命。好家伙,现在算上了? 顾子浩皱眉看着李从武,见他是真要给自家算一卦,不由调侃道: “你这,现在不当老师,改当大师了?啊?呵呵呵呵……” 说完,引导着黎瑞一起笑了起来。 李从武丝毫不受影响,扔出第六次硬币,然后按照结果在纸上划出了六根爻线,组成了一个六爻无发动的本卦,又在旁边写了一个铁画银钩的“讼”字。 “讼?” 众人都好奇地看着纸上,不明所以。 “天水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李从武看着卦象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说道: “老顾,这讼卦很不妙啊。 “讼,有‘争斗’的意思,更偏向于文争,也就是商业竞争或者法律纠纷。 “既然是争,那至少是双方相争。 “这一卦,内卦为水,流动下降;外卦为天,气清上升。一个升一个降,彼此互不相容,此消彼长,显然是指商业竞争。 “内卦代表你,外卦代表他人,结果显而易见~ “你降他升。” 第169章 火风鼎 啊这…… 小嘴抹了粪?! 在座众人都无语了,心说这哪是算卦,分明是咒骂。 顾子浩身为卦象的主体,免不得按李从武的话带入了一下实际情况,然后就嗤之以鼻,不屑笑道: “语文老师是有点水平啊,开个玩笑都讲的这么博大精深,感觉还真像有那么回事。” “不是真像,是真有那么回事。” 李从武严肃道: “易经是华夏的大道之源,对于其中的警示,我们一定要有所畏惧。 “既然帮你们占出了讼卦,那顾德集团接下来的发展就必会受阻,遇到难以抗衡的对手,在商业竞争中失利,这就叫‘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你们的对手就是‘大人’,如果及时认清形势,放弃竞争,主动求和,就能把损失降到最小,今天仍有机会发展,所以叫‘惕中吉’。 “但如果一争到底,‘终凶’。 “所以,我劝你们好自为之,千万不要犯小聪明。 “否则,已有取死之道!” 听见这滂臭的话语,顾子浩虽不把内容当回事,但心里对李从武真的很恼火,额角都冒出了几条黑线。 再一想到刚才输了十万块的事,他便皮笑肉不笑地问: “老李,你这挂~保准吗?” “要是没把周易悟透,我能随便帮你算?”李从武淡淡回道。 “我问你这挂保准吗?” 顾子浩讪笑着重复了一句。 瞬间,包厢内仿佛奏响了剑拔弩张的BGM。 “保。” “那要是不准怎么办呀?” “要是不准,我把这卦吃了。”李从武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纸张与硬币,又说:“我不是黎瑞,说了吃就一定吃。” 黎瑞在一旁无辜躺枪,心中暗骂:MD,这事过不去了? 然而,顾子浩对吃硬币一点都不满意,立刻又道: “硬币怎么能吃呢?对身体不好。 “既然你对自己这么自信,要不这样,我们再小赌一把。 “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遇到对手了,明年年初上不了市,就算你赢,我给你100万! “但如果我们上市了,那就算你输,怎么样?” 100万!?其他人听见这个数字,心脏重重一跳,感觉这属实玩的有点太大了。 黎娓立刻打了老公一下,皱眉说着责怪的话。 黎妮也本能地看向前夫哥,想起电视台财经专栏里对顾德集团的调查与评估,心里莫名感到焦急。 但当她正准备开口骂人,好让前夫哥不要发蠢气给人家送钱时,李从武却抢先一步,满口答应道: “好,如果你们明年顺利上市了,那我就给你一百万,而且还把这卦吃了,你满意了吧?” “呵呵,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大男人可不能耍赖,这是你自己说的。” 顾子浩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十分开心,马上又补充道: “不是我说你,这种玄学的东西还是少信为妙啊,你算得真是一点都不准。 “不信的话,你今晚就可以回去好好了解一下我们集团,再了解一下出国考试和考公培训市场的行情。 “像你说的什么诉讼纠纷,我们在决定上市的时候,早把这方面的风险都规避掉了。法律风险是最基本问题啊。 “你还说什么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呵呵,竞争当然是有的,但大家的商业模式彼此都是了解的,打架早就打过了,局势已经稳定,我现在还真想不到有什么对手可以在几年内威胁到我们的发展。 “你要是实在不懂商业,可以问问黎妮嘛。我们集团跟电视台的财经独家合作都是指定交给她对接的,她最清楚这些了。” 黎妮自然知道顾子浩所言不假,无语地白了李从武一眼,感觉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好在顾德集团还不好马上上市,到时就看这闹剧怎么收场吧。 李从武面上还是毫无波澜,淡淡说道: “死亡总是不期而至。 “能看到的危险,那还危险吗? “或许那个竞争对手是行业中的新起之秀呢?” “哈哈哈哈…” 顾子浩发出了无情嘲笑: “你以为做教育培训也像去逗影上拍视频搞直播,没有门槛、壁垒,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拿部手机就可能当上大网红? “我这么说吧,现在已经没有大资本会轻易入局这个行业了。 “小的培训机构,呵呵,确实也有不声不响每年能营收几百上千万的。但最多也就这样了,它敢再把规模扩大点试试,我分分钟让它干不下去。” 听着他狂傲的发言,李从武点评道: “呵呵,不讲师德。难怪你们以后的发展会有麻烦,你们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身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哈,以前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幽默啊。你都把自己班上的学生和家长耍成那样了,还讲师德?” 这下不止顾子浩,连黎瑞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我把他们耍成哪样了?”李从武反问。 顾子浩沉吟片刻,半开玩笑道: “今天应该已经放榜了吧,你没去问问他们的成绩吗?要不,你现在用卦算一下他们考得怎么样,让我们看看到底准不准?” “呵呵,这个我在换班教他们的时候早就占过了,要是他们不行,我怎么可能定下那种目标呢?” 李从武说着,又拿笔在纸上划出六道爻线,写了一个“鼎”字,展现在众人眼前。 “哦,那这个鼎卦代表什么?”顾子浩问道。 李从武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火风鼎:元吉,亨。 “在六十四卦里面,占问学业功名,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 “这一卦,连处于极位的上爻(末爻)也没有大多数卦象那样盛极转衰,而是更加趋于鼎铉。 “这就表示他们高考的结果好的不能再好了。我现在根本不用问都知道,749班所有学生都能考上一本,而且在我教的人里,必有全省第一的状元!” 啊这!!! 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只怀疑面前这位癫公是不是喝多了,所以癫上加癫,否则,怎么能说出如此狂言。 第170章 梅开三度 吹牛逼也至少要有个度吧,如果夸大到完全没有可能性,那就失去意义了,纯属疯话。 说真的,要他们相信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龙王班能考出这种成绩,还能出全省第一,简直比刚才相信锦盒里能出元青花更难亿倍。 毕竟元青花是死物,尚未发掘的斗里指不定还有多少,存在被人翻出来的可能性,哪怕这非常小。 而741班里面都是一个个活人,有身份证、有学籍、有考出一坨答辩的三模成绩……这有一丁点全上一本的可能性吗?出个全省第一就更别说了,要是有这种潜力的学生,学校早就重点关注了。 包厢中沉默了半晌,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评价。 这下连顾子浩都不想再跟李从武纠缠了,感觉再侃下去会显得自己也有点疯,于是点着头笑道: “好好好,这卦算得确实厉害,至于准不准,过两天就知道了。” 李从武见似曾相识的局面再次出现,扫视了众人一眼,还着重看了看黎妮皱着眉也风韵十足的面容,嘴角如歪,似笑非笑道: “怎么,你们‘又’不信?” 说着,直接看向顾子浩,又道: “既然今天兴致这么高,要不我们再玩一下,就赌个140万,刚好凑个容易记的总数,怎么样?敢吗?” 啊这?! 梅开三度? 众人再次震惊,不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心说他那些学生难道真考得这么好,还有一个全省状元?这也太玄幻了,不可能啊! 顾子浩见李从武竟敢如此大胆,心中不由警惕起来,看着他歪斜的嘴角,脑中飞速计较,一时间没有回应。 他身旁的黎娓此刻非常不安,尽管理智上完全不信741班能考那么好,但想起刚刚发生过的元青花事件,直觉上总感觉前姐夫今晚已经把自己老公死死拿捏了。 说实话,上百万的现金虽然不大,但也不小了,到时无论谁输了,估计心里都会有怨气。 她是不愿看到这种结果发生,于是立刻劝道: “哎呀,你们两个不要再闹了,玩这么大,伤了和气多不好。” “对啊,别玩了。” 黎建军和吴素芝也附和起来。其实他们早就想发话了,只是碍于李从武不再是女婿,所以不好开口。 李从武闻言,心中泛起冷笑,想道:“不玩?怎么可能呢?” 凡龙王,必须跟人打赌,多多益善——这是他每晚睡前研读龙王文学总结出的经验。 那跟人打赌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要让对方先答应。 一个巴掌拍不响,对方如果不赌,你赌术再好有个屁用。 而且,现实中的人比起龙王文学里面那些咋咋呼呼的配角,思想至少要成熟稳重亿倍,想让他们赌大一点,没有机会真的很难。 所以,李从武又针对性研究了打赌心理学,总结出了一百零八种刺激对方打赌的方法,还创造了一套估算不同人心理承受底线的加权算法(粗略版)。 他知道,输250万对于顾大总裁来说,完全可以承受。 那么,现在需要的,只是再给他一点刺激,利用他平时赌博的思维方式,增加他自以为是的“胜算”。 于是,李从武顺着几个黎家人的劝说,又开口道: “哎,大家说得也对,一百万确实不是小数目了。要不……就算了吧,之前那一卦也当我没占,呵呵,就算我是开玩笑的。” 嗯?! 顾子浩本来还在琢磨着李从武到底哪来的自信,究竟意欲何为? 此时一听这话,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立刻破解了李从武的阴谋诡计,非常笃定的认为—— 他就是想赖掉之前的100万赌约,但又不好意思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又玩一招虚张声势,想趁机找借口毁约。 呵呵呵,顾子浩心头也泛起冷笑,开口说道: “别呀。区区一两百万,对于你这个什么……龙王爷来说,那不是小意思吗,劳斯莱斯都已经坐上了,对吧? “爸妈,你们别管了,我们只是玩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李,我跟你赌。 “先说好,如果你那个班的学生都上了一本,而且还教出了一个全省第一的状元,那我就给你140万。 “这两个条件有一个没达到,就算你输,你给我140万,没问题吧?” Duang得一下~ 李从武嘴角抽动,差点咧到了耳根。 “好,很好,过两天结果自然就~” 他低下头拼命找平嘴角,无奈却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众人再次懵逼,看着他如狷如狂的样子,分不清他这是乐坏了,还是发癫了。 顾子浩认为多半是后者——这厮计划破灭,心知自己肯定会倒输230万,还会惨遭啪啪打脸,所以受了刺激。 足足笑了两分半钟,李从武才找平嘴角,恢复面无表情,淡淡说了句“我去洗个手”,便起身走出了包厢。 他走后,小孩又去旁边玩游戏了。 大人们则根本忍不住在背后议论起来。 黎妮和黎娓直接拿出手机搜起了新闻,迫切想要知道741班到底考成什么样了。 就在这时,忽听敲门声响起,然后就见包厢门被推开,有两个中年男人朝里面看了进来。 一个体重80公斤,一个体重90公斤。 都红光满面的,手里还提溜着酒瓶,眉头紧皱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个座位,显然是在认人。 黎家人见此情形,顿时面露惊疑。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两个大汉像是没找到目标,又返身回到走廊中,嘴里嚷嚷着,好像在询问什么。 门口传来的声音十分嘈杂,黎家人虽然看不到,但一听就感觉有不少人挤在外面,心里更加惊疑了,竖着耳朵仔细去听。 很快,一声带着浓重东北腔的“李老嘶”清晰传入他们耳中,顿时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是那些学生家长来找麻烦了?!” 黎瑞“嚯”得站起身来,想起两个醉汉的身板,还有手里拎着的凶器,大惊失色! 第171章 必须给李老厮炫一个 听到黎瑞的话,其他人如被寒风吹过的枯叶,心中都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们打从心底里认定,李从武那群学生不可能考出什么好成绩,结果更可能像一坨未经消化的粪便,令人无法直视。 所以,家长的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这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啊?” 吴素芝听着门外嘈杂的声音,感觉那些人的语气明显比较激动,不禁幻想出了一个个粗暴无素质的面孔,心里感到发慌。 “我给李从武打个电话。” 黎妮作为一个中考学生的母亲,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她立刻拿起手机打给李从武,想要让他不要回来,也不要去开车了,赶快溜之大吉。 然而,就在此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那两个男人似乎已经与服务员确认过,劳斯莱斯的车主就在这个包厢,于是直接朝着餐桌走了过来。 “外头那辆车是李老厮的对不?” “我问一下,李老厮是搁这吃饭吗?” 黎家的人本来就心中忐忑,再一听这粗犷的大碴子口音,闻着两人身上的酒气,只感觉对方就是来干仗的,一个个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李老厮?”黎瑞急中生智,准备装迷糊进行否认。 不料,在旁边玩游戏的李景文听见有人要找自己爸爸麻烦,又见两个不速之客进来了,直接把游戏机摔在沙发上,三步并作一步冲来,抄起一个红酒瓶就指着二人的鼻子怒声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滚!” 该说不说,这小子虽然足足矮了人家一头,但气势杠杠的,让人丝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敢抡着酒瓶往死里干。 那两个大汉被李景文这一吼,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半米。 黎家人更是被他吓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黎妮,她立刻伸手死死拉住儿子,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喊: “你干什么?快把酒瓶放下!” 另一边,李从武接到黎妮的电话,正在返回包厢的路上。 听见黎妮那一嗓子喊声,以为包厢里真出什么事了,连忙加急脚步,顺便还叫上了坐在一个卡座上吃独食的周楚。 等他走到包厢门口,看见了两个741班的毕业生,便又恢复了淡定,知道里面八成是有什么误会。 “李老师!” 一对互为表兄妹的年轻人,看见追着自己拔苗助长,硬生生把自己高考成绩拔高了200分的恩师,顿时满怀激动,拉着两大家子人转头看来。 “哎哟,李老厮来了~”一个烫头的中年妇女扯着大嗓门喊道,面露尴尬而灿烂的笑容,“呵呵呵呵,我是陈一笑他妈啊,还认识不?” “有点印象~”李从武面无表情,从他们两大家子人中间穿过去,口中淡淡说道:“堵住厕所门口扔水瓶砸我那个,就是你吧?” “啊呵呵呵……李老厮就是李老厮,记忆力超群啊!”烫头妇女的笑容更灿烂也更尬了,“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了,呵呵,得亏没砸到你,要不我今天非抽自己两个大逼兜不可。” 她跟着李从武走进包厢,立刻冲着九十公斤的中年男人喊道:“孩子他爹,李老师搁这呢!” 那两个男人本来还在安抚李景文,解释误会,一转身看见正主来了,满面红光的脸上立刻堆砌出笑容,热情地迎上去握手。 “我们还以为走错包厢了呢!刚才是有个朋友说在这里看见你车了,所以我们过来拜访一下,给你真诚地道个歉,表示一下感谢!” “对,咱孩子这次考得可太好了!刚好我们就在附近吃饭庆祝呢,知道李老厮在这,那必须过来啊!李老厮,我是杨杉杉的爸爸,还有印象不?” 我是杨杉杉的爸爸,那我就是睚眦的爸爸……李从武暗暗想着,克制住了自己的大肚,直接无视他们主动伸出的手,走回之前的座位坐下,没好气道: “有点印象,当时一直要求警察必须枪毙我的那个,就是你吧?” 杨爸一听这话,长满横肉的老脸更红了,仿佛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 但他完全没因李从武不给面子而有半分怨气,赔笑赔得更加厉害,跟到桌边连声道歉,说自己当时有眼无珠。 呵呵,有眼无珠……李从武认为这个龙王词汇不像是他们平时会说的,估计是从自己在749班放狠话的那个视频里学的吧。 见李从武怨气未消,陈一笑的父母以及两家的其他亲戚也一齐簇拥了上来,口中叽里呱啦地说着各种话,总之语气带着三分歉意,三分感激,还有四分喜气洋洋。 连老头老太都加入了拍马屁的行列,态度简直好到爆炸。 而旁边的黎家人有一个算一个,此时已经完全傻了! 他们本以为对方摇这么多人是来找茬的,可没想到竟是跑来感谢的,不由心想: 这考得是有多好,至于这么激动吗,全家男女老少一起出动? 李从武被吵得脑瓜嗡嗡响,也不想计较太多了,很快摆手道: “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都请回吧。” “李老厮,你听我说……哎你们先别吵,听我说,啧~爸,先听我说!” 九十公斤的男人激动地打断了所有人,举起手上一大瓶六粮液,情真意切地说: “李老厮,你用你的坚持,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我儿子陈一笑的命运,给了他一个前途光明的未来。 “为了表达我全家对你的感谢,今天我必须给你炫一个! “陈一笑考了550多分,这瓶酒~550CC。” 说着,给李从武展示一下酒瓶的密封性,扭开了瓶盖。 “李老厮,我也感谢你,让警察枪毙你那事,我必须赔罪,我闺女考了630,我给你炫两瓶!” 八十五公斤的男人说着,也举起了手里的一瓶剑南春和雪花啤酒,加起来刚好630ml。 看来……都是有备而来! 李从武被他们搞得一愣,心说这是什么传统习俗?不会是要一口闷了吧? 还没等他回过神,两个男人就熟练地打开酒瓶,仰头“咕噜噜”炫了起来。 操作之生猛,看得黎家人集体目瞪口呆,感觉自己胃都烧得慌。而且,眼前这场面,知道的是家长在感谢人民教师,不知道的真会以为是小头目在拜见黑帮教父。 看着那倒竖的瓶中水位不断下降,连李从武脸上都不淡定了。 毕竟那是白酒啊,至少都有40多度吧?有一个拿的还是大瓶,足足1斤多,一口全灌下去,确定不会喝死吗? 万一这俩货对自己的酒量过于自信,到时他们家里把升学宴和白喜事一起办不说,恐怕连李从武都脱不了干系。 “行了,都别喝了。”李从武果断出言劝阻。 烫头大妈呵呵笑道:“没事,李老厮,这才哪到哪?”手上还拿着手机在录视频。 其他的家人们也没有一个阻拦的,全都微笑不语。 李从武无语凝噎,示意周楚强行夺下了他们的酒瓶。 此时,里面的酒都已经喝的七七八八了,两个男人本就微醺发红的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变红。 “好了,我儿子今天过生日,还有客人在这里吃饭,你们请回吧,这两天在家好好商量一下报志愿的事。”李从武无奈地缓和了语气。 “好,好的,那我们就不搁这打扰了。” “李老厮,来的比较匆忙,没带什么礼物,改天再请你吃饭,一定要赏脸啊。” “那你们慢慢吃,单我们已经买过了。” “李老师再见。” 终于,两大家子人悄悄留下几瓶遁地茅台,出门走了。 包厢内安静了下来,但黎家人却都不淡定了,脑中思索着刚才的情况,但谁也没开口。 还是黎老先忍不住了,打破沉默对李从武问道:“刚才那两个学生,就是你班上的?” “对。”李从武挥手让周楚回去吃饭了,回道:“我说了,既然占到鼎卦,那他们的成绩必定不差。” 顾子浩其实已经感到了不妙,但还是强颜欢笑说: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吧?一个班那么多人,有两三个考试发挥的比较好,这也很正常。” 不料话音刚落,包厢的门又被敲响了。 一个女人把脑袋凑进来先瞧了瞧,然后欢喜地喊道:“就是这个包厢,李老师在里面。” 好家伙,又来一个? 第172章 为人师表 包厢内的人尽皆皱眉,只见那女人把门大大拉开,随即又有一个中年男人背着一块巨大的白板,在一对老年夫妇的辅助下,侧身挤过了门框。 李从武认得出,这厮正是冲进厕所一拳打烂自己白板的那位暴躁老兄。 正是因为他这一拳,直接导致十几个741班学生考试时少做出一道物理大题,人均总分下降5.5,人均排位暴跌了8000名。 实可谓,一拳使孩子低人亿等。 因此,这位老兄现在也在家长群里荣获了一个外号——“一拳低人”。 “李老师,我给你负荆请罪来了,以前是我有眼无珠……” 暴躁老兄带着一脸憨厚尬笑道着歉,把白板的脚架放在了地上。 等他完全将白板正过来,众人便看清了上面写满了歪歪斜斜的大字。 字里行间,满是对李从武深深的忏悔,滔滔不绝的赞美,以及五体投地的感激! 另外,他们还有“实际行动”。因为刚才本来就在附近的购物中心采购礼物,现在正好把一块斥巨资块购买的劳力士间金腕表放在了李从武面前。 美其名曰:“为人师表!” 值得一提的是,送上这块表时,一拳低人的老婆还拉上了自己妹妹,随便提了一嘴她女儿也是二中的学生,明年升高三。 看着桌上金光闪烁的劳勒克丝,黎瑞顿时感觉自己手上奥米茄(海马)相形见绌。 更关键的是,他的奥米茄是自己透支了两个月工资买的,而李从武的劳力士完全免费不说,人家送到面前还得舔着个逼脸赔笑,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黎妮皱眉看着貌似已经堕落的前夫哥,暗暗想道:“不会吧,不会吧,公共场合这么多人,还当着孩子的面,他应该不会收吧?” 不料下一秒,就见李从武伸手拿起了盒中的劳力士,举着面前端详,若有所思。 其实,对于收礼,李从武内心还是抗拒的。 但转念一想,以后都要开龙王驾校了,难不成只收标准学费?那还赚个屁的钱。 而且,老师收礼叫以公谋私。收了好处改变初衷,叫被人收买。 但他现在明显两样都不沾,只能叫“站着,还把钱挣了!” 何况,龙王驾校也是要打广告的,考公考研考出国瑛语可以不用顾虑太多,但考大高中学的业务完全不能明目张胆,现在正好可以借机会放一放风声。 于是,他驱散心中的娇羞,在黎家人愕然的目光下,把劳力士戴上了左腕,然后面无表情地感受松紧度。 没有一丝惺惺作态,也没有任何感谢之言,他就这样理所应当地收下了,然后淡淡说道: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在家商量一下怎么报志愿。” 顿了顿,又看向一拳低人的小姨子,补了句: “那个,等下学期开学,带你女儿来我家吃个饭。” “好!好好,感谢李老师,感谢李老师……” 那妇人简直乐坏了,连忙与老公一起点头答应,激动地语无伦次,就好像他们女儿已经考上了985似的。 黎家人面面相觑,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疑,心说: “不可能吧,难道李从武那一个班的学生,真的全上一本了?那个癫里癫气的三月目标,难道真达成了?!这不可能啊!” 可还没等这波人告辞离去,门口忽然又来了一大家子人,也是刚好在市中心吃饭,看见群里的消息就找来了。 随后,接二连三又来了好几波人,把偌大的包厢堵得满满当当。 有的人没来得及备礼,听说今天是李老师儿子的生日,竟然直接打起了餐厅的主意,一个劲地问经理还有没有全新的漫威手办或者道具,价格必须超过一万以上。 这阵仗把餐厅服务员和其他客人都看傻了,严重怀疑那个包厢里坐着的人是某位大羚导。 而黎家人彻底震惊了,因为听见很多家长和学生报喜的话语,他们已经证实了刚才的猜想,此时满脑子都是: “三月河东,三月河西……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莫欺中年穷…莫欺少年蠢……三月河西三年河西三年河东……” 两种魔音交织混响,回声叠加原声,原声强化回声,效果堪比猴子听了的紧箍咒,脑子简直都快炸裂了! 其中,脸色最为难看、心里最不愿相信事实的,莫过于顾子浩了。 他已经感觉到脸上啪啪作响,卡里的140万蠢蠢欲动,但还是嘴硬地质疑说: “怎么可能啊!这些人真是二中的学生和家长吗,会不会都是老李请来的演员?他刚才出去那一会,不会就是去安排这些人演戏了吧?” 黎老不确定道:“这么多人……应该不会是假的吧?” “很有可能啊,群演500一个,台词多的2000一个,这也花不了多少成本。”顾子浩努力安慰着自己。 然而就在这时,他们突然看见几张比较熟悉的面孔来到了人群前面,正是参加过上次黎家乔迁宴的庞老夫妇和庞嘉月。 庞庆生看见黎老,直接上前打起招呼道: “老黎,你们也在啊。我们刚才在旁边吃饭,庆祝我孙女考出了好成绩,听说她老师在这里,就一起来见见。” 说着,他面露异色,看了看旁边的李从武,脑中清晰浮现了这位书法大师挥毫泼墨写休书的场面,感叹道: “哎,这个老师就是你的…前女婿。说实话,之前看他写字,就知道他才华横溢,非同凡响啊。有点可惜了。” 他的意思虽然没有完全挑明,但叹声如刀,已经直刺吴素芝的大肠,使其颜色有点发青。 黎建军听了老友这话,再看看旁边坐姿慵懒霸道、面对一众宾客尽显上位者姿态的前·女婿,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也用一声叹息回应了。 他们说话时,一大一小俩美人正对着李从武吐气如兰。 一个杯重0.4公斤,雍容华贵。 一个杯重0.3公斤,清艳绝伦。 李景文痴痴看着稍小的那位,只感觉这个姐姐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 心脏呯呯跳动,他把未来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男孩就叫李嘉文,女孩就叫李景月。 顾子浩愣愣看着稍大的那位,便知道自己的“群演假说”已经破灭。 只因他认得这女人乃嘉玉集团的现任CEO,想请她来帮忙演戏,怕是连自己老爹都办不到。 而且曾几何时,他还追求过人家,却被无情拒绝了。 第173章 叫阿姨 他真的让那一个班的学生都考上一本了?! 黎妮的心中已是一片波涛汹涌,看着前夫哥波澜不惊的嘴角,一双狐眸闪烁不定。 他怎么做到的?这死鬼竟然有这种教学水平? 那前段时间他要给景文划中考范围,难道也不是瞎几把乱划,而是真有把握押中? 现在还有两天就考试了,还来得及吗…… 论脸皮厚,恐怕包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顾圆。 她凭着如簧之巧舌,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轻描淡写便将以前的苦大仇深化于无形,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甚至李从武好像还跟她多了几分不打不相识的友情。 她充分发挥语言艺术,把自己说成了发动、策划、组织、包办741班家明天去学校感谢李从武并澄清误会的人。 但其实,她只是最后才跑到家长群发挥领导力,硬生生抢了个“MVP”。 最后,她咯咯娇笑着,又敬了一杯红酒。 看着酒液注入她红润的小口中,顺着又白又软的喉部吞咽而下,李从武脸上莫得感情,只有无语凝噎。 要说对哪个家长印象最深,那必属眼前这位护女狂魔。 只因她太会来事了,现在细细一想,如果没有她心心念念非要把自己开除,可能自己根本不会想到“三月之约”这个文学创意。 但看在她女儿是黄昏忠实信徒的份上,李从武也不想跟她计较什么了,只想离这女人越远越好,对了……还有她女儿也一样! 刚想到此处,忽闻一阵幽香扑面,抬眼望去,只见那位宛若画中走出的仙女竟凑了上来,还不等他反应,一双白皙如玉、光滑细腻的柔荑已抓住他的手腕。 “这表好像有点松,我帮你调一下吧。”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让人心旷神怡。 话音未落,手指已灵活地解开了表带卡扣。 正在装逼的李从武,因为不得不摆出一种大佬的松弛感,稍一迟疑,就被她得逞了,把劳力士摘了过去。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多少有点小棉袄或者小媳妇那味儿。 庞嘉月自己心知肚明,低头摆弄表带时,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美笑意,差点把李景文迷死。 黎妮在儿子旁边皱起了眉头,思绪一下又拉回了不堪回首的乔迁宴上,忆起了这个小姑~不,这个小颠婆要出买自己休书的事,心中不禁泛起嘀咕: “庞老这个孙女…该不会也像隔壁的那个小烧杯一样,对李从武有非分之想? “这不可能吧,她这么年轻貌美,家里条件那么好,听说她妈妈也是个事业做的很大的女强人,那她图什么啊? “不是……我这臭老公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黎妮胡思乱想着,脑海又浮现了龙清颜比自己更大的凶葡,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酸涩。 护女狂魔当然不会注意不到女儿的小动作,把酒杯一放,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几分。 但顾圆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女人,既已决定要变换“亲近李从武”的战略,就必须贯彻到底。 于是她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脸上笑容再次柔化,还凑近庞嘉月,指着劳力士表上的隐藏调整滑扣说: “宝贝,调松紧在这里。” 然后,又转向李从武笑道: “李老师,我听嘉月说你最近写了一本是吧? “其实我对文学也很有兴趣呢,不知到能不能拜读一下你的大作? “我有个朋友在海信出版社当主编哦,到时候我可以向他推荐你的作品。我相信以你的才华,作品一旦出版定会大受欢迎的,大家说是吧?” 其他人一听这话,立刻溜须捧场: “李老师写书了,你这么厉害,写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啊!” “呵呵呵,是啊,李老师要是出了书,我马上买一百本。” “是什么类型的书啊,李老师写一本教育类的书,那肯定是洛阳纸贵,供不应求!” 黎妮在一旁听着这些恭维之辞,只感觉离了大谱,心中吐槽道: “呵呵,你们确定吗?他都写十多年了,几箱子大作,要是能火早就火了,还有闲情逸致在学校教你们子女?” 其实,顾圆说是那么说,心里也清楚李从武的肯定不咋地。 但这不重要,她深知巴结一个人的最佳方式是投其所好。 如果羚导不喜欢打扑克,只喜欢乒乓球,那你盛筵办得再好也没用,不如苦练球技陪他打球,然后在势均力敌的基础上,恰到好处的送他绝杀,并甘拜下风,大拍马屁。 所以,在向女儿旁敲侧击,仔细研究了李从武一番后,她认为最能令这位清高boy爽歪歪的礼物,必是帮他出书,满足他作为文化人和男人的虚荣心。 此时,听着周围附和吹捧的声音,顾圆仿佛已看见李从武平淡表情下歪嘴暗爽的灵魂,不禁得意想道: “呵,我还不懂你们男人吗?看我怎么拿捏你。”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李从武嘴角非但没歪,眉头反倒皱了起来,果断拒绝道: “帮我找关系出书,大可不必。” “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各位都请回吧,我们也吃得差不多准备走了。 “麻烦在家长群里说一声,叫其他人不要再跑过来。” 说着,直接起身,表现出送客的意思。 顾圆有点懵,心说这怎么回事? 不科学啊,嘉月说他写了很多书,这就说明他肯定很想出版呀。 而且,我刚才也没说错话,也没说他写了很多书一直没人收啊…… 其实,对李从武的喜好,顾圆猜得完全没错。 他简直不要太想出,自从决定要开出版公司,每天都会兴冲冲地走进书房,泡一壶最好的茶,坐在进口胡桃木书桌前,整理书稿。 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成立龙王文化的主要动机,究竟是为了洗涤,还是为了出书。 但这件事,他不能让其他人插手,也不需要。 何况,顾圆说那话时的内心活动,他透视的一清二楚。 什么“对文学也很感兴趣”,简直虚伪至极。 李从武能够预见,像她这种人拿到自己的稿子只会随便翻看几下,然后就托关系找主编,不谈内容,只聊人情世故与市场数据,最后把它当作一件满足自己虚荣的礼物出版。 这让他感到生理不适。 因为现在市场上那亿大坨羚导子女、羚导爹娘,羚导朋友、羚导姘头、羚导本羚的大作,基本都是这么搞出来的。 这简直是对他作品的侮辱。 他生平最厌恶的东西,除了龙王文学,就是这些! 顾圆还在疑惑不解,其他人已经纷纷告辞。 庞嘉月拿着调好的劳力士,想帮李从武戴上。 但李从武没让,只是用手接了过去,催促她快跟妈妈回家。 走出包厢后,顾圆对女儿嘀咕道:“你不是说李老师很喜欢写吗?怎么妈妈说要帮他出书,他反倒不高兴了。” 庞嘉月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幽幽叹道: “你不懂他。” 哟呵?顾圆脚步顿了顿,看着女儿清婉的背影,轻声啐道: “还我不懂他?一个老男人你还比我懂了呀,真是个……小可爱!” 带着几分心烦,她又加快脚步赶了上去。 当母女二人走到餐厅门口时,忽听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喊了句“嘉月”,然后就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伙追了出来。 顾圆认出了计划中的“干儿”,呵呵笑道:“你是李老师的儿子吧,叫什么名字啊?” 李景文瞥见愿望中的“丈母”,紧张答道:“李景文,景仰的景,文学的文。” 庞嘉月看着心目中的“继子”,不满说道:“要叫姐姐知道吗?没大没小。” “我不想叫姐姐,就叫嘉月不行吗?”李景文这厮还是有点狗胆的,否则在乔迁宴上也不敢主动加云信。 庞嘉月看着面前与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屁孩,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半开玩笑地说: “不可以。你要是不想叫姐姐,那就叫阿姨。” 啊这? 顾圆和李景文同时懵逼。 前者很快品味出了话里潜藏的猫腻,气不打一处来,立刻语带深意地斥责道: “这像话吗,你才比他大几岁呀,他要是叫你阿姨,那你……那我叫他爸爸什么呢?” 后者却什么都没察觉到,只以为这是在开玩笑,也吐槽道: “就是~” 顿了顿,他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对了,马上放暑假了,等大后天考完试,我要跟同学去海边玩,你要一起去吗?” 庞嘉月轻哼一声,“你们一群小屁孩出去玩,我跟去干什么?”,用手拍了拍李景文的头,“好好考试吧,阿姨走了。” 言罢,身形一转,轻盈地朝停车处走去。小脸背过去后,笑意又如初绽桃花,悄然绽放。 顾圆额角冒出了几条黑线,要不是今天心情极佳,真想立刻追上去打她皮鼓。 为大局考虑,顾圆以“马术俱乐部的朋友送了几张体验票为由”,主动加了李景文云信,说哪天有空带他们一起去玩。 李景文一听这话,自然乐颠颠地答应了。 等顾圆也走出大门,小伙抬手摸着被柔荑拍过的头顶,露出了傻笑。 第174章 你来开 李景文在门口杵了一会,便看见父母和一大家子人也走了出来。 他们脸上表情各异,心情如同被揉捏的泥土,复杂而纷乱。 来到停车场,众人大致分为三批,准备坐上不同车辆。 黎建军身怀至宝,又遇上挚友,再加之心情受到“出门龙婿”的影响,感觉无比惆怅,于是非要跟庞老找个清净的地方去喝茶鉴宝,畅聊人生。 庞庆生听说他那锦盒里竟有一件真品元青花,自然是惊奇无比,兴致勃勃,满口答应。 黎妮姐妹知道那元青花的价值,不放心俩老头大晚上带着乱跑,便劝他们还是去市区的老房子里喝茶,还让黎瑞先送他们过去。 等他们坐着两辆车走了,黎娓也让司机把自家迈巴赫开了出来。 顾子浩一直站在黎娓旁边没吭声,脸上满是肝气郁结、大肠梗阻之色。 在上车之前,他看着李从武翘起40度的嘴角——互补角=180-40=140°——感觉这仿佛是在故意暗示着140这个数字,并对进行无情嘲讽。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道: “现在的情况最多只能证明你那些学生都上了一本,但有没有考全省第一的还不知道。如果你真的赢了,我肯定给你140万,小钱而已。” 说这话时,他还在心中不断安慰着自己,认为第二个条件比起第一个更不可能。 而且,他刚才上厕所的时候偷偷打电话向一个教育专家了解过,知道现在全省前50名的成绩都没公布,至少要到27号才可以查出来。 也就是说,李从武不可能已经确定自己学生考了第一,所以顾子浩认为自己依然有很大机会能赢。 至于李从武算卦很灵这事,他觉得自己要是相信了一丝一毫,那就妥妥是一大傻逼! “呵呵,不急,过两天你自然就知道了。”李从武淡淡笑道,看着顾子浩强装淡定的吃瘪相,心情极度舒适。 李从武觉得,就算自己赢了,他赖账不给也没事。这样的话,他以后至少不可能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摆出一副很有优越感的死样了。 “哎~”黎娓低声叹了口气,看着前姐夫歪斜的嘴角,有种不祥的预感。 尽管她也听顾子浩说了前五十名没出分的事,但心里却没感到安慰,反而更加不安了。 因为如果李从武不查分数都敢断定自己学生考了第一,这说明什么? 如果“鼎卦”是真的算准了,那“讼卦”呢? 刚才趁大家不注意,黎娓偷偷把李从武留在桌上的纸张收起来了,还躲在洗手间里查了一下,发现 讼卦的卦辞与李从武说得一模一样: “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这卦辞如果也应验的话,未来她家里可就远远不止140万的损失了。 “娓儿,你们自己走吧。”黎妮拉回了妹妹的思绪,瞟向旁边十分扎眼的劳斯莱斯幻影,说:“我就坐他的车走,反正在一个小区。” 黎娓闻言,留给姐姐一个复杂的眼神,坐上迈巴赫走了。 “上车吧,你和儿子坐后面。” 李从武心中有些奇怪。刚才他只是顺着儿子的话随口一提,本以为一生要强的黎妮不会坐自己包含讽刺意味的座驾,真没想到她同意了。 黎妮看一眼志得意满的前夫哥,强忍住撕扯他嘴角的冲动,转身朝幻影走去,很快跟着儿子坐在了后面。 这是她头一回坐进劳斯莱斯,只感觉那航空椅柔软舒适,如同被云朵包裹。 坐在这奢华的环境中,她心中充满了复杂情绪,不自觉地想起了那些年,与前夫哥一起开过的那些破车……还有几次她说了不要,但他非要在车上做的事。 李从武让周楚和餐厅服务员一起把家长们送的礼品搬上尾箱,自己上了副驾。 等周楚坐进主驾,一股酒气顿时在车内弥散。 李从武由于没有开车的习惯,一下还没感觉有啥不对劲。 但黎妮却立刻皱眉说道:“她不会喝了酒吧?” 李从武闻言,再一看小白脸粉扑扑的周楚,顿时对她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会喝了酒吧?” 周楚系上安全带,根本不以为意,回道: “我本来没喝,刚那个家长非要给我敬酒,就是想炫一瓶那个。没事,我又没醉,反正也没驾照,都一样。” 说着,她熟练地挂上前进挡,松开刹车,就开动了幻影。 天呐?还没驾照!黎妮也露出了与李从武有夫妻相的“难以置信”,怒道: “这是你的司机?我看你现在是真的疯了,停车,要死别带我和儿子。” 李从武无语凝噎,立刻叫停了周楚,想了想,转向后排问道:“找代驾还要等,位置也不够。要不……你来开?” 黎妮简直快郁闷死了,真想马上开门下去打车。但考虑到待会回去还要让这个癫公帮儿子补课,最终还是与周楚交换了座位。 在回家的路上,李景文没忍住好奇,非常冒昧地问了周楚一句: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周楚对此十分不爽,但看这小子是自己礼法上的“养子”的份上,忍住了没有借酒劲锤他,只是伸出右手跟他握了握。 十几秒后,每天都要在先捏几百下握力器才起床的小伙,不得不服。 …… 夜色如一张深邃绸缎,缓缓铺展开来。 在黎妮的主动邀请下,李从武又又又踏入了无比熟悉的家中。 客厅灯光柔和,将每一个角落都映照得如此温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似是家的味道,又似美妇人特有的芬芳。 黎妮象征性给李从武倒了杯热水,然后直奔主题,声音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李景文,去把上次划重点那些书都拿过来。” “哎~”小寿星哀怨地叹息一声,去了。 李从武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脸上微醺,心情豪迈,看着娇妻在熟悉的家中颐指气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性趣。 他上下扫视黎妮高挑而不失丰腴的体态,目光很快定在腰际。 看着微微隆起、沃而不肥的小腹,他产生了一股伸手触碰的冲动,想要感受那熟悉的温柔。 第175章 当代恐子! 他的喉咙不禁滚动了一下,有句虎狼之词差点脱口,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这是毒点,如果主动出击被拒绝,就有掉粉的风险。 但这时,黎妮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突然侧过头来,与他对上了眼。 最熟悉的夫妻,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接头暗号。 黎妮一下便感觉到隔壁老李八成想要,顿时心中一荡,眼波一漾。 其实,她何尝不想呢,这可都好几月了。 而且,今晚的老李虽然很坏,在她家人面前耀武扬威、乱搞事情,但……怎么说呢,这很难评。 她不禁暗想: “如果他真来索取,那给吗?” “呸~才不给! “滚去隔壁找那对大小烧杯去吧,臭不要脸!” 想到这里,她眼中也透出一股怨怒。 不过尽管如此,二人就这样看着不说话,氛围还是愈发微妙起来,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就在这时,李景文抱着一沓书走了过来,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李从武见状,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想起上次来吃火锅的场景,没好气道: “你不是说让我不要祸害‘儿子’吗?怎么现在又要了。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后天就考试了,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 “反正儿子考不好,责任全在于你,与我无关。” 黎妮被怼得无力反驳,但心里还是涌出了埋怨,心说这能全怪我吗?我知道你有这本事?你跟我说明白了吗?你跟我解释清楚了吗? 于是,她没好气道: “知道时间紧,还废什么话,赶紧的。” 看见前妻面带薄怒的样子煞是好看,李从武生起了调戏之念,后背往椅上一靠,说道:“我颈椎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先帮我按按吧。” “按你个头,快点教,行吗?”黎妮语气中带着恼怒,同时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娇嗔。 “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李从武皱眉说道。 “合着我还得求你是吧,他不是你儿子吗?” “是我儿子,但我不觉得他非得上高中考大学啊。我觉得他以后去打拳也挺好的,不然跟着我做生意也行。” “打个屁,拿个初中毕业到处给人看吗?你快点行不行,都九点了。” “呵,不行。儿子,爸今晚太累了,先回去睡觉了啊。”李从武说着便作势要起身离开。 当他皮鼓离开椅面十几公分时,一双香滑玉手掐在他的斜方肌上,用力往下一按,又把他压了回去。 “神经病,你快点教!” 随着一声恼怒地声音响起,久违的感觉如潮水般涌上李从武肩头。 曾几何时,他坐在书桌前笔耕不辍,身后就有一位温柔的恋人,像这样轻轻揉捏,驱散他身心的疲惫。 但不同的是,现在这力度如同夏季暴雨,猛烈而沉重,好像妄图把他捏碎。 不过,也很舒适。 李从武嘴角一歪,终于抓起了儿子面前的语文课本,“拿支红笔给我。” 李景文递出笔,看着父母的样子,脸上先是露出姨母笑,然后转为傻笑,心中偷偷把自己代入了老爹,把一位小仙女代入了老妈。 就这样,在这熟悉的家中,他们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了一场别样的学习。 值得一提的是,李从武虽然极少去泡脚按摩,但中途还是无师自通,偷偷向后探出了福山之爪。 这一爪很快被一招愤怒的“折耳手”悄然化解。 不过,技师手上说着滚蛋,心里却有一股不自知的小欢喜。 …… 两天半后。 “震惊!十九省第一状元,竟是海州龙王教师的学生,总分高达744分!” “震惊!电竞龙王不止会玩游戏,还会教书,班上学生全上一本,还有一个全国状元!” “震惊!全国状元陈小可是龙王教师的学生,三月河东,三月河西,并非口出狂言!” 一个个惊人的标题,随着陈小可的分数横空出世,疯狂破圈,让一些对高考丝毫不care的网友都关注起来。 毕竟,乔戈里峰无人问,珠穆朗玛天下知。 这说明,无论是山峰,考生,还是运动员,人们只会对第一名产生兴趣。 不过,如果一个运动员把脸整得像网红,穿着高叉短裤跑步,还会做招牌动作,那即使不是第一,也有流量。只因,反差感很强。 陈小可身上的巨大反差感很快也被媒体挖了出来。 “震惊!状元爷竟是吊车尾,在校成绩平均只有二百五,744的超高分引发质疑!” “震惊!状元原来是学渣,只因住进龙王教师家长补课,三个月成绩暴涨四百多分!” “震惊!状元被曝高中三年成绩一直垫底,号称‘一本到’的741班也是全校最差班!” 随着这一系列充斥着“状元”与“学渣”字眼的标题被无数自媒体疯传,事件再次升华。 “海州龙王教师”这个神秘的名字响彻华夏,引起无数人热议。 可以说,但凡是个关心孩子学习的家长,都对此充满好奇,津津乐道。 据知情人士透露,陈小可之所以能从学渣变成状元,二中741之所以能从倒数第一变成‘一本到’,所有功劳都只能归于龙王教师! 是他,早在一模考试刚结束时,便公然定下‘一本到’的目标。 是他,高喊“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不顾家长阻拦,坚持自己的教学方针! 就是他,对陈小可这个学渣进行特殊关照,让她住到自己家里补课,这才起到最佳效果,一举高中(zhòng)状元! 听到这些爆料,无数望子成龙的家长惊为天人,尊称这位神秘的老师为:“龙王圣师,当代恐子”。 逗影平台上有诗为证: 书山无路我划道,学海无涯我做船。 天生你材必有用,试到临头也无妨。 家长笑我太疯癫,我笑家长看不穿。 且教学渣三两月,独占鳌头状元郎。 凡子女就读高中,手头又很富裕的家庭,都试图打听着龙王究竟是谁,恨不得马上带着自家孩子连夜买票去海州,拜入龙门! 第176章 千里共歪嘴 七月的夜晚,闷热而压抑。 一栋湖景大别野中。 刚吃完饭的顾子浩坐在客厅沙发上,怀揣着不祥的预感,又一次拿出手机开始刷新闻。 他的手指在智能手机屏幕上滑动,毫无意外地刷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东西。 随着带有“状元”与“龙王”字眼的新闻标题映入眼帘,他的心脏猛地一滞,足足停顿了一坤秒,致使眼前发黑,险些倒头就睡。 几乎同时,还在餐桌上盯着孩子吃饭的黎娓也发出一声惊呼,很快面带震惊之色走了过来。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吧……” 顾子浩一脸怀疑人生,又点进热搜标签不断刷着视频,直到确定这不是假新闻,才郁怒地扔下手机,靠在了沙发上。 良久,黎娓打破沉默说道: “你说前姐夫他…会不会真懂周易? “不然他怎么可能断定自己学生能考状元,直接跟你赌140万呢? “那时候分数都是严格保密的啊,而且,他提前三个月就敢对家长打那种包票,会不会是真算出了那个‘鼎卦’?” 顾子浩沉默不语,颓丧地保持着葛优瘫。 黎娓眼中闪烁着不安,从手提包里摸出两张折起来的纸,打开放在茶几上,指着写了“讼”卦的那张,又道: “要不,你叫人打听一下,我们去找个懂周易的……大师,问一下?万一~” “找什么狗屁大师!现在什么年代了,你还信这种鬼话连篇的东西?” 顾子浩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猛地坐起来,把那两张纸撕得粉碎,仿佛要摧毁某种无形的、令人恐惧的束缚。 看着丈人情绪不稳的样子,黎娓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知为何,有一抹泰山崩于前也依旧平淡,歪斜40度也能不会失衡的嘴角,在她脑海中悄然浮现。 一套湾景大平层的卧室中。 琴声回荡,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忧愁婉转。 这是着名钢琴家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绿色的爱》,旋律恰如其分,代表着庞嘉月此刻的心情。 她身穿一件淡紫色长裙,窝藏了两只雪白的嫩鸽,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尽显玲珑曲线。 她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腰后,缕缕青丝随着手指动作轻轻摆动,略显凌乱,却也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她的神态高贵与冷傲,似乎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然而,此刻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忧愁。 “陈小可,你凭什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妒意,心声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在质问整个世界。 钢琴声变得更加激昂,她的手指在琴键上更加用力,仿佛要情绪都倾泻在音乐之中。 卧室门外,顾圆拿着打开逗影视频的手机,带着满脸震惊,穿过挂着现代艺术作品的长廊走了过来。 她本想跟女儿分享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但听见女儿弹得十分尽兴,又放下了准备敲门的手,走到了旁边的落地窗前,继续刷着视频。 “当代…恐子~” 红润唇瓣中轻轻呼出这个古今中外最强第一教育家的名号,贵妇人抬头望向窗外,有些忍俊不禁。 夜色中微微歪斜的海岸线,让她想到了一抹如狷如狂的嘴角,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如同低沉而坚定的呼吸。 一家装修高档的西餐厅中。 熟媚的柳校长正坐在餐桌前,与一个人类高质量中年男性相亲。 她特意化了妆,穿了一件剪裁合体的红色小礼裙,领口微敞,炸出一泓秋波。万千细腻毛孔中,如麝如兰的气息随体温发散,味同世间最烈的美酒,使人一闻便醺。 可以说,本人比资料上的照片好看亿倍。 而与她相比,对面的高质量男性妥妥是一照骗,真人十分油腻,目光一直贪婪地在她身上打量,眼睛也不知是不是被面前的一对大灯晃得睁不开,小的好像只有两条缝隙。 总之,柳艳芬真是看一眼就想掉头回家,只是出于礼貌,又看对方是某蝈企高管的面子上,这才准备吃完再走。 桌上早已冷场。 中年男人拼命找话题给柳艳芬展示自身高价值,而柳艳芬心不在焉,更愿意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机上。 她倒是没有时刻刷逗影的习惯,只是昨天任命校长的正式文件终于下来了,此时又是学期之末,而且741班和陈小可的战绩惊人,她今天正在考虑述职报告到底怎么写。 但很快,助理突然发来一条惊人的消息,震得柳艳芬大灯剧颤,差点晃瞎油腻男人双眼。 天呐,陈小可那个……木鱼脑袋,竟然变成状元了! 744分啊,所有省份一起排应该也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吧! 她心中发出惊呼,尽管已经被陈小可的成绩狠狠震惊过一次了,但此刻内心依然无比惊骇! 语文满分! 李乙己到底是怎么教的,就算压题压的很准也不可能吧,陈小可那种小学生作文水平,能拿满分?除非是他帮忙写的还差不多…… “柳校长?柳校长?” 高质量男性有些不满地喊了她两声,对她完全忽视自己、神游天外的状态表现出了不满。 柳艳芬回过神来,又礼貌而不尊重地敷衍了两句,看着相亲对象,鬼使神差就拿他与李乙~不,是李子,做了比较。 外形不用说了。 他身体臃肿,长相油腻,贼眉鼠眼,而李子虽然长得不帅,但也不丑,气质里没有半分猥琐,而且有一说一,现在狂化之后虽然癫了点,但非常有男人味。 内涵更不用说。 刚才吃饭尬聊的话题足以体现他的无聊和肤浅。而李子,单靠在办公室泡碧螺春时不经意间讲出的三言两语,就已经把他秒得体无完肤。 至于物质方面,这不太好下定论,毕竟一位蝈领导的财富不能仅凭浮于水面的冰山一角来衡量。 但柳艳芬知道,就凭李从武现在掀起的惊天骇浪,未来不知道有多少家长要挤破头来海州求他收学生。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家长为子女考高分愿意付出的代价。 很多人其实远远低估了分数的价值,试想,在结果能打保票的情况下: 从400提到550,家长愿意投资多少?20万?太低了,普通家庭都能轻松拿出来。 从550提到650,家长又愿意投资多少?50万?还是太低了,普通家庭咬咬牙都能凑出来。 从650提到700,家长又又又愿意投资多少?80万?太TM低了,一些名校能给到的奖学金都不止这个数。 柳艳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给李从武打电话,聊聊复职的事了。 龙王重返校园,那二中成为华夏第一名校指日可待。 柳艳芬对此满怀憧憬,感觉自己再干两年说不定还能进一大步,而且以后……还能换一种身份在学校与那个男人相处。 想到此处,一幕幕有关李从武的回忆纷至沓来,从李乙己到酒剑仙,从语文老师到龙王,犹如点点浓墨在水中洇开。 其中,一抹似歪非歪的嘴角,最为清晰,深刻。 禾兴时尚古镇中。 快门齐鸣,星光映天,礼裙招展,人山人海。 无数明星大腕汇聚于此,正在参加JQ时尚盛典晚会。 觅姐身着一袭高定礼服,深蓝色的裙摆上点缀着细碎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端坐在靠前的桌席,身旁是其他假装听着台上金主爸爸的发言,实则不是在发呆玩手机,就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的明星们。 最近,一想起741班全上了一本,而郭云鹏只考了250分,觅姐就非常无语。再一想到自己明明就是龙王教师的合伙人,她就更郁闷了。 现在她能帮郭云鹏想到的出路只有两条。 一是她斥巨资找关系,把郭云鹏送到M国斯躺福去学工商管理。 二是让郭云鹏自己去找那个病入膏肓的死老头子,让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广海的985。 第177章 第二块石头 不过,这两条路郭云鹏自己都不想走。 一来,他瑛语狗屁不通,对国外那种陌生环境也十分抵触,再加上国外毕业比入学更难,去了还要真·读书,对他来说是巨大的折磨。 二来,他也不想去找亲爹,因为那里有如狼似虎的原配夫人,还有比他优秀亿倍的异母兄弟姐妹,每次一去必遭白眼与羞辱。 要是被那几位知道他考了250,上个学还要走后门,指不定被损成什么样。 “大妞~” 知名演员柳丝丝突然把手机摆到觅姐面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用手掩着红唇低声说道: “王峰定律又生效了,你看,他跟女网红官宣了都没上头条,哈哈,好神奇啊。” “啊,那头条是什么?” 觅姐好奇地低头一看,瞬间瞳孔地震,接过柳丝丝的手机,刷起了热搜榜第一的相关视频。 柳丝丝歪着头和她一起看,啧啧称奇: “海州龙王教师……当代恐子,这是真的假的?诶,你今年不是在海州拍戏吗,有没有听说过这个老师?” “我又没小孩,你倒是可以打听一下,以后把你女儿送去海州读书。” 觅姐机智地说道,心中则是浮现了三枚弹跳的1元硬币,与一抹歪斜的嘴角。 她决定了,就算海州的戏已经杀青,儿子已经放假,也暂时不回燕京,就搬去海州长住,抓一抓龙王电竞的发展,顺便也抓一抓……龙王的圣心。 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内。 白炽灯光映照着墙壁上的时钟,指针已指向深夜。窗外十分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警笛与车辆声,提醒着此地的人们仍在工作。 吕婉君坐在办公桌前,凝视着一份文件。 她的面庞,完美结合了江南水乡的细腻与北国风光的刚毅。目光流转间,既有沉思时的温婉,也有决断时的锐利。 过了许久,她终于提笔签字,批准了暂时解散“4.19投毒案”专案组的决议。 想到手中又多了一桩特大悬案,近期海州周边地区上还兴起了一种危害更大、颜色偏绿的新型冰类制品……她脸上就透出了深深的疲态与惆怅。 用专线呼叫了外面的秘书后,她长呼一口气,抬手解开了有些松散的盘发。 霎时间,黑发如瀑布般垂落,浓密程度堪比印国少女。 稍微捋顺了一下,她又干练地将头发重新挽了起来,双手同时抬起的姿势,格外凸显了制服下的曼妙身姿,在威严中透出一股不可忽视的雌美。 不一会,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后,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今晚的热搜视频给羚导看。 毫无例外,吕婉君同样惊呆了。 大致了解了网上的不同声音,她眉头紧锁,抬眼看向右边一块写满了4.19投毒案线索的大白板。 在树状关联图众多枝线的某一交汇点上,用磁铁压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那正是李从武被传唤时站在身高表前拍得半身照—— 目光十分不爽,嘴角非常不屑。 “这个李从武……到底什么情况?” 秘书小声说道: “靠押题就把平时倒数第一的差生教成状元,这概率也太低了吧?那个陈小可,总不可能高中三年一直故意隐藏实力,只为一鸣惊人吧?” 吕婉君沉默不语,好半晌才开口道:“排除所有错误选项,最后一个再不可能,也是真相。” “您是说?李从武提前知道~?”秘书面露骇然,感觉这概率好像也很低啊。 吕婉君想了想,说:“你打给王秘书,看下孟局方不方便接电话。网上的质疑声肯定会越来越大,这事也有可能牵扯到我们,我还是先跟他说一声。” “好。”秘书答应一声,拿起手机找号码。 但还没等他打出去,吕婉君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一听,沉声说道:“喂,孟局……我正准备给你说这件事。” 如吕婉君所料。 除了追捧龙王之人,还有很多在这次考试中失利的考生和家长,特别是一些怨种家长,出于心里不平衡,都开始对陈小可提出了大声的质疑。 甚至要求对她和741班学生再进行一次公开测验,就拿一套稍微简单点的试卷做做,看看他们还能不能考到这次分数的90%。 如果能,就算他们没问题。 否则,应该取消成绩,彻查龙王,追究其中的猫腻。 在接下来的几天,李从武、陈小可、还有741的任课老师和很多学生都被叫去喝茶了。 不过,茶虽然是海州蜀黍叫去喝的,但陪着喝茶的人明显不是蜀黍。 而这一切,也尽在李从武的预判之中。 首先,这事不可能在明面处理,甭管质疑声有多大都没用,关于状元和龙王的热搜第二天就慢慢冷却了,不搜索根本刷不到。 其次,针对李从武的暗中调查也不太可能找到任何实证。 741班师生只要如实交代情况就行了,口径不用统一就完全一致,因为他们就是按李从武划的范围在复习而已,这只能说明李从武押题押得准。 而李从武高调定下“三月之约”开始复习的时候,出题人才刚刚召集,真题压根没有诞生。 且从那时起,直到考试结束,他们都是在一个绝对秘密之地,接受严格看守。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如果真有猫腻,99%只能出在这个秘密之地,要查就也得去那儿查。 这只能查出一个寂寞。 至于真正出问题的地方,先不说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本就查不出的痕迹更不可能被发现。 哪怕还有一点蛛丝马迹存在,当地的责任人能配合调查,让外人查出来吗? 所以,这也只能查出一个寂寞。 现在,只要陈小可不被任何手段吓唬住,拒不做任何其他题目,坚称自己也只是执行了李从武的复习计划,只不过略有侧重……那谁也没办法证明她在瞎说。 至于李从武是怎么押的题? 他一边喝茶,一边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押题理论。足足讲了一坤时,还画出了八张思维导图,构建了一个复杂而系统的方法论。 当然,这都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但就像周易一样,谁也没办法证明它没用。算的不准,押的不准,只能说明是你不行。 最终,事件以陈小可照稿发出的澄清而收尾,内容只有寥寥数句,模棱两可地暗示出了: “我学习其实很好,是故意扮猪吃老虎的。不信妖,不传妖。” 这是她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能在网上搜索出来的音容笑貌。 不过,李从武未雨绸缪,早在她之前最火的时候,往逗影发了好几条由她和龙清颜一起出镜的“海州龙王驾校”宣传小段子,蹭了亿大波热度。 第178章 很不健康 早上,阳光透过卧室窗帘,给一张榻榻米风格的上下铺,打亮了轮廓光。 宽1.3米的上铺,空着。 宽1.5米的下铺,并排躺有两个人。 他们背对着背,各睡各的,既像大学睡上下铺的兄弟,又像婚龄十年以上的夫妻。 不一会,靠墙睡的李从武醒了,看了眼枕边人白滑如玉、线条流畅、呈倒三角型的美背,不禁想起了昨晚酣畅淋漓的切磋比武。 扪心自问,尽管每次切磋他都表现的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但如果非要给昨晚的战斗打个分,满分10分,可以给她打8.8分。 着名文学家王尔德说过:“世间一切都关乎战斗,除了战斗本身。它,只关乎权力。” 不知为何,在与周楚战斗时,李从武更加深刻的领悟了这句话的精髓。 或许是因为,她不仅拥有完美的女战士体形,还拥有能够击垮男战士的力量与意志吧…… 她,是个令人渴望战胜的对手。 所以,即使仅仅解锁了2种基础招式+1项特殊技能,她的综合战力评分也只比已解锁30种基础招式+8种进阶招式+2项特殊技能的龙清颜低0.3分。 哦,对了。 昨晚因为双层战斗擂台出现异响,周楚又学会了2种日常必备的基础招式,所以战力评分应该提升到8.9分了。 李从武搓了搓脸,使自己更加清醒,心中暗叹: “哎,也不知道这种乱糟糟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正轨。” 他起身跨越静如卧虎的女友,穿上衣服,像往常一样练起了老李家的独门形意拳。 以神御气,以气御力。 他很快沉浸其中,感受到了气血随呼吸游遍周身的感觉,身体劲力松活弹抖,越练越精神。 近来,他已经完全确定,气运对调整身体内环境有着显着的效果。 随着他的气数从几百万,一浪叠一浪,叠到现在的5000万,练功时的气感明显大幅增强。如果说他以前只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那现在估么着得有中品灵根了。 而且,他前两天突发奇想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哪怕不练拳,就静静坐着,屏除一切杂念用心神去催动体内的血流,好像也有效果。 “练”了不到半小时,他便恶心反胃,晚上没吃什么垃圾食品,竟然窜稀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气运很强的人不但不能天天担心自己得癌症,更不能胡乱养生,瞎练什么假太极,否则也有可能把自己养死。 好在事实证明,李匡正亲自传给李从武的内家拳法,对身体产生改变是正向的。 现在他一口气做80个标准俯卧撑,毫无压力。就这体能,只要不跟周楚这种一级运动员比,秒杀二十多的小伙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虽然最近练拳练越来越有感觉了,但他却发现,自己身体素质的提升却越来越难。 也不知道是年近四十已达极限,还是他小时候没有把内家功夫学全,所以作用有限。 他还疑心,这会不会是近期太不节制的缘故,按他爷爷的说法就是犯了“溜骨髓”的大忌。 毕竟,他现在既要和周楚实行大小周,还要照顾龙清颜的需求每周单修。 这相当于:28÷{(2×2+2×1-1)+(4×1-1)}=3.5天一次。 实可谓……很不健康! “呼~” 打完收功,李从武长吐一口气,闭目调息,又静立了一分钟,才缓缓睁开双眼。 不知何时,周楚已经坐了起来,大大方方的光着膀子,似乎一直在看他练拳。 其实,她有一句话在心里已经憋挺久了,今天实在忍不住,犹豫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 “你每天练得什么啊,能教我一下吗?” 李从武早就看出了这厮的“野心”,见她终于问了,便说: “习武必先立德,你有德吗?我拿给你那两本治管法和刑法你看完了吗?还教你,更方便你打人是吧?” 他觉得自家老子爷的杀人技可不兴教给周楚。别说真功夫了,周楚只要学一些实战技巧,就如虎添翼,不出一个月,他不拿刀肯定都制不住这厮了。 这好吗?这不好! “你有德,你懂法。你就说上次机场那个傻逼,你叫没叫人去打他吧?” 周楚从床头柜上摸来一包富春山居,一边扯烟一边说道: “你教我点技术,我以后帮你揍人不是更给力吗?”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骂赵孟德这个话柄能被她捏一辈子,没好气道: “你懂什么?那个人品德败坏,已有取死之道!你现在还年轻,分不清是非黑白,反正给我老实点就行了,不要犯事!” 见她鼻子里不屑地喷出两道烟柱,又皱眉道: “你能不能把烟戒了,嘴里一股烟味,我……那啥的时候,闻着感觉像个男的。” 周楚听见这话,俊秀的脸上立时浮现了五分恼怒,四点五分嫌弃,还有半分羞臊,不爽道: “我让你亲了吗?我TM让你别搞这些多余的,你自己非要……” 李从武大囧,平淡的嘴角张开了好几秒,竟无言以对。 只因,周楚说的一点没错,确实是他情到深处之时,看见一张唇红齿白的小嘴,实在没忍住。 “行了,快点起来,等下跟我去公司” 扔下这句话,李从武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洗漱完毕后,他来到客厅。 只见各式各样的礼品琳琅满目。 大红袍、金瓜贡、黄山毛峰、太平猴魁……十大名茶整整齐齐。 大金砖、天之叶、富春山居、佛光锡罐……八大名烟端端正正。 遁地茅台都是一箱箱的。 精品瓷器都是一套套的。 还有为人师表、苹果电脑、名牌包包、人参虫草……阳台甚至堆着一套崭新的变频大4匹空调。 总之礼物太多,书房杂屋根本放不下,所以只能先扔在客厅里。 李从武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富春山居,看着茶几上堆积如山的东西若有所思。 这些东西,除了一小部分是741班家长送来表示感谢的,其余则是来自二中复读生家长以及慕名而来的其他准高三学生家长之手。 都只是见面礼而已,他们算是先得到了李从武的录取通知书吧,至于真正的学费,李从武要等到暑假放完才收。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光是目前已经聊过的小几十个家长,综合他们的预期、财力等各方面因素来看,能收到的总学费至少就有1500万了。 暑假这才刚开始,如果继续像这么洽谈业务,年利润突破一个小目标绝不能说中等意思,只能说小意思。 当然,理论和现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就像有人在无人区发现了一座金矿,如果说这是暴富的第一步,那距离他真正暴富至少还有九十九步。 李从武现在想收钱简直不要太容易。但这么多钱要怎么收呢? 直接让家长全部打到驾校的账上? 这可太刑了。 就算驾校推出普通教练、高级教练、明星教练等不同档次的增值服务,单价也不能高到离谱吧? 就算让教练穿着黑丝去教科目三,考一次驾照也不可能收10万吧? 每个客户转账都是有记录的,这么不河狸的钱,岂不是一查就具体到人了。 这绝对不行。 李从武简单演算了一下。 假定收了1000万学费,估计龙王驾校最多只能消化10%。 剩余的90%,理论上当然让家长给现金或者黄金之类的等价物。 但这么多钱,如果只是藏起来,不用于继续投资驾校,那驾校的规模就难以扩大;驾校规模不大,可以隐藏的师资力量就不够;师资力量不够,能收的学费就很少…… 左脚踩右脚踩不起来,永远上不了天,只能坐在井里赚一点小钱。 所以,剩余90%,应该用李从武独资的龙王文化,以及其他各种方式,进行洗涤。 洗完就能注入龙王驾校,买更多车、请更多教练、吞并更多驾校扩大规模;规模一扩大,就可以隐藏更多师资力量;师资力量更雄厚,每年就能收更多学费;收更多学费又能买车、请教练、吞并其他驾校…… 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嘀嘀~咔” 智能防盗门开启,下楼跑步遛狗的龙清颜带着早餐走了进来。 见李从武坐在客厅,她便走过来,在茶几上清出一块空处,一边摆着各种广式茶点,一边说: “我等下直接去大殭那边直播了。 “办公室那边约的10点半验收装修,你晚一点到应该也没事。我昨晚叫陈小可去帮忙整理东西,她答应了…… “今天一些管理岗的人来面试,还有龙王文化的编辑,到时你看看叫到哪个办公室,我和kiki说一下…… “对了,还有那批教练车的钱,到底怎么走账啊?全都用现金吗,财务说可能不行,要不你找王律师问问……” 龙清颜性感的唇瓣不断启合,说出一大段代办事项,最后还拿出手机看着备忘录,又补充了几条。 李从武脑瓜嗡嗡响,思维愈发混乱,感觉根本无力应对,必须尽快招到更多办事靠谱的人帮忙才行。 而且,其中又少数人还必须能100%信任。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阵头痛,暗叹以前在里写的一些商业巨贾还是不够真实。有些精髓,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会。 第179章 龙王二队 吃完茶餐,李从武四人一狗搬了些东西放进劳斯莱斯,然后分道扬镳。 龙清颜开着新买的宝马i4去大殭总部了,已经拿到驾照的周楚则载着李从武、陈小可和阿瑟去了离家不太远的卓越汇大厦。 路过化吉律所所在的14楼,李从武几人在17楼出了电梯。 这一座位于大型购物中心之上的甲级写字楼,虽然位置、设施和配套都不错、但自年年初交付使用后,入住率就没有高于过65%。 所以,经王喆介绍,李从武轻而易举就以非常合适的价格租到了这一层1/3的面积。并且,左邻右舍还都没有人,不是倒闭搬空了,就是连装修都没有装过。 龙清颜把一套比较大的面积改成了龙王电竞的办公室,招聘了前台、财务、商务、战队成员共计19人,上个月就已经正式上班了。 剩下一套较小的毛坯办公室,则按李从武的要求,以最快速度搞成了龙王文化编辑部。 打开龙王电竞的自动大门,一股赛博朋克感扑面袭来。 里面以深邃的黑色和冷艳的蓝紫为主色调,搭配着抽象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既神秘又炫酷的氛围。 “哇,这里好棒啊,比学校旁边最好的网咖都要高大上。电脑在哪呀?有多余的机子吗,我想打游戏,嘻嘻。”华夏第一状元发出了与身份不符的感叹。 “叫你来是打游戏的吗?赶紧去隔壁办公室整理东西,然后把我稿子上用红笔改过内容打到文档里,再一起打印出来订好。要上班就好好上,还想不想拿工资了?”李从武说。 “造了,我就看看他们怎么训练,然后就去工作。” 陈大状元撇了撇小嘴,心里却对“上班”满怀一种过家家的期待感。 只不过,她对老板刚刚开出的月薪三千不太满意,毕竟陪人打台球一晚上不算小费都能赚200。 在大长腿前台的殷勤带领下,他们很快来到了最里面的两个战队训练室。 透过贴有“龙王一队”和“龙王二队”专属LOGO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情景。 训练室中,除了休息区的沙发、冰柜等少数东西,其余设备连一毛钱都没花,全是赞助商免费赠送的。 主机是Alienware,显示器是卓威奇亚 24.5英寸高刷,键盘是Cherry MB6.0红轴,鼠标是狗屁王3代,手机是Gaxy S23 Ultra……矿泉水是来自F国南部阿尔卑斯山脚下的Evian。 这些破公司大部分都不肯直接打钱,非要用这些玩意抵款,现在还有很多都堆在物流仓库等着直播出售变现呢。 对于主抓吃鸡类手游与端游的龙王一队,李从武丝毫不用担心,只在玻璃门外扫了一眼,见那些年轻小伙都一心扑在打游戏上,非常专注,也就懒得进去了。 他直接走进了龙王二队训练室,面无表情地站到了五台电脑屏幕后方,注视着一场刚刚开局的枭雄联盟电信一区大师分段五排比赛。 见到传说中的龙王爷出现,替补队员和几个手游主力队员都过来“行礼”,正在打一级团的五个人也转过头,行注目礼。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李从武淡淡说道,让五个正在练习“菜刀暴击流”战术的队友又把脸转回了屏幕那边。 按手游队长的介绍,面前五人除了上单位置在顶替李从武玩蛮王的替补队员,其余四位都是斥巨资签下的主力。 他们的薪资待遇可比隔壁吃鸡队员高多了,从左到右依次是: 18岁,自称华服第一亚索的路夯伟。他负责中单位置,如果亚索被ban了,那就玩轮子妈——W技能A小兵就可以轻松反弹到对方,依靠100%暴击加持,可以打得对方生活不能自理。 22岁,自称华服第一剑圣的司马金龙。他负责打野位置,剑圣。如果剑圣被ban了,就玩赵信。 19岁,自称华服第一潘森的皮荻荻,他负责下路辅助,如果潘森被ban了,就玩武器大师。 22岁,自称华服第一德莱文的包飞,他负责下路ADC,如果德莱文被ban了,就玩戏命师。 这些枭雄都是李从武精挑细选的,规定他们必须把操作练至登峰造极。 由于目前还没请到适合执行“菜刀暴击流”战术的教练,所以他们每天只是在练英雄,按总体战略自由发挥。 反正,核心就两个字:“速推”,保证在20分钟内彻底杀死比赛。 对于这个奇葩且无脑的战术,他们当然是怀疑的。 起初因为龙王的威名,他们还将信将疑。但一起训练这么多天后,怀疑度已从最初的20%飙升到了99.99%。 没办法,事实已经证明,当他们五排排到大师分段后,前期对线想打出绝对优势就很难了。 对方只要拖到中后期,针对性把肉装一做,那打起团他们简直就像真·菜刀队在砍装甲连。 他们的伤害在短时间内完全不够把对方打死,而对方把范围和控制技能一扔,瞬间爆发出的伤害却能让他们团灭。 所以,这几天在背地里聊天时,他们都说龙王只会吃鸡,压根不懂枭雄联盟,只怕到时候有钱买名额,成绩却只能垫底。 再加上这里工资也不高,他们都后悔签约了,心里负能量满满,都溢出来了不少,连龙清颜都感受到了。 然后,她又吹枕边风把情况传到了李从武耳中。 当前这局游戏,打野3级抓人失败,上中下路又都没打出什么优势。 很快,下路的包飞和皮荻荻差点被对面打野抓死,残血带着大几百和小几百金币回城后,直接把钱全部买了能+10点攻击力的【长剑】。 在他们正准备冲出血池的时候,李从武突然指点江山,淡淡说道: “别出这个,你俩都买一个+15%暴击率的披风。” 啊这? 两人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心说您会玩吗,哪有开局花600金币出暴击的?才15%的暴击率顶个鸟用啊? 第180章 他在第五层 不过,看见发话者乃是龙王,表情又这么严肃,包飞只能无语的照做,卖掉两个【长剑】,换了一个【灵巧披风】出门。 而身体肥胖至极的皮荻荻则皱眉道:“我也要买?我辅助钱不够啊,卖了【长剑】也买不起。” 李从武说:“都8分钟了,你不想着杀人,还留着辅助装混什么经济?卖了不就够钱了。” 啊这? 皮荻荻无语照做,偷偷与旁边的司马金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大写的“离谱”二字。 等他们与对方重新在下路对上线,各自消耗了一拨,李从武立刻又发话道: “快上,不要让他们补兵,闪现贴脸直接杀ADC,把所有技能全部交完。” 啊这!? 这一下,两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因为他们这个段位的玩家,计算伤害都特别准。他们觉得自己装备本来就落后,对方的【治疗】和【闪现】也都有,主动越过兵线去和拼,简直和送人头没有区别。 皮荻荻再也忍不住了,开口说道: “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李从武直接打断,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快上,你闪现W控住对面ADC,德莱文也闪现贴脸,要打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一旁牵着狗的陈小可插嘴道:“别怕,快上呀,龙王爷说能打就肯定能!” 卧槽……皮荻荻暗骂一声,直接破罐破摔,操控潘森闪现过去,一套 W+【引燃】+A+Q+A不解释连招,抡在了对方ADC的脸上。 送就送吧……包飞也暗骂一句,紧跟着让德莱文闪现越过兵线,朝对方ADC扔出了旋转飞斧。 李从武看得出,这两人操作确实比自己6亿倍,放技能的每一个空隙都插入了一记平A(普通攻击),完美打出了最大伤害。 不过,这在皮荻荻和包飞看来并没有什么卵用。 按他们的估算: 以对方ADC的血量,自己根本不足以秒掉他。 而等对方把闪现和控制技能一交,就能反过来在小兵的夹击下拼死他们。 这时他们的技能已经全交完了,想跑都跑不掉。 果然如他们所料。 在0.12秒的瞬间,对方辅助迅速反应,直接突脸德莱文,及时把他控住;对方ADC在解除眩晕后秒交治疗、闪现,躲过德莱文的E技能,闪到了远离潘森的位置。 但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伤害……完全够了。 潘森的两次平A全部打出暴击,相当于A了四下。 而德莱文虽然只来得及QA出一下就被控住了,E也没中。但他也打出了暴击,相当于A了两下。 众人只见,对面的ADC上演闪现迁坟,一落地就被点燃烧死。剩下的辅助连闪现都不想交了,直接放弃治疗,给皮荻荻送了双杀。 “哈哈,看吧。以后不要你们觉得,要听龙王爷的。”陈小可得意地笑道。 皮荻荻和包飞十分无语,没有吭声。他们当然看得出让自己判断失准的关键在哪,心说这TM……阳寿暴击?出一个灵巧披风连暴三下,这连千分之五的几率都不到吧? “先出一件灵巧披风就够了,后面的装备全部叠攻击力和穿甲。” 李从武撇下这句话,又视线集中在另外两路,指挥着同样也出了披风的他们不要怂,闪现贴脸就是干。 很快,龙王二队的成员集体震惊! 因为,他们A小兵时,暴击率很正常,但只要李从武一让他们冲上去砍人,那A出来的刀刀都能暴击。 路夯伟在中路玩的亚索明明只有30%的暴击率,却能E来E去,连续QA出7次暴击,把对面的中单和打野砍得怀疑人生,直接公屏打字说路夯伟绝对开了挂,要举报他。 有那么一瞬间,连路夯伟都这么怀疑了,还以为这是外挂的新功能,随后想起现在用的又不是自己家里那台电脑,才把疑问全部转移到李从武身上。 不到20分钟,对面由于劣势太大,直接投降了。 “卧槽,这就是菜刀战术的真正威力吗?” “这暴击,我阳寿不会减半吧?” “龙王爷,到底怎么回事,这游戏我们自己下的,也没挂啊?” 所有二队成员都疑惑不解,用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向龙王,希望得到解答。 而李从武只是嘴角微歪,淡淡说道: “很简单,凡程序模拟出来的随机,都是假随机,它是有规律的,自然可以预判。 “不过这个方法很复杂,我现在也还没完全研究明白,今天就是让你们先感受一下。 “反正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接下来还是练枭雄和前期对线,等龙总聘请了教练,再研究一下具体战术。 “手机上的游戏也一样,照样可以暴击。”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不明觉厉。 李从武说完便带着两女一狗朝走向门口。 到了门前,他又驻足回头,对一众队员进行了长达10秒的死亡凝视,然后冰冷吐出一百字: “暴击率是我们龙王战队的最高机密,别泄露出去了。 “我们之中有极个别同志,这段时间跟爱德华俱乐部走的很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就连你有搏起功能障碍,我都一清二楚。 “奉劝大家一句,好自为之,千万不要犯小聪明。 “否则,已有取死之道!” 言罢,出门离去。 龙王二队所有成员楞在原地,只感觉这位雨中悍刀,扬肠而去,在现实中也有5-0-0战绩可查的龙王爷……气场实在太强! 良久。 司马金龙才打破沉默,喃喃说道:“龙王就是龙王。我们以前只看到了第二层,最近还把他想到了第一层,实际上,他在第五层!” 皮荻荻附和道:“是啊,我们玩的是游戏,他玩的是底层逻辑。” 而站在他们旁边的路夯伟,此时已汗流浃背。 只因,他上个月就跟爱德华俱乐部的人接触过,这个月又参加了对方组的几次纸醉金迷局。虽然碍于合同上的保密协议,还不敢真的透露什么秘密出去,但心理防线已经松动了。 而且,他还有搏起障碍。 更可怕的是,他一直都是偷偷看老中医,从没去正规医院挂过男科号。 第181章 这书出不了 中午饭点。 名为“雅韵轩”的包间内,服务员不断端上一道道精美的菜品。 清蒸鲈鱼,鱼肉鲜嫩,汤汁醇厚; 红烧狮子头,色泽红亮,入口即化; 还有这里的招牌佛跳墙,香气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一群文化界精英围坐在圆形餐桌上,吃吃喝喝,脸上洋溢着或悠然自得或谄媚拘谨的笑容。 主位上坐着的是华夏十大出版社之一——海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文学类与少儿类事业部的总编辑,唐四海。 他年约四旬,眼神睿智,举手投足间尽显大佬风范。 坐在唐总左边的,是文学部主编董深。她以能干着称,此刻正微倾身子,露出深不可测的事业线,认真聆听。 坐在唐总右边的,则是发起这次饭局的人,星河文化传媒的网络文学主编,章译。 星河文化与海信出版的业务关系,恰如普通出版公司与出版社。前者通通是民营,离了后者,别说出书了,连一本习题册都印不出来。 章译此刻满脸堆笑,听唐四海终于讲完了话,便端起高脚杯笑道: “唐总讲得太好了,听您一席话,胜过读燕大!呵呵呵,来,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便一口闷了杯中晶莹的红酒。 唐总呵呵一笑,只抿了一口茶,就对左手边的女主编董深说道: “小董,《龙王兵婿》这本书的出版合作你就尽快安排一下吧。 “时代在发展,我们现在也要结合大数据分析,多筛选出有潜力、有深度、内容积极向上的作品,推向青少年市场。 “当然,也不能忽视传统文学的力量,两者要相辅相成。” 董深点了点头,郑重答应。 “哦,对了唐总。” 章译放下酒杯后又礼貌地问道: “今年上半年,咱们那个文学类的书号还有富余吗?我有一个大学校友,他想自费把自己写的书搞出来,托我问一下。” 唐总夹起红烧狮子头咬了一口,边嚼边说道: “应该还有吧。你的校友那也是燕大高材生啊,你把稿子直接拿给小董看,到时候按规定收取书号管理费就行。” “诶,好的,王主编我今天带了一份打印稿,那就麻烦你有空的时候看一眼了~” 章译说着,从背后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本用A4纸打印的书稿,笑着递给了董深: “这书其实写很多年了,一直没出成,我这校友可能也是有点执念吧,就宁可自己花钱也想满足一下心愿。” “明白,自费出书的不都这样吗。”董深接过书稿,随手就放到了一边。 本来她是想回单位后直接丢给下面人去看,但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封面上,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 “熊大有罪?”(熊大:华夏系列动画片《熊出熊没》中的主角) 她喃喃念出四字书名,带着对内容的n种猜想,忍不住翻开前两页,去看里面的简介、梗概与章节目录。 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猜想全都错了,这竟然是一本现实题材的严肃文学,里面的熊大就是动画片的熊大,但仅仅是书中人物看过的动画片而已。 而这本书的主旨则是:虚伪的正义。 “先生,这是您点的雪燕窝,请问要加糖吗?”漂亮的女服务员端着托盘,把一小碗燕窝放在了唐四海面前仅剩不多的桌面空处。 “加。”唐四海揭开碗盖,看着女服务员用小勺加糖的动作,指挥道:“再加,再加,再来一勺,好~够了。” 见到这一幕,桌上了解唐总的人都露出会心一笑,又借机拍起了马屁。 “呵呵呵,唐总还是这个习惯啊。” “我觉得唐总以前的笔名真是取得太巧妙了,和得了诺奖的莫老一样,既有深度,又让人过目难忘。” “可惜唐总已经封笔了。他那本我都不知道拜读过多少遍,每次看到结局,都能感受到强大的冲击力!” 唐四海对此十分受用,嗦了一口燕窝,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旁边的董深皱眉把书稿摆到了他的碗碟旁边,指着上面的简介与梗概,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唐四海闻言也眉头一皱,眯眼凑上去看。 放下手中装燕窝的小碗时,不小心挤掉了沾满红油的筷子,在书稿整洁的白纸黑字上滚出了两条暗红污迹。 他没太在意,随手拿起擦过嘴的纸巾擦了擦,然后就用指节敲着书稿说: “不行,这个肯定不能出版。” 转头看向章译,直接抓起稿子递回给他,又道: “就算我们只收书号管理费,那也是要负责审理的,你朋友这书内容不符合规定,肯定过不了。” 章译也没仔细看过书稿的内容,听见这话还真有点意外,尬笑着说:“哦,自费都不能啊。” “不是不能,是不可能!”,唐四海又端起燕窝喝了一口,“你这朋友是作家吗,要还写了其他书,让他换一本。” “没事唐总,我就帮着问一下。他不是作家,现在就是个高中老师,我都劝他不要花这冤枉钱,一套搞下来好几个月工资都没了。”章译没再多问,直接把稿子收进了手提包。 “老师不一定挣得少啊。你们前几天看新闻没,那个什么龙王老师,那私底下收礼都不知道能收多少钱。”桌上有人立刻开启了新的话题。 “诶,你们谁知道那个龙王爷到底是谁吗?我儿子明年就读高三了,我真有点想去找他聊一下。” “那个什么……龙王驾校,是不是他开的?何经理我跟你说,你就去那个驾校问一下,实在不行报名先练一下车。”章译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打游戏,不关心李从武现况,孩子也才刚上小学的他,压根不知道,龙王爷的大作就在自己包里。 …… 七月。 既是众多年轻人晋升为大学生的时期,也是众多大学生沦落为社畜的时候。 在就业形势尤为严峻的当下(纯文学设定),大部分毕业生压根没心情去享受什么毕业旅行,也不敢直接在家躺平,只能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 头顶炎炎烈日,努力出门面试。 高端的公司,往往只需要用最简单的方式就能识别,那便是——看地址。 原则上,能选市区中心的甲级写字楼,就一定不要选位置偏僻的破园区、小办公楼。只因一个连高大上办公室都没有的公司,老板不是真的穷,就是真的抠。 大部分求职者还是懂这个道理的,所以今天下午跑来龙王文化传媒面试的人络绎不绝。 因为赶时间的缘故,龙王文化的硬装有点阿国战乱风格那味,墙面未经过多修饰,天花板不但没整吊顶,连刷都懒得刷了,全是未经打磨的混凝土,十分粗犷。 不过,与简陋硬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量采用实木打造的桌椅柜架,还有与一流职业电竞选手配置相同的主机、电脑、键盘、鼠标、无线耳机…… 连饮用水都是99块一瓶的evian,员工不但可以免费畅饮,甚至可以拍在脸上爽肤。 “太高级了吧~” 一个手持海大毕业生简历,刚走进门等候面试的小姐姐发出感叹,觉得这里就是自己的梦中情司。 “你是来面试‘文学编辑与策划’这个职位的吧?你先回答一下这些问题,李总编还在面试其他的人,等等我来喊你。” 一道甜美的声音响起,陈小可牵着阿瑟走过来,把问卷和笔摆在了小姐姐面前。 第182章 我为什么不行? 看见这位比自己漂亮亿倍的短发女孩,再一看那条皮毛无比顺滑、色泽非常光亮的哈士奇,小姐姐只感觉这家公司更牛逼了,立刻点头答应,还问了一声: “前辈,你是这里的HR吗?” “诶蛐啊是啥?我也是编辑,你快点写吧”,陈小可嘻嘻一笑,带着过家家的满足感走了。 小姐姐拿笔填写起问卷来,看到“期望薪资”那一栏,初入社会的她,不敢越雷池半步,非常保守地写了个“4K”。 毕竟,海大既不是985也不是211。 填完之后,她又等了半小时,才终于被带到里面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这里铺着高档的灰色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营造出一种静谧的工作环境。 李从武坐在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手上拿着简历和问卷,面无表情,思绪烦闷。 从上午到下午,面试了这么多人,一个合适的他都没捞着。 那些来面管理岗位的,牛逼吹得天花乱坠,结果用气运一断他们的话,发现含水量简直不要太大,经历不是夸张就是造假。 还有最普通的“编辑”岗位。 他要求已经很低了,既不筛选学校,也能接受应届毕业生,甚至文学系的实习生都可以。 只要有一定的文学审美,能在出版作品的过程中,辅助审校、策划、文案工作就行。 但让他无语的是,来的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在学校里学了个啥,感觉大学读了四年还是只会考试,一点实干都没有,文学造诣更无,连审美也肤浅至极。 拿着手上最新的简历和问卷,李从武都懒得细看基本信息,首先扫了一眼——“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有哪些?”——这一问题的回答。 只见上面写着:《绿楼梦》《苟着》《漂》《杀死一只只因鸟》…… 看着这一水的高分名着,李从武心里很失望,感觉这女生不是附庸风雅,就是不敢说心里话,对自己真实的品味没有信心。 聊了五分钟,李从武十分失望,知道凭这位女生的文学审美与水平,更适合去编辑策划母·龙王,是不可能真正理解自己那些的。 让她帮忙,就像用现阶段的AI辅助写作,只会白费沟通时间,然后删掉重来,还不如自己独立完成来的方便。 李从武不是那种吊胃口的人,直接告诉她不合适,让她不用等通知了。 待女生失望离去,他靠在椅背上挤按睛明穴,心说: “完了,不该和顾子浩去赌他们明年能不能上市。 “我太低估商业运作的难度了,人力资源这一块都很麻烦,没有合适的人力,这么复杂的盘子根本运作不起来。 “驾校那边问题更大。校长既要有能力,又要能够信任,这一下子去哪里找?” “咔哒”一声,门又被打开了。 李从武不睁眼也知道是陈小可走了进来,因为他听见了阿瑟吸鼻子的声音,还闻到了一股狗味。 “主编,新的简历和问卷来了,你快看。” 只听陈小可过于活泼的声音响起,李从武感觉又有两张纸塞到了自己左手上。 他睁开眼,正想让她先不要把人叫进来,但视线却突然被一些非常熟悉的文字吸引了。 定睛一看,赫然看见眼前问卷上,在“最喜欢的文学作品有哪些?”这一问题下方,有两行娟秀工整的字迹,写着: “《熊大有罪》《医心如刀》《池中之物》《门卫老秦头》《贞观劫》……《少傅白吉》” (少傅:又称太子少傅,乃古代东宫官职,与少师、少保并称三孤。) 啊这…… 李从武顿时心生不祥之感,抬头一看,果然看见陈小可故意把一个人挡在了身后,很快嬉皮笑脸地说: “李老师,你猜是谁来面试了?”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我猜你个头,这还用猜吗……造孽啊! 陈小可见他不猜,便闪到一旁,让出了身后的人儿。 霎时间,李从武眼中明度+2,色温-3,映出一个肌肤晶莹如玉的女子。 她眼眸深邃,仿佛藏着星辰大海; 唇瓣粉嫩,不点而朱,看着都感觉清甜可口。 微微一笑,足以让世间万物黯然失色。 除了曾经的二中校花,还能是谁? “李主编,我叫庞嘉月,是来应聘贵公司‘文学编辑与策划’这个职位的……” 庞嘉月一本正经地介绍了自己,目光温柔而炽热,直勾勾却又小心翼翼地落在男人脸上。 眼神里有期待,有忐忑,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悄悄蔓延。 她不敢直视太久,说完之后便垂下眼帘,嘴唇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弧度,期待着回应。 李从武看着她这死出样,心中仿佛有一千只土拨鼠在齐吼,简直要疯。 额角冒出黑线,沉默良久,他才严肃地说道: “不要在这里胡闹,我招的是能干实事的文学编辑,你大学都没念,不符合要求,快回去吧。” 庞嘉月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化成了倔强,也非常严肃地说: “我能干啊,你都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我看过招聘要求,上面明明写了文学系的实习生也可以。 “我已经接受香岛大学的offer了,现在就是华夏语言文学专业的大一学生,暑假为什么不能实习呢?”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骂这小嘴皮子,这如簧巧舌,真是跟她老妈一样啊! 还不等他说话,旁边的陈小可却插嘴道: “真的吗? “我也收到香岛大学的哦佛了,他们还要给我140万香币的全额奖学金。但燕大也录取我了。 “你说我选哪个啊,呜呜,这太难了,感觉比考试还难。” 听见这凡尔赛的话语,庞嘉月鼻翼翕动,气不打一处。 但斜睨了她一眼,却发现这厮眼中满是清澈的愚蠢,于是懒得搭理她,又对李从武说: “还有,陈小可不也是大一新生吗?她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第183章 给我一个理由放弃 好家伙,这思维之敏捷,语言之犀利,还真适合干编辑,比起之前那些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几句的毕业生可强太多。 但是,你能跟陈小可比吗?人家是怀着赤子之心来混工资玩过家家的,你是来干啥的?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李从武心中暗骂,但一时语塞,想出的借口几乎全被庞嘉月堵死了,这下要是无缘无故把她轰走,倒真显得自己偏爱陈小可,或是做贼心虚了。 毕竟,人家又没明着表白,怎么能直接拒绝呢? 为了拖延时间另想一个河狸的借口,李从武没好气地瞪了陈小可一眼,骂道: “你有什么好选的?你那744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考出来的,心里没点数吗? “香大基本上是全瑛文授课,你到时候能毕业吗? “不要想着贪图那点奖学金。140万香币,减去大几十万的学费和物价那么高的生活费,你还能剩多少? “人家燕大历史系肯要你就不错了,你老老实实去读,稍微努力用点脑子,把毕业证混出来,到时候找个有脚就行的稳定工作,一辈子不就无忧无虑了?” 为了陈小可选专业的事情,李从武可谓是操碎了心。 这厮真不知天高地厚,起初还兴冲冲地在网上查来查去,打算学一个与保护野生动物相关的,立志维护世界和平。 是的,燕大招生毕竟要符合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所以凭她的分数只要在选科限定的范围内,基本可以横行无忌,想去哪就去哪儿。 但李从武深知,以燕大对办学还算比较严谨的态度,能让这个大傻子混到毕业的专业属实不多。 再结合未来找工作的难易度一考量,李从武认为还是学历史最适合她。 反正考试也考不出一朵花来,多是博闻强记的内容,以后每学期末提前用气运帮她断一下题目就行了。 论文,李从武直接帮她搞定,知网查重一过,她直接答辩就行了。 等她拿到正儿八经的燕大毕业证,再加上健康漂亮讨喜的形象,找个有脚就行、福利待遇好的稳定工作简直不要太容易,一辈子也就衣食无忧了。 至于在最新QS排名上只比燕大低3位,比京华大学还高3位的香岛大学,虽然也不顾舆论争议—可能认为只要是第一就必有过人之处,抢就完了——仍像往年一样对她抛出了橄榄枝。 但李从武就看“国际化”这一条,便认为它不合适。 别的不提,就从期末成绩是采用加权评分这一点来看,要让她成功毕业,恐怕李从武还得想办法帮她搞定导师平时布置的作业。 “哈哈哈,找个有脚就行的工作,笑死我了~” 陈小可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然后就说: “可是,燕京太远了呀。 “香岛就挨着海州,我查过,如果我去那里上学,从西八龙坐动车到旁边这个高铁站只要15分钟,晚上都可以回来住,跟你们一起玩。” 那就更应该去燕大了……李从武额角冒出黑线,心说滚得越远越好,莫挨老子,以后找个男的结婚直接别回来了,免得被土狗视为禁脔。 其实他都能想到,现在土狗们估计已经在馋陈小可的身子了,禁脔度少说也有30%以上。 还有庞嘉月,估计更高。 再不进行冷处理,任其发展的话,等她们一谈恋爱,便是剧毒,李从武可不想遭这无妄之灾。 他皱眉瞪着陈小可,严厉批评道: “谁要跟你一起玩?上大学是让你去玩的吗?你想去哪就去哪吧,反正以后被劝退、被开除都是你自己的事,不要来找我。” 见他好像真发火了,陈小可连忙鼓起腮帮子,卖萌撒娇道:“好了,我听你的,就去燕大行了吧?” 庞嘉月见此情形,心中既酸又甜。 酸的是,陈小可与李从武的关系明显比自己与他之间更亲昵。看着那恶心的撒娇表情,她真想拿根针上去把陈小可鼓起的腮帮子戳爆……还有另外两处同样非常鼓囊的地方,也一样。 而听见李从武非要把这个“黏人精”赶到燕京那么远的地方去,她又暗暗欢喜,心想自己可是已经确定要去香大了。 未来,放学坐高铁只需15分钟就能回来,大学时光都能在这里实习,与他并肩在文学殿堂里满怀激情地创作,为爱发电,共同孕育一本本亲如孩子的着作! 然而,她才欢喜了一坤秒,就见李从武转向自己,严厉地说: “庞嘉月,你赶紧回去,我还要工作。你别听陈小可瞎说,她能是编辑吗?她就是临时过来打打工,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就去莞州找她妈妈了。” “那我也要来打打工。为什么你连一次面试的机会都不给我呢,难道…”,庞嘉月目光直视李从武,顿了顿,然后说:“你喜欢我,所以不敢让我来,害怕面对我会产生别的想法?” 啊这?! 李从武都懵了,心说好家伙,打倒一耙啊这是……小丫头片子段位还挺高! 连陈小可听见这话都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庞嘉月,然后发出嘲笑道: “啊哈哈哈,你也太自恋了吧。 “龙王爷是正人君子,又不像陈良田和大猩猩那么色,怎么可能对你有意思呢? “我家龙姐姐长的那么漂亮,身材那么性感,主动追他,他都没有心动。 “我告诉你,前天鹿觅还来我们家里了,主动约他出去玩,他也没去。 “连大明星都不感冒,还会喜欢你这个小不点?真搞笑。” 小不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庞嘉月气得胸膛起伏,差点惊飞一对嫩鸽,古韵十足的眼眸斜睨着陈小可,啐道: “凶大无脑。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接着又看向李从武,倔强地问: “那你能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吗?我是没她能干,还是不懂文学,所以达不到招聘的要求呢?” 李从武无奈地看着她,其实经过短暂的思考,他已经想到了一个理由,于是便说: “主要是你家里人不同意啊。 “别跟我说你早就成年了。我们是以盈利为目的企业,我必须杜绝各种影响效率的人和事。你妈那么厉害,能量也不小,以前的事就是前车之鉴,我们为什么要自找麻烦。 “这个理由够充分吧?” 说完,李从武嘴角轻微抽动了一下,料定以顾圆那个护女狂魔的性格,绝不可能把女儿置于“危险”境地。 别看感谢老师时她笑得那么灿烂,只要一涉及能影响女儿的终生幸福的事,她必定又会毫不留情地大动干戈。 然而,出乎李从武意料的是,庞嘉月听见他这话,竟然点了点头,回道: “这个理由很充分。那……如果我妈妈同意,我是不是就可以来工作了?” 啊这? 李从武狐疑地看着她,仔细想了想,才道: “你先让她同意再说吧。不要跟我玩陈小可糊弄老师那一套,你要让她亲自过来跟我说同意,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好。”庞嘉月答应一声,接着便朝门口走去。 李从武皱眉注视着她离开,还以为她这是准备回去跟老妈据理力争、大动干戈了,却没想到,转眼之间她又走了进来,身后带着一个珠圆玉润的贵妇人,正是顾圆。 好家伙,原来顾圆不但同意了,还是陪她一起来面试的啊! 李从武看着顾圆那一脸亲和温婉的笑意,脑瓜嗡嗡响,心说这应该不可能啊? 她不可能放心才对啊! “……嘉月其实挺爱好文学的,以后学的也是文学专业,所以我非常支持她来实习一下,多长长姿势,还要拜托你在工作上多担待,多指导啊。” 顾圆说着,竟然还把一个准备好的小礼物放在了桌上,态度十分客气。 第184章 问个究竟! 其实,李从武没猜错,对于庞嘉月要跑来这里,顾圆心里当然很烦。 但她很擅长反人性,不但可以反员工的,也能反自己的。 所以,既然知道阻止女儿只会激起逆反,导致女儿时刻隐藏心思,防范自己。 那她便反其道而行,就装作很信任,陪着庞嘉月过来面试,顺便给李从武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知道这事,以后还可以借机多来办公室找李从武,进一步实施“亲武”计划。 而且,刚才她在外面注意到旁边的办公室都空着时,甚至产生了一个想法—— 反正自己经常要跑香岛,完全可以在这里设立一个分部办公室。如此虽然距离口岸更远了,但坐高铁去西八龙那几个商业中心区其实速度快得多,大不了就在那边安排专职司机接自己,不再开两地牌照的车过去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笑容多了一丝狡黠,与旁边的女儿非常神似。 李从武看着面前这对诡术母女,无可奈何,只能按照面试的问题,考验了一下庞嘉月,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面挑毛病。 结果他发现,庞嘉月真的为这次应聘做了海量的准备,如果抛开禁脔度不谈,还真是担任“编辑策划”工作的最佳人选。 就凭她对问卷表上那十本“大作”的理解,李从武感觉如果让她帮忙,未来自己还真可以省出很多精力去忙别的。 “那你觉得现阶段……这十本书里挑哪一本先出版最好呢?”李从武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熊大有罪~” 庞嘉月不假思索便答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早想过了,目前我们对出版上市的整个流程还不熟悉,选择更容易成功的书籍,有利于获取宝贵经验。 “首先,这本书的主旨是批判虚伪的正义,内容是这些作品里最容易过婶的,出版需要修改的地方应该最少。 “另外,相对其他来说,这本书的内容更符合大众市场,熊大+有罪的名字也更能一眼引发好奇……” 李从武眉头微皱,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就是这么想的,书稿都已经托人拿去出版社问了,打算斥巨资8万弄一个书号,然后以最快速度三审三校、排版印刷、投入市场。 见他不说话,庞嘉月最后又补充道: “所以,在尚不熟悉作者的情况,熊大有罪应该是最容易打入市场的作品。不过,我觉得这些书里,最好的一本是《少傅白吉》。” 啊这…… 这小丫头片子,难道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李从武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只因这本少傅,正是他自己最满意的一本。 而且,他也给过一些人看,但包括黎妮在内,对此书的评价都不高。 看着面前这位身姿绰约、神情专注的女子,李从武心头竟悄然泛起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温柔涟漪,不由暗自想道: “现在时间紧迫了,正是用人之际,既然她老妈都不反对,要不就让她干两个月?反正到时一开学,就以工作时间不够为理由,让她该干嘛干嘛去。才两个月,我只要和她保持一定距离,禁脔度应该也不会涨太多吧?” 想罢,他叹息一声,让庞嘉月明天来上班。 “嗯~” 庞嘉月轻轻点头,心间涌动起难以言喻的喜悦,娇美的脸颊展开笑容,仿佛春日里初绽的花朵,又似轻风拂过湖面泛起的层层涟漪。 这时,顾圆也顺势接过话头,又委婉地提了一嘴自己能帮忙介绍出版界人脉的事,让李从武不要客气,有事尽管开口。 李从武淡淡说道: “大可不必。 “我的书不适合跟出版社合作,我也不想跟他们合作,直接花钱买书号就行了,最多多扔一两万给它们。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人情;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别人了。” “呵呵,那倒也是。”顾圆呵呵笑道。 这时,桌上响起了震动声,李从武低头一看,见来电显示是“章译”,便猜测是书号的事情有着落了。 他正好借机把顾圆她们都请出了办公室,然后便接通了语音。 “师哥,你这书出不了,我这几天帮你问了好多家出版社,人家一看就说不行,你懂的。” “不行?为什么,我自费出,给他们八万还嫌少吗?” 李从武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章译带来的这个消息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可是许诺给了这个师弟八万啊,这基本算是目前的最高行情价了,至于章译从中弄多少他也不介意,反正只要弄到书号就行。 如庞嘉月所说,《熊大》算是他众多作品里最不敏的一本了,他真想不通哪部分内容会出问题? 要是连这本都不行,那其他的,就更不行了! “徐总?哪个徐总?哦哦哦哦哦……” 手机里传出章译指挥别人的声音,好一会才又对话筒说道: “这事我是真没办法了,你那个~真没必要浪费钱,我这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啊。” “我问你为什么不行?他们没说吗?”李从武再次追问道。 “哎,这还不懂吗?内容不适合出版,人家给书号也要监管,没办法。”章译语气有点不耐烦地说。 “不适合?哪里不适合,他们原话是怎么说的?” “人家没说哪里,就直接说了,这书不合适,不可能出版……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跟你讲了,书稿你如果还要的话,有时间来我办公室拿一下吧,先挂了。” “嘟”得一声,通话结束。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靠在了椅背上。 霎时间,十多年来在写作中积攒的负能量骤现心中,当量多达5000万吨TNT;郁怒之气堵在胸口,压强高达3.234*1010帕斯卡! 不过,这一次不再像以前,只能化成无能狂怒,憋着,堵着。 它们瞬间透过李从武的亿万气孔炸然喷涌,犹如肆虐八方的飓风,烈焰,海啸,雷暴,势要摧毁一切胆敢拦路之物。 他在心中无声狂吼: 不行! 这一次我非要问个究竟! 休想再用一句“不适合出版”来搪塞! 要是讲不出个理由,说服不了我,呵呵……已有取死之道! 想罢,他“嚯”得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第185章 我帮你换个工作 七月下午,烈日灼心。 周楚按龙王的指示,已经把车开到一栋摩天大厦楼下,等了半个多小时了。 期间,李从武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地坐在后排,漫不经心把玩着三枚1元硬币,时不时往胡桃木桌板上一扔,砸出“当啷啷”的响声。 不一会,车后门反向开启,第三个人拿着在便利店买的水坐了进来,正是刚刚入职就迫不及待要上班的庞嘉月。 当时,李从武见她非要跟着出门,也没多说,只让她带上了书架上的《出版法》,在路上用手机查一下出版署的最新规定,还有华夏最高会议上对出版行业的指导文件……等等,全部下载好。 “周楚~” 庞嘉月递给周楚一瓶水,打开第二瓶摆在李从武的桌板上,又用细嫩如葱的手指捏住第三瓶的盖子,装模作样拧了拧,然后对李从武说: “老师,这一瓶太紧了,可以帮我打开吗?” “当啷啷~” 李从武再次扔出手上的硬币,接过庞嘉月的水拧开了。 等庞嘉月心里美滋滋地喝了一小口,就听他发话道: “走,上去。” …… 星河文化传媒。 章译刚从外头回来,走进主编办公室把手提包一放,见此时已临近下班,手头也没什么事,便叫来手下的商务经理张炳,聊起了怎么花完上月剩余业务招待费的安排。 “晚上去沙井吧,我朋友说那边新开了一家,有很多00后。” “感觉有点远啊,请客户消费还是不要跑那么远,不太河狸。” “那就去黑金瀚吧。” “可以的~”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女前台推开门,说是有人要找章主编,说着还往旁边瞥了一眼。 章译立刻收敛笑容,刚想问问来者何人,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直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女子。 一个体重63公斤(视觉上),一个体重45公斤,顿时让办公室里的两个奔四男人感到惊艳。 稍小的那个,章译认出来—— 想到这女孩认识公司的股东,十分郁闷,暗骂李从武是不是想出书想疯了,把她找来这是要施压吗? 哎……他在心头重重叹了口气。 曾经,他一见这个师哥就如沐春风,因为对方非常仗义,能给他这个寒门学子不少关照。 现在,他一见这个师哥就脑袋很大,只因对方混得虽不能说很差吧,但实在很一般,找上门来准没好事,只有麻烦。 不过,烦归烦,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章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师哥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幸亏我刚回来,要不你白跑一趟。” 说着,他从手提包里抽出熊大那份稿子,摆在办公桌上,叹息道: “这真没办法出,自费也不行,我这边的关系都找过了,要不你自己再去问问。” 李从武一言不发,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看着桌上自己的稿子,他走过去,又站到了几个月前站过的位置,把它拿了起来。 这是他前几天重新修改后打印出来的,纸张很新。 现在不用问他都知道,里面90%以上的内容跟本没人看过,因为后面大部分纸页毫无翻动痕迹。 前几页倒是有,翻开一看,赫然只见上面印着一双筷子形状的油污。 “啪~” 他把打开的稿子又扔回桌上,指着上面淡淡问道:“这是谁弄的?” 章译眉头一皱,解释道: “哦,今天我特意为这事请了出版社的人吃饭,一顿花了好几千。人家一开始也同意了,当场看了一下稿子,可能不小心把筷子碰掉在上面了吧~” “我问你这是谁弄的?”李从武又问了一遍。 瞬间,办公室内仿佛响起了剑拔弩张的BGM。 章译暗骂卧槽,心说我就是告诉你了,你又能咋地?你还敢去找人家麻烦? 于是,他以一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说道:“海信出版社的总蝙。” “好,你把他约出来,我当面跟他聊一下。我说了要出8万就出8万,到时候省下来的都算你的中介费。” “不是~”,章译气笑了,“人家一个总蝙,能说约就约吗?再说,他今天都明确的讲了,你这本书绝对不可能出得了,你再怎么掰扯也没用啊。” “不试怎么知道,他不是喜欢吃吃喝喝吗?你现在就打个电话,说晚上要再请他吃顿更好的,钱我出。” 章译无语了,心想唐四海是什么地位,职级至少相当于正处,至多可能是副亭,到时候你得罪了人家,人家迁怒于我,我在网文圈可能都混不下去了…… 于是他立刻摇头摆手,说道: “师哥,人家不可能答应的,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我们最近事真的很多,我现在马上要去开个会,就不陪你了啊。” 说着,向旁边的商务张炳使了个眼色,起身装作要去开会的样子,准备溜之大吉。 至于庞嘉月的面子,章译虽然有点点顾忌,但不多。 因为他清楚记得,公司那位被称做小郭总的股东对李从武的态度,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十分恶劣,那晚一直都在明嘲暗讽。 所以,他觉得李从武是不可能通过高层路线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的。 李从武见塑料学弟准备扔下自己走人,目光一寒,转头也给了周楚一个眼神。 当张炳率先走到门口准备开门时,一只玉手像铁钳一样抓在了他的胳膊上。 随后,一股不可抗力拉扯着他,使150斤重的身体宛如风浪中的轻舟,摇晃着,撞到了后方章译的身上。 两人同时发出惊呼,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差点就一起摔地上了。 “我靠,你干什么?”张炳看向周楚,不敢相信这个C杯女子力气竟然这么大。 章译同样面露震惊,先是瞥了一眼周楚,随后将目光转向李从武,皱眉问道: “什么意思,师哥。你这……耽误我工作,就过分了啊。” 李从武漠然看着他,嘴角歪斜1度,拉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冷冽感,淡淡说道: “章译,我告诉你,那个总蝙我找定了。既然你这破工作事这么多,那我帮你换一个更好的。” 言罢,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啊这? 章译愣了,心说这什么意思,帮我……换工作?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章译隐约听见了云信语音的拨号声,一瞬间,心中有些忐忑。 不过很快,他又淡定了下来,心想: 我怕个毛啊,退一万步讲,他真能请动那个什么小郭总帮忙,那我大不了找总经理把利害关系讲明,把责任甩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穷酸文人,总不至于打个电话就让公司把我开了吧? 呵呵,要有这本事,这人脉,他至于活到这岁数连一本书都整不出来? 片刻后,语音接通了。 一个胸腔共鸣又大又沉还富有弹性的声音,在李从武耳旁响起,语气带着五分少傅的慵懒和五分少女的娇嗔,说道: “喂,咋了?你这……不会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要找我帮什么忙吧?” 第186章 n+1 没错,对面的人正是觅姐。 之所以这么说话,是因为她前天才找过李从武。 一来是看见了龙王驾校的广告,想要无脑入股; 二来说是今年要长住海州,房子里缺不少东西,想让李从武这个地头蛇陪自己去逛街购物。 李从武当时想都没想,通通拒绝。 一,是因为他现在不缺钱。 二,是因为觅姐虽已三十有七,但自带顶流女星光环,脸一点也不网红,身材更是一级棒,从一骑绝尘的AI作品数量就能看出她对土狗的杀伤力。 所以,也必须防止禁脔度超标带来的安全隐患。 不过,李从武这两天想了想,又觉得让觅姐入股驾校未必不好,至少有这位富婆的资金“搅局”,可以让驾校的起步规模河狸扩大好几倍。否则,就凭李从武现在能合法调动的资金量,估计买十辆车都难。 而且,觅姐的可信度很高,因为李从武手中紧握着她的大秘密。 至于禁脔度超标的问题,李从武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于是,他对着手机淡淡说道:“你不是想入股吗?现在帮我一个小忙,我给你5%的额度。” “看吧,还真让我说着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觅姐立刻发起吐槽,不过心头却是一喜,很快便问:“才5%啊……” “先别说这些。” 李从武打断道: “我知道你在星河文化传媒这家公司说得上话,他们网文业务这块有个主编叫章译,文章的章,翻译的译,你马上让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赔他n+1。” 啊这? 啊这!? 此言一出,电话这头和电话那头的人都惊呆了。 章译听李从武说的这么指名道姓,煞有介事,具体到连开除赔偿方式都定死了……不禁又忐忑起来,心说不是吧,唬人吗?搞真搞假? 觅姐停顿了几秒,接着无语道:“你没事吧?人怎么得罪你了?不是,你怎么知道我跟那公司说得上话呢?” 她不知道,自己作为郭云鹏亲娘的大秘密早就被李从武掌握了。 郭云鹏是这公司的股东,这公司的主营业务又是电影和影视剧,他老妈又是业内资源大咖,其中的联系很难猜吗? 李从武早就用“法眼查”平台+气运确定过了: 觅姐虽然明面没有在这家公司持股,但通过亲朋好友、助理,包括郭云鹏这个助理的侄子,至少控制了星河传媒25%以上的股份。 不过,李从武懒得多说,只道: “机会只有一次。十分钟之内,我要看见HR来他办公室通知。” 言罢,挂断电话,缓步走到章译的椅子上坐下,十分冒昧地点上了一根黄鹤楼。 看到他这成竹在胸的样子,章译和商务经理张炳面面相觑,也不急着出去开会了,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十分钟之内……章译耳旁回荡着李从武的话,总感觉非常耳熟,冷不丁一想,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经常在手下那些爆款里看见的台词吗? “XX之内,我要看见XXXX”,这是龙王经典话术啊。 好家伙,你搁这学龙王呢,以为能唬住我? 还十分钟之内把我开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章译努力让自己保持淡定,然而心中的墨菲值却不断飙升,很快就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已成定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了几下,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倒不是HR,但是CEO。 “许总!?” 章译和张炳彻底震惊了。 尤其是前者,看见公司的总经理居然来了,手里还举着手机,显然是被电话叫来的……顿觉大事不妙! 只见许总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低声与手机那边的人交流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走向李从武,伸手笑道: “呵呵,李总是吧,我叫许辉,很高兴认识你。” 完了,芭比Q了,完了,skr……章译见到这一幕,脑中直接蹦出了一句电音。 李从武也没有表现的太龙王,起身跟许辉握了握手,淡淡说道:“我们已经见过一次了。” “啊,是吗?”许辉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相貌平平无奇,但压迫感极强的男人,根本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一旁的嘉月倒是马上想了起来,当初郭云鹏那条舔狗为了讨自己欢心,就是找这个人的关系,要签自己的。 回忆起几月前的那个雨夜,郭云鹏、雷一鸣仗势欺人,在这间办公室嘲笑李老师作品签不了约的情景,她心里就非常难受,甚至为自己当时作为“帮凶”的行径而懊悔不已。 再看眼前的情景,与那时相比,实可谓“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他,做到了。 如他所言,钱是世界上最容易挣的东西。 以前他只是对此不屑一顾,全身心投入到了文学领域,立志用文字的力量教化世人而已。 当他发现世人冥顽,暂时搁笔从商,短短几个月,就践行了自己所说的话。 然而直到现在,他依旧没有放弃理想,从出世到入世,继续用另一种方式发扬文学~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个男人简直……太酷了,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其他人站在他身旁,无异于萤火与皓月争辉,燕雀与鲲鹏比翼! 想到这些,少女心潮澎湃,怔怔看着男人如歪的嘴角,痴了。 李从武见许辉想不起自己是谁,也没提醒,将目光转向章译,直言说道: “许总,实不相瞒,我师弟刚才说你这里最近工作太忙了,所以我才冒昧地帮个忙,麻烦你给他一点补偿,今天就把劳务关系解除了吧。” 卧槽,您礼貌吗!?章译面色煞白,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了无声呐喊。 而许辉心中其实早有决断。 鸡蛋APP这免费网文平台在公司的业务版块里其实根本不赚钱,IP改成的影视剧简直都是屎,要不是看近几年短剧市场火热,改成短剧还能赚点钱,他早把团队和书一起打包卖给西红柿APP那种大平台了。 所以,现在是选觅姐的面子和人情,还是选一个无足轻重的主编,简直是道送分题。 许辉愁的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事,此刻听到李从武的铺垫,马上顺势笑道: “当然没问题。章主编是燕大高材生,我一直觉得他在我们这里搞那种…网文,实在太屈才了。 “这样,章主编来我们公司有三四年了吧,我们按n+1给你补偿,工作上的事跟小曹交待一下,明天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 “你放心,我们对外就说你是因为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的。” 啊这……我竟然真被开了?! 章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N+1的补偿,即:工作年限×月薪+1×月薪。 听起来感觉很赚,但要注意的是,这里面的月薪可不包括挂钩绩效的奖金。 所以,他掐指一算,自己能拿到的赔偿,撑死也就两个月的现有收入。 瞬间,每月接近三万的房贷、至少大几千的生活费、孩子的教育费、老人的医药费……还有扑街网文作家媳妇入不敷出的花销,齐齐涌上心头,令他汗流浃背。 第187章 屠龙者,终成龙王? 以现在的环境,他找个工作虽然不难,但要马上在海州市内找个待遇差不多的职位,实难。 恐怕到时候高中语文老师对他而言,都是上佳之选了,可他这岁数却没法考。 “不,许总……我~”他发出颤抖的声音,试图挽救自己滋润的生活。 但许辉哪会给他让自己尴尬的机会,立刻挥手打断道: “好了,我一会还有个会,现在去人事那边打个招呼。李总你们慢聊啊,今天实在没办法招待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着,又伸手跟李从武一握,然后大步流星走向了门口。 一直缩在角落的张炳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在李从武视线中多待一刻,立刻也尾随许辉溜了。 章译如丧考妣,见那位穷酸师哥又坐在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不禁有种恍然如梦之感。 他想不通李从武是怎么办到的,但很清楚,现在唯一的补救之法就是找系铃人解铃。 他毫无文人风骨可言,立刻摆正位置,语气又带上了曾经在校园里与人交流的拘束感,说道: “师哥,你…不要这么搞我行吗?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房贷要还,丢了这个工作,日子真没法过了。” “我不是说了吗?要帮你换一个更好的。”李从武在办公桌上找了一张纸,左手夹烟,右手握笔,沙沙写出一手硬笔行书,推到章译眼前。 章译定睛一看,赫然只见那是一封写给自己的offer—— “ 章译先生: 幸甚至哉,谨此函告。 您以卓绝之才,兼优之质,已通过我司面试。 诚邀您加入龙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编辑部,担任主编一职,试用期两月,月薪三千。 敬请惠允,并祈赐复。 龙王文化敬上。 ” 章译瞳孔一扩,看见“龙王”四字,首先想到了龙王文学里的龙王,然后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把它与龙王电竞、龙王驾校并联到了一起! 不过这太大胆了,他实在不敢确定,下一秒,注意力就完全落在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上。 月薪三千!!! 一个主编,月薪三千,这礼貌吗!? 月薪三千够干什么,都快低于西红柿发给我媳妇的稿酬了,还不如不给,因为在海州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李从武再次开口说道:“你可以拒绝,自己去找工作,但我劝你慎重考虑,因为这就是你最好的选择了,我说的。” 啊这! 赤果果的威胁?! 章译抬头看向李从武,欲哭无泪,肠子发青,急道: “师哥,你想整死我吗?我家每个月的支出最少最少3万5,我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那本书我再帮你联系一下别的出版社行不?” 李从武说: “我公司试用期两个月,你通过试用,薪资可以再谈。 “当然,如果到时候你还是觉得这里的烂书更适合你,那我也可以给你写封推荐信,让你继续回来当主编。 “快选吧,我最近很忙,有二十二本稿子等着出版,没时间陪你耗。” 章译听见这话,稍微安心了一丢丢,知道自己也没有选择余地,只能极不情愿的答应了。 很快,他拿起手机打给了唐四海,开启免提,以“羚导下午要开会,中午没喝好”为由,请他务必赏脸再吃顿晚餐,另外还随口提到说“有个开出版公司的朋友一起,想认识您一下”。 唐四海对章译还是很放心的,又考虑到今晚没什么安排,就问章译打算在什么地方吃。 李从武听出这厮兴致并不太高,知道但凡安排的地方令对方不满意,他可能就不来了。但由于这方面经验太少,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好地方来。 幸好庞嘉月冰雪聪明,在旁边小声说了一个顾圆经常宴请大客户的餐厅,才让唐四海满意地答应下来。 章译简单收拾了一下私人物品,怀着郁闷的心情,感叹着命运的无常,跟随新的老板与同事坐电梯来到了停车场。 等他把东西扔上自己限行的外地牌雅阁,走到李从武的专属座驾前,心中的震撼达到巅峰。 坐上副驾驶后,他反复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终于忍不住回头问道: “你是……龙王?” 李从武这时猛然想起章译也很精通龙王文学,很可能误认为自己“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很喜欢”,认为自己晚上躲在被窝翻看停不下来,甚至认为自己在偷偷学习龙王,模仿它的写法。 我李从武……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 顿时,尴尬与羞耻蔓延全身,使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极力控制着表情不崩,他沉默了好半天,才想出一个较为河狸、又不至于让外星老铁察觉到自己尴尬的解释,淡淡说道: “这是我的游戏ID,本来就是随便乱取的。” “哦~” 章译木然点头,转了回去,想起李从武在自己办公室痛批龙王文学的场景,心中直呼卧槽。 好家伙! 让他写龙王他吐了,现在自己当上龙王了? 屠龙者,终成龙王啊~这是。 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很喜欢? 而在旁边默默听着李从武说话的少女,心中却是想道: “我懂你,‘龙王’是反讽,你在故意用这个名字讽刺世间俗人,对吗?” 第188章 从文,必先从武 一所达官贵人经常出入,普通百姓却没听过的餐厅内。 服务员将最后一道硬菜“霸王别姬”端进包间,摆在了琳琅满目的圆桌大转盘上。 唐四海食指大动,今晚他主要就是为了吃这道菜而来的。 先前在电话里听到这家餐厅时,他舌尖上就已经回味起了杨梅河野生老鳖的鲜美,罗浮山松林走地鸡的香嫩,还有佐以各种名贵药材熬出的浓汤,一口下肚,简直不要太滋补。 旁边以能干着称的女编辑,给他盛了一碗。 他美滋滋地吃喝着,一边对章译、李从武侃侃而谈,一边向美若天仙的庞嘉月展示权威、地位,好不惬意。 饭桌上之所以如此和谐,只因李从武叮嘱过章译,让他不要一上来就提《熊大》的事。 所以直到现在,唐四海都只认为坐在对面不善言辞的李从武,是个有点小钱,刚开了出版公司要找自己拜码头的小卡拉米。 当桌上又开了一瓶遁地茅台时,李从武终于对章译使了眼色,令他战战兢兢拿出中午那本书稿,点明了这顿饭的主题。 唐四海听着章译的话,看见摆在转盘上推到自己面前的《熊大》书稿,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几分。 他不傻,很快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也猜出章译中午提起的师哥,八成就是现在的李从武。这是对书号还不死心,又来求他了。 对于章译这不靠谱的做法,他非常不悦,心想我都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明白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 而且,吃饭之前我问什么事,你提都不提一嘴,现在突然又把这破稿子摆在我面前,是故意搁这架我呢? 呵呵,你们还太嫩了点! 他默默听完了章译的话,皮笑肉不笑地说: “哎呀,我中午不是已经讲过了吗,内容不适合出版。你们要是真想干这一行,还是要多了解一下相关条例和正策,创作一些积极向上的作品。” “呃,是是是。”章译尴尬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只能把目光投向龙王爷,去看他的脸色。 但李从武还未开口,旁边就响起了清水击石般的声音: “那我们这本书违反了条例禁止的那一条呢?” 庞嘉月一脸认真地说着,从背包里掏出《出版法》,以及在章译办公室里打印出来的一份份文件,又道: “作为公司的编辑,我最近一直都在学习相关规定,现在想请教一下唐总编,这本书到底是违反了腺法的基本原则? “还是危害了华夏安全、社会稳定……? “还是煽动了……? “宣扬了……? “散布了……? “扰乱了……? “教唆了……呢?” 听见她把条例禁止的内容全文背诵,唐四海与陪他一起来蹭吃蹭喝的三个主编都愣了,真不知如何回答。 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出版公司的小小编辑,竟如此big胆,敢当面质问大社总蝙。 而且,他们老板拦都不拦一下,这不是情商太低,就是前半生没遭过涩会毒打啊!以后还想在业界混吗? 一时间,包厢内气氛凝固,只能听见周楚吃螃蟹时嘎嘣脆的声响。 还是以能干着称的董深反应最快,主动帮唐四海解围,拿起桌上的书稿沉吟道: “这书,首先关于熊大的内容就不行。人家一个动漫形象,那么多孩子喜欢,你在书里写它不好,这好吗?” 庞嘉月闻言,立刻回道: “这有什么不好呢? “第一,本书的剧情、角色都与那个动画片的内容完全无关,文中提到它的次数寥寥可数,这不侵犯着作权。 “第二,本书没有使用插图,别说熊大只是个动漫形象了,就算他是个真实存在的明星、运动员、太极宗师,也不可能侵犯肖像权。 “第三,熊大作为背景事物存在,书中对它相关动画剧情的那两句描述完全符合客观事实,这就像在书中描写可乐可以用来洗马桶一样,也完全不构成名誉侵权。 “那它究竟怎么不好了,违反了什么规定?” 听见这有理有据的反驳,董深眉头紧皱,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然后她没再拿熊大说事,改换了另一个侧重点来否定这本书。 庞嘉月静静听完后,立刻又进行了犀利的反驳。 看见少女出色的表现,连李从武都不禁目露赞许,心说这溜滑小嘴,这如簧巧舌,纠缠着自己确实很烦,但打辩论战还真能派上用场,自己都无需多言了。 “行了,别争了。” 唐四海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道: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文化产品具有特殊性,正因为如此,才需要由出版社的专业人士审阅,把关。 “这本书我们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们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庞嘉月看着这个油腻的老男人,毫不掩饰目光中厌恶,张口便反问:“那法官判案,难道也~” “嘉月。” 李从武终于开口,制止了她,然后一针见血地总结说: “我听懂了,这不是法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只因唐总蝙觉得不行,所以不行,对吗?” 唐四海皱眉看着李从武,谨慎而不失傲慢地说:“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也可以。” 李从武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压心头邪火,拿起茅台往自己杯中倒酒。 其实,说要问个究竟,但他早就料到了结果。 既然现在明确了是人的问题,那反倒简单了,就直接解决人嘛。 不知为何,某一回批改语文翻译题的情景闪现在他脑海中。 题是恐子的论语,答案估计是陈小可那位凤雏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恶搞语录—— 有教无类:我教做人的时候可不管你是谁。 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一定要下重手,否则树立不了威信。 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打听到去你家的道,晚上你就得死。 李从武知道,这肯定是一些吃饱饭没事干的人,故意把恐老夫子歪曲成恐怖份子,制造一种强烈的反差感以博人眼球。 但他同样知道,真实的恐子确实与普通人印象中的儒雅老头形象不太一样,至少也是个文武双全,极善弄权之人。 这一刻,他突然悟了。 以前,他一直想的是:写一本好作品就能获得影响力,传播有价值的思想。 但现在,他几乎敢肯定,这个顺序搞反了。 恐子必是首先获得了恐怖的影响力,武力,very powerful,然后随便写点东西都是传世之作,可以把自己的思想强行灌入世人的脑中…… 这么看,才是水到渠成啊。 李从武大彻大悟。 真理是亘古不变的,春秋如此,现代亦如此。 他那二十二本书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成功,不是书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 曾经的他,明明人微言轻,还尽写一些人们不爱看的东西。如果恐子也这样,怕是周游列国还没出门,就被人打死了。 所以~ 从文,必先从武。 酒,斟满了。 李从武端起杯子,缓步走到唐四海身边主动碰杯,淡淡问道: “如果我实在想把这个作品出版……要怎么办呢?” 唐四海也拿不准李从武的性情,见李从武主动敬酒,还以为这个犟种是在暗示自己开个条件,愿意花大代价把这件事办了。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随手拎起自己的杯子碰了碰,抿了一口酒,咂吧着嘴说: “小李啊,这本书真办不了,你就不要再想了,以后有别的稿子如果符合要求,我们还可以讨论。” 李从武举杯喝酒,一饮而尽,感受着腥辣气息在喉头和肺部扩散,全身血液彷佛都燃烧了起来。 “办不了~” 他似叹非叹,伸手转动桌面转盘,在唐四海疑惑地目光中端来那一大碗“霸王鳖鸡”摆在近前,口中冰冷吐出六字: “那你TMD还敢吃!” 话音刚落,猛然暴起,右手拍上唐四海的后脑勺,“呯”的往碗里一扣,将他的脸死死摁进了王八汤里。 啊这?! 桌上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连一直自顾自大快朵颐的周楚都愣了,着实没想到一向斯文稳重、喜欢装老实人的血手人屠,竟然会在公开场合发这么大的飙。 董深和另外两个海信主编更是吓了一大跳,集体出现冻结反应,脑中压根就没有要上去护驾的想法。 看着李从武此刻面无表情的表情,他们感觉这比其他所有表情都要凶狠,仿佛杀意已决,真打算把唐四海溺死在王八汤里。 李从武在用力,大圆桌在颤抖,唐四海在挣扎,还剩小半碗的汤水咕噜冒泡,不断喷溅而出。 章译整个人都傻了,心中直呼卧槽,感觉自己作为主编的职业生涯岌岌可危。 庞嘉月一颗小心脏怦怦狂跳,虽然有点害怕,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透过男人毫无表情的面孔,她又清晰看见了那个无比狷狂的灵魂,就像在那个雨夜中一样。 第189章 总有一条适合他 唐四海气管里全是汤汁,被呛得无法呼吸。 感受到死亡的恐惧,他爆发强烈的求生欲,拼命挣扎,撞翻坐下的椅子,双脚踩在了地上。 他腰马合一了,李从武单手就很难摁得住。 而且现在弄死他肯定也不行,这是恐怖分子,不是恐子。 所以,李从武顺势一扒拉,把他连人碗一起掀翻在地。 “嗙啷”一声,硕大的汤碗四分五裂。 唐四海倒在地上剧烈咳喘,从鼻孔里喷出一颗枸杞,额上还贴着小片甲鱼壳,模样狼狈至极,一脸怀疑人生。 门外的服务员听见动静,诧异地进来查看,但包厢中一时无人说话。 董深倒是想到了报警,但一看桌上的山珍野味与遁地茅台,又暂时打消了此念。 毕竟李从武的行为目前还不太刑,把事情闹大了对己方可能更不利,还是等他真的行了凶再报,也不迟。 李从武甩了甩手,又从桌上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不急不慢擦拭着,问那个服务员: “账单多少钱?” 服务员啥也不敢问,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平板电脑,回道:“呃……今晚您这边总共是消费了元。” “好,你先出去吧。” 让服务员退下后,李从武抬手朝周楚勾了勾,让她递来了今天拎着家长礼品到烟酒行换到的十几万现金,开始数钱。 “咳咳…咳……呃~” 这时唐四海终于顺过了气,脸上的表情也由懵圈变成惊疑,再转为气急败坏! 他坐在地上仰面怒瞪着李从武,眼神中有种疯狂的杀意一闪而过,随后下意识地不断点头,声调因愤怒而变形: “好,你有种……我记住你了。 “就你这种人还想出书,啊!?你这个疯子,败类,必须封杀! “小董,把他的名字、笔名都记下来,查清楚所有跟他有关的作品和公司。 “我告诉你,以后你的东西一个字也不要想印出来,你找哪家出版社都没用,就是网络渠道你都别想发!” 完了!章译心中拔凉拔凉的,深知唐四海可不是在打嘴炮,而是真有能力办得到。 别说一个刚成立的龙王文化了,就是年利润过亿的星河传媒,在网文业务这一块也得看他脸色行事。否则他较真起来,立刻就能把鸡蛋上80%的火书下架修改。 而李从武像是完全没听见唐四海在说什么, 自顾自数出了厚厚一沓钞票,然后才居高临下俯看着他,淡淡说道: “吃了我的饭,事如果不办,那你就已有取死之道了。” 言罢,将钱“啪”得一声甩在唐四海脸上,打出灵魂暴击与“天女散花”的效果。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扬长而去。 大饱口福的周楚和惊心动魄的庞嘉月紧随其后,拿上该拿的东西也出了门,只留下一个立场尚未明确的章译站在桌边。 事已至此,章译哪里还敢多留,口中语无伦次地说着:“唐…唐总,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出去劝劝他”,便逃也似的出了包厢。 “唐总,你没事吧?”董深与另外两人急忙上前把唐四海扶了起来。 “王八蛋!”,唐四海发泄式踹开旁边翻到的椅子,“我刚才说的事马上去办。还有那个章译,把跟他公司的合作都停了,再找主鹳部门去检查,有不良内蓉的书全部下架,必须让他们把这个人给我开了!” …… 在服务员的目送下,幻影缓缓驶出了酒楼大门。 庞嘉月坐在后座,用纸巾按压在李从武粘了汤汁衣角上,吸水。 李从武从她的神情与动作中感受到了温柔体贴,无意中嗅到她发间散发的幽香,不由心魂一荡。 但他可不想沉溺其中,很快便制止了她,还说:“刚才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对方在行业里的影响力不小,我已经把他得罪死了,你还是不要跟我受牵连比较好。” “不,我就要跟着你,一起克服难关”,少女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炽热如火,“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文人轻。我相信老师用不了多久就能在文坛举足轻重!” 这话不但把李从武整无语了,连如丧考妣的章译听见之后,都忍不住回头偷瞄,心说好家伙,又疯一个。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龙王文学算是给你们玩明白了,人里的龙王至少是三年起步,你们都进化到三个月了…… 庞嘉月见李从武阻止自己弄衣服,就从羊毛地毯上捡起被她从包厢中带出来的《熊大》书稿,又用手里的纸巾去吸拭湿漉漉的封面纸张。 “老师,这本稿子肯定不能用了,我明天再打印一份吧。” 如此说着,她已暗自打算,要把这一份拿回家晾干,再画一张印象派作品——“包厢中的老师”——好好收藏起来,万一……万一等将来有了孩子,就可以拿出来讲给他听。 李从武闻言,目光落在了封面标题下,“雨夜带伞不带刀”这个笔名上。 原本,他投稿时都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直接署名“李从武”的。 但五杀事件之后,肯定不能这么干了。 所以,他信手拈来,直接用那本断更网文的标题做了笔名。如此,既不会与另外22本书名重合,而且他自己其实还挺喜欢。 但现在,他突然改了主意,用手一指封面,目露杀机,淡淡说道: “明天打印的时候,把这个笔名微调一下。不带伞,带刀!” …… 夜间。 宽阔的黑胡桃木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出柔和光芒,照亮了几本翻阅至半的裸脊易学书本。 三枚1元硬币反射着银光,不时划出抛物线,砸在桌面上,弹跳,旋转,摇晃,经由类莫测的轨迹,相对静止下来。 “当啷啷啷……”,声音好似上帝在掷骰子。 《断事》、《占卜》二法,在《糟粕四大基本用法》中独占两大门类,目前在外星老铁注视下,李从武能随时使用的也是它们。 而要想把它们发挥到极致,就必须悟透能够参天量地、分类万物的易经六十四卦。 所以,李从武近几个月已经抽出大量时间,把周易全文背诵,并且根据恐子《十翼》的注释,再结合自己的研究,将六十四卦的含义理解了一遍。 当然,在实操中,“占卜未来”他还是完全不得要领,甚至无法确定它到底灵不灵。 前些天他突发奇想,故意占卜了一下“太阳明天会不会出来?”这件未来之事,以此逆向检验卦象的吻合度。 结果,占出的十有八九都是乾卦,象征“刚健不息”,意思非常好解,那便是:明天太阳必定照常升起。 李从武先是兴奋了一阵,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这乾卦很可能不是占卜出来的,而是因为他对未来已有预判而召唤出来的。 世上最高明的骗子,可以轻易骗别人相信一件事,但绝难欺骗自己相信一件事。 如果自己可以真正“骗”了自己,那意味着完全摄服了自己的心,不会被外界事物甚至认知、记忆所束缚,如如不动,念念无生,这怕是已经达到了佛、道修行的高境界。 李从武反正是达不到一点,根本无法排除潜意识中的“已知”。 后来他只能占卜一些自己完全无法预料,但很快就能验证的未来之事,结果发现……根本不灵。 究其原因无非两点半: 一是未来可能根本无法占卜。 二是他的信念与气运不够。 剩下半点,可能是不理解卦象,即使占对了也解不出真意。 为什么说这是半点,只因他现在自认为对六十四卦的大致含义还是有所领悟的,不会错的太离谱。 他也故意用六十四卦断过自己不知道的过往事实,事实证明,他解卦虽然很难解的精确,但大方向总是对的。 “当啷啷啷~” 三枚硬币又一次落在桌面上。 三面全反,如果这是正常起卦,则代表“老阴”。 但李从武这一次断得是:唐四海有没干过《华夏刑法第十二版》条条框框里的哪些事儿? 这无需使用卦象,直接用“阴阳”代表“是否”即可,简单粗暴。 呵呵~ 李从武心中泛起冷笑,嘴角微微歪斜。 之前他已断出唐四海与女下属有一腿,但因为是丧偶未婚,所以无可厚非。 还断了这厮近期有没犯过《治安法》,有没有一些比较严重的事业蝙违纪行为,结果都没有。 本来李从武都感觉这厮有点难以拿捏了,没想到他整了坨大的,可真刑啊。 老阴也是阴,这意味着周楚床头的那本刑法书里,除去101条总则与1条附则,剩下的349条,总有一条适合他。 李从武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会书,然后运用从梅花易数中衍生出来的随机数字夹逼法,确定了完美框定唐四海的那一条法律——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第190章 雷藏地中 李从武印象最深的是刑法地二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是啥,他还真不知道。 耐着性子没有立刻去查,他又靠在椅子上找了本最新上榜的龙王,温习了一下里面千篇一律的套路,直到十一点半才关灯走出书房。 这周是大周,他推开卧房门一看,周楚果然没睡,正洗香香了靠坐在床头等着呢。 那猿背蜂腰螳螂腿的身形,仅被一件黑色小背心与纯棉三角裤所包裹,皮肤白皙如凝脂,透出一种自然健康的光泽。 虽然她妈近来网购的裙子和带花纹、雷丝的内内她是一件都没穿过,护肤品也全部扔给了陈小可,但她还是听了一点妈妈的话,没有再把头发剃短。 因此,毛发生长迅速的她,现在头发已经有9厘米长了。 天生柔顺服帖的发型,经托尼老师稍加修剪,变成精致的瑛伦短发,使她英俊面容又增添了一分女人味。 见男票进来,她的目光离开手机屏幕,虎视眈眈盯在他脸上,抬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说道: “明后天我可能要有血光之灾了,这周还有一次,就现在来吧。”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十分冷酷,但灵魂深处不禁荡起了一股暖流,致使体温升高,血流加速,连口中檀津都变多了。 李从武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坐到了茶几旁边,吐出了口中刀片,摘下了为人师表,淡淡说道: “把那本《刑法》拿过来,该考试了。我说过的啊,这么久了,要是最常识的问题你都答错,那就要扣一次。” “草,真坤吧烦!”周楚无语地吐槽道:“你要这么喜欢当老师,回学校去当行不?柳大乃不是叫你回去吗?” “又出口成脏。上次说了,只有卧槽勉强能算语气,坤不算,又扣一分。” 李从武翻开茶几上的一个小本本,用红笔补足了“正”字的最后一画,然后举到她面前展示道: “积够十分扣一次啊,到时候别怪我没说。” “卧槽!”,周楚脸上浮现一丝戾色,已经许久没打人的手又胀痒难耐了,但面对眼前煞气冲天的男人,又没法发作。 李从武看见她这憋火的样子,莫名感觉还有点可爱,不禁嘴角微歪,又催促道:“快点,你能不能考?不能就关灯睡觉了。” 周楚没再说话,反手从枕下摸出一本厚重的红书,朝他扔了过去。 其实,这些天她还真的仔细看了这本书,不只因为李从武的命令,也因为从中确实能学到很多有用的知识。 李从武稳稳接下刑法,翻过目录第15页时,双眼漫不经心地一瞟,瞳孔顿时一颤。 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竟然是……故意杀人罪! 他惊呆了,本以为唐四海这厮犯的事情大概率和“金钱”或者“妇女意愿”挂钩,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杀人了,还是故意杀人。 要不是头顶五千万气运,而且这套断事之法又经过了大量检验,李从武可能都要怀疑自己会不会把哪个环节搞错了。 “啧,快点问”,周楚在旁边不耐烦催促道,心里破天荒产生了对考试的紧张感,这是她上学时从没有过的。 李从武哪还有心思抽查她,敷衍地问了一个问题,暗暗想道: “这本注释版刑法对每一条都定义的清清楚楚。 “唐四海如果故意杀人,那最轻也是把刚出生的婴儿溺死了,就算是迫于生活困难,至少也得三年起步。 “但杀人不比偷禽、搞钱,肯定就是一次性解决的事情,当时连蜀黍都没查到他,现在恐怕不好拿证据啊…… “唐四海杀的是什么人呢?” 想着想着,他随机打开手机获取时间数字,又用梅花易数算出一爻,就像当初判断觅姐与郭云鹏的关系那样,断出了唐四海与死者的关系。 结果为:近姻亲。 李从武大为震撼,按正常人的思维惯性,首先就想到了他老婆,然后又想到了他的丈母娘。 “你问完了吗?”,周楚又一次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心中却不无得意,因为刚才的几个问题她都答上来了。 “行吧,算你过关。”李从武说道,很快按照着她的意思,心不在焉地躺了过去,像条死鱼。 …… (PS:唐四海的灵感完全来自近期影视剧《错位》里的一位作家“顾己鸣”,其笔名只是用网络梗开了个小玩笑,与这个人物本身几乎没有关系。特此说明,以免不知情者联想到其他真人真事,产生误解。) 翌日。 随着一次次的占断,受害者的情况渐渐清晰起来。 她,确系唐四海曾经的法定配偶无疑。 她,死于17年前,死因是钝器击打头部。 她,仍有尸骨存世,而且现在就在海州市区范围内。 因为尸体是凶杀案中最重要的证据,现在找不到这玩意在哪,根本不可能立案。 所以李从武又在这一项信息上花了很多精力,进一步缩小了区间范围,并且用六十四卦寻物法,占得: 本卦为“复”,二爻发动,变为“临”卦。 地雷复,地在上雷在下,地在外雷在内,有“雷藏地中”之象。 李从武认为,这表示要找的那具尸骨被完全埋进了地里,过程中发生了一定的变动,但“震”而破,当下只要按照原来的方式挖开,便可“复”得。 六十四卦中,与地相关的卦象虽有十多种,但只有这一卦的六爻,才能契合东西埋在土壤里的各种状态。 另外,他占出的本卦,二爻发动,变为“临”卦,辞曰: 元亨利贞,至于八月有凶。 表示那具尸骨埋得并不太深,现在去挖可以轻松得到,但如果再一直拖延下去(八月入秋临冬,象征较晚的时候),它很可能就彻底腐化,得不到了。 这非常契合骨头在土壤里的分解原理。 众所周知,如果土壤酸性过高,白骨埋在里面很可能二十年不到就会烂完,而“南酸北碱”,海州地区的土壤酸性就普遍偏高,强酸性土也较为多见。 得出结论后,李从武心中暗想: “找到准确的埋尸地点虽然麻烦一些,不好明目张胆照着地图用夹逼法……但不难。 “她是被钝器敲击头部致死,现在骨架还可以失而复得,只要挖出来,颅骨上就能看出死因。 “以现在的技术,骨头也能提取DNA,鉴定身份。 “故意杀人还埋尸,大概率都能判死刑了,追诉时效二十年,蜀黍必须立案侦查。 “就是不知道,在法律上还能不能证明这是唐四海干的?” 第191章 推理鬼才 …… 龙王文化办公室。 “行行行,我要开会了。” 刚办完入职手续的章主编挂断了媳妇的电话,看着面前的外星人主机与高刷屏幕,心如死灰。 对于周围的环境,他怎么看都感觉这不是家正经公司,更像一家网红暴发户搞的“小作坊”。 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来的人总共就仨,除了一个大学都还没上过的美少女,就还有一个刚专科毕业的小姐姐。 这能有什么生产力? 何况,唐四海都扬言要把李从武彻底封杀,这出版小作坊还能干什么? 有些事,可不是用钱就能解决的啊……也不是用暴力能解决的。 他还真不信,李从武会因为出书的事情拿刀捅死唐四海,毕竟正当防卫和故意杀人完全不是一码事。 “章主编,庞编辑,那边冰柜里的饮料员工是可以随便喝的。这张办公用品清单麻烦你们核对之后签一下。” 前台小姐姐拿来两瓶evian矿泉水和两张表格,等他和庞嘉月签完字,便笑着离开了。 章译总感觉前台的眼神如针,直刺他心,脸上的笑容也多少带着些鄙夷,嘲笑他三千的月薪还不如自己。 巨大的落差感撕扯着他的肠胃,然后有点想吐。 很快,房贷、车贷、育儿费……还有前途的黑暗也一齐席卷而来,使他如坠泥沼,不断下沉,越发感到窒息。 直到一个平淡而清晰的嗓音传来,才暂时驱散这一切,把他拉回了现实。 “章主编,来我办公室,开个小会。” 李从武终于来了,把章译单独叫到办公室后,拿出一个小本本,然后开门见山,直接要他知道的、关于唐四海的情况讲一遍,事无巨细。 章译有些疑惑,询问这是想干什么? 李从武说:“当然是干他。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一小时后,在李从武的引导和深挖下,章译不止说出了唐四海老婆去世的原因,就连她老婆有曾经跑去出版社里怒斥一个女编辑臭不要脸的花边传闻都讲到了。 李从武把这些线索都写了下来,然后又打开电脑,搜索着关于唐四海的更多信息。 章译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中非常无语,暗暗吐槽道: “你知己知彼有什么用? “了解这些东西又能怎么样? “他以前就算出过诡,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现在就算好涩,那也是单身,只要玩的不太花,你就算叫人拍到鲜活现场,那违法的也是你啊。” 又过一会,他实在忍不住了,委婉地说道: “师哥,我觉得吧,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找关系,看能不能把事情和解一下。海信属于蝈企,其实你可以想一想,看有没有哪个学生家长能和分量重一点的人物说上话的。” 他也不傻,昨天回家之后也想明白了,自己被开除肯定就是李从武找那个什么小郭总的父母搞得鬼,人家家长见儿子高考成绩嘎嘎好,还一个人情非常河狸。 不过,他认为自己充其量只是个小卡拉米罢了,而唐四海可不是,因此对于李从武能找关系摆平唐四海,他也不抱太大希望。 提出建议后,他等待着李从武的回应。 但是李从武好像没听见似的,眼睛一直盯着苹果电脑的屏幕,眉宇间显而易见的凝重起来,嘴里念叨着“不对,不应该啊”,像是发现了巨大的疑团。 章译诧异地问:“什么不对?” 李从武沉吟片刻,把屏幕转到他面前,指着网页上关于十七年前“海州特大暴雨致23人遇害”的通报,以及关于畅销作家唐四海妻子不幸在灾害中遇难的新闻,说道: “唐四海说,他和他老婆当时是驾车被堵在龙山隧道里,后来在涉水逃生的过程中被冲散了,然后她老婆死不见尸,被认定遇难。 “但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属于市区之内,离最近的河道至少有二十公里。 “而且,当时正因为那条超长隧道的设计不合理,几乎处于区域内最低的位置,这才导致水流倒灌速度太快,引发巨大的危险。 “也就是说,那块区域的水流不可能从地面上把人往外带,冲到市内河道或者荒郊野外去。 “他老婆在那里遇难了,事后怎么会无法找到呢? “你看当时的通报,龙山隧道区域的遇难者,除他老婆之外都没失踪。另外6名失踪的遇害者,要么在市区周边,要么就是位置靠近河道。 “他老婆死不见尸……这很不河狸啊。” “这……不河狸吗?”章译愣愣说道:“也许她从那个啥,下水道,被冲走了呢?当时为了排水,正府估计会派人把排水口尽可能开大吧。” “不~”李从武若有所思道:“如果明知道那里有人会淹死,他们把排水口放开难道不做安全防护措施吗?” “哎,当时情况那么混乱,谁知道怎么回事?再说了,她不是没被水冲走,还能是怎么消失的,总不可能被人杀了吧?” 章译无语了,真不知道现在想这些有什么卯用。 可李从武听了他的话后,却突然目光一亮,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说道: “你说的这种情况……不是没可能啊。暴雨大水,情况混乱,不正好方便杀人灭迹吗?” 啊这? 章译面露怪异道:“谁趁机杀她啊,难不成她和在水里抢木板子,那个人把她打死了,怕被发现,把她带到其他地方抛尸?” 李从武淡淡说道:“嫌疑最重的……自然是他老公。” 啊这!? 章译震惊了,哑口无言,心说好家伙,您礼貌吗你? 就算再痛恨人家,也不好开这种玩笑吧? 唐四海把自己老婆杀了,那得有多丧心病狂?宣扬出去绝对是造谣诽谤,人家都能报警了! 然而,他马上看出李从武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低头看着那个记满各种“黑料”的小本本,很快又说: “唐四海有充分的杀人动机。 “新闻访谈上说,他二十多年前是学土木工程的,毕业后的几年非常落魄,后来是写出那本畅销书火了,才进入作家圈和出版社,混得人模狗样。 “而十七年前,正是他刚刚春风得意的时候。古往今来,男人在这时嫌弃糟糠之妻,发生家庭矛盾,是很常见的。他老婆不是跑去单位闹过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古代可以多数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纳妾,休妻,矛盾相对来说更容易缓释。 “现代不能,如果矛盾积压太大,唐四海在暴雨大水发现千载难逢的机会,杀心大作,非常河狸!” 啊这!!! 章译愣愣看着面前毕业于燕大文学系的师哥,惊为天人,心中直呼牛逼。 好家伙啊~ 你就不应该写传统文学,也不该写那本武侠,要是直接去写悬疑推理,现在能不红吗? 福尔摩斯没有十年的脑血栓,都做不出这种推理! 第192章 无需多言 下午,五点。 祁铜怀着沮丧的心情,准时下班,开着一辆二手马自达,驶出了分局大门。 这已经是他连续俩星期每天准点下班了,只因前不久他在参与一桩刑案的抓捕行动时,因急功冒进,犯了个不小的错误,导致了不大的后果。 而南湾分局近来因为破不了大案,正好处于风口浪尖。 再加上有人可能故意针对他,所以借题发挥,直接把他调离一线,转做了朝九晚五,安安稳稳,大多时候都很清闲的文职工作。 对于当代90%的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梦中情职。 但对于他这个农民的儿子,十年寒窗苦读的高材生,做梦都渴望进步的青年来说,这无疑是最沉重的打击! 他才23岁,年纪轻轻就“退居二线”,每天和小娘皮、老干部坐在一起,这意味着他的仕途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不! 他不甘心! 不管现实的引力有多么沉重,他也要一步一步逆天而行,改写命运。 少顷,祁铜去一个金店,买了一款不贵的女士戒指,又到花店里,拿自己预定的99朵玫瑰。 花店的女老板见他浓眉大眼,长相英武,体格雄健,忍不住笑着调侃了一句,说真羡慕他的女朋友呀。 可祁铜的回应却是无比冷漠,脸色甚至可以用阴沉来形容,让人感觉他不是去约会,倒像要去上坟。 他要去见的女人,名叫朱鹭,是他曾经在华夏刑警学院的辅导员。 在校时,朱鹭就看上了品学兼优+高大英武的祁铜,主动展开热烈追求,甚至明示了老丈人的权力,说可以帮他规划未来。 不过,祁铜没有从,只因朱鹭太老,而且长得有点小猪佩奇那味儿。 但……现在他下定决心了,管他老朱小猪,只要能帮自己进步,让自己扶摇直上,那就是掌上明珠。 祁铜一鼓作气,驾车疾驰,打算赶在966那群牛马下班之前,到达朱鹭住的那家酒店。 突然,与玫瑰一起被扔在副驾上的手机响了,祁铜探手去抓,由于花朵遮挡视线稍微分了分神。 就在这时,前方车辆因为横穿马路的电动车急踩刹车,祁铜没完全刹住,追尾了。 虽然只是轻碰了一下,但这让他阴郁的心情更加烦躁,拿起手机一看屏幕,却见上面显示着一个长长的备注: “李从武—五杀 投毒 龙王” 想起近期的新闻,他眉头微皱,按下了接听键,然后一边通话一边开门下车,找前面的车主商量赔偿。 “现在吗?” 听见电话里的狼人老师约自己现在吃晚饭,好像有什么事要跟自己见面聊,祁铜略微犹豫后,还是答应了。 毕竟向一个老女人求婚需要莫大的勇气,何况这个老女人还是自己所有同学都认识的。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追尾和电话这么一搞,祁铜又竭了。 还有,想到自己那位高中老师如今的社会地位,他也觉得这顿饭不能不去。 于是,扫码赔了前车300块钱后,他把99朵玫瑰暂时扔进了后备箱,又调头朝分局方向开了回去。 …… 一家川菜馆的包厢内。 李从武擦着八项规定的边缘,摆了一桌酒菜,等祁铜风风火火地赶到,便与他一起吃了起来。 不知为何,李从武的脑海里,总是可以轻而易举浮现出陈小可这种卧龙凤雏在班级里的种种表现,但对于品学兼优的祁铜,真是完全没有印象。 他也不太好跟一个刑警聊近期工作,免得产生打探情报的误会。 所以,尬聊了几分钟,他便直接表明目的,把震惊章译的那番推理又讲了一遍,并说自己想看一看17年前有关唐四海妻子——肖丽萍——在暴雨中遇难的所有相关案卷,确认其中到底有没有问题。 其实,李从武本来是想让王喆找“专业团队”的,但那厮说只有查户口、开房记录、案底之类需求比较广泛的事情才有专业团队,跑去公鹌局查这种档案,还要去翻刑警的笔录,一时半会真找不到人。 所以,李从武才想到了祁铜。 反正那些案卷肯定不属于机密,一个在职的刑警,随便找个理由都可以查到。 而李从武也不需要立刻给好处,就凭龙王爷的身份,祁铜肯定算得出这个人情的价值,就是不知道他的底线在哪?有多牢? 毕业于华夏最好警校侦查学专业的祁铜,在听完高中语文老师精妙绝伦的推理后,也像章译一样……傻了。 不过比起章译,他的表情管理更强亿倍,表情没有流露出太多的震惊,看起来若有所思,充分给予了老师尊重。 但,尊归尊,信归信。 如果有人仅从17年前的新闻里就能一眼看出端倪,反向推理行凶过程,最后还破了案……这都不能叫刑侦大师了,只能叫名侦探柯基。 祁铜认为,李从武的推理虽然听起来确实存在可能性,但这个可能性很低,因为基于的事实证据太少了。 更何况刑事案件的侦破是有黄金期限的。 通常,只有72小时之内最容易破案; 1个月还没破的案子,极大概率就会变成一桩“悬案”了,以后还能不能破,只能看天意。 肖丽萍死在十七年前,连尸体都没有,当初认定的还是意外死亡,单靠那时候的案卷记录想要查实,简直是异想天开。 李从武见祁铜都没问自己问题,以为他是心有顾虑,于是又补充道: “我就是想看一看,只看就行,不拍照不复印,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在旁边~” 话到一半,祁铜突然摆手打断,表情十分认真,“李老师,李老师~” 李从武见他神情、动作如此决然,心说坏了,恐怕想看到那些案卷记录还真不容易。 可不料,祁铜的后半句话却是: “~无需多言。 “我对老师肯定是100%信任的。” “刚好这个点档案室没什么人,比较方便,我现在马上过去一趟,想办法把东西找齐,拿过来给你看。” 言罢,竟然连饭都不吃了,直接推门而出。 说实话,他才不管李老师看那案卷有什么用,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自己充分体现价值,把人情送出去不就完了吗? 看着这位便宜学生消失的背影,李从武都愣了,真没想到自己的话有这么好使。 而对于他这作风,李从武感觉,呃~ 很难评。 第193章 唐四海的报复 次日中午。 在一家刚举行完作家交流会的度假酒店餐厅中,庞嘉月与一位三十多岁的知性女人举杯相碰,然后将杯子还剩小半的鸡尾酒饮料都喝完了。 这个女人是一家临省某出版社的主编,也是一位畅销书作家。 庞嘉月读过她的散文集,还关注了她的围脖。 昨天正寻思着要怎么不靠老妈,只凭自己帮到李从武,就看到她更新动态说是来海州交流会演讲了,还会办两场签售活动。 于是,庞嘉月决定来碰碰运气,心想唐四海又不能言出法随,兴许外省的主编还没接到什么“封杀令”呢,没准就抢先把书号弄下来了。 就这样,她来了,而且真的谈成了书号合作。至少,目前对方说没有什么问题。 此刻,一想到既能气死唐四海,又能给李从武一个惊喜,少女的心中就无比雀跃。 “庞小姐,这款特调好喝吗?要不要再来点?”女主编问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色彩。 “味道挺特别的。我喝柠檬水就好了,等会还要回公司呢。”庞嘉月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感觉自己喝下的那款鸡尾酒饮料虽然酒味很淡,像带气泡的冰红茶一样,但估计是自己太少喝酒的缘故,居然感到有一点点晕乎了。 虽然她对自己喜欢的这位作家还挺有好感,但毕竟是女孩纸,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的好。 “哦,也是。”女主编没有勉强,仰头把自己杯中的同款酒也干了。 两人又聊了三分钟。 庞嘉月突然感觉到醉意越发强烈,晕眩感一下从1级飙升到了8级,手脚像软泥一样提不上劲。 涉世未深又从未去酒吧蹦过迪的她,根本想不到,刚才那款酒喝起来虽然像饮料,但后劲却比人称“失身酒”的长岛冰茶更大。 此时,连那位喝白酒一斤起步的女主编脸上都明显泛起了红晕,她这个最多2两倒的小姑凉,岂能承受? “我头好晕呀,这酒度数是不是很高?” 庞嘉月意识到不对劲,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可只觉腿上一软,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又无力的坐了回去,连头都有点支棱不起来了。 “是好像有一点,昨晚我喝了一杯,也没什么感觉啊,未必我搞错了酒的名字?你缓一下吧,中午就在这休息一会。”女主编说道。 “不……我打电话叫人来接我。”庞嘉月努力维持着头脑的清明,拿起桌上的手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从武。 可是,等她趴伏在桌上,拨出语音好一会,才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就在这时! 包间的门开了,进来一个身材瘦而发福的中年男人,竟然是前天才被李从武摁进王八汤里洗过脸的唐大官人。 “哎呀小舟,不好意思啊,临时有点事,所以来晚了。” 唐四海装模做样地走到餐桌前向那个中年女主编打招呼,但目光却肆无忌惮打量着少女的绯红小脸,面带两分傲娇,两分嘲笑,两分愤恨,还有四分尾琐变态。 想起李从武当着几个部下抽自己脸,他心中就充满了报复的快感,抓起桌上非常熟悉的《熊大》书稿,嘲讽地笑道: “哎呀,是你啊,小妹妹? “呵呵,你们还真搞笑啊,我都说了那个败类写的东西一个字都出不了,当我在吓唬人是吧? “小舟,这本书你觉得适合出版吗?” “唰”得一声,书稿又被他扔回桌面,砸在了一盘没吃完的铁板章鱼上。 其实,这位中年女编辑早在听说庞嘉月的来意时,就悄悄把消息告诉唐四海确认了。她带着复杂的心情,很快附和了唐四海的话,说这本书确实不适合出版。 唐四海呵呵笑着,目光落在庞嘉月的玲珑娇躯上,绽出邪恶之光。 想到这个巧舌如簧的小仙女是李从武的员工,他的报复感就更强烈了。 其实,那一晚他虽然非常狼狈,气得横竖睡不着,但心中却还是对这个惊艳绝伦的女孩念念不忘。 所以,他之前接到中年女编辑的电话后,才没让这个被自己死死拿捏的女人直接赶庞嘉月走,而是设计了这一死出。 他既要通过庞嘉月来狠狠报复李从武,也要自己嗨皮一下。 当然,他不傻,也不敢对庞嘉月做太过分的事,但……这把先过过手瘾和眼瘾还是OK的。 酒是绿色健康的,只不过烈了一点。 唐四海只要不留下指纹、唾液与其他证据,就算庞嘉月万一真报警了,也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完全可以矢口否认,并反咬一口,说这女的为了出版自己的已经想方设法找过自己两次了,自己不答应,她就瞎只因乱说。 对这种无凭无据,又没有实质性伤害的事,蜀黍估计都不会立案。 而且,唐四海来日方长,以后可以利用“登门槛效应”继续攻略,直到成功为止。 他精通此道,临床试验成功率高达90%,被报案率0%,所以非常自信,认为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小编辑,今后无论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暗示中年女编辑找理由战术撤离并在门外挂上“免打扰”牌子后,唐四海拉过一把椅子,靠近庞嘉月坐下,先用柔和而油腻的声音说起了好话,劝她别跟李从武干了,来出版社投奔他,前途必将一片光明。 此时,庞嘉月的小脑功能几乎彻底紊乱了,但大脑还保有些许清明。 感受到唐四海这个恶臭男欲行不轨,越靠越近,她伸出小手推着他,口中迷迷糊糊喊道: “等一下,我老师,我老师呢?” “老师?那个败类是你老师啊?”唐四海不屑地说道,见她不肯就范,便失去了耐心,直接伸出福山之手,轻轻拍上了她的后背。 这一拍,令庞嘉月潜意识中突然浮现了那次雨夜中的恐惧感,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她奋力挣扎起身,碰倒了椅子,朝门口走去。 可才踉跄了几步,便又失去平衡无力地跌坐下去,只能张口发出无力的呼喊,寻找那个最能给自己安全感的男人。 唐四海连忙走过去,抓住她胳膊,想把她扶到最角落的那个椅子上去玩。 “我老师,我老师呢?滚啊,你敢伤害我……我老师,不会放过你的。” “嘁,就凭他?” 唐四海嘴里发出不屑的声音,面色一狞,猛得发力把她拉扯起身,再不作任何掩饰,恶狠狠道: “你以为把他封杀就算完了吗?我告诉你,没这么便宜,我要是不彻底整服他,让他跪着给我赔罪,老子~” 这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听见包厢的门好像开了。 回头一看,赫然只见……来者竟是李从武! 两人视线在空中相交的一瞬间~ 李从武眼睑裂阔,睛若悬珠,其间透出的凶芒,令唐四海肝胆俱颤。 第194章 神级推理 一步一步似爪牙。 李从武像来自深渊的恶龙,浑身透着冰寒与死寂,逼了过来。 唐四海慌了,上一秒还挂在嘴边的狠话荡然无存,慌忙松开抓住庞嘉月胳膊的左手,指着李从武呵斥道: “你想干什么!?她自己喝多了,我就是~啊……啊!!!” 凄厉的惨嚎突然响起。 唐四海伸出的食指被李从武反关节折断了,90度垂直手背,状态十分骇人。 他的面目因恐惧而扭曲,他的身体因痛苦而弯低,右手也一松,完全放开庞嘉月,抓住了李从武发力的手腕。 “老师?” 女大学生睁大朦胧醉眼,怔怔看着面前刀削般的嘴角,仅通过抽象的局部,就准确辨认出了整体。 下意识地莲步轻摇,娇躯便晃动不稳地投向了他。 李从武见她要摔了,眼疾脚快,踹飞了唐四海,抱住了她。 庞嘉月嘤咛一声,感受到怀抱的踏实与温暖,因为恐慌而加速跳动的心安稳了下来,但随即,以另一种节奏,跳得更狂了。 她努力扬起小脑袋,痴痴凝望,将男人此刻的神态刻在了额叶、顶叶和海马体里。 她深深吸气,闻到了一道阳光,一缕春风,一片森林,再加一勺蓝月亮洗衣液混合的气息。 霎时间,酒精带来的种种负作用都消散了,剩下的,唯有飘飘欲仙。 “卧槽?” 在旁边包厢里找人的周楚寻声而来,看看男票怀里的庞嘉月,再看看蜷缩在桌脚前痛苦呻吟的唐四海,皱眉说道: “还真有事啊?这傻比想干什么啊,她?” 李从武寒声道:“你不是问我怎么样才算有取死之道吗?他现在就是,给我打。”说着,公主抱起女大学生,走到门口,靠住了门。 周楚先是一愣,见用颤抖的右手摸出了手机准备报警,便立刻走上去一巴掌扇掉了,然后蹲在面前皱眉地看着他。 唐四海感觉周楚看起来虽然没有李从武那么恐怖,但还是比一般人要可怕,身躯中蕴藏着显而易见的爆发力,眼睛里凶芒闪烁,让他有一种掉入虎池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根本生不起反抗的勇气。 他立刻想要高声呼救。 但嘴才张开一半,喉管就被周楚掐住了。 周楚粗暴地举起他,重重往餐桌上一砸,早就胀痒难耐的右手一个大逼兜抽在他脸上,拉开了毒打的序幕。 以前周楚每次打人,别人都觉得是她妈没有家教。 殊不知,她的暴力是天性使然,打人对她来说既是一种难以克制的冲动,也是一种获取喜悦的娱乐方式,与老虎吃饱了没事干就玩弄猎物、撕打同类如出一辙。 要不是她妈教育的好,她只会更凶。 李从武近来对她的教育,显然也起到了效果。 周楚是严格卡着轻伤标准对唐四海下手的。 而且,她对庞嘉月并没好感,唐四海也没让她产生不爽,所以在一顿沉闷的响声与压抑的嘶叫过后,她就停手了。 唐四海差点没被她掐晕过去,大口喘着粗气,鼻青脸肿,模样凄惨。 “你没吃饱饭吗?” 李从武走了过去,在周楚诧异地眼神下,把庞嘉月塞到她怀里,然后拿开铁板章鱼上的书稿,抄起铁板,抖落着剩下的章鱼。 “再打就轻伤了。要是他告我们,我们不得进去?” 周楚皱眉说着,嫌弃地瞟了一眼庞嘉月,怀疑自己男票是不是对她有意思,这是心疼的都失去理智了? 而唐四海见李从武还不罢休,而且拿起了凶器,大惊失色,抬手护在面前叫道:“我……一定会报警的,我要告你~” “砰!” 一记铁板大逼兜重重拍下,打裂了唐四海阻挡的手骨,然后连板带手一起抽在脸上,打得他鼻血横飞。 这下连周楚都惊了,但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李从武面无表情,又反手抡出一记铁板大逼兜。 “砰!” 这一下,直接干断了唐四海三颗牙,嘴皮都打裂了,混杂着血沫的哀嚎凄惨至极。 “卧槽”,周楚连忙顶开李从武,“完了,至少轻伤二级,外面走廊有摄像头,这怎么办?”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还有餐厅人员满含惊疑的询问。 李从武把铁板轻轻一扔,拿起自己的书稿,淡淡说道: “慌什么?君子不重则不威,该下重手的时候就要下。” 言罢,用胳膊箍住唐四海的脑袋,封住他的嘴,像拖死猪一样,强行带向了外面的停车场。 酒店经理与保安见他头顶煞气冲天,只敢履行报警义务,不敢真的阻拦。 门卫慑于幻影的压迫感,也在周楚催促的喇叭声中抬起了拦车杆。 幻影弹射起步,带着龙吟虎咆,狂飙而去。 唐四海脑部没有受到直接伤害,意识受到剧痛的刺激,很快又恢复了清晰。 他像死狗一样卧在李从武脚下,羊毛地毯之上。 当认出这是一辆劳斯莱斯后,他心中的惊恐减小了一点,因为有钱人都惜命,他不相信李从武真敢弄死自己。 带着满腔怨恨,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喊起来: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这是绑架……酒店的人已经报警了,你们绝对跑不了!” 李从武没有搭理他,指点着周楚,很快就把车开进了一个名叫“华侨花园”的小区。 这小区有些年头了,楼栋较矮,外观比较老旧,但从园区绿化来看,在十多年前应该算高档了。 太阳暴晒着花草树木和水泥路面,中午根本没什么人出来走动。 李从武直接让周楚把车靠边停下,反向开门,把唐四海拽了出去,往地上一扔。 能煎鸡蛋的地板让唐四海不得不强撑残躯努力站着,他惊慌地张望四周,口中叫道: “你们要干什么!?警察查的到车牌,你们~” 他突然顿住了,又仔细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向李从武,问道: “这……是什么地方啊?你们住这里吗?” 李从武看着他,嘴角如歪,淡淡说道: “这个小区叫华侨花园,你对这里应该不陌生吧?” “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你们强行把我带过来,这是绑架!警察很快就会找过来的!”唐四海怒声说道。 李从武嘴角又多歪了5度,在手机上打开小区的建筑图纸,开始对比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里的建设工程档案也是祁铜利用业务能力查到的,昨晚他可是陪着李从武看案卷看到十二点,心里虽然感觉自己在玩过家家,但表面态度认真的像是研究生在帮导师做项目。 李从武在辨认清楚方向后,转向了西南方向,“龙山隧道应该就在那边,这里地势确实比较高,十七年前下特大暴雨的时候,你和你老婆涉水逃生,最后是跑到了这边,没错吧?” 啊这!? 唐四海听见这话,浑身巨震,眼中露出了根本掩藏不住的惊疑。 周楚这时也已经走下车了,本来想问“蜀黍来了到底怎么办?”,但听见李从武对唐四海说的话,不由心生好奇,忍住了发问。 很快,李从武又把震惊过章译与祁铜的神级推理讲了一遍。 周楚平时不爱玩打打杀杀的虚拟游戏,但还挺喜欢看电影,最爱刑侦犯罪类题材。 听着李从武天马行空的推理,她不由自主都脑补出了剧场版柯基的BGM。 只见李从武最后抬手一指唐四海,语气比“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更加笃定,淡淡说道: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你杀了她,然后就地埋了。” 啊这!? 周楚人都麻了,心说搞真搞假?这样就能确定是他了? 虽然她读书少,但不代表她逻辑思维就差,总感觉男票这推断有点太武断啊。 不过,当她把目光转向唐四海,仔细一瞧,却发现他的反应真有点不对劲。 没错,虽然同样是震惊,但唐四海对这番推理的震惊程度比其他听众大亿倍! 头顶烈日灼心,他却如若置身暴雨之中,感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双腿完全浸泡在水里,浑身也如17年前一样,完全湿透了! “卧槽?”周楚看着他汗如雨下的额头,失魂落魄的表情,诧异地问:“你真把你老婆杀了?” 唐四海突然回过神来,用食指没断的右手指着李从武,激动地骂道: “放屁!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证据吗?我杀了……我老婆? “放尼玛的屁!” 李从武静静注视着他,嘴角又歪斜了5度,若有所思道: “按照工程档案的进度记录,十七年前的那一天,这些楼都还没有。 “平均进度差不多是刚拆完地梁模板的状态,没有地下结构,所以地面高度比现在矮不了太多。 “进度快的楼已经浇好底层地面的水泥了,慢一点的还没放钢筋网。” 环视周围,仿佛看见了当时的情景,用手指向不同区域说道: “钢筋堆料和加工区在这边。那边应该修了条车道,水泥车从那里进。塔吊也进场了,在那里…… “当时因为暴雨,这里已经被停电疏散了。 “按你和一些目击者的笔录,结合当时周围的地形、水位,你们从西南方来,应该是顺着这里没有路的土坡上来,先看到了我们面前这几栋的地基…… “你是土木工程系毕业,工地的大概情况肯定看得明白。如果我是你,把人杀了之后,一定会选择最保险的地方掩埋…… “没动土的位置肯定不行;积满水的坑洞底下挖不了土;刚倒了水泥还没凝固的地方更不行,很可能因为暴雨而检修甚至返工…… “所以,你会选这里!” 说着,他直接迈步,朝不远处的D栋走了过去。 周楚目瞪口呆,完全为男票的牛逼所折服,心说好家伙,心灵神探?直接带入凶手第一视角推理? 先不管对不对吧,她觉得光看气场就已经炸裂了,完爆以前看过的一切电影。 见李从武已经站在了D栋楼房的大门口,她也立刻拽着唐四海,兴奋地走了过去。 “扑通”,唐四海突然一个踉跄,半摔在地上,腿已经软得走不动道了。 一双倒映着李从武背影的眼珠,剧烈颤动着! 第195章 过于猖狂! “卧槽,你真把尸体埋那里了?” 周楚低头看着瘫软的唐总蝙,更加兴奋了,抓着胳膊一用力,便把他强行提到了李从武身后。 D栋的大门关着,李从武掏出二叔公团队专用的万能门禁卡,刷开门禁,步入了比较宽阔的入户大堂。 他抬头瞄了一眼无法录音的摄像头,目光接着扫过四周的顶梁、承重柱,脚步来到最里一面承重墙前,停在了距它2.5米的位置。 “十几年前的楼,用料扎实,空间规整,没有现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设计。” “承重柱竖在深入地底的桩基上,承重墙竖在连接桩基承台的地梁上,而中间空余的一块块矩形面积,只需要做一层地板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满是岁月痕迹的瓷砖,目光彷佛穿透了下去,淡淡说道: “这层瓷砖下面是胶泥,再下面是包着钢筋网的混凝土地板,再下面是一层碎石子,再下面是一层细沙,最后就是自然土层了。 “当时~ “旁边ABC三栋楼施工进度较快,至少都绑完钢筋网了,尸体很难放下去。 “EF楼的地梁模板还没完全拆完,中间的矩形面积是没平整的土丘或者土堆, 把尸体往里面埋,后面被发现的概率很大。 “如果是我,一定会选择已经铺好细沙碎石,才刚开始绑钢筋网的D栋。 “细沙和碎石垫层毫不费力就能挖开,我把尸体埋在下面的土里,将多余一部分土抛到其他地方,粗略平整一下,再将细沙和碎石铺回去,这样就能完美掩盖动土的痕迹。 “没有工人会在意细沙和碎石的叠层,恢复施工后最多平整夯实一下。等钢筋网一绑,混凝土一浇,那就万事大吉了。” 听见这话,唐四海浑身战栗,心中惶惶想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那天……他也在这里?! 不,不可能,那天不可能有人看见我了,这都是他瞎猜的,他想诈我,唬我…… “噗通”,周楚忍不住摔下唐四海,上前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老婆…就埋在这栋楼某个房间的地板下面?还可以挖出来?” 李从武转过身来,看着地上的唐四海,眼神莫得感情: “我说了,那具尸体不可能被水冲到河里。而且,我看过十七年前的笔录,从你叙述的漏洞与目击者证词的矛盾点就能看出,你在撒谎。 “那具尸体一定是能找到的,它八成就在这栋楼的下面。 “另外,假设你专业能力不差,比较了解住宅,那当时应该也能看出板楼住宅的朝向。 “如果我是你,为了规避未来住户偷偷在车库、杂屋里违建地下室的风险,我会优先选择除了要埋装管道、电缆的公共区域~” 说着,他又漫不经心往前走了几步,最后在靠近顶灯下方的位置立定,淡淡说道: “也就是这个大堂。从这里开始挖起,效率最高。” 怦咚! 唐四海心脏猛得一抽,看着李从武脚下的位置,全身被一阵彻骨寒意所笼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低头两丈有亡灵!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阴气森森的老婆从地板中冒了出来,身上散发着血腥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嘴角斜斜勾起,露出邪魅狷狂的狞笑。 他惊恐地眨眼,消除了鬼影,却发现那一抹歪斜的嘴角仍然挂在男人脸上。 这个人,是魔鬼吗? “放屁……你在放屁!” 他用力咽下一口血沫,用缺牙漏风的声音说道: “这都是你的臆想……退一万步,就算这里挖出尸体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说是我杀了她? “她被这里的农民工坚强了,然后埋了,不可能吗!?” 李从武道: “但你对警察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们被水流冲散了,你是一个人在这里避难,被救援人员发现的。 “还有,当时你身上没有衣服,你说这是因为在水里感觉阻力大,所以脱掉了。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件衣服是因为溅上了血迹,无法清理干净,所以被你一起埋了。 “警方保存的遇难者照片是从收费站截取的,你老婆的那张也拍到你了。而你当时穿的海狼之家衬衫,一看就混纺了较高的化纤面料。 “这件衣服在土里比骨头更难降解,区区17年,肯定没消失。 “结合这些情况,法官一点都不难判。 “只要挖出尸体,那等着你的下场就只有一个——吃枪子。” 唐四海哑口无言,心理彻底崩溃,像一滩软泥趴坐在地上,眼鼻嘴里不知不觉就淌出了带有血丝的液体,涕泪横流。 突然,门外有了动静。 原来是在酒店接到报案的蜀黍效率还挺高,已经通过劳斯莱斯找来了。 “李从武在这里,D栋,D栋,快点来人,叫一下物业保安来开楼下的门。” 两个蜀黍专业素质过硬,没有贸然上前搭救伤者,对关闭大门也保持了四五米的距离,慎重地观察,呼叫着支援。 对于他们的到来,李从武这位施暴者内心毫无波澜,嘴角甚至又歪斜了5度。 反倒是唐四海这位受害者,都快吓尿了。 他不想死,也不想失去现在房子、票子、妹子、面子应有尽有的快乐生活,更加害怕承担杀害妻子这一项丧尽天良的罪行! 而现在唯一的生路只有一条,就在眼前。 他用骨裂的手撑起身体,连滚带爬扑到了李从武脚下,发出急切的哀求,语无伦次: “别说……你别把这件事告诉警察,我求你了。 “我杀她也是被她逼的啊……我那本书明明只用了我死去朋友一小半的大纲,其余几十万字都是我写的,那个冲击力超强的结尾也是我自己创造的! “但那个剑人就用这事威胁我,要吃我一辈子,在家里还对我又打又骂,她凭什么!? “如果是你,你受得了吗?! “呜呜呜呜……” 李从武沉默不语。 外面又有好几个蜀黍赶来了,嘴里嚷嚷着,催促着物业保安开门,还对李从武和周楚大声呵斥。 “我求你了,别说,我服了,你以后让我干什么都行!” 唐四海看见李从武手上拿着那本《熊大》书稿,立刻跪起身体,用食指折断的手拉扯它,激动道: “我帮你出这本书! “这书写得太好了,必须出版啊! “我明天,不,我马上就让人把书号批下来……” 看见此情此景,周楚心中直呼卧槽,已经给身旁的男友跪了。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知识的力量……与魅力。 前天晚上吃完那顿饭后,她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李从武找自己帮忙弄唐四海,自己该怎么讥笑一下他,然后提提条件。 可她万万想不到,李从武会找到这么一个方式对付唐四海,而且还是在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内就搞定了。 好家伙,看唐大总蝙现在的怂样,别说出一本书了,就算要他当牛做马,估计他都能答应。 “滴”,门禁开启,几名配了枪的蜀黍带头走进来,目光锁定着李从武和周楚的姿态,大声喝道: “退后!” “快点退后!” 李从武右手一松,把书稿留给了唐总蝙,左手抬起按在周楚锁骨下方坡度较缓的位置,推着她一起后退了几步。 带队的老蜀黍低头看了一眼唐四海的惨状,马上又对李从武和周楚厉声说道: “转过去,把手背到后面!” 这下李从武没动,淡淡问道:“怎么了?” “怎么了?你们涉嫌故意伤害,现在依法对你们上铐,带回派出所调查!” “故意伤害?伤害谁,他吗?” 李从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目光转向唐四海,不急不慢地问: “我打你了吗?” 唐四海闻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毫不迟疑地对蜀黍们说道: “没啊!谁说他打我了,没人打我呀!” 啊这!? 堵住大堂里的七八名蜀黍同时一愣,看着满脸是血、鼻梁歪曲、门牙断裂、连衣襟都大面积染红的唐四海,心说你TM……都这样了,当我们瞎吗? 而李从武的左嘴角再也压不住了,duang得一下,几乎咧到耳根。 连周楚脸上都露出了开心且邪恶的笑容,从口袋掏出两根富春山居,分给了男友一根。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带队的老蜀黍皱眉看着李从武,暗骂这开劳斯莱斯的就是拽啊,过于猖狂! 其实吧,他也不太想跟这种硬茬子碰上,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处理是不可能的。 于是,他只能对唐四海没好气道: “没人打你,那你这是怎么搞的?酒店报案的人都说了,是他们把你打成这样,强行带上车的。你是受什么威胁了吗?” …… 一辆马自达开进某一派出所,停在了楼前。 祁铜没有立刻下车,先在里面打了个电话,联系对接人,说自己是来取调监控以及网格记录的。 听见对方说正在外面出警,要等一等,他便答应了一声,就坐在车里等了起来。 其实,这事还挺急的,因为南湾区又出大案了。 有一个杀人狂魔不知道是为了满足自己,还是报复涩会,不到一个月就作案三起。 今天又发现一袋受害者,专案组都快疯了,正在大力排查监控和可疑人员,由于警力不够,所以就把祁铜这个文员派来帮忙了。 祁铜反正也不急,颇有点划水的意思。 因为他知道,自己就是打杂的,重要的信息根本不可能派自己来拿,而自己送回去的东西里就算真找到了关键线索,跟自己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后备箱里的九十九朵玫瑰。 早上出门时他还看了一眼,新鲜的很,依然可以送人。 第196章 李尼拔 仕如逆海行舟,不进则退。 现在每虚度一日,上限便低矮一分。 刚毕业之时祁铜理想丰满,给自己的规划是:24岁副科,26岁正科,29岁副处,32岁正处,36岁副亭,39岁正亭,44岁副婶…… 但现在的情况却非常骨感,未来很可能就是:30岁科员,40岁科员……65岁退休科员。 这对90%的年轻人来说,已是梦中情路;但对于祁铜,就是穷途末路。 现在的破局之法,唯有迎娶小猪,踩着老朱,方能一飞冲天。 祁铜打定了主意,必须抓住朱鹭暑假来游玩的机会,把老丈人拿下。 “大丈夫……伸缩自如”,五点一到,再赴酒店! 这时,窗外响起了胎噪声。 祁铜心不在焉,好一会才转头朝窗外瞟去,顿时面露惊讶。 他看见了两辆警车,还有一辆非常眼熟的银黑色幻影,李从武和周楚下车之后,跟着几位蜀黍进了派出所大楼。 “李老师?这什么情况,他又牵扯到什么案子了?还是因为昨晚上那件事……” 回想起昨晚的经历,祁铜额头上浮现出三道抬头纹。 他不得不承认,李老师后来依据相关资料做出的推理,确实展现出了严谨的逻辑,超常的思维,渊博的知识,以及对人性的深刻认识。 连杀人和埋尸的方法,都通过枚举法和心理侧写,将可能性缩减到了极小的范围。 如果这是真实办案,必能极大程度的提高效率。 还有,他在笔录中找到的两处矛盾点,虽然细微,但却精准切中要害,证明唐四海当时有撒谎的嫌疑,这一度让祁铜都有点怀疑起来。 但尽管如此~ 现在十七年过去了,有疑点也无法进行核实。 光看一番推理,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就算听起来再河狸,警方也不可能贸然跑去住宅小区挖尸体。 万一把楼面和地板都挖穿了,结果却啥也没发现,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祁铜胡思乱想间,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正是刚回所的一位蜀黍打来的,他就站在楼门口,还没有进去。 见此情况,祁铜立刻下车,带着和煦笑容积极走过去握手,跟着他去调取监控和网格记录了。 “诶,曹哥,刚才你们带回来那个人是李从武吧?五杀教师,我在刑警队有几次办案子都找过他。” “呵呵,对,就逗影上那个龙王爷。” “哈哈,他又怎么了?”祁铜试探性问道。 曹哥怪笑一声,说道: “我跟你说,这家伙嚣张的狠。 “中午把一个人打的牙掉了三颗,鼻骨断了,手指也断了。 “等我们找过去,那个受害者说没有人打他,也没受威胁,都是他自己摔的。 “还说龙王是要送他去医院,中途突发奇想,所以又跑到一个小区里看房去了,牛不牛逼?” 啊这? 祁铜心中一震,追问道:“哪个小区?他们去那里到底搞什么呢?” “华侨花园。他们在一栋楼底下聊了几句,说聊什么出版的事。监控没有录音,真实情况也搞不清楚。反正受害人咬死说没有人打他,这事就是先记录一下,不会立案了。” 华侨花园?出版?受害人说没人打自己…… 嗡的一声,祁铜脑中差点炸了,思绪变得无比混乱,但直觉却清晰指向了一个唯一的答案。 难道……老师的推理完全正确,那个受害人就是唐主蝙? 祁铜完全没有心思去筛查什么社区监控了,敷衍了事后,他想办法看了一下蜀黍刚从华侨花园带回来的监控视频。 看到李从武最后站定的位置,以及唐四海心防崩溃的瞬间,他头皮一阵发麻,暗道: “尸体真像老师的推理一样,最有可能埋在刚铺好砂石叠层的土里。” “一定就是这样! “十七年前的尸骨就埋在老师站的那栋楼下,所以唐四海万万不敢追究自己被打的事情。 “而且他这个反应,反过来也能说明老师的推论是对的。 “如果把情况和推理一起上报,羚导只要不傻,自然就会引起重视。 “太厉害了! “我们学校一箩筐刑侦教授加起来乘以一万,也比不过李老师之万一啊!” 祁铜眼中充满震撼之色,看着屏幕上的老师,崇敬之情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他非常懊悔自己在高中时竟然有眼无珠,完全没察觉讲台上的语文老师,竟恐怖如斯! 如果早知道,他必会像悟空一样求知若渴,把老师当老爹一样敬爱,争做他最得意的门生。 对于老师究竟是如何100%断定此事的。 祁铜其实也有像唐四海一样的怀疑——会不会他十七年前看到了? 但凭办案中对李从武履历的了解,祁铜很快又推翻了这一猜测。 只因李从武在黎妮怀孕前,也就是十六年以前,压根没有来过海州的迹象,与唐四海也不太可能有交集。 而且,如果早知道唐四海杀人,那找他出书还用拖到现在吗? 祁铜最后的结论与周楚不谋而合。 那就是,李老师除了拥有超高的智商与磅礴的学识之外,还精通犯罪。 五杀自卫案。 瓷砖意外案。 特大投毒案 过往种种迹象无一不表明,李老师极有可能是一位顶尖犯罪大师。 就像……汉尼拔。 其他的连环杀人魔在第三层,而他在大气层,所以洞察低级的杀人手法与犯罪心理,属于降维打击。 当祁铜从楼里走出来,劳斯莱斯幻影已经不见了。 他激动不已地坐进车里,心中琢磨着自己该怎样把握这次机会。 在小区楼底下翻出十七年前的尸体,并且成功破案,而且凶手还是一位蝈企总蝙,畅销书作家……这事肯定会登上全网热搜的,对于近期压力山大的南湾分局是一次非常好的正面宣传。 祁铜知道,如果自己把握的好,拿个二等功应该没问题,还有机会受到大羚导直接表彰,在媒体面前配合宣传,之后调回一线是必然的,大概率还能提衔。 可问题是,唐总蝙明显对李老师还有用,他不得不慎重考虑李老师的态度。 至于李老师和二等功,孰轻孰重? 这简直就是一道送分题。 在车里略微思忖后,他迫不及待拿起手机打给了老师,主动争取会谈机会。 而那一头的李从武,仿佛已经猜到他谈什么,没有拒绝。 “我来安排,我来安排……我知道有家餐馆的鸭嘴鱼很鲜,你吃鱼吗,它是无刺的……好的好的,一会我把定位发给你。” 挂断电话后,他深吸一口气,开车出了派出所大门。但没走多远,他又在辅道上刹车停住了。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居女人之下!” 如此想着,他下车打开后备箱,抓起那一捧新鲜的玫瑰花,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垃圾桶里。 …… 次日。 章大主编站在打印机前,看着它一张接着一张的吐纸,眼神空洞,垂头丧气。 昨天他已经悄悄向其他行业的公司投递了简历,还联系朋友试探口风,打听了一下有没有其他高薪管理工作适合自己这位燕大高材生。 但很操淡的是,基于年龄太大以及工作经历不对口这两点,想转行实在太难了。 有一家高端广告公司倒是对他的燕大学历产生了兴趣,但打来电话一问,发现他当主编搞得是网文后,立刻对他丧失了兴趣,连面试机会都没给。 “完了,听说鸡蛋平台昨晚下了很多书,这肯定是唐四海把我一起恨上了。 “照这么看,就算师哥给我写封‘推荐信’,星河怕是也不敢让我回去了。 “这是让我学华金女硕士自由落体的节奏吗?” 章译心如死灰,见最后一张印着《少傅白吉》的封面全吐完了,便把几十页纸都抓起来送到庞嘉月桌上,给她装订。 “唉~”他叹息道:“没用的,你看这笔名都几乎没变,换一本书照样也拿不到号。你昨天联系的那家外省出版社,唐四海不也打过招呼了吗?” 庞嘉月没搭理他,手上整齐着稿纸,心中想着昨天在车里睡着之前的事情。 她明明记得,李从武赶到包厢之后,非常生气地打了唐四海那个恶臭男一顿,下手还非常重,好像把烧章鱼的铁板都抓起来了。 虽说打在他身,甜在我心,打得越重,说明男人越在乎自己。 但当时她还是很怕唐四海被打出个好歹,产生严重的后果。 而奇怪的是,等她睡醒,李从武和周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去吃鸭嘴鱼了。 她和周楚二人坐在大厅的卡座,她问周楚发生了甚么事,那家伙也不肯说,吃完就先送她回去了。 “咔嚓……咔嚓~” 她把《少傅》的书稿订了起来,和另外二十本书稿叠在了一起,手头的工作暂时算是完成了。 正当她和章译无事可做时,只听办公室门口响起了说话声,前台小姐很快走过来,小声说道: “外面有两个人找李总,说是海信出版社的。有一个男的受伤了,好像挺严重的,脸上都缠着绷带,这什么情况啊?” 第197章 我会怕得罪人? 庞嘉月和章译诧异地走到前台,好不容易才认出被缠得像木乃伊一样,浑身散发着消炎水味的唐四海,顿时大为震惊。 章译看着唐四海的惨状,仍有些不敢确认,“唐,唐总蝙?!” 唐四海强忍着裂唇与断牙之痛,发出有些含糊的声音: “小章,我来给你们……办书号申请~” 说着,用上着夹板的手指了指身旁女主蝙拿着的书稿: “这本《熊大有罪》,我昨天通宵仔细看了一遍,写的实在是……太好了。我跟李总说了,这样的好作品必须尽快出版。” 啊这!? 庞嘉月和章译瞠目结舌。 连以能干着称的董深脸上都写满了怪异。 她是昨晚被喊到医院去,才发现唐四海“摔”成了这样。 今天下午,医生都还没建议出院,这位爱岗敬业的羚导就坚持爬下病床,亲自上门来签这本自己扬言要封的书……这真让她感觉匪夷所思。 而章译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心说: 不会吧,他该不会是被五杀教师毒打了一顿,慑于死亡威胁,所以态度才发生了乾坤大挪移? 师哥……有这么生猛吗? 就不怕唐四海报警?毕竟正当防卫和故意伤害、杀人是天壤之别啊。 这时,庞嘉月在旁边冷哼一声,讥讽道: “你不是说这本书不可能出版吗?昨天还说要狠狠教训我老师,怎么今天就怂了?” 虽然她不知道老师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但想必这个胆小如鼠的恶臭男已经彻底服气了。 唐四海感觉自己生死难料,哪里还敢有脾气,连在姘头面前的面子也顾不上了,连忙笑着赔罪,然后以李从武想尽快拿到书号为由,要董深去帮她们办书号了。 等他们进去后,唐四海心怀忐忑,虚弱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今天不见到李从武,他是万万不敢走的,生怕李从武会认为他想畏罪潜逃。 约莫两点半。 他终于等到了那个主宰自己命运的男人,战战兢兢跟随他走进了主编办公室。 周楚很好奇李从武会如何处置他,也不声不响跟了进去。 李从武往真皮老板椅上一坐,双手交叉,轻触嘴唇,凝视着站在桌前的唐四海,像是在思索要把他打入哪层地狱的冷面判官。 唐四海昨天已经通过劳斯莱斯和警察蜀黍,知道了李从武就是五杀恐子、龙王本王,这更加强化了他对李从武的畏惧。 曾经在章译组织的饭局上,有人还说“恐龙”的五杀可能不是正当防卫,而是正当杀人。 当时唐四海哈哈大笑,建议对方去写本犯罪,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可现在……他细思极恐,已经完全信了这话。 一个仅凭推理就能精准定位自己十七年前埋尸地点的人,设计一场杀局,那不是谈笑间吗? 小章误我! 他在心中发出疾呼: 你师哥是龙王,你TM给我看稿的时候居然不提? 虽然那时候我也不觉得龙王有这么可怕,但我至少会稍微重视一些啊! 不一会,唐四海扛不住巨大的压迫感,率先打破了沉默: “那个……龙王爷,我已经让人跟你的员工对接了。 “必要的申请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不过我会亲自催办,一个星期之内肯定弄好。 “还有,以后凡是你公司的作品,只要没有太严重的问题,我保证书号申请畅通无阻,甚至我还可以介绍资源帮你推广~” “我问你”,李从武打断了他,“《熊大有罪》这本书,你到底为什么不给书号?” “唉~” 唐四海叹了口气,只是略微迟疑,便说: “你不知道,启强方德集团,也就是《熊出熊没》背后的公司,它们的老板熊方德是个狠人啊。 “他跟很多出版社打过招呼,在广总也有关系,这些年,凡是对他们赚钱有影响的少儿动画、漫画都被搞掉了。 “你在书里把他们最大的IP写成那样,如果被他们公关部看到,肯定会来找我的,我当时也是怕麻烦啊。” 听见这话,不止李从武,连坐在沙发上吃瓜的周楚都愣了。 李从武万万没想到,干扰自己这本严肃文学出版的力量,竟来自一部动画片。 周楚很快发出嗤笑,“一个搞动画片的,你怕个球啊。” 唐四海语气凝重: “你们听说过钟启强吗? “他以前也是海州启强方德集团的股东,熊方德就是跟他的。 “你们想想,这些年过春节电影院里都在放什么动画片?流水的春节档期,铁打的熊出熊没啊,累计票房都一百多亿了。 “你觉得华夏是创作不出来更好的动画片吗?” “卧槽?”周楚皱眉想了想,嘀咕道:“那囍牛牛呢?不过这几年好像确实只看到那头熊在电影院放。” “今年《囍牛牛》的公司也要把这个IP卖给熊方德了,价格很低。” 唐四海说,略微迟疑后,又对李从武委婉劝道: “我建议你把关于熊的内容改一下,比如换成狼大,虎大,书里那段动画片的内容也调整一下,可以避免麻烦。 “熊方德真的不好惹,他就相当于是……嘿涩会啊。” 他当然不是为了李从武考虑,而是为自己考虑。 毕竟,同时身兼少儿类书籍总蝙的他,可没少从启强方德集团拿好处。 他真心希望李从武能接受建议,否则那本书万一被公关部注意到了,一边是熊大爷,一边是龙王爷,他夹在中间生死难料。 然而,李从武的嘴角很快歪了。 那一抹深深镌入下丘脑的弧度,瞬间使得促肾上腺素释放激素在唐四海体内炸裂,唤醒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使他抖如筛糠。 “周楚,去把庞嘉月上午打印的东西都拿进来。” 李从武让周楚出去了一趟,很快将自己另外二十一本大作拍在唐四海面前,淡淡说道: “你再看下我这些书,适合出版吗?” 唐四海略微松了一口气,以为李从武听劝了,要换一本作品出版。 他再不敢怠慢一点,立刻上前认真看,连翻页的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因为把A4纸撕破而与爱妻团聚。 当看见书稿上的笔名无一例外都相同时,他非常惊叹李从武的生产效率,觉得这就算放在网文圈里都是相当炸裂的。 而当他以总蝙的角度去审视每一本书的简介与梗概,很快……又汗流浃背了。 镰刀记,医心如刀,禄愿芯工……好家伙,这题材一本比一本更生猛,一本比一本更危险啊。 要是把《熊大》放在这些作品里,简直显得唯唯诺诺,最不得罪人了。 只看了六七本,唐四海就知道李从武不是听了劝,而是别有用意。 于是他停下来,试探道:“这些书,我怎么感觉都比那一本……更麻烦啊。” “是吗?我今年打算把它们全部出版,而且一个字都不改,你就说合不合适吧?”李从武道:“想清楚再说。” 全部?! 唐四海心头一颤,十分为难道: “我是觉得合适,但有很多利益团体恐怕会觉得非常不合适啊。 “你千万别以为现在看书的人少,他们可能就不在乎。 “但凡层次高点的人,都知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根烟头可以烧原,其实很重视对苗头的扼杀。我当总蝙这么多年,见多了。 “如果我们把这些书都搞出来发行,肯定会得罪很多人,激化矛盾的。” 李从武不屑一笑: “你搞清楚了我是在干什么吗? “我在写书,我是个文人,我会怕得罪人,怕激化矛盾? “文学的第一法则就是矛盾冲突,矛盾越大,价值越高。” 说着,他的声音由平淡转为激昂: “你知道文学的现实价值是什么吗? “不是迎合、满足;而是影响、改变。 “不是用大炮去对一些土鸡瓦狗强烈抨击,却对真正的猛兽视而不见,对根深蒂固的铁壁绕道而行。 “我就是要把大隐无形、根深蒂固的东西揭示出来,让人们看清谁才是真正的公敌,探讨如何才能摧毁铁壁,把对人们危害最大的阿熊、阿虎、阿狼统统弄死!” 唐四海耳旁隆隆作响,愕然看着李从武,心说这也太狂了吧?严肃文学界自己的龙傲天? 你倒是不怕,可我怕啊! 李从武看出了他的畏缩,立刻拿出十年的教育水平,一拍桌子,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唐四海,你十七年前就该死了! “不过,阿熊、阿虎、阿狼的危害比你这只臭虫要大万倍。 “所以,你现在还有唯一一条生路,那就是将功赎罪,把我这二十二本书全部出版,保证它们能无限制的印刷。 “到时候谁敢跳出来阻拦我,那就是原形毕露,不打自招~ “已有取死之道!” 第198章 二十万本 牛逼啊! 周楚虽然没完全理解男友,但这不妨碍她跟着一起燃起来了。 而唐四海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在“马上完蛋”和“未来可能完蛋”之间,果断选择前者。 李从武当然知道,这厮还可能产生跑路的想法。 不过,断事之法虽然不能直接占断一个人的内心,但完全可以通过他昨天有无查看机票、收拾细软、换取外汇等行动,推断他是否有跑路的想法。 截止目前,唐四海暂时没有。 《熊大》的手续很快都弄好了,以唐四海的关系,在书号下来之前,设计排版乃至印刷工作完全也可以先进行。 有一个问题,庞嘉月和章译不太清楚,于是敲门进来,问李从武首印数量多少本合适? 唐四海听见这话,顿时竖起了耳朵。 因为这关乎到李从武只是小打小闹,还是真对市场有信心。 一般来说,籍籍无名的作家,写的还是受众稀少的传统文学,起印3000本能卖出去就很不错了,后续能再加印的寥寥无几。 唐四海现在就寄希望于,李从武的二十二本大作都卖不出去,假设最后每一本连打骨折也只能卖出小几百的量,那写得什么内容就无所吊谓了。 如此一来,两端不发生冲突,他便又可以继续享受拥有房子、车子、票子、妹子、面子的人生,顶多对龙王爷低低头而已。 可他万万没想到,李从武沉吟片刻后,竟说: “第一本书我们只是先试水,也别印太多了,就……20万册吧。” 啊这!? 唐四海、章译和董深目瞪狗呆,宛如经典表情包里那条震惊的黑狗。 庞嘉月也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只有周楚不明所以,无聊地走出门外消遣去了。 见李从武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唐四海怀疑他是不是彻底疯了,要不就是严重高估了自己的作品与受众的量级。 要知道,诺奖得主的大作——《丰乃肥屁》,曾经在海信的初版起印数量也才,后来销售还不达预期。 这书名,这奖项,才。 而你五杀教师和高考状元的事也不能拿去网上炒作,二十万本拿什么卖呢?就凭一个雨夜什么的笔名吗?谁会买账啊? 唐四海在理智上完全不信,但不知为何,看见龙王那双大智若凶的眼睛,他在直觉上又感觉这事又会出乎预料。 完了,要是这书卖了20万本,熊方德不弄死我才怪啊! 唐四海心脏病都快犯了,但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郑重答应,然后在董深的搀扶下,回去住院了。 章译直到此时还浑浑噩噩,状态犹如梦游一般,不敢相信这才短短两天半,师哥就把唐大主蝙搞定了。 而且还是死死拿捏啊,打成这样都不敢找蜀黍求助。 他心中既惊疑,又庆幸,还莫名对这里的前途滋生了信心……总之百味杂陈,需要时间消化。 庞嘉月自是激动万分,满眼都是李从武,有千言万语想要说。 李从武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立刻以工作为由,把二位员工都打发了出去。 其实,他也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正逢龙清颜从隔壁过来汇报工作,便让她拿出家长前几天送的湖笔、徽墨、宣纸、端砚,磨墨吮毫~ 然后,提笔在纸上写了九个大字: “修身,齐家,治蝈,平天下” 曾经他郁郁不得志,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做到前两件,后来与黎妮离婚,就连家都不齐了。 但现在~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感觉自己简直强的可怕! 甚至,除了纸上写的四个,他还猖狂至极的想到了第五个目标,可以把行为文学发展到极致……只是这玩意不兴写在纸上让外星人看到。 “……那裱好之后,挂这个位置可以吗?” 龙清颜出声问着,站在一面白墙前,踮着脚,将墨迹初干的宣纸尽可能举高,让李从武看。 李从武回过神来,目光不可以避免地聚焦在了她身上。 只见她今天穿着一件蓝色针织背心。 从正面看起来还算中规中矩,但后面却是大片镂空的设计。 几根交叉细带勒在腰背的肌肤上,微微下陷,完美凸显了腴而不肥的软弹触感。 还有一处十分吸睛——高举的双臂的根部——那里好似覆盖白雪的沃田上长出了些许嫩芽。 李从武就喜欢芳草萋萋的自然之美,没想到前段时间只是在其他话题中提了一下,她就记下了,否则以她的习惯不可能忘记刮。 至此,李从武的豪放之情达到了峰值,几欲炸裂。 他轻咳一声,回道: “嗯,就挂那里吧……小龙,前天我不是说明天吗,但昨晚我又临时有事,所以你现在方便吗?” 啊? 龙清颜愕然回首,看着彬彬有礼的龙王爷,愣是过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的理解没有谬误。 于是她道:“等等,我先去下洗手间。” …… 一辆红色宝马5系停在了大厦地库。 黎娓看了看前姐夫昨天发的定位,深吸一口气,拿着沉重的手提包走向了电梯口。 她是来给李从武送140万的——一部分给现金,一部分转私账,还有一部分公对公(不含税)——顺便想游说他加入顾德集团,当个教育顾问之类的职位。 这主意当然不是顾子浩想出来的,而是她的公公顾顺德前天听说了龙王卜卦一事,引起了中度重视,才当场拍板想出了这一策略。 顾顺德虽然是一个66岁的老同志,但对于卜卦这种传统糟粕,也是九分不信,仅仅只抱有一分谨慎的。 经过仔细分析,顾老头觉得李从武之所以敢那么解卦、打赌,只因他对自己学生能中状元已有十足的把握,而且当时他就做好打算不回学校教书了,很可能瞄准了猿蝙与出蝈考试这两个赛道发展。 假如他投身于顾德集团最强大的竞争对手阵营,那不是没可能对顾德集团的业务造成影响,如此一来,“讼”卦的预言不就实现了吗? 因此,顾老头立刻把儿子训了一顿,让他别磨叽,愿赌服输,把140万爽快地赔给李从武。还要儿媳妇过来当说客,重金聘请“当代恐子”加入顾德。 “唉~” 黎娓在电梯上叹了口气,脑海浮出一抹如狷如狂的嘴角,真不知道待会该怎么开口提这件事。 “也不知道姐姐现在和他怎么样了?” 如此想着,她回记起了前几天老妈让她劝姐姐赶紧相亲的时候,还阴阳怪气地提到了李从武。 虽然没什么好话,但凭黎娓对老妈的了解,细细一品,总感觉老妈心里好像有了一丢丢让姐姐复婚的想法。 第199章 他在里面干吗? 路过科技感爆棚的龙王电竞,黎娓走进龙王文化,对前台说明了身份。 慑于龙王爷的压迫感,前台小姐姐走到紧闭的总编室门口,都有点不太敢敲门打扰,看见不远处正在努力干活的章译,先弱弱地问了一声: “章主编,李总在里面干吗?” “不知道啊,你敲门问一下呗。”章译说了一句,立刻又埋头工作,认真比较起了《熊大》的印刷方案。 “黎姐姐,你怎么来了?” 庞嘉月抬头看见黎娓,一眼认出她就是爷爷好友的女儿、老师前妻的妹妹,立刻带着礼貌的微笑,也来到了总编室门口。 “是嘉月呀,你在这里上班吗?” 黎娓每次看到庞老这个孙女都会眼前一亮,现在也不例外,只是眼中多了三分讶异,心中暗想: “她跟姐夫的关系……对劲吗?是不是联系的过于紧密了?而且,她以前不都叫我和黎妮阿姨吗,怎么现在变姐姐了,这是无心的,还是刻意的?” 两个女人面带笑容,互相试探了几句。 庞嘉月听黎娓说要找李从武有事,便主动替前台敲门问道:“老师,黎娓姐姐来找你了。” 一坤秒,两坤秒……五坤秒,门内终于响起一个富有磁性的御姐音:“我们在跟赞助商开视频会议,你们等一下吧。” 听见这话,黎娓只能笑了笑,说自己不急,然后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喝起了阿尔卑斯山脉原装进口、从来不坑穷人的矿泉水。 没过两分钟,她闻到一股温润淡雅的体香,转头一看,只见刚才上楼时在电梯口指挥员工搬东西的一位霸总美妇走了进来。 黎娓之前就觉得这女人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直到美妇让手下把精致的茶点分给办公室里的人,又笑眯眯喊了庞嘉月一声“宝贝”,她才想起这是庞家早已自立门户的媳妇。 “李老师在办公室里干吗?我打个招呼去。”顾圆问。 “他在里面开会呢。妈,你又跑过来找他干吗?”庞嘉月语气有些嗔怪。 “呵呵,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公司要在高铁站附近设一个分部,他们觉得这栋大厦位置不错,前两天我正好不是看见旁边的办公室空着吗,连装修都不用装,直接就搬过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 啊这……您礼貌吗?庞嘉月十分无语。 顾圆这操作,别说庞嘉月了,就连在旁边听见只言片语的黎娓都感觉到了别有用心。 她不禁上下打量起这位珠圆玉润,气质雍容,手腕上还戴着一对玻璃种大镯子的美妇,心中又暗想道: “该不会……是嘉月的妈妈在和姐夫谈恋爱? “而且嘉月已经认可姐夫当准爸爸了,所以才和他那么亲近。 “这样的话,姐姐和姐夫以后岂不是……没机会了。” 想着,那神似黎妮的眉头蹙了起来,透出五分狐疑,四分担忧,还有一分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她又闻到一股如麝如兰的体香飘来,转头一看,只见又一位熟媚如出水蜜桃般的美妇走了进来。 黎娓认得,这是二中新上任的柳校长。 顾德集团也属于教育行业,早在柳艳芬还是副校长时,黎娓就在几次交流活动上见过她。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印象中的柳校长,虽然大灯非常之大,但衣着是相对保守端庄的,就连颜色都不会太艳丽。 但今天,柳校长却化了精致的妆容,穿着一条紫罗兰深V束腰包豚裙,好家伙,就她那身材,穿成这样,连黎娓一个女人现在看着都觉得欲。 “柳校长,你怎么来了?” “呵呵,嘉月妈妈啊,我来找李老师谈点事,你们怎么在这里呢?” “柳校长,我在这里实习,李老师现在在开会。” “柳校长~” “你好,请问你是?……哦,顾德集团的黎总啊,幸会幸会。” 几个女人带着惊讶,相互试探起来。 黎娓脸上挂着微笑,但却更加复杂了,暗暗想道: “这柳校长一看就不像是来找姐夫谈正事的,倒像是来和男人相亲。不会吧,难道她也对姐夫有意思? “肯定是的,姐夫本来就才华横溢,狂放不羁,现在能力又凸显出来了,对年纪相仿的女人简直不要太有杀伤力。 “这柳校长看起来这么欲,以前还是姐夫的羚导,对他应该很有诱惑力吧。 “万一他们发生了什么,以后姐姐……” 正当她忧心忡忡之际,忽然又又又闻到一股清甜氤氲的体香,转头一看,只见又又又来美女了。 为首的女人,脸上戴了口罩,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眸子。 上身一件时尚长款T恤,裤子不知道遮住了还是没穿,衣服下面全是腿,套在一双calzedonia龙年限定款贴钻薄丝中,万分修长匀称。 黎娓只看身材气质就被惊艳了,感觉她就跟那些国际奢侈品牌请的代言人一般无二。 她,自然就是这两天缠着李从武想入股的觅姐。 听前台说李总和隔壁龙总在里面跟赞助商开会,觅姐直接走过去又敲了敲门,用富有辨识度的嗓音娇声说道: “李叔叔,是我,你不是说你今天不在公司吗,躲我是吧,昂?” 李叔叔?黎娓看着这位少女感十足的极品少傅,出于女人的直觉,又又又皱起了眉头,心中暗想: “姐姐啊姐姐,你到底还想不想跟姐夫复合。要是想,那你可长点心吧!” “哐当~” 主编室里不知怎的,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砸烂了。 “你没事吧?” 觅姐十分诧异,试着伸手开门,却发现门反锁了,又转头对不远处的其他人问道: “啥情况啊?里面到底是在干吗?” 其他女人纷纷走来,围在门前,关切地敲门询问。 好半天,门终于“嚯”得一下被李从武拉开了。 他站在门内,看到门外环肥燕瘦堵着这么多女人,嗅到她们缠缠绵绵的体香,即使已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一愣。 见众女脸上分明都带着狐疑,他马上回过神来,立刻对里面的龙清颜怒声说道: “以后像这种无良商家,绝对不能合作,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 龙清颜背对门蹲在从桌上翻倒下来的盆栽前,发红的脸上有些忍俊不禁,手在字纸篓里悄悄翻弄,把表面的东西掩藏在了里面。 第200章 新合作 原来是在冲客户发脾气啊……众女恍然,但仍有几分存疑,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李从武的脸颊与脖子,似乎想找寻某种蛛丝马迹。 尤其是庞嘉月,她早就对与李从武同居的女网红抱有敌意了。 刚才龙清颜来的时候,她一直在偷偷观察,看见了背心后面的大胆设计,还偷偷吐槽说:“俗不可耐,臭不要脸”。 现在发现他们独处在办公室一个多小时,还把门反锁了,这如何不让她心中疑窦丛生。 抱着试探的想法,她挤到门口,朝办公室里张望了一眼,说道: “老师,是花盆打碎了吗,我进去帮忙清理一下吧。” “说过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李从武严肃地说道: “你把职责范围内的事做好就行了,书的设计排版要抓紧,这里小龙会叫保洁来清理的。” 把女大学生赶回了工作岗位,李从武看向另外几个34-40岁的妇女: “这边地方有点小,去隔壁的休息室坐吧。” 说着,便带她们走向了大门口。 龙清颜松了一口气,很快从字纸篓中提出黑色垃圾袋,打了个死结,拎去楼梯间,扔进了公共垃圾桶里。 然而,她不知道,就在十分钟后,庞嘉月又把它翻了出来。 只在书上见过云雨的大学生受到了强烈冲击,一颗少女心带着四分震惊,四分刺痛,还有两分奇异的兴奋感……嘭嘭狂跳,差点蹦出腔子。 “他,竟然喜欢那种女人? “那个网红有什么好的,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肯定是她臭不要脸,天天穿成那样主动投怀送抱。 “毛姆说过,男人离不开的并非爱情,而是需求。 “他毕竟是一个成熟的男人,和前妻分开那么久了,肯定是有需要的,所以那个臭女人就乘虚而入了。 “哼,无论是他的情感,还是需要……都应该由我来解决!” 想到这里,少女飞起一抹红霞,很快拿出手机,打给了一星期前就利用舔狗人脉联系过的印刷厂。 其实,对于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她早已心有所属。 …… 龙王电竞的会客室内,李从武轮番接见着一个个美妇。 刚开启贤者模式的他,完全做到了目不邪视,心无邪念,谈话效率非常高。 首先,他打发走了最会来事的顾圆。 对于这厮光速秒变自己新邻居的事情,只感觉无语至极。 第二,他收下了黎娓送来的140万,并决然表态说,自己不可能去顾德集团工作。 开玩笑,打工能修身(赚一个亿)吗? 打工能齐家(让黎妮穿校服)吗? 更别说治蝈,平天下了。 总之,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后半辈子都不可能再打工。 第三,他用最平淡的话语,讲出了驾校最惊人的商业模式,把觅姐震得花枝乱颤,迫不及待答应了要掏钱,为驾校前期的野蛮扩张提供充足且河狸的资金。 其实,早在陈小可与龙清颜合拍的几个宣传视频发布后,龙王驾校的咨询电话就被打爆了,报名数量远超驾校体量几百倍。 即使张飞他们扩建了练习场地,增加了50辆教练车,仍远远无法满足需求,学员排队都快排到寒假去了。 而且,其中只有一半人是真来学车的,另一半人别有目的。 按李从武的计划,11月的公务猿蝈考现在就可以培训了。 这既是大赚一笔的时机,也可以趁机打响招牌,昭告天下——当代恐子,啥都能教。 考猿培训,理论上只要符合规定,就可以正大光明。 但考虑到目前的情况,李从武并没有去办任何手续,准备就用“游牧教学”的模式开展培训。 一来,你不办教育资质,这事只归“市场监督菊”爱管不管;一办资质,这事就让“教育菊”不得不管了。对于中小机构来说,只会更加麻烦。 二来,考猿没有指定教材。如果用了其他机构,比如顾德集团编写的教材,无论它出没出版,也不管是你翻印的,还是学生自己买的,只要用于培训,就是侵权,一告一个准。 所以,暂时使用“游牧教学”是最佳选择,这样也能为9月开学之后的高考业务进行实战演练。 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没解决,就是运营管理。 上了一定规模的普通驾校,校长都需要相当的能力,何况还是情况如此复杂的龙王驾校呢?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当校长,等第二、第三家分校开起来,整个盘子肯定就乱完了。 李从武在pass掉很多个面试者后,倒是想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胸怀似海、有容乃大的柳校长。 根据牛顿定律,质量越大的物体引力越强。 当最后一位美妇走进会客室后,李从武的目光终于没能逃离引力,在对方弯腰坐下的瞬间,被巨大的质量捕捉了。 柳艳芬察觉到了男人失控的小眼神,心中暗暗得意,笑道: “好久不见啊李老师,哦不对,现在应该喊李总了。呵呵,最近怎么样?” 李从武轻咳一声,努力将视线转移到了她那张媚态横生,又带有严厉教育型气质的脸上,“还好吧,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回学校。” “知道,我就是听说你公司在这里,顺路过来看一下。” 柳艳芬发出带有些许磨砂质感的女中音,笑道: “咱们毕竟也是十几年的同事了吧,还带一个班,合作了两年半,怎么说,也算是朋友吧?” 呵,《朋友》……李从武嘴角微歪,心说我以前当语文老师的时候,你柳副校长拿我当过朋友吗? 虽然很想讽刺,但他还是忍住了,斟酌片刻后,突然说道: “以前我们在学校的合作,实在不能说愉快。不过,现在我有一个更好的合作,想跟你谈,有兴趣吗?” 柳艳芬一听,目光顿时亮了,高兴道:“有啊,什么合作?” 李从武拿起桌上的茶壶,将她盏里蓄至七分满,淡淡说道: “你从二中辞职,来我的驾校当校长,怎么样?” 啊这!? 柳艳芬被这个提议震得波涛汹涌,杏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越来越顺眼的男人,心说: 这是在开玩笑? 我放着重点高中的校长不当,跑去当驾校校长,这叫更好的合作? 校长办公室里那把椅子我都还没坐热呢。 您礼貌吗? 如果换做其他男人敢提出这种非分的想法,那柳艳芬在心里肯定就骂傻逼了。 但现在面前可是龙王爷啊,曾经亲手将她保送校长室的男人。 所以,她非但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甚至有些忐忑起来,拿不准龙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01章 危机 “呵呵,驾校我也不懂啊。”柳艳芬委婉地笑道。 李从武也知道,想让她辞掉心心念念的职位来跟自己干……非常之难。 沉吟片刻后,他先把驾校的真实盈利模式与游牧教学理念,大致讲了出来,再一次把胸怀似海能养鲲的柳校长震得浩浩荡荡。 然后,他说了点实际的: “你过来,我给你开双倍工资——100万年薪,再加总利润1%的提成。 “别小看这1%。 “现在的新中方,去年归母净利润还有20亿。 “我们龙王驾校什么都能教,以后每年赚个100亿,很正常吧?” 啊这!? 这饼画的……太大太圆了。 柳艳芬确实有所心动,但不多。 因为她不傻,很快想到了关键点,皱眉说道: “但你这个项目不正规呀,至少学科那一块,如果做大了,肯定会有人举爆的。 “游牧教学是很有创意,但万一内部有老师被收买了呢?万一有人偷你的资料出去卖怎么办? “我记得你说过,赚钱的本质不是创造价值,是抢。所谓创造,也不过是创造了另一种争抢方式。 “整个市场的蛋糕就那么大,现在基本都被寡头垄断了,你要插进来分一块,那人家肯定跟你急啊,会想方设法来搞你的。” 李从武莫得感情地说: “你知道垄断的垄怎么写吗? “我龙王驾校,会怕别人垄断? “他们越垄,我越断!” 柳艳芬见他目光一寒,不禁心头一颤,想到了可能已经在娘胎里的高义。 李从武很快又道: “其他方面的事我都已经想好了,你不用担心。 “我还是那句话……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驾校小。 “三个月后,龙王驾校的校长绝对强过二中校长,如果你不把握机会,以后肠子肯定会悔青的。” 啊这!? 三月魔音,振聋发聩。 曾经749班的家长们,初闻不屑言中意,再听已成大傻壁。 现在柳艳芬又听到这话,不得不引起极度重视。 可毕竟,她远不如鹿觅有钱,一个事业蝙人员也没有娱乐明星那么敢搏。 何况对于鹿觅来说,投资失败损失的不过是部分身家;而她这个年纪辞掉校长职务,赌上的就可以说是未来了。 柳艳芬十分纠结,既不想失去被李从武带飞了机会,又不敢做出辞职的决定,幸好急中生智后,她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以退为进地说: “李老师的能力我当然相信啊,我是怕自己搞不定驾校。 “要不这样,暑假学校也没什么事,我本来是想出去旅游的,如果你暂时没找到合适的人,我可以去帮你。 “工资就不要了,以后有空话……你请客,陪我出去玩几天,怎么样?” 出去玩几天? 李从武听见这话,目光情不自禁地往下一坠,总觉得这位前·女上司对自己的态度除了正常的巴结之外,还有点微妙。 他心中暗想: “这个淡妇,不会是想跟我发生点什么吧? “如果真是这样,让她来帮忙,她天天故意撩我,到时候不会也被外星土狗们视为禁脔吧? “这好吗? “唉……驾校的事情确实不能再拖了。 “先让她帮忙管一个暑假,既可以开个头,也能试试她的能力。而且说不定她看到驾校的潜力后,就真从二中辞职了。 “土狗应该多少还是有点挑食的吧。 “柳艳芬虽然确实与高义没有瓜葛,但这不代表她就没和很多男人有过瓜葛,禁脔度不至于上涨的太高。” 想罢,他答应了柳艳芬的提议。 柳艳芬开怀大笑,使V领的角度被挤大了20°,“那好吧,我明天就去驾校看一下。” 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说:“都五点半了啊,要不一起去吃个饭,正好你给我讲一下情况。” “行吧。” 李从武答应后,走回隔壁的办公室喊周楚。 本来,他还想看一下庞嘉月的设计方案,却发现小丫头今天竟然早早收拾好东西下班了,心中不由奇怪,怀疑是不是假装发脾气时说话重了点。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让她多一点疏离感,说不定哪天就不爱了。 半小时后。 周楚按柳艳芬的导航路线,把幻影开到了她推荐的一家大型酒楼。 三人下车,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来到了一扇门前。 看着眼前明显不同于普通包厢门的对开大门,李从武顿时感觉奇怪,等柳艳芬推着他把门一看,赫然只见里面分明是个小型宴会厅。 欢快而柔和的古典乐曲,在香氛中缓缓流淌。 五张大圆桌铺着整洁的桌布,上面摆放了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最里面还有一个小舞台,上面张灯结彩,气球飘扬,巨型LED屏幕显示着九个大字—— 741班谢师升学宴。 “嘭,嘭,嘭嘭~” 在李从武步入大门的瞬间,两旁喷出礼花,漫天飘散。 故意躲着墙后的大学生们一哄而上,将敬爱的李老师团团簇拥——把柳艳芬都挤得与他前胸贴后背,但对周楚绕道而行。 其中当属十九省第一状元笑得最最灿烂,粉嫩晶莹的牙花都呲在了外面,但有一说一,就这一处而言,她比娱乐圈里的神仙姐姐要好看亿倍。 不知是那位卧龙想出的点子,众人很快齐声高呼: “龙王老师,法驾考场,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龙王老师,学识无边,神功盖世,天下第一! “当代恐子,配享太庙…… “啊哈哈哈,配享太庙哈哈哈哈,好好笑呀,我蚌埠住了……” 李从武脸上闪过短暂的懵逼,看着周围整整齐齐的学生,瞄见站在最后面的六大任课老师,恍然大悟,知道自己是被设计了! 其实,早在几天前,陈小可就在家跟他提过这件事了。 但李从武生平除了酒局应酬,对类似婚礼这种被商业鼓吹起来的尴尬活动也很不喜欢,所以坚决不肯来,要她们自己拿到通知书后搞个升学宴就行,谢师大可不必。 下午看见顾圆,他心里还有所防备,怀疑这女人会不会就是来骗、来忽悠自己去吃席的,万万没想到,受托来骗自己的人竟然是柳艳芬。 防不胜防啊! 很快,李从武就被陈小可和柳艳芬带球撞到了最前一桌的C位,在状元与校花一左一右的拥护下,坐了下来。 哎……没来的时候嘴上说着拒绝,但此时看见学生们情真意切的笑容,李从武心里却很诚实,没那么排斥了,甚至莫名有点高兴。 上菜时,听着油腻男主持在台上喜庆通报着燕大、香大、双旦大学、同只因大学等一个个录取学校,他心中有些感慨。 等大家随主持人起哄,让他讲两句,他也没推辞,接过话筒简短说了两句: “华夏的高考,可以说是浩浩荡荡,学生犹如过江之鲫,皆身处洪流之中。 “我认为,会考试不代表有才能,有才能不一定能成才,因此,才愿意用‘押题’的方式,打破狭义的公平。 “今天凭着一定的运气(我的气运),你们站上了潮头。但未来究竟几何,还要看你们怎么把握。 “如果你们中有三五人,将来能让我这个老师感到得意,那三月之约就算另有更大的收获了。” 听完这知识分子的发言~ 左边的校花,眼里已经泛起小星星。 而右边语文满分的状元根本不知所云,立刻带头鼓掌,端起酒杯就开敬! 主持人恰完饭下场了,席间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这群年轻的大学生们,兴高采烈,推杯换盏,轮着跑来给李从武敬酒。在陈小可的带歪下,他们一个个都改口喊起了“龙王爷”。 李从武心情也不错,虽然一杯都没有干,但小口喝着喝着也渐渐有了微醺的醉意。 酒过三巡。 明亮的灯光不知为何,突然一变,整体氛围在黯淡中增添了不少浪漫感。 只听舞台的音响又响起说话声,众人寻声看去,就见长相斯斯文文,带着无框眼镜的马化龙同学,竟然捧着99朵玫瑰,站在了聚光灯下面。 好家伙,这是要……趁机表白? 厅中顿时沸腾。 大学生们发出了吃瓜与起哄声,柳艳芬和其他老师也露出了姨母笑。 马化龙紧张的都快尿了,身体显而易见的颤抖着,话语更是结结巴巴,好半天才生硬的念完前半段腹稿,点出了那个“幸运女神”的名字。 陈小可……无辜躺枪。 “啊这!我吗?” 陈小可的嬉皮笑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表情是懵逼,很显然完全没有察觉到马化龙对他的喜欢。 不过,很快在几个好事同学的催促下,她还是半推半就的走了上去。 其实无论是在749还是741,尽管庞嘉月才是班花,但喜欢陈小可的男生却更多,只因前者太清冷了,让人感觉毫无希望。 看见此情此景,台下60%的男同学虽然脸上挂着坏笑在起哄,但其实提心吊胆,非常不同意这门亲事,期盼着陈小可马上拒绝。 而比所有男同学更加提心吊胆、惊疑不定的,是龙王本王。 第202章 快把我取关吧! 坏了! 陈小可的禁脔度至少有30%,甚至说不定有40%。 如果她答应,之后跟人拉了手,亲了嘴,打了扑克……那我五千多万的气运至少要跌破三千万啊。 太坑了,这怎么破? 看着少女尴尬地站到了玫瑰花前,李从武眼中倏烁晦冥,不禁想到了世界第一吃鸡选手小裤裆那个前车之鉴。 听龙清颜说,小裤裆现在的状态严重下滑,直播时在高端点路人局都虐不了菜了,职业生涯遭遇严重危机。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只因他的空姐女友被昆鲲玩了,而他到现在还没把昆鲲嘎了。 李从武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危机。 他总不可能把自己的学生嘎了吧? 人家现在是成年大学生,谈个恋爱河狸河龟,没有取死之道。 他也不可能教育他们要以学业为重吧? 陈小可现在也是成年大学生,公检法和平台都不管她谈恋爱,你又不是她爹,有什么资格呢? 他更不可能在底下高喊“我不同意”,然后当着全班师生的面,牵着陈小可逃离现场吧!? 这成何体统,以后还有脸在这颗星球上待着吗?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只能像其他男生一样,暗暗诅咒马化龙表白失败了。 可惜的是,表白这事沾染的因果太重,气运再逆天,也没法影响成功率。 而且,他心中还不可抑制的滋生了墨菲。 只因他知道,现在绝大多数女人心里早就没有“贞洁”二字了,主流价值观普遍认为这两个字必须唾弃,而“恋爱”是一种美好的经历,女人趁着年轻就应该多谈,试亿次,也无妨…… 所以他觉得,陈小可哪怕不喜欢对方,但只要不讨厌,在现在这个被激情、酒意、感动、起哄、尴尬架起来的场景下,也有可能会答应。 “……陈小可,我喜欢你!” 台上的马化龙终于借着二两酒劲,鼓足勇气颤声喊出了最后一句,双手捧起抖如筛糠的玫瑰,递向俏皮可爱的少女。 这情况,饶是陈小可脸皮再厚,也掩藏不住尬色。 她小脸红的发烫,听台下不断叫着“答应他”的起哄声,看着对面浑身战栗的小伙,感觉又好气又好笑,心里嗔怪道: 您礼貌吗? 我把你当兄嘚,你却想造我。 想造我就算了,还搞这么大动静,现在怎么办呀!? 我要是不答应,那他岂不是当场社死了,以后被大家嘲讽笑话,不会自闭吧? 这好吗? 好像有点不好~ 其实,陈小可在学校有暗恋对象,是一个有钱又有颜,外型酷似大明星姬急乾的花美男。 只可惜,对方是庞嘉月的忠实舔狗,把她无情拒绝了,连云信都不肯加。 而马化龙虽然也挺白净斯文,但与花美男的标准差太远了,陈小可虽然不讨厌,但从没产生过一丝那方面的感觉。 不过,陈小可此时看见这个在班上很内向的i人,竟然鼓起这么大的勇气当众表白,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又想起这小伙总请自己喝奶茶,送自己游戏皮肤,三模考试为了帮自己作弊还差点被抓了……她心中不由打定主意道: “要不,我先答应吧。反正女孩纸趁着年轻一定要多谈恋爱,如果觉得不合适,悄悄分手就行了,谁都不尴尬。” 想罢,她鼓了鼓腮,伸手接过花,小声说道: “那……我们试着相处一下吧~” “啊,她答应了,陈小可答应了!”一个好事的猪猪女孩顿时大声报喜。 全场鼎沸。 台下的男同学们坏笑着鼓掌尖叫起来,但有一大半人其实心如刀割,唇角尝到一种苦涩,既是夺妻之恨,也是丧友之痛。 而比所有男同学更加沉痛的,是龙王本王。 李从武心中猛得咯噔了一下,知道自己已经踩到毒点了,巨大的毒点。 他低下头,漫不经心地凑到手机屏幕前去看。 赫然只见~ 头顶的粉丝数,宛如近年A股的中概互联与医疗指数,正在暴跌! 顷刻间,已蒸发了500多万。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大意了,恐怕低估了身边女人们的“禁脔度”,严重低估了。 陈小可这才口头答应,粉丝数就掉了500多万,如果亲了嘴,打了牌,那会怎样? 对比小裤裆的情况,李从武认为,陈小可的禁脔度恐怕高达90%以上。 这意味着,她一旦给了别人,李从武的气运之前就算有一个亿,之后也会瞬间跌破一千万。 而且,按龙王评论区里的风气,很多土狗可不会只弃书就算完。 它们还会给作者打上“牛头人”的标签,跑到书的开头和交流圈里留言,叫其他土狗也别来看这本书。 想到这严重的后果,李从武汗流浃背。 还有,如果外星土狗这么没有底线的话,那“送女”这一毒点根本无法规避啊! 陈小可的禁脔度这么高,那庞嘉月的禁脔度肯定也高。 那鹿觅呢?柳艳芬呢?顾圆呢? 难道我全都要“收”了? 我是不是要把黎娓,把吴素芝也收了呀! 啊!!? 可恶,这群道德沦丧、人性扭曲、丧心病狂的土~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可笑! 太可笑了! 敢情以后我但凡接触到漂亮的女人,就必须收了,全部收了? 最好我建一座后宫把她们围起来,再把里面干体力活的男人全弄成太监,是吧? 这样你们才称心如意! 滚! 你们都给我滚! 快把我取关,不看拉倒! 无声狂吼着,李从武提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鼻孔如喷火一般,喷出两股辛辣之气。 这时,周围的起哄声再次大作,把他拉回了现实。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好家伙,怕啥来啥。 众人像闹洞房一样,又窜动着陈小可和马化龙进一步放毒了。 “哎呀,烦死了~” 陈小可撇嘴抱怨着,见马化龙被猪猪女孩推着凑了上来,真想亲自己,不由本能地战术后仰。 但略微迟疑后,她还是偏过一边脸,退而求其次,示意他亲一下脸就行了。 干裂的唇,渐渐靠近能掐出水的脸蛋。 1米,0.1米,0.01米,这是马化龙一生中离白月光最近的时刻。 “陈小可!” 一声呵斥突如其来,吓得少女又一个战术后仰,躲开了。 全场降噪。 众人面露诧异,齐刷刷寻声看去,只见叫停之人竟然是……龙王本王。 第203章 我能叫你鸽鸽吗 带着疑问的目光像针一样,从四面八刺来。 李从武不知道自己上一秒是怎么喊出这一声的,更不知道下一秒该说什么。 好一会,才道: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啊。” 手情不自禁摸了摸鼻子,又找补了一声: “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哈哈哈哈哈~” 众人看不穿他的内心,都被他表面的一本正经逗笑了。 龙王爷都发话了,大学生们自然不敢再闹。吃饱的聊起了天,没吃饱喝够的,继续吃喝起来。 陈小可还是回到了李从武旁边,对他说话时,表情有点早恋被长辈发现那味儿。 尽管李从武觉得她完全没错,但还是对她有些生气。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喝着酒,表情一如既往的平平淡淡,内心无可抑制的暗潮汹涌。 气运雪崩的结果,他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若只有百万气运,何以平天下? 无论海球还是外星,土狗才是最庞大的受众群,凡脱离土狗的市场,都是小众市场。 离的越远,气运越少,如果转型其他赛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突破五千万? 宋徽宗马上也要出狱了。 监狱对自己大门外的劫杀是有一定防范措施的,武警24小时持械站岗,直接用古灵精怪枪或飞刀截杀都有相当的风险。 先跟踪再动手的话,距离越远,越容易暴露踪迹。 而最高明的杀人手法是制造意外,李从武倒是精心设计了一个方案。 但受到“平方反比定律”对“邪术”施法距离的限制,气运跌破五千万,成功率就要减一半;气运跌破四千万,想杀人估计就只能掏枪了…… 宴席接近尾声。 一些大学生聊起了晚上要去海边露营看日出的计划,还问庞嘉月去不去。 庞嘉月说不去,然后便起身离坐去洗手间了。 而陈小可早就说好要去了。 李从武知道,她去了,马化龙肯定也去,两人在海边待一晚,万一亲个嘴,甚至擦枪走火,外星老铁可就全取关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发话阻拦,心中郁怒地想道: 阻得一时,阻不了一世;看住一个,看不住亿个。 这毒点就像人的欲望,是无法杜绝的,除非……我TM变成一条泰迪! 一口饮完杯中酒,他起身走出了厅门。 来到洗手间门口,才发现男厕所外放了一个故障维修的障碍桶。 “不好意思,这里出状况了,旁边的一个小包厢有洗手间,我带你过去吧。” 一个服务员小哥说着,带他走到了不远处只开着两个边角小射灯的包厢内,让他进了里面的洗手间。 李从武撒了泡很冲的尿,呲得马桶加了洁厕灵的积水上满是泡沫,然后看着它们,渐渐破灭。 在洗手台前,他没忍住又瞄了一眼头顶,发现粉丝数又掉了300万。 取吧,取吧,你们就取吧! 没了你们,我李从武照样活。 用冷水洗了把脸,他眼神锐利起来,带着杀伐果断之气——破罐破摔之气——开门走出了洗手间。 突然~ 他发现这包厢中的氛围完全变了,一些精心布置的灯带亮了起来,中间的方桌上还点了烛火,照亮了他进来时没有注意的昏暗区域。 李从武蓦然皱眉,只见庞嘉月正俏立在摇曳的烛火旁,等待着。 啊这!? 他恍然大悟,知道自己又中计了? 之前那个服务员,被她用钞能力控制了! 女大学生唇色娇艳,穿着一条先前被衬衣掩饰住的黑色小礼裙。 大片冰肌玉骨与火光冷暖交融。 一抹浅壑,在铂金镶钻蓝宝石吊坠的衬托下,既青涩又成熟。 可以说,在得体的范围内,她毫无保留展示出了自己的美。 美的摄人心魄。 李从武不禁心中一荡,同时也掠过一道闪电般的顿悟,猜到这死丫头要干啥了。 她也要整那死出! 好,好,好。 你也来搞事是吧,今晚我不过了? 来,说出来,看我怎么无情地拒绝,狠狠地打击,粉碎你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李从武知道这么干的后果是什么,把她远远推走,断绝联系,也相当于漏女。 但尽管如此,他依然下定了口出恶言的决心。 然而下一秒,女子双手奉上的礼物,又让他愣了。 那是一本书。 准确的说,是《熊大有罪》的样书。 一脚掌长,一手掌宽,一指半厚。 封皮采用高级亚麻纹硬纸板,质地坚实而不失柔和。 封面上,有细腻线条刻画的抽象图案,大面积的留白处,用作者亲笔写出的字体,烫印着书名与笔名。 李从武不由自主就接过了它,比陈小可接那玫瑰快亿倍。 他完全没想到,样书现在就做出来了。 这只能说明,庞嘉月没等唐四海被搞定,就不计后果,用钞能力提前去做了这件事情。 而且,他仅仅只在面试时大致提过自己的想法,庞嘉月现在做出的设计与排版,就甚合他意。 他用手摩挲封面,拨翻无酸纸书页,看着自己用思想凝成的字字句句晃过眼前,都能清楚回忆起多年前写出它们的场景。 二十年来,他曾无数次幻想过现在这一刻。 假如不是今晚,他一定会感到惊喜。 可现在,这惊喜却像一瓶可乐倒进了火锅,只让他的心情更加混乱了。 “总编,你喜欢吗?” 庞嘉月微微抬头望着他,眼尾细长的双眸漾着秋波,流露出紧张与期待。 看着她动人的模样,李从武软了,心软了,实在不忍伤她自尊。 于是他道:“我是让你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平时你还是喊我~” “不,我以后都不想那样称呼你了~” 庞嘉月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鼓起全部勇气说道: “以后工作时我叫你总编,其他时候……我能叫你鸽鸽吗?” 啊这!? 李从武如遭雷击,脑中“轰”得一声炸了。 终于来了,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这Big胆,这虎狼之词,刚才的马化龙与她相比,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趁着李从武震惊之时,庞嘉月娓娓道来,倾吐衷肠,用朴实无华的言辞,表达了“始于雨夜,忠于人品,陷于才华,无法自拔,非你不嫁”的心路历程。 李从武快被她炙热的情感融化了,真害怕自己会对她产生非分之想,终于怒声说道: “荒唐! 第204章 你在玩火 “太荒唐了!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还叫我鸽鸽?我多大,你多大,这是你能叫的吗?! “我现在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 庞嘉月身躯一颤,眸中立时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远山含烟,又似蒙蒙细雨。 “为什么不能?” 她倔强地说: “就因为你比我年纪大吗? “你在书里写过~ “‘走肾才是真爱,走心是算计。 “‘看见一个人,立刻想黏上去,恨不得与他合二为一,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看见一个人,心里想着长期发展,考虑合不合适,考虑年纪、收入、责任、家庭背景……这不是算计是什么? “‘所以,男人对女人多是真爱,女人对男人多是算计’ “我对你,只想走肾,其他什么都不想算计。” 啊这!? 一字不差,倒背如流? 李从武竟无法反驳,甚至没来由的产生了反思,心想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被黎妮带歪了,都不能知行合一了? 但不对啊,要这么“知行合一”的话,我岂不是可以“以爱之名”,名正言顺的当泰迪啊? 书里明明还有下文,想表达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她这是断章取义啊。 李从武差点被绕进去了,不过现在心烦得很,只想跟她做个了断,也跟那群外星老铁做个了断,告诉它们自己的底线! 于是他没好气道:“那我告诉你,我对你没感觉,行了吧?” “我不信!” 庞嘉月不退反进,贴脸开大说: “你对那个女网红都有感觉,不可能对我没有。 “我知道,你拒绝我,主要是觉得可能无法照顾我一辈子,所以不想伤害我。 “正因为龙清颜是个网红,反正都不干净,所以你可以像对青楼女子一样对她。 “正因为你觉得我很纯洁,很美好,所以你有顾虑。 “但我不需要你顾虑那么多,我现在只想黏上你,跟你……合二为一。” 啊这!? 李从武惊为天人。 都没功夫琢磨她是怎么确定自己和龙清颜关系的了,只感觉她这话确实话糙理不糙,还惊叹她的清奇思路,觉得这样的奇女子简直世间少有。 庞嘉月的情感已经达到峰值,身体情不自禁缓缓前倾。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说。 她无比笃信,只要能跟李从武在一起,他就会照顾自己一辈子。 刹那间,幽香扑鼻,温柔袭腰,让李从武产生了一种冲动—— 想让九天之上已经中毒还没取关的土狗们看一看,什么叫做杀伐果断,让雪崩的气运重回巅峰。 但随即他心中又发出无声呐喊: 不行! 我不能被它们摆布! 他猛然抓出庞嘉月的胳膊,把她推至一臂的距离,怒声喝道: “你是不是喝多了?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还说人家是青楼女子,我看你~ “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喜欢你,不要太自恋!” 庞嘉月怔怔看着他,语气低落下去,带着颤抖地哭腔问道: “那你讨厌我吗?……只要你现在告诉我,你讨厌我,我就永远在你面前消失。” 说着,眼泪突然崩了,像一颗颗融化的珍珠,倒映着火光滑落脸颊。 “好,我~” 李从武张了张嘴,但看着她充满破碎感的样子,想起她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注意到她头顶跌落谷底的气数……又把已到嘴边的三个字咽了回去。 转而叹息道: “哎,谈不上讨厌。” 愣了好几秒,女大学生破涕为笑,犹如飞鸟投林,池鱼归海,猛得撞入面前的怀抱,泣声道: “不讨厌就是喜欢!” 啊这……你语文是谁教的?造孽啊! 李从武闭上了双眼,放空了大脑。 他感觉到了另一颗小心脏在胸腔之外隐隐跳动,仿佛受到共振一般,无比混乱的内心安定了下来。 冷静一想,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太冲动,走极端。 要摆脱外星人的限制,其实不是不行,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海球上这么多大人物,又有几个气运能过亿的呢? 如果先用气运把羽翼丰满起来,培植足够大的势力,那之后完全可以不用看外星人的脸色了,甚至可以故意放毒给他们吃,把它们喜欢的大主播全部变成牛头人,气死它们…… 成大事者,必须懂得取舍。 君子,论心不论迹。 李从武心中豁然开朗,拿起手机举到女大学生肩后,照了一眼头顶。 见粉丝数暂时止住了下跌趋势,隐隐还有抬头的迹象,他眼神变得阴森,嘴角如狷如狂,心道: “你们给我等着,不要以为是高等文明,就可以永远把海球人当成牢笼里的猴子取乐。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海球low!(低等) “等我治了蝈,平了天下,就带着海球朝你们靠近。 “我要顺着‘网线’找到你们,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飞蛾扑火,我也会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极致的文学,给你们最真实的震惊!” 想罢,他轻轻推开怀中的人儿,用手背擦了擦小脸上的泪痕,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眸,说道: “你在玩火,知道吗? “小龙不是什么青楼女子,其实我不止她一个女人。” “你根本不了解我,还是好好冷静一下吧……这个版本挺好的,明天你再跟章主编讨论讨论。” 说着,扬了扬手上的书,出门走了。 庞嘉月听懵了,愣在原地许久,脑中反复回响着男人刚才的话,感觉他的气质发生了变化~ 更贴近她画中邪魅狷狂的印象了。 她更喜欢了。 相比现代女性,庞嘉月的三观,其实很歪。 …… 当李从武回到宴会厅时,去海边露营的十几个男女已经在司机催促下,坐着网约大巴车出发了。 听说这个消息后,他先给陈小可打了个云信,见她半天没接,便直接叫周楚开导航,按照前往露营点的路线追去。 劳斯莱斯幻影弹射起步,在夜空下疾驰狂飙,沉稳有力。 亦如李从武此刻的心境。 第205章 龙卷风 “哦呜~爱情来的快就像龙卷风……” 行驶在省道的大巴车内,歌声齐鸣,音乐喧天,十几个年轻小伙跟着歌手邹杰伦鬼哭狼嚎。 司机感觉他们唱出了媳妇跟人跑路的感觉,又像是喝了假酒,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想赶快把他们送到海边结束订单。 以往全班最癫的陈小可并没有唱歌,在一个靠窗的位子上,面带尬色,正与旁边的曹华璧打闹着。 坐在后排的马化龙也没唱,只是听着映衬心情的歌词,感觉像在做梦一般: “我脱单了!” “我竟然追到陈小可了!” “啊!!!” 小伙在心中发出了征服世界的吼声,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人工智能专业,给她想要的一切。 突然~ 老司机踩了一脚急刹,一坤秒把时速降至一坤公里,然后靠着右边的路沟停了下来。 大学生们身体因惯性前倾,都被吓了一跳。 拉上手刹,老司机把头伸出窗户,往后回看。 大学生们也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看,只见一辆幻影打着双闪灯,稳稳停在了大巴左边。 很快,劳斯莱斯的后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 “是龙王爷!” “这辆车太牛了!” 大学生们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纷纷开窗朝李从武挥手,还把吵闹的音乐暂时关了。 李从武一下便找到了自己的禁脔,看着她,淡淡说道: “陈小可,你上学的事出了点变化,今晚别去玩了,赶快下来。” 啊这!? 陈小可一听,疑问道:“怎么了,燕大的通知书不是收到了吗?” “回去说。” “好吧,我马上下来。” 见李从武语气严肃,陈小可乖乖点头,然后站起来踮脚拿自己的背包。 马化龙站起来帮她,心里有些失望,但不多,毕竟……来日方长。 不一会,众人就见状元郎一溜烟跑下去,坐上了幻影的副驾。 “你们注意安全,在郊区不要单独行动。” 李从武叮嘱一声,大学生们纷纷答应。 周楚知道这路段没监控,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瞅准合适的机会,直接猛踩油门,上演了一招张飞亲传的倒挡漂移~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车身??旋转180°越过双实线,刚好摆正到逆向的车道上。 她丝滑换挡,又猛踩一脚油门弹射加速,扬长而去,收割了一片“卧槽”。 “卧槽……劳斯莱斯还可以这么开?!” 大巴司机惊掉了眼珠,心想就算借自己八百个胆,也不敢这么玩呐。 “周楚,你好厉害呀,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车要翻了~” 陈小可一脸兴奋说道: “这是龙王驾校那个张教练教你的吗?我也想学。” 周楚不屑一笑,说起了嘲讽的话,劝她最好不要。 李从武见她俩还聊起来了,不由又想起后者掰断前者胳膊的事。 这件事,他因为不想徒增“家庭”矛盾,一直没有点破。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前不久的某天,陈小可竟然主动跑来告诉他,豹哥其实是被冤枉的,是周楚以为她告密,才打了她。 李从武当时十分诧异,仔细探究了一番,才发现: 原来周楚是受不了陈小可整天把她当成朋友对待,甚至还去医院看过她妈两次,心里总感觉不爽快,干脆自己把事情挑明了,说“打你的就是我,不服来干”。 但陈小可好了伤疤忘了疼,选择了原谅,还主动跟李从武说周楚也不是故意的,叫他不要打周楚。 这下连周楚都被她彻底整不会了。 于是,这个差点让豹哥去见阎王的矛盾,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龙王爷,到底咋啦,难道是燕大又不要了我?”陈小可想起了这一茬,回头问道。 李从武沉吟片刻,说: “我想了一下,你还是去香岛大学吧。它们的学分制虽然更麻烦,但就像你说的,距离近,坐高铁随时都能回来,更方便我指导(盯防)你。” “啊,真的吗?”陈小可目光一亮,随即又问:“那我还是选历史吗?还是哲学?” “不,你去学工商管理,主修商业分析与投资,这个专业也很容易毕业。” 李从武知道,最适合??出国留学的学渣的专业其实是商科类,什么管理啊,投资啊,学得人最多了。 之前,他让陈小可学历史,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自己比较精通,指点陈小可考试完全在舒适区内。 但现在,考虑到香岛大学的学制,他除了要指点陈小可考试,还要帮她搞定平时的课程作业和小组项目……这种作业与项目,当然是商科的最好搞定。 而且,名校的商科,除了是学渣的优选,也是富家子弟的最爱。 李从武现在的雄心需要商业支撑,所以把陈小可扔进去,也算创造了一条获取国际商业资讯与高端人脉的途径,可谓一箭三雕。 “香大上课不是都讲瑛语吗?万一他们跟我说话,我听不懂咋办?”陈小可又问。 “你不会学吗?等你看完你妈回来,就去新中方报个班。”李从武没好气道:“实在不行,你上课就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好吧,我都听你的”,陈小可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到时候我就学庞嘉月,高冷一点,不管男的女的跟我说话,我都爱答不理,哈哈哈~”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李从武顿了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你……真的喜欢马化龙吗?” 陈小可猝不及防,上一秒嘻嘻,下一秒不嘻嘻,皱眉讲出了自己矛盾的心理。 其实,李从武之前看她的表现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知道如果这厮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恐怕当时早就开心地飞上台了,哪会表现的犹犹豫豫。 “胡闹~” 李从武严厉地批评道: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这好吗?” “哎呀,我就是怕他太丢脸了,其实他对我挺好的”,陈小可弱弱地说,“要不……我先和他试试,反正我不和他啪啪,如果觉得不合适,就分手呗。” 听到虎狼之词,李从武心中又泛起了尴尬,不过他还是毅然决然道: “什么叫先试试?到时候他约你出去玩,花了钱,费了时间,投入了感情,你再跟人家说分手,这好吗?” “这不好”,陈小可愁眉苦脸,心里真的后悔了起来,“那怎么办呀?要不我明天就跟他说,我是善意的谎言?” “还等什么明天,你在台上就应该小声跟他说清楚。” “那我现在就告诉他!”陈小可说着,从包里翻出了手机。 李从武见状,心中些许过意不去,暗道: “马化龙,更好的女人多的是。 “为了华夏的富强,为了天下的太平,为了海球文明有一天能冲破牢笼桎梏,当然,也为了我自己的野心~ “陈小可现在不能谈恋爱。” 星空顶下沉默了,这时,单身开车的周楚突然回头看了李从武一眼,冷不丁吐槽道: “你不会喜欢她吧?所以吃醋了,劝人家分手?” 啊这! 李从武如遭雷击,脚趾一蜷,差点把鞋底抠烂。 陈小可也是一愣,停下编辑云信的手,回头看着那个全天下自己最最最喜欢的男人,眸中除了清澈的愚蠢,还多了一分惊疑。 龙王爷……也想抄我?! 以前,她从来就没想到过这一点,此时经周楚醍醐灌顶,心中的震惊要比被表白时多亿倍。 “不要胡说八道,一天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李从武努力控制着面无表情,语气淡淡,并未流露太多尴尬。 可是,陈小可忆起他对自己的种种好,想起那些“温柔”的骂,在结合今晚发生的事,还是觉得周楚的话……非常河狸! 不可自控的,她还脑补出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情境,顿时,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异之感在心头滋生,而后蔓延周身。 她慌乱地想道: “我是超级喜欢他,但不是那种喜欢,而且他比我大二十岁,这能在一起吗? “可他为了我,都跟他老婆离婚了;龙姐姐追他,他也没答应,万一他就想要我肿么办? “如果我没有男盆友,他又很想要,那我可以先……让他开心吗? “哎呀,这不行吧,好羞涩啊!” 陈小可胡思乱想着,发出了手上的云信。 她不说话,周楚也没吱声了,车内的气氛无比诡异,李从武直接抑郁。 往反方向行驶的大巴车上。 正在编辑云信,刚想询问女盆友情况的马化龙,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条“澄清信息”。 一刹那,他体验到了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这时,周围其他年轻人刚讨论完“漂移”与“楚霸王”,想起音乐暂停了,于是又播放起来。 还是那邹杰伦的那首歌,他的声音继续唱道: “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马化龙呆呆靠坐在椅背上,听得热泪盈眶,随后逆流成河。 第206章 二中帮 李从武三人无言回到小区,在地库下了车。 “李老师!” 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祁铜已经等候多时了。 “MD,又是你这个SB。我告诉你,你那事没戏。”周楚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对于这位把自己抓进局子关了十几天的蜀黍,她是非常记仇的。 祁铜听见“没戏”二字,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不改色,呵呵笑道: “抓你是柿菊吕副菊长下了死命令让我去的,我真是不得不办啊学妹。” “谁TM是你妹?”周楚怒骂道:“你不就仗着那身衣服牛逼吗?有种跟老子去找个拳击台单挑,医药费自理,敢不敢?” “真不敢啊。你是一级运动员,哦不,你都可以评健将级了,学长甘拜下风。”,祁铜露出爽朗笑容,还掏出了手机,“这样,咱们加个云信怎么样,改天我给你赔罪。” “滚!” “我跟你加吧,我也是二中的。”陈小可凑热闹道。 “对,陈小可师妹是吧,全蝈第一的状元啊,我以后必须向你学习。” “嘻嘻,我马上要去香岛大学了,学商业分析…与投资。” “这个专业好啊,凭你绝顶聪明的头脑,未来一定能成为不可或缺的人才”,祁铜又看向周楚和李从武,说:“老师门下真是人才济济啊,文有状元,武有健将,哎,就数我最不争气了。” 陈小可安慰道:“没有呀,警察蜀黍很厉害的。如果……以后有人欺负我,我可以找你吗?” “当然可以,只要不违反原则和纪律,师兄一定帮。对了,可以建一个群,把二中校友都拉进来,特别是李老师的优秀学生,以后互相帮助嘛。” 啊这……二中帮? 李从武在旁边看着他们拉帮结派,既无语凝噎,又心念一动,暗道: “治蝈难,难于上月球。 “平天下,难于上火星。 “跟高等文明干一下子,难于上太阳。 “要调动足够大的能量,不可能不拉帮结伙,不可能不做一点违心之事。 “可今晚我不过阻止了一个少女谈恋爱,又跟另一个少女升级了暧昧关系,两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却在心堵到现在……这是病,必须治!” 李从武看着祁铜,知道这厮是为唐四海之事来的。 对于这个学生的行事作风,他其实不太喜欢。 但昔有恐门三千众,士农工商排头坐。 今天搞一个龙门也是很有必要的,他决定了,就从二中帮开始抓起。 于是,他打断了两位门徒的闲聊,说: “祁铜,我不是告诉小龙让你等一下吗?你怎么在车库,这是等不及了,准备要走?” “不是,老师让我等,学生怎么敢走呢?”祁铜解释道:“我是晚饭吃太多了,下来转几圈,一边等一边消食。” “那上去说吧”,李从武转身走向电梯,带着几人回到了家中。 等他看见衣着性感的龙清颜,再一看祁铜那非礼无视的眼神,便大概猜到,这小子可能是觉得龙清颜跟自己有一腿,不想引起任何误会,所以才跑下楼等的。 真是个心机boy啊。 关上书房的门,李从武明知故问,先让祁铜说明来意。 “……命案关系重大。所以,我过来问一下,不知道老师今天找唐四海试探的怎么样了,有把握能定罪吗?” 祁铜说得委婉,其实知道事情的关键不是能不能,而是老师想不想。 李从武沉吟片刻,道:“唐四海的事,先算了吧。” 祁铜如遭雷击,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只巨大的佩奇,正咧开大嘴狰狞地嘲笑着他。 正当他急于组织语言还想劝说时,却听老师又道: “我对近期那个连环碎尸案很感兴趣,你想抓凶手吗?” 啊这? 祁铜惊呆了! 6·12连环碎尸案的凶手,谁不想抓啊? 连环杀人本来就已经够猛了,再沾一条碎尸,完了在逗影上还传开了,而且凶手可能还会继续杀…… 这可以说是当下最紧要的重案了,影响之恶劣,丝毫不亚于当年的周某持枪抢劫杀人案。 如果成功破案抓住凶手,并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立一等功都是有可能的。 上星期,主管刑侦的吕副菊长已经亲临专案组指导工作了,还请来了一位享誉全蝈的刑侦专家帮忙。 可到了现在,尸体又多了一袋,案情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专案组近百号人,每天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排查。 祁铜想起面前之人可是堪比汉尼拔的存在,急忙问道: “老师,你又推理出什么了吗?” 李从武说:“目前只是有一些想法,毕竟新闻上能知道东西太有限了。你把你知道的情况说一下。” 祁铜沉吟片刻,细说起来。 他虽不在专案组内,但因为人员不够,要协助工作,对于基本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案子之所以难破,除了“碎尸对法医检验的干扰”和“凶手反侦察能力强”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找不到杀人规律”。 目前的四名死者在生活中毫无交集。 上至六旬老头,下至高一女孩,根本找不到明显的共同点,就连活动区域跨度都很大,近期也没听说与人结怨。 还有,凶手的杀人动机也不清楚。 有值钱的东西他也拿,有热乎的尸体他也玩,从尸块的一些痕迹上看,他杀人时似乎还带有明显的报复情绪……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听完祁铜的讲述,李从武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又搞了一个小时。 然后他把笔一扔,点上一根黄鹤楼,若有所思。 其实,早在遇见唐四海之前,他偶然在新闻上看见此事,就想到了“断事之法”可以用来破案。当时还抱着试验的心态,断了断凶手的情况。 现在想抓凶手,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他现在思考的问题,是如何利益最大化。 推理唐四海埋尸地点的时候~ 他在祁铜眼中,100%运用的是逻辑推理。 而在外星人眼中,除了90%的逻辑推理,他还故意用周易辅助了判断。 经此一役,他对周易的信心就又河狸提升了,破下一个案子时,可以更加依赖周易。 等破了下一个案子,他对周易的信任感又又又将提升,再破下一个案子,就可以更更更依赖周易…… 左脚踩右脚,直接上天。 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外星人眼中自学成才的周易大师,以后可以明目张胆将算卦应用到其他领域。 而他的学生,保守估计,将会成为刑侦大队的队长。 黄鹤楼燃到了末端。 祁铜主动起身,小心翼翼从老师手里接过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中。 这时,李从武站起身来,借上厕所为由,跑去占了几卦,演给外星人看。 等再次回来,他便拿起笔,在一张A4纸上划掉了很多东西,圈出剩下的,开口说道: “凶手至少是两人以上,结伙做案。他们……应该是外卖员。” 啊这! 外卖员?祁铜大为震惊,连忙凑到老师身边来看那张纸。 李从武接着说: “死者都是因点外卖与他们结怨的顾客。 “只不过凶手并不是及时报复,他们结怨的时间点可能是几个月前,甚至一年之前。 “凶手也不是特意报复这些死者,而是近期出于其他原因狂性大发,决定报复涩会,所以选择了曾经印象最深,让他们最不爽的顾客下手。 “这也是他们非常熟悉死者居住或工作环境的原因。 “他们中有一个人,以前大概率是高薪技术工作者,智商很高,知识广博,是因为近两年因为裁员失业,被迫转做外卖。 “他年纪在38-50之间,在海州贷款买了房,或许已被列入房贷逾期失信名单。 “这个人就是突破口。 “结合这些信息,用警方的系统应该不难找到。 “另外,这是我根据弃尸点、死者的活动范围、凶手行动能力,三者交叉对比划出的区域。” 李从武指着另一张A4纸上画的草图,最后说道: “你就从这三个地点开始,排查半径5公里之内符合条件的人。凶手,就在其中。” 祁铜已经目瞪狗呆! 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心说好家伙,这犯罪剖绘,这心理侧写,这胸有成竹的气场,当今世上无人能望老师项背! 不过,他仔细看着几张A4纸上的文字,总觉得这推理过程还是缺乏环环相扣的地方,听起来仍有些玄乎。 但他却不敢直接质疑,想了想,先竖起大拇指说: “老师,你还是这么??洞若观火,善于推理。专案组那位享誉全蝈的刑侦专家在你面前,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见李从武没说话,他便又请教道: “但老师你也知道,我现在被调到二线了,也不属于专案组成员,你觉得我要怎么去向羚导汇报,才能让他相信这个办案思路是对的呢?” 李从武看了他两秒,反问: “为什么要让他相信? “专案组的人都知道你的思路,却不信,这不是更好吗? “区区两个外卖员,还要带枪带人才抓得住,那你这个警察趁早别干了。” 祁铜一听这话,瞬间大彻大悟! 他体内热血澎湃,高大身躯站得笔直,激动道: “老师,我相信你的判断。你放心,我要是抓不住这两个犯罪分子,那就主动辞职,回村养猪!” 第207章 阿达拉 在一座被群山环抱的小镇上,有一所名叫“晨曦”的中学。这所学校坐落在小镇的边缘,四周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学校的教学楼是一座三层的红砖建筑,虽然年代久远,但依旧坚固耐用。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位语文老师,名叫李明。 李明老师今年四十出头,身材中等,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总是穿着整洁的衬衫和西裤。他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给人一种亲切感。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当他朗读课文时,总能把学生们带入一个个生动的故事中。 李明老师对语文教学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他认为,语文不仅仅是一门学科,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和情感的表达。因此,他的课堂总是充满了诗意和激情。他会用生动的语言描述每一个字词背后的故事,让学生们感受到文字的魅力。 有一天,李明老师在课堂上讲解了一首古诗《静夜思》。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翻译诗句,而是先讲述了诗人李白的生平和创作背景。他的声音时而低沉,时而高亢,仿佛把学生们带到了那个遥远的唐朝,看到了李白在月光下孤独的身影。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李明老师缓缓地念着诗句,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郁。“这句诗,不仅仅是对月光的描写,更是诗人对故乡的深深思念。”他继续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都有自己的思念。当我们远离家乡,看到月亮的时候,就会想起家乡的一切。” 学生们被李明老师的话深深打动,他们开始思考自己的家乡,想起了家中的父母,想起了童年的玩伴。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李明老师的声音在回荡。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明老师的声音更加低沉,他仿佛在用自己的心灵去感受诗人的情感。“这不仅仅是一首诗,这是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的呼唤。” 课后,学生们纷纷围在李明老师的身边,他们有的在讨论诗句的含义,有的在分享自己的家乡故事。李明老师微笑着听着,不时地给予指导和鼓励。 就在这时,一个叫小华的学生走了过来。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他问李明老师:“老师,我从小就在这个城市长大,我没有故乡,我该怎么理解这首诗呢?” 李明老师微笑着拍了拍小华的肩膀,说:“小华,故乡不仅仅是一个地方,它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你可以把这个城市当作你的故乡,把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角落都当作你思念的对象。” 小华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感激地看着李明老师,然后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李明老师看着小华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知道,他不仅仅是在教书,更是在育人。他希望通过自己的教学,能够让学生们感受到语文的魅力,让他们的心灵得到滋养。 夕阳西下,李明老师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高大。他知道,明天他还会站在讲台上,继续用他的智慧和热情,去点亮学生们心中的那盏灯。 第207章 朋友们,新年快乐 李老师站在驾校教室的讲台上,灰白的粉笔在他粗糙的手中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今天是补课的最后一天,春节将至,驾校里弥漫着一种散漫又热烈的节日气氛。走廊里有学生们的欢笑声,也有教职工交谈的低语。 李老师眼神扫过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些人疲惫地托着腮,有些人正拿笔敲打课桌,也有几个低着头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发出偷笑。 “同学们,安静。”李老师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教室里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隐隐作响。 “今天是学期的最后一堂课,我不准备讲题。”李老师摘下了眼镜,用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我想,趁着这个辞旧迎新的日子,和大家聊聊别的。” 台下的学生们顿时竖起了耳朵。语文老师不讲课文?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今晚就是春节了,你们马上就要放假,可以尽情地玩,也可以和家人团聚。但我想问大家一句话——你们有为新的一年设定过目标吗?” 没人回答,学生们面面相觑。李老师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平时不怎么喜欢思考这些‘宏大’的问题,但其实,目标不一定要很大。比如,你想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想学好某一门课程,甚至是想要把自己的房间整理干净……这些都可以是目标。” 他顿了顿,看着坐在前排的一个男生,“张强,你来说说看,明年有什么打算?” 张强愣了一下,腼腆地笑了笑:“呃……明年……希望能少被您罚抄课文?” 全班哄堂大笑,李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好,这个目标很切合实际。但要实现它,你得先学会按时交作业,别让我再看到你空白的作文本了。” “李老师,那您呢?”后排的一个女生忽然问,“您的新年目标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李老师愣了一下,他的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回忆和感慨。他笑了笑,指了指讲台上的一堆作业本,“我的目标很简单——希望你们的作文水平能再提高一点,让我批改的时候少皱几次眉头。” 全班又是一阵笑声,但这次笑声里多了一份亲近和温暖。 李老师缓缓走下讲台,在教室里来回踱步,“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大的目标。我希望,不管你们以后会走到哪里,从事什么工作,都能记得今天的课堂,记得语文不仅仅是一门应试的学科,它更是一扇窗,让你们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与复杂,让你们学会思考,学会表达,学会用语言记录人生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 他说到这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窗外的夕阳,“就像现在,当这一年即将结束,我想对你们说的,不仅仅是‘新年快乐’,还有‘未来可期’。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年里,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保持一颗热忱的心,用自己的努力去为人生增添更多的可能性。” 教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学生们都听得入神。 “好了,”李老师回到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愿以此身寄山海,化作人间一星光。’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成为那个发光的星星。” 随后,他将粉笔轻轻放下,笑着说道:“最后,我祝大家新年快乐。下课吧!”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第208章 夜断凶手 (由于大纲要改,206、207章也作了修改。《新年快乐》一章留作纪念。此书先不定期散更,试试能不能行。感谢大家的支持。) 首先,李从武断了四位受害人是否都是监控图像拍到的口罩嫌疑人所杀,以排除专案组不专业的可能性。 结果专案组还挺专业,99%以上的概率,这就是一起连环系列案,口罩男便是真凶。 随后,李从武突发奇想,直接断了那个口罩男的身份证号码。 前六位按“地址码”的规律断,7-14位按“出生日期”的规律断。得出的结果为: 431021199802114513。 当然,他只是本着做实验的心态玩一玩。 这么多数字组合在一起,很多位数的选项还多达10个,仅凭三千多万的气运,几乎不可能直接蒙对。 而且就算蒙对了,李从武也不可能直接跟祁铜说:“我推理出来了,你记一下嫌疑人的身份证号码。” 这TM……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科学能解释的范畴,恐怕祁铜听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河狸怀疑他也是连环杀人案的幕后凶手。 至于直接断姓名,就更不可能了。目前在用的姓足有6000+,具体是哪些他也不知道,再算上名字,组合不计其数。 所以,还是按犯罪剖绘和心理侧写的逻辑,寻找分类选项较少的信息进行占断,更加靠谱。 很快,他又接连断出,口罩男—— 是高中学历; 未婚未育; 属于外来人员; 无正式稳定的工作; 近半年月均酬劳在5-8K的区间; …… 最后,李从武用周易六十四卦断了他的职业,得出上离下艮的“火山旅”卦。 卦象犹如山上野火,火势蔓延却无根基。 比拟职业,则像“旅人”般居无定所、漂泊奔走、忙忙碌碌却难有归属、劳累一生却所得甚微。 细细品味这一卦后,李从武结合口罩男的学历、阶层等其他信息,开始对案情进行推理。 其实,按祁铜汇报来的情况,那口罩男作案手法虽然熟练,但还是百密一疏。只因其中一位受害者颇有姿色,他没忍住,一不小心给警方留下了DNA信息。 所以,只要能把人找到,立刻就能验证真假,做成铁案。 劳力士间金系列“为人师表”静躺桌面,内部齿轮精密转动,时针悄悄走过代表12点刻度的皇冠。 摆着两米大床的主卧和放着上下铺的“儿童房”都已熄灯,除了书房亮着,就只有次卧中还闪烁着OLED屏的光。 绿光。 因为陈小可一直在发云信。 “我只告诉你,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免得马化龙丢脸……” “啊,他喝了很多酒吗?……” “那你看着他,万一他想不开,跳海了咋办?【惊恐】” 发完最后这句,陈小可叹了口气,忽觉尿意上涌,便掀开空调被,滚下了床。 待从次卫出来,她又走去客厅喝了半杯水。 见书房亮着灯,便想起龙王爷火急火燎喊自己回来,却只是在车上提了一下去香大的事。 接着,又想起了周楚嘀咕的那句话,寻思道: “该不会,他真是因为不想我和马化龙在一起吧?啊!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 大学生胡思乱想间,走到书房前,轻轻按下把手,推开了门。 只见一位不丑不帅不胖不瘦的男人,嘴角平淡,正全神贯注盯着电脑屏幕。 “龙王爷~” 李从武从推理中回过神,转头看见笑嘻嘻的她,倒是没吓一跳,只是略微皱眉,立刻用手滑动触控板,把屏幕上几块受害者的照片关了。 “你在干吗?不是说要教我重新选专业吗?”陈小可说着,走了进来。 李从武再一看她,发现这厮目光下移,盯向了自己旁边的一块桌面;那清中带愚的眼神,也透出了三分惊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顺着她的视线一看,李从武心中一惊,触电般伸手一抓,把一团本想直接扔进马桶销毁的纸抓到了手里,掩到了桌下。 然而,陈小可脑中正儿八经的知识虽然不多,但乱七八糟的却不少。 毕竟是信息时代,就算逗影不给她推荐,平时也没少听雷一鸣、郭云鹏、曹华璧他们玩梗。 顿时,她刹停了脚步,脑筋急速运转,比做题时快亿倍,顷刻将开门后看到的一切端倪都河狸串联了起来,包括李从武“着急”在触控板上划按的举动。 一双清澈的眸中,又透出了三分恍然大悟,四分石破天惊! 李从武心中已经预判了她的误判,可……完全没法澄清。 总不能直接给她看电脑上的凶案照片,或是纸上的草稿痕迹吧? 还不等他说话,陈小可尖叫一声: “啊,对不起,我忘记敲门了,刚才还以为你只是在里面看书。” 说着,飞也似的返身跑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啊这? 李从武尬在原位,平淡的嘴唇微微抽搐,心中有亿只土拨鼠一齐呐喊。 而陈小可钻回被窝里,心中还在胡思乱想: “难怪他晚上总是待在书房里,肯定是因为楚霸王跟他住一个房间,他不方便…… “对了,他都已经离婚很久了,一直没谈恋爱,这很河狸…… “说起来,黎阿姨和他离婚,也有我的原因…… “周楚说的没错,他很孤独,所以喜欢我!可是他虽然很好,但我…… “哎呀,怎么办啊?怎么才能帮他呢?” 当晚,虚岁十九的女大学生横竖睡不着,仔细想了半夜,才从逗影里刷出一个主意来。 “对了,龙王爷那么厉害,又有钱,肯定有很多人想做他女朋友。 “就算比我小的,比我大的,肯定也有。 “我一定要帮他找一个更好的媳妇!” 想罢,这厮说干就干,兴奋地切换云信,又给曹华璧连发了几条信息—— “老干妈,睡了吗?” “【炸弹】 “【炸弹】 “【炸弹】 “快,有急事,你妈是不是在相亲公司当媒婆?” 另一头的曹华璧还真没睡着,只因海滩营地的帐篷很不舒适,蚊子还多。 她抓起手机,眯着惺忪睡眼回复,问陈小可这又是闹哪一出?要帮谁相亲? 等陈小可把男方的名号一说,再把对女方的要求一提,她登时就不困了,开始追问这到底咋回事? 过了好一会,陈小可发来一句: “那我只告诉你,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曹华璧毫不犹豫地回了个【OK】的表情。 很快,她完全清醒了,直接坐起身来,兴奋地打字,与陈小可隔空酣聊,谋划起了李从武的幸福。 帐篷外,五六个精神旺盛的男生围着一簇篝火,仍精神百倍,喋喋不休。 “我告诉你们一件事,别跟其他人说……陈小可其实根本不喜欢小马哥,之前就是怕他在台上丢面子,才先答应的。后来在车上就跟他说清楚了。” “真的假的?”李刚宪惊疑道。 “真的,陈小可都跟老干妈说了,董敏竹告诉我的。” “卧槽,难怪他情绪不对,都喝吐了。” 陈良田转头朝着不远处沙滩躺椅上的一个背影望去,语气有些担忧,但……嘴角却很诚实,有点忍俊不禁。 月朗星稀,海风南飞。 一副倒映着绿泡泡的镜片下,悲伤如滔滔海浪,逆流不止。 失恋的男大学生深吸一口气,赶在日出之前,还是把一条早已编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哈哈,看来我的魅力还需要充值。没关系,那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吧。晚安。” …… “早安。” 李从武一觉醒来就看见某实习员工发来了这玩意,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睛一闭,又睡了过去。 直到手机再次响起一个陌生来电,他才坐起身来接通,扭头看了眼无人的下铺,说道: “你发来的情况我都详细看过了,根据已知线索不难推断,那名凶犯的年龄在25-35岁区间,九成是个外卖员。” 啊这!? 站在分局综合楼卫生间门口的祁铜,目瞪狗呆。 尽管对李尼拔超强的推理能力已有预期,但听见手机里那平淡且笃定的语气、清晰而有力的结论,他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第209章 莫欺警衔低! 但,难以置信归难以置信,不得不信归不得不信。 又花十几分钟,仔细聆听完老师神乎其神的推理后,祁铜激动了起来。 真实的办案过程是简单粗暴的,大部分情况都是: 怀疑对象,找到对象,验证对象。 现在专案组上百号人,还发动了整个南湾区上千警力,却迟迟抓不到凶手,就是因为根本圈不出“怀疑对象”。 无论从现场痕迹逆推,还是从作案动机正推,都不知道那嫌疑人的有效信息。 而李老师的推理如果正确,凶手就是一个外卖员,那这就好办了啊。 只要结合发现受害者尸体的地点圈出大范围,加上监控中暴露的体貌特征、DNA测出的血型、年龄区间,进一步缩小范围,把所有符合条件的外卖员一个个进行筛查比对,这个大案就破了! “老师,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抓住凶手,避免出现新的受害人,也替死者伸张正义。” 祁铜对李从武保证后,挂了电话,又在心里暗暗发誓: “机会来了,这次一定要把握住!” 这时,有两个中年同事走了过来。 他立刻做好表情管理,若无其事打个招呼,也没再返回充满养老气息的办公室,直接走出了综合楼。 三道横纹,浮现额间。 他走在内部道路上,斟酌着到底该去找谁汇报,才能争取进步最大化。 首先,他排除了给自己上报处分的罗队,以及把自己调去二线养老的副大队长赵闯; 其次,他在犹豫后,又放弃了跳出分局直接找吕婉君; 最后,他走进业务大楼,来到了分局长陈渡和副局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前者室门紧闭。 后者大门敞开,办公桌后赫然坐着一个体重80公斤,留着方平头的中年男人。他眉头紧皱,正快速翻看着手上的报告文件。 祁铜整了整衣服,忐忑敲门。 陈渡只是朝门口瞥了一眼,说声“进来”,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祁铜走到办公桌前,深吸口气,也不废话,直接按照已经打好的腹稿,说明来意。 陈渡一听他竟是要找自己报告连环杀人案,顿时抬起头来。 先用锐利的目光扫过祁铜的肩章,然后将文件“啪”的摔在了桌上,发出酱香型嗓音,喝问道: “你是哪个部门的?” 祁铜心头一紧,“我…原先在刑侦,前段时间调到了档案科。” “哦~我有印象。你就是那个急功冒进,自作主张,在节假日景区惊动重大嫌疑人,所以受处分那个吧?” 陈渡突然怒拍桌案,震得手机和笔都弹跳起来: “你在自己岗位上是没事干了吗? “6.12案由专案组负责,轮得到你来插手?还越级直接跑来找我,你有没有把你的上_领_放在眼里? “我最见不得你这种作风! “要是不想干好分内的事,趁早辞职。 “出去!” 祁铜懵了。 进来前,他不是没想到过会引起陈渡的反感,但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直接发飙了。 不等他缓过神,一个中年警员出现在门口,用手捂着iphone的话筒孔,报告说: “陈局,吕副局和厅里那位的首席专家来了,说是直接去刑侦中心三楼的大会议室集合。” “知道了。” 陈渡起身抓起报告文件和手机,径直走出门外,没有再看 随即,祁铜被那个中年警员赶出了办公室。 他苦恼地下了楼,在厅门外远远看见十几号大小领导,簇拥着一个干练的女人,走进了刑侦中心大楼; 还有不少专案组警员风尘仆仆从停车场方向赶来,一边将制服套在T恤外,一边也跟了进去。 他不禁暗想,要是自己没受处分,八成也会被抽调进专案组,要是进了专案组,就可以直接在会议室,当着所有人的面提出想法。 只可惜,现在只能干着急。 排查需要大量警力,一个人肯定搞不定,而他人微言轻,想立功都立不了啊。 踌躇片刻,祁铜还是决定再向那位知识渊博、智近似妖的老师取经,问问他如果面临当下困境,将会如何行动? 立刻,他又掏出第二部安卓机,凭记忆直接拨出李从武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另一头的李从武,此时正坐在星空顶下、航空椅上,吃着龙清颜刚买上车的沙县蒸饺。 听学生说了找陈渡挨批的事,问现在该怎么办?李从武脑海中几乎跳出了一个声音——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莫欺警衔低!” 如果他是祁铜,可能直接冲到陈渡~哦不,直接冲到吕婉君办公室,最好还要当着更多人的面,大声说出这句话,然后跟她打赌,直接定下三天之约! 不过,想归想,做归做。 他沉吟片刻,咽下口中的饺子,只对祁铜淡淡说道: “纵横家鬼谷子的《阴符本经七术》说,‘志意不实,则应对不猛;应对不猛,则志失而心气虚’。自己心气都虚了,怎么可能让别人按你的想法行事? “你想让领导采纳的思路办案,必须在语言、行动和精神状态上展现出坚决的意志,无比肯定地告诉他们,你才是正确的。 “他们现在压力比你更大,只要你的意志够强,必能动摇他们的意志。 “自己想想吧。”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而祁铜细细品味着他的话,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无形能量,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豁然开朗。不禁暗想: “李老师就是李老师,真是拨云见日啊!只可惜我上学的时候有眼无珠,竟错过了这位能指引人生的大贵人。” 想罢,他抬眼望向栋刑侦大楼,将心一横,望那里径直走去。 …… 会议室内。 上百名专案组与专家组成员熙攘就坐,把偌大的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蓝黑制服在冷硬的光影下,格外森严、肃杀。 所有人表情都是凝重的,多数还透着疲惫。 “人齐了就开会吧,把门关上。” 吕婉君端坐在C位上,布有血丝的杏眸扫视全场,见宽大的桌面上连一个烟灰缸都没有,说道: “想抽烟的就抽吧,都提提神。” 众人闻言,无有动作。 吕婉君转头看向左手边年近六十的广海省业界公认的席刑侦专家——郎老,抬手从秘书手里接来一包“特贡招待烟”,直接抛给他身后一个高大英俊的年轻警官,说: “候平,帮钟老点一根。” 侯平笑了笑,立刻照做。 钟老熟练地接受他递烟点火,舒服的抽了一口。 坐在会议桌右首的陈渡开口道:“想抽的就抽吧,别拘着了。” 顿时,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稍微松弛了一些。 吕婉君简短介绍了钟老,说他是刚从奉天省那边协助当地破了一起大案,家都没回就飞来了海州,昨晚还连夜研究了案情,今天开会就是要跟大家讨论一下破局思路。 然后,她把主持权交给了钟老。 钟老先是肯定了一下各部门努力做出的工作成果,随即拿起一支激光笔,把众人视线聚焦在投影屏上,开始分析案情,抛出自己的观点。 “……结合这些情况,我认为本案凶手,符合狂欢型精神病态的特征。 “该类型杀人犯,以追求感官刺激、病态享乐为主要犯罪动机。 “一旦首犯,没有外部条件制约,很可能短期之内会连续多次作案。 “根据过往经验,其中不乏高智力,高学识,反侦察能力极强者。 “选择目标时,具有高度个人化倾向,癖好往往异于正常人,所以会导致多个受害者之间,找不出显著的共同点。 “这都与6.12案凶手的特征相吻合……” 钟老讲着,其他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认真记录关键点。 这时,位于会议室后面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悄悄钻进来一个身影。几个注意到他的人也没太在意,只以为忙完手中事刚赶来的。 此人正是谎称来给领导送文件,先在走廊外等待时机,然后趁着办公室人员一不留神便偷溜进来的祁铜。 尽管听了老师的话,他已做出极其大胆的决定,要用坚定的意志动摇在座所有人,直接让吕婉君采纳自己的建议。 可一进门,他还是发了怵,好似小和尚误闯破庙,猛然抬眼,才发现进的是雷音寺大雄宝殿。 吕婉君就像如来佛祖; 钟老和陈渡就像文殊、普贤; 各区副局,刑侦专家,罗队张队,像十八罗汉; 剩下多是各区抽调的精英,有一个算一个,肩章至少也比他多一道杠。 压迫感,极强。 更令他忐忑的是,那位他早在学校就听过大名的刑侦泰斗,此时对凶手的分析,与李老师的推理大相径庭。 这让他的坚定意志,又产生了动摇。 第210章 不同意见 钟老继续讲着: “狂欢型杀人犯在头几次作案,尤其是初次作案时,都会在心理安全区范围内行动,而且会选择熟悉的目标下手。 “我们找到的几袋尸块,虽然发现时间比1、2、3号完整尸体晚。 “但所属死者——付娟娟,经法医鉴定推测的死亡时间,要比1号尸体更早。” 投影屏画面切换,出现了一组资料。附带的生活照里,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女人,衣着像是某餐厅的经理或店长。 “那为什么凶手只对付娟娟选择了分尸、抛弃。而杀害1、2、3号死者后,却留下完整的尸体,从容不迫地离开了现场呢? “我们可以合理推测,死者付娟娟是他头几次作案的目标,甚至有很大概率,就是初次作案目标。 “他之所以进行分尸,是为了隐藏第一现场,掩盖受害者的身份,从而避免警方通过付娟娟的活动范围和社会关系,追查到他头上。” 说到这,钟老略作停顿。 在场的专案组成员无不眼前一亮,好似拨云见了日一般。 只有祁铜眼前一黑,更迷茫了。 吕婉君若有所思道:“如果是这样,线索最少的4号尸块组,反而才是重点。” “没错。” 钟老继续说道: “付娟娟死亡时间更长,追查难度很大,但她恰恰可能是凶手露出的最大破绽。 “所以,我建议调整侦破方向,集中力量查付娟娟被报失踪前的活动轨迹,以及她在海州的社会关系。 “时间跨度要尽可能的前推,有牵连的关系要尽可能的深挖。 “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讨论。” 议论声沸腾起来。但在座者中,完全没有不同意见,只有对钟老这位刑侦泰斗的尊敬与叹服。 而祁铜脑瓜嗡嗡响: “李老师的推论和钟老完全不同。 “而且,有很多关键线索我之前都不知道,不告诉李老师,他光凭那些匮乏的信息,真不会错吗? “我刚刚挨了陈局的叼,现在又闯进会议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放厥词。 “如果李老师错了,那就彻底完了,连编_都保不住,恐怕到时候就算跪着求婚,都无力回天啊。” 他的目光扫过赵队、陈局、吕婉君,最后落回了钟老身上。 突然,他发现正给钟老递烟点火的候平,就是自己的大学师弟。 早在校友圈子里听说,这位比自己小一届的师弟,不但是钟老的得意门生,还成了钟老的准女婿,去年便已提了正_。 确认过两杠两星,果真如此。 “好了,钟老的分析建议很有价值。” 吕婉君再次发话,朗声说道: “如果没有不同想法,那我们就按这个思路,制定具体计划。” 众人纷纷点头,收声安静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有一个干哑的声音突兀响起: “我觉得凶手不是狂欢型杀人犯……他更像因为微小刺激就会产生剧烈愤怒和仇恨的‘爆发型’精神病态者。” 啊这? 众人愕然,寻声转头,目光齐齐刷刷盯向会议室最后方的角落,只见那里站着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从其他区调来的人一看肩章,都暗想这是谁的部将?哪来的愣头青?竟然当众质疑钟老,还提出这种明显属于纸上谈兵的观点? 而南湾分局的人一看竟是祁铜,更感觉这厮已经想立功想疯了。 陈渡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又一巴掌拍在桌上,然后借着反弹力抬手直指祁铜: “谁让你进来的?” 祁铜想起李老师的教诲,这次直接无视了他,目光看向吕婉君,加快语速说道: “凶手的作案动机,主要是报复性杀人,顺便搜刮财物。 “四个死者其实都是因为曾经得罪过凶手,受到记恨,遭到报复。 “根据案发地点、死者的职业与生活习惯、凶手的作案细节和活动范围,我认为凶手大概率是一个外卖员,年龄在25-35岁区间,学历较低,未婚未育。 “我们只要按这个思路,结合区域、血型、体貌特征缩小范围进行DNA筛查比对,就能以最快速度破案!” 啊这?啊这?啊这? 好家伙,听见这精准定位职业、年龄、学历的逆天结论,所有人都愣了。 钟老刚点上的烟一口没抽,眉头紧锁,也不知是在思考祁铜的话,还是他的精神状态。 陈渡脸色铁青至极,瞥了眼钟老和吕婉君,53度酱香型嗓音破口而出,打断祁铜道: “这没你说话的份,快滚出去!” 大队长赵闯见顶头上司大发雷霆,也发出52度浓香型嗓音,对曾经带过祁铜的罗队说道: “快把他弄出去!” 罗队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起身走向祁铜,一边伸手去拉他,一边用56度清香型嗓音说: “走,你有什么想法,先出去再说。” 眼看祁铜就要被他拉走,这时审视着祁铜得吕婉君却突然发话了,口喷兰麝道: “等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叫祁铜对吧?我以前见过你。” “对,祁山的祁,金银铜的铜。” 祁铜惊讶于她的记性,没想到自己只因她儿子被打的事,在医院见过她一次,时隔这么久,她竟还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 吕婉君看了看钟老,“要不听他详细讲讲”,又看向陈渡,“闯都闯进来了,怎么处理之后再说。” 钟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陈渡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强忍怒意,等着看手下这位刺头会继续发表什么低论。 祁铜强定心神,尽量拿出底气,朗声讲起了李老师的推理。 然而,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在座的领导和组员听着他的话,再不像之前听钟老那么认真,一个个脸上都透出了肉眼可见的质疑神情。 钟老听到一半,已开始无意识地微微摇头,双手负在胸前,身体后靠椅背。 等祁铜讲完,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钟老叹息似的轻咳了一声,看向祁铜道: “年轻人,办案时候充分发挥想象力是好的,但也不能仅凭联想就轻易下判断。 “刚才听陈局的意思,你应该不是专案组成员,所以有很多案件细节你估计都不了解。 “比如凶手在杀害付娟娟后,利用她的手机与AI技术进行语音、视频通话,对她的家人朋友和工作的餐厅进行隐瞒,拖延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让警方以失踪为事由立案。 “后来专案组确认尸块身份后,对她的手机进行信息追查,结果发现信号源都是从国外跳转回来的,无法找到真实定位。 “你觉得这样一个人,符合爆发型精神病态者,以及外卖员的特征吗?” 啊这? 祁铜确实不知道那凶手还有这番操作。 用那么先进的技术骗了死者同事和亲友近一个月……这是低学历外卖员能干的事吗? 虽然一切皆有可能,但概率确实极低。 周围议论纷纷,很多老警员已经把他评价成了好大喜功、急于冒头的年轻人。这在新人之中是很常见的,只不过像祁铜这么莽,如此big胆的,很少见。 “老学长啊,毕业后就断了联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坐在钟老身边的候亮站了起来,解围似的对众人说: “我这位学长,曾经可是广海刑_警_学院的风云人物,很多老师都对他称赞有加。 “他现在大胆提出想法也是为了帮忙破案,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嘛。” 轻轻一笑,转而看向祁铜: “不过,刚才这番推论,确实太武断了。 “光凭死者是餐厅经理、小区保安和经常点外卖的人群,就把凶手与外卖员联系到一起。那试问,现代城市生活中,谁又能完全避免与外卖产生交集呢? “还有,你知道这个区域内一共有多少外卖员吗? “哪怕按照体貌、血型缩小范围,仍需投入大量警力和资源,才能完成筛查。 “如果仅凭猜想就这么做,到时什么都没找到,岂不是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老学长,我们办案,可不能光靠直觉啊。” 第211章 旧怨难解 感受着所有目光与恶评,祁铜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辩解。 李老师,武断了吗? 此时一想,就连他也感觉确实像是如此。 毕竟李从武的推理,根本没有线索证据链的环环相扣,大多采用的是心理测写和犯罪剖绘。 这么高超的技艺~ 从汉尼拔口中说出来,会让人感觉神乎其神; 从钟老这种刑侦泰斗口中说出来,也有一定的说服力; 但让他这个“一杠一星”的小卡拉米来说,那不就是虾扯蛋吗? “好了。” 吕婉君开口道: “你的想法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不是专案组人员,先出去吧。” 罗队将祁铜推出会议室,咔得一下,锁上了门。 祁铜木然站在走廊上,不一会就接到了档案科领导的电话,语气莫得感情,叫他立刻回办公室谈话。 “完了!”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后果,肯定是先停职、再劝退。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电梯口前,絮乱的脑海中翻腾出一幕幕过往—— 十二年寒窗苦读的春夏秋冬; 凑份子给他上大学的村中亲朋; 候亮对校花钟小爱的表白成功。 老天爷似乎又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但,他绝不甘心! 没等电梯下来,他直接走进了旁边的消防楼梯,掏出第二台手机,给唯一的救命稻草打去电话。 然而,这一次手机里传来的是占线提示音。 …… “周楚!周楚?!” 李从武手里拿着iphone15promax大喊,急匆匆钻出车门,都顾不得等龙清颜停完车,就冲进了面前的住院部大楼。 电梯也不等了,他一口气奔上呼吸内科所在的四楼,搜寻着“A18”号房—— 这是周楚的妈妈完成一个治疗疗程后,刚转入的普通观察病房。 原来,先前他才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沈慈的电话,说医院出乱子了,楚楚又要打人,让女婿快来管一下媳妇,以免闹出大事。 “A18”字样没看到,一阵剧烈的动静已穿越过道,飞入他耳中。 李从武寻声而去,一进门就看见周楚在打来……自黑洲的两个黑人。 一个体重110公斤,身高接近210cm,肌肉发达,相对偏瘦高; 一个体重130公斤,身高至少200cm,肌肉发达,相对偏矮壮。 好家伙,就连178楚霸王站在他们面前,都显得有点楚楚可怜。 不过,楚归楚,打归打。 周楚动起手来半点都不含糊,此时死死拽着一条碳黑胳膊,左腿好似装了弹簧一样,一秒2.5下,疯狂正蹬,猛踹矮壮黑人下_。 “oh,蟹特!” 那黑人发出痛叫。 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胸肌发达的华夏女人竟凶猛如斯,一时挣扎不开,只能边单手遮挡,边扭转下半身用侧面挨踹。 另一个瘦高黑人额头已经被一台监测仪砸破了。 “法克哦夫!” 他用手捂着头,挤到同伴身旁,伸出比例较刘皇叔更胜一筹的手臂,一把揪住周楚肩部的袖口大力拉拽,对她进行控制。 由于力量的压制,周楚不得不松开矮壮黑人进行对抗。 这时矮壮黑人站稳脚步,嘴里愤怒地骂了一声,也抬脚猛得朝周楚踹去。 周楚奋力一挣。 只听裂帛声响,T恤撕破一半,黑人49码的大脚踹在周楚及时蜷缩格挡的玉臂上。 “砰!” 周楚撞翻一张陪床的座椅,差点跌倒。 躺在病床上的沈慈心急如焚,想叫她住手,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咳嗽声。 “周楚!” 李从武扒开两个护士,朝黑人中间挤,大叫着让周楚住手。 可周楚起身后,已是秀脸狰狞,目透血光。 一转眼,盯住一篮水果上的小刀,伸手就抄了过去。 李从武瞳孔一缩,心知这厮可比犯罪心理学书籍中的“爆发型心理病态者”更爆,属于是爆发型基因病态者。 而现在,显然已经动了杀心。 说时迟,那时快! 李从武一个箭步扑上去,在周楚刚刚抄起家伙时,紧紧抱住她,控制住了她持刀的右手。 “你想干什么?冷静点!” “闪开,老子弄死他们!” 周楚大力挣扎。 李从武竭力搂抱,只感觉怀里不像个人,倒像一头虎。 虽然毛皮触感柔滑,肌肉弹性十足,但爆发力太强了,根本难以控制。 脚下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情急之下,他鬼使神差地用额头抵住了额头,鼻尖触及鼻尖,轻轻摩挲,就像曾经搞定耍性子的黎妮一样,安抚道: “乖,听话。” 这一招……还真有点用。 四目近距离相对时,周楚的眼神明显一愣,随即挣扎力道就减弱了许多。 很快,她偏过了头,目光和刀尖一起指向李从武后方,怒骂道: “这个杂种故意跑到医院来害我妈。 “昨天就TM来了,吵得我妈一晚上没睡。 “还带两个像粪坑里爬出来一样的黑鬼恶心我妈,老子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李从武听见这话,狼顾回头,赫然只见沈慈旁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年轻人。 他留着一头时尚狼尾发型,床头立着一根拐杖,正是几月前被周楚打断腿的雷一鸣。 瞬间,李从武完全明白了。 用脚想都能知道,这显然是上回找人在肠粉店没把周楚打利索,现在又亲自来寻仇了。 好家伙~ 竟然查到了周楚的母亲在这里住院。 还不知从哪找了两个牛高马大的黑人当保镖。估摸着,就是因为这样,才有恃无恐。 至于他为什么能住进呼吸内科的病房,那肯定不是因为呼吸系统也被周楚打出了毛病,相逢是缘。 只能是动用了关系或者钞能力,让医生开了条子,主任安排了房间。 这厮除了通过周楚的母亲进行报复,很可能还有故意激怒周楚,把她送进局子的企图。 这让李从武联想到了故意做局,让自己儿子背上案底的吕毅军。 好一个_贵家庭啊! “行了,先把刀给我。” 李从武的声音变得冰冷,抢下周楚手里的水果刀,缓缓转身,对雷一鸣进行……老师般严厉的凝视。 啊这? 他怎么跑来了!? 雷一鸣并不知道李从武和周楚已经同居了,早在他狼顾回头之时,便已惊魂不定。 此刻见这位五杀老……不,是灭了校长满门的绝命毒师,又拎着把刀,正对自己进行死亡凝视~ 他瞬间毛骨悚然,仿佛被一桶冷冷的冰雨从天灵盖浇到脚底板,没毛病的肺部无法呼吸了,连肠子都痉挛了起来。 这时一阵如水的铃音响起,进门时已经挂断电话的iphone,在李从武口袋中震动。 第212章 哪位老师? 李从武没有理会电话,口中冰冷吐出八字:“雷一鸣,你想干什么?” 雷一鸣仍处于冻结反应中。 而两个黑人如临大敌,就近抄起了椅子和输液架,铁塔般的身躯挪移,把雷一鸣挡得严严实实;用匮乏的词汇和滑稽的口音大呼小叫,喊门口的医院人员帮忙。 护士早已喊来了保安。 一些病人、家属也挤到了门口凑热闹。 李从武见状,将水果刀插回了果篮。 雷一鸣喉结动了动,许是从体大如猩的保镖,制服像虎皮的保安,以及的朗朗乾坤中,终于找回了安全感。 他猛地提了一口气,叫道: “我来住院,不行吗? 抬手指着周楚,对保安和护士说: “这个神经病一过来就动手打人,还想拿刀捅死我。刚才你们都看见了。 “快,刘备,孙权,直接报警抓她!” 络腮胡有点发紫的矮壮黑人表情微懵,没太听懂。 双手过膝的瘦高黑人听懂了,立刻掏出一部三折叠手机,抓在猩猩一样的双皮奶巴掌里,拨打了妖妖灵。 “你住你麻痹的院,腿断了跑来呼吸内科?”周楚骂道。 雷一鸣闻言,立时又想起几个月来的断腿之苦,还有一种胀痛感,像锯子一样在打钢钉部位反复拉扯。 他眼神怨毒,目光从黑人肌肉虬结的臂膀间射出,盯着周楚: “我前段时间被一条狗偷袭了,胸口也挨了一脚,现在感觉呼吸困难,来住院,不行吗? “有种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我朋友已经被你打伤了,你刚才还要杀我,等着坐牢吧!” 旁边病床上的沈慈急了,连咳带喘道: “别报警。这事是楚楚不对,我赔你们钱,让她给你们道歉,行吗?” “妈,你别管,我现在就弄死他!” 周楚再次失去理智,试图推开李从武冲上去,不止想动雷一鸣,简直想把他从楼上丢下去,直接推进太平间。 至于近期学习的《刑法》,早抛到了三十三天。 李从武无语凝噎,一边拦着便宜媳妇,一边喝止继续挑衅的孽障学生: “这里是医院,人_医院! “那些有病想住院的,还要排队等床位,你跑来占用公共资源,无法无天了是吧? “想报仇你直接找她啊,耍这种下三滥,还跑来对一个病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寻衅滋事也是违法犯罪,知道吗?” 看着李从武已显露下三白的怒目,雷一鸣心脏狂跳不止。 但早在沪京瑞银医院“舔舐伤口”的时候,他就发过誓,不仅要狠狠报复周楚,还要在同学们面前一雪前耻,把开除自己的李从武也办了。 宛如浴火重生的凤凰,断了手臂的杨过,全族被灭的佐助……他感觉自己不一样了,在苦难磨砺中升华了,与郭云鹏那些小屁孩同学都不在一个层面了。 此时想起舅舅安慰自己时说过的话—— “京华燕大不如官_,书读再多不如钱多。好好养伤,以咱们家的条件,你根本不用担心前途,安心把伤养好就行了。 “你妈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肯定不方便把你送出国。 “我回去跟她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去香岛帮你找个好学校。实在不行,干脆直接来我公司学做生意,随便买个学历再拿MBA就是了。” 以及出学校后见过的更大世面。 他觉得周楚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底层的小混混罢了。 李从武……也不过只是个武力爆表、智慧超群、冷血无情、阴险毒辣的杀人犯。 而他妈可是海州的____,犯的着怕一个杀人犯吗?早晚把这厮也送进去,直接枪毙! 经过这番心理建设,他又鼓起了十二分勇气,对李从武叫嚣道: “老子现在不是你的学生,用不着你教,等警察过来,看他们抓谁?” 这时,名叫“刘备”的黑人已通过护士的协助,完成了报警。 李从武看着黑人额头的血印,知道这下麻烦了。 毕竟雷一鸣装病难以证伪,寻_滋_的解释权也在_方,甚至可以说就在他老妈手里! 而那两个黑人受伤却是实打实的。 周楚前段时间才蹲完局子,就算够不成轻伤,真追究起来,从重处罚肯定没跑,说不定要直接蹲号子了。 这次想跑路避风头也不行。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她老妈还要留院观察呢,而雷一鸣就在旁边,她能安心吗? 好一条毒计,单凭雷一鸣的脑子肯定想不出来。 李从武心中腾起了无名火,但也没有好办法,只能干等着警察过来。 医院的人见已经报了警,便让保安看在门口,劝吃瓜群众不要堵路,各回病房。 空气安静下来,弥漫着消毒水与骆驼的气味。 雷一鸣见周楚趴到床头安慰起了母亲,李从武好像也拿自己没辙,脸上不禁泛起得意的冷笑。 这时,一阵如水的铃音又双叒响了起来。 李从武想起要联系王喆有备无患,便将手机掏了出来,一看是那位警察学生打来的,皱了皱眉,先接通了。 “喂,李老师,你终于接电话了……” 祁铜语带三分凝重,三分焦虑,四分火急火燎,不等老师说话,便像倒豆子一样,把专案组完全不相信他的情形讲了出来。 好家伙,李从武本来就对面前的_二代十分恼火,现在又听见那边迟迟抓不住凶手的一群酒囊饭袋说自己“武断”,顿时火冒三丈,不耐烦道: “武断怎么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关键的较量在于意志! “你自己心里有底气吗?你说话的语气笃定吗?” 说着,音量渐渐炸裂: “实在不行,你就跟他们说——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莫欺警衔低! “直接跟他们打赌,三天之内必破此案!” 啊这? 病房里的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癫狂发言搞懵了。 雷一鸣立刻想到二中无人不知的:“三月河东,三月河西,莫欺少年蠢!” 周楚则联想起前不久才听过的:“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文人轻!” 还有刚找来病房的龙清颜,想到的是:“三日河东,三日河西,莫欺新手菜!” 不由都面露怪异,心说这又是在闹一出,听那意思,怎么还跟警衔扯上关系了呢? 时间跨度就不说了,行业跨度也这么大吗? 而另一头,祁铜也听傻了,呆呆站在两段楼梯的中间,暗想: 这语录经典归经典,但……是正常人能说的吗? 好家伙,直接跑去会议室里说这玩意,会不会直接被鉴定为纯精神病,强制停职留薪、提前拿低保退休啊? 愣神间,他完全没注意楼上的动静。 消防通道门已被推开。 原来,专案组已经散会,雷厉风行的吕婉君要亲自带钟老去看第一现场,见电梯要等、楼层也不高,便果断领着一大帮人进了旁边的楼道。 这时,她们刚好听见一个声音在说: “老师,你真有把握断定吗?毕竟专案组对很多关键案情是保密的,咱们都不知道啊。” 转下两层楼梯一看,赫然发现,又是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在打电话。鬼鬼祟祟,偷感极强。 领头的吕婉君诧异停步。 接踵而至的钟老,陈渡……曹队,侯亮,罗队……等乌泱泱一大堆人,也纷纷停下来,等级森严的排列在了楼梯上。 祁铜受惊地转过身体,面对着一众领导。 空气中的含氧量,似乎因为他们的到来瞬间骤降。 陈渡又见到这个刺头,脸都气紫了,浓烈的嗓音彷佛可以用打火机直接点燃: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不是让人找你回去谈话了吗?” 曹队皱眉道:“你在给谁打电话,还讨论案情?” 听见严厉的质问,祁铜支支吾吾说: “我以前的…一个老师。” 众人顿时又无语了,暗想好家伙,都从警校毕业了,破案还找以前的老师帮忙?再说你老师也不在专案组里啊,当他是狄仁杰吗? 吕婉君审视着祁铜,心中思索了起来。 其实,先前在会议室里,她便察觉到了祁铜状态上的矛盾—— 既然敢闯入会议室提想法,就说明他对自己很有信心,至少是盲目的自信;可随后钟老和侯亮只是略微提出两句反驳,他的信心就没了,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一看,原来他的信心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背后的老师啊。 广刑是广海最好的警校,吕婉君也知道里面有两位退休老教授,经验丰富,业务过硬。 于是,斟酌片刻后,她一指祁铜: “你过来,直接把免提打开。” 祁铜惊疑地照办,把手机托举到她面前,按下了免提键。 吕婉君当即说道: “我是6.12专案组组长吕婉君,你是广刑的哪位老师?” 众人凝神静听,楼道落针可闻。 手机里好像也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才传出一个莫得感情的声音: “我是他的高中语文老师。” 第213章 意志的支配 啊这? 众人集体震惊。 那些从省厅或别区来的人,只感觉离了大谱。 你找教刑侦的老师就算了,毕竟他们不是从警多年转入教学的,也是法医、法证或其他相关领域的专家。 但你找高中语文老师来破这么大的案子……这不纯纯的有病吗? 而认识祁铜的南湾分局同事,更加惊愕。 只因他们知道祁铜的某位高中老师是谁,好像就是教语文的。 “李从武?”罗队失声说出了他的名字。 “是他?”,曾亲自指挥调查“特大投毒事件”的曹队,脑海浮现出一张猖狂的面容。 “是他?”,曾参与过“瓷砖杀人事件”的几名老刑警,眼前都闪过一抹冷冽的嘴角。 “就是他?”曾办过“雨夜五杀事件”的北华区刑警一听,立刻联想到一地血红的肠子。 很快,除了少数外地专家,所有人全部恍然大悟! 没办法,这位“嫌疑犯”在业内实在太出名了。 一般的嫌犯,只要警方认为真有问题,那大概率没的跑。 可过去半年,海州有近二十条人命与他有撇不清的关系,但这厮愣是至今清清白白,一个案底都没留下,连交警队那边都没有扣过分。 再加上沸沸扬扬的“当代恐子事件”,李从武在他们心中简直已经披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吕婉君也不例外。 一想到教祁铜做出那番推断的竟是李从武,她瞬间提起了高度重视,以及……河狸怀疑。 她秀眉紧蹙,略微斟酌后,注视着手机道: “李从武是吗?没想到我们的警员里也有你的学生。 “他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感觉,你对凶手身份的判断很有自信啊。 “那关于这个案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这话,直接问出了在场多数人心中的猜疑。 见这位绝命毒师又双叒叕与现在的连环杀人案产生了关系,众人再难管住口舌,小声私议起来。 而手机里,却突然响起了忍俊不禁的轻笑; 接着变成大笑,就好像听见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最后变成狂笑,透着三分讽刺,三分愤慨,四分邪魅狂狷! 听得众人愕然噤语,面面相觑。 笑声戛然而止。 “你们认为,这事情又跟我有关?” 那头的李从武着重强调着一个‘又’字说道: “难怪都几个月了,受害者多达四人,凶手到现在也抓不住!” 陈渡和曹队一听这话,脸都挂不住了。 毕竟之前不了了之的投毒案,和现在迟迟未破的连环案,都在南湾区内。说白了,吕婉君接手前,正是由他们负责的。 “你不要猖狂!” 陈渡怒道: “知道什么情况就给我老实交代。 “关于刑事案件,胡说八道、知情不报,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你还敢通过警员打听专案组内部保密信息,就凭这一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抓你?” 却听李从武淡淡回道: “打听什么秘密? “一眼就能破的案子,我还用的着参考你们的秘密吗?错误答案,有什么好抄的?” “我只是看见你们在新闻上征集线索,为尽_民_务,所以让祁铜把我的推理转告你们。” 啊这? 一眼就能破的案子? 这下连钟老的脸色都不好看了,只感觉这人不是精神有问题,就是狂的没边了。 电话里突然响起一道关门声,紧接着李从武声音再次响起: “我最后再告知你们一次。 “这桩系列杀人案的凶手,是个外卖员。 “且根据心理侧写不难推断: “他的年龄应在25-35岁区间,不会广海方言,外省户口,高中学历,无房无车,未婚未育……在老家应该有过打架斗殴受治安处罚的记录。 “这个画像八九不离十,你们按这个方向全力排查,不出三天,此案必破。” 啊这?啊这?啊这? 专案组长听呆了。 首席专家听傻了。 就连祁铜都听麻了,只因李从武之前给他的画得那张“像”,远没有这么细。 侯亮满脸怪异,看着老学长,暗想他这位到底是语文老师,还是玄学大师? 楼道里有一个算一个,尽皆目瞪狗呆,心说这是在心理侧写,还是占卜算命? 该不会他自己也涉了案,认识凶手,直接在照着凶手“画”吧? 但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警方按他说的抓住真凶一审,对方不得把他也供出来? 沉默片刻,吕婉君尽力保持着语气平静,问道: “没有证据,我们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 立刻,电话里传出一声冷笑: “我当然敢。 “但你要我怎么负呢,难道任命我当临时组长?破不了案,责任我担;破了案,功劳你赚? “我现在已经尽了公_义_。 “如果你们不尽快抓到凶手,未来他再犯案,出现新的死者,你们都要负责。 “尤其是你,吕大局长,你要负第一_导责任!” 话音落罢,电话“嘟”的一声,直接挂断了。 而足足几十号专案组人员都愣在原地没动,仿佛被硬控住了。 祁铜面对楼梯站在最下方,能看清上面每一层阶梯上的面孔。 透过神情,祁铜无比肯定,他们都已经被李老师的意志支配了。 包括刚被指着鼻子怒怼的吕婉君,此时脸上都不见一丝恼火,只透着三分惊疑,三分慎重,四分举棋不定。 显然,她内心已强烈动摇起来,正在纠结要不要转换思路,照着李老师的想法办案。 太牛逼了! 这才是真正的底气十足啊,从头到尾,竟然连半句的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想到这里,祁铜又下意识瞥了眼侯亮,只感觉他身旁的首席专家老师,与自己的高中语文老师相比,也像个新兵蛋子。 另一边的病房内。 所有人都愣愣看着走出卫生间的李从武,从三段式笑声响起时,他们脸上就已经写满了惊疑。 受惊最多的是雷一鸣。 因为他听见李从武躲进卫生间前在说什么专案组的案子,而最后挂电话前,他音量越来越大,分明说了一句“吕大局长”啥的。 “海州有几个姓吕的局长,同时还能负责命案的专案组?难道他在给我妈打电话?” 雷一鸣心中咯噔一下,更慌了。但立刻又自我安慰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放眼海州,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我妈说话?他一个杀人犯,见了我妈,不得像老鼠见到猫?” 就在这时,几名威风凛凛的叔叔找来了。 出警速度很快啊,可以说,“嗖”的一下就来了! 雷一鸣立刻先声夺人,指着刘备受伤的额头,便向叔叔们控告周楚的罪行。 然而他立刻发现,李从武此时面无表情,嘴角平淡,对走进来的叔叔们根本漠不关心,又举起了刚挂断电话的手机,把前置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后置摄像头对准了他。 一阵自动开启免提的铃音响起。 经常用云信的人一听便知,这是在打视频通话。 楼道里。 吕婉君似乎下了某种决定,转头先对钟老低声说了什么,然后直接宣布,让还没出任务的人回到会议室开会。 随即,还对祁铜说了声:“你也来。” 祁铜激动无比。 之前在会议室里动摇的信心,早又被李从武重铸得能断金刚。 他仿佛已经看到大案靠破后,所有同事领导发现凶手完全不出老师所料时的表情了。 靠上的人群开始折返三楼,靠下的领导纷纷转身,祁铜正准备挪步跟上,却发现手机又响了。 “李老师又打视频来了。” 诧异的声音,让刚动起来的人群再次停下。 噹得一声,视频接通,莫得感情的声音再次出现,直接对祁铜道: “把屏幕转过去,我找吕婉君。” 祁铜有点懵,见吕婉君已经皱眉看了过来,也没说什么,便按老师的吩咐做了。 很快,有个不丑不帅不瘦不胖的男人,现身在专案组众人眼前。 他用一双棱角如凿、神光内敛的眼睛,透过屏幕凝视着吕婉君,开口说道: “我是你儿子的高中语文老师。” 第214章 云徒广布 啊这?啊这?啊这? 吕局…儿子的…语文老师? 专案组成员们的CUP都快被干烧了,看着屏幕上的李从武,心说这真是当代恐子啊。 桃李盈门,云徒广布? 吕婉君也短暂宕机了片刻,随即诧异地问: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虽然我已经不教你儿子了,但作为曾经的老师,还是有义务提醒一下你,在百忙之中也要抽点时间教导他,至少在道德和法律上。不要让他误入歧途。” 李从武面无表情地说着。 众人只见镜头一转,扫过拥挤杂乱的病房,框住了一个卧病在床的时髦年轻人。 霎时,吕婉君杏眼圆睁,柳眉倒竖,一眼就认出了前几天刚从沪京出院回来的好大儿。 雷一鸣也是肉眼可见的瞳孔地震,表情瞬间从“惊疑”转为“惊愕”再从“惊慌”过渡到“惊恐”。 层次感炸裂~ 要是手机屏幕坐着某著名张姓导演,绝对会忍不住大赞一声:“这就是老戏骨!” 不过,此刻屏幕前的专案组成员却都闷不做声,只是面面相觑,表情怪异。 突然,一道明显与李从武不同的嗓音在画外响起: “你还在打什么视频?我们现在要询问情况,先挂了!” 伴随着严厉的话语,先是一根食指从旁边戳到了镜头内,紧接着就是一顶大檐帽与半张脸探了进来。 这半张脸,眉头紧皱,脸色十分不悦。 但随着帽檐下的目光聚焦在镜头靠下的屏幕处,脸的拥有者瞬间又贡献出了只有顶级“老戏骨”才能演出的情绪变化! 瞳孔扩张,剧烈震颤—— 就好像一个小道士打扫供台,猛然抬眼,看见三清四御九曜十都廿八星宿集体显灵了! 吕婉君的形象,在海州_界孤峰绝岸,但凡曾经在视频里或者会议上见过的,都会印象深刻。 “局…呃,领导。” 走到李从武身前的那人顿时僵住了动作,缩回了伸出的食指。 “到底怎么回事?!”,吕婉君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目光像刀子似的剜着雷一鸣,不知是在问他,还是李从武,亦或是来办案的警察。 后者以为是在问自己,斟字酌句地回道: “呃……我们刚接到报案,说是有人在医院病房被打了。” 李从武冷哼一声,接过话道: “这里是海州第四人_医院,呼吸内科住院病房。 “你儿子雷一鸣,为了打击报复以前二中的其他学生,非法查出对方母亲的住院治疗情况。” 镜头摇动,扫过旁边的沈慈以及制氧呼吸、检测心肺的仪器: “然后他带着这两个外籍……就算是‘保镖’吧。” 镜头又拍到了两名牛高马大、肌肉虬结的黑人: “没病装病,占用公共医疗资源,跑到这里打扰病人休息,恶意进行挑衅!” 最后,镜头又转回了雷一鸣身上。 吕婉君听得面如寒霜,有些干涸的唇瓣都隐隐发颤。 屏幕中的雷一鸣急了,慌忙对她说: “我没恶意挑衅。我真的是昨天感觉胸口闷,呼吸不顺畅,所以过来检查一下。不信你问舅舅。” 呵呵,不打自招?果然还有那个吕毅君在背后教他。 李从武在镜头后发出一声嗤笑: “吕大局长。 “命案破不了,可以说难度比较大。 “但你自己儿子是真病还是装病,跑来医院到底出于什么动机,你不会也辨不明白吧?” 听见这话,楼道里的专案组成员们表情更难绷了。 他们对李从武这法外狂徒的讽刺非常不爽,但又没法说什么。 毕竟,人家一上来就定性了——这是老师与家长的对话。 而且,但凡是个基本功过关的刑警,此时用脚都能看出真相。 有些事,不上称没四两重,可上了秤,有时一千斤都打不住。 很多人嘴上不说,但内心却很诚实,已经在批判雷大公子专横跋扈,吕大__教子无方了。 甚至有两名中层队长,立刻小声叫自己的人别看了,先去会议室。殊不知这么一搞,反而欲盖弥彰,更显得吕婉君家里好像出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吕婉君感受着背后的动静,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目光不像在看儿子,倒像在审视犯罪嫌疑犯。 雷一鸣被她盯的不寒而栗。 “妈,我真是~” “别给我狡辩!” 吕婉君发出一声霹雳弦惊般的叱骂,走下台阶,直接抓起了祁铜的手机: “你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回自己家,不准去你舅舅那里。半个小时之内,我要是发现你还在外头。” 话语戛然而止。 她没有说如果没到会怎样,但用眼神进行了传达。然后直接挂掉视频,把手机扔回去,转身上楼。 其他人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问,跟随她,又匆匆返回了之前的会议室。 病房内,空气再次安静。 三位叔叔看李从武的目光已经大变。 五个医生、护士和保安通过叔叔们的反应,看李从武的眼神也透着不明觉厉。 还有两个黑哥们,虽然语言不太通,但已把惶恐不安直接写在了脸上。 毕竟在他们那遍地臭水沟和贫民窟的老家,除了手握真理的军阀,身披虎皮的叔叔就是最严厉父亲。 此时见对方连叔叔都能镇住,而自己的金主也完全蔫了,哪里还敢放肆。 叔叔面面相觑,把吕婉君的话反复咀嚼了好几遍,却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事。 好在报案一方的“吕公子”,真把妈妈的话当成了圣旨,心知自家离这里不近,所以不敢耽搁,直接翻身下了床。 穿鞋,拿拐,披上外套。 他最后恨恨看了周楚一眼,小心避开李从武,一边打电话,一边动作麻利的“出院”了。 两个挂了彩的黑哥们也什么都没说,立刻跟下了楼。 李从武极力压制着上翘的嘴角,扫视病房,看了看那台被周楚砸坏的仪器,对叔叔说: “不好意思,刚才就是吵架发生了肢体冲突,还麻烦你们跑一趟。这病房里面的碰坏的东西,让医院鉴定一下损失,我们赔。” “年轻人气性不要那么大,在医院里还吵架,影响多不好。”,领头的叔叔对周楚评判了几句,皱眉问道,“刚才用手机报警的人是谁啊?” 之前帮忙报出具体地址的小护士说:“是那个黑人。” “哎,不早说。” 叔叔让同事记录下报案人自己走了,然后留下一个所里的电话,让他们有事不要再闹,直接打电话叫他们来处理,随即收队回去了。 此病区的主任,早在听见李从武打视频电话的时候,就战术消失了。 很快,一位年龄约莫33C的护士长在询问过后,告诉李从武,被砸坏的那台多参数心电监护仪,采购价要21800,椅子、墙面这些就算了。 沈慈在旁边听见这话,立刻给了周楚一巴掌,打出清脆的弹响。 周楚则安慰母亲道: “没事,他有的是钱。前段时间别人给他送的几台空调、冰箱随便一卖都值好几万,现在还堆在阳台吃灰。” 这厮把声音压低了,但在安静的病房内,还是可以听见。 那护士长和旁边的小护士一听,只感觉面前的男人更加气度非凡了,自己……完全可以。 而李从武无语凝噎,真想和“命犯凶神”的那厮撇清关系,立刻走人。 怎无奈,大小周都个把月了……而且,周楚的禁脔度肯定不低,外星土狗也不答应啊。 他只能郁闷地掏出手机,从以前的工资卡里划出钱,赔给医院。 熄屏时,顺便照了眼头顶。 好家伙~ “三X河东,三X河西,莫欺XXX”这一流量密码,叒毫无悬念地发挥了魔力。 气运噌得一下,又突破了四千万大关。 第215章 丈母娘的担忧 女护士长代收完费,又看了看沈慈的状况,最后还是没能壮起胆子主动加陌生男人的云信,依依不舍地走了。 她们一离开,沈慈立刻看向杵在一旁的“天命贵婿”,把女儿刚给她戴好的呼吸面罩拉开,喊道: “从武,别站着了,快,你们过来坐啊。” 这一声“从武”,分明透着三分喜爱,三分慈祥,四分如获至宝,喊得李从武颈后汗毛倒竖。 他有些做贼心虚地观察了一眼龙清颜,见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尚未出现怪异神色,才转头搪塞道: “好,别客气,我先说点事。” 然后,连忙把龙清颜拉到了门口,让她不要待在这里了,先回公司。 否则,万一沈慈聊着聊着喊了自己一声女婿,那就坏了。 其实,他也想立刻跑路,但刚才已经把吕婉君那头名副其实的海州大……母老虎得罪死了,又怕前脚一走,这里又生事端。 而且,一想到公司还有个彻底狂化的小颠婆搁那等着,他就更加头痛了。 “哦,好。” 龙清颜乖巧地答应着,拿出手机打开几份商务资料,凑近身旁给他看: “这个蕊馫(xin)咖啡的带货专场可以走合同了。 “还有些商家想找我们挂购物车,我把小厂商的都拒了,还剩这个是大运营商的流量卡,说是可以免费领。 “你觉得可以吗?” 李从武低头看着带货合同,皱眉问:“这咖啡你自己喝吗?” “喝啊,我平均每个星期,可能会喝两三杯。” “行吧。” 李从武一目十行,继续阅览着合同,说道: “那什么流量卡别接。 “还免费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听就是文字游戏。 “以后凡是有‘免费’、‘亏本’这种宣传字样的,看都不用看,直接拒绝。” “呵呵,我懂了”,龙清颜高冷的脸上绽出了笑意。 换做以前,要是隔壁老师让她有广子不接,有钱不赚,她肯定会骂这厮又穷又酸。 但现在,她隔着黑纱透视紧身T恤和牛仔短裙,都感觉身旁的男人正气凛然。 回想当初在直播间疯狂让家人们抽卡捞钱的时候,她虽然不知道那相当于变相组织_博,但心底也是有些不安的。 毕竟她心里清楚,“家人们”最终都是亏多赢少,否则哪能让平台和她们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果然翻车了。 而最近这段日子,钱虽然赚得没以前多,她却有一种在平坦大道上开车的安稳感。 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让她时常在想,自己能不能就这么一直开下去。 可是,她总觉得男人并不想坐长途,只想坐坐短途就下去,甚至把自己当成了……公_车。 “行了,签吧。开车注意安全。” 李从武把手机还给了她。 龙清颜最后偷瞄了一眼男人平淡的嘴角,踩着小高跟鞋走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下去吧,拿个东西。” 李从武想起了昨晚小颠婆送的那本样书,回头跟沈慈说了一声。 龙清颜一听,却莫名生出一股欢喜,暗道: “难道他是不放心我,怕我又碰见那两个黑鬼?” 她默默跟上李从武的步伐,保持小半身位靠后的并肩而行,不可抑制地继续胡思乱想: “昨天下午在办公室,他还主动找我。这是不是说明,他至少喜欢我的外表和身材。 “那内在,他喜欢什么样的呢?是不是那种学历很高的。他前妻很有气质,学历应该也很高吧? “可我连正规的高中都没读过,懂得东西也少,跟他聊天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他肯定觉得我很傻比,像个捞女。 “那如果我现在学习,还来得及吗?” 好家伙~ 若是李从武听见她的心声,可能会在无语凝噎的同时,不得不评价一句: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楚楚,那个小龙和从武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沈慈看着空荡的门口,眼前却还映照着龙清颜时尚的穿搭,性感的身材,女人味十足的气质。 再一瞅旁边穿着三叶草短裤,头发不足三寸,正大大咧咧撕下烂T恤,拿着一件自己的老年人衣服往脑袋上套的闺女。 她顿时微微蹙眉,心生忧虑。 “那是他的员工,怎么了?”,周楚拉扯着套上的衣服,感觉尺寸太小了,胸肌和背阔肌被勒的很紧。 “就只是员工吗?那个女孩纸怎么总跟着他,记得上回来医院的时候也见过一次。”沈慈追问道。 周楚轻描淡写道: “李从武没驾照,这段时间都是我在开车,今天我不在,不就让她开了。” “啧,没大没小。说过多少次了,他是你老公。” “好好好,我老公没驾照,行了吧?别说话了,医生让你休息。” “咳~” 沈慈咳了咳,歇不片刻,又忍不住道: “你看看人家多会打扮,再看看你,整天就穿条短裤,穿件背心。 “__也不戴。你现在是年轻,不注意保养,过多几年慢慢垂下去了,多难看啊。 “从武那么好,还愿意照顾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他既有钱,又有才话,地位还那么高,刚刚连__局里的领_都能搞定。 “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他,别哪天被别人抢走了。” 周楚很无语,心理、生理双重不适,还莫名感觉有点羞耻,真不想继续聊了。但听出了母亲忧虑,还是回道: “你放心吧,李……我老公,他不好色。” 啊这? 沈慈更担心了,把女儿拉近了些,问了一句会员都不能听的悄悄话。 周楚大囧,立刻又找补道: “有啊,每周一两次吧。” “咳咳。真的吗?那是你提的,还是他找你的。” “都有。” “那你还说他不喜欢。” “哎呀……我是说他平时,大白天的时候,不喜欢。但有时候来劲了,还是喜欢的。他还总亲_,烦死了。” 啊这? 沈慈一听这大实话,感觉周楚瞎编肯定是编不出来的,终于喜上眉梢,石下心头。 不过,周楚在罕见的羞愤中,说话声音都变大了。 她忙拍了拍女儿,示意她小点声,却不料转眼一看,只见天命贵婿已经拎着一本书,尬在了门前。 脚趾抠地。仿佛要挖出混凝土板,带主人躲到楼下的内分泌科。 李从武本来还酝酿着情绪,准备上来之后对周楚进行严厉评判,并按约_三章进行次数处罚。 但现在,完全严不起来了。 沈慈立刻笑着招呼他坐到床边,以长辈的姿态对他千恩万谢,又让周楚主动承认了错误,完了还坚持躺坐起身,让女儿拿来橙子和刀,亲自削皮给他吃。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表情,都洋溢着丈母娘对女婿的喜爱与满意! 这让李从武在极度别扭中,不禁联想到了曾经的真·丈母娘。 他在《池中之物》里写过: “丈母娘看我的目光,像一把挑剔的刀。总能精准挑开我‘京华高材生’的皮囊,露出里面她认为是‘凤凰男’的血肉,和‘孔乙己’的骨骼。” 这段源于生活、映_现_的文学独白,还被黎妮偶然拜读了。 李从武固执己见,一个字都不肯改。 引得她大吵一架,气得她俩月没给。 第216章 一切都解释通了 便宜丈母娘把一个精心削好的橙子递来,打断了他对前任丈母娘的回忆。 他不太情愿地接过,十分无奈地咬了一口。味道……真甜。 沈慈情绪似乎很高,一直喋喋不休。 李从武很快注意到,她的病情明显好了很多。 如果说在妙严观时,她就像一根点在墓室东北角,随时可能熄灭的蜡烛。 那现在,怎么着也像盏尚未见底的油灯。 估计除了有断服黑心药汤的原因,人工膜肺治疗也确实起到了治标的作用。 这时,沈慈又说起了感谢老天保佑,感恩尊者指引,周楚才能遇见他这位贵人的话。还说等出了院,定要马上去妙严观还愿。 李从武听见这_信之言,突发联想,朝她头顶略长于普通妇女的光影看了一眼,暗道: “她的病情好转,会不会还有‘祝由’的作用? “只因她真相信我能镇住周楚身上的什么凶神,从而觉得女儿对自己的刑克作用也小了,产生了一种身体能恢复的信念。 “那么,根据气运的‘平方反比定律’‘因果锚定理论’,她高度混沌的身体系统,完全可能因为正念而改善啊。 “那如果一个病人的气运很高,高达一亿。突然因为某个契机,受到祝由,产生了病绝对能好的信念。他有没有可能,就算到了癌症晚期,也能完全恢复呢?” 想到这,他叒脑洞大开,继续思索道: “那中医到底有没有用?根本不能用双盲对照试验来下结论。 “因为古代名医用xx药方给古人治病,与现代西医用同一药方做临床实验,本身毫无可比性。 “后者不但发挥不了一点‘正向祝由’的效果,甚至因为接受实验者必须知情(虽然不清楚吃的是药还是安慰剂,但知道自己是受试者),还会产生主观怀疑,起到‘反向祝由’效果。 “而在古代,不但病人更容易被祝由,老中医也更容易发挥医术。 “如华佗、医圣等人,站在病人面前,本身就是一剂良药。就算按照《本草纲目》里最邪门的药方,把裤裆子烧成灰,再兑水灌进病人嘴里,也能起到奇效。 “还有,病人本身的气运越高,自己越信老中医,就越容易被老中医治好。 “这与现代风水圈里,越富越信的现象,不谋而合。 “本质都是因为,这些人的气运比普通人高,信风水、吃中药,更容易出效果。 “华夏土地上绵延数千年的气运作用机制,随着最后一个_建_朝的衰灭,被所谓的现代文明完全冲溃了。 “意志的较量,才是终极较量。 “因为特定时期的失败,人们受外来意志影响,原有信念崩溃,于是传承千年‘糟粕’成了真糟粕。 “试想~ “抛开一切不谈,让拥核四千枚的M国与气数八百年的大周拼一下子,前者100%能赢吗? “‘楚霸王徒步百人斩’‘嫪侯爷用戟把转车轮’……‘光武帝召唤陨石轰击敌营’,这些用严肃记载在正史中的事,难道真是治学一贯严谨的司马迁、范晔突然调皮,自己降低作品的逼格,瞎戟把乱写的? “会不会有一种更大可能性,项羽、嫪毐、刘秀都是外星土狗们的最爱,气运高达几亿,十亿,甚至百亿。 “而这些匪夷所思的记载,本来就是字面意思上的事实。 “通了,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世界更河狸了!” 李从武心潮澎湃,灵感迸发,一下子想到了很多新的气运实战用法。用好了,说不定真能治_平天下。 但立刻,他又想到自己已经陷入恶性循环,难以自拔,顿时……又下头了。 “老公?老公!” 周楚提高音量,拉回了他的注意力。 原来,她听见沈慈出院后又想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山上住,非常不乐意,但劝又劝不动,只能寄希望于天命老公,想让他说服母亲。 李从武想起妙严观里那个矮子神棍,眉头微皱,心说那厮想害死你,你还要送上门去,帮他数钱? 但他仍没有点破,目光落在周楚白皙玉颈挂着的护身灵符上,沉吟道: “有圣杯吗?问问吉凶不就知道了。” 片刻后,老天爷发力了,再次明示沈慈,应该继续住在市内养病。 李从武还让她放心,说自己会抽时间,带着周楚去妙严观还愿,当面感谢雷翼子道长。 沈慈心中甚慰,只感觉有此贵婿真是莫大的福气。 中午。 李从武和周楚去楼下食堂吃饭,严厉批评了她的错误,给予严重警告,并罚没了这个月剩余的所有大小周单双羞。 吃完饭,祁铜发来了贺电。 听声音就知道,他是找机会躲着同僚们偷偷打来的。 话语很短促,说专案组重新开会,慎重讨论了他的推论,尽管有争议,但最终还是决定按他的推断,结合体貌、血型,排查区域内所有的符合条件的外卖员。 另外,祁铜也被准许留在了专案组参与工作。他向老师保证,一定不负期望。 对此,李从武没有感到欣慰。 说实话,要是雷一鸣今天不来医院整那死出,他绝不会自己冒头跟警方说那些话,引火烧身,影响自己的文学、教_事业! 此时用脚都能想到,祁铜口中的“有争议”,必是有专家、领导极力反对,认为他在瞎戟霸说,甚至进行阴谋论,怀疑他别有动机,本身与此案脱不了干系。 指不定,现在已经有便衣被派来暗中吊梢他了。 所以,他只盼望专案组切切实实按自己的话办,顺利破案,不要再生什么幺蛾子,到时把一部分责任推到自己头上。 …… 下午医院没再出现状况,李从武五点便打车回家了。 本以为雷一鸣挨骂之后就消停了;吕婉君急于破案,一时也没工夫搞打击报复,病房斗殴的事就过去了。 可不料,第二天上午,周楚又接到了叔叔的电话。 说是那两位外籍人士前来报案,还验了伤,要求立案处理,命令她三点前必须去派出所,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 第217章 冰冷的单词 周楚这次情绪还算克制。 她打电话对李从武说,只要雷一鸣那个杂种不在医院影响她妈就行了,反正打的也不严重,大不了又进去蹲几天,等出来再弄死雷一鸣。 李从武无语凝噎,刚到公司楼下又停住了脚步,让周楚先在医院等着。 然后,他付费把王喆从十四楼喊下来,充当法律顾问兼司机,调头去医院接上周楚,去了派出所。 一进处理斗殴事件的办公区,他们就闻到了骆驼似的体味和过浓的香水味。 这回雷一鸣没出现,陪两个黑哥们一起来的,是他们能通语言的华夏女友。 一个体重45公斤,一个体重50公斤; 看穿着打扮,感觉像是每年必须过圣诞节,正在考研的大学生。 王喆非常奸猾,偷看了黑哥们的护照,还套了他们女友的话,然后用专业途径查到了他们的一些底细。 海州不是洋城,黑色区域不多,还是比较好查的。 原来,刘备和孙权是洋城大学的体育交换生,毕业后直接就进了洋城篮球队,成为了CBA外援。 但后来,可能因为生活过得实在太滋润,他们在朋友圈对黑洲的其他哥们炫耀,说华夏的免费牛排随处可见,每天换着吃都不带重样的,叫其他黑哥们赶快过来一起吃。 结果这些话被曝到了网上,引起公愤,导致球队与他们解约了。 为了继续留在华夏吃免费牛排,他们很快又跑来海州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在一家专注于篮球培训和相关产业的体育俱乐部,专门教会员打球,参加一些次级商业比赛。 李从武一听这话,都懒得起卦,在“法眼查”平台上一查股东名单,就找到了吕婉君弟弟的大名。 “好,好,好。” 怒从心头起,他面色阴沉地想道: “昨天当着太多人的面,不敢堂而皇之的袒护儿子,所以先把他骂回去。 “等过了一天,撇清寻衅滋事的关系和影响,再叫这俩黑鬼自己来报案是吧? “果然是搞执法的,真有一套。 “已有取死之道!” 由于事实非常清楚,医院又有人证,周楚想赖根本赖不掉,只能按王喆的指点避重就轻,大方承认了。 昨天领头的叔叔也一改态度,表情严肃,全然是公事公办的样子,直接按日常流程,优先建议双方调解。 王喆对李从武说: “还好最多只是轻微伤。 “不过这家伙已经属于惯犯了,追究起来可能要关半个月。 “而且,你不是说对方是故意整你们,还在公_系统有关系吗?说不定他们在拘留所里也认识人。 “所以,最好还是谈谈吧。” 周楚在旁闻言,不屑道: “谈个屁!有什么好怕的,我又不是没去过,在里面谁敢惹我?” 李从武一听,没好气道: “闭嘴。你还想在里面继续惹事是吧?到时候再转到看守所,再去监狱,直接实现三级跳?” 心中只感觉王喆说的很对,他们这次明显是有备而来,拘留所就归局子里的人管,到时再设计一番,想激怒这个爆发型基因病态者,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是没可能,这一进,就再也出不来了。 于是他强压着火,对叔叔说自己这边可以赔偿,能大事化小是最好了。 然而,当两个黑哥们借助女友与叔叔互通了语言后,立刻把脑袋甩的像波浪鼓,同时挥动双皮奶巴掌,态度坚决道: “No way。” “不,我们不叼(调)姐。” 脑袋上缠绷带的刘备见周楚还在瞪自己,直接指着她说: “她,打了傻(伤)我,你们要把她,关起来!” 叔叔见他们明确表示了拒绝,便直接立了案,不准周楚离开,让脑袋开花的刘备去鉴个伤,再正式给予处罚。 王喆据理力争,说司法伤情鉴定都没做,我们先回家等通知吧。 可叔叔就是不同意,说周楚是惯犯,二话不说,直接叫人拿来一副银手镯,把她先铐在了一排铁打的长椅上。 李从武见状,虽也气她是咎由自取,但莫名想起了这具凶猛躯体中隐藏的温柔之处,不由得,竟生出了一丝心疼的感觉。 凑近那张含凶带煞的小白脸,他严肃地安慰道: “我会再想办法。要是有人故意找茬,你一定要忍住,听见没?” 四目相对。 周楚那双丹凤眸中的闪烁的凶芒,似乎被某种异色冲散了。愣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乖乖点了点头。 离派出所最近的伤情鉴定处,就在旁边的四医院。 黑哥们出了派出所大门,也没叫车,顺着无绿化带的人行道,朝前方路口走去。 黄皮女友们,一个亲昵的搂着黑壮胳膊;一个高高举起喝过的伯牙绝弦奶茶,把双孔细窄吸管塞到厚厚的紫黑香肠唇间。 突然,一辆彷若棺椁的劳斯莱斯从后方赶上来,四平八稳地停在侧面,硬控住了他们的脚步,以及目光。 “Whats out!”(卧槽) “New bee!”(牛逼) 刘备和孙权都露出可做表情包的夸张表情,目光赤果果地抚摸银黑色车身,毫不掩饰心中的羡慕。 两个黄皮女友努力掩饰着羡慕与渴望,但也忍不住惊奇地看。 只见,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用双眼凝视着他们,压迫感……极强! What?(啊这?) 两个黑哥们认出了李从武,顿时大吃一惊。 想起这个男人昨天在病房中的表现,而现在竟然还坐着在母国估计连酋长都开不起的座驾,他们直接产生了一种在老家撞上匪军首领的错觉,动都不敢动,浑身上下只有心脏在呯呯狂跳。 两个黄皮女友也惊呆了,之前万万没想到,打伤黑鸽鸽的人,竟然这么有钱。 不过,她们毕竟是土生土长,这里乃海球幸_指数最高的地区,大街上跑车遍地,逗影里更是人均资产过亿,所以眼界自然较高。 再一想,在背后给男友撑腰的那位老总,既有钱,又有权,心中便稍稍安定下来。 其中一个名叫林晓的,皱眉问道: “你想干吗?” 李从武不语,伸手从顾子浩愿赌服输送过来尚未处理的那袋现金里,随意抓起一大捆,当着他们的面抽出了一小叠,扔出窗外,洒在两双莆田椰子鞋前。 两个黑哥们愣愣看着脚下最多不过三千块的软妹币,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黄皮妞也懵了,心说这是啥意思,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地上两毛五? 好家伙,搁这打发叫花子呢,真把自家黑鸽鸽当难民整啊? 他们愣神间,却听一串冰冷的单词,淡淡响起: “Pick it up,accept the settlement. (捡起来,回去接受和解。) “HuaXia embraces tolerance,this first offense can be iven.But if there is a next time,then... (华夏有容乃大,第一次犯错尚可原谅。但如果冥顽不灵,那你们…) “you dead man!” (已有取死之道!) 第218章 撒币 啊这? 听见这赤裸裸的威胁话语,两个女人明显也慌了,卡粉的脸上透出惊疑,法令纹处崩开细微裂痕。 不过,华夏毕竟是这颗星球上最有法度的地方,真理从来只掌握在警方与军队手中。 就算李从武是个土豪,女人也不信他敢真对自己做什么。 而且,昨晚吕总为了安抚她们的黑鸽鸽,还特意叫上她们一起,组了个饭局。 吃完之后,吕总告诉她们,对方只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好怕的,承诺可以保证黑鸽鸽的安全,事后还会给一些好处。 她们都知道吕总姐姐的身份了,昨晚的饭局上,就有几位叔叔在场,足以证明吕总的话可以保熟。 定了定神,那个叫林晓的女人鼓起勇气,对李从武叫道: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另一个则推了推孙权,用瑛语安慰说: “别怕,这里是华夏,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走,我们先去验伤,待会回来顺便告诉警察,他刚才威胁我们!” 然而,体大如牛的黑人仿佛钉在了原地,纹丝不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球微微颤动,倒映着车窗内男人的冰冷目光。 孙权也一样。 他们都莫名生出了一种时空错乱的幻觉,仿佛置身的不是华夏,又回到了稍有不慎就会扑街的黑洲老家。 一种在血浆和枪声中磨砺出的生存本能,正疯狂地拉响大脑里的警报,告诉他们,面前这个男人说的“You dead man”绝不是开玩笑,就是像叛军首领或黑帮大哥的警告。 在语言不太通的理解体系中,他们直接按字面意思get了“已有取死之道”,感觉如果不听,可能真会变成死人。 “要不……算了吧?” 孙权不理会女友的推搡,转头看向刘备,用眼神传递退缩。 刘备立刻点头,“我也这么想,其实我的伤好像并不重。” “啊,就这么算了吗?” 林晓露出难以置信表情,看了眼地上的区区小几千块,再一想办了事能得到的好处,不甘心道: “你们别担心,他就是吓唬你们的。你们老板昨天都保证了,他绝对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可两个黑哥们此刻像是打定了主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厚实的“双皮奶”巴掌举到胸口,有点投降那味儿。 “不,这不是个好主意。” “是的,我可不想惹麻烦。” 这两句话,更像是说给李从武听的。 随即,他们试探性看了一眼车窗内的男人,接着便欲弯腰捡钱。 就在这时,林晓的iphone15突然响了。她看着来电显示,又拦住了黑鸽鸽: “等等,是你们经理打来的。” 说着,一边接听,一边拉动黑哥们背过了身,躲着李从武小声密谋。 李从武见此情形,心中差点落下的石头,又悬了起来。 一双龙形眼睑尽显峥嵘,他回头朝派出所对面看去,审视着马路边停着的四辆车,隐隐感觉到某一辆车里也有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望向自己这边。 这时,一辆警车直接驶出派出所大门,直接拐了过来,很快便在幻影后方停住。 “怎么回事?”一位之前没见过的叔叔从副驾上探出头。 周围已有不少路人驻足,好奇盯着黑哥们看。 那通电话明显又让两个黑哥们脸上出现了犹疑。 林晓听见叔叔的问话,立刻指着李从武和地上的钞票控诉: “我们都说不和解了,他非要追上来把这些钱扔给我们,还威胁我们,说如果不和解,就要报复!” 副驾的叔叔一听,立刻招呼着开车的下属下车,走到劳斯莱斯窗边,对李从武发出质问。 王喆见势不妙,连忙向后排探头,辩解说他们不是威胁,只是想和解,因为语言是不通的,所以产生了误会。 “最好是这样!” 叔叔一指手下打开的记录仪,对李从武发出严重警告,让他不得再骚扰报案人,然后示意黑人和女友先走。 林晓又拿着手机对两个黑鸽小声说了什么,把一脸迟疑地他们拉向了医院方向。 叔叔瞟了眼地上的钞票,对李从武呵斥道: “还不把钱捡起来?故意损坏软妹币是违法的知道吗?” 李从武置若罔闻,只冷冷注视着黑人离去的方向。 “把钱捡起来!把钱捡起来!”叔叔的嗓门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从武转回视线,淡淡说道: “‘损坏’,是指物品受到破坏,或者失去原有的使用效能。这些钱损坏了吗?” 叔叔明显噎了一下,大脑宕机2.5秒,随即恼怒地抬手拍向车顶,但拍到一半又生硬减速,最后温柔的落了上去,严声道: “这里是公共场所,派出所旁边,你这是寻衅滋事!我最后问你一遍,到底捡不捡?” 坐在前面的王喆无语凝噎,连忙小声劝道:“快捡吧,寻衅滋事包罗万象,他真会把我们带回去的。” 然而,一股邪火早已上头。 李从武的屁股像焊死在了太空椅上一样,纹丝不动;手却从一大沓钞票里抽出了好几千,接着避开叔叔伸出窗外,朝黑人之前站的位置就甩了过去。 “哗啦啦——” 钞票散开,似落英缤纷,撒在地上,增强了原有的粉红浓度。 啊这? Big胆!!! 叔叔目透三分诧异,三分惊疑,四分恼羞成怒,立刻就想招呼手下的年轻人,要对李从武采取强制措施。 然而,却听李从武冲他们后方说道: “这些钱我自愿赠与,谁不嫌弃,就拿去花。” 此话一出,站在路边默默吃瓜的一对小夫妻、两个中学生、三个大妈,都双耳竖立,双眼发粉,双手蠢蠢欲动。 不过,叔叔们威严的服装,挺拔的身姿,又使他们双脚像灌上了铅,有点迈不出去。 而就在这0.12秒的瞬间! 几道鬼魅般的身影从更远的路边奔来,快得像一群饥肠辘辘的鬣狗。 如风卷残云,似秋风扫叶,手脚并用,连跪带爬,顷刻将金额接近1W的钞票全部捡完。 一张都没有损坏。 众人定睛一看,发现原来几个身穿七分裤、紧身T、豆豆鞋,各纹着“天道酬勤”“五子棋盘”“前女友名字”的00后小伙。 叔叔懵了,这是他们完全没想到的情况。 其他路人看着小伙们满当当的双手,喜洋洋的表情,眼神都露出了鄙夷,但肠子却很诚实,已经悔青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能不能有点尊严?” 叔叔恼火至极。 小伙满不在乎。 “有人给钱花,还要什么骨气?” “死要面子活受罪。” “谢谢大哥,大哥慢走!” 在他们的欢送中,幻影已默默完成掉头,朝着派出所对面的路边开了过去。 那边有一辆保时捷卡宴没熄火。 幻影很快贴靠着卡宴停了下来,后座与卡宴的后座平齐。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无比清晰的映在了卡宴紧闭的、贴着暗黑防窥膜的车窗上。 啊这? 就坐在玻璃内侧的吕毅军目光惊疑,狐疑地看着外甥的语文老师,龙王战队的龙王。 尽管知道大白天从外向看,如果不把脸贴上玻璃,不可能看见自己这辆车的内部。 但他分明感觉到,这个亲手把外甥开除,又害自己损失了几千万的诡异老师此时能看见自己。 正在对自己进行死亡凝视! 吕毅军牙关一咬,指尖停在车窗升降钮上,但迟疑片刻后,还是没摁,又缩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幻影的车窗缓缓升起,车轮滚动,扬尘而去。 “王喆,找专业团队,给我查那两个黑人。” 李从武的声音在星空顶下回响: “还有君临集团的吕毅军,和市_的副__吕婉君!” 啊这? 前面开车的王喆目瞪狗呆,只感觉这位星耀级客户越来越癫了。 …… 三枚硬币在胡桃木桌上旋转,反射着淡金色的台灯光辉,声响由清脆转为急颤。 震动频率飙升至顶峰的刹那,也戛然而止。 李从武只用余光看了一眼它们朝上的面,继续翻阅着最新版《治_管理_罚法释义与实务指南》。 表面看起来,他在琢磨打架斗殴条文,想设法把周楚保释出来。 但实际上,他是在找两个黑哥们和一对兄妹的把柄。 第219章 断错了!? 这回没有断唐四海那么顺利了。 这四个人看似大奸大恶,但厚厚的《刑法》里,竟没有一条能框住他们其中的一个。 吕婉君甚至在近三年内,连治法都没犯过。 而黑哥们和吕毅军虽然有一些问题,但也都是难以追究的事。 比如两个黑哥们,李从武断出他们至少有98%的概率,违反了《治法》第一章第三节——“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行为和处罚”的某一条或多条。 然后进一步断出,他们有95%以上的概率,违反了其中的: 第四十二条第(五)款——“多次发送__、侮辱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 第四十四条——“猥_他人,或者在公共场所故意__身体”; 第四十八条——“冒领、隐匿、毁弃、私自开拆或者非法检查他人邮件…… 这些事说大不大,最严重的也就是__他人。 不像唐四海,直接敲死了一个,轻易就能查到死亡记录,进行追溯。 吕毅君的问题就更难查证了。这厮阴险精明,又有钞能力,不会轻易让人能查到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能调动警力,李从武觉得还有可能想方设法办了他们。 但他现在最多只能使唤动祁铜,还是一个“被欺警衔低”的小卡拉米,根本不顶用。 何况,吕毅君还有个好姐姐。 思来想去,他竟完全束手无策。 权到用时,方恨少! 烦躁间,他莫名又想起了祁铜无意间激活的一个念头……二中帮。 次日。 周楚被正式下达处罚结果,被拘留15日,并处三千元罚款。 李从武叫上王喆去了一趟局子,试图申请保释,毫无意外的失败了。 阳光明媚,天空湛蓝。 但走出森严大门的他,却脸色阴沉。 他无心去公司上班,又打车回了家里,准备继续想办法对付吕氏兄妹! 《刑法》和《治法》吕婉君都没犯,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一只好鸟,只能说明她精通法律,而且很爱惜自己的羽翼! 但除了法律,还有规定,还有作风! 李从武就不信这个女人真没问题。 回到家中,刚打开macbook,点上一支黄鹤楼,手机就响了。 祁铜又偷感极强的打来电话,用疲惫但急迫的声音告诉了他一个糟糕的消息。 原来,专案组这两天已经调集庞大警力,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对区域内所有符合体貌特征的外卖员进行了采样。 先筛出其中血型为B型的样本,然后与凶手的DNA样本进行比对。 他们加班加点,24小时不停,最终得出结果: 没一个能对上! 好家伙,累死累话一场空。 专案组成员那是怨愤滔天,看祁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傻叉。 领导们更是恼火至极。陈渡当场就把祁铜停职了,让他直接滚回家写辞职报告,要不就等着被开除。 只有羊城来的专家组,表面十分郁闷,内心不无欣慰。 祁铜滚蛋时,侯亮还面带三分叹惜,三分怜悯,四分含笑递鸩,安慰了老学长几句。 李从武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是: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断错了?” 但转念便想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随即他皱眉问祁铜: “你确定中间有没有出什么纰漏吗? “你们是把人都叫到局里核实身份后采的血,还是跑到外面找那些人采集的? “有没有可能出现替换样本,或者冒名顶替的情况?” 那头的祁铜沉默了一会: “老师,排查人数太多了,里面除了‘专职’派送员,还有兼职的‘众包’骑手。 “他们本来就有抵触心理,不太配合,想全部传唤到局里不现实,我们只能先列出名单,再去站点或直接上门采集指尖血样。 “你说的情况确实有可能出现。 “但吕局对这次行动非常重视,下了死命令,说要责任到人,应该没有人敢疏忽大意吧?” 李从武道: “不敢大意,不代表不会出错。如果你是凶手,警方突然找过来,明摆着要验你,难道你不会想尽办法逃避吗? “还有,什么叫人数太多了? “我给的画像那么细,就算十条特征里面只50%的符合率筛,筛出的人也不会多到你们搞不定吧?” 祁铜又沉默了好几秒,才说: “老师,因为……他们还是不完全相信你的判断。 “比如那位首席专家钟老,就坚定认为,凶手能用最前沿的AI技术对那位被碎尸死者的亲友同事隐瞒失踪情况,还能用网络技术让警方追查不到当时的ip地址,不可能是个完全没受过高等教育的纯体力劳动者。 “他觉得,凶手就算真是外卖员,也肯定只是兼职,以前必定受过高等教育,有过程序或互联网相关领域的从业经验。 “所以,吕婉君说要查就要查仔细,没按你的画像尽可能缩小范围。” 李从武一听又是这娘们,气得简直都要出口成脏了,憋了半天才没有骂,恼火道: “那就让她自己查吧,你先别管了,真相总会大白,我们拭目以待。”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一扔,靠着椅背闭上了双眼。 才一会的功夫,黄鹤楼已经烧了一大半。 等他抽两口烟缓了缓,脑中突然想起祁铜说的“凶手通过AI和互联网技术隐瞒了真相”。 这是之前他从没听过的新案情。 冷静一寻思,他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位首席专家的推理似乎也没错啊。 可要是把“精通程序和互联网技术”这个标签,贴在他断出的凶手画像上,违和感简直炸裂。 要知道,他之前断凶手信息时~ 并非如层层因果递进的占断,会导致最终结果的正确率层层下降——如95%×95%×95%,正确率只剩85%。 相反,他每条都是直接根据监控画面里的口罩男所断,就算因极小概率发生而断错了其中某一条,也不影响其他信息的正确率。 所以,哪怕凶手的学历错了,其他信息还是难以兼容“精通程序和互联网”这一标签。 除非! 那个用AI和互联网技术隐瞒真相的人,与亲手杀了四个死者的口罩男,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可能是同谋的帮凶,或者是凶手的包庇者? 李从武眼神倏明倏昧。 很快,他把烧完的烟头一摁,抓起了静静躺在桌面的硬币。 时值中午,烈日炙烤着海州纵横交错的道路。祁铜打完电话,坐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自达。 他汗流浃背,不知是热是冷; 车迟迟未动,不知何去何从。 这几天的经历,就像坐了跳楼机,忽然的升空,又急速落地。 带给他一场疯狂,身心俱疲,好难呼吸。 可能是他累了吧。 他已经不想再思考该不该继续信老师了,只想回去好好睡个觉,然后等待最终的命运降临。 深吸一口气,他发动马自达,缓缓掉头而行。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刺耳的铃音响起,敬爱的李老师竟然又打来了电话。 没有激动,没有兴奋,他接了起来。 已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上到梨园地铁A出口等我。不要开车来,小心点,别被你们同事知道。” “梨园地铁站?”,祁铜额头上无精打采地显出三道淡纹,疑惑道:“去那里干什么?” “我亲自带你破案。” 手机里的声音很平淡,但语气不容置疑: “就今天,我会证明我的正确,让所有人看到吕婉君的错误,和无能。” 啊这!? 祁铜面露震惊,心情又像蹭上了跳楼机,急速升了起来。 第220章 第二者 梨园地铁站就位于6.12案的区域内。 祁铜穿着便衣,背着一个装有制服的背包,弃用马自达,直接乘地铁,早早便到了李从武说的A出口外。 午休时间快结束了,人群熙熙攘攘,带着噪声和热浪,在地铁口进进出出。 约莫又等了十几分钟,只听一个“走”字响起,祁铜才发现,穿着Polo衫+休闲裤的老师,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祁铜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惊异。 他刚才明明一直注意着走出地铁口的人,老师也没带口罩和帽子,就自然而然地走过来,自己居然都没发现。 他这才注意到,老师无美相,丑相,穷者相,富者相……往人群里一站直接被淹没,简直是天生干罪犯的料。 李从武带他走到附近的绿化带后,在一方有树遮荫的石凳上坐下。 “老师,你想怎么破案?” 祁铜迫不及待发问: “我已经停职了,恐怕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就算凶手真的避开了排查,现在单凭我们两个人,想找他也是大海捞针。” 李从武点上一根烟,看着站在面前的学生,说: “两个人够了。等下我们不找那个留下DNA的凶手,先找另一个同谋。” “同谋?!” 祁铜疲惫的大脑差点宕机,一脸错愕,愣了好几秒才道: “你是说,这个案子不是一个人犯的,还有一个专案组完全没发现痕迹的帮凶?” 李从武说: “没错。 “准确地讲,留下DNA的是‘凶手’,另一个人是‘主脑’,他只负责谋划,所以现场完全没有第二人存在的迹象。 “那个专家的推断其实也不能算完全错了,因为使用AI和互联网技术的就是背后这主脑。” 啊这? 祁铜眼神阴晴不定,“那……老师你之前为什么不说呢?” 李从武听见这个河狸的质疑,有点想直接承认自己大意了,也不太专业,之前压根没想到凶手可能不止一个。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当众说过这是《一眼就能破的案子》,此时承认大意了,岂不是会让外星土狗也感觉打脸? 于是,他脸色一沉,没好气道: “DNA是‘凶手’留下的,让你们直接查他,是最简单的方式。 “这么简单的操作,你们都疑神疑鬼,落实不到位。 “再说的复杂点,岂不是疑点更多?” 祁铜一想也是。 专案组保密了很多关键信息,自己没告诉老师,老师自然不知道专案组心里的想法。 如果凶手真的是外卖员,只要找到他,验出DNA,然后顺藤摸瓜就能揪出幕后的“主脑”,这确实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他点了点头,又问: “那现在我们怎么查呢?这第二个人没留下任何痕迹,连大概的体貌都不清楚啊。” 却听李从武淡淡说道: “之前我虽然已经推测出,凶手不止一个,但因为信息太少,很难对那个‘主脑’进行准确的剖绘和侧写。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知道这个精通懂程序和互联网技术,那一切都通了。 “不难推断: “他的年龄在35-40岁区间,毕业于一本院校,计算机和互联网领域的相关专业; “他曾经从事过高薪技术工作,在海州结了婚,贷款买了房; “后来因为某种原因,他失业了,短期内找不到专业对口的工作,迫于经济压力,只能先从事其他劳动; “他与那个凶手的关系,应该属于工作中认识的同事。 “也就是说,至少在实施犯罪期间,他也做过外卖员。而且大概率不是兼职,是全职骑手。 “由于他非常特殊,符合这些条件的外卖员数量肯定不多。我们只要去区域内的外卖站点,询问站长,调出档案查看,必能找到他。 “到时再顺藤摸瓜,找到另一个凶手,查验DNA,案就破了。” 啊这? 祁铜早已目瞪狗呆。 但他已经没有心情探究老师这番神级推理靠不靠谱了,只想验证结果到底对不对? 下定决心后,他直接表态道: “老师,我绝对相信你的判断。 “这附近的外卖站,都知道我们在查案,应该不会再多问。 “袋鼠和饿鱼这两家大平台总部里的人,前两天还见过我。我证件上交了,衣服还在,只去查一下后台数据,问题应该也不大。” 想了想,又道: “我建议先从发现4号死者尸块发现点范围的站点开始。 “因为4号的死亡最早,罪犯用AI技术也是为了隐瞒她的失踪。 “在那个时间点,‘主脑’和‘凶手’应该已经一起行动了。” 李从武点头道: “就这么办,你计划一下。” 说着,起身走向旁边的垃圾桶,把烟头摁灭在了顶部能煎熟鸡蛋的金属槽中。 …… 刑侦大楼。 一间巨大的指挥厅中,摆满了临时搭建的桌椅。大几百号叔叔,搬来了配置不一的电脑。 台式不够,笔记本来凑,每人面前都竖着一块屏幕,至少看视频不卡。 “这次采集的视频,一共有2600多T,我们争取在三之内,把它全部看完。” 钟老站在大厅正前方,吕婉君身旁,对所有人说道: “这都是重点围绕4号死者失踪前的行动轨迹与抛尸点,在推测死亡时间段内,采集的所有道路监控与公共交通视频。 “他思维非常缜密,反侦察能量极强,还善于伪装,所以一定要看仔细,不要遗漏任何可疑的线索。 “把大家都聚集到一块,就是要追求高效。 “一旦发现有行为反常的、携带可疑箱包的、体貌特征符合的,或者其他任何疑点,立刻说出来,一起研讨。” 他讲完后,吕婉君也简单讲了两句。 一是体恤大家的辛苦,但职责所在,必须顶上; 二是明确分组,责任到人,避免有人划水,遗漏重大线索。 然后,所有人按组分任务,开始刷起了长视频。 这里面有一部分人是临时抽过来增加支援的,还有一部分是原本专案组的人。 后者刚搞了一次雷霆排查,与忙着赶时间不愿配合的外卖员们斗智斗勇。因为睡眠不足,很多人眼白里都泛着血丝。 现在又要三天看2600T视频,就算是十分精彩的小电影也得看吐,何况还是对着监控视频大海捞针呢? 此时尽管嘴上没有怨言,但他们心中免不得都骂起了一个“坑货”,以及他那位疯癫的语文老师。 …… 李从武和祁铜走进了一个袋鼠外卖站点。 他们效率还是很高的,这已经是祁铜计划中的第三个了。 出乎李从武意料的是,现在送外卖的人中真不乏高学历人士。 刚才在前面的站点一问,竟还有过一个211硕士。只因毕业没找到工作,先跑到他们那里干了两个半月,然后卷铺盖直接回老家了。 不过,把学历、专业、年龄等信息综合起来,能对上号的目前还没有。 此间站长一见祁铜身上的衣服,非常配合,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带他们到办公室里,让出了自己电脑前的座位。 祁铜直接按李从武对“主脑”的画像,问他手下有没有过这号人? 站长听后面露惊疑,但嘴上却不迟疑,语气肯定地说: “有啊。 第221章 诡术妖师? “两个多月前吧,我们这里就有一个高材生,差不多就40岁,以前就是搞编程的,听说就在汇富大厦里面的一家什么科技公司上班。 “怎么了,你们到底是查什么案子啊?” 李从武和祁铜相视一眼,目光都亮了。 “查什么你就不要乱打听了。” 祁铜颐指气使道: “就一个符合的吗?好好想想,不要有任何隐瞒,把大致能对上号的人,档案都找出来。” 很快,站长弯腰操作鼠标,首先找出了那个‘大厂程序员’的档案。 里面有资料信息,还有按海州规定必须要有的体检报告,以及身份证正反面照片。 只见这厮名叫徐博磊,照片上的样子白白胖胖,斯斯文文。 李从武扫了一眼他的资料信息,心脏不由加速跳动起来,感觉……就是他! 不过,带着主观猜疑去断一个结果,气运容易失灵,参考价值不大。 无视祁铜询问的目光,他先继续让站长找出想到的其他人,都排除了。然后回过头来,指着徐博磊资料上的一个小区地址,问站长: “这是他租的房子还是买的?他现在还住这里吗?” “应该是他买的吧。” 站长道: “我记得他当时说房贷压力很大,还想卖房。 “但你们也知道现在这情况,表面看起来海州的_价好像没跌多少,实际想卖才发现,不狠狠砍一刀,根本卖不出去,搞不好卖的钱还不够还银行。 “所以,现在也不知道他卖了没。” 李从武一听,不由想起了自己和黎妮买的那套赔钱货,如果他没悟出气运理论,估计也早就割肉卖掉了。 根据他在家断出的‘主脑’现状,那厮名下已经无车无车,还被银行列入了失信名单,完全能对得上站长说的情况。 随即,他又看了眼资料上的‘已婚’,想起之前占断的结果是“离婚”,便问: “你们见过他老婆吗?” 站长回忆道: “我没见过,但有几个骑手见过。 “听说他老婆想跟他离婚,估计是嫌他被以前的公司裁了,在小区门口堵着他闹,他不同意,他老婆还说要起诉离婚。” 李从武一听,不可避免地又想起了黎妮,但感觉……黎妮应该怎么着也比这徐博磊的老婆要好吧。 撇开这些糟心事,占断结果与站长说的情况又对上了。 接着,他叒问了一些关于徐博磊的情况。 随着站长的讲述,一粒在历_车轮的碾压下形骸委泥,在时_洪流的裹挟中沉溺窒息,直至失去理智的微末尘埃,跃然浮现在李从武眼前。 感觉……颇具文学价值。 情况八九不离十,基本都对上了,李从武努力做好表情管理,重点一转,问道: “你们这里,跟徐博磊关系比较好的骑手都有谁?把他们的资料也找出来看看。” “好的,领导。” 站长立刻照办。 不一会,李从武和祁铜的目光,同时被一个咬肌发达的年轻骑手锚定了。 只见此人名叫“谢伟”,年龄、户籍、学历……等信息,与‘凶手’的画像高度吻合。 祁铜立刻指着他问:“这个谢伟能不能找到生活照?最好是全身的”。 站长略微思忖,掏出手机翻找起来,很快就翻出一段拍摄于两月半前,他在早会上带骑手们喊口号、打鸡血时的视频。 “这行吗?” 他把手机摆到祁铜和李从武面前,指着其中一个身高中等、肌肉结实的,说: “最边上这个就是他。” 祁铜用受过专业训练眼力与技巧一看,在与彷佛烙印在大脑皮层上的凶手特征一对比,转头给老师递去了肯定的眼神。 李从武最后问了一个问题:“这个谢伟和徐博磊还在干外卖吗,你能不能查到他们接单的定位?” 站长说: “听别的骑手说,他们好像还在干,但已经去了别的站点,或者转做兼职了,我们这里查不到定位啊。” 李从武点了点头,直接起身感谢他的配合。 祁铜见状,立刻用语言艺术对站长发出警告,称办案是严格保密的,让他不得向外透露,否则引发了不良后果,将会追究责任! 站长连忙保证,说刚才那些话绝不会外传。 出了外卖站,祁铜不无激动地问: “老师,现在怎么办?要去下一个站点吗?” 李从武说: “直接去袋鼠外卖的总部大楼,查谢伟在哪?事情就是他们两个干的!” …… 指挥大厅内声音嘈杂,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浓郁的咖啡和尼古丁味。 “他已经停职了,还在搞什么鬼?” 陈渡因为刚听说的一个消息而震怒,很快对正接着电话的曹队问: “你刚才说是在什么地方?” 旁边正在监督指导工作的吕婉君、钟老……侯亮等人一听,也面露诧异。 凑过来一听,才知道是有个叔叔前两天搞排查时,把重要物件遗漏在了“小蓝”外卖平台的某个站点,刚才抽空跑去拿时,听说半小时前竟然还有同事跑去那里在查外卖员。 一问那厮怎生模样?但见浓眉大眼,英姿甚伟。 好家伙~ 这不又是那个急功近利,追随高中语文老师一起发神经的祁铜吗! “还有一个人?”,曹队皱眉说着,直接把免提打开了,“该不会……是他那个老师吧?” 这个问题很快就被确认了,那边的人汇报说一点没错,就是这对癫佬师生。 那里的站长也交代了,说两人一来就问他这边有没有什么“高学历”、“懂编程”的外卖员,让他可能符合条件的人找出来,看了一遍档案资料就走了。 听见这话,上至吕婉君,下至旁边几个看视频的叔叔,表情简直一个比一个精彩。 侯亮忍俊不禁发出一声轻笑,摇头道: “哎,我这位老学长,看来已经魔怔了呀。 “该不会是他那位老师发现之前的判断被推翻了,又听他说了钟老师的推断,还不死心,所以又跑去查高学历的外卖员吧? “你们说,他这老师不好好教语文~哦不,应该说,不好好办驾校,怎么非要盯着我们的案子不放呢?” 几名在看视频的叔叔闻言,发出了既无语又不爽的冷笑。 吕婉君想起什么,问陈渡: “我不是让你安排人盯着李从武吗?他和祁铜一起跑去私自查案,怎么没人汇报?” 陈渡也有点懵。 他今天只听说李从武上午跑去了拘留所申请暂缓执行(相当于保释)——这事关乎吕婉君的好大儿,他觉得不提为妙——后来就回小区了,没出其他情况。 现在听见吕婉君的质问,脸色更铁青了,立刻掏出电话,直接打给盯梢的人。 他很快发现,那头的两辆车、四个人,现在还搁小区里盯着呢,压根不知道李从武出门了。 等调出监控一看,这才发现李从武先是跑到二楼,爬窗户从单元楼侧面踩着空调挂机攀援而下,然后步行穿越绿化带,绕出小区的。 这分明就是知道有人盯梢,而且还猜到了他们会在停车场和楼门口盯,玩了一手卡视野走位。 好家伙,这是TM语文老师,还是诡术妖师? 厅中众人再次目瞪狗呆,感觉这操作已经不能用癫来形容了,简直诡异至极! 钟老眉头紧皱: “这个龙王老师到底想干什么?他不是精神病,就肯定别有用心啊。 “是不是真的出于某种目的,要故意把我们的侦破方向引到外卖员身上? “我觉得无论如何,光是盯着他已经不够了,应该暂时把他控制起来,防止他干扰破案。” 其他人连连点头,感觉这建议简直不要太河狸。 吕婉君果断对陈渡和曹队说: “马上派人找到他们,直接带回来。” 第222章 吸管 …… 四点的阳光偏移角度,刚好射入写字楼与城中村形成的巷道,照亮了一家甘州拉面馆门外的座位。 两个吃面的男人,一个转头,一个仰面,朝阳光眯了眯眼。 他们都穿着印有袋鼠图案的T恤—— 一个体重80公斤,面皮黝黑,咬肌特别发达; 一个体重80公斤,面皮同样黝黑,但脸圆,咬肌不明显。 正是谢伟和徐博磊。 “磊哥,我们去体检不是也戳手指验过血吗?” 谢伟回过头来,夹起一块比“零感超薄”还薄的牛肉片,咀嚼着问: “咱俩血型如果不一样,他们发现那天采的血型和我医院的记录不同,会不会再来找我?” 徐博磊小声道: “体检不验血型,除非你自己再花钱单独加一项。 “放心吧,都两天半了,应该没事。 “他们大概率是看我们对小区、城中村这些地方比较熟,或者猜到你是用外卖箱运那个八婆去不同垃圾站扔的,联想到外卖员了。 “所以把以前在那边干过外卖的都验一遍,想碰碰运气。 “既然已经验过你了,那我们反而更安全。 “现在我们只要每天照常吃喝拉撒送,不要做什么反常的事就行。” 谢伟点点头,猛地嗦了一大口面条,两团咬肌在皮下崩紧、拉丝、蠕动,发出闷响。 等把面条咽下肚,他又皱眉问: “那你原来公司的杂种老板啥时候弄?法子有了没?” 徐博磊吃面的动作顿了顿。抬头间,眼镜倒映阳光,反射出一抹挥刀瞬间的寒芒。 “暂时不行。他们晚上的时间不规律,倒是早上会按时去公司对面的会所健身,把车停在那里,走路去公司。但那里人太多了,没什么机会动手。” “每天上班之前还要健身?不累吗?” “事又不用他们干,那肯定不累啊。你没听说过,领导和老板就喜欢体力劳动吗,他们劳动是休闲,我们劳动才是真劳动。” “靠,必须弄死他们。” “这事先不急。我帮他们干了那么多年,不能白干,死之前必须让他们先把钱吐出来。” 两人小声密谋了一会,谢伟口渴,抬手想叫老板拿两瓶豆奶。 徐博磊突然想起什么,阻止了他,起身走到旁边停的电瓶车后,从配送箱中拿出两杯奶茶和一块精致的生日蛋糕,摆到了桌上。 “这啥啊?”谢伟问。 徐博磊说: “差点忘了。下午有个女的在酒店聚会过生日,门口全是舔狗送的蛋糕,花,还有其他东西。我跑过去送餐,那女的只收值钱的东西,让我随便拿,我就把这些拎出来了。” “艹,臭嗨!” 谢伟破口大骂一声,然后嬉皮笑脸地拆开包装,拿出一杯金色山脉黑糖珍珠奶茶,插上粗吸管,用嘴把管口整个包住,咕噜咕噜猛吸,一下喝了几大口。 他不知道,就在他放下奶茶的时,有两道目光从巷道对面的一家杂牌奶茶店射来,聚焦在了他接触过的吸管上。 那里的两人,正是李从武和祁铜。 他们正愁谢伟既不抽烟也不喝水,就用过一双筷子,在汤里一涮,真不知道能不能确保提取出口腔里脱落的上皮细胞。 现在见谢伟喝起了奶茶,还喝的那么猛,祁铜立刻拿起手机,打开遥遥领先的摄像头,拉大缩放滑块,对准他们偷偷录起了视频。 十分钟后,面条尽、蛋糕空。 谢伟的那杯奶茶里果然被他喝完了,里面只剩下几颗黑糖珍珠,弃在桌上。 他们结完账,还没骑上电动车,李从武已经起身走过去了。 祁铜见老师如此心急,还以为他是担心面馆的人立刻出来收拾桌子。 他不知道,李从武其实是因为隔的太远,看不清楚他们头顶模糊的光影。 随着距离接近,李从武在他们骑车走时,从背后看清了。 确认过气运,李从武100%肯定,这俩货就是6.12连环案的案犯! 他们头顶的光影比等闲外卖员长太多了。尤其是徐博磊,比起下毒后的白绅,有过之,无不及。 有一说一,这么高的气运,在关键时刻如果发挥出来,能帮谢伟躲过排查也就不意外了。 两辆电瓶车消失在巷口。 李从武掏出准备好的气密袋,走到桌前,小心捏着奶茶吸管的较低处,拔出来装进袋中封好 为谨慎起见,他又犹豫,要不要把谢伟用过的筷子也包起来。 但就在这时,只见祁铜匆匆走来,拉住他就往面馆里面带。 “老师,局里有人过来了,很可能是来找我们的!” 原来,祁铜刚才盯着谢伟和徐博磊离开的方向,生怕他们突然回头,却不料凭着飞行员般的视力,抢先一步发现了两张熟面孔,正从那边找来。 “老板,借下洗手间啊。” 他又麻溜地顺了根牙签,戳进已关机的手机,把电话卡捅了出来。 李从武很快也接过这根牙签,把自己的手机卡拔了。 一对师生整得像通缉犯似的,躲在店门口看不到的位置,排队先后上了个厕所。 等洗完手,感觉来找人的同志应该走过去了,他们才在店老板嫌弃的目光下向外走去。 然而,当他们走到门口,准备卡视野溜走时,异变再生! 只见一辆搭载着210wh/kg高容锂电瓶,与62升顶配黑金色配送箱的电动车,在门前停了下来。 骑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圆润且浮肿的脸。 赫然正是徐博磊! 李从武和祁铜迎着面撞见了他,分明感觉这厮镜片后的眼睛,盯在自己身上打量。 不过,也就一眼。 然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更里面的老板,指着手机报出两个单号,笑着说自己真走运,刚吃完就接到这家店的单了,还是连着两单。 说完,一屁股坐回了刚才吃完面还没有收拾的桌前。 李从武和祁铜松了口气,庆幸那根吸管已经收起来了。 他们若无其事的出门,观察一眼情况,往安全的方向溜了。 一口气走出老远,他们才在人少的马路边停下脚步。 祁铜一想到那根吸管就在老师口袋里,心脏仿佛又蹭上了跳楼机。 如果答案真的正确,他简直难以想象吕婉君、陈渡、钟老、侯亮……还有其他人,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直接变成了现实啊! “老师,我们现在回分局吗?” 他抑制不住兴奋地说: “只要经过对比,确认吸管上的DNA与凶手一致,那6.12大案就破了。 “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才是正确的!” 说着,他看向老师。 却发现,老师左侧的嘴角在轻微抽搐,好像还勾起了一抹弧度,如歪非歪。 他没有看错。 因为比起把证据送到专案组,李从武此刻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沉默了好几秒,他努力找平嘴角,淡淡说道: “他们都把你停职了,为什么还要帮他们破案?” 啊这? 祁铜一愣,见老师眼中似有寒光,第一个冒出的念头是: 老师性情冷酷,杀伐果决! 吃夜宵时一发飙,便手刃五人; 混混跑去学妹家催债,当场就被瓷砖砸死; 校长与他有矛盾,全家满门被灭。 该不会……因为吕婉君等人已经把他惹毛了,他想放任凶手继续作案,把责任和过失最大化吧? 不过想归想,如此邪恶的操作,他可不敢随意说出来,扣在老师头上。 于是他转而问道: “可这个案子归专案组负责啊,如果不交给她们,那怎么处理呢?” 只听李从武说: “海州难道只有吕婉君堪当大任吗? “那个谢伟一定在我画像圈定的排查范围内,专案组这几天很可能就查过他,但吕婉君把人漏了,任真凶在城市里横行无忌,继续谋划下一次犯罪。 “既然她领_力不够,判断力不足,执行力不强,还自以为是,不肯采言纳谏! “我们为什么还要信任她?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纷争。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最大的对头是谁?” 祁铜一听,立刻悟了。 而且对于老师最后的问题,他心中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答案。 为了追求进步,他时刻将钻营之道奉为圣经。 李从武最讨厌的虚与委蛇那一套,他玩的贼6,每月把80%的工资都花在了请客吃饭和人情世故上。 兹要是感觉有可能用上的人脉,他都要存进云信; 兹要是感觉有利于进步的消息,他都要刻苦研习。 正所谓,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 此时只是略微思索,他便自信告诉老师,吕婉君最大的对头,名叫武东来。 第223章 另一个课代表 此人和吕婉君平级,现在主要负责科信建设和经侦那一块。 假如把他们放在749班,这两人就相当于数学课代表和语文课代表,名义上也叫副班长。 但除了各科学习委员,班上其实还有一个协助班长全面处理事情的第一副班长。 通常来说,如果班长转走了,这个第一副班长才最有可能变成班长。 而现在,749班出现了特殊情况。不但班长要跳级,第一副班长也因为年纪太大,学习精力不足,要改当更轻松的体育课代表。 如此一来,数学和语文这两大主科的课代表,就成了能够竞争班长,保底也是竞争第一副班长的最佳人选。 所以,要说现在谁最希望吕婉君同学成绩一落千丈? 那一定是武东来! 李从武听完他分析的局势,当机立断,从兜里扯出一张百元钞票说: “拦个的士,我们现在就去找武东来。” 海州市_公_在福湖区内,但紧挨着南湾区,距离并不远。 一路上,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不过,李从武在车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下车便皱眉道: “刚才我只拿走了吸管,那杯奶茶还在桌上,服务员都没收拾,徐博磊又回来了,还坐在原来的位子。 “他要是注意到这个细节,联想起你们在查验外卖员的DNA,不是没有可能被惊到啊。 “尤其是,当时还有专案组的人在那边找我们。” 祁铜皱眉说:“他的洞察力应该没有这么强吧?” “不管怎么样,必须马上让警方派人盯着他们两个!快走。”李从武说着,加快了脚步。 天边夕阳斜照,刚好到了下班时间。 武东来还在局里没走,但正在主持会议。 一个较年长的内勤(相当于秘书),把祁铜拦在了会议室外,皱眉看着他再次换上的制服的肩部,直接发出三连质问: “你不是市局的吧?到底什么事非要找武局当面汇报?是↑你们领导让你来的吗?” 祁铜不想直接和他讲案情,一时语塞。 站他身后的李从武一见自己学生再次“被欺警衔低”,眼神一凛,走了上来,直接突破正常社交距离,盯着那名内勤眼睛,口中冰冷吐出十四字: “告诉武东来,我要找他弹劾吕婉君。” 啊这? 吕副局? 弹——劾——!? 多么小众的词汇啊,那名内勤都听愣了,好一会才确认自己理解的没错。 他重新打量了面前的男人,脸色在惊疑与警惕之间反复横跳,声调虚了几分,问道: “你是哪位?” 李从武略微迟疑后,傲然说道: “半年前北华区的五杀案,是我干的; “前些天热搜上所谓的‘两京一十九省状元’(燕、沪两京是直辖市),是我的学生。” 话语戛然而止。 他没主动让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号,但内勤却已面露震惊,失声说道: “龙王……老师?” 李从武不语。 内勤眼神阴晴不定,回头看了看会议室紧闭的大门,犹豫道: “武局在开会啊,这个会议还比较重要,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不然,你们先去吃个饭,晚点再来?” “我的事更重要,而且十万火急。” 李从武说: “现在我抽根烟,如果他不出来,我保证他以后肠子都要悔青。 “你掂量一下吧。” 言罢,移步走廊窗前,自顾自点上了一根烟,还抛给了祁铜一根。 内勤又纠结了十几秒,终于是转身走向会议室,打开一道门缝,带着一些偷感钻了进去。 不出片刻,会议室门“咔”的一声再次打开。 一个体重85公斤,方颌阔额,高大威猛的中年人,大大方方走了过来。 祁铜心头一震,立刻把抽到一半的烟掐灭了。 李从武缓缓抬手,把烟递到唇间又吸了一口,嘴角已经止不住的歪斜起来。 很快,武东来把他们带到楼上一间办公室,问李从武到底想说什么事? 李从武先把吕婉君在6.12连环案上的犯的四“不”错误又讲了一遍,随即又说了新的“两人犯罪”推断,称自己已经知道罪犯是谁了,只要武东来答应三个条件,就立刻帮他破案。 这三个条件是—— “第一,破了案你要弹劾吕婉君,向上指出她的错误,反映她的问题。这件事,我相信你也很乐意为之。” “第二,我的这学生必须参与最后的抓捕和审讯。” “第三,吕婉君的弟弟和她儿子故意设局挑事,让我的员工因为斗殴被拘留了,你帮我查清这件事,取消处罚,把她放出来。” 好家伙! 武东来听得眉头越来越紧,最后都快拧成麻花了。 他看向李从武的眼神也越发不善,透着三分审视,三分恼怒,四分强烈质疑。 没等李从武讲完,便发出比陈渡醇厚十倍的酱香型嗓音,打断说: “其实~ “你搞什么心理画像,让专案组排查外卖员的事,其实我知道。最后不是什么都没查到吗? “现在吕婉君不信你,把他都停职了。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信呢?” 还有一句“当我傻吗”憋在了心里。 在他看来,这个龙王老师就是飘了,过于狂妄自大。 因为之前的推理被狠狠打脸,吕婉君已经不信他了,所以又搞出什么“两人合谋”理论,跑来忽悠自己。 竟然还做了功课,故意拿吕婉君来钓自己,简直是把自己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说实话,他现在觉得,刚才被他三言两语喊出会议室,自己已经显得很呆了。 言罢,他眼底的不耐烦已经溢出,几乎就要起身走人。 但就在这时,只见李从武掏出一个塑封袋,举在他面前说: “就凭凶手一小时前用过的这根吸管。” 啊这? 武东来瞳孔地震,怔怔看着那透明袋中封存的吸管,咀嚼着李从武的话,难以置信道: “你是说……这上面能提取到的DNA,与6.12案犯留下的完全一致?” 李从武不语,只是嘴角如歪,似笑非笑。 祁铜见状,连忙肯定道: “对,现在只要送去技术部门一比对,就能验证结果。” 说着,还打开手机,调出取证时拍的视频,摆在了武东来眼前。 武东来完全不淡定了! 他在脑中飞速进行权衡,既不想错失一个大好机会,又担心会被这个什么龙王忽悠,当傻子一样耍。 但纠结太久,他还是故作淡定地答应道: “这样,我马上安排技术人员做比对。如果这个人真是凶手,你提的那些要求,也很合理。” 李从武也不废话,把那根吸管扔在了桌面上,同时讲了凶手可能因为前两天对外卖员的排查而受惊,让他在验出结果前,务必派人先盯着谢伟和徐博磊,以防不测。 武东来对此没有明确表态,直接叫来自己信任的人,安排了送检和盯梢的任务。 然后,他维持着淡定的状态,把办公室留给李从武和祁铜,自己又回去主持会议了。 李从武中午就没吃饭,下午也就喝了杯奶精加糖水,此时感觉任务已完成,神经一松,饥饿瞬间蔓延六腑,便叫仍心怀忐忑的祁铜先去吃饭。 一对师生走到楼下,尾随着两位加班的叔叔走进食堂,拿托盘打了免费的三菜一汤,大快朵颐起来。 然而,饭还没吃完,就见四个身穿便衣的叔叔快步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要把他们带走。 李从武面色阴沉,什么话都不想说,对祁铜使了个保持沉默的眼色,把筷子一放,顺从地坐上一辆SUV,朝南湾分局疾驰而去。 第224章 龙盘虎踞 指挥厅内,几百双充血如兔的眼睛,仍在视频的人潮中,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凶影。 吕婉君以身作则,直接搬来一个临时办公桌,一边坐镇现场,一边处理其他事务。 “吕局,李从武和祁铜抓回来了,是带到审讯室那边吗?”接电话的曹队汇报道。 吕婉君一指大厅后方的多媒体室,“直接带过来,让他们坐那里面去。” 只片刻,李从武和祁铜被带了进来,穿过机子比网咖还多亿倍的大厅,朝最里边走去。 很多专案组成员已听说了这对颠佬师生下午的事,此刻看见他们,发红的眼睛都快翻白了。 议论声冲击着房顶,里面满是谴责、抱怨、讥讽,没一个好词。 “咔哒~” 媒体室的门打开,里面亮起森白灯光。 领头进来的叔叔扫视一眼,指着最安全的空角落,叫同事帮忙移来一桌两椅摆在那里。 另外两个叔叔又谨慎搜了一遍身,把颠佬师生兜里所有的东西都收缴出来,连李从武挂在腰间的钥匙串都没幸免。 “坐过去吧。”他们指着角落没好气道。 李从武一言不发,默默走过去,好似坐太师椅一样,靠在了不锈钢+PU皮垫的靠背上; 祁铜则正襟危坐,时不时看一眼老师,心里依然打鼓。 他很想和李从武交流,但室内有两个人一直看着,他只能把话憋着。 空气闷闷的,只听得见外面被门墙削弱后的嘈杂声。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 门从外面推开了,吕婉君、钟老、陈渡、曹队、侯亮五个人鱼贯而入,审视的目光好似在看嫌疑犯,又有点像一帮医生来精神科病房会诊。 李从武头枕椅背,闻到一股兰麝香风飘入鼻中,睁眼一看,吕婉君已经站定桌前,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 但见: 这厮年龄约莫40D,体重约莫48公斤, 其形也,颀若鹤举,腴若鹿伏; 其面容,檀晕天成,璧光自澈。 身穿一件朴素白短袖,既有游刃江湖的杀伐气,又有高居庙堂的书卷气。 三千黑发紧紧贴死头皮梳成脑后马尾,却更显得发际完美,发量浓密。 抛开一切不谈,李从武觉得她要是化化妆,去当电影明星绰绰有余了。像什么正剧女领导、古装女将军、包括被鹿觅演砸的反派女特务,就得她这种形象气质才能驾驭。 但李从武抛不开一切。 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擅权自用,假公营私,倚势凌人,枉法护亲……的坐堂老虎! 龙盘虎踞,眼都不眨,对视了十秒。 李从武突然嘴角一歪,从鼻子里嗤出一声轻笑,开口说: “我教了雷一鸣两年半,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正意义上的家长。 “但没想到,不是老师请家长来学校,却是家长强行‘请’了老师来自己的地盘。 “看来,他总挂嘴边的_长母亲,还真是权威十足!” 啊这? 其他人一听这话,不禁面露异色,嘴巴都紧紧闭着,心里却忍不住评价道: 果然是语文老师,小嘴跟抹了芥末一样,一开口就辛辣刺耳。 祁铜偷瞄了吕婉君一眼,却见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李从武的眼神渗出了一丝愠色: “别阴阳怪气了,现在说你的事! “为什么找你来,你心里不清楚吗? “屡次三番干扰警方办案,是要追究责任的。” “呵呵,什么叫干扰?”,李从武先笑了笑,再变脸如翻书,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是在教你们办案。” “砰!” 陈渡怒拍桌案,喝道: “你以为你是谁?! “不就是班上出了个状元吗?看把你能的!你懂刑侦吗,有什么资格教我们办案!? “你知不知因为你瞎提供的什么狗屁画像,我们浪费了多少时间,白耗了多少精力?” 李从武淡淡说道: “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如果你们按我说的那些条件先筛查,根本不需要出动那么多警力,也不需要花两天半的时间。 “最后更不会因为撒网太大,出现纰漏,把那个凶手放跑了。” 啊这? 强行甩锅? 钟老皱眉看着他,质问道: “你说是我们排漏了? “如果你真是这么想,那下午为什么又去外卖站点查‘高学历’、‘懂程序’的人呢? “这和你之前的论调好像完全不同吧?” 李从武欲言又止,露出厌烦的表情,转而看了眼导播台上唯一亮着的电子时钟,叹道: “夏虫不可语冰,凡夫不可言道。我说的对不对,今天就会见分晓的。拭目以待吧。” 言讫,又头枕椅背,闭上了眼。 吕婉君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时钟显示着20:46。 “呵呵,我看啊,他就是嘴硬。” 候亮在老师身旁轻笑道: “刚才咱们的人不是在市局食堂找到他们的吗? “估计他们去那里是还想找其他领导,再把他变卦想法汇报一下,等案子水落石出,好换个说法,证明自己对过。” 陈渡和曹队闻言,深以为然,都发出了轻蔑的冷哼。 而祁铜听见塑料学弟如此讽刺自己的老师,犹豫了二点五秒,义无反顾开口说道: “猴子,我老师的观点究竟是对是错,还未经验证。你这是恶意揣测,瞎下结论!” “啊,我恶意揣测?”候亮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学长啊,我看你真是魔怔了。” 这时,早有人把室内仅剩的椅子挪了过来。 吕婉君和钟老交换一个眼神,先叫曹队把祁铜单独带了出去,然后坐了下来。 “咚咚~” 吕婉君用指关节敲击桌面,刺激假寐的男人集中注意,认真地说道: “李从武,你到底因为什么,非盯着这个案子不放?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另有隐情没说?如果有,现在交代还来来得及。” 却见李从武不语,只是嘴角如歪,似笑非笑。 “你不说是吧?” 陈渡看着他这面瘫似的死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厉声说: “那在情况完全弄清楚之前,你什么都别干,哪都别去了。 “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可能对案件侦破产生不利影响!” 此言一出,相当于是下了监禁通牒,而且还是无限期的。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太河龟。 毕竟李从武只是跑去外卖站问了问情况而已,从头到尾也没说自己是叔叔,更没有冒充执法。 退一万步讲,真要处罚,也只能处罚停了职还穿着制服,让人误以为自己还在上班的祁铜。 不过,不严格的说,这完全河狸河龟。 吕婉君什么都没说,表示了默许。 然而,李从武仍不语,只是一味的歪嘴。 这种拒绝沟通的姿态,比直接对骂更让人火大。 陈渡火冒三丈,强忍着扑上去撕他嘴的冲动,对之前搜身的叔叔说: “把他们俩的手机都拿过来,打开。” “好。” 有人答应一声,很快便拿着两台手机走上来——祁铜有取证视频的手机留在市局了——举起其中一部显示着密码界面的iphne15promax,压低声音报告道: “李从武这手机之前被他关机了,现在开机,必须先用密码解锁,设了面部识别也不行。” 几人一听,顿时又皱了皱眉。 她们是专业人士,自然知道iPhone的系统遥遥落后,是很难用领先技术破解的。 曾有一份M国的裁决书中就提到过—— 他们的FBI因为苹果公司拒不帮忙,只能自己尝试对一个嫌疑人的iPhone10进行暴力破解,结果一共耗时3年才搞定,最后因为“搜查令”过期,白忙了一场。 而在华夏有一些单位也硬性规定,不准底下的人在工作中使用iphone,重要原因之一正是难以破解,不能随时获取里面的信息。 第225章 小说看疯了? 侯亮看了看李从武的手机,也低声说: “这还是最新款,没有破解系统,估计只有让他自己打开才行。” 陈渡无语凝噎,对他使了个眼色。 于是,侯亮尝试用语言艺术劝了劝李从武,大意是说,如果他想证明自己的清白,早点回家,还配合为好。 但李从武依然不语,嘴角更歪了。 吕婉君瞪着样子欠扁至极的男人,沉吟道: “把里面的卡拔出来,再找一台手机插上。” 言罢,他们就先出去各忙各的了。 等他们再次回来聚首,侯亮和两个叔叔已经通过非常配合的电话卡运营商,调取了李从武近期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 还根据其中带“验证码”的短信,把李从武登录、注册、操作过的软件都记录下来,全部安装,并用他的手机号码重新登录。 包括但不限于: 云信……枭雄联盟、皇者荣耀、和平只因,云顶对弈……西红柿,八猫,奇点,珠穆朗玛听书。 “李从武,你这是有多沉迷游戏和啊?”侯亮一边吐槽一边摆弄着,搞了半天才把能登陆的APP全都登上。 让李从武庆幸的是,早在高义出事的时候,他就非常注意通讯安全了。iphone里真正值得担心的电报,他是用王喆给的不记名卡注册的,不用时根本不会插。 吕婉君接过侯亮递来的手机,首先就进了李从武的云信账号。 但云信聊天记录是本地保存,换手机重新登录之后是空的,只能看到好友名单、账单和朋友圈。 她没什么特别发现。当然也不可能像老婆查岗一样,群发“我想你了”这种试探信息,看看通讯录里有没有可疑的人。 于是只能把注意转向其他APP和平台。 慎重起见,她一个都没放过,直接叫人弄来一个投屏仪,接上手机,然后轮番点开李从武用过的软件和平台,与陈渡、钟老等人玩起来“一起来找茬”。 他们很快发现,李从武是真的很喜欢打游戏,更……喜欢看。 好家伙,这么多平台,每一个的书架都满满当当,而且随便点一本收藏的,李从武至少都看到了进度条的25%。 要知道,这些书动辄都是上百万字一本。有的甚至都快两千多万字了,还没有完结! 你让罗贯中、吴承恩、施耐庵、曹雪芹组团来写长篇,也凑不出这么多字。 不过,只要细看一下内容,也就释怀了。 “我说李老师,你一个语文老师,还是燕大文学系的高材生,整天就看这种东西?” 侯亮又忍不住发起了吐槽: “《风流宗师龙保国》,《西游:魔鬼筋肉白龙马》……《上门龙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敢情你给自己起个外号叫龙王,就是深受这些的影响? “诶,吕局、老师,你们看~” 侯亮好像突然有了发现,抬手滑动屏幕: “这个平台是他最近刚注册的,书架最上面有两本书不就是悬疑推理的题材吗? “你们看这本——《警花的贴身尼拔》,一听就是那种帮漂亮女警破案装逼,最后抱得美人归的爽文。 “呵呵,还真会取名字,又有警花,又有汉尼拔,还贴身。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近期看了这类书,刚好又看见了连环案的新闻,所以也想学着书里的主角破案装逼。” 啊这? 脚趾似爪牙般抠地~ 李从武终于蚌埠住了,眼睛睁开了,嘴角也找平了。 他瞪着面前一群坐堂虎,尤其是为首那只母老虎,恼怒道: “你们这是办案吗?随意拘禁,侵犯隐私,还有王法吗?” 陈渡冷哼道: “你涉及重大案件,干扰专案组办案,又拒不交代实情,查你手机怎么了?我们不但可以拘留你,查你手机,必要时候,还要全面搜查你的公司和居住场所!” 李从武咬了咬牙,转而凝视着他: “你说我干扰你们办案。那如果抓到那个留下DNA的凶手,最后事实证明,此人与我前两天给你们提供的画像基本一致,怎么办?” “呵呵,还死鸭子嘴硬!怎么办?到时候你必须承担法律责任!” “好!” 李从武一口应道: “如果事实证明,我的推理真的降低了你们的效率,我不但接受一切处罚,而且把名下全部财产都无条件捐赠给你们。 “但如果我是正确的。那你就在逗影上为你的错误判断给我公开道歉,并且主动申请降级,调去档案科干我学生的活。 “怎么样?你敢为你的判断承担后果吗!” 啊这? 其他人听得一愣,真不知道他现在为何还如此理直气壮,难不成……真是看这些无脑看魔怔了? 陈渡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愠怒地开口道: “你不要~” “不敢就闭嘴!” 李从武暴喝一声,直接他的半截话生生怼回了嗓子眼。 陈渡又噎着了,感受到几名下属投来的异样目光,被当众“贬损权威”的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再一想,这狗屁老师之前的画像都已经查过,而且他下午自己还跑去偷偷查什么高学历外卖员,分明连自己都推翻了自己。 于是一冲动,便指着李从武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到时候不要装穷赖账!” 眼看着两人都打起赌了,吕婉君轻咳一声,拉回大家的注意力。 但看着悻悻靠回椅背的李从武,她心中却莫名滋生出一股“墨菲”味。 而且,此次当面接触了几个小时,凭着多年从业的本能,她感觉这个男人的言行举止虽然很邪门,但……邪得发正。 很快,她们把剩下的APP都看过了。 祁铜那边也自己解锁了手机,里面只查到他给李从武打过几个电话。 没有其他异常。 这下连钟老也有点认同了侯亮的观点,感觉李从武就是纯精神病~态。 但吕婉君还是没让李从武走,把那个手机留给了负责看人的叔叔,让他们同时盯着手机的来电和信息。 然而,说少傅,曹操到。 她和钟老几人刚转身走到门口,那台手机就响了,收到了一条云信语音通话请求。 第226章 警花的贴身尼拔? “有人打了云信语音过来”,一个叔叔低头看着屏幕说:“备注名字是,王喆。” 吕婉君带人返回桌前,快速接过手机摆在李从武面前,问道:“这是谁?” 李从武微微皱眉,感觉有点不妙。、 但一想王喆这厮平时还是挺奸猾的,用电报联系还是他教的,也不至于在云信上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于是,立刻故作轻松回道: “一个朋友。” 吕婉君先把自己这边闭麦了,又打开免提,才按下接听键。 只听一个声音很快响起: “你终于开机了,是家里停电了吗?” 吕婉君听后略微思忖,对李从武投去一个“我盯着你”的眼神,打开了麦克风。 见此情形,李从武暗想,自己要是直接说可疑的话,比如提醒王喆旁边有叔叔,那他们会不会马上把王喆也抓过来,万一诈出点别的事,岂不是更糟? 于是,他仍故作轻松,用不符合自己日常习惯,但听上去也勉强河狸的方式,回道: “我在睡觉,刚刚醒。” 他一说完,吕婉君又闭麦了。 而那头王喆显然没有心情揣测他的话,立刻用哀怨的语气说: “你那个疯狂任务,我真的尽力了。 “吕婉君是谁啊?查到她头上,不是公狗进男厕——纯找死吗? “没人敢帮你查她的,understand(懂)?” 啊这? 找人查吕局? 众人集体目瞪狗呆。 尤其是侯亮与两个年轻叔叔一听,都不禁瞄向吕婉君高颜值的脸,大尺寸的_。 他们不约而同地联想到,刚刚在李从武收藏书架上发现的那本——《警花的贴身尼拔》 “呃,吕局。” 侯亮有些迟疑,但实在不吐不快,一脸怪异道: “他私下找人查你,又非要帮专案组破案,该不会就是……为了你吧?” 啊这?啊这? 一听这话,在场的老刑侦也在面面相觑间,顿悟了他大胆却河狸的猜想。 好家伙~ 这位爱看龙王文学的龙王老师,是要把吕婉君当警花整? 通了! 水落石出,一切都河狸了! 这下就连吕婉君都被整不会了,彻底失去表情管理,看着面前年纪相仿的离婚男人,目透三分错愕,三分异色,四分惊疑不定。 王喆在电话那头都“喂”了好几声,她也没把麦打开。 而李从武则被这神级推理彻底整麻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恼羞成怒,不假思索地指着吕婉君,对侯亮没好气道: “我为了她?” “这就是你们这帮所谓刑侦专家的水平吗? “离!谱!至!极! “快把话筒打开,我让你们知道知道,我到底是要找人查什么。” 可不料,王喆这时把通话挂了,也不知是误以为信号不好,还是觉得李从武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懒得回答。 他只发了条信息过来,强调自己真的尽力了,附带了一个【摊手】的表情包。 吕婉君皱眉看着李从武,问: “那你到底为什么查我?” “为什么?” 李从武说: “当然是因为你的弟弟和好儿子,用卑鄙的手段,故意挑衅设计,把我的…员工拘留了。 “这事你心里没数吗? “别太自恋了!” 啊这? 侯亮等人一听,想起了吕婉君的好大儿跑去医院胡闹的事情,恍然大悟。 而吕婉君在震惊间,却把注意力落在了最后那句充满嫌弃的话上。 看李从武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多了一分羞怒,忍不住狡辩道: “我怎么自恋了,我说你那什么我了吗?你吼什么?!” 但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这么女儿态的情绪波动,自打雷一鸣老爹殉职后,已经十多年没在她心里出现过了。 李从武不爽地看着她,没说话。 她缓了缓,又皱眉问:“你是说你的人因为那天的事已经被抓了?” “装”李从武冷笑道:“你都派人盯我两天了,我去过什么地方你不知道?” 吕婉君又转头用目光询问陈渡。 陈渡也不知道她对这事什么态度,滴水不漏道: “他是去过派出所和拘留所,但这与案情无关,我也就没多过问。” 吕婉君一听实锤了,霎时面若寒霜,心知是吕毅军那个混账挨骂之后,仍背着自己搞了鬼。 但她实在没功夫立刻教训弟弟,只能强压怒火,对李从武说: “这事如果确实是故意挑衅,我会叫人处理的。现在你就老实待着,等破了案再说。” 李从武对这说法嗤之以鼻,只把她的话当放屁,又转头看了一眼时间。 想少傅,曹操到! 插着李从武电话卡的手机再次响起。 正欲离开的吕婉君等人低头一看,只见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她又故技重施,开免提,关话筒,接通了电话。 一阵脚步声先从扬声器里传出,听感像是不少人匆匆走在空旷的楼道里。 紧接着,一道浓厚的酱香型嗓音响起,语气紧迫且激昂: “李老师,我是武东来,你们回家了吗? “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的判断没错,样本的所属人就是6.12大案的凶手! “我现在要马上对那两个嫌疑人实施抓捕,你直接让你那个学生给我打电话吧。” 啊这!啊这!啊这? 短短三句话,犹如一枚核弹,投放在了这个不大的房间里。 全场炸裂! 吕婉君等人集体目瞪狗呆,脑瓜子嗡嗡响,一时间好似都被干宕机了。 什么情况?凶手找到了?连DNA比对结果都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我们不是6.12专案组吗,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呢? 因极度惊疑而剧烈地震的一双双孔瞳,很快都朝桌子后方聚焦,倒映出了同一个男人。 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了,duang的一声,直接歪到了耳根。 突然,外面大厅的动静也变大了,好像电磁炉火锅从一档调到了九档,乱哄哄鼎沸起来。 很快,之前带着祁铜出去的曹队推开了门,脸上也是写满了震惊,对吕婉君说: “吕局,_局的武副_要找你。他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凶犯,让专案组的人马上准备行动,跟他一起去抓人!” 第227章 蛰龙渊行 (两章并一章) 武东来都直接跑来了,还想带着专案组去抓人——这几乎已经实锤了刚才那通电话的真实性。 吕婉君最后看了李从武一眼,压制着心烦意乱,转身走出了门外。 陈渡、钟老、侯亮立刻跟了出去。 就连一直看守在此的两个叔叔,也忍不住走出门口,迫切想要了解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沉闷的室内,只剩下李从武一人。 他又坐了十秒,慢慢找平嘴角。 然后,慢条斯理地起身。 先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到导播台前,用拔卡器拔出卡,插进自己的iphone。 又拿起一沓现金,半包黄鹤楼,一个打火机,与iphone一起装进口袋。 又拿起金光闪闪的“为人师表”,戴在左腕上。 又拿起一串钥匙,扣在了腰间。 …… 偌大的指挥厅内,早已全体起立。 一张张写满怪诞的面孔,从八方朝向中央;一双双透着惊疑的眼睛,都盯着站在那里的两个人—— 刚刚一进厅门就语出惊人的武东来,以及刚刚一出室门就发出质问的吕婉君。 “吕组长,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详细解释,长话短说吧~” 武东来看着四十如虎却堪称警花的同僚,面露六分凝重,三分紧急,一分胜券在握,直接举起手中的技术报告,声如洪钟道: “我的人已经找到了6.12大案的案犯,并且已取得其中一名嫌疑人的DNA样本,刚才经过技术部门的紧急比对,结果完全吻合。” 啊这?啊这……啊这? 周围近千号人的脸上,集体从《黑狗目瞪口呆》表情包过渡到了《熊猫人惊掉耳朵》。 “真的找到了?” “DNA比对都做出来了,这不是已经基本破案了吗!” “那我们为什么还在看视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这怎么可能,排查监控人手不够,连很多之前没参与这个案子的人都被调来了啊,谁还在查这个案子?” “对啊,武副局不是管经侦的吗?” “那个非要查外卖员愣头青和他的疯子老师,刚才好像就是从市局被带回来的吧?会不会……是他们去找的武副局?” ——不知谁最先提出了这个大胆的推测,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碗冰水,顷刻炸裂扩散。 “怎么可能?那个语文老师真把案子破了?” “不可能啊,他搞得侧写画像说凶手是外卖员,这我们不是都查过了吗?” “绝对不可能!他们下午就两个人跑去外卖站点,怎么可能找到凶手,还取了DNA呢?” 这时,吕婉君已经劈手夺过了那份报告。 纸页在她指尖颤抖,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尽管心中的震撼和难以置信不比其他人少,但鲜红的印章和担责的签字都在眼前狞笑,由不得她不信。 深吸一口气后,她强压复杂情绪,把注意力放在当下最重要的问题上,提高音量对武东来说: “这嫌疑人是谁找到的?你说是你的人,该不会指的是祁铜,和他的语文老师吧?” 武东来微微一愣。 还未及应答,就听一个激动的声音从厅后破开人潮传来: “武副局,是对的吗?谢伟的DNA对上了吗?” 原来,是忐忑不安一晚上的祁铜听见风声,已经完全抑制不住沸腾的热血与肾上腺激素,于是撇开身旁错愕的前任领导,快步走了过来。 他此刻的心情就像跳楼机——发生事故脱轨的那种。 已经脱离游乐园,从地面飞上了高空,从河西飞到的河东。 哦不~从河东飞到了河西! 武东来看见祁铜在这里,目光阴晴一闪,像是猜到了什么,立刻说道: “哦,原来是吕副局把你们叫到这边来了。” 又看向吕婉君,轻描淡写道: “没错,我指的就是他。 “他说你们不信他和李老师的判断,还把他停职了。但我下午一听他们的推理,觉得还是很河狸的,于是不敢怠慢啊。 “结果,还真是对的!” 周围听清楚这些话的叔叔们再次震惊。 “真是那个语文老师破得案?” 全场更加沸腾,音浪都快把厅顶掀了。 近千名呆立在屏幕前叔叔有一个算一个,都神似“猪猪侠惊掉下巴”表情包。 吕婉君听出了武东来话里的潜含义,也知道他不跟自己打招呼直接跑到专案组一定是有备而来。 瞥了眼身旁已瞠目结舌的钟老、陈渡等人,她强行压下脑子里乱成麻的思绪,暂时顾不得深究“李从武到底怎么破的案”“为何会有两名嫌疑人了”等疑问了,冷声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们才是6.12专案组,事不宜迟,麻烦赶紧你说明一下情况,我们会实施抓捕的。” “吕组长,现在来不及说具体情况了。 武东来不出所料的拒绝了,然后高声说道: “可能是因为你们之前在大范围排查外卖员,那两名从事外卖配送的嫌疑人已经惊了。 “就在半小时前,已确认DNA样本吻合的那名嫌犯,有准备的使用反跟踪技巧,设法摆脱了我派去注意他们动态的同事。 “现在这家伙正向南边逃窜,具体行踪不明,估计很可能是想从龙口、宝海等港区偷偷离境。 “我已经安排了那边部门的同事进行布控、搜捕,但人手不够。 “那两名嫌犯极度危险,什么极端的事都干得出来。我们必须确保安全,尽快按住他们,刻不容缓! “其实我刚才在路上,已经打电话向李_长还有跟他在一起的艾育良__请示过了。他们也同意由我牵头进行抓捕,毕竟我现在比你们更清楚情况!” 言罢,不由分说就指挥身边跟来的一个人,让他马上把两名嫌犯的信息发给所有专案组成员。 那人立刻拿起手机,走向认识的曹队,说: “老曹,用叮叮吧(警_版叮叮),你把我拉到专案组的群里,我直接发。” 曹队有些不知所措,看向了吕婉君。 吕婉君正欲发作,但旁边的内勤员已经挤上前来,捧着她的工作手机说: “李局的电话,艾育良__也在他旁边。” 吕婉君杏目圆瞪,看武东来的眼神仿佛嗜人猛虎,但却也只能强压怒火,劈手抓过电话,往旁边走开几步,接听起来。 “你们抓紧时间了解情况,不要延误战机!” 武东来看着吕婉君后翘的背影,发出一声催促。 曹队也不敢耽搁了,立刻把他的人拉进了内部群。 不片刻,叮叮声响成一片,谢伟和徐博磊的信息情况与正脸照片,出现在所有专案组成员的手机上。 众人早已心如猫挠,迫不及待地低头查看。 只见那名几乎100%可以认定为凶手的咬肌发达的嫌疑人—— 姓名:谢伟; 年龄:29岁; 籍贯:南莽省晁阳县四峰浦镇下田村五组; 学历:高中; 未婚状况:未婚; 动车驾驶证:无; 身高……体重……病史…… 前科:异地有斗殴伤人的行_处罚记录; 职业:无正式单位,现为袋鼠外卖骑手。 好家伙,这不就跟那位语文老师的画像……一模一样吗! 头皮发麻。 鼎沸之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几乎能听见空调口在嗖嗖冒冷气。 “这个谢伟我有印象,就在之前排查的名单里,可能真漏了。” 不知从那个角落失声而出的话语,宛如重锤一般,砸在专案组成员心中。 负责排查谢伟的那组人心知肚明,此时如丧考妣,脸色惨白。 之前在多媒体室说话最大声的陈渡,哑巴了。 之前在多媒体室笑容最英俊的侯亮,不笑了。 钟老更是一脸怀疑人生,简直像突然发现自己浸淫半生的刑侦学……不存在了! “老师!” 祁铜这时发出一声激动、敬仰、狂热、宣泄、臣服与劫后余生的叫喊,打破了全场不到半分钟,却长如一个世纪的集体冻结。 众人愕然侧目,顺着他的视线朝大厅最后侧看去,只见一个男人已经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嘴角如歪,脚步缓慢,就像下了班刚从学校出来。 但,压迫感极强。 一步一步,似爪牙扣地,蛰龙渊行! 近千人员,集体行注目礼,眼神惊骇万状,都有点活见鬼那味了。 不,更像是“活见龙”。 诡异无比,神秘莫测,震撼至极。 很多人又不禁联系了与他相关的那桩桩命案,然后就和祁铜一样,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熟悉罪犯、理解罪犯、就是罪犯的人物—— 汉尼拔。 就连武东来也在这么想。目透三分异色,三分审慎,四分深思熟虑,注视着这位诡异的龙王老师,走到了自己近前。 李从武在他面前停下,极力压制着嘴角,看都不看正在接电话的吕婉君,也什么都懒得问,只淡淡吐出六字: “我可以走了吗?” 武东来听他这种语气,见他这副表情,想起他在办公室针对吕婉君的话,知道他肯定不是自己来的,而是被强行请来的,于是更放心了。 “当然可以!” 他立刻露出稳重的笑容,不无热情地说道: “李老师,你真是太神了,非常感谢你对警方的帮助。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到时候在审理中需要你配合,我会联系你的。” 言罢,看向站在曹队等人后面的祁铜,直接说道: “齐同,你和那两名嫌疑人打过照面,也是你亲手取的证,你就再辛苦一下,跟我一起去现场抓人。” “好!” 祁铜激动地应道,体内的循环系统都快炸了,脑瓜嗡嗡响,在微微晕眩的同时,不住回荡着一句的魔音: “三天河东,三天河西……三天河东,三天河西……三天河东,三天河西……莫欺警衔低!” 初闻不信话中意,再闻已成话中警。 现在还没过十二点,案子已经破了。 说三天就三天。 李老师,真是言出法随啊! 一愣神的功夫,他看见老师已从武东来让出的位置经过,信步走向了厅门,忙不迭喊道: “武局,我送一下老师。” 向武东来请示后,便朝老师的背影赶去。 挤过侯亮身旁时,他偏头看了一眼,目光透着三分得意,三分审判,四分扬眉吐气,仿佛在说: “老学长还是你大爷! “现在知道我们谁武断、谁无知、谁愚蠢了吧? “你这位首席专家老师,有我的高中语文老师牛逼吗?” 看罢,提起双拳一溜小跑,抢在老师之前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待李从武的背影消融在门外,吕婉君也挂了电话。 而武东来早已制定好了围捕方案,简短交代后,便让参与抓捕的骨干先带队前往指定区域,在路上根据情况核准具体行动。 随着一声令下,厅中众人几乎倾巢而出,只留下部分文职、技术人员,以及……吕婉君。 她沉默如水,仿佛失去了所有手段与力气。 她心乱如麻,但有一抹邪魅狷狂的弧线异常清晰,好像烙刻在了眼前,挥之不去。 第228章 咖啡喝多了 …… 电梯缓缓上行。 一抹歪斜的弧度,倒映在光滑的金属门上。 随着“哐当”一声,在静谧的过道中回荡,电梯门在6楼缓缓开启。 李从武走了出来,嘴角平淡,仿佛从未歪过。 他转向右侧,朝着601和602所在的那头走去。 还没到门口,手机在口袋里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只见是龙清颜打的,估计是看他这么晚还没回,想问一下。 这让他忍不住看了看601门口的,鞋架上面的,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一双白色NB蛋壳鞋,都是37码。 任由电话响着,他停在602门前,按了门铃。 仅片刻,门就开了。 一股浓郁的,带有体温性的香气,瞬间逸散走廊。 一条皮毛亮泽的哈士奇迎上来,边吸鼻子,边围绕着他蹦跶。 龙清颜站在光影交界处,穿着La Per真丝睡裙,看样子刚才都准备要睡了。 李从武一眼看出,她只穿了睡裙。 “你回来了,我还想打电话问问你回不回?”,龙清颜拿起拖鞋,弯腰摆在李从武跟前。 霎时间,双耳乍现,憨若懒熊,垂悬欲滴。 李从武又想起了大学刚毕业那会,他和黎妮住在学校附近的公寓,黎妮买了情侣拖鞋,也这么迎在门口给他穿过。 只不过,尺码要小一号。 龙清颜见他没吱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又露出忧色问道: “你是去忙周楚的事了吗?怎么样了,想到办法没?” 李从武穿上鞋,自顾自往里走,先到餐桌前拿起杯子,解了一晚上滴水未沾的渴,方才回道: “明天早上先去一趟南湾的拘留所,直接把她保出来。” “你搞定啦。”龙清颜小嘴微张,只感觉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忍不住好奇追问道:“怎么解决的?” “这你就不必知道了。” “哦。” 龙清颜听见他冷淡的语气,不禁有些失落,又想起了乘客随时会下的“公交车”。愣了几秒,才转而问道: “那明早几点走?要提前吗?” 李从武想起已经几天没去公司了,又担心周楚这尊凶神在那种物以类聚的地方随时可能应激,沉吟道: “八点半吧。” “好,那我先去睡了。” 龙清颜答应后,便要朝走廊尽头唯一透出光亮的门口走去。 不料没走两步,又听见后方响起一声低语: “小龙。” “嗯,怎么了?” “现在这个点……还有流量吗?我咖啡喝多了,睡不着,如果有流量,可以直播一会。” 啊这? 龙清颜一愣,一荡,一品,一喜,又一疑,最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 “还没到一点,应该有。” “好。陈小可回来没?” “回来了,按你说的,没超过11点就回了。现在应该睡着了吧,要不就在床上玩手机。” “走,小点声。” …… 翌日。 微光切开窗帘间隙,斩在两米宽的大床上。 一位贤者躺在上面问道: “陈小可起来没?” “我先出去看看。” 龙清颜发出慵懒的嗓音,很快披上衣服拧开门锁,先悄悄去客厅、厨房、卫生间巡视了一圈,然后回来说道: “她还没醒。” 贤者突然感觉非常荒唐,整的像自己和黎妮在躲避已经懂事的李景文。 但他还是迅速捡起衣服、手机和为人师表,先扔回“儿童房”的上铺,直接去客卫洗了个澡。 等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龙清颜已经点来三份广式早茶,拿到了餐桌前。 看着女孩用手打开保温外卖袋,李从武想起了谢伟和徐博文。 拿出手机一看,只见昨晚快两点的时候,祁铜发来贺电,称谢伟已经被抓了。 这是最后一条消息。 前一条李从武昨晚刚回到小区就看到了,是祁铜转达武东来的意思,暗示李从武明天可以对周楚伤人的处理意见提出申诉,他找人安排,同意延迟处罚,先把人放出来再说。 而关于徐博文的情况,完全没有。 不过,李从武也没多想,认为也许是徐博文根本没跑,直接在家里被带走了,不值一提; 或者是专案组抓他的时候更晚,所以祁铜就没向老师汇报了。毕竟当时只有谢伟杀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徐博文也参与了作案,所以晚点动他也有可能。 吃完早茶,他们立刻准备出门。 这时,次卧门突然开了,只见陈小可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如游魂一样飘入了洗手间。 原来这厮是睡前喝太多饮料,被憋醒了。 等她弄出一道绵长流畅的滋水声,一阵翻涌旋转的抽水声,走到客厅,见李从武和龙清颜就要出门了,连忙央求道: “哎呀,等我一下,我不想打车,更不想坐地铁!” 说完,便带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奔回房间,前后用时两分半,便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冲到了门口。 李从武皱眉看着这厮,想起前两天已经让她答应香岛大学邀请,正式填报了申请,便问道: “港大好像是滚动录取制,先提交先审理,应该很快,你收到它们的正式录取通知了吗?” “还没,我昨天查了。”陈小可一边穿鞋一边说。 “呵呵~”龙清颜玩笑道:“他们该不会又不想收你了吧?” “不可能。” 陈小可傲然说道: “我可是华夏两京一十九省的状元! “他们还答应给我140万香币的全额奖学金。 “而且,如果要派我去外国搞什么什么交流项目,还会再多给我钱。”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想这厮心里是完全没一点德不配位的忧虑啊,连瑛语都不通,还派她去国外搞交流,交流病情吗? 想着,脑壳又痛了起来,有点后悔那晚在外星土狗裹挟下做出的决定了。 很快,三人一狗鱼贯走出门外。 就在龙清颜反手关上门的时候,李从武蓦然回首,却见前妻正在灯光阑珊处,往脚上穿着高跟鞋。 无可避免,她看见了三人一狗。 化着淡妆的脸上,立时浮现一分惊讶,三分气恼,六分“臭不要脸”。 李从武也尬住了,不禁想起了昨晚酣畅淋漓的直播,心里莫名生出愧疚感。 龙清颜很快也瞳孔一缩,有点做贼心虚。 陈小可倒是没任何不适,但看着这位曾把自己当作小卡片上的学生与老师大吵一架然后离婚的阿姨,嘴里憋着一句“师母”,真不知当叫不当叫? 只有阿瑟十分欢快,已迫不及待要冲向电梯方向,把狗绳拽得笔直打颤。 第229章 状元爷与落榜生 “咳~走吧。” 李从武佯装若无其事,朝电梯走去。两女连忙跟在后面。 而黎妮注视着他背后那两条叉在香奈儿套裙下的黑丝袜,与一条简简单单但圆圆翘翘的牛仔裤,差点咬碎银牙。 生理上,她很想装作忘拿东西,回家等两分钟再走。 心理上,她又问自己为何要避!? 于是,略微迟疑后,就蹬着高跟鞋走了过去,速度比平时还快了一分。 电梯口的空气凝固了。 李从武如站火盆,如芒刺背。 一想到待会还要跟三个女人同时挤在电梯里,他实在受不了了,急中生智,打破沉默道: “我有本稿子忘拿了,你们先下吧。” 说完,掉头又回了家里。 然而,等他战术拖延两分钟,重新出门再走回电梯口时,却见龙清颜和陈小可不在了,但黎妮还在。 “你的稿子呢?” 黎妮瞟了眼他空着的手,语带讥讽。 李从武皱眉看着她,大言不惭: “没找到,应该就在车里。怎么,你这是非要等着我一起下楼吗,想蹭我车去上班?” “蹭你的头!”黎妮没好气道:“李景文的中考成绩出来了你知道吗?” 李从武一愣,这才想起好像确实已经到了出分时间,又见她情绪明显不太对,皱眉道: “我正准备问他。怎么样,了多少分?” “总分不到450,你说怎么样?” “不到450,那具体多少啊?” “439。” “那还行啊,他平时考400都够呛。” “439能上的了好学校吗?按去年的录取分数线,他连海州最差的公立学校都进不了。” “你急什么?公立进不去,不是还有私立吗,325分就能录取,顶多学费贵一点,这钱我出。” “你确定好的私立学校给钱就能进吗?那些圈钱的混子学校,还不如不读。” 黎妮现在一听他提钱,脑瓜就嗡嗡响,仿佛回荡着三年魔音。 “你是不是忘了,因为你得罪人,人家故意整你儿子。现在他不止在公安局有违法记录,还通报了学校,写进了档案。” 李从武脸色阴沉下来,想起吕毅军曾经就拿儿子上学的事威胁过,自己昨天叒进一步把吕婉君得罪死了,他们不是没可能再找关系、打招呼进行针对啊。 而孩子上学这种事,总不可能也去找武东来帮忙吧? 黎妮见他不说话,也不想弯弯绕绕了,直言道: “你在学校不是挺有本事吗,高考之后还有那么多人排着队给你送礼,那你就想办法把你儿子弄进二中吧。” 啊这? 李从武无语道: “我已经离开学校了你不知道? “再说了,现在都是系统按分数线自动投档。 “如果分数没过线,学校都收不到他的档案,怎么录取?” 黎妮冷哼一声,“当时你给他复习,不是打包票说一定没问题吗?” “黎妮,你这是选择性失忆吗?” 李从武皱眉说: “要不我帮你回忆一下。 “最开始,我要帮他划重点复习的时候,离考试还有近一个月,是谁要我从家里滚出去,还说我害完班上的学生,又来害自己儿子? “啊?回答我。 “最后高考都考完了,你才发现,原来老公~哦不,是前夫,完全所言非虚。 “于是又让我临阵磨枪给儿子复习。 “但那时候算上考试的间隙,满打满算也就两天半了啊,能提高几十分,还不够吗?” 黎妮一时哑然。 在理智上,她也知道臭老公的话,确实因果递进,逻辑严密; 但情绪上,她感觉这死前夫可恨至极! 双耳随胸膛剧烈起伏。 等她提起怒火和怨气,正欲换一个侧重点回怼,却听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两个小白领,一个中学生,一个老大爷站在里面,目光仿佛在催促外面的俩口子麻利一点。 见此情形,黎妮强忍怒意,李从武恢复面无表情,一前一后,还算体面地走了进去。 不一会,电梯停在一楼,其他人都出去了。 门关上不到三秒,黎妮再次开口,直接质问道: “你不要找什么借口,扯那些废话了,就给个准话,能不能把李景文弄进二中?” 李从武平心静气一想: 二中毕竟是公立学校。 如果提前押题考进去,这是本事,堂堂正正; 但要是找关系开后门溜进去,这像什么,岂不跟那吕家兄妹如同一丘之貉? 而且这么干……容易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啊。 于是他沉吟道: “二中肯定是进不去了,再考虑一下别的学校吧,要不然听听李景文自己的想法,我是觉得~” 话还没完,黎妮已火冒三丈,不等电梯门在负一层完全打开,便冲了出去。 李从武这时也恼了,打定主意不再跟这个女人废话,晚点就直接找儿子聊这事。 然而,他俩前脚跟后脚刚一走出去,就听一个心花怒放的声音在自带回音加强功能的地库叫道: “香岛大学已经录取我了!龙姐姐你看这个哦佛(offer),上面全是瑛文,感觉好高端呀。” 好家伙,李从武抬眼一看,就见陈小可和龙清颜就在前面等自己。 此时后者已经听见动静回了头。 但前者捧着个手机,兴奋至极,还搁那一边傻乐一边嘚瑟,浑然不知道黎妮在后头把她的话全听见了。 李从武突然意识到一个大问题—— 自己亲手把一个小女生教成了两京一十九省的状元,却没让好大儿考上重点高中。 这……好吗? 虽然导致这一结果,完全是由于客观原因和机缘巧合,但黎妮作为孩子他妈,肯定不会用理智思考啊。 “你看得懂吗?帮我看看上面有没有写那一百多万奖学金?” 陈小可小嘴还在叭叭。 龙清颜连忙拉了一下她。 而黎妮原本急促的脚步,早已怔怔停了下来。 昏黄的钠灯打在她侧脸,李从武走到她身旁,只见她怒火中烧的眼睛里,好像还泛起了一层朦胧水雾。 李从武感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胸口十分沉闷。 用力深吸了一口气,他才快速理清思绪,觉得还是想办法把儿子弄进好点的私立学校,同时进入龙王驾校补习,向黎妮保证让儿子以后也考上985吧。 至于状元……那真不可能了。 想罢,他柔化语气说道: “黎妮~” “闭嘴!” 黎妮激动地打断了他,嗓音由于极度的愤恨而微微撕裂: “以后儿子的事也不用你管!” 说罢,扭着超绝腰臀,气冲冲消失在了昏暗的车位之间。 第230章 十字路口 李从武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追上去。 两个年轻女孩,都被刚才那声怒吼吓着了,完全猜不到发生了甚么事,怎么下个楼的功夫,情绪就激动成了这样? 龙清颜自是非常河狸的将隔壁大姐的愤怒,与自己联系到了一起,顿时更心虚了,啥也不敢说,也不敢问。 陈小可看着李从武挨骂后的脸色,感觉很心疼,立刻凑到跟前问: “老师,你刚才又和阿姨吵架了吗?因为什么啊?” 因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 李从武听得更加郁怒了,但一看这厮清澈中透着三分关切,三分愚蠢的眼神,又把提到口腔的话噎回了肚里,什么都懒得的说了,直接朝停着幻影的位置走去。 很快,三人沉默地上了车。 陈小可这次没有习惯性的坐副驾,牵着穿尿不湿的阿瑟坐到了后排,一双鹿眼频繁偷瞄着老师的脸,很快又认真地问道: “老师,你……还喜欢阿姨吗?” 李从武见这厮分明在动歪脑筋,脸上好像已经写着“如果还喜欢,我帮你啊”。 这好吗? 这10000%不好啊! 为了扼杀她这种胡闹的想法,李从武立刻骂道: “喜欢你个头。给我闭嘴,安静点。” 陈小可挨了骂也不恼,却在脑中细细品味他的回答,很快做出了一个判断,掏出手机偷偷给曹华璧发信息道: “李老师应该是真不可能复婚了,我们还是帮他介绍女朋友吧。” 发完,见老师此时在星空顶下、航空椅上逼格很高,立刻悄悄打开相机,选择最能体现豪华内饰的角度,给他拍起了帅照。 李从武浑然不觉,看着窗外才出小区就已经出现拥堵。 片刻后,为了疏通像路况一样的心情,他转移注意,从桃花心木桌板的夹层里,拿出《熊大有罪》的样书,想看看哪些地方需要修改。 这本由庞嘉月亲自设计、排版的书,既像灼热山芋,又像温润宝玉。 他感觉烫手,却忍不住摩挲。 翻开第一页,墨香混合着如有似无的幽香,扑入鼻间。 某种柔_的、Q_的、如小鹿撞钟般的震感,也跨越时空,紧贴他的心脏跳动在外。 糟了! 他怀疑这该死的小鹿,自己以后每次翻开这本书时都会出现。 从客观到主观,他仔细审视书的设计风格和排版细节,想找出一些不好的地方。 但横竖找不着,仔细看了半天,也没从字缝里看出错来。满本都透着两个字是: 完美。 这就是他想要出版的书啊!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旁边的陈小可见他在认真端详自己的写的书,拍的是不亦乐乎。 感觉老师老虽老,但就凭自己拍的这些照片,发到沫沫去约泡都是相当炸裂的。 她甚至还别出心裁,强迫阿瑟趴坐在他脚下豪华地毯上,然后将机位放低,把男人深邃的眼睛、皮毛亮泽的哈士奇、文学作品以,及星空顶,定格在了同一画面里。 “啧!你又在搞什么鬼?” 由于光路可逆原理,李从武即使再沉醉,也注意到了正对眼睛的镜头。 陈小可知道老师脸皮比较薄,肯定不愿意注册相亲资料,他的照片,连忙撒谎说自己在拍狗。 李从武回过神来,往窗外看了一眼,发现车才刚走到北华与南湾区的交界处。 龙清颜解释说,今天格外堵,而且地图上连着出城高速的快速路段都红成便血大肠了,她是按导航提示,直接走的市内普通马路。 李从武知道时值早高峰,也没在意。 但突然,他发现到最右侧拐向快速和高速路的匝道口设立严密的关卡。那里不但有交警和民警,甚至还有持枪的武警,对每一辆车都要仔细检查才放行。 顿时,他又想起了祁铜昨晚没提的徐博磊。 该不会……人现在还没抓到吧? 带着这一疑问,他放下书,拿出手机打给祁铜,先确定了一下把周楚弄出来的安排,然后便问昨晚到底什么情况? 那边的祁铜没有迟疑,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很快告诉他: 谢伟不太聪明,昨晚被抓之后,专案组一诈,他就全撂了。 整个连环杀人案,最初就是这小子只因一点点小事,就对那位肥头大耳的餐厅女经理怀恨在心,一冲动就把人嘎了。 不过,他的作案手法太过粗糙,别说警察了,就连徐博磊都看见了他衣服上的血迹。 但这个徐博磊本身怨气也极大,不但没报警抓谢伟,反而还说他杀得好,当帮凶替他隐瞒,然后两个人就一拍即合,不断作案。 昨晚,谢伟是接到徐博磊的通知,才按他的指点开始跑路的,结果在龙口港附近被抓了。 但徐博磊其实跑的比他更早,搞了一出金蝉脱壳,让最开始被派去盯梢的人误以为他还在跑外卖,然后就彻底失踪了。 警方在城内外全力搜捕,到现在还没找见人。 很可能徐博磊让谢伟往港口区域走,就是故意吸引注警方注意。 不排除……这厮现在已经逃离海州了。 李从武听了这消息,不禁皱起眉头,暗想自己明明早就提醒武东来罪犯可能被惊了,他就算仍对DNA匹不匹配有疑虑,不敢直接先摁人,但至少也要重视起来,把人看死吧? 没想到,现在主犯居然还失踪了。 不过,倘若站在武东来的角度考虑,主犯暂时逃脱,反而对他更有好处。 只因这锅吕婉君背定了,是她判断错误,是她排漏了人,假如那个徐博文在逃窜期间再搞出什么事情,她的责任就会更大。 李从武想到这,突然又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有罪推论—— 有没有可能,人是被故意放跑的? 只为弹劾吕婉君时,筹码更大。 他虽然也看吕婉君这只母老虎很不爽,但……这好吗? 正想间,幻影随着车流,在一处CBD小商圈的道路上缓缓停下,等待着前方十字路口的红灯结束。 就在这时! 一阵闷响和一声巨响接踵而至,透过劳斯莱斯6mm厚的双层隔音玻璃,清晰穿入了车内。 紧随其后便是龙清颜的惊呼,她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叫道: “有人被撞飞了!” 话音落后,车外又接连响起麻袋砸地动静。 李从武懵了。 他惊疑地看向窗外,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见一个体重四十五公斤的女人划着抛物线落体,砸进了一辆‘问世’牌豪华SUV的驾驶舱。 若非亲眼所见,他绝对想不到,人的骨头竟能把一辆车的A柱直接撞断。 外面一片大乱,尖叫此起彼伏。 “嗷嗷嗷啊嗷嗷啊哦啊啊——”,哈士奇躁动不安地吠。 “啊,发生了甚么事?!”陈小可也一脸惊慌。 而李从武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你们待在车上别动!” 对陈小可厉喝一声,他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一抬眼就看见惨白的阳光下,矗立着两座摩天高楼,就在前方百米的十字路口左侧。 遥可见,信号灯已由红转绿。但四条车道一动不动,很多司机也像他一样走出了车外,都满脸惊疑,朝前方张望。 “完了,出大事了!” “撞了好多人啊!” “赶快报警!” 吵闹声在李从武耳中都变成了电流般的鸣响,他愣愣地往前走,很快就看见了七零八落,更多的人。 尤其是路口宽大的人行横道上,更是惨不忍睹。 一辆逆向静止的特斯拉model S,车头嵌在最前方等红灯的凯迪拉克里,冒着灰烟。 这场景,让李从武莫名想起了高中在网吧看同学玩《GTA3》,大学在宿舍看室友玩《GTA罪恶都市》,结婚后在岳母家看小舅子玩《GTA4》,前不久在自己家看李景文玩《GTA5》时……都干过的同一件事。 只是从3-5,游戏画质就算提升亿倍,细节也远不及眼前的亿一。 是他? 是他? 是他? 李从武看向那辆model S,只见变形的车门动了动,随即被从里面推开,爬出一个体重80公斤,面有红印和擦伤,鼻子青肿流血,穿着袋鼠外卖T恤的中年人。 就是他! 失踪的罪犯,徐博磊。 第231章 罪魁 “啊,他手上还有刀。” 周围响起惊叫。 正在救人或吃瓜的群众,见徐博磊踉踉跄跄爬起来,朝死伤者密集处走来,手里还握有一柄尖刀,顿时吓得战术后退。 只有李从武站在原地,就像退潮后留下的礁石。 他看出徐博磊似乎在搜寻什么,很快就盯上了一对扑街的中年男女,径直走过去。 那对男女明显已经没了,身体扭曲程度堪比鸡爪。 男的穿着名贵品牌的衬衫,女的穿着印有“冰炼”品牌LOGO的运动服,估计就是刚从旁边的高端健身会所出来,走人行横道过马路,突遭飞来横祸。 不,李从武觉得对他们来说,这可能不是飞来横祸。 只因徐博磊走到他们上方,居高临下,看看女人,又看看男人。 眼神和表情极度复杂,融合着癫狂,绝望,畅快,痛苦,歇斯底里……估计让诺奖文学得主使用统计图表也无法准确描绘。 这时,就在附近的叔叔已经来了。 徐博磊见状,直接把刀横在了颈上,用一种不专业的测量方法,抵住了颈动脉。 李从武用专业的眼光一看便知,他是提前查过资料自学的。 先到的叔叔一边叫支援,一边让他冷静。 但他恍若未闻。 李从武清楚看见,他握刀的手松紧了2.5次,接着显意识战胜了潜意识。 随着血光涌现,目光黯淡下去。 周围惊叫连连,路口红蓝光暴闪,更密集刺耳的鸣笛声从八方聚来。 李从武被冲上前的叔叔排挤到了后方人群里。 拥挤中,他看见吕婉君从一辆车上走了下来,面无血色,彻底失去表情管理。 他知道,这这头母老虎真的麻烦大了。 没曾想,昨天下午义愤填膺做出的决定,真能给吕婉君打出暴击。 只是这代价……是他万万不愿看到的。 那到底谁是罪魁祸首? 吕婉君? 武东来? 我? 还是徐博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只记得阳光白得晃眼,映照着四周的高楼、密集的车流,仿佛置身熔炉。 直到龙清颜和陈小可叫他,告诉他已经到拘留所门口了,他才回过神来。 那本样书摊在他手上,翻到了倒数第十四页。上面他凝视了一路的对白写道: “你可以把狼的杀戮掠食定义为恶,禁止这么干。那你应该给它足够的肉,不能逼着它必须看门护院当宠物,才能换一口粮吧? “TM的正义是你的定义啊? “我们是狼,干不了狗的活。 “饿急了别说熊,老虎肉也要吃!” …… 卓越汇大厦,b座。 “好了,那面试就到这里,你回去等通知吧?” “哦,好的。” 一位土豆脸、戴眼镜的青年留下自己的简历,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对面清艳绝伦的少女,心怀忐忑地走向小会议室门口。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永远等不到“通知”了,但他内心还是非常希望能进入这家专业对口、环境良好、颜值极高的龙王文化公司。 于是,他实在忍不住又返身回来,对少女问道: “庞姐,我能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有结果吗?” 庞嘉月听见这位足有二十二岁的应届毕业生喊自己庞姐,不禁暗自窃喜自己精心研究的淡妆和穿搭,果然更显成熟了。 心情一好,她便决定就把真话告诉他吧,于是说道: “结果还要等我的…总蝙,来确定。但根据我的判断,你现估计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可以再看看其他选择。” 提到那个男人,一颗少女心又不安地乱跳了两下。 想起自从谢师宴后,他都好几天没来公司了,女大学生就有点心慌意乱,感觉应该是那天太激进了,导致男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 这几天,她看了不少相关书籍,还在网上搜索了一些小技巧。 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逼太紧,应该暂时先把“鸽鸽”的称呼换回“老师”,战术后撤一小步,然后再多进一大步,再战术后退,再逼进更多…… 如此一进一退,一松一紧,就能让他慢慢脱敏,最后非常舒服的适应自己。 说少傅,曹操到。 女大学生正想间,蓦然翘首,就见透明玻璃隔墙外的前台转角处,多日不见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深邃,彷佛藏着燃烧的太阳,亦如平淡外表下狷狂的灵魂。 突突——突突——突突~ 少女心跳加速,已不知魂在何处。 而土豆脸青年听出她已经明示的答复,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感觉现在求职真是太难了,尤其是自己的专业。 一想到如果再不快点找份正经工作,恐怕就要先转行送外卖或者干销售,他把心一横,又开口道: “庞姐,你能不能帮忙说一下,如果总蝙觉得我经验不够,我这个期望薪资可以降点,只要……3000也行。我只想有一个学习的机会。” 庞嘉月闻言,回过神来,见老师彷佛刻意回避自己的目光,已向办公室那边走去,当机立断决定要找一件正经事进行缓冲,让老师更自然的面对自己。 于是借题发挥,直接对青年说: “总蝙来了,你等一下,我现在就过去问。” 言罢,拿起面前的几份简历,莲步轻移,走出会议室追到了老师身后叫住了他。 不过庞嘉月猜错了。 李从武刚才并没有刻意回避,是压根没有注意。 只因十字路口的无数细节,好似走马灯一般,打乱了顺序,还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总蝙,这几天又有十几个人来面试了,简历都在这里。 “这个叫李天灿的还没走,他说期望薪资降低一点也没关系,只想要一个机会。” “不过,我感觉他们都达不到要求,可能真要让章主蝙去业内挖一下了。“ 冰弦漱玉般的声音,终于拉回了李从武的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简历扫了一眼,感觉确实如少女所说,这些人都和之前已经pass掉的毕业生没什么差别。 但他瞬间就做了一个不同以往的决定,直接挑出李天灿的简历给庞嘉月: “给他机会,试用期月薪六千,可以交五险一金,没有问题就让他入职吧。” 啊这? 庞嘉月小嘴张成了o型,十分吃惊。 李从武则拿起剩下的简历进了办公室,经过简单占断,又从中选出了四张,全部打电话通知聘用。 第232章 蝌蚣蝙蝈蜒 六千!? 工位上,李天灿看着合同一脸错愕。 本来刚刚得知总蝙同意给自己机会,他就已经喜出望外,忙不迭答应立刻入职,都不敢细问工资的事,怕显得太看重钱。 但现在一看,合同写明的月薪不但没变成2500,甚至还比自己期望的5000多出了一截。 不可能! 这肯定是搞错了。 或者说……这是一个试探? 面试回答最近看了《百年孤独》实际刚刚三刷完《龙破苍穹》的他,充分发挥了想象力,很快指着基本工资那一栏,老实得像个刚进城的佃农。 “呃,庞姐,这里数字填错了吧?” “没有,总蝙说试用期给你6000的底薪。转正之后,一般是加20%,如果你能力出色,或许还能更高。” 庞嘉月浅浅一笑,其实心里也很疑惑。 啊这?六千? 一脸苦相的章主蝙竖起耳朵,从旁边工位上看过来,面相更苦了。 而李天灿……已经完全懵了。 之前面试时他就了解到,龙王文化只是初创公司,规模还很小,总蝙就是老板。 也就是说,老板明知自己2500都肯干,却还要给自己发6000? 有这样的老板吗? 这跟网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啊?今早还刷到逗影,说某老板让员工自愿加班到周末崩殂,人都没了还要拉进工作群,身体凉了还发修改意见。 跟之前面试的公司也不一样?那些公司的HR一看自己刚毕业,还是二本,都主动压价,说他们招新人最多就给4k。 这里……该不会有什么套路吧? 想到这,李天灿又逐字细看合同,却发现这份合同虽然远没有保险公司的合同那么“正规”—— 条款极少; 言简意赅; 就算让小学生来看,不用解释都能明白,几乎找不出一点歧义。 而且,他又震惊发现,在第二页注明的工作时间明确写着—— 工作日的9:30-12:00;13:00-17:30。 还注明了—— 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月薪÷ 21.75÷ 8×小时数× 150%; 休息日加班??=月薪÷ 21.75×天数× 200%; 法定节假日加班??=月薪÷ 21.75×天数× 300%。 好家伙,简直夯爆了! 要知道海州大部分公司都是单休或大小周,工作时间更是含糊其辞,更别提什么加班费了。 你要是问他加班有没有费,它的回答都能让你感觉自己有罪。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庞嘉月见他迟迟不签,皱眉道: “如果还有什么顾虑,你也可以再回去考虑考虑。” 李天灿听得一哆嗦,暗想就这公司,要是不立刻入职,绝对夜不能寐,饭也吃不下了。 他慌忙拿起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合同上签了字。 庞嘉月收起一份合同走向前台,发现李从武又录取了四个人,都已经通知到了。 她心中满是疑团,小手摩挲着合同边缘,寻思着要找个什么借口去办公室问问老师。 就在这时,后方的感应门“刷”地裁开,一股浓郁如麝、热烈如玫的香风掠至前台。 蓦然回首,只见两颗庞然巨物撞入门中,一个丰_艳妇紧随其后。 正是二中校长柳艳芬。 估计是暑假不用去学校,她装都不装了,这回又穿了件爱马仕橙深V套裙,完全不注意影响。 非但不进行掩饰,还故意强调突显。 其形也,耸若珠峰,渊若马沟;(马里亚纳海沟) 其质量,狂澜万重,扭曲时空。 仿佛连光从旁边经过,都难以逃逸。 庞嘉月和前台小姑娘的目光,就双双被捕获了。 “柳老师到底……是怎么长的啊?是基因好吗,还是从小的饮食习惯普通女生不一样?” 庞嘉月深受震撼。 以前在学校她不太以为意,可自从受到龙清颜那个风尘女的刺激,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美中不足。 于是,这几天也偷偷做功课,感觉以自己的年龄,抓住最后的窗口期,可能还有机会继续成长。 想达到龙清颜的水平估计不现实,柳校长更是只能望洋兴叹。 但她感觉追上陈小可那大傻子,不无可能。 “嘉月啊,李老师应该已经来了吧?我来找他,本来昨天就要来的,他说他有事。” 柳艳芬笑眯眯地走到她跟前,见这小丫头眼睛盯着最该看的地方,感觉怪怪的,不禁暗想今天的穿搭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柳老师。李老师已经来了,我带你去吧。” 庞嘉月回过神,领她走向总蝙办公室。 带路的间隙,她打探出柳艳芬是为驾校的事而来,回头便让前台备了狮峰龙井,然后掐着时间,亲自乘着托盘送了进去。 一进门,她的视线便被定格了。 这次不是柳老师的_,而是李从武的笔。 只见站在一块白板前,龙飞凤舞,铁画银钩,行云流水写出了五个字: 蝌,蚣,蝙,蝈,蜒。 庞嘉月也知道龙王驾校是“挂羊头卖狗肉”,最近还在招聘平台帮忙发过招老师的帖,此时一看,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五个字应该分别代表着: 学蝌考试; 蚣_员考试; 事_蝙考试; 出蝈瑛语考试; 蜒究生考试。 而相对应的培训,正是培训行业最有钱图的五大项目。 果然,李从武随即就在五个字后面划收束线,统一加上了“培训”二字。 还在“蝌”字上划了个圈,对柳艳芬说: “这个名字知道就行,设计就做后四个吧。” “蝌培训,蚣培训~”坐在沙发上的柳艳芬小声念了一遍,大声嘀咕道:“怎么都用带虫的字啊?” 不等李从武开口,庞嘉月已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抢答道: “柳老师,我知道。 “古人将万物分为蠃、鳞、毛、羽、昆五虫,而龙是万物之祖,五虫皆可化龙。 “比如:我们龙的传人就属于嬴虫;蛇、蟒、蚺、蛟,还有越龙门的鲤鱼都是鳞虫;传说中蜈蚣也能化龙。 “所以,用虫来命名龙王驾校的培训科目,有一种蜕变化龙的意义,象征着培训后顺利通过考试实现人生的进步。 “而且,这五个字还与考试名称谐音。 “既有内涵,又很好记,简直太完美了!” 啊这? 李从武都听愣了,看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少女,心中不禁暗骂: 可恶,又被她蒙对了! 柳艳芬细细一品,发现确实头头是道,笑着说: “哎呀,香大中文系的高材生就是厉害,太优秀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李老师这名字起的真有水平。 “行,那我就安排人做品牌设计了。这样看起来正规一点,方便招生。” 说着,她用手机对着白板拍了张照片。 “你又跑进来干什么?”李从武皱眉看着少女。 “柳老师说想喝茶,前台有事在忙,我帮你们泡吧。”庞嘉月说着,纤柔指尖已经熟稔地扣开了茶洗。 这时柳艳芬拿出一个文夹袋递给李从武,说: “这是人事档案,你看一下。 “那个瑛语~哦不,蝈培训的一对一和大小班,上周末就正式开课了。 “蚣培训,蝙培训,蜒培训的老师也已经谈妥了,会陆续开始任课。加起来,总共是36个人。 “现在学校都在缩蝙,外面的机构也不好混,老师还算比较好谈。那些年轻点的,我都尽量帮你把工资压低了,签合同直接走劳务外包,风险也低一点。 “就是那些有经验的老师,不给高价根本挖不动。 “再加上行_、管理、财务岗的人,每个月固定工资算下来,要四十多万。 “这已经是最少的了。” 语意略有担忧,语气不无得意,明显对自己管理学校的艺术非常自信。 说完,她端起庞嘉月刚从汝瓷盖碗里倒出的茶汤,抿了一口 而李从武听着她的话,翻着那些人事档案,一双边角锋利的眼眸有如刃映寒燧。 第233章 天之道 很快,他将纸张扔下,淡淡说道: “太低了。这些人员的待遇再提一下,全部按二中正式工的标准来,五险一金不方便交的,直接额外补给他们。” 咳咳—— 柳艳芬差点呛着,诧异道: “按二中正式工的标准? “那每个月光固定的人工开支,估计都要超七十万了。 “为什么啊?” 两女都看着他。 落地窗外的CBD街景无声地喧嚣,玻璃幕墙折射着晃眼的白光。 他沉默了片刻,才自语似的,淡淡吐出十个字: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接着用肯定的语气对柳艳芬说: “你别管了,七十万就七十万,没事。” “不是?什么意思啊?” 柳艳芬听了那句体育老师也知道出自道德经的话,完全莫名其妙。 要换做以前,她可能已经把一句“假清高”喷到这位孔乙己脸上了。但现在来看……这厮是真清高啊。 而一旁的少女却是凤眸一亮,恍然悟出了什么,忍不住又插嘴道: “柳老师,李老师写过一本书,叫作《贞观劫》。 “里面借一对名叫‘若贞’‘若观’的民妇,与一位权贵子弟‘高郎’的视角,揭示了唐朝那场发生于末年,却早在贞观盛世便开始酝酿的劫祸。 “我是看了这本书才知道,很多王朝由盛转衰,最根本原因都在于‘土地兼并’。因为在古代,土地就是最重要的生产资料。 “资产兼并是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到达一定程度,平民百姓就会生活困苦,这时只要再遇上大一点的天灾,劫祸将不可避免,于是又旧亡新替了。 “从某种意义上看,旧亡新替就是天之道的彰显,只不过代价太沉重了。 “所以,如果能效仿天道,遏制人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或许一个王朝就能长盛不衰。 “公司也一样。 “我觉得这就是李老师的想法。” 啊这?! 李从武又听懵了,看着她鲜美伶俐的口齿,Q弹如簧的小舌,不禁暗骂: 该死啊,叒被她基本蒙对了。 不过,土地兼并也只是一种表象。 如书中高郎一样的贵人,他们最根本的资产,其实是人。 是若贞,是若观,是她们无能的丈夫,是她们为农为工的父母……是所有像她们一样的平民。 想到这本书,李从武突然有点想坐下来和面前少女聊聊,甚至生出了想跟她聊一聊6.12案和十字路口的冲动。 却听柳艳芬在愣神后说道: “嘉月说的真好,李老师还有这种大作,什么时候出了,我也拜读一下。” 顿了顿,又无奈地对李从武说: “压工资难,做好人给他们涨工资,这还不容易吗? “我就是怕财务上吃紧。 “现在蝌培训又不能明着搞,其他的培训你以前没搞过,能招到的学生也不多。 “你前期投入还那么大,我觉得最好还是慢慢来。” 李从武杀伐果决道: “这你不用担心。 “出国的瑛语考试,每个月都可以考好几次。 “像雅思,它们是1,5,9月更新题库,我早就研究过了,3、4、7、8、11、12月份,都是考试的好时机。 “我们主打的就是考前冲刺,现在招的学生里,至少有二三十个基础好的,马上就能出分达标。 “到时候其他人就知道,我们遥遥领先什么新西方、顾德教育。他们的生源都要跑来龙王驾校学瑛语。 “考蚣考蝙的人,顾虑也会慢慢打消。 “你直接帮我继续招人,找其他合适的位置租场地,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扩张,制霸整个广海!” 啊这? 柳艳芬听得目瞪狗呆。 这也太颠了,开个驾校……就奔着要把顾德教育这种大集团干倒闭的节奏去了? 若非亲眼所见,从教近二十年的她,绝对也想象不出行业内会发生这种事。 不过,看着语气最平淡但霸气最侧漏的男人,她已经信了三分。 熟如蜜桃的心脏,莫名一荡,只感觉: 穷酸秀才姓缩力满满,落榜黄巢姓张力爆棚! 到了中午。 柳艳芬主动提出要叫上陈小可这位状元爷,一起去下面的购物中心吃饭。 李从武没胃口,但也不好让她跑到自己公司来请客。 加上想问一问私立学校的事,他便带着一大两小三女下楼找了家中餐厅。 在饭桌上,陈小可那难以自闭的小嘴,绘声绘色讲起了早上骇人的十字路口。 柳艳芬和庞嘉月十分震惊,打开手机上网一看,只见此事已然惊爆全网。 不仅徐博磊与连环凶案的关联被曝了出来; 连一位语文老师帮专案组侧写罪犯画像的事情也不胫而走。 三女刷到这条“瑶言”,更是目瞪狗呆,齐齐看向面无表情的李从武,嘴巴张成了。、o、O型。 众所周知,洪水太大,硬堵可能导致决堤、分流,导致更坏的结果。 所以只能效仿大禹,因势利导,半堵半疏,缓治慢治,有节奏的治。 最终,事件热度足足持续了两天半,才断崖式下降。 而诸如—— “震惊!海州的五杀老师早于三天前进行推理,精准侧写的连环杀魔的职业、年龄、学历等信息告知专案组,但被视作狂人妄语,没有受到重视!” “网传教出两京一十九省状元的龙王教师,仅凭犯罪剖绘与心里侧写就推出了真凶的身份,令刑侦泰斗汗颜!” “据说专案组其实早按龙王老师的画像,把凶手列为了排查目标,但把人漏了。最后还是龙王带着一个曾经的学生找到凶手取证,偷偷把样本送去检验,才破了案。” …… 等等文案消息,都被定义成了未经证实之言。 不过,有一些责是必须追的。 程渡没按那晚的约定主动申请降级,却直接被公开处刑,因难辞其咎而撤职。 吕婉君虽然只在内部受了处理,但这次的班长和首副之位已经与她彻底无缘,刑事业务也肯定不再归她管了。 漏掉谢伟的那组人,也全部停了职。 其中,有个中队长的位置空缺,暂由祁铜代理。 第234章 沆瀣一气 (年底事多,要出差几天,只能随缘更) 6.12案完全告破,已移交__院和_院进行无可争议的审判。除非有外星文明入侵海球,急需要炮灰进行战略试验,否则谢伟必死无疑。 吕婉君上午与几位连职务都不能提的人谈完话后,终于拖着疲惫与郁闷回了半个多月没踏足的家中。 “轰嗡——” 客厅高档音响里的游戏声巨大无比,将她关门的动静完全压了下去。 她皱眉穿过玄关,就见雷一鸣这个孽子将沙发垫拆到QD-MiniLED大屏近前坐,背靠着满是外卖盒袋的茶几,手里捧着PS5pro游戏手柄,正颓废地玩着。 一股无名火起,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立刻想到就是这个孽畜寻衅滋事,才让他那个癫里癫气…语文老师迁怒于自己。 这些天,她虽已被罢免了专案组组长之职,但也紧盯着案情没放。 那两个罪犯的作案动机、工具、手法、过程,全都明明白白,板上钉钉。 事实证明,李从武就是跟他们毫无瓜葛,那个叫谢伟的在审讯时见到李从武的照片,压根都不认识。 而且徐博磊和谢伟在抓捕那晚的情况,他们显然是十点多才突然受惊,做出了实际行动。 此处虽然存疑,但那时李从武也早被她们控制了。 所以,无论李从武是想在警方门前耍大刀,还是想给学生指条道,亦或是《警花的贴身龙王》看多了……他一开始要达成的结果就是帮专案组破案。 吕婉君不止一次地试想: 如果那个男人对自己没有意见,最后拿到了谢伟的DNA样本,会不会就直接来专案组找自己了呢? 如果他带着证据来找自己,自己肯定也会立刻进行检验,并且考虑到排查时已经惊动嫌疑人,大概率会直接命人把那两个人先摁住。 如果是这样,徐博磊也就不可能出现在早高峰时人流稠密无比的路口了。 “嘭!嘭……嘭!”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从音响里爆出。 只见大屏幕中,一辆在城市里狂飙的载具,不走大马路,偏轧人行道,来了个野蛮冲撞。 而握着手柄的雷一鸣,面带三分漠视,三分宣泄,四分无能狂怒,仿佛撞飞的不是游戏中的五星好市民,而是现实里屡屡让他吃瘪的眼中钉。 孽子! 吕婉君直接炸了,人未到,就顺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砸了过去。 靠枕打在雷一鸣左肩后侧。伤害不大,但砸翻了他摆在茶几上的一杯生椰拿铁,溅了一后背。 雷一鸣又惊又怒,但一看是老妈回来了,不敢发作,只能哀叫道: “你干嘛啊~哎哟!” “一天天不干正事,玩的什么鬼东西,把脑子都玩坏了……” 吕婉君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喝令他把电视关了,又继续道: “敢跑到医院里去故意挑衅,再报警抓人,无法无天了是吧? “谁教你的?啊? “回答我!” 雷一鸣撇头看着地板,表情很诚实,写满了怨愤;嘴上却啥都不敢说。 吕婉君气得波翻若岭,浪涌如山,喝令道: “换衣服去!马上给我到四医院的派出所,把那天的情况都讲清楚,把案子撤了。” 雷一鸣听了这话,再也绷不住了,不爽道: “是她打人,然后那两个黑人自己去报的案,关我什么事?” “别给我狡辩。你是自己去,还是我打电话让派出所的人来?” “凭什么啊?她把我打成这样,上次才关了十天!” 雷一鸣提高了嗓门,眼神里满是委屈: “你是_长,不但不帮我报仇,整死那个杂种,现在还让我去放了她。 “不可能! “我恨不得她在里面蹲到死。” 吕婉君一听这孽子果如语文老师所说,把自己这位“_长”挂在了嘴上。 还理直气壮,要自己以权谋私,去整、去报复仇家。 这是分明是把自己当保护伞整啊? “啪!” 盛怒之下,她抬手就是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雷一鸣脸上。 雷一鸣懵了足足2.5秒,再次爆发无能狂怒,更用力地吼道: “我就不去,你叫人抓我啊,最好直接把我枪毙!” 言罢,气冲冲走向沙发,想拿手机离家出走。 吕婉君见状,跟上去就是一脚,踹中了他没受伤的那只腿的膝弯,再抓住他胳膊反关节一拧,把他摁在了沙发上。 “你长本事了是吧?这事不解决,你哪也别想去!” “我就不去!”雷一鸣大力挣扎。 吕婉君加了把力,虽然无法稳稳压制住这个年轻气盛的体育生,但能让他感到痛,减小挣扎。 “啊,我手要断了……我的腿!”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响起一阵密码声,从外面打开了。 吕毅军手上拎着新鲜水果和礼盒装的零食,一进门就看见姐姐在打外甥,顿时傻了眼。 原来,这几天他看了新闻,也打听到一些风声,感觉姐姐麻烦大了,简直坐立不安。 可吕婉君一直在单位,所以他今天一听说姐姐回来了,立刻跑了过来。 “姐,你别激动啊。” 吕毅军急忙关上门,跑过来拉架。 吕婉君又赏了雷一鸣两个大逼兜才收手,然后命令吕毅军看住他,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喊人来处理。 吕毅军听明白是咋回事了,连忙拦住她说: “跟小鸣有矛盾那个人,早就出来了……案子昨天也撤了。” 犹豫片刻: “姐,你知不知道,受伤那两个黑洲人,是被出入境和治安那边的查了,人家一吓唬,他们自己就跑去撤案了。 “我打听过,这事就是武东来安排的。 “他和李从武明显沆瀣一气啊,我怀疑,现在出这种事,会不会是他们合起伙来对付你?” 吕婉君放下了手机,回过头瞪着他,稍微给了2.5秒的反应时间,抡起大逼兜就朝他呼去。 “嘭~嘭~嘭~” 一连三下,都被吕毅军抱头格挡,防住了。 “雷一鸣去医院就是你教的是吧?迟早有一天,你们两个都要被送进去。” 吕婉君骂道: “你还有脸说别人沆瀣一气? “李从武为什么跑去找他,不找我这个专案组组长?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 吕毅军对姐姐毫无脾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也不敢再提李从武了,一边承认错误,一边不忘帮她教育雷一鸣。 吕婉君抽出六个大逼兜,堵在心里的郁气也算得到了物理宣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吕毅军见状,终于试探性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姐,那你现在工作上怎么样了?” 第235章 厚道 吕婉君没好气道: “还能怎么样,以后刑案这一块都不用我管了,其他的再等安排吧。” “正好,我要休息一阵。 “雷一鸣,你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不要天天在家里混,马上找个学校报名,先抓紧时间复习,准备高考。” 雷一鸣心里咯噔一下,真有一万个不乐意。 现在朋友圈里,同学一个个都考上大学解放天性了,陈小可更是非常魔幻的变成了状元,就连郭云鹏家里都在香岛给他安排了一个学校。 而自己……还要读高三? 他立刻对好大舅投去求救的目光。 而吕毅军细品着姐姐话里的玄机,心中一松一紧。 松的是,吕婉君只说刑事业务不用她管了,以后会换别的业务,这说明级别还是保住了。 紧的是,吕婉君说要休息一阵,这就意味着本来很有希望的进步机会,肯定是没了。 而素来与她不对付的武东来,却稳了。 此消彼长,这能好吗? 等发现好大甥在看自己,把姐姐锐利的视线也带了过来,他略微迟疑后,还是不敢再惹姐姐发飙,于是叹气道: “不管怎么样,高中学历还是要的。那就按之前考虑的,先转校去厚道国际书院,我这两天就约一下他们校长见一面。” …… 厚道国际书院,教务处。 “好,那就麻烦你了。留步吧,你忙。” 李从武和柳艳芬从沙发上起身,对一位负责招生的主任告辞,走出了办公室。 只见一个体重六十五公斤,上巴和下巴留着瑛式胡须,但也没添多少阳刚之气的男人,双手潇洒搭在护栏上,正等着他们。 原来这个男人叫朱亮,瑛文名叫朱利安,曾经是李从武的高中同学,现在是厚道书院非教育岗的打杂老师。 下午柳艳芬带李从武来这里走后门,刚好碰见了他。 不过,他们虽是同班同学,但李从武十六岁才从山里跑出来上学,高一的时候已经快十八了,比同学普遍要大1-2.5岁。 加上朱利安很潮,所以视觉上看起来比他年轻很多。 见他们出来了,朱利安对李从武问道: “聊完了,怎么样啊?” “等他们看看档案再说吧,我儿子成绩一般,不一定能进你们这。” 李从武感觉话不能说太满。 虽然刚才对方一看柳校长都来了,还是比较给面子的,基本已经答应。可这事都还没告诉黎妮,谁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而朱利安见老同学穿着山寨的拉夫劳伦polo,又听说旁边的奔波儿霸只是他以前在学校的领导,暗想厚道在海州算是T0级私立高中了,价格非常不厚道,学费每年都要六位数,自己这老同学就算找到关系能进,只怕也难供得起。 毕竟,他自己正是如此。 于是,他非常高情商地没有再追问,非常热心地说要带李从武在校园里转一圈。 有一说一,李从武觉得这校园的环境真没的挑,把二中秒的体无完肤,估计除了极个别据说每学期就要十几万的氪金学校,海州已无校能比。 朱利安很健谈,一边走一边触景生情,帮李从武回忆起那些年一起读高中的事。 但李从武对他说的那些根本没有印象。此时看着他,唯一能想起的就是—— 这小子读书的时候唇边长了颗“媒婆痣”,没少被班里的同学群嘲。 有天不知抽了什么疯,他在化学实验室里搞了点氨水装进喷雾瓶,扬言“以后要用化学的力量保护自己”。 结果没几天,他和班上颜值公认第二的女同学骂架,一激动,掏出这瓶生化武器把对方喷哭了。 然后就被七八个英雄护美的男同学联手暴打了一顿,还挨了老师的骂,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 李从武想到颜值公认第二的女同学,随即又想到了公认第一的,坐在他前排的,校服散发着清甜橙香洗衣粉味的女孩。 他和这个女孩的关系,严格来说……没有恋,但很初。 就在微微走神中,他们逛完了一圈,找回了之前停车的侧门。 只因李从武担心自己“绝命毒师”的身份暴露,会让这里的现任校长联想到二中的已故校长,感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居安思危……影响儿子入学。 所以,他特意让柳艳芬开来了自己的雅阁,并只对这边的人如实介绍说自己是她的同事,连为人师表都没带。 临走前,朱利安主动加了他的云信,顺嘴说道: “对了,过几天我们班的同学要聚会。 “以前都不知道你在不在在海州,今天难得碰到,一起来聚聚吧。 “王雅你还记得吗?就以前被我喷氨水那个,哈哈,她也在这里当老师。” 李从武一听聚会,瞬间想到了“虚与委蛇”四字,内心是拒绝的。 但他看朱利安还比较热情,带着自己逛了这么久,还跟那位被喷氨水害他被暴打的同学都释怀了,不由暗想: 自己如果见都不见,就把曾经的同学往坏处想,实在不太合适,何况儿子以后可能还会来这里上学…… 迟疑了2.5秒,他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在老同学的目送下,他坐着雅阁驶出了厚道书院。 …… “进厚道国际书院应该没什么问题。” 黎娓坐在娘家的客厅里,对姐姐说: “顾子浩的爸爸认识厚道的校长,在业务上也有些往来,这个月初,我跟他们去参加一个教育论坛的宴会还见过。 “那学校听说也还行,就是学费不便宜,一学期就要六七万。” 黎妮闻言,若有所思。 不等她回应,旁边早已满脸不爽地吴素芝,立刻就开口道: “让李从武出!这是他欠你们的。 “世上哪有这种亲爹啊? “让外面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住到家里天天补课,考上了状元;自己的亲儿子根本不管,现在连个正经的高中都考不上。 “真是岂有此理了! “那个女的到底是谁?是他李从武养的小三,还是他的私生女啊? “这事必须查清楚,找他算账! “你还在读大学就帮他生孩子了,他现在赚到点钱就想把你们娘俩踹走? “没这么便宜!” 第236章 臭不要脸 黎妮听见母亲的话,心头的郁怒像错综复杂的暗潮,烦躁道: “我们都离婚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跟我还有什么关系? “你就别管了。 “学费再贵,我也是跟他平摊,互不相欠。” 说完,不理会还想开口的吴素芝,直接转向黎娓: “如果能进厚道书院,我就让李景文去那里读吧。 “第二批次的投档,我已经让他报了这个学校,娓娓,这事儿你就帮我麻烦一下妹夫。 “如果中间有什么需要打点的,你跟我说。” 黎娓连忙应道: “行,你放心吧,我昨天就跟顾子浩说了。 “他也说只是小事,私立学校还是以盈利为主,又不是不交学费,打个招呼就行了。 “也没什么需要打点的。” 这时,吴素芝又在旁边发出冷哼,压不住火道: “一年十几万块钱,就是平摊,也要出六七万。 “你说你傻不傻啊?当初我就不同意你跟那种人谈恋爱,根本靠不住。 “你看这些年,他就在二中当个普通任课老师,工资还没你高,在家也什么都不管,就知道写那些没用的破书。 “等离了婚,他走狗屎运打什么游戏,带出个状元从学生家长手上弄了点钱,还敢来我们面前臭显摆,说什么三年河东,三年河西,莫欺他穷。 “结果现在儿子上个高中,还得让我们家托人找关系。 “你说他到底在得意什么啊?” 黎娓见她越说越上头,连忙劝道:“哎呀——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吴素芝冷哼一声,悻悻住了嘴,撇过头用手摆弄起来真丝衣服上的皱痕。 客厅陷入了死寂。 黎娓见姐姐脸色很难看,面露三分担忧,三分心疼,四分迟疑不决。 她知道姐姐嘴上说得洒脱,但内心真不一定能完全放下这段婚姻。 纠结了好一会,她忍不住打破沉默道: “我觉得吧,姐夫之前是不想离婚的。 “而且至少在刚离婚那阵子,他估计还有想挽回的意思,要不然也不会买下姐姐隔壁的房子做公司场地了。 “要真是为了那个叫什么龙的女主播,带她去别的地方生活岂不是更方便?” 黎妮神色一滞,但没接话。 而吴素芝又来劲了,皱眉道: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想让你姐去找那个人复合?” 黎娓沉吟道: “我觉得姐~夫他,以前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现在也改变了很多。要是姐姐对他还有感情,不是不可以好好谈谈。 “要不然,时间一长,关系可能就真没办法修复了。 “毕竟姐夫现在……好像特别受女人欢迎。” 顿了顿,小声说道: “上次我去他公司送打赌的钱,就看见好多女的围在他身边。 “除了他的学生和那个女主播,二中的柳校长也去了。就是以前姐夫的领导,那天打扮的花枝招展,感觉不像是去谈正事,倒像要约他出去; “还有一个戴口罩的女人,身材气质简直跟女明星一样,脖子上还戴了一件上百万的高顶珠宝,和姐夫说话声音也是娇滴滴的; “我还看到庞老爷子以前那个儿媳妇——就是庞嘉月的妈妈,好像说她在姐夫旁边租了一间办公室,准备搬过去办公。 “你们还记不记得刚我们搬来别墅聚会时,那个叫嘉月的小姑娘不是怪怪的吗?我觉得这她是不是见她妈妈一直单身,又认为姐夫这位老师很优秀,所以还想着……让老师当后爸啊?” 啊这? 吴素芝听得目瞪狗呆,张了张嘴,却没蹦出一个字。 尽管心理上不愿相信自己嘴里的“上门废婿”会变成别人眼中的抢手货,但理智上用势利的逻辑一想,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有可能啊。 而黎妮叒止不住地暗想——我老公……有这么大魅力吗? 黎娓口中那些名字,就像一颗颗细小的炸弹,在她的领地意识里狂轰滥炸,激起矛盾的声浪在脑海激烈对撞。 一会儿故作淡然的想道: “就算那些烧杯都喜欢他又怎么样?管他是给校长当老公,还是给学生当后爸,就是去当小三,我都眼不见心不烦!” 一会儿又莫名的笃定道: “他只想搞文学,就想搞文学,这几年他每天晚上键盘敲得啪啪响,我洗完澡三过桌边都不入……就算那些烧杯倒追他,他也不会感兴趣的。” 一会又情不自禁脑补出——柳校长穿上二中校服的荒诞画面。 随即又嫌恶地否定道: “不可能,那个死鬼清高自持,以前还说柳副校长只知道阿谀奉承,最喜攀炎附势,甚至把她写进了那本什么《门卫老秦》的书里大批特批,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想法呢?绝对不可能!” 就在她心乱如麻时,却见黎娓突然拿起了身旁的手机,明显犹豫了几秒后,又道: “姐,你要是还有和好的想法,可千万别不当回事啊。 “我有个闺蜜,她不是一直在相亲吗?还花不少钱找了个在广海做高端婚恋的平台介绍对象。 “今天早上,她一看平台上最新推荐的优质男性资料,就发现了姐夫。因为她原来和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所以认识,就问我了。 “你看,我特意问她借了账号登录,好像真的就是姐夫,资料和照片都是对的。” 啊这?! 听见这万万没想到的消息,黎妮心中咯噔一下,愕然接过妹妹递来的手机。 “什么相亲平台啊?“,吴素芝也立刻皱眉凑了上去。 母女俩定睛一看,赫然只见生活展示的照中: 一个男人手上擎巻,脚下伏犬,头顶星空璀璨,座下如踞云端,认真看书的样子,简直是…… 财华横亿! 真叫个: 昔时门中穷酸婿,今朝单身钻石男;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臭不要脸!” 吴素芝激动地骂道,音量之大,把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黎建军都引来了。 “又怎么了这是?”,黎建军看着老婆急赤白脸的样子,一脸茫然。 “这简直是个混账啊,你们看看,他还在择偶标准上写着要找18-28岁的!” 吴素芝不理会老头,划拉着手机上的“优质男士”资料,怒不可遏道: “现在也没离婚多久吧,就急着租豪车,装大款,急着去相亲网站另寻新欢,儿子读书也不管,心思全花在勾搭别的狐狸精上了!” “谁啊,从武吗?” 黎建军抬起两只沾有泥土的手,走到沙发后面看着手机屏幕,诧异道: “这是相亲的网站吗?我怎么感觉他不像会这么干的人啊,会不会是别人帮他放上去的?” “还别人放的,刚才娓娓都说了,这是个收费平台,还是比较高端的那种,不是本人同意,能随便发吗?” 吴素芝看了看黎妮,见女儿脸色都白了,更是恼火至极,手指哐哐滑动,把屏幕都点出了响声。 很快,她在资料界面里找到了“专属红娘”的一键联系按钮,直接就用黎娓闺蜜的账号拨打了过去,嘴上说道: “我现在就打过去问问,你这个手机能不能开录音,只直接录下来,到时候让他单位的人都看看他有多不要脸!” “妈,你这样不好吧,毕竟他和姐姐已经离婚了,这属于个人隐私”,黎娓伸手去阻拦母亲,心里都有点后悔把这事说出来了。 “有什么不好,他敢做,还怕别人知道吗?” 吴素芝躲开她伸来的手,直接起身避到一旁,把自己的手机打开,命令老头子帮忙拿着录视频: “我现在都怀疑,他早就瞒着黎妮赚了不少钱,属于婚内财产。 “要不然他那时候,有底气敢跟我们说什么三年河东三年河西的疯话吗?很可能他就是有了钱,故意盼着跟妮妮离婚,好去找更年轻的女人。 “这些账必须算清楚,我女儿可不能被他白欺负!” 说着,坐到茶几的较远端,开启免提,等着相亲平台的虚拟号码接通。 黎妮听着重复回荡的铃音,欲言又止,最终没有阻拦,心底也想一探究竟。 “嘟”得一声,语音接通了。 “喂……你是相亲的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带着黔地口音,咸咸辣辣,确实有点王婆那味儿。但音色稍显年轻,不像给西门庆介绍潘金莲的老干妈,倒像个喜欢给班里同学点鸳鸯的小干妈。 吴素芝喉咙里压着火,尽量有好气道: “对。我刚才看到一个李先生的资料,39岁,坐劳斯莱斯那个,你是他的红娘?” “嗯,我是他的专属红娘”,小干妈的声音分明透着些许兴奋,“你是对李先生有兴趣吗?” 听见这话,吴素芝一下都被干沉默了。 客厅里,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不等吴素芝晒干沉默,手机那头突然泛起一阵听不太清的嘀咕,然后那小干妈又说道: “你是胡诗睿女士吧,我这边看到会员资料,你是35岁,海州大学毕业,对吗?” 吴素芝想了想,直接套路道: “嗯,对。我就想问问这个李先生,他具体叫什么名啊,你们是实名认证的吗?” “当然是实名的啊。不过,你的年龄和学历好像不太符合李先生的要求,所以他可能不会考虑你了,你还是看看别人吧。” 啊这? 气氛更波谲云诡了。 第237章 看不上你 看着老妈冒充老妹的闺蜜跟老公相亲惨遭拒绝的……黎妮,眼泪差点尬出来。 心情之复杂,已到了鲁树人用统计图也描绘不出的程度。 黎建军和黎娓也无语凝噎,感觉这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而吴素芝听见李从武这个废婿竟然还看不上“自己”了,莫名生出了几分代入感,一下子恼羞成怒,没好气道: “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一个马上四十岁的老男人,还离过婚,还有孩子,竟然还想找小姑娘,还要求什么学历,他配吗? “怎么不上天啊他!” 这下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小干妈沉吟了好几秒,才尴尬而不失礼貌地说: “李先生就算喜欢更年轻一点的啊。 “而且,他是燕大毕业,所以对学历方面要求也更高。 “至少要985毕业吧,否则没有共同语言。” 啊这? 电话这头再次陷入沉默。 毕竟黎家虽然可以算作知识分子家庭,但严格来说,学历最好的黎建军和黎妮,顶多也只是211院校毕业。 黎妮目光惊疑不定,脑中无法自控地对比起自己来,心说他这是……嫌弃我不是985,所以没共同语言? 而吴素芝血压都已经上来了,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己怎么看都嫌弃的女婿,竟然还挑上了? 那照他这么说? 我两个女儿,包括我自己,还都配不上他了? 啊——!? 她心里气得要死,却偏偏发现,一时竟没有好办法反驳,脑筋急转了好半天,才激动地回道: “怎么,燕大毕业的就了不起啊?他燕大毕业的,挣钱很多吗,为这个_会做出什么贡献了?还想找18岁的呢,人家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有儿子?” “呃……你别急啊。” 小干妈的语气有些无奈: “李先生确实不缺钱,有房有车,而且还是个作家,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就喜欢他这种优质男士啊。 “你确实跟他不合适,就没必要往下聊了。” 好家伙,言语中满是拒绝,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吴素芝血压再次升高,彻底失去情绪管理,都已经忘了自己要干嘛了,直接骂道: “我呸!什么作家,他出了什么书吗?还有照片里这车,是他名下的吗?不会是把这些虚假信息弄过来骗人吧?” 手机那头又响起一阵小声嘀咕,然后小干妈才谨慎地回道: “照片里那本书就是李先生写的,马上就要出版了;车是李先生的公司租的,但他最近说租不太划算,准备直接买一辆劳斯莱斯。” 吴素芝冷笑一声,可算逮着破绽进攻了,立刻说道: “什么叫马上要出版?那不就是没作品吗?这算什么狗屁作家? “车果然就是租的啊,那还故意坐在里面拍照,搞得好像他买的一样。 “他这不是故意来骗,来忽悠女人吗?” “妈——”黎娓小声喊了一句,真担心把事情闹大。毕竟这账号可是别人的。 这时,忽听手机里传出一个完全不同的说话声,音调如银铃溅雪,质感似风摇玉琅,但情绪愤愤不平: “你才来骗来忽悠男人呢! “我的老…客户就是作家!照片里那本《熊大有罪》马上就出版了啊,到时候肯定卖爆,不信你等着看。 “还有劳斯莱斯,他本来就要买啊,订金都已经交了。” “再说了,劳斯莱斯就算租一个月也要十几万好吗?你一辈子都租不起! “还有,你那什么海州大学,连211都不是,还有脸说燕大不好! “还有,你的照片一看就P过啊,后面的窗帘都变形了,你才是坑蒙拐骗,你是照骗! “而且你都三十五岁了,声音听着像绝经的老太婆一样,有男生会喜欢你吗? “鼻子还那么小,估计连B都没有,我客户的女朋友最少最少也要C+,不可能看上你! “哼——” 啊这?啊这?啊这? 黎家全员,目瞪狗呆。 黎妮又联系到了自己,暗想连三十五岁他都嫌老了,还至少要C+,还嫌我小,想至少再升级半号? 就连黎娓也情不自禁对照了一下那些“硬性要求”,发现自己完全配不上姐夫,莫名都有点自卑了。 吴素芝更是脸色由红转青,脑瓜嗡嗡响,反复回荡着“绝经的老太婆”和“鼻子还那么小”两句话。 代入感……极强! 就跟看龙王的土狗一样,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在顶别人的号,甚至恍然感觉就是李从武那个废婿在侮辱自己。 “你——” 她真不知该怎么回怼了,语塞半天,才歇斯底里从牙缝里挤出十二个字: “你们敢骂人,我要投诉你们!” 手机里又响起一阵嘀咕声,这回音量大了不少,好像是那位小干妈听见她要投诉,有点害怕了。 不片刻,只听另外一个声音说道: “你去啊,明明是你先骂人的,略略略~” 一串吐舌声戛然而止,通话直接断了。 好家伙,吴素芝的血压直接飙到了180,眼前泛起黑朦,身体向后一倒,跌靠在沙发上。 “妈——” 黎妮和黎娓连忙跑到她左右,又是拍背又是顺气。 吴素芝闭着眼,缓了半晌才抖动手指,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妮妮,你看到了吧。” 黎妮没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只见李景文听着电话走来,先是疑惑地看了一眼外婆,然后对黎妮说: “妈,我们待会回去吗?爸说他要来家里吃饭,顺便聊聊我上学的事。” 说少傅,曹操到! 一个“爸”字落在黎妮耳中,不啻于火星掉进了汽油桶。 她猛地站起身,摊开玉掌,面若寒霜,直接让儿子把手机拿了过来。 原来,那头的李从武正在回家路上,准备借每月的“吃饭时间”,跟母子俩聊聊厚道书院的事。 可黎妮才听他说了两句半,便愤恨地打断道: “吃你的头,要吃滚外面吃去,不要来我家里。 “李景文的事我已经说了,用不着你管,学校也已经找好了,到时学费平摊,其他的都不用你操心! “以后别出现在我们眼前,我看见你恶心!” 说完,她便直接挂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怒冲冲地走去了洗手间里。 第238章 离谱至极 一辆宝马i4驶入地库,停在了劳斯莱斯幻影旁边。 龙清颜下车后连火都忘了熄,直接锁上了车门。 刺耳的鸣笛提示把她吓了一跳,她这才发觉问题,又开门钻进驾驶座,踩下刹车踏板关闭了发动机。 走进电梯,她独自背门而立,只见光滑的镜面墙里,倒映着一具敖人躯体—— 上身裹着Alexander Wang短款露脐上衣,下面穿着岛系风高定刺绣JK裙,腰缠一条极细的银色腰链,在隐隐若显的脂包腹肌上摇晃,闪闪发亮。 毫不夸张地说,光是腿上那双中筒袜,随机送给直播间的家人们,至少都能玩一年。 可此刻,龙清颜盯着镜中的自己,却想起了那个叫庞嘉月的女孩,突如其来,邀请自己喝下午茶时,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三分如针,三分如梗,四分如芒,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廉价的,低端的,俗不可耐的只因。 那喝茶的地儿,低调、小众、无档次,就在众所周知的海州湾畔,却是她闻所未闻,更不可能跑去打卡的私密商圈会所。 那女孩口中闲聊似的话语,骄矜而不失礼,句句没有贬低,但每一条字缝里,都满满夹着这两个字。 女孩还直言不讳的宣誓了主权,称自己喜欢李老师……哦不,应该是“爱”。 最后还盯着她的眼睛,说: “我知道老师和你的关系,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不在乎。” 这让龙清颜莫名联想到前段时间热度很高的一部科幻剧,里面有句火出圈的台词,好像叫: 主不在乎。 她读书少,语文更是没学好,不知怎么用言语对此进行理解。 但她完全能get到女孩的中心思想—— 你根本配不上李老师,捞点好处就赶紧走吧,体面一点,对大家都好。 自卑像潮水,甚至淹没了愤怒。 看到那个姿容婀娜、令人忘餐的女孩,她感觉自己除了丰_肥_,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祖祖辈辈,哪哪都比不过。 李老师这种男人确实太优质了,我确实配不上,他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过一辈子。 “叮——” 电梯停在六楼,缓缓开门。 龙清颜下意识往下扯了扯衣摆,可太短了,仍是遮不住肚脐。 她失魂落魄地打开602号房门,走进不属于自己的家。 阿瑟一如既往地蹦跳着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但她却没像往常一样摸狗头,木然地换了鞋朝里走。 然而,当她穿过玄关,却见餐桌上已经沸腾起了一只火锅,旁边摆着鲜红的肉,翠绿的菜,嫩白的豆腐,和遁地茅台。 “回来了?帮我拿下碗和筷子。” 淡淡的话语声响起,李从武又从厨房拿出一盘用盐和料酒泡死的虾。 龙清颜看着男人,愕然问道: “有谁要来吃饭吗?” “就我们俩吃。今天周末,陈小可肯定又和同学去外面疯了,周楚在医院陪她妈,不会回来。” 我们俩? 他这是……趁着小可她们不在,特意想和我一起火锅吗? 龙清颜心中一荡。 一种早在现实当中、直播间里磨灭的恋爱之感,竟在此刻死灰复燃,燃的比情窦初开时还要热烈。 愣了片刻,她钻进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又找来两个酒杯,与男人相对而坐。 李从武开了瓶家长送的茅台,跟她一起吃喝。期间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也没把胸中的怨气和肚里的苦水往外倒。 恰恰就是这种氛围,让龙清颜感觉更像是情侣的日常约会。 她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庞嘉月虽好,可李老师当下就在自己身边,而且偶尔还会主动叫自己直播吃只因。 就算不能一见钟情,万一日久生情呢? 想到这,已经微醉的她,竟生出彻底敞开心扉,对男人表白的冲动。 但又害怕话一出口,以后连朋友(备胎)都没得做。 纠结许久,她还是提不起勇气,只能借着话题试探地问: “李老师,你喜欢哪种女人啊?是要气质好,书读的多,能灵魂契合的吗?” 同样酒至半酣的李从武一听,立刻想起了一小时前被前妻挂断的电话。 邪火上头,郁怒交加。 他提起酒杯,嗤出一声冷笑,侃侃而谈道: “琴瑟和鸣,不如榫卯无隙。 “只走肾的,才叫真爱;一旦走了心,算计着怎么买房,怎么结婚,怎么攀比,就变味了。 “你知道吗,那些跑来华夏的黑人,在这里得到的爱,其实是大多数华夏男人穷其一生也触不可及的。 “试想,华夏女人跟黑人在一起,能得到彩礼吗?能升职加薪吗?能在朋友圈装逼吗? “大概率都不能。 “而且不但没这些好处,甚至还要承担被千夫所指的风险,背上‘黑’历史。 “但她们……仍义无反顾。 “这才是真爱。” 啊这? 龙清颜虽然没听懂那什么无隙,但对后面的话大为震撼。 再细细一琢磨,顿时又喜又疑,暗想: “那他对我是真爱吗?感觉直播的时候……他还挺喜欢我的呀……” 手里的酒杯和_前的_杯,同时泛起涟漪,她睁着朦胧醉眼,看向仰头饮酒的男人。 锅中升腾的水汽如云雾翻涌,模糊了后方平平无奇的轮廓,却让一双眸子亮得骇人。 喉结随吞咽重重一滚,犹如逆鳞之下涌动的脉搏; 酒液沾湿的嘴角一斜,恍若龙颚开合露出了獠牙。 邪态毕露,狂相尽显! “咚咚—咚咚一” 是肾脏跳动的感觉! 她突然无比确定,自己已经疯狂迷恋上了这个男人。 既走心,更走肾! 心中悄然做出一个决定,她也将杯中的酱香一饮而尽。 随后,驭起滚烫且丰_的身子,款步绕过餐桌,来到男人背后,死死地、扁扁地抱住了他! 口喷三分火热,三分震颤,四分不计后果的深情,轻轻吐出三个字: “我爱你!” 啊这?? 李从武的八分醉意瞬间惊醒了三分。 但只是一个转身,又醉倒她的唇。 …… “行了,我没醉,也没喝多少,你把子浩给我叫上来,我在书房等他。” 体重六十公斤,年纪六十多岁的顾顺德对老伴摆了摆手,自顾自登上复式楼的扶梯,朝上走去。 “你扶着点啊。” 穿金戴翠的老太太叮嘱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件国宝级瓷器,生怕老头一个不慎把自己摔碎。 注视了片刻,她才返身走到玄关,叫住了刚放下几件名贵礼品、正欲脚底抹油告辞跑路的儿子,让他去书房受训。 顾子浩一听,眉头瞬间拧出了疙瘩,重重叹了口气,才换了鞋走上楼去。 一进书房,浓郁的沉香扑面而来。 只见顾顺德坐在书桌后,用眼神示意他关好门,等他走到桌前,便沉声道: “那个龙王驾校你准备怎么处理? “最近几次雅屎、坨福考试,参加了他们那个什么蝈培训的学生,出分率明显要比我们和新西方都高一大截。 “现在口碑都传开了,连在我们顾德教育报瑛语班的人都在议论,而且已经出现学员提出要按协议退课,跑去龙王驾校学瑛语的情况!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你还不清楚?” 顾子浩感觉酒后发胀的脑袋更痛了。 尤其是听见“跑去龙王驾校学瑛语”这话,更是郁闷至极。 之前他们父子经过分析,认为李从武故弄玄虚,借什么占卜来和自己打赌,很可能只是会跑到其他的竞争公司,借着“当代恐子”的噱头,对顾德集团造成负面影响。 可打死也想不到,这厮竟然直接开个驾校教瑛语。 这简直是……motherfather rediculous!(离谱至极) 第239章 龙王翻浪 沉吟了半晌,顾子浩才吞吞吐吐道: “这情况我知道。我就是觉得,他们充其量不过是个小作坊。 “听说连教室都不够,有时候还要坐在车里上课;老师也少,最多也就同时招百十来个学生,翻不起什么浪。 “所以,我暂时还没管。” 顾顺德脸色一沉,怒声道: “龙王驾校翻不起什么浪?” 抬手一指门口: “你去好好打听一下,他们最近已经在宝海,龙山,南湾,福湖几个区找其他驾校谈收购了。 “还在大量扩招老师,开出的待遇远高于行业,比我们、比新西方都要高。 “而且,除了出蝈培训,龙王驾校同时还开展了考蚣考蝙考蜒培训,跟我们的业务板块完全重合。 “你说这是小作坊!?” 说着,拿起手机粗暴地滑动屏幕,展示在好大儿面前: “这明显是野心极大,已经准备全面进行扩张了!” 顾子浩听着老爸的话,看着一一晃过眼前的“蚣培训”“蝙培训”“蜒培训”品牌设计图,感觉更离谱了。 “全面扩张? “我查过他们的底子,除了李从武,目前只有燕京那边的一家公司注了笔小资金,占股比例也不高。 “现在他们只招了那么一小批学生,就开始到处扩分校了? “那他的资金从哪来,这么快就搞定A轮融资了?连正规的资质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呢?” 顾顺德闻言,也陷入了短暂沉默,然后沉吟道: “这一点确实奇怪,我也看不透那个‘当代恐子’到底怎么想的,刚刚踏入行业,就搞得这么激进。 “不过,他叫人到处找驾校谈收购,大量扩招老师,这些情况肯定没错,我都派人核实过了。 “这说明他至少是有想法的。 “而且,他做的跟我们一样,都是成人教育,搞正规手续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们集团正处于最关键的时间点,业务的稳定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出问题。 “这个龙王驾校,不能再放任它发展下去了。” 顾子浩点了点头,眼前却是浮现了一抹歪斜的弧度,彷佛在冲他狞笑。 他不禁又想起上次在家庭小聚会上,脸被打的啪啪响。前两个赌已经输了,但还有一个更邪门的赌,正在进行中—— “天水讼: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这卦很不妙啊……有商业竞争的意思……内卦代表你,外卦代表他人,结果显而易见: “你降他升。” 顿时,脑荡魔音,心生墨菲。 父子心有灵犀,顾顺德显然也想起了这一茬,又开口道: “我记得你说,那个恐子老师就是黎娓姐姐的老公吧?上次还给你算过一卦,说我们什么‘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 “现在回头仔细一想,他这不就是在暗示你要把他当贵人,否则集团上市就会不顺吗? “看来他早就布局好龙王驾校的发展方向了,对自己的水平也极度自信。 “这真是个奇人啊! “都在教育行业,也从来没看你给我们引见过。” 顾子浩心头火气,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引见个屁啊”随即回道:“那家伙不合群,逢年过节他老婆叫他跟亲戚一起吃饭,他都不太乐意来。” 顾顺德不满地冷哼一声: “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不也正常吗? “不管怎么样,总归都是一家人,只要桌子够大,总能谈得拢。 “你就不能找他坐下来,好好聊聊吗?” 顾子浩无语道: “哪里还是一家人,黎娓她姐几个月前就离婚了,还是跑法院离的。” 顾顺德也无语了,忍不住问道: “因为什么?” “黎娓她妈总嫌他以前当语文老师没出息,整体搞什么文学创作也搞不出名堂,当着我们的面都经常说,估计就是因为这些吧。” 啊这? 嫌弃恐子没出息? 顾顺德心中直呼好家伙,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了,斟酌了好一会,才委婉表示道: “你丈母娘真的是……有眼无珠啊!” 眼见与恐子做不成一家人,老头十分郁闷,审视着好大儿的表情,又问: “那你跟他关系怎么样?不会平时也看不起人家,把他得罪了吧?” “我怎么看不起他了?” 顾子浩立刻狡辩,偏移话题道: “上次打赌,我还不是愿赌服输给了钱。我也听你的,让黎娓去开高薪挖他过来,但他根本不愿意啊。” 突然想到什么,补充道: “对了,昨天黎娓还让我帮她外甥找关系,进厚道国际高中上学。 “我刚才在酒会上才跟厚道的副校长提了这事,人家说明天直接带小孩去学校教务处。 “这就是李从武的儿子。” “他儿子要进厚道上学?还找你?”顾顺德不解道:“好的公立高中上不了吗?” “他儿子成绩又不好,还喜欢打架,档案里都有违法记录,而且听说李从武还得罪了什么人,估计是怕走后门进公立被别人举报吧。” “这样啊……” 顾顺德低语一声,心里已生成了一个鬼点子,很快对儿子说: “那不如就借这个机会,跟李从武好好聊一下。 “他搞出蝈瑛语培训,对厚道书院也是有一定影响的,何况厚道背后的华育控股集团还有这一块的业务。 “我明天先约厚道的王校长和华育的负责人聊一下。如果能化敌为友,跟这个当代恐子进行合作,不管对我们,还是对华育,都有好处。 “明天你也不要让黎娓和她姐去学校了。 “到时候直接组个饭局,再让黎娓暗示一下,务必让她姐姐把孩子的爸爸也叫上。” 啊这? 顾子浩知道老爹对那位清高自持的“文人”一无所知,面露难色道: “万一他就是不肯来呢?” 顾顺德瞪了好大儿一眼,心说这还用问吗,没好气道: “那他儿子就上不了学!” …… 黎家客厅。 刚去医院做了几项检查排除隐患的吴素芝,在两个女儿的陪同下,又回到了家里。 头不晕了,眼不黑了,她感觉自己又行了。 一坐上沙发,便打开手机查看之前录下的“臭不要脸”铁证,一边看一边表明母亲的态度,说道: “妮妮,上私立高中的钱,必须全部让李从武出。 “你想啊,他现在好不容易走大运捞了点钱,要是全送给外面的女人花了,以后李景文谁管啊?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 “你要是开不了口,那我跟他说! “他敢不给,我把他这些不要脸的龌龊事,发到他家里去,发到他单位去,还有告诉他儿子,让他儿子认清楚这个老子有多偏心,多混蛋!” 黎妮不语,只是心累地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 吴素芝顿了顿,立刻又道: “而且,他儿子能上这么好的私立高中,也是咱们家找的关系,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学费!” 就在此时,黎娓的手机响了,见是顾子浩打来的,她直接接了起来。 “喂。 “我们还在爸妈家,你们吃完了? “啊?你刚才不是还发信息说没问题,让我们明天直接去学校找教务处的人吗?” 此话一出。 吴素芝顿时屏住呼吸,闭上了嘴,惊疑地看向女儿。 连黎妮都睁开了眼睛。 就听黎娓很快朝姐姐看了一眼,满脸诧异地说道: “什么?他们校长和集团领导非要请…姐夫吃饭?” 第240章 第2.5条法则 啊这? 吴素芝更惊讶了,暗想人家的校长和集团领导,为什么要请李从武吃饭?难不成是想挖他? 很快,黎娓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然后挪到黎妮旁边,打开了免提,让顾子浩直接对姐姐说。 黎妮和吴素芝都坐正了身体,注视着手机。 却听那头的顾子浩好像有什么顾虑,突然不出声了。 “喂?你说啊。”黎娓催问。 顾子浩轻咳一声,这才说道: “应该就是他们知道孩子他爸是教出状元的老师,所以想找他聊聊,看能不能把他挖去自己学校吧。” 果然如此。 黎妮瞬间皱起了眉头。 黎娓看了姐姐一眼,不满道: “怎么又突然扯到姐夫身上去了,那万一姐夫不愿意呢,景文还能进厚道吗?” 顾子浩又顿了几秒,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 “人家现在已经提了,最好让他去谈一下嘛。是他儿子要读书,难道露个面都不行吗? “至于结果怎么样,谈完再说吧。 “好了就这样,我喝多了,头疼。” 言罢,直接挂了。 母女三人面面相觑,听这意思……估计李从武不去吃这饭,那学校就不能上了。 吴素芝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万没想到前一秒刚理直气壮给自家揽完功,下一秒好女婿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黎妮更是心烦意乱。 先不说她仍在气头上,就凭对李从武深入多年的了解,用屁股想也知道他清高,他了不起,几乎不可能答应这种资本集团的招揽,连文案都不会帮他们写哪怕一个字。 片刻后,还是吴素芝打破沉默,就照搬顾子浩的逻辑,劝黎妮给李从武打电话,说他这个当爹的本来就应该出面。 黎妮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叒一次抱着曾经无数次升起又破灭的期望,找到了通讯录里备注“老公”的号码。 602客厅。 麻辣滚烫的锅汽与热辣滚烫的体息弥漫交织。 李从武“葛优躺”在沙发上,仰头凝视天花板,神似“唐僧想静静”经典表情包。 化为贤者的他,酒也醒了一半,回想起怀中女孩说的那三个字,早已品出其中的意味。 好家伙,自己把她当战友,她却想天长地久? 这好吗? 这不好! 李从武很想立刻把她剥下去,严肃做做思想工作,明确自己的态度。 但……是不是有点拔什么无什么了? 而且,她的禁脔度肯定不低,保守估计得有60%上下。如果把她赶走了,她投入了别人的怀抱,那土狗们能乐意吗? 可她现在明显已经动了真格,要是自己还假装不知道,岂不是跟那些…渣男一样? “老——公,你手机好像在响,我帮你拿过来。” 慵懒的御姐音响起,打断了他心中的天人交战。 “啵~” 龙清颜起身快步走向餐桌,拿起他的手机,还顺便捡来了两只拖鞋。 李从武脑瓜被“老公”二字震得嗡嗡响,但看见眼前手机上显示的“老婆”二字,还是先接了起来。 “说。” 口中只冰冷吐出一个字,然后静静听着那头更冰冷的讲话。 不片刻,李从武便语带三分不屑,三分戏谑,四分斩钉截铁,直接打断说: “黎妮,你不是说不用我管吗?这才过了…两个半小时吧,又变卦了? “那现在该轮到我说了—— “儿子的事不用你管,学校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比你找的差!” 言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啪得一下就挂了。 客厅陷入死寂,气氛又尴尬起来。 李从武与一双拉丝的眸子对视了几秒,终是暗叹一声: 君子坦蛋蛋,小人藏唧唧! 硬着头皮开口道: “小龙,我觉得,你还是叫我老师吧。刚才~” “好,我知道了。李老师,小可估计要回来了,我赶紧收拾一下,要不你先去冲个凉?” 龙清颜打断了他,好像害怕他继续说下去,然后便自顾自转身忙碌起来。 李从武沉默了几秒,还想再次开口。 但逆着餐厅的灯光,他分明看见女孩弯腰拾起一条__的刹那,两滴晶莹泪珠怦然坠落,破碎在地。 顿时,提到嘴边的决绝之语,生生柔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子,从文学角度,深入揣摩了一下她高冷外表下敏感的内心。 片刻,他起身走向房间,经过她身旁时留下了一句话: “你很美好,但我……很难走出上一段婚姻了。” 龙清颜闻言一怔。 疑似“好人卡”的话语,却像狠狠击中了什么,让她如沐春风,如释重负,如获至宝。 “咚咚——咚咚——”,是心脏、肾脏此起彼伏的感觉。 看着男人消失的身影,她又下定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决心。 从第二天起,她嘴上依旧喊着老师,但把李从武当成了老公整。 知道李从武要参加同学聚会,她偷偷跑去购物中心,斥巨资精挑细选,给他从头到脚买了一身行头。 当李从武换上拉夫劳伦紫标衬衫+缝制西裤+哑光牛皮腰带,再戴好为人师表,站在镜子前一照~ 只感觉,正版的和山寨的确实迥然不同,看起来身价都暴涨了十倍。那块间金劳力士戴在他手上本来像假的,现在明显更逼真了。 对此,连他也不得不评价道: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好帅啊!” 龙清颜心里喜滋滋,立刻又拿出一个找了很久才买到的铂金钥匙扣,说道: “这跟腰带很搭,一会我帮你把钥匙换过来吧。” 李从武无语凝噎,没想到她连自己这个土味十足的习惯都放在了心上。 其实,他之所以保持这种old school风格,并非审美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只因,土作潮时潮亦土,俗为雅事雅更俗——这是行为文学。 他没有解释,对龙清颜的话也不置可否,其实比起镜中的衣服,他此刻更关心头顶的光影。 因为这些天一直在忙培训之事,天天要用气运占断考试范围,明显感觉到外星土狗的观看数越来越低了。 五千多万粉丝量,实时观看人数却只有八百多万,加上保底,气运也才一千多万。 这毫无疑问是最近生活比较无聊所导致的。 他知道,现在使用气运占断的频率越来越高,必须不断制造冲突,始终维持一定的气运,才能让占断更精准。 可用笔写冲突易,亲自造冲突难。 容易引来牢狱之灾、杀身之祸的大冲突就不说了; 就算是龙王里装逼打脸日常小冲突,在现实中也严重缺乏素材。 李从武近来苦思冥想,唯一想出的只有一条下策。 通过夜夜熬读龙王文学,他又总结出了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小套路,只因它在龙王文学中必不可少,勉强也算半条法则吧。 如果说—— 冲突,是第一法则; 规避毒点,是第二法则; 那第2.5条法则就是: 扮猪吃老虎。 这五个字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其重中之重就是“扮猪”。 试想~ 如果龙王不扮猪,一眼看上去就是龙,哪只老虎敢来惹它,提供装逼素材呢? 如果李从武那晚不带伞,一出门就雨中悍刀行,虎哥还会扬肠而去吗? 随便挑本100万字的龙王文学,把里面扮猪吃老虎的内容删干净,恐怕剩下的连10字都凑不够。 所以,李从武早已悟出自己每天坐着劳斯莱斯出门,从文学角度考量,是绝对错误的。 现实中的人智商本就比龙王里的配角高亿倍,如无必要,大部分人宁愿忍气吞声也不可能招惹这样的主。 而骑电动车就不一样了,你跑去餐厅取个外卖,都有一定概率被肥头大耳的服务员猛抽大逼兜。 这时,冲突自现。 不过,悟归悟,干归干。 哪个好人会天天跑外面故意扮猪,让别人招惹自己,然后突然变身龙王,打电话摇一辆劳斯莱斯过来装逼打人家脸啊? 这不是纯精神病吗? 李从武实在羞于为之! “李老师,你们下午几点聚会啊?” 龙清颜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想当然地认为,参加同学聚会肯定得坐幻影去更体面,于是主动说: “周楚不知道下午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我开车送你去吧。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不下车,直接到附近找个地方等你。” 李从武回过神来,看着头顶萎靡不振的观看人数,皱眉道: “这种衣服我穿不惯,还是拿我自己的衣服来吧,以后你也别买了。” 啊这? 龙清颜心情一沉,好似坐了跳楼机一样,急转直下。 正想开口问他对哪里不满意,却听李从武接着又说: “还有,我的驾照已经办下来了,有电子版就能上路,待会我要去买一辆日常通勤用的车,下午自己开过去就行了。” 第241章 龙王通勤座驾 啊这? 龙清颜恍然大悟,暗想: 原来是我太肤浅了,竟然以为李老师也跟我一样,想开豪车去同学面前装逼。 但李老师根本不是这种人。 可能他考虑的是同学,为了照顾他们的心情,不但不肯穿贵的衣服,还要特意去提一辆低调的车去参加聚会。 天呐,他真的太有涵养了! 想到这,龙清颜在崇拜的实时,不禁也为自己感到羞愧。 李从武瞥了她一眼,以为自己不肯穿她买的衣服,又伤到她了,暗叹一声造孽啊,补充道: “这钥匙扣还挺好的,待会你帮我把钥匙换过来。谢了。” 淡淡两语,让龙清颜心又一飘,好似又坐上了跳楼机。 不多时,李从武换回了旧衣服,与龙清颜出门下了地库。 龙清颜建议他直接去福湖区的赤水河片区看车,说那一片都是4S店,中高低端都有。 还说张飞(赛车手)介绍的劳斯莱斯经销商就在那里,她正好去把公司弄贷款的补齐,过几天放了款,就可以提车了。 李从武欣然同意,坐上幻影的后座,一边用逗影搜车,一边考虑起来。 什么车扮猪效果最好呢? 搞文学,他是认真的。要么不搞,要搞就搞到极致。 直接选一辆烂大街的大众、B氧迪,这是三流作家,平平无奇; 故意整一辆快报废的五菱宏光,这是二流作家,虽然把反差做到了极致,但浮于表面,太过生硬。 李从武翻看着逗影上的车系大全,从人性的角度出发,很快便冒出了一个顶流的想法。 “那边有宝马店吗?”,他出声问道。 “有啊。劳斯莱斯就是宝马集团的,那个叶经理见我上次开i4去,还跟我说他们公司同时也在做宝马,叫我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找他。” 龙清颜回答后,有点诧异地问: “你想看宝马吗?” “对,待会直接找个宝马4S店。” 啊这? 龙清颜更奇怪了,心说他不是要低调吗,怎么又要买宝马? 难道……是因为他的同学混的都不错,他虽然不想太高调,但也不想不合群? 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开我的i4去呢? 她百思不解,答应一声后,又问: “那你考虑宝马的哪一款啊?到时我们可以找一下叶经理问问,说不定能便宜点。” “宝马1系。” 啊这? 龙清颜小嘴长成了o型,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穷装逼”,但首先排除的也是这三个字。 她不知道,李从武正透过后视镜观察她的表情,对她现在的反应非常满意。 只因,他要的就是“穷装逼”。 (PS:书中角色的想法不代表作者的观点。本人非常喜欢宝马1系,认为这款车性价比不错,操控感一流,质量也过硬,满分10分,可打8.9分。) 道经有云:反者道之动! 单纯的“穷”,只是一个客观属性,犹如一潭死水,是纯阴的,缺乏挣扎的动态,极不生动。 “穷装逼”,则似荒芜泥沼中,强行点燃了一把虚妄的野火。这种在匮乏(阴)中爆发出的虚荣(阳),本身就是一种“道”的表现,生动至极。 所以,后者反而能让人更笃定你就是真的穷。毕竟不买劳力士,有可能是因为你不喜欢;但买假的,只能说明你是真花不起那个钱。 后者甚至还天然具有吸引攻击的buff。毕竟穷没事,但你还TM想装逼就是你不对了。 佛经又云:相由心生! 这话不是说一个人的相貌由心所生,而是指一个人眼中看到的相,由他自己的心所生。 自身对钱完全不感兴趣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别人的贫富之相; 自身完全没有装逼的想法,根本看不见别人在装逼。 所以“穷装逼”还自带筛选效果。只吸引饿虎,不伤及牛羊。 简直不要太适合龙王日常通勤。 而遍观所有车型—— 奥迪A3,不够装逼;奔驰A级,没它便宜,能将此三字诠释到极致者,当属宝马1系。 这台车,文学价值极高! 路上有点堵,约莫到了中午,他们才抵达目的地。 感觉时间不太充裕,李从武看到窗外的宝马四儿子店后,直接下了车,让龙清颜先去劳斯莱斯那边把事办了再过来,顺便问一下到底能不能打折。 不片刻,他只身穿过炎热的几十米,走进了凉爽的宝马大厅。 只见一辆辆宝马停在聚光灯下,漆面闪闪发亮。但这个点已经没什么看车的顾客了,连一批穿销售制服的男女,都开始走向二楼的休息厅,看样子是要去吃饭。 前台只留有一个小姑娘,见他进来,立刻笑脸相迎,问道: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是看车,还是做保养?” 李从武对自己已经确定的文学灵感非常满意,现在只想开宝马1系,就想开宝马1系,直接问道: “你们这里有1系吗?三缸的那款,好像叫118i。” “118是前几年的型号了,现在叫120i,这就是以前的118。” 小姑娘一边解释,一边朝那几个销售的背影张望,见他们快要上楼了,连忙朝那边追去,口中还喊道: “有客人来了,想看1系,你们谁接一下?” 那边的几个女销售一听,纷纷推出一个名叫“吴攀”男销售,说轮到他接了。 李从武对销售行业的规矩有所涉猎,知道如房地产和车行这种地方,对自然上门的客人通常会采用排轮接待制,销售能不能接到真·客户全凭运气,所以会有“挑客”的现象。 也不知那男销售是急着想吃饭,还是听见李从武要看1系,远远望了他一眼,明显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1系在这边。” 他都没走到李从武近前,连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指着靠角落的方向,示意李从武跟他过去。 还是那前台小跑回来,请李从武先去看,还要给李从武去倒茶,才缓和了气氛。 李从武移步过去,跟着吴攀穿过一辆X5和5系,便看到了停在3系旁边,体积明显还要更小一圈的1系。 吴攀什么都不说,就等着他看。 待李从武走到车前,他的目光才从后面聚焦在为人师表上,没停留太久,又上下扫了眼他的polo衫和裤子,随即直接收回,投向了不远处通往二楼的楼梯。 而李从武走到主驾窗边,也只是随意朝里面扫了一眼。 感觉空间还凑合;内饰虽然不太对得起价格,但比起自己那辆B氧得·糖,还是要好一些; 于是,他转头便问: “这车多少钱?” “最低配的,裸车价18万8。” “啊?” 李从武回忆了一下刚才在车上搜索出的视频,不确定道: “我刚在逗影上看过,不是说现在优惠力度大,裸车价只要十五六万吗?” 话音一落,就见站在一旁的销售连面瘫都不想维系了,脸上毫不掩饰地透出三分不耐,三分不爽,四分不屑一顾,回道: “那你去逗影上买吧。” 说着,还侧过了半边身子,好像就等着他走人,好上楼去吃饭。 好家伙~ 李从武真没想到,自己只是略微沾了点边,连车都还没买上,就收获了奇效。 他感觉受到了冒犯,心底不受控制地蹿起一簇恼怒的火星,但更多的……却是对自己创意的满意。 嘴角如歪,已翘起2.5度。 第242章 我要买了,你吃了它? “你这什么态度,你们店就是这么待客的?” “我怎么了,你觉得逗影上便宜,那就去逗影买啊。”吴攀表情漠然。 这时前台的小姑娘已端着一个纸杯和两只B杯走了过来,听见吴攀的话,都感觉气氛不对,忙问怎么了? 吴攀理都不理她,脸上露出不耐,要不是怕被监控拍到撇下客人不管的把柄,恐怕直接就走了。 李从武见这B杯前台态度还比较好,便无语地笑道: “我刚才就问了句价格,他直接让我去逗影上买。” “啊,不好意思啊~” B杯前台好像跟吴攀有些私交,连忙立刻替吴攀道歉,劝他好好介绍,试图缓和气氛。 不料吴攀不但不听劝,反而更来劲了,直接语气笃定地嘀咕道: “还介绍什么,看他这样,也不是诚心来买车的。” “呵呵,我怎么就不是来买车的呢?” “那你预算多少?你就说这台1系多少钱你能提?” “我没让你帮我在预算范围内提建议,我只问这台车多少钱,你报的价明明和网上有差距,我提出疑问不河狸吗?” 吴攀闻言,直接撇开了试图阻拦他的B杯前台,咄咄逼人说: “好啊,那这台车裸车价十五六万你就买吗? “要不你现在交6000的定金,我去帮你申请。 “如果申请到你就买?申请不到定金全退你,可以吗?” “呵呵”,李从武都气笑了,“你是觉得我花不起这个钱,是吧?” “那你现在交定金啊。” 吴攀也露出了怪笑,一副认准了李从武不敢的样子。 就在他们说话时,又有一男一女从二楼的休息区走了下来。 男的貌似身价八位数,挺着啤酒肚,手里抓着一把已经盘出包浆的液晶宝马钥匙; 女的年龄38D,浑身名牌,香水扑鼻,手上还抓着一份保养后的单据。 一看便是刚做完保养准备取车走人,一看这边有热闹,便饶有兴致地晃悠了过来。 “小吴,这什么情况啊?” 啤酒肚男好奇地问道,语气透着一股尊贵宝马车主的从容,以及与吴攀的熟稔。 吴攀立刻叫了声“哥”,态度明显好了很多,看了眼李从武,解释道: “他跑来看1系,一开口就是逗影上十五万就能买到。我说如果真心想买,就交个定金,我去申请一下试试,结果他又不肯了。” 啊这? 啤酒肚男和D杯女一听,立刻对那台宝马1系和站在它前面的李从武投去异样的目光。 女人那微do(40%)过的脸上,分明透出了鄙夷和嫌弃,让人感觉她宁可跳楼,死外边,也不可能跟李从武这样的捞佬发生关系;上火起泡的烈焰红唇一张,用“谁都能听见”的低语嘀咕道: “1系啊?我看这都是年轻人和女的买的多吧,太小了。” 啤酒肚男则指点江山似的对吴攀说: “这车现在只要十几万啊。 “不过,现在环境不好,消费降级了,你们这车的价格掉的是真厉害。 “我那台X5,当时找你买的时候整下来都快七十了,现在听网上的人说,看好像六十都不要。” 吴攀忙解释说: “降是降了点,但逗影上很多都是乱讲的。 “有些经销商说他们裸车价低,但裸车直接提不走的。 “而且可能要在他们那里买全保,贷款买还有一笔服务费,算起来也差不多了。” 啤酒肚男点点头: “反正羊毛出在身上是吧。我那个5系当时是全款买的,我买车卖房从来不贷款。” 好家伙,仨人直接聊上了,把李从武尴尬地晾在1系前。 李从武抑制不住的恼火起来,突然感觉龙王在逻辑上虽然大都狗屁不通,但在情绪这一块……确实源于生活,只不过夸张一点。 此刻,无数中装逼打脸的剧情如走马灯一样闪过眼前。 他顷刻炼化,在脑中生成了十几个可以用于当下的坏点子。 不过~ 有一些做法实在过于羞耻,感觉跟脱了裤子当场拉屎无甚区别; 还有几个,又过于残忍,感觉用在一个…也不能说低层吧,用在一个中等意思的宝马销售员身上,有点过分了。 于是,他还是放弃了,懒得跟面前三人一般见识,直接对那B杯前台说: “把你们经理给我叫来。” 小姑娘一听,吞吞吐吐地说经理不在,主管上午也出去办事了,还没回。 而吴攀听见李从武好像还想自己告状,更不爽了,心里暗骂: 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老子业绩又不差,主管会为了你一个穷逼,真把我怎么着吗? 嘴上不屑道: “找主管报价也一样。我都说了,你交定金我帮你申请价格,你又不交。 “不买车就别装逼了,我们也是打工的,麻烦别耽误大家的时间行吗? “说实话,像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就光会打嘴炮。” 好家伙,李从武看着他这副嘴脸,脑中刚撇除的坏点子嗖得一下又冒了出来。 这时,早有更多人闻声而来,就连负责保养的售后维修人员和几个女销售们都来凑热闹了。 李从武斟酌片刻后,对吴攀淡淡说道: “一看就知道我只会打嘴炮,那意思是,你敢打保票? “要不这样,我也不要什么优惠了,就直接按指导价一十九万八千八买这台1系,现在就全款买。 “但购置税,商业全保,上牌费你帮我出,怎么样? “你敢赌吗?” 啊这? 吃瓜众人闻言,表情更精彩了。 而吴攀一听李从武要让自己出钱,底气反倒不足了。 毕竟差不多20万的裸车价,买全保的话,至少还要再加两万五才能落地。现在车越来越难卖了,他底薪很低,运气如果不好,两个半月也难到手这么多。 李从武见他一时语塞,没等3秒,立刻又道: “不敢了是吧,那就别狗眼看人低。知道什么叫相由心生吗?” 说完,直接做出一副见好就收的样子,转身招呼那B杯前台到身旁,转而问起了1系还有没别的颜色。 这一系列举动落在吴攀眼中,被自动解析成了三个字: 心虚了? 但即便如此,既没有顾子浩财大气粗,也没有陈渡看重面子的他,仍心有顾虑。 却见旁边的啤酒肚男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乐道: “呵呵,他肯定不会买的,就是在吓你。” 这出自尊贵X5车主口中语气笃定的话语,就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在了吴攀的肾上腺上。 不但加深了他的对自己判断的信心,甚至莫名像是得到了大哥撑腰。 他头脑一热,就张口对想要“开溜”的李从武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只要你现在全款买,我就帮你出剩下的钱。” 李从武皱眉转过身来,没立刻答应他,却看向那啤酒肚男,不爽道: “这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不就买了台X5吗,还开出优越感了。 “拿着个破钥匙在这里瞎嘚瑟什么,十句话带九个X,你干脆把X5纹脑门上算了。” 啊这!? 啤酒肚男被怼懵了。 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车只看1系的捞佬竟然敢怼到自己头上,小嘴还跟抹了芥末一样,辛辣讽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啤酒肚男顿时恼羞成怒,先强颜欢笑对周围其他人说: “嘿嘿,他还说我嘚瑟?真是好笑。” 然后便着李从武道: “我就说你买不起这车,怎么了?你看你那样,四十岁的人了吧,看个车还看1系,不就是人穷又想装逼吗?” “就是。” 旁边的D杯女人也很不爽,立刻帮腔道: “估计是想开个最便宜的宝马,去骗没见过世面的女的。” 李从武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又微微上翘了2.5°,说道: “又相由心生了。 “一个自己买车是为了装逼,就以为别人买车也是为了装逼; “一个自己找男人拜金,就以为别的女人都会看车找男人。” 啊这?啊这? 逻辑鬼才? 啤酒肚男和D杯女人再次语塞,只感觉面前这中年憋佬仔穷归穷,但讲话是真有一套。 TMD,不去当语文老师可惜了! 啤酒肚男感觉说不过,怒中生智,直攻要害道: “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不是要买车吗? “刚才人家小吴也答应帮你出税费和保险了,你现在买啊。” 吴攀站在旁边,已将李从武的反应尽收眼底,甚至都能清晰看见这个憋佬仔左边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分明已经急了。 他无比笃定,李从武根本就不会掏二十万来买一台只有车标值这个价的1系。 毕竟俗话说得好,穷玩车富玩表,舍得花钱买不实用的东西,才叫真有钱。 再看李从武那穷酸样,一身山寨货还戴个假劳力士,不是穷装逼是什么? 果然,李从武还是没正面回应啤酒肚男的话,却“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要是买了,你把你这破钥匙吃了,以后换个1系的钥匙,别走到哪装到哪,行不行?” 好家伙,还在虚张声势? 啤酒肚男都不带犹豫的,直接露出不屑地嘲笑,拿着那把液晶钥匙一指李从武身后的1系,大声说道: “行啊。 “你现在全款买这车,我就把这钥匙吃了,你满意了吧? “呵呵,你要是不买,那就是穷装逼。” “好~” 李从武极力压制上翘的嘴角,二话不说便转向旁边前台小姑娘道: “你应该也能介绍客户来买车吧。 “这车我买了,颜色无所谓,有新车现货就行。 “麻烦你现在帮我准备一下合同吧。” 啊这? 搞真搞假?! 吴攀心脏突突一跳,好像坐上了跳楼机,高高悬了起来。 第243章 耍赖? 啤酒肚男和D杯女人也目透惊疑,面面相觑,心说这捞佬不会为了跟我们赌气,真要掏空钱包整一辆吧? 而B杯前台已经完全亚麻呆住了,表情忐忑不安,也不确定面前这位叔叔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从武见她不动,又道: “快去吧,我准备一下钱。” 说着,直接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 小姑娘见他好像是认真的,又见一位人还不错的C杯销售姐姐指点她去办公区那边,终于挪动脚步,在那销售的带领下,跑去准备合同了。 在众人注视下,李从武就近走到一处谈客茶几边坐下,等着龙清颜接云信语音。 然而,等了半天,无人接听。 他挂了云信,又打电话,却发现电话一直在占线。 等那B杯前台和C杯销售取来配置清单确认,把120i时尚型、埃斯托蓝色……以及他的身份信息录进合同,又拿来pos机,将一切准备就绪了~ 龙清颜的电话……还在占线。 李从武无语凝噎,但带面不改色心不跳,对表情怪异的B杯前台和面露狐疑的C杯销售淡淡说道: “稍等一下,我要让人取现金过来付。” 啊这? 等什么年代了,还非要取现金支付? 我信你个鬼! 周围众人顿时集体产生了质疑。 吴攀冷哼一声,悬到嗓子眼的心,仿佛又蹭着跳楼机,瞬间落了地。 啤酒肚男和D杯女人直接笑出了声,无情讽刺道: “不是吧,钱全是现金,卡里连20万都没有?你是东南亚_枭,还是澳岛赌王啊?” “还要等多久啊,不会要我们等到天黑吧?买不起就直说好吗?死要面子活受罪!” 吴攀也不耐烦地催促道: “你到底买不买?” 就在这时,李从武的手机自己响了。 李从武在众目睽睽下抬手接起来,只听龙清颜抱歉的话语立刻传入耳中: “喂~李老师。 “我已经过来了,刚叶经理一直在给我打电话。 “他听说你来了,非要亲自赶过来,还说马上就联系宝马这边的负责人,给你内部价。” 李从武淡淡说道: “没这个必要了,车后座上有一个袋子,你直接从车上取20万现金过来。” 言罢,直接挂了。 啊这? 周围众人听不见手机里的声音,只听见了他让人立刻拿钱的话。 感觉……不像假的! 心理素质一般的吴攀,都快被玩坏了,心脏咯噔一下,叒坐上了跳楼机。 连心理素质过硬的啤酒肚男也不确定起来,心说还在演戏?这家伙不会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这次,他们没等太久。 不过片刻,玻璃感应大门自动开启。 一个穿着禁欲系休闲西装的高冷女孩走进了大厅,肩上挎着一个LV包,里面明显撑得鼓鼓囊囊。 她微微一张望,朝人多的角落这边走过来。 吴攀看见她,瞬间想起了逗影直播间从不屑于回应他哪怕一个字的女主播; 啤酒肚男看见她,瞬间感觉身旁的黄脸肥婆不香了,虽说都是体重55公斤的D,但一个身高155,一个身高165,这TM能一样吗? D杯女人看见她,瞬间感觉自己微do的脸被按在了地上摩擦,还产生了拍下对方精致翘鼻和花瓣唇形图片发给专属医美大夫参观的冲动。 还有其他男员工和女销售也尽皆惊艳,其中一位身体素质过硬的年轻汽修师傅,甚至对她竖然起敬。 然而,她顾盼生辉的眼眸,很快只盯住了一个捞佬,就看着这个捞佬,漾起春波,加快脚步走到了他身边。 啊这?! 众人目瞪狗呆。 看着女孩的表现,用脚想都能立刻排除这是他的亲闺女啊,大概率……不是干的,就是以能干著称的秘书。 下一秒,就见那女孩展颜一笑,把手里拿的一块精致糕点打开,喂到了男人嘴边,让他先垫垫肚子。 实锤了! D杯女人脸上仿佛响起了清脆的啪声。很明显,她之前揭露李从武想开宝马1系去骗、去忽悠女人的厥词,已经完全被推翻了。 啤酒肚男也感觉到了巴掌袭来的劲风,几乎可以肯定,过不多时,就会被啪啪打脸。 而吴攀悬着的心,就像随着发生重大事故的跳楼机怦然坠地,已经死了。 果然,只见李从武接过糕点并没有吃,直接示意女孩把包放在茶几,伸手就从里面掏出一沓粉红的钞票。 龙清颜立刻帮忙,顷刻便将四沓500张厚的现金,摆在了C杯销售和B杯前台面前。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无形的巴掌在三个人脸上胡乱地拍,打得一阵青一阵红。 周围人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嘴上也没放过他们,爆发出了夹枪带棒的议论和讽刺。 “我靠,真买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这吴攀总是挑客,一看见客人没什么钱或者事多就踢给新人接,这下踢到铁板了。” “对啊,他刚才说了要出购置税和全保,还是在店里,如果抵赖,人家肯定要投诉的啊。” 说着,很多人把目光盯在了吴攀身上。 吴攀脑瓜嗡嗡响,表情难看的像吞了三斤生苍蝇。 舍不得钱,把钱当命的他,一下想到要出两三个达不溜,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啊。 眼看B杯前台小心翼翼地点好钱数,已经准备送去财务处验收开票了,他没多犹豫,果断在要脸和要钱之间选择了后者。 “诶,等一下!” 王攀喊着,上前拦住了前台,一脸苦相的对李从武说: “刚才……我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真想买这个车,我帮你申请优惠吧。” 龙清颜本来就一头雾水,搞不懂李从武为什么这么着急付钱,现在见宝马店的销售还要主动降价,就更迷惑了。 而李从武的嘴角已经压不住的歪斜了7.5度,淡淡说道: “说话是要负责的,钱我都已经交了,你这时候想反悔,有点晚了吧?” 吴攀见他不想放过自己,脸上的苦相化为怨怒: “我刚才就是开玩笑的,你非要交十九万八买,那就买吧。反正我已经说清楚了,不管我的事。” 啊这? 当场耍无赖? 厅内再次爆发窃窃私语。 但吴攀权当听不见,红着脸便要躲去二楼当缩头乌龟。 就在这时,却听李从武又开口道: “小龙,这是什么销售公司,完全不讲信用啊。我们订的那台幻影,还有之前那一批车,都是他们代理经销的吗?” 龙清颜虽有迷惑,但听出了男人语气中的意味,立刻答道: “是的,叫鹏瑞汽车贸易集团,这家宝马店也是他们的。”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经理,那台幻影不要了,以后再有采购需求,换家更好的公司合作。” 啊这?啊这?啊这?! 众人再次目瞪狗呆,心里大都在想: “他说幻影?该不会……是指劳斯莱斯幻影吧?” 吴攀更是惊疑地愣在了原地。身为这家鹏瑞宝马4S店的销售,他自然对总公司是有基本了解的。 而这时,外表高冷的龙清颜已乖巧行事,按照李从武话,拨打了叶经理的电话。 手机在店外马路上的一辆宝马七系中响起。 叶经理把着方向盘,正与副驾上的赛车手张飞,以及从后座把头探到前排的长毛领航员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是关于叶经理升高三的儿子叶凡,如何才能进入龙王驾校最神秘的“蝌培训”班。 第244章 严惩 “给你机会你可得把握住啊!龙王爷的身份是秘密,一般人我不可能告诉他,也就是冲咱们十几年的交情。” 张飞夸夸其谈: “你不知道,那个两京一十九省的状元,在我们那考科目一就挂了三次,练个倒库差点把教练带走,智商真没你儿子高,就是因为住在龙王爷家里,天天补习,直接考上了状元!” “是吗?”叶经理笑的龅出了一排牙,“那叶凡要是拜在龙王爷门下,不得考上211?” “保守了,必须985!”长毛男补充道。 “对,说不定燕大都有希望!” “是吗?!诶~我手机响了,小龙女打来的,嘘——” 叶经理见龙清颜这么快又打了过来,生怕那位龙王老师等得不耐烦要走了,连忙按免提接听起来; 脸上笑容更甚,用表情带动热情打着招呼,说拐个弯就到了,已经联系了宝马这边的主管,价格保证龙王爷满意。 然而,电话里很快传出一个高冷御姐音: “叶经理,不用麻烦了。 “你们的销售态度很差,还不讲信用,李总现在很生气,决定以后终止合作。 “那台幻影也不要了,违约金和托运费你们从订金里扣吧。” 什么?! 叶经理脸上的笑容如同被速冻的烂西红柿,瞬间凝固,崩裂。 张飞和于航也满脸诧异。 “哪个销售态度很差!?喂,龙小姐,麻烦你让李总等一下,我马上就到了,30秒!25秒!” 叶经理急切地说着,见前方红灯转绿,立刻一脚油门弹射起步,把长毛男都踩得撞回了后座上。 宝马7系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冲到前方路口向右一拐,用疯狂的鸣笛声催着4S店的保安抬起停车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越门店前的停车区,杀到大门口,直接把感应门都刷开了。 叶经理把车一停,从座椅靠背上扯下一件西装外套,火急火燎地开门下车。 “把土特产带上!” 张飞和于航提醒一声,把后座上的几条黄鹤楼软蓝和一箱遁地茅台拿了下来。 大厅内的人,原本就被龙清颜那通电话震惊了,听见他们的动静,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尤其是吴攀,更是瞳孔一缩,大难临头般看着杀进来的三条人影。 只见为首一人,体重80公斤,身穿白衬衣,脚步一踏入厅里,又潇洒挥舞着一件紫色西装外套,穿在了身上。 那西装面料高档,裁剪精致,胸襟之前,赫然有一个“双S”的刺绣标志。 好家伙,还真订了台幻影啊,一个电话把劳斯莱斯的人都喊来了? X5男女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啤酒肚男顿时感觉手里那坨液晶钥匙不香了,毕竟X5比起幻影,顶多也就算个零头而已; D杯女人感觉身旁的老公都不香了,忍不住偷瞄了坐在1系前的李从武,只感觉: 之前浑身散发着穷酸味的男人,此时透出了金钱与权力的体香; 还有那如歪非歪、似笑非笑的嘴角,更是透着邪魅狷狂的_张力,使她心底升起异样的情愫,莫名感觉可以与之蛇吻。 宝马店里的员工通过制服和身形,一眼就认出了叶经理。毕竟劳斯莱斯专卖店就在附近,他以前也亲自带朋友或客户来过这里。 吴攀双膝有点发软,知道自己真摊上大事了,甚至能听见自己职业生涯破裂的声音。 而且,销售提成基本都是押后发放的,他可是还压了小几万的提成没发呢。 不片刻,众人就见叶经理和两个提着烟酒的跟班已冲到近处。 他们面带三分焦急,三分恼怒,四分气势汹汹,这架势活像是听闻老父亲在菜市场挨了揍的三个好大儿。 “李总在这!” 动态视力极高的张飞三步并两步,一个漂移过车,便来到了李从武面前,挤出笑容道: “哎呀李总,买个宝马,您还亲自来买啊?直接招呼一声,我不就让叶经理派人给你开回去了吗?” 叶经理紧跟着他走来,此时才真正近距离打量起这位“当代恐子,龙王教师”,只感觉聚光灯下,龙相尽显! 他忙也挤出笑容,主动伸双手凑了上去,“这位就是李总啊,久仰久仰。” 可李从武不语,只是一味的压制嘴角,对他伸出的手也是无动于衷。 “噔噔——” 空气中仿佛响起了剑拔弩张的BGM。 议论声也随之消失了,厅中气氛凝固,宝马店的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出。 叶经理尴尬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想起刚才龙清颜在电话里说的话,目光盯在了李从武对面不敢吱声的C杯销售脸上,怒声喝问道: “怎么回事!?是你态度不好,得罪李总了吗?” C杯销售吓得花枝乱颤,连忙摇头表示: “不是我~” 说着,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吴攀。 叶经理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吴攀,追问道:“不是你是谁?到底怎么回事?” C杯销售有些顾虑,不太敢说。 这时,一个素来看吴攀不爽的A杯女销售却直接开了口: “好像是这位李总来看车,吴攀和那两个客人都说他买不起,就吵起来了。 “然后李总说他可以一分钱优惠都不要,直接按指导价全款买车,只要吴攀出全保、购置税、上牌费就行。 “吴攀还是觉得他买不起,就一口答应了,结果李总让人取了现金来,吴攀又说是开玩笑的,然后李总就生气了。” 啊这? 竟敢看不起我老公?岂有此理! 听见这情况,龙清颜又惊又怒,气得波翻若岭,浪涌如山,心里还有些许担忧,生怕男人会责怪自己刚才一直不接电话。 瞬间,她的脸色臭到了极致、冷到了至极,目光只透出三分鄙夷,就比(吴攀+啤酒肚男+D杯女)×10还要鄙视,看着他们说道: “一个买车的,还敢看不起我老~公! “真以为打工的地方停了几辆宝马,自己就有多高端了? “看你这屌丝样,估计下了班回家,不是跟人合租,就是住城中村吧?” 又转向旁边的X5夫妇,眼神满含嫌弃厌恶扫过男人,盯在了女人脸上,更加鄙夷道: “还有你们,是觉得买了辆宝马就了不起吗?看你长的那样,肥头大耳的,真是丑人多作怪!” 吴攀和啤酒肚男被骂的哑口无言。 而D杯女人气得波翻若硅,浪涌如胶,厉声叫道: “你谁肥头大耳!啊!? “你敢说你的脸、你的熊一点都没整过吗? “烧杯,我看你就是一个傍大款的只因。” “呵呵~”,龙清颜不屑一笑,“你在说自己吗?你脸和熊才是整的吧?鼻子那么尖,一点都不自然,像匹诺曹一样。” 啊这? D杯女人直接炸了,激烈地对龙清颜叫骂起来,啤酒肚男拦都拦不住。 叶经理听得脸色发黑。 本来他还以为这里的销售只是……有所怠慢,或者是玩了什么小套路,而龙王爷的脾气比普通人大,心里一不爽就发火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个畜生……竟敢瞧不起龙王爷,还贴脸开大,说他买不起车? 这TM……搁自己也受不了,不整死这个销售,都咽不下这口气。 没等他说话,旁边的张飞和于航已经加入了骂战。 “我去,你们长得丑就算了,眼神也不行啊,居然说李总买不起这里的车?” 张飞道: “什么宝马这么贵?知道李总平时坐什么车出门吗,劳斯莱斯,幻影!” “有眼无珠啊!” 于航也叫道: “老叶,你们的销售太不专业了。 “想当初李总第一次来我们驾校,我们惊鸿一瞥,立刻断定他器宇轩昂,乃人中真龙。 “而你们的销售竟然觉得他买不起车?而且答应客户的事还敢抵赖,这必须要严肃处理啊!” “对,必须严肃处理。”叶经理立刻会意,抬手狠狠对吴攀指了指,回头对李从武道:“李总,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从武仍不语,只是一味地压制嘴角。 叶经理心中忐忑,立刻环视四周,又喝问道: “你们销售主管呢?我刚才打电话给黄经理,不是说她在这边吗?人呢?” 那个A杯销售这下语气也像有了顾虑,弱弱回道:“主管出去办事了,我刚才打电话给她,她说马上回来。” “好好好!又一个擅离值守翘班的!” 叶经理更加恼火了,直接指着吴攀说: “我跟你说,我们鹏瑞集团一向将顾客视为上帝。 “虽然我不管宝马的业务,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已经被开除了,耶稣都留不住,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滚蛋。 “另外,我们集团坚守诚信,你身为销售,在岗位上承诺的事情必须负责,刚才答应过李总的费用,直接从你的工资和提成里扣。 “还有,你最好马上给李总道歉!否则,因为你影响公司名誉,导致大客户流失,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务肯定会对你进行追责,这在销售的劳务合同里也是写明的。” 啊这!? 吴攀已经汗流浃背。 他虽是宝马销售,但确实就只是个打工仔,对法律也不是特别清楚,一听集团的法务可能要起诉自己,顿时吓傻了。 要知道,一辆幻影至少要卖八九百个达不溜,但宝马集团的生产成本可能一百万都多了,中间价差巨大。而鹏瑞作为中间商,就算只拿一成多的毛利,卖出这辆车也能进账100个啊。 再加上,之前那个捞……大佬还说有什么大批量的采购订单。 这要是全弄黄了,公司不得派人最大限度的整自己? 想到这些,他哪里还在乎什么面子,立刻上前对李从武颤声说道: “李总……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给你道歉。” 说着,他怕自己生硬的语气让人感觉自己态度敷衍,直接点头哈腰,深深鞠了一恭,然后又说: “还有我刚才答应的费用,我都帮你出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第245章 大变活车? 好家伙~ 周围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或噤若寒蝉,或幸灾乐祸,或感慨兴奋。 而龙清颜冷哼一声,只觉得他活该,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叶经理见吴攀道了歉,态度也基本到位,算是略微松了口气。不过心中也打定主意不能草草了事,必须尽可能的严惩他,让龙王爷消气。 但此时的李从武,看着面前尽显卑微惶恐的销售员,嘴角却失去了上翘的动力,已经完全找平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为人师表,沉默片刻后,转向叶经理主动伸出了手,说道: “既然他愿赌服输,那按约定帮我把买车落地那部分钱出了就行。” 啊这? 这意思是……就这么算了? 叶经理立刻伸出双手握了上去,心中却品着李从武的话,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周围其他人亦然。 就连吴攀都很惊疑,感觉现在要只是出两三万就能渡过此劫,简直就是如蒙大赦。 其实,李从武见吴攀道歉后,心里都有点不想按指导价买车,也不想让他出那两三万块了。 毕竟,他万一也买了房,不是不可能只因这一笔钱,而被直接斩杀啊。 可不想归不想,该干归该干。 李从武心里清楚,如果饶过他,就杀伐不果决了,还显得有点圣母,违背了……龙王第二法则。 就在众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吴攀身上时,啤酒肚男已经连拉带拽,稳住失去理智的老婆,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们悄悄退至众人身后,转身欲逃往大门方向时,一道莫得感情的声音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别急着走啊。刚才你说的,我要买了车,你就把你的X5钥匙吃了,换把更低调的。正好在4S店,你现在吃吧,吃完赶紧让他们给你配一把。” 啊这? X5夫妇脚步一顿,不用回头都感觉众人的目光如芒刺背。 啤酒肚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即便在这里充值的保养套餐还能用好几年,他觉得以后也没脸再来了。 “几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跟放屁一样,丢不丢脸?” 龙清颜又毫不留情地骂道: “哎,像那种捞女,也就只能傍上这种捞佬了。” D杯女人又快气死了,想回头说什么。 可啤酒肚男却小声催促道: “走,快走。” 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硬拽着她朝大门走去。 李从武见他们灰溜溜跑了,也只能就此作罢,毕竟不可能真把他们怎么着。 怎料张飞和于航这俩货是真会来事,一听见还有吃钥匙这事,便默契地交换眼神,立刻追赶了过去。 众人只见—— 张飞一个箭步堵在X5夫妇面前,战术掰扯,吸引注意; 于航猫着腰,灵活走位,绕到后方,趁啤酒肚男一不留神,回首一掏,闪电般抢走了他手里的车钥匙。 “来来来,这钥匙估计太硬了,不好嚼,我帮你处理一下。” 于航面露坏笑,高声说着,把那钥匙用力摔在地上,瞬间砸了个稀巴烂。 张飞也面露贱笑,走到一块较大的部件上方狠狠剁了几脚,捡起粉碎成蛛网状液晶屏碎片捡到了X5夫妇面前,喂啤酒肚男吃。 “来,给你碎好了,嘎嘣脆,这块肯定能咽下去。” 全场目瞪狗呆。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叹这俩人都三十岁了,言行举止怎么还跟二中的学生一样,属实有点离谱。 他清楚的记得,故意损坏公私财产,只要5000元以上就可以立案了,不禁皱眉问道: “那把钥匙,多少钱啊?” 那名帮忙签合同C杯销售说: “那是老款X5的钥匙吧,现在只有7系、X7以上的车型才有,单配一把,我们这里应该要4000多。” 那就没事了……李从武放下了心。 不过,他的担心都多余了。 那X5夫妇虽然气的半死,但自知理亏。 啤酒肚男更是非常忌惮他这位幻影车主,只是无能狂怒,骂了张飞和于航一句神经病,然后便拉着媳妇冲出门外。 没钥匙的X5也不开了,直接去路边打车走的。 他们走后,叶经理运用语言艺术进行试探,终于确定李从武是真的不想多计较,于是长舒一口气,伙同张飞、于航大拍龙屁,直呼他大人大量,大慈大悲,有龙乃大! 吴攀如鹌鹑般站在一旁,等着帮李从武出裸车价之外的那部分落地款。 这时,一位汗流浃背的短发西装女人,气喘吁吁,带着两只D号杯子匆匆赶来。 正是中午“早出晚归”的销售主管。 她早已从电话里得知一切,吓都快吓死了,连声给李从武道歉,对叶经理狡辩。 李从武淡淡说道: “行了,我下午还有事,赶紧收钱办手续,把那台现车弄过来吧。 “好好好……” D杯主管连连点头。 “等等。” 旁边叶经理开口说: “我之前跟曹经理说了,李总是我们的大客户,必须给最优惠的价格。 “再加上刚才出了不愉快的事,责任都在我方,所以必须在折扣上再打折扣!” “对啊,就直接照骨折打。”张飞说。 “诶~”,于航突然想起什么,“李总这次想买什么型号啊?送人还是自己开?如果是平时自己开,我建议可以再考虑一下最新款的i8,混动的,买菜省油,造型也霸气。” 李从武道: “不用了,我就是平时上下班自己开开,1系够用了,也不用给什么折扣,就按之前的办吧。” 啊这? “1……系?”于航诧异的问道:“宝马有这车吗,最便宜的不是3系吗?” 叶经理则机械转头,看向了左侧那台1系展车,似乎终于明白李从武为何会坐在这个位置了。 “啊哈哈~”,张飞干笑两声,说道:“1系好啊,底子好,又轻,最适合玩改装。以前我在燕京跟人飙车,就有一辆1系差点把我都给嬴了。” 叶经理虽然十分诧异,但很快也跟着笑了起来,听李从武说不要折扣,便主动提出,要免费给李从武的1系加装: 一体式真皮通风加热座椅、19英寸升级运动轮毂,增强型辅助驾驶液晶显示系统,自动分区空调、抬头显示功能,后视镜折叠加热组件,自动泊车辅助 Plus,360度报警雷达,全液晶仪表,哈曼卡顿音响,升级照明组件,M运动红色卡钳,M缝线安全带,无钥匙进入系统……定速巡航功能。 好家伙,一套加装下来,价格直接超过了逗影上的裸车价。 李从武见这些东西基本都是内部改造,对这辆车的文学价值没什么影响,于是就接受了。 D杯主管立刻亲自指挥、安排,让C杯销售去门店后方的仓库取车,让B杯前台开票办合同,还让A杯销售带人从吧台拿来精致吃食,准备了一套只有M3、8系以上的尊贵车主提车时才能送的香槟和礼品。 等待期间,叶经理顺势祭出了暗藏土特产的黄鹤楼和遁地茅台,拜托李从武收他儿子当学生。 李从武近期本就在为扩张驾校的资金发愁,见他也算是熟人介绍,便先收下了入学定金,告诉他: 实际培训费多少,还要等查询他儿子目前的成绩,定了211、985或其他名校的目标后,根据难易度进行河狸收费。 叶经理一听这么正规、如此自信,顿时更加心花怒放,双手合十做着拜托的手势,随即聊起了儿子的成绩。 展厅里的ABCD销售们见叶经理又是点烟,又是倒酒,还送了那么多礼,都从不同位置频频投来目光,偷瞄着他面前德财兼备、凭亿近人的男人。 正是,初见不识衣中亿,再看已是心上人。 她们还捎带着瞥了一眼跟在男人身边的龙清颜,只感觉人比人,气死人。 而龙清颜敏锐感知到了这一切,心中有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下巴无意识地微微翘起,不屑地想道: 馋吧,反正你们也得不到他! 不多时,一辆崭新的埃斯托蓝BMW120i直接开进展厅,停在了李从武面前。 当然,加装的选配此时尚无,要等4S店安排好,以后不用车时再送来改装。 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李从武起身来到1系车前,绕车而行,查看起来。 但见: 宝亮漆光凝冷雾,车躯轮毂漫尘烟, 败絮其外藏锦绣,荒唐此间诱贪眼。 幻入实中实亦幻,尽在一系假象前。 张飞看着这台摆在3系旁边都略显小气的车,面露赞叹说:“” “看看人家李总,明明是亿万富翁,却仍要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大家相处,就是不想因为太有钱而换来疏远!这才是真正的高人,文化人,我们一定要向李总学习啊。” 于航和叶经理立刻也拍起了龙屁。 “没错,劳斯莱斯幻影只是为了迎合这个虚荣浮躁的社会,这辆宝马1系才代表了李总低调、朴素、有内涵的灵魂。” “没错,李总就是低调有内涵,跟刚才那个开着X5就到处装逼的家伙一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说话间,他们已随着李从武转到了1系后侧。 却见李从武盯着车屁股后的“120i”金属标志看了看,随即又转头看向旁边一辆颜色相同的3系尾部,突然抬手一指那边的“320i”,淡淡说道: “这标志应该就是贴上去的吧,能把那个3扣下来,换到我车上吗?材料费我出。” 啊这!? 大变活车? 1系……秒变3系? 第246章 单马赴会 众人集体震惊,愣愣看着李从武所指的“3”,鼻孔扩宽,嘴巴大张,瞳孔缩小,活像经典表情包里惊掉耳朵的熊猫人。 尤其是上一秒还组团拍着龙屁,大夸李总“低调”的叶经理、张飞和于航,这一刻大脑都宕机了。 即便是捧哏水平犹胜等闲喜剧演员的他们,也实在不知该怎么评价李总这蜜汁操作。 好家伙~ 你说他装逼吧,他幻影不坐开1系; 你说他低调吧,他买台1系装3系! 这TM到底是装还是不装啊? 这思想境界……真不是碳基生物能够理解的啊! “不能换吗?” 李从武见他们不吱声,表面皱起眉头再次发问,内心却对他们脸上憋都憋不住的怪异表情满意至极。 文学要追求极致。 毋庸置疑,在他不懈的追求下,这台宝马1系的文学价值,即将更上一层楼,拔高至巅峰。 “呃……能啊,可以换,没问题。” 理解归理解,支持归支持。 叶经理虽然完全不能理解,但啥也不敢说,更不敢妄论,转向身后嘴已张成。o0O的ABCD销售,指着3系尾部问: “你们店里还有备用的320标志吗?” ABCD面面相觑。前三者都懵逼地摇了摇头,D主管也不太清楚,只能唤来一个做售后的男员工询问。 却见那名男员工一听要3系的标,脸上瞬间掠过从“心念电闪”到“惊疑不定”又“自我否定”但仍“挥之不去”的微表情,最后……保持着一副“啥都不敢说,也不敢问”的便秘脸,回道: “3系的尾箱盖配件没了只能让工厂发货;5系的倒是有一个,上面是540Li,数字的规格尺寸倒是都一样。” 啊这? 120直接变540!? 众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更大胆的想法,都把目光投向了李从武。 却听李从武不假思索地回道: “5系和1系差别太大了,我只换一个‘3’字就行。”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瞄向稍远处的5系展车,感觉确实如他所说—— 5系的体积明显比1系大多了,而且整体线条的气质都不同,甚至有了些许行政风,把1改成5,但凡有点基本见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问题; 但3系和1系,差距就要小很多。不但体积相近,气质都与行政、商务毫不沾边,把标志一改,别说普通路人了,就算从司机里随机取样100人,至少90%以上都分辨不清。 “害,反正都是胶水粘的,就把这台车的''3''先扣下来得了。到时打电话发货过来,再安上不就行了。”张飞轻巧地说道。 “也对~”,叶经理果断说道:“李总下午参加聚会还要用车,赶紧的,找个师傅过来搞一下。” “记得拿红外定位工具来,专业点啊,不要贴歪了,必须弄成原厂效果!”于航千叮万嘱道。 好家伙,在这三人的督促下,厅内又风风火火忙碌起来,又是找吹风机,又是送除胶水。 如此尊贵的服务,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来提了台雷霆M8呢。 龙清颜俏立厅中,见心上人只是略微提了台1系,就整出如此动静,不禁深受一种难以言明的邪异魅力感染。 她从侧面偷看男人仍旧一本正经的脸庞,只觉得反差萌极强,情不自禁产生了想要偷亲一口的冲动。 只是大众广庭之下,她实在不敢。 不多时。 在大厂工匠纳米级的贴标技艺下,1系尾部的1变成了3。 “华夏宝马,320i”—— 八个流光溢彩的字符,和谐排列在宝蓝漆面上。 无论材质、大小、高度还是间距,不能说毫无违和感,只能说浑然天成! 至此,已成文学。 …… 蓝天白云,不见龙迹。 下午两点半,李从武已开着贴了临牌的320i,朝着寸土寸金的右海湾方向开去。 双手把着方向盘,他感觉这1系穷装归穷装,但到底也是正儿八经的宝马,操控感明显比自家那台B氧得强多了(谨代表角色个人观点)。 这些年他虽在城市里不敢无证驾驶,但每次回到老家刀子岭的那片“法外之地”,可真没少开。 熟悉了一下车后,他把双手换成了单手,松弛起来。 很快想起什么,摸索着按下内后视镜的调整开关,把角度打下来,照了一眼自己头顶。 果不其然,只见【眼】和【卍】的数值早已暴涨,到了粉丝数的六成上下;连【人】数都小涨了一点。 他不禁暗叹,这帮外星土狗就是朴实、无脑且庸俗,只要扮猪吃虎装逼打脸,就能命中它们的G点。 趁着气运维持在较高水平,他立刻打开手机里常备的瑛语题库,间断性地取用时间以梅花易数起卦,断起了下半月的雅屎、坨福考试范围。 不多时,他的手机上突然弹出云信消息,又收到了一个定位。 紧接着,朱亮打来语音说道: “今天太热了,户外活动还是取消吧。我发个定位给你,直接来晚上吃饭的地方集合,这里也有很多娱乐项目。” 李从武一看那定位,只见上面标注着:右海云庄酒店。 他知道,这是一家占地面积不小的度假酒店,好像是年初才刚建成的。 记得去年春节时,顾子浩还在黎家提过,说这里面有很多带汤池的独栋别墅,还有高档餐厅,钓鱼场,高尔夫场,棋牌室等设施。 最关键的是,酒店的资方跟他们谈了商务招待合作,还送了他们100万的签单消费,到时开业了,黎建军和吴素芝可以带家里人组团去玩,报他名字签单就行。 李从武当然不可能跟着黎家去沾光享受,但虽没去过,也完全想的到,这酒店消费必定很高。光是那个位置,随便找栋楼租,也不是等闲企业能负担的。 那……这好吗? 搞同学聚会正常不都是AA制,封建点的也是男A女免,跑去这么贵的地方,所有人都能接受? 毕竟这只是高中同学聚会,又不是MBA校友会,艺术生联谊会,留学生叶子狂欢会…… 于是,李从武皱眉问道: “是在这个酒店里面吗,这地方消费不便宜吧?” 那边的朱亮闻言,立刻笑道:“没事,这次有人安排,不用我们AA。” 李从武眉头皱的更紧了,“谁啊?” 这时,朱亮明显迟疑了一下,然后故作神秘打了个哈哈,说: “没事,都是老同学,你来了就知道了。” 挂断语音,李从武已嗅到了些情谊变质的气味。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更换新的导航线路,径投右海而去。 (喝了,还有一章明儿发) 第247章 恰同学中年,贫富已分 约莫半小时后,导航的声音戛然而止。 宝马减速停下。 庄园大门横在车前,右侧的海面在阳光下碎裂成万千银针,透过车窗都有些刺目。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保安走到车边,不卑不亢地登记了临时车牌号,然后抬起拦车杆,请李从武进入。 车轮碾过深灰色的花岗岩透水砖,发出一种干燥且密集的碎响,传导进降噪性能比幻影垃亿倍的驾驶舱内,让李从武有种做ASMR的颅内按摩感。 园内的景观非常讲究,车一进入其中,感觉阳光都温柔了许多。一株株品相极好的罗汉松排列道路两侧,倾斜的角度,像在朝贵宾弯腰敬礼。 李从武控制着右脚的力度,让车速维持狩猎式的慢行,等待朱利安接通语音。 “到了? “你对直往里里面开大概七八十米,就能看到酒店大堂,然后直接拐上来,我们就在正门口。 “这里有点大,等先开好房,我们直接开车进去停。” 李从武按他说的,果见一座意式奢华风的大堂建筑,就坐落在左前方的缓坡顶端。 顺着道路拐上去,便到了大堂门前的停车区。 只见穿着瑛伦式亚麻衬衫的朱利安,正站在堂前的玉石台阶上,一边朝这边张望,一边通过语音问道: “你是开的蓝色宝马?” “是”,李从武淡淡回道。 不知为何,听别人提起自己开的这台宝马3……1系,就连他心里都泛起了怪异涟漪。 “直接停我们前面吧,不用找车位了,反正很快就走。”朱利安朝他招手。 还有另外八九个身影,在他旁边站成了一排,都看着宝马缓缓开过去。 一张张脸在李从武眼中清晰起来,多多少少都让他有些面熟。 只不过~ 恰似完全不记得曾教过的班上有祁铜这号学生,他多数同学也无甚记忆了,根本叫不出名字。 又似在749班想不注意卧龙凤雏和雷一鸣这个虎犊子都难,他对此时正好站在中间的三个家伙,仍记忆犹新。 只因,这仨人都挨过他的打—— 一个,体重七十五公斤,身高171,好像是叫刘锦轩; 这厮成绩虽差,但家境还不错,可能是父母管他比较严,他每次考试都要想方设法把分抄高一点。 李从武记得,在一次家长必见成绩的重要考试中,自己刚好坐他旁边。 当时虽没故意遮掩答案不给他看,但也没像那些受他威逼利诱的同学一样鸟他。 结果这厮眼看大片题目写不出来,在最后十分钟,趁监考老师背过身时,竟狗急跳墙,一把抓过自己几乎写完的试卷,把他的白卷扔过来,想先把答案抄到草稿纸上再换回去。 自己非常无语,没好气地管他要试卷,他却像条狗一样护食瞪眼。 于是自己也趁监考老师一不留神,扣住他一根手指,反关节把他掀翻在地摔了个狗吃屎,同时假装扶他,趁乱换回了落地的试卷。 一个,体重八十公斤,身高181,名字叫马旭; 李从武记得,这厮基本就算半个混混了,而且还是个色胚,经常__女生。 尤其对那些性格内向柔弱的,更是登了峰又下谷,得了寸更进尺。 而坐在自己前面那位校服散发上清甜橙香的女孩,虽然性格不算特别软弱,但生得实在貌美。 某天,马旭终于_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试图对她动手动脚。 结果自己看见了,勃然大怒,直接把他连人带桌椅,干翻在教室里,当着全_人的面好一顿捶。之后他还叫哥哥喊社会混子帮忙,在_门口堵自己。 结果兄弟双双把拳挨,又被两记朴实无华的半步崩拳,当场KO在街上,从此沦为课间笑谈。 还有一个,体重八十公斤,身高175,名叫杨子昊。 这厮虽然没马旭那么混,也没那么大的色胆,但对女人的兴趣是半点不少。 李从武记得,他曾经疯狂迷恋坐自己前面的女生,像舔狗一样缠着她。 估计是那女生只喜欢自己,就喜欢自己,所以他因情生恨,总阴阳怪气地跟自己过不去。 本来自己不和他一般见识就算了,结果某天他不知抽什么疯,偷偷恶搞,用墨水在自己衣上涂了一个雕,自己回家后不但被妈妈先看到了,还洗都洗不掉。 于是勃然大怒,第二天在他经常抽烟的厕所里找到他,一记左正蹬猛踹腹部,让他在尿池子上趴了半个小时才爬起来。 可以说,这三位仁兄在整个高中时期,都从来没把李从武看顺眼过。 哪怕班花早在高二下学期就突然转校走了,撇开情感冲突不谈,他们对李从武这个物法双修的“优等生”,仍苦大仇深。 至少持续到毕业时,都是如此。 可此时此刻,李从武观之,却见除了马旭的笑容略显阴鸷,另外两个都笑的很开心,看上去貌似真忘记了旧怨。 而且,这三个混混、差生,相比旁边其他同学,外表明显更加光鲜,看上去不是大集团的中管,也是小公司老板。 尤其是刘锦轩,穿着一身名牌,戴着一块金表,还漫不经心拎着一把保时捷钥匙,甚至还有一个明显不是同学、更像助理的年轻女孩在旁边帮他拎着包。 “李从武!好久不见啊!” 见他摇下车窗,刘锦轩第一个叫着名字打招呼,声音竟有几分亲切。 刹那间,李从武不禁暗想: 这是真的长大了,心智成熟了,境界提高了,把过去的不愉快都释怀了,只保留了温暖的青春回忆? 不过,想归想,信归信。 毕竟黎妮是调查记者出身,他自己又是个文人,从谈恋爱时就天天凑在一起搞有罪推理,剖析万恶的人性。 他已经很难纯看表象,“以貌取人”了。 “就先堵在我车后面吧。”刘锦轩随手指着台阶下的一台保时捷卡宴,“这里面很大,等下我们办好入住,直接开进去停车。” “到底是燕大高材生啊,开上宝马了,看来钱没少挣。” “这是三系还是五系?” “应该是三系吧,五系大一点。” …… 李从武停车时,其他同学纷纷打起招呼或发表议论。 精神状态看起来都挺正常,全然不像龙王里的“同学”,一个个都跟吃了疯狗哔似的,一见面就要贴脸开大。 不过,三句话必提消费、工作和生意,有意无意,彰显贫富差距。 待李从武走到他们面前,刘锦轩像领导一样跟他握了握手,还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他人,帮他回忆。 “诶朱亮,从武现在在哪里高就?”一个名叫贾华的男人问道。 李从武看着他那张神似落魄发福版贾宝玉的脸,想起他就是曾经的班长。在班花转校后,自己没有实现逆袭前,他的成绩一直都是全班第一。 “是在学校当老师吧?”朱利安有点不确定道:“上次他去厚道书院找教务处主任,就是二中现在的柳校长带他过去的,说是他领导。” “二中那个姓柳的校长?”马旭面露惊奇,脸上露出了不正经的笑,“是不是鼻子很大那个?” 朱利安也露出尬笑,“呵呵,确实很大。” “啊?什么?哪个校长?你认识啊?”杨子昊更加没正形,一脸的兴奋地问了起来。 旁边一个戴C杯眼镜的女人踢了他一脚,故作凶悍道:“杨子昊,你想干吗?” 李从武刚才听刘锦轩那意思,这位叫傅珊的女同学,早在大学时就和杨子昊结婚了。感觉就是杨子昊继追不到第一班花和第二班花后,退而求其次追的第三株窝边草。 “他当然想啊,哈哈哈哈”,马旭大声笑道,露出一口烟熏牙,油腻至极。 刘锦轩秒懂他的意思,也乐了,顿时表情中显露出了几分当年的猥琐痕迹。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里直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但有一说一,被他们这么一搞,同学间的气氛顿时活络了不少。 第248章 这就是一系! 就在刘马杨低声议论起柳艳芬时,一个名叫王奋、外号“玩粪”的眼镜男同学,对李从武说: “在海州的公立学校当老师,福利待遇肯定好,还有寒暑假,舒服啊。不像我们做业务的,天天跑,累的要死。” 另一个叫彭鹏的男人则对李从武露出憨笑,“我儿子今年中考没考好,想进公立学校都进不去。” “呃,其实我是以前在二中,现在已经不当老师了”,李从武立刻澄清了一下,“在做出版相关的工作。” “哦,这样啊……搞出版那更有前途了。” 他们聊了一会,朱利安又接到一个电话,指引起来。 很快,只见一辆宝马三系开了过来,停在了李从武的座驾旁边。 车没有熄火,主副驾的门便同时打开,走出一个手臂生满金黄汗毛的白人,一个浓妆艳抹的E杯少妇。 这正是外貌仅次于班花、曾被朱利安用氨水喷过的王雅;白人则是她现在的外教男友。 王雅穿得比外国妞还奔放,杯子里的水就在一众老同学眼前晃荡,都快泼出来了。 刘马杨三人笑着行注目礼; 傅珊C和站她身边的A杯闺蜜有点生理不适; 王奋和彭鹏表情极不自然,目光无处安放; 班长贾华则偷偷瞥了眼她挽住的毛绒胳膊,微微皱眉。 王雅来到众人面前,笑透三分娇艳,三分妩媚,四分热情奔放,先和刘马杨三人调笑几句,带着白人男友和他们打了招呼。 一看平时就没少来往。 等那白人外教和她亲亲后主动告辞,开着宝马离去,王雅才开始打量另外几个同学,面带六分骄矜,三分客套,一分敷衍,只对他们笑了笑。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平平无奇的李从武身上,似乎猛得想起了什么,满脸惊讶道: “你是……李从武!?” 不过,随着目光的审视与交谈中暴露的信息,她脸上的十分惊讶,转变成了三分唏嘘,三分释怀,四分怡然自得。 李从武知道,她肯定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条件,已经全方位被她的白人男友碾压了,根本配不上她。 正是: 曾经的她,自己爱搭不理; 现在的她,自己高攀不起。 “人都来了吗?几点了?“,刘锦轩突然问道,习惯性看了一眼手腕上压根没调时间的豪表。 他的B杯小助理立刻看了眼手机,回道:“快3点半了。” 朱利安则说:“只剩苏明明还没到,她已经在路上了。” “那先进去登记,把房卡取了吧。” 刘锦轩如若领导一般拍板下了决定,又举手示意,宣布式地说道: “今晚聚完会都住这里,在房间泡个温泉睡一觉,明天早上直接各自去上班。 “房费我签单就行了,我们华育集团在这里有商务接待费。 “老同学难得一聚,大家都别客气,今天所有的消费我安排。” “哇,又沾刘总的光了,光在这里住一晚上,最少也要大几千吧。”王雅又娇艳地笑了起来,硕果甸甸。 “呵呵,刘总霸气!”朱利安说道。 “华育集团果然不同凡响,在这么高档的酒店都能签单,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班长挤出笑容说道。 王奋、彭鹏和站在傅珊旁边的A杯女同学,也略显拘谨地恭维了两声。 而这时,李从武脑中却回荡着“华育集团”这个名字,暗自惊疑: “前天晚上黎妮打电话来,说顾子浩帮李景文找关系上学,好像就是找了什么华育集团的领导,结果要请自己吃饭面谈吧?” “等等—— “刘锦轩是华育集团的人。 “刚才他们说,马旭也是在刘锦轩手下搞什么营销策划的组长,朱亮、王雅明显也跟他走的很近,还都是一副习惯性巴结的状态。 “会不会,他们的工作就是靠刘锦轩安排的? “难不成……厚道书院也是华育集团的学校,那黎妮托顾子浩找的学校也是厚道?” 好家伙。 李从武突然发现自己前天光顾着跟黎妮较劲,加上又酒后驾驶发生了让人头疼的暧昧升级,竟完全没往“撞校”这种可能性上想。 要真是这样……自己没去参加那个破饭局,本来已经聊定的入学事宜,该不会又出问题吧? 毕竟柳艳芬只是找了教务处主任,级别远远低于校长和集团的领导啊。 该死,这个黎妮,真会坏事! “走吧,阿武”,一声催促拉回了他的思绪。 眼看刘锦轩领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旋转门里,他只能跟上同学们的脚步,打算等会先确认一下情况再说。 而他完全没注意到,马旭和杨子昊以抽烟为由,没有陪同众人一起进去。 等李从武一进大堂,杨子昊立刻拉了拉马旭,指着眼前的蓝色宝马说: “这应该不是3系,是1系。现在最低配的,可能二十万不要就能买到。” “卧槽?”,马旭好像立刻就不困了,“那这不是穷装逼吗,你确定?” “肯定确定啊,刚才我还特意看了,王雅那洋鬼子男朋友开的才是三系。李从武这台绝对是一系。不信你来看~” 杨子昊说着,直接跳下台阶,穿过保时捷卡宴和自己那辆牧马人的中间,径朝宝马后方走去。 马旭走到台阶前,看着下方半米多高的落差,有些迟疑。 却见杨子昊走到李从武车后面,垂眼朝贴有型号标志的尾部一看,结果明显愣住了。 “怎么样,是不是一系?”马旭好奇地问。 “这TM是320?”,杨子昊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啊!” 想了想,他把烟往嘴上一叼,立刻掏出手机捣鼓起来。 马旭看的一头雾水,但还是没跳下去。 不一会,杨子昊开始照着手机仔细观察那台宝马。 很快,他面绽三分恍然,三分震惊,四分欣喜若狂,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抬头发出声带不完全闭合的气声,冲马旭叫道: “卧槽!这就是1系,李从武TM……还把120的标,改成320了!哈哈哈哈哈——” 啊这? 马旭懵了一下,随即面露兴奋的笑意,把烟都扔了,直接蹲下去双手撑地,笨拙地跃下台阶,也跑到了宝马后方。 第249章 前桌同学 酒店大堂内。 刘锦轩不由分说,直接让B杯助理开了四间豪华套房,正好把一个中央带温泉池的独栋院落包圆了。 本来李从武想先说明自己晚上要回家。 但一看他开的是套房,房间绰绰有余,身份证也不用每个人都登记,于是便暂时没吱声,准备晚点吃完饭就直接找个借口告辞。 不一会,酒店的人当众报出了一晚的房费,数字足以让普通工薪族心惊肉跳。 刘锦轩享受着同学们投来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掏出一张黑金储值卡,递给小助理结了账。 李从武看着那卡,立刻想起顾子浩曾经也在黎家掏出了五张这样的卡,把其中一张给了吴素芝,说这些副卡都没限额,可以随便刷,但公司搞接待的部门以后可能也会用,注意一下余额够不够就行了。 看来这酒店应该是刚开业,给诸如顾德、华育这种大公司都送了储值卡,目的就是让他们带合作方、客户这种高端人脉来此消费。 说白了,这就相当于花钱搞营销。 顾子浩身为自家集团的股东,交换了资源,请自己丈母娘消费,没什么好说的。 但刘锦轩身为一个中层管理人员,却拿着公司的资源来请同学挥霍,还堂而皇之,大肆显摆,这不就是公款私用吗? 李从武觉得,要是龙王驾校或其他公司里出了这样的蛀虫,那真是……已有取死之道。 众人取了房卡便往外走,这时朱利安又接起了语音,说苏明明来了。 他们再次走出热浪翻滚的门外,只见一辆白色埃尔法开过来,停在了马旭和杨子昊面前。 随着后座侧推门轻声滑开,一个改装的升降坡道缓缓延伸降落,架在地面上。 两个女子背对着众人下了车,然后才转过身来。 站在后面的,年龄约莫36D,穿衣打扮随性,气质大大咧咧,正是朱利安口中的“苏明明”。 坐在前面的,视觉年龄仅有25D—— 短颔丰颊,弧柔无锋,挺翘秀鼻下,樱桃小口若含朱丹,冻龄感十足; 但裙摆下的曲线早已熟透,饱满弧度轻微荡漾,透出一种惹人窥探的张力。 “冯冰儿!?” 一众同学惊呼出声,愣愣看着苏明明前面的女人,以及……她座下的轮椅。 李从武更是如遭雷击,映着女人容貌的瞳孔大大扩张,微微震颤。 宛若实质的橙味皂香涌入鼻间。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他,让一幕幕过往像走马灯似的闪过眼前。 就是这个女孩,肤若凝脂,让他第一次发现,小白脸子的皮肤即使看起来再光滑,摸上去也不及女生万一; 就是这个女孩,气若幽兰,不厌其烦地解答问题,让他这个十六岁前只在村里上过“私塾”的差等生,能更省力的弯道超车,最终考上燕大; 就是这个女孩,纯若初雪、欲若春潮,让他在梦中第一次犯了溜骨髓的大忌,正式荒废武道,不再练功。 …… 那年初夏,他本来已写好了一封没有书法、只有冲动的情书,准备彻底捅破一层不清不楚的暧昧薄膜,直接与她私定终身。 可恰逢上了一堂《道德与法治》课,想起女孩受过绝对良好的家教,他又心生顾虑,暂时将那情书窖藏了起来。 没曾想,这一暂…竟是永远。 女孩不久后便消失了,像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再没来过学校。 那封情书,也在被黎妮偶然发现并取笑后,随他口中轻描淡写的解释,灰飞烟灭。 时间的磨力太强大了,一切刻骨铭心的情感都会蓦然淡去。 即便失去至亲、挚爱的沉痛,其实也挺不过多少日月。只是人们不愿太快承认罢了。 李从武早已完全看淡了这段萌动过的情感。 只是他万没想到,这个从生命中消失的女孩,此时此刻,会再次出现。 而且,还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盯着冯冰儿,视线渐渐顺着浮凸的布料下移,落在裙摆遮不住的那双腿上。 这双腿白璧无瑕,并拢斜放,最下面的玉足娇憨小巧,踩着浅粉色低跟凉鞋。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或包扎的痕迹。 这让李从武更加惊疑。 他很快从冯冰儿的小腿上,看出了一种无力的垂落感。 这双腿瘫痪了?只不过因为保养的很好,定时舒筋活络,辅助肌肉运动,表面看起来才没有异常。 怎么会这样?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她才突然休学回家,去治伤或治病了? 李从武心潮暗涌,思绪混乱,恍惚间再抬眼,却见一双神色复杂的眸子,穿过一众同学的身影,正若即若离地看着自己。 但很快,沉默的气氛被其他人打破了。 冯冰儿迅速移开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既温柔又疏离的笑意,张开比鼻子宽不了多少的樱桃小口,回答着老同学的惊讶发问。 原来,她也是偶然间在海州碰到了苏明明,本来平时也有联系,听说今天有聚会,刚好也有空,就一起来了。 “苏明明,你早就知道冰儿在海州了?那上次聚会怎么不叫她一起啊。” 杨子昊故作不满地嚷嚷道,目光看似落在苏明明脸上,其实频繁下瞟,在冯冰儿身上游移,眼神好像既对如今的她感到惊艳,但同时又暗叹可惜。 刘锦轩、马旭等男人的状态与他如出一辙; 而王雅、傅珊几女的目光更加复杂,既嫉其颜,又轻其残,既怜其苦,又乐其祸; “上回我也没来啊。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整天除了吃喝拉撒没正事?” 苏明明毫不顾忌地直接回怼杨子昊,顿了顿,又说: “冰儿也不一定有空。人家是医学硕士,在自己家里的大公司搞研发,忙得很,也就今天刚好有空。” 众人一听这话,再一看冯冰儿虽有病态却仍贵气十足的样子,顿时好奇地追问起来。 而李从武分明注意到,苏明明说起冯冰儿的情况时,有意朝自己看了一眼。 果然,苏明明替冯冰儿挡掉了几轮没营养的问话后,转向闷声不响的他,突然来了句: “诶,这不是那个谁吗?李从武! “记得你以前就坐冰儿后面吧。 “来,帮忙照顾一下你的前桌同学,我去酒店里上个厕所。” 啊这? 其他人都转头看向李从武,表情变得怪异起来,仿佛都想起了他和冯冰儿以前不清不楚的关系。 冯冰儿则回避了视线,下意识抬起一只手,反搭在苏明明抓着椅把的手上。 李从武见此情形,不禁自恋地想道: 这苏明明在搞什么鬼? 刚才还说冯冰儿很忙,也是第一次来聚会。该不会……她是提前听说这一次我会来,才叫冯冰儿一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冯冰儿至今都没嫁人,还对我有想法? 第250章 半截观音? 真的很河狸啊,毕竟她……都这样了。 但,这好吗? 我连儿子都有了啊。 就在他迟疑不动时,刘锦轩突然开口道: “哎呀,外面太热了,直接去里面上吧。反正你也不用登记了,我们现在就开车过去。” “对啊,热死了,苏明明你憋一下,不差这两分钟。”杨子轩立刻附和道,把牧马人的车钥匙直接扔给了傅珊,“你开车带她们吧,我坐马总的车,谈谈业务。” 吴明明听他叫自己憋着,皱眉又想说话。 却见冯冰儿转过头,似乎在用眼神阻止什么,她这才作罢,捏了捏她的手,转而问起刘锦轩接下来开车往哪里走。 “马旭,你那台车先倒出去。”刘锦轩指挥道:“苏明明,你让司机跟着他这辆奔驰就行了。” “那我坐谁的车啊?”王雅遮着额头走到了阳光下,靠近冯冰儿时,_挺得更高了。 马旭看了一眼烈日下波涛汹涌的海面,指着李从武宝马怪笑道: “你坐李总这台三系啊,刚提的新车。” “对,你以前不是暗恋李从武吗?” 杨子昊立刻也笑了起来: 刚好交流一下感情啊。人家是燕大毕业的高材生,不比你那个外教男友牛逼吗?” “你要死啊?”王雅啐了一声,只是略微瞥了一下李从武的宝马,便说:“算了,宝马我都坐腻了,还是试一下刘总新提的保时捷吧,体验一下。” 很快,她就_颠颠扭动腰肢,和班长一起钻上了卡宴的后座。 王奋则坐上了彭鹏跑滴滴用的B氧得·勤 最后,竟无一人搭乘李从武的新座驾。 不多时,他们把车停在一处独栋院落,看了一眼房间,而后就在刘锦轩的安排下,先去旁边装修豪奢的会所里,开了间商K包厢玩。 刘马杨三人还是那么默契,就像高中每逢课间都要集体尿急一样,同时走到包厢外的厕所里,在小便池前站成了一排。 杨子昊瞄准池中的冰块,一边干等,一边低声说道:“我刚仔细看了,她手上没戴戒指。” “她都那样了,难不成你还对她有想法啊?”刘锦轩也干等着。 马旭也干等着,“我觉得她比以前更哇塞了啊,熊都变大了好多。哎,可惜了,你们说她腿动不了,那个还有反应不?嘿嘿。” “肯定有啊,她又不是高位截瘫,苏明明都说只是小腿和脚没什么知觉,大腿还能动。” 杨子昊道: “我觉得不能走路才好,不像傅珊,天天像个移动监控一样盯着老子。 “而且冯冰儿绝对属于富婆级别啊,家里有自己的公司。那辆顶配的埃尔法改装过,肯定不是租的,前两年在内地还要加价才能买,落地至少100个。 “这简直是极品啊,就像西游记里那只老鼠精的外号,叫什么来着……半截观音!” 好家伙,旁边两人一听这高论,顿时也嬴荡的笑了。 “诶,待会叫他们喝酒玩骰子吧。”马旭兴奋地提议道:“看能不能先整点酒,晚上找机会把冯冰儿弄趴下,把苏明明那个大鼻子也弄趴。妈的,上次她来那次,没配合好啊。” “呵呵,苏明明你都不放过啊。”刘锦轩笑的比较收敛,但更加阴险。 “哼,老子一看她死样子就感觉欠_。”马旭恶狠狠地说道。 这时,洗手间里终于响起了热红茶浇冰块的声响。 三人沉默片刻,杨子昊冷不丁打着寒颤来了一句:“把我老婆也弄趴!” “卧槽,你老婆我真没兴趣啊。” “滚。我是说,她不趴,我怎么摆脱她?” “啊哈哈哈哈哈——” 三人笑着洗完手,返回了包厢内。 一众同学都是上了点岁数但又还没达到公园老头、老太境界的人,即使这里的声卡音响再顶级,也没几个人真想唱歌。 刘马杨很快就加钱喊来专业调酒师。 现场调制了一款像长岛冰茶一样男女咸宜,喝着顺口,不会很快上头的酒,倒满堆成巨型冰山一样的水晶酒杯,配合聚光灯和冰块的雾气,将氛围感直接拉满。 然后,他们又叫服务员拿来骰盅,号召大家来玩一种名叫“大话骰”的小游戏。 李从武身为文人,二十多岁时也没少去酒吧引领风骚,对这款早已流行起来的游戏并不陌生。 这游戏又名“吹牛逼”,玩法简单来说就是: 每人一盅五骰,开局摇定,自己密视。 然后从上把的输家开始,顺时针叫数,猜所有人摇出的特定点数至少有几个? 比如:五个5,八个5,十个3…… 其中,“1”在开始时默认可变换为任何数字;但如果有人喊过“X个1”,“1”在这一局就不能变了。 玩家叫数时,后面的点数1-6可以随意换,但前面的个数至少要在前人的基础上加一个。 对“叫数者”产生质疑的其他玩家可以随时喊“开”,查看所有人摇出的结果,比对是不是至少到达了“叫数者”喊的数。 如果数量刚好够或超过,则“质疑者”败,罚酒。 如果数量不够,则“叫数者”败,罚酒。 大致规则就是这样。 不过,还有一些细节,要根据玩家群体自己的习惯商定。 比如具体怎么处罚?刘马杨就丧心病狂地提议说: “顺开的,谁输就喝这一小杯;跳开加倍喝两杯;斋掉‘1’了加倍喝两杯;连开或者多开的,多几个人,加几杯。 “不过……女生输了也可以选择不喝酒,玩真心话,必须回答嬴的人一个问题。 “还要说实话啊。” 一听要喝酒,还可能超级加倍,班长和彭鹏这两个酒量差的明显有点慌。不过还是没拒绝。 女的听说自己还能选“真心话”,一个个欣然应允。苏明明更是附在冯冰儿耳旁说着悄悄话,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而李从武虽然真没兴趣喝酒,但看见那一个个罩在桌上的骰盅,只感觉自己玩这游戏,简直就像M国总统炒股。 于是,也没扫兴。 第251章 要开始了 包厢内,歌单换成了逗影热门音乐榜,一个男歌手在音响里深情唱道: “……恍恍惚惚,已经隔世……” “班长,你坐王雅那边去吧,我和冰儿坐这里,冷气小点。” 趁着围桌而坐的功夫,苏明明推着冯冰儿来到最右侧的桌角处,直接赶开贾华,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李从武身旁。 “……遗憾无法说,惊觉心一缩……” 李从武侧过脸,目光越过苏明明的轮廓,只见那个长大的女孩静静端坐,小口紧抿,在喧闹声里像一尊精美瓷像。 他很想直言不讳地关心她,想问病情,想问近况,有十万个为什么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但最后……却都化作了徒劳的张嘴与无声的喑哑。 而一直关注着冯冰儿的刘马杨三人,见苏明明故意带着她坐到李从武旁边,惊疑间心里都泛起酸意。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教室里,他们天天偷瞄冯冰儿,却见她永远只在李从武身边。 “……记忆油膏,反复涂抹,无法愈合的伤口……” 很快,十几个老同学,在酒桌前围成扇形。光影不断流转,他们的脸忽明忽暗。 “来,其实很简单,不会的玩两把就会了” 刘锦轩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完全展露出手腕上的劳力士18K金迪,目光扫视众同学,最后对冯冰儿笑道: “要不第一轮就冰儿先喊吧。” “行,就冰儿先喊。”杨子昊呵呵笑着,率先抓起自己的骰盅摇晃几下,啪的扣在了桌上。 傅珊看着他那恨不得把眼球粘在冯冰儿身上的贱样,在阴影里狠命掐了他一把,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旁边挺着大灯的王雅见冯冰儿一来,这些臭男人连偷瞄自己的频率都骤降了,心里也不受控制的郁闷起来,直接体现在了勉强的笑容上。 “好吧。” 冯冰儿答应一声,用小小的柔荑捧起大大的骰盅,摇晃起来。 “哗啦啦——” 其他人也纷纷摇骰,爆发出一阵密集声响,随后各自把胡桃木盅扣桌上,打开一条缝隙,查看骰子的点数。 只有李从武一个人,压根没看见自己摇出的结果,只是假装开了条缝隙,晃过了坐旁边的同学和头顶的外星土狗。 “三个5。” 冯冰儿叫得很干脆,尽管是头一次玩,但没有半点新手的举棋不定。 不过,由于声音淹没在了音乐中,有人没听清楚,她不得不又用手比划着说了一遍。 才三个5,当然不会有人喊开。 按照顺时针顺序,下一个直接轮到了另一侧桌角的班长那边去了。 这时,苏明明一边撕着鱿鱼蘸芥末,一边大声问李从武: “记得你当年考上的是燕大吧,校门口都贴出喜报了。那你这么好的学历,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啊?” 李从武沉默片刻,也抬高了音量回道: “在做出版工作。” “出版什么?”苏明明不太理解。 “当然是出书啊。” 不远处的马旭听见他们的对话,立刻插嘴道: “李总读的中文系,估计早就是作家了。赶紧问问他有什么大作,有空拜读一下,多学点知识,对你有好处。” 李从武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和捧杀之意。 可苏明明来得晚,没听见大家之前的闲聊;加上李从武本来就是名副其实的燕大高材生,她还以为马旭说的是事实,于是音量更大了,惊奇地追问: “真的啊,你写过什么书啊?我搜一下。” 说着,直接拿起了手机,还看了冯冰儿一眼。 其他同学听见她的话,也把目光投向了李从武。 杨子昊斜乜着眼,露出看笑话的眼神,早偏头对旁边的媳妇、王雅和刘锦轩说了1系改3系的事。 李从武深吸一口气,回道: “目前还没出过书,但马上要出了,到时候再告诉你吧。” 啊这? 马上要出? 好家伙,都快四十了还没憋出一本书,现在说快出了……搁这骗鬼呢? 马旭立刻就笑了,说道: “啊?咱们毕业至少都快二十年了吧,你又是燕大中文系的高材生,我还以为你都那个什么了……就写的书堆起来和人一样高了。” “著作等身。”班长道。 “对,我还以为你都著作等身了。” “你懂什么,人家李总以前是在一个高中当老师,要教书育人,根本忙不过来好吗?” 杨子昊说着,看了看旁边的刘锦轩,对李从武建议道: “对了,其实你也可以让刘总和马总帮帮忙,进厚道书院去当老师啊。 “这学校就是华育下面的,工资肯定比你原来那破学校高,有人罩着,事也不多。 “王雅之前就是从洋城那边一个大学跑来这里的。” 李从武一听,心说果然如此。 刘锦轩则呵呵笑道: “从武可是高材生,如果真想来我们集团的学校工作,我肯定帮忙啊。” 李从武无语凝噎,暗叹……要开始了,味越来越对了,这个人现在这么膨胀,怎么会轻易释怀,放过啪啪打脸自己的机会呢? 他没再搭理刘马杨三人,直接把话题掐断了。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 在很多同学眼里,他那面无表情的脸上,仿佛就写着‘难堪’二字。 苏明明也不傻,见此情形,立刻意识到身旁的燕大高材生,明显混得远不如自己想的那么好。 她皱了皱眉,忍不住附耳对冯冰儿说出了这个评判。 可冯冰儿没等她评完,就立刻拉了拉她,阻止了她的话,用生怕被李从武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别这么说。就算他这些年只当老师,还没有作品,也不能说不好吧。” 说着,她偷偷看了男人一眼,不禁想起一个少年,对自己谈起理想时,风华_茂,挥斥_遒,指点_山,激扬_字,粪土当今万户侯。 “他现在……一定很失落吧。” 冯冰儿眼中透出了同情与担忧,但心底却莫名增添了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勇气。 苏明明看她这副样子,露出一丝姨母笑,立刻说道: “你说的也没错,好不好,不能光用名利和权力来衡量。 “而且,他以前在班上那么清高,一点都不合群,在现在这种时代,混不好也正常。 “那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啊? “我仔细观察过了,他手上没有戒指,估计不是还没结,就是离了。 “要不我……帮你问问?” 啊这? 有道粉红光影晃过冯冰儿的脸,似乎映照出一抹羞赧。 她本能地张开小口想说“不要”,可气入音道,却又弱的不足以震动声带了。 苏明明见她这是基本默认,立刻给出一个包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让她放心。 “你刚喊的什么?十个几?” “十个3,斋。” “1不能变了是吧?那我就叫,十一个5!” “再加一个!” 顷刻,第一轮叫数已到末尾。 “这么多5?那十三个5吧。”王奋犹豫地说道。 彭鹏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脸色分明透着没底气的虚浮,硬着头皮喊道: “呃……十四个5。” 还是无人喊“开”。 这下轮到李从武了。 游戏总共才13人玩,现在1又被斋了,不能变其他点数,这时不管他怎么叫,被开的风险都很大。 而且哪怕前面刚叫过的人都不想开他,后面的人也必须为自己考虑。因为如果选择不开,自身就必须接过更大的风险。 李从武面无表情,还是没有去看自己的骰子,直接抬高音量但语气平淡地喊道: “十五个5。” 他这一喊,刘、马、杨三人立刻面面相觑,生出了想集体开他,让他连喝四杯的冲动。 可一看他后面就是苏明明,再后面又是冯冰儿,便犹豫起来。 就在这时,苏明明没有任何犹豫,像个暴力拆迁户一样,直接抓起自己的骰盅反掼在桌上。 “开了!我一个5都没有。” 第252章 灌酒 众人见状,表情不无期待,想要立刻验证结果,把自己的骰子都亮出来。 却听苏明明又说: “等一下。 “刚才说女的如果不想喝酒,可以选真心话,那我要是赢了,应该也可以让输的那个选真心话吧? “要不然不公平啊,万一你们男的就想喝酒呢?” 啊这? 这什么逻辑? 选择权在你手上,你还说不公平,这TM……乍一听合理,细一想简直是在放屁啊? 其他人都有点懵。 李从武却无语凝噎,立刻猜透了她的想法,只感觉她这算盘打的……珠子都崩自己脸上了。 假如自己要输了,她肯定不是问自己的婚姻状况,就是感情经历,然后逮着机会把话题引导到冯冰儿身上,制造暧昧,进行试探,最后把窗户膜直接捅破…… 有一说一,李从武觉得真心话这套路确实不错,寓情于乐,能避免尴尬,确实不失为一种破冰交流的好途径。 但,这好吗? 万一土狗见冯冰儿虽然不能走路,但既有颜又性柔,还透着一种极致的破碎感,惹人心疼…… 禁脔度直接飙升怎么办? 李从武感觉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了,实在不宜再招惹上冯冰儿这位本就和自己关系特殊的女同学。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那就这样吧。”杨子昊无语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其他人感觉也没什么影响,都没有异议,纷纷揭开了自己的骰子。 “我有三个5。” “我一个。” “我没有。” …… “我也没有,傅珊有两个,那现在就是十个了。”杨子昊大声统计着,最后看向了冯冰儿,“冰儿你呢?” “我没有。”冯冰儿揭开了自己的骰盅。 “啊哈哈,冰儿你挺会玩的嘛,自己带头叫5,结果一个都没有。”刘锦轩笑道。 “那现在还是只有十个。”杨子昊转向李从武道:“你不可能有五个吧?1不算啊。” 苏明明直接露出胜券在握轻笑,对李从武说: “放心,我一看你酒量就不行,就不让你喝了。1斋了是双倍惩罚吧,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个,你是已婚,还是单身? “第二个,你有没有小孩?” 啊这? 又图穷匕见? 这下除了心思过于单纯的彭鹏,其他人基本都看出苏明明显然是在帮某人问这个问题了,不禁都面露异色。 刘、马、杨偷瞄了冯冰儿一眼,只见她虽然没盯着李从武,但眉眼间交织着三分慌乱,三分羞赧,还有四分藏不住的“暗中观察”,明显就是在期待答案啊。 他们顿时又郁闷了,真想不通冯冰儿是不是身残脑也残,有眼却无珠。 难道她看不出李从武其实一身穷酸气,混的根本不行,就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吗? 什么燕大?什么学霸?进了社会还不就是个只配在自己手下干活的牛马? 再说……长得也不咋地啊,跟帅字真沾不上。 冯冰儿怎么就被鬼迷心窍了呢? 马旭皱眉看着苏明明,故意调侃道: “卧槽,你这问的也太直接了吧?不会是暗恋李总吧?” “我好奇不行吗,你又没赢,现在轮不到你问问题。” 苏明明直接怼了一句,然后催促着李从武道: “说吧。愿赌服输,必须讲真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从武身上,连冯冰儿也看向了他。 李从武最后迟疑了2.5秒,还是揭开了自己的骰盅,对苏明明淡淡说道: “不好意思,我刚好有五个5。” 啊这? 距离近的几人定睛一看,赫然只见那五颗骰子稳稳立在桌面上,真的全是5点朝上。 “真是五个5,刚好够。”彭鹏单纯而兴奋地喊道。 “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我看看。” 距离远的人都难以置信,凑近过来看。 苏明明更是惊讶的大嘴微张,两片殷红饱满的唇瓣,翘成了诧异的形状。 愣了片刻,她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 “我靠,这都行啊?那算我输吧。” 突然灵光一闪,她止住了下意识伸向酒杯的手,看着李从武语带深意说: “我选真心话。你有什么想问的,随便问,我赌品很好,肯定说真的。” 李从武听懂了,但这次没再迟疑,随口说道: “那你结婚了吗?现在做什么工作?” 苏明明一听他问的这么随意,真不知他是听不懂自己的暗示,还是见冯冰儿变成这样,在故意回避。 再一回想他从之前见面到现在,竟然都没单独找冰儿说一句话,更觉得是后者可能性大。 顿时,她心中除了失望,还生起一股无名火,不爽地瞪着李从武,没好气道: “还没结;干销售……卖药的,以前也卖过中药。我看你现在有点虚啊,有时间好好调理一下,补补阳气吧!” 说完,她不无担忧,想看冯冰儿的反应。 却见冯冰儿早已挪开视线,脸上清冷淡然,像是把刚才浮现过的情绪波动完全封进了冰肌雪肤之下。 被苏明明这么一搞,酒桌上的气氛更显怪异。 不过,游戏立刻又开始了第二轮。 在刘马杨三人的带动下,男女同学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下肚,节奏越来越快,气氛热闹起来。 苏明明没有轻易放过李从武,借着就在李从武下家优势,又顺开了他两次。 但结果毫无意外,都以她自己接受惩罚告终。只是她没再选择真心话,非常豪放地喝起了酒。 而马旭一看她喝上了,顿时更加兴奋,隐晦和刘、杨两人交换眼色,打起配合,开始疯狂针对她,顺便时不时也开一下冯冰儿。 他们本就天天在夜店混,深谙灌酒之道,玩骰子游戏时更是磨炼出了一套打配合的方法。 三人15颗骰子,组合在一起,自然会在游戏中发挥巨大的优势。 苏明明不到十分钟就喝了八九杯,饶是酒量不错,也不禁面染红霞,身体发热,忍不住把领口的扣子都解开了两颗。 接下来,王雅和傅珊虽没配合,但也有意无意针对起了冯冰儿。刘马杨刚好借机发难。 冯冰儿很快也输了几次,没选择喝酒,只能回答了他们一些微微侵犯隐私,但还不算太过分的问题。 李从武看的眉头微皱,完全能猜到刘马杨脑子里的龌龊想法,但不好说什么,暂时一边身处局内、独立局外,一边拿起手机给柳艳芬发信息问起了儿子录取的事。 第253章 保护欲炸裂 几杯酒下肚,苏明明也玩上头了,开始针锋相对,逮着机会就开明显在针对自己的马旭。 终于,她成功跳开,赢了马旭一次。 想起这厮已经让自己喝了好几杯,还说些恶臭话语调戏自己,她心里有口恶气急待发泄。 于是,当马旭满不在乎地伸手去取酒杯时,她突然说要选“真心话”,直接要求马旭回答两个问题: “你就给大家说一下,你这辈子被打得最惨的是哪两次?” 啊这?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抽干。 马旭无所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了两个答案: 一,被李从武在教室里一顿暴打; 二,被李从武在校门口一拳KO。 这绝对是“最惨”了。 毕竟他也不是真古惑仔,哪有什么真刀真枪的干架经历,一般都是欺软怕硬。 周围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尴尬沉默着。 只因这两件事,一件全班皆知,一件举校闻名,根本不用他回答,便在众人脑海中自动浮现了。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这苏明明也不是个善茬啊,报复心真强。 世间万般兵刃,她专捡最伤人的,对着马旭心窝子捅,当着一众老同学的面,把这位“马总”的脸抽得啪啪响。 可报复归报复,你别带我啊? 李从武分明注意到,此刻不只马旭,连刘锦轩和杨子昊估计也联想到了同病相怜的挨打经历,脸色也很难看。 像有感应似的,他还转头看了一眼冯冰儿,刚好迎上了她转来的目光。 视线相接,没有拉丝,一触……就断了。 “怎么?” 苏明明见马旭吃瘪哑巴了,心情极度舒适,紧逼不放道: “刚才那么多酒我都喝了,你不会玩不起吧?必须说真话啊。” 马旭面色铁青,满脸横肉疯狂颤动,憋了好半天,才强颜欢笑,瞎戟吧编道: “说就说啊。 “一次,是我以前打群架,被十几个堵住网吧后面围殴了。 “还有一次,是……我放学回家,遇见两个抢劫的,我没给,被打了,那次也挺惨。” 听见这明显现编的谎话,其他人表情更怪异了。 苏明明呵呵一笑,心情极度舒适。但因为无法证伪,也没再追打。 马旭阴沉着脸,自顾自拿起一杯酒喝了,直接叫老实巴交的彭鹏换了个位置,坐到离苏明明更近的上游玩家位,装都不装了,直接摆出一副要中门对狙的样子,抓起骰盅边摇边说: “来,你自己说的啊,待会别玩不起。” “我会怕你?” 苏明明露出不屑地笑容,也摇了起来。 然而,她仍没有发现刘马杨三人在背后搞的小套路。 每当快轮到马旭喊数时,刘锦轩和杨子昊其实已通过隐蔽的暗示,把自己数量较多或完全没有的点数告诉他了。 恰好他又坐在苏明明上游,中间就隔着一个李从武,所以哪怕前面报的数还很安全,他也能卡着风险直接拔高数字,让苏明明开也不是,加也不是。 顷刻又玩了十轮。 马旭只喝了三杯。 苏明明又喝了十一杯。 冯冰儿见她越喝越多,默默与她站在了同一阵线。 只是,她能做的实在有限,也只能不开苏明明,尽量找机会更大胆地开其他人。 然而,这正中刘马杨三人的下怀。 不一会,冯冰儿又被王雅和杨子昊同时开了,骰子点数还差一个,惩罚要翻四倍。 冯冰儿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回答问题。 王雅贴着长睫毛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看,说道: “让我想想……冰儿可是我们班的班花啊,相信大家都跟我一样好奇吧,那我先问,你从出生到现在,一共谈过几个对象?” 啊这? 李从武眉头一皱,顿时又放下了手机,朝王雅那故作无知的嘴脸看去,暗骂这厮不是真·熊大无脑,就是纯坏的心机婊。 一共谈过几个对象? 这问题看似在真心话游戏里再正常不过了,可你对现在生理有缺陷的冯冰儿提这问题,还故意拿班花说事,这不是让她难堪吗?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看冯冰儿的反应,果见她面上虽然清冷平静,但放在腿上的两只小手,食指已紧紧绞在了一起。 这是她紧张时不自觉的小动作,李从武早在高中时便注意到了。 只是记忆里,她的手指从未像现在绞得这么紧过,关节由于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李从武心中一疼,保护欲几欲炸裂! 可他又深知,“英雄救美”乃土狗最爱。 自己如果这么干,土狗必会产生强烈的代入感,导致禁脔度飙升,叒不能忍受她再被其他男人染指了。 不行。 绝不能跟她发生太多交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早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我不是当年的我,她……也不是曾经的她。 就算她现在渴望有一个喜欢的人的陪伴,那个人……也不是我。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心念电闪间,李从武还是按捺住了发言的冲动。 这时,其他人就反应慢半拍,顺着王雅的问题一思考,顿时也都联想到诸如: 冯冰儿变成这样之后谈过恋爱吗? 腿不能动,要怎么_爱? 估计就算有男人愿意娶她,也是别有用心吧? ……等各种事情。 眼神中的歧视难以掩藏,目光如针,直刺她心。 “不是,你怎么一天天就想着谈对象呢?” 苏明明登时就恼了,瞪着王雅没好气道: “还谈过‘几个’,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啊?” 王雅的笑脸瞬间垮了,不悦道: “我好奇一下不行吗?刚才你不也想问李从武结没结婚,还问马总挨揍的经历,这不是更过分吗?” 苏明明还想回怼,却被冯冰儿抬手拉住了。 只见她鼻翼微张,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回答道: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 啊这? 无人怀疑这个答案的真实性。 只感觉,虽在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刘马杨三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冯冰儿如果真没谈过,那她……到现在还是个_女! 顿时,他们心里又浮现了“半截观音”四个字,映着冯冰儿的眼底,欲火更旺了。 而李从武听见冯冰儿竟然从没谈过恋爱时,心中莫名又是一痛。 “早已有了各自的人生”,这个理由,似乎不成立了。 他,早在大学时就谈过两段感情,最后遇到黎妮,结婚生子,确实已不是当年的他。 她,却仍像曾经一样? 就在他愣神间,冯冰儿不知是不想再回答问题,还是想借酒消愁,对众人说: “剩下的惩罚,我喝酒吧。” 直接拿起面前一直没动的一杯酒,仰头干脆的喝了下去。 随着柔白喉部的吞咽,暗藏于柠檬与碳酸中的辛辣感,在粉红腔体内逸散开来,刺激着娇嫩黏膜与敏感_壁。 使她忍不住微微皱鼻,眯着的眼缝中挤出些许晶莹的湿痕。 “咳咳,明明,帮我拿一下。” 饮完一杯,她要苏明明帮忙取酒,欲完成惩罚。 见她也沾了酒,刘马杨三人心里又窃喜又兴奋。 不等苏明明动手,刘锦轩立刻殷勤起身,从“冰山”中取出两杯酒,递到了冯冰儿面前。 苏明明立刻阻拦道:“冰儿平时不喝酒的,我帮她喝吧。” “不是,你凭什么替人家喝啊?” 马旭讪笑道: “冰儿让你替了吗? “再说了,如果能帮着喝,那我随时都能砸钱叫一排服务员进来帮忙,这还有什么意思?” 刘锦轩笑道:“都是老同学,好不容易聚一次会,喝点酒没事的。再说这酒度数也不高。” “对啊苏明明,人家自己选了喝酒,你瞎替什么?”王雅也阴阳怪气道:“本来就是在玩游戏,你一下不让问,一下又不让喝,搞得好像我们在欺负她一样。” “没事的,我自己喝就行了。” 冯冰儿实在不想苏明明为了自己得罪这么多同学,于是接过刘锦轩递来的两杯酒,喝了起来。 李从武在旁边看着她接二连三,把酒液尽数灌进樱桃小口,再一看刘马杨脸上那不怀好意的浅笑,终于是心头火起,忍不了了。 待刘锦轩带头称赞了冯冰儿雅量,又要继续游戏时,他一把按住了苏明明作势欲摇骰盅的手,开口说道: “差不多就行了吧? “这酒加了柠檬茶和碳酸饮料,刚喝感觉不到什么度数,但后劲很大,待会别真喝醉了。 “要不现在直接去餐厅那边吧,都快五点半了。” 说完,他觉得白吃白喝却发号施令实在不好,于是又想补一句,说今晚这顿自己请。 可前面的话音刚落,刘马杨三人一听他这个已经被调侃到不敢说话的人,竟敢“倒反天罡”,要把他们组的酒局搅黄,登时就不乐意了。 已经满面红光的马旭,一看李从武就想起了当年挨揍的耻辱,加上刚才还被苏明明当众鞭尸,都有些分不清这是旧恨还是新仇了,毫不客气道: “你说去就去啊,又不是你请客。 “不想玩,你就继续装深沉行不? “一直拿着个手机发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谈上亿的生意。” 第254章 那要怎样算才尽兴呢? 杨子昊讪笑道: “就是,还加了柠檬茶后劲大,搞得好像你多懂酒一样,这酒多少钱一杯你知道吗?” 李从武不想跟这俩人废话,直接转头对苏明明说: “别玩了,看不出他们就想灌你们酒吗?” 可不料,苏明明之前就因为他对冯冰儿的态度,心里非常不满; 刚才又见他像个缩头乌龟,在游戏中帮都不帮她们一下,等冯冰儿把酒都喝了,才老好人似的说句话,劝自己别玩。 这更让她满腔怨愤,感觉他又穷又窝囊,根本不算个男人。 于是,她一把甩开了李从武的手,喷着酒气说道: “我们玩不玩,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好家伙。 刘马杨三人见此情形,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刘锦轩打着圆场说道: “行了,从武啊,大家都是同学,也是成年人,好不容易聚一下,必须玩尽兴,你就别扫兴了。” 其他同学听后,多也出声附和刘马杨三人,不是嘲讽李从武,就是劝他再玩一会。 冯冰儿偷偷看了眼男人的已明显阴沉的脸色,眼神担忧,急忙拉着苏明明,小声说道: “我也感觉马旭是和杨子昊、刘锦轩一起灌你酒,要不我们还是听他的,别玩了吧。” 苏明明反手拉住她,语气饱含愤懑道: “听他的干嘛? “这次是我错了,就不该跟你提这个人。 “他根本配不上你,混得差就算了,刚才明明看见你被欺负,愣是一个屁都不放,亏你原来对他那么好。 “没事,我们继续玩。 “你放心吧,我以前销售的时候就天天喝酒,马旭他们算个屁,我有分寸……” 冯冰儿僵在轮椅上,苏明明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真切了。 尽管不愿相信心里的那个男…生是苏明明口中的男人,但想起李从武从见面到现在表现,她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一定是我变成这样,他不想再和我产生瓜葛了吧? 她如此想道。 一丝时隔多年再次听见男人名字而生出的细微光亮,又在她那颗如湖底般幽寒的内心深处……熄灭了。 然而,就在这时。 却见李从武在讽刺和附和声停歇的空档中,再次开口道: “尽兴?那要怎么样,才算尽兴呢?” 刘马杨三人被他问得一愣。 随即刘锦轩让王雅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用不容置疑地口气说道: “至少玩到七点吧。这里最高档的餐厅就在旁边,我已经定好包厢了,到时过去刚好开席。” 李从武直接抓起自己的骰盅摇了摇,不轻不重往桌上一扣,目光扫过刘马杨三人,淡淡说道: “好,你们说的。那就玩到七点,谁都别扫兴。 “另外,真心话其实有点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反正是上好佳酿,不如男女平等,都喝酒算了。” 啊这? 刘马杨三人又是一愣,心说这是啥情况,被怼急眼了,要跟我们在酒桌上拼一下子? 他们相觑一眼,霎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李总这是要认真了啊,想灌死我们?” “哈哈哈哈,马旭你完了。人家李总当年可是全班第一,不止文科成绩好,数学也不差,说不定精通那什么……统计学。你把他惹生气了,他肯定要搞你。”杨子昊调笑道。 “呵呵,还统计学,我好怕啊,哈哈哈哈。”马旭开心的笑了起来,又转向王雅和傅珊说:“李总还说要男女平等,这是要连你们一起灌啊。” “呵呵~”王雅早在听杨子昊悄悄说了3系改1系后,她就把对李从武的评级又降了一个档次,立刻无所谓道:“我是没意见啊,反正就算醉了,也有人来接。” 傅珊和旁边的A杯女同学也表示同意。 刘锦轩笑道: “好,玩游戏就是要像从武这么认真,才有意思。来,继续,说好7点的啊,也就不到一个半小时了,谁都不许掉链子。” 其他人纷纷响应。 只有苏明明和冯冰儿笑不出来。 前者皱眉看着身旁的窝囊废,真不知道他还腆着逼脸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刚才听见刘锦轩说能给他找个好工作,还真TM心动了?这也太恶心了! 后者则又心念一动。 只因男人虽然“面无表情”,但平直的嘴角却透着一抹刀锋般的冷冽,勾起了焊死在她大脑皮层上的记忆。 他生气了。 和以前为了我动手打马旭时一样。 可这次……是因为我吗?” “冰儿,这一轮你先喊。” 刘锦轩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又瞄了一眼男人的嘴角,略微迟疑后,还是摇定自己的骰子,首先喊了一个数。 “三个5。” 其他人也开始按顺时针依次喊。 杨子昊不紧不慢地打开骰盅瞄了一眼,只见这一把摇的非常好,竟然有四个4,于是立刻用隐晦的小动作传递了出去。 却见下游旁边的刘锦轩和马旭也打了相同的信号,竟然最多的也是4,而且至少有三个以上。 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知道这把又稳了,绝对能把正连在一起的李从武、苏明明和冯冰儿坑死。 搞得好,都能连着把他们一起开了,来个超级加倍! 不一会,轮到他了。 他听见前面几人多数叫的是“5”和“3”,又觉得自己的位置还很安全,于是故意跟随媳妇喊道: “我也加一个3,但是……斋了1。” “八个3。”王雅说。 “再加一个。”刘锦轩道。 …… “十一个3了是吧?那我……” 马旭露出邪恶地笑容,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李从武面无表情的脸庞,苏明明半隐半现的泪沟,以及冯冰儿丰盈饱满的双耳,突然拔高声音道: “十三个4!” 啊这? 苏明明听见他这又贱又嚣张的话语,立刻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心里纠结起来,只感觉开了怕输,不开又怕轮到自己。 不过,想到自己前面还有个李从武,她还是打消了喊开的念头。 而冯冰儿却近乎本能地提心吊胆起来,感觉马旭就是故意针对李从武,想让他喝酒出糗。 但下一秒,她就看见男人平直的嘴角好像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又好像没有,似动非动,如歪非歪。 第255章 统计学不存在了? 紧接着,一个平淡的声音直接响起: “开。”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李从武。 马旭见他果然忍不住开了自己,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心中泛起冷笑: “呵呵,你TM开不开都是死。 “我们三个加起来都至少有十个4了,剩下十个人怎么凑也有三四个吧? “傻逼,看老子等下怎么玩死你。今晚再把冯冰儿破了,把你的白月光拍下来,发给你看!” 笑罢,他就直接揭开了骰盅,对李从武道: “连我都敢开?我三个4,再有十个就够了。” 刘锦轩和杨子昊见状,也都乐了,暗想这把虽然没搞到苏明明和冯冰儿,但能看见李从武才刚放完狠话就遭啪啪打脸,也是很爽的。 毕竟,他们当年在学校,考试考不过,泡妞跑不过,就连打架都打不过。 现在出的每一口恶气,都是对年少时的加倍补偿! 刘、杨二人立刻达成了默契,先出声喊着,让其他人先揭开自己骰盅,并盼望他们最好别有太多4,以便他们俩最后揭晓自己摇出的点数,制造一个像跳楼机一样大起大落的反转效果,欣赏一下李从武彻底傻眼的表情! 然而,他们才刚出声,其他人正待揭开自己的骰盅,李从武却又开口阻止了他们。 “等一下。 “我没说只开一个,除了马旭,还有喊九个3的,八个3的,七个3斋的,呃……傅珊喊六个3还没斋,也加上吧。 “一共五个人,全开!” 啊这?啊这?啊这!? 全场集体目瞪狗呆。 马旭、刘锦轩、王雅、杨子昊、傅珊这五个被开的,都快变成惊掉耳朵的熊猫人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从武,你不会疯了吧?连开这么多,那要加多少杯啊?”王雅诧异地问道。 杨子昊立刻算道: “连开五个就五杯了,斋了1还要翻倍,跳开又要翻倍。 “你输了,这一把就要喝20杯。 “你不会是听见这酒贵,想过过干瘾,当这趟没白来吧?” 马旭感觉很有道理,口吐芬芳道: “卧槽,真有可能啊。李总,想喝酒你直接说啊。” 刘锦轩在用不及格的数学能力粗略算出自己几乎不可能输后,也露出怪异笑容,确认道: “我说从武,你确定要这样开吗? “如果你开的五个人点数都不够,算你赢,我们每人都喝20杯。 “但只要其中一个人喊的够了,你自己也要喝20杯,待会可别耍赖啊。” 好家伙。 听见李从武只要开错一个就要直接喝20杯,冯冰儿顿时更揪心了。 苏明明也是非常诧异,严重怀疑李从武之前是不是搞不太懂规则,否则以他现在这么窝囊的气质,怎么可能干出如此霸气之举呢? 却见李从武依旧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谁要玩不起,谁是狗娘养的,行吗?” “好。那就开吧。” 刘锦轩一下都忘了要给李从武制造“跳楼机”效果了,直接把自己的五颗骰子先露了出来,说道: “我确实没有‘3’,但有三个‘4’,加上旭子的,就六个了。” 杨子昊见他都开了,干脆也揭开自己的骰盅说道: “呵呵,我也没有‘3’,但是有四个‘4’,哈哈哈哈。现在已经十个了,只差3个你就输。” 啊这? 看到这个结果,其他人顿时感觉李从武几乎已经输定了。 因为后面还有十个人,就算他自己一个4都没有,其他九个人凑出三个4的概率,绝对大于98%! 冯冰儿有些气愤,严重怀疑他们有串通作弊的嫌疑。 但她观察过,这三人摇完骰子确实没再动过,如果只是相互打了暗号,这根本无法证实。 所以她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 立刻,其他人也纷纷揭开了自己的骰盅。 “我没有4。” “我也没有4。” “我也没有4。” …… 好家伙,随着一声声的“我没有4”,很多人再次目瞪狗呆起来! 而刘马杨王傅五个被开的人,直接彷佛直接坐上了从顶点急速坠落的跳楼机,冷汗层层直冒,顷刻汗流浃背。 不会吧? 不可能吧? 不会真凑不出三个4吧? 不由自主,无意识的,他们已集体陷入了墨菲定律的阴霾中。 “我有一个4。” 终于,冯冰儿的声音宛如冬日阳光,荒漠泉流,可算给了这五人一点安慰。 但还没开骰盅的,就只剩苏明明和李从武了。 接着,苏明明在众人惊疑地注视下揭露了自己骰子,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了,表情怪异道: “我一个都没有。”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五个人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果然,李从武毫不“凌迟”的揭露了自己的五颗骰子。 2,5,5,2,6。 还是没有4。 马旭喊的13个,但总数只有11个,根本不够。 “卧槽!这TM都行啊!” “不是吧?” “这也太操蛋了!” 刘马杨三人相由心生,脑中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怀疑李从武是不是作弊了? 但稍微一想,又首先排除了这个答案。 因为所有人的骰子都是自己摇的,他也不可能让这么多人帮他作弊啊。而且除了他们三人,唯一还有一个‘4’的是冯冰儿,那说明冯冰儿嫌疑也不高。 于是,他们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李从武走了狗屎运! 这时,终于有人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点数上。 王雅非常不淡定地问道: “那3呢?一共有几个。还有1,傅珊喊六个3的时候,1还没斋。” “对,只要3和1加起来够六个,还是李从武输!” “我有两个3!”傅珊叫道。 顿时,五颗心脏又蹭上跳楼机,一下悬到嗓子眼,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了1和3上。 但杨子昊和刘锦轩都是故意诈喊3,不必看了,一个都没有。 冯冰冰又给他们贡献了一个1。 班长也有一个3。 然而,在剩下包括马旭在内的其他人的桌面上,完全看不见这两个点数! 总数还是凑不够六个。 好家伙~ 统计学……不存在了? 20杯啊,一人喝20杯? 牛马杨王傅五人的心脏再次怦然坠地,脑瓜和肠胃……嗡嗡作响。 第256章 尽兴了吗? “帮忙取一下酒。” 五人愣神间,李从武唤来不远处吧台前的服务员,将一百杯酒列成5×4×5的矩阵,摆在他们面前。 傅珊盯着那些杯口上盈满的酒液,还没喝就感觉肠子已经发青了,脸上透出三分气恼,三分哀怨,四分“我想赖皮”,转头对旁边的老公叫道: “二十杯……这怎么喝啊!?” 王雅日常没少浪迹酒局,知道这特调的酒绝对没有喝起来度数这么低,要是喝的这么猛,一会上头了,自己可能真会当场躺尸。 刘马杨虽然酒量都不错,但脸色也是难看的很,迟迟没有伸手碰那些酒杯的意思。 而李从武见状,只是略微开口,淡淡吐出四个字,便暴击了他们心灵深处的G点—— “尽兴了吗?” 啊这? 听见这话,就连旁观的朱利安、苏明明、冯冰儿等人,都感觉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刘马杨三人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郁怒的胸腔几乎快炸了。 他们当然可以耍赖不喝。 但耍赖不喝就意味着主动终止游戏,主动终止游戏就意味着已经“尽兴了”。 好家伙~ 上一秒他们自己信誓旦旦说至少要玩到七点半才尽兴,结果才玩了一把,就被李从武整尽兴了? 要真这样,他们的老脸岂不是会像岳飞庙前的秦桧一样,被抽的啪啪掉漆,永远留下耻辱的印记! 而且,时隔多年,叒给李从武装到了。 还装了一个大的,相当于一出手又把他们三个一起秒了! 这好吗? 这不好! 刘锦轩绝不允许自己的聚会以李从武大出风头、自己啪啪打脸而告终,当即皮笑肉不笑道: “呵呵,都说了玩到七点半,这才哪到哪啊。不就是20杯吗?快快快,愿赌服输,喝!” 说着,先端起一杯干了,又拿起一杯酒递给王雅,拍了拍她圆滑的裸肩。 马旭端起一杯酒,恨恨瞪着李从武: “你这狗屎运也太好了,有种下一把继续这么开。” 言罢,把因为手抖已经漏掉两成的酒一饮而尽。 杨子浩也好说歹说,悄声劝着傅珊开始喝了起来。 其他酒量不好的同学看着五人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只感觉自己胃部都有些痉挛。 傅珊才喝到第十杯,五官已挤成一团,简直在吃砒霜。 王雅喝到第十五杯,眼泪、鼻涕被混着气泡的酒精呛了出来。 冯冰儿看见她们这狼狈吃瘪的模样,不禁又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芳心一荡: 他是因为她们一起针对我,生气了,才冒着自己罚20杯的风险,一次性把他们都开了,要帮我出气? 可当她再一看男人莫得感情的嘴角,想到他始终没问过自己半句近况,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也许……他只是单纯被他们几个人刚才说的话惹恼了。 很快,刘马杨三人强装豪爽,一口气喝完了二十杯酒; 王雅紧随其后,只是两盏大灯好似在雨夜中照明,洒满亮晶晶的水迹,不知道的还以为谁_她身上了。 最后,傅珊也不情不愿满腹牢骚的完成了惩罚,直接跑去包厢洗手间里了。 “来,继续啊!” 马旭迫不及待摇起自己的骰盅,狠狠往桌上一扣,用眼神催促李从武赶快赴死,别想拖延时间。 刘锦轩、杨子昊立刻响应,号召其他人开始了新一轮。 李从武不语,只是同时对在座所有人发动了糟粕四大技—— 邪术,改变周围概率; 祝由,影响他人心态; 断事,猜对过去事物; 占卜,预测未来事物。 ——中的邪术。 然后,慢条斯理抓起五颗骰子扔进盅内,微微摇晃后,倒扣在自己面前。 在众人秘看自己的点数时,他一如既往,演着身边紧盯他动作的马旭,只将骰盅揭开一道缝隙,根本没有观测里面那些薛定谔的骰子。 “这把我先喊对吧?” 马旭见刘锦轩和杨子昊给出了“没有1”的暗号,再结合自己也没摇到“1”,当机立断,决定要以雷霆手段,直接整死后面的李从武。 于是,他虚张声势,直接喊道: “九个1!” 好家伙,众人听见他一上来就这么狠,都知道这厮彻底上头了,分明是要跟李从武中门对狙。 冯冰儿以前高中虽是文科,但后来本硕都是理科,见此情形,脑海立刻浮出一个简单的二项分布期望值公式。 现在斋了1,每种骰子点数的概率都是 1/6。除去马旭自己的五颗骰子,还有11人55颗骰, 那么E = n× p = 55×1/6≈9.2,场上出现每一个点数的理论数量大概都在9.2个上下。 看似马旭还给李从武留了一点余地,但实际上,他不仅知道自己的点数,还可能知道刘、杨二人的情况。 所以李从武再往上加,行差踏错,便会正中下怀,被开成功的风险很大。 而且,就算李从武叫到了他们有的点数,后面还有苏明明和自己。 无论如何,自己三人都很难逃过被开的结局。 冯冰儿觉得现在最好的策略只有让李从武直接开了马旭。这样就算输了,最多只喝两杯。 但如果不开,把主动交给刘马杨三人,最坏的结果就是他们等自己喊完再同时跳开三个人,这要是输了,可能二十杯都打不住。 可是,想归想,提归提。 毕竟在玩游戏,她和李从武又时隔近二十年没见,哪还有什么默契。 正当她着急时,却见李从武只是略微沉吟片刻,便直接开口喊道: “十四个1。” 啊这?啊这?! 众人再次目瞪狗呆,震惊程度几乎不亚于上一把见证他的“五连绝世”。 冯冰儿的樱桃小口张成了。型,完全想不通他为什么敢这样叫。假如刘马杨三人都没有1,那现在开了他,不用计算器都能算出赢面肯定高于98%。 果然,那三个家伙此时面面相觑,心中虽有惊疑,但还是不约而同地想道: 我们三个人都没1,你直接喊十四个1?这TM不开,天理难容啊! 他们唯一纠结的是……要不要等着苏明明和冯冰儿也喊完,然后直接来把三连开,再狠狠报复李从武的同时,顺便灌趴两个女人。 只是,苏明明也不傻,看见点数太高,肯定要顺开李从武,这样李从武就会不痛不痒只喝两杯,简直是痛失良机! 转念之间,刘锦轩还是觉得先开为妙,于是当先叫道: “十四个,难不成你有五个1吗?我真就不信了。我劈!” “草,我也不信,开你!”马旭也叫道。 “我也开,刚才那二十杯不能白喝啊。” 杨子昊紧随其后,完了对旁边的王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王雅看了看坐在变幻光影下不动如山的李从武,莫名有点心慌。 仿佛又从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看到了他少年时的影子——非常自信且极不普通,感觉干啥都能成功。 这正是当年早熟的她,十分迷恋的雄性气场。 不过,她立刻又想起杨子昊说的宝马1系真相,顿时又打消了顾忌。 恰逢刘锦轩也对她投来暗示的目光,她登时火气上涌,决定要狠狠报复这个为了冯冰儿灌了自己20杯的男人,指着他叫道: “我也不信,开了!” 好家伙,又整这么大吗?其他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卷入其中。 朱利安帮忙算道:“四个人都是跳开,1还斋了……这次谁输了,又要喝16杯。” 刘马杨三人露出笑意,仿佛又已胜券在握。 马旭迫不及待对李从武说: “来吧,这次你先开,呵,我看你有没有五个1。” 李从武人狠话不多,直接把骰盅一揭,让里面叠加态的骰子随众人的观测,瞬间坍缩成了被因果锚定的唯物状态。 1,1,1,1,1; 五个正面朝上的鲜艳红点,顿时让刘马杨王四人,还有刚从厕所出来的傅珊,心里咯噔了五下。 “草!还TM真摇出豹子了!”马旭破口大骂,又有了不祥的预感。 苏明明面露震惊,立刻揭开了自己的骰盅,“我有两个1。” “我有一个。”冯冰儿说。 好家伙,这就有九个了? 不会吧? 很快,班长、朱亮等人也一一揭露自己的点数,轮到王雅时,加上她的一个1,已经凑够11个了。 最后让他们彻底死心的是王奋,他明显有些忐忑的揭起骰盅,弱弱地说: “我有四个。” “哈哈哈!”苏明明幸灾乐祸道:“那已经够了,喝吧,你们四个,一人16杯。” 第257章 川普面前玩技术分析? “我草尼玛啊!四个1你TM不早说……” 马旭气急败坏,已经控制不住情绪,直接冲着身旁的王奋怒声问候家人。 态度完全不像同学,倒像领导在骂一个左月供、右车贷、头顶有老母、孩子在腰间,一失业就要跌落斩杀线的孙子。 而王奋一瞬间的脸色显然很难看,但很快又强颜傻笑,好像把马旭的骂声当成了玩笑。 李从武看见这一幕,结合从聊天中听到的信息,很容易就推测出,王奋八成是在公司有业绩压力,丢不了从华育那里接到的业务,所以刘锦轩和马旭是他绝对不能得罪的。 眼中寒芒一闪。 他立刻又唤来服务员,把六十四杯酒摆在了刘马杨王面前。 上一把才喝了二十杯,一粒花生米没吃,现在又要喝十六杯。 虽然他们酒量不差,杯子也不大,但也架不住玩命喝啊! 王雅花容失色,泪沟上都渗出一层散发酒气的汗流,浑圆的肩部在沙发上不安扭动。 刘马杨三人面如锅底,上脸的酒红完全难掩铁青。 李从武还是面无表情,沉默2.5秒,再次开口吐出那四个字: “尽兴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三人无声呐喊,宣泄着歇斯底里的怒火! 他们又强行咽下了16杯酒,却完全咽不下一口恶气。 在轮番冲进洗手间抠喉咙,呕出胃里残留的食物和尚未吸收的酒精后,他们立刻面目狰狞的坐回酒桌,声称自己完全不尽兴,誓要继续整死李从武! 但他们学乖了,不但自己玩的小心翼翼,还暗中指使其他人当炮灰去开李从武。 原来除了朱利安、王雅在华育的学校,王奋要跟华育的订单,班长贾华和开网约车的彭鹏也对牛马杨有事相求——一个想找好工作,一个想帮儿子找学校。 因此,他们无奈充当起马前卒,也开了李从武一两次。 四十分钟后。 “呃哕——” “呵呕——” “哇啊——” 音色不同的呕吐声在洗手间里此起彼伏,但激烈程度差不多,让人感觉声音的主人仿佛连屎都快吐出来了。 傅珊早已躺尸在沙发上,略显臃肿的身躯软绵绵摊开,双臂都忘了合拢,隐约可见其间的一抹嫣红。 喉咙耐受力强、怎么抠都不会吐的王雅,也晕乎乎的靠在沙发上,双耳歪向一边,杯里的水都快倾倒出来了。 其他同学也多多少少喝了一些。 唯有李从武滴酒没沾,开车上路都不违章。 “砰咚!” 洗手间里传出一声巨响。 班长听见动静,连忙进去查看。 苏明明听说喝酒最多的马旭连站都站不稳了,一头磕在便池里摔了个狗吃屎,顿时笑了起来,感觉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看了眼时间,她还幸灾乐祸的喊道: “七点都还没到,不会就喝尽兴了吧?还有半小时,赶快出来,别躲在里面装死!” 说着,睁大朦胧醉眼,第二百四十一次看向身旁的男人,还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捋了捋鬓边的发丝。 她完全猜不出李从武到底是怎么玩的骰子,只感觉有一股邪魅的智慧、狷狂的气魄,从这个男人老掉牙的穿搭和中年穷的外表下横溢而出。 当年晚熟的她,似乎明白自己班和隔壁班为什么会有很多女生喜欢这家伙了,连冯冰儿都念念不忘。 而冯冰儿的芳心噗噗乱跳,脑中思绪犹如乱麻,纠结着男人到底是在保护自己,还是纯粹看不惯那几个人;是不知从何说起,还是压根不想再接触自己…… 片刻后,洗手间里的人终于叒出来了。 马旭额头磕肿了,嘴巴也磕烂了,眼前天旋地转,完全是被班长扛着走出来的。 刘锦轩和杨子昊胃里翻江倒海,脚步踉踉跄跄,但勉强还能自己走。 李从武看着他们这副惨状,感觉再喝下去,保不齐真会喝出三长两短,万一猝死一个,在座的人都担责。 于是,他没再过度讽刺,转而说道: “我看这些酒差不多也喝完了,晚饭我请吧,还能吃的一起吃饭,实在吃不了的,直接回房间去躺着。” 说着,站了起来,准备带头往外走。 可不料,刘锦轩和杨子昊一听他想“跑”,立刻拦住了他。 也不知这几个人大聪明在洗手间里呕吐时是不是又密谋了什么,竟然提出要换个玩法—— 还是摇骰子,但是炸金花,不喝酒了,直接下注赌钱。 原来,他们确实已经喝不了,而且在询问班长后,认为李从武一定精通统计学——班长纠正说是概率学——所以也不敢继续玩大话骰。 于是他们便想换一个简单粗暴,且自己充分占有心理与筹码优势的游戏。 然而,李从武一听这几个大聪明想跟自己炸金花赌钱,简直都无语了。 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三体面前组舰队,川普面前玩技术分析……纯纯的找虐吗? 李从武觉得刘马杨三人倒无所谓,但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到底是同学,李从武真不想抢劫他们。 于是皱眉道: “同学聚会变成聚赌,这不好吧?” “你刚才不是说要请客吗?”杨子昊立刻叫道:“要不这样,我看有些同学确实喝多了,那就我们三个人玩,待会把注投在一起,输的所有钱都当吃饭经费,赢的人待会拿去点单,这不就行了吗,合法合规!” “对,说了七点半,就必须玩到七点半,这才尽兴。”刘锦轩恶狠狠喷着酒气,俨然已经原形毕露,恢复了当年的模样。 “我也要玩,老子没醉!” 马旭小脑虽然干崩了,但大脑还没完全宕机,仍残存着一分神智,两分怨恨,三分无能狂怒。 他突然甩开班长,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瞪着赤红的眼睛怪笑道: “李总,你不会是怕了吧?你一个开宝马3系的,这么怂吗? “哦,不对,我怎么看你那车不像3系,更像1系啊。 “你TM不会是买了台十几万的1系,把后面的标扣了,改成3系装逼吧。” 第258章 虽迟但到 啊这? 尚不知情的同学都听得一愣,有些人其实没太理解马旭说的是什么意思。 就连彭鹏这个日均开车12小时的全职司机,一下都没反应过来1系改3系是什么意思? 而杨子昊见马旭已图穷匕见,立刻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叫道: “真的假的?李从武那台车是1系吗,这不可能吧?不过……之前王雅坐着3系来,停在李总车旁边,看起来好像确实不一样,明显大很多啊。” 转头问王雅: “王雅,你那台不会是5系吧?” 王雅听见这话,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看李从武,回道: “我的是3系。” “我靠,那李从武的真是1系。” 杨子昊恍然大悟说: “我就说之前看着后面虽然是320i,但总感觉很怪,原来是扣掉120i,改了个数字啊。” 刘锦轩也乐了,只感觉李从武脸上的啪啪声越响,自己脸上的啪啪声相对就越弱,看着他笑道: “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改啊?” 李从武无语凝噎,心说好家伙……真来了?素材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说实话,他其实没想到自己座驾的秘密,这么快就已经被他们福尔摩斯般的洞察力看破了。 毕竟之前在外面的时间很短,又没人坐他的车,他还以为根本没人在意这一块。 现在一想,难怪刚才马旭和杨子昊一直李总李总的叫,还有意无意提了宝马好几句,原来早就开始埋伏笔,做铺垫,草蛇灰线,欲抑先扬了。 估么着,就算马旭现在不喝醉,他们憋到吃饭或者晚上,也迟早要把这个包袱抖出来,狠狠羞辱自己。 马旭见他哑巴了,立刻接话道: “为什么这么改,当然是花小钱,装大逼啊,哈哈哈。” “这招可以啊,难怪能考上燕大,这脑子就是比咱们聪明!”杨子昊说。 这下其他人就算再不了解宝马,也听明白意思了,看李从武的眼神极度怪异,心中几乎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三个字: 穷装逼? 苏明明表情有些难绷,见李从武俨然一副默认的样子,眼里的滤镜又碎了一地,只感觉他又变得碌碌无为且庸俗了。 而冯冰儿却难以置信。 她可以把“装逼”与男人联系起来。 也可以把“穷”与男人联系在一起。 但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会和心中的那个他沾边。 不可能。 他最厌恶虚荣、虚名、虚与委蛇了。 别说用什么1系冒充3系,就是宝马奔驰这种世俗人眼中的豪华品牌,他也不会喜欢的。 以他的性格,估计买车时,八成会随便弄台能上海州的绿牌的新能源。 冯冰儿如此想着,但看着旁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终归对此没有绝对的信心。 毕竟,智慧归智慧,狷狂归狷狂……社会的熔炉温压太强,一切与众不同的锋芒都将消融殆尽。 这时,却见李从武终于开口,淡淡解释道: “这车我只是在不重要的场合自己开一下,之前是助理去提的车,估计她也是觉得好玩,就让4S店的经理改了一下。” 啊这? 刘马杨一听他这破绽百出的“掩饰”,脸上短暂错愕后,绽放了更扭曲的笑容。 “助理觉得好玩?你还有助理?是逗包还是小障啊?” “是siri,哈哈哈哈哈哈……李总买台最便宜的1系,宝马的经理还帮他把3系的标扣下来换上,这服务挺周到啊!” “你懂什么,没听见李总说,这宝马只是在不重要的场合开吗?他出席重要的场合,肯定坐7系啊,在宝马那里时贵宾。” “什么7系,李总谈大买卖,都是坐劳斯莱斯好吗!” “对,坐劳斯莱斯幻影,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则表情尴尬,眼神怪异,不知该怎么评价。 同学间聚会的氛围已荡然无存。 李从武冷冷注视着三个笑容略显疯癫的家伙,心生六字真言: 已有取死之道! 于是他一屁股又坐了下去,抬腕看了一眼为人师表,对他们说: “不是要玩钱吗,那就抓紧时间吧。” 刘马杨三人见他分明是恼羞成怒,受了刺激,竟然真敢答应和自己“炸骰子”,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围坐了过来。 马旭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大声嘲弄道: “来来来,赶紧的,一定要让李总多赢几把,免得他待会点份儿童套餐,让服务员改成八千一个人的那什么13道法餐给我们吃。” “啊哈哈哈哈哈——” 三人彻底不装了,直接贴脸开大。 冯冰儿见他们真要赌钱,立刻拉了拉苏明明的衣摆。 苏明明看出她的担忧,皱眉对李从武说: “你真要跟他们赌吗?这玩法纯靠拼底气的,他们要是下大注,你拿什么跟啊?” 李从武没看她和冯冰儿,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啊这? 苏明明一下就被这句似曾相识的话噎住了音道,气的说不出话,转头对冯冰儿说: “算了,他自己作死就让他作吧。” 这时,杨子昊可能是想起李从武摇出过豹子,为彻底杜绝这位高材生利用手法摇六个6的可能性,他直接把服务员都叫过来,让她们充当“发牌荷官”,帮忙摇骰子。 刘锦轩则生怕李从武会输了不给钱,又提议要找一个不玩的同学管理“赌池”,直接用云信真金白银的进行下注。 冯冰儿闻言,当即说道: “要不我来吧。” 刘马杨求之不得想在她面前装逼,顺便趁机加上云信,立刻答应了,纷纷拿起手机要扫她。 李从武皱了皱眉,只感觉云信一加,禁脔度必会蠢蠢欲涨; 但看见刘马杨都已经加了,他又觉得自己此时如果一口拒绝,肯定会让冯冰儿胡思乱想,伤及自尊。 于是,还是什么都没说,拿起手机扫向她举起的二维码。 “滴”的一声提示音,让两颗心同时泛起了涟漪。 曾经,汽车很贵,呼机很废,一生原则上只能爱一人。 云信这种约_利器根本不存在。 如果有,境遇可能会不一样吧。 …… SPA会所。 技师小姑娘收起东西,最后看了一眼雄踞推油毛巾下的两座巨神峰,掌指间带着震撼的手感,下钟离去。 柳艳芬闭着眼睛躺了片刻,感觉到手机在旁边震动,才睁开杏眼查看。 见是厚道书院的熟人打来的电话,她立刻接听起来,问道: “喂,怎么样,你帮我问清楚了吗?” 然而,一听手机里的回话,她兼具英气与媚意的柳眉便紧皱起来。 “什么?你们校长亲自看档案,让陈主任从录取名单里拿出去了……不是,就算有打架的记录,这在原则上也不影响高中的录取吧?我们二中也没有这种规定啊。” 再听半分钟,她躺都躺不住了。 毛巾随坐起滑落,霎时房间里的亮度、饱和度都+了2.5。 “到底怎么回事呀……没用的话就别讲了,答应的好好的,临时掉链子。” 她恼火地挂了电话。 想到一个男人听见这个消息后可能出现的反应,她有点慌,莫名感觉室内的冷气很凉,连最光滑的地方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明天就要公布录取结果了,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只能硬着头皮又用手机打出了电话。 第259章 诈我? 包厢里,炸骰子的赌局早已开始。 刘马杨三人又笑不出来了。 只因他们人均已经输了近一万,全部累积在冯冰儿清空过的云信零钱里。 而李从武只在第一把给冯冰儿转了200块底注+800块跟注,之后就都是用赢得钱做赌注,再没转过一分钱。 也就是说,刘马杨想嬴,首先还得把冯冰儿零钱里的筹码嬴回去,才能让李从武出血。 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留给这复仇小分队的时间,不多了。 “我不跟。” 李从武淡淡三个字,叒让好不容易摇出大点数的马旭差点气爆炸,恼火地把骰子摇乱了。 “要不底注加到1000吧。200太少了,浪费表情。”马旭不爽地说道。 李从武说:“不是你们自己定的200吗?要是输不起,你干脆别玩。我看现在这些钱,吃饭也够了。” “草,老子输不起?你以为跟你一样怂啊,骰子小就不玩。”马旭激动地叫道。 刘锦轩生怕李从武真不玩了,连忙不耐烦地叫停,让几个衣裙布料极少,泪沟长短不一的包厢公主赶紧摇骰,开始下一把。 “2000!” 刘锦轩骰子点数都不看,直接闷注,拿出手机又给冯冰儿补转了1200块。 这时,李从武接到了柳艳芬的电话。 作为他曾经的老领导,现在的大主管,柳艳芬深知他不喜欢拐弯抹角,于是直截了当,把刚听见的情况讲了。 李从武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也中了墨菲定律。 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紧接着,柳艳芬还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否则……厚道的校长怎么会特别关注某个学生,以他档案里有不良记录为由,要招生处坚决不能录取呢? 得罪了什么人? 李从武面色阴沉。 要是不知道厚道书院就是华育的学校,他此时恐怕会立刻怀疑到雷一鸣的舅舅头上。 但现在,他几乎能肯定,华育集团是因为蝈培训近期的迅猛抬头之势,感觉业务受到了威胁,于是想借儿子入学的事,找他谈判。 他拒绝了对方。 对方便随便找一个借口,拒绝了他儿子。 想必,这其中肯定也有顾家人参与。毕竟顾德集团和龙王驾校的利益冲突更大。 八成就是黎妮让黎娓找顾子浩帮忙,这才弄巧成拙的。 好一个亲戚! 再怎么说,李景文也叫了他这么多年姨父,就算自己和黎妮离了婚,那边的亲情也没断吧? 说实话,李从武解那“水天讼”卦时,除了说“不利涉大川”,也说了“利见大人”,这就是留有余地。 毕竟亲戚一场,就算看在黎娓的份上,如果顾家最后认清形势,愿意低头好好谈,那他只要能完成三年之约,也没必要把事情完全做绝。 但现在,他真的只想送顾家六个字了! “我靠,你快点行不!” “赢了钱就开始拖时间了?” 催促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此时,位于刘锦轩下家的杨子昊和马旭,估计是看见自己的点数实在太小,都只给冯冰儿转了200,已经战术“弃骰”了。 李从武看着面前三人丑恶的嘴脸,想起刘锦轩和马旭就是华育的人。 而杨子昊开的小传媒公司,也是专为承接华育集团出蝈事业部门广告营销业务而设立的。 从他们之前显摆的聊天内容中,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三人在甲乙方的合作中,肯定少不了中饱私囊,把宣传经费充进自己的钱包。 还有在厚道当老师的王雅。一看她和刘锦轩那些毫不注意影响的逾矩小动作,用屁股想也知道,她是通过裙带关系进去的。 而天生让女人不太设防的朱亮,估计也经常帮他们鞍前马后,像今天这样组织一些有女同事、女老师、女学生的聚会,刚才就连怎么约柳艳芬出来的话题都聊上了。 蛇鼠一窝! 这种空气比高义办公室还浑浊的地方,李景文不去也好。 念头一闪而过,李从武无言挂了电话,都没看自己的骰子,便直接说: “我跟。” “他没看牌,跟注也是两千。” 冯冰儿出声确认道,一丝不苟地做着下注管理。 “再加两千”刘锦轩底气十足道。 “跟”,李从武还是没看骰。 刘锦轩终于把自己的骰盅掀起一条缝,歪头朝里面看,算了算骰子的点数—— 6+4+4+4+3=21。 他们炸骰子就是单纯的比点数大小。 66666就相当于炸金花里最大的三A豹子,111111则相当于最小的235不同花。 21点,虽不算特别大,也相当于中等意思的同花顺了。 之前在厕所里出谋划策,建议他们改玩炸骰子的班长,此时像狗头军师一样在他后面小声嘀咕道: “你们有筹码优势,容错率高,拿到大牌一定要利益最大化。李从武现在连牌都没看,你这把赢面很大,必须抓住机会。” 刘锦轩觉得很有道理,当即豪气干云,手机一挥,又给冯冰儿转了账,叫道: “再加六千!” 其他同学见注下的越来越猛,都屏息凝神,视线在李从武和刘锦轩之间疯狂拉锯。 只见李从武也将骰盅揭开一条缝,垂眼朝里面看去。 不过众人不知,他还是在演,其实在他的视角,透过那条缝隙根本观察不到阴影中的骰子。 刘锦轩见他看了骰,已被酒精麻痹的脑子,慢半拍地担心起他又会弃骰不跟,于是出言嘲讽道: “李从武,都赢了小几万了,能不能男人点,不要随便一吓,就怂的丢牌了。其实上把我最大的一个骰子也才四点。” 李从武听了这话,嘴歪肉不笑,把骰盅扣好后,淡淡说道: “那我就跟吧,六千就六千。” 嗯? 刘锦轩上一秒祈祷他别扔,但一见他六千也敢跟,顿时心生惊疑。 但从那张只有左边嘴角微歪的poker face上,他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杨子昊和马旭已经弃骰,也给不了他任何帮助。 他扭头看了眼班长。 这时贾华明显也没底气了,只是弱弱地说: “他可能在诈你。从概率上,你这点数,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刘锦轩犹豫后,iphone一挥,再次叫道: “再加六千,不开!” 当冯冰儿点击收款,把自己的手机摆回桌面,云信零钱里的金额已接近50000。 李从武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金额,突然说道: “如果我没算错,这里面至少还有2万5是我赢的吧。我ALL IN,加注到2万5。” 啊这? 几个罩杯各异的包厢公主发出捧场的娇叫。 刘马杨三人瞪大眼睛看着李从武,似乎对这个穷逼突如其来的豪气感到震惊。 如果说,刘锦轩刚才的惊疑度是25%,那现在就是250%,已经爆表。 尽管他心中也冒出了一个“他会不会在诈我?”的念头。 但顷刻之间,就有亿台贴着320i的宝马1系狂飙而过,将这个念头碾成了齑粉。 一个买1系的捞佬,怎么敢随随便便扔两三万来偷鸡呢? 就算是赢的钱,那也不科学啊。 京华燕大不如胆大,他要有这big胆,会混成这样,还会连买车都舍不得花钱,非要打肿脸充胖子,整台“3”20穷装逼? 答案只有一个: 这个_娘养的刚才看到这把骰子点数特别大,所以才敢这么干。估计六个6都很有可能啊! 第260章 终于转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恶!!! 这狗屎运走的……还有天理吗? 刘锦轩气得高血压就快犯了,只感觉一阵酒气上涌,又有点头晕目眩。 虽然极度不甘舍弃已经投下的血本,但他更不想再给李从武这个王八蛋送2万5! “草!” 他无能狂怒地摇乱了自己骰子,示意不跟。由于动作太大,把一只酒杯都碰飞出去,打在一个小姐姐丰腴修长双臂间,被“呀”的一下夹住了。 其他同学面面相觑,空气中飘浮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荒诞。 又…赢了。 这一把,又赢了一万多! 都快五万了,这晚上我们得吃几菜一汤啊? 马旭和杨子昊面带三分失望,三分埋怨,四分窝火,一边骂着娘,一边问刘锦轩刚才到底啥情况? 然而,刘锦轩郁闷的根本不出声,李从武却把自己的骰盅揭了起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投去目光,顿时,一张张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只见那五颗骰子的点数竟是:2,2,1,1,1。 好家伙,总数加起来连10都不达,这样都能赢! 更讽刺的是,之前刘锦轩还嘲讽李从武太怂,随便一吓就要扔,结果自己被区区7点,就吓得输了一万多。 简直是啪啪打脸啊! 刘锦轩的脸在一瞬间就完成了从惨白到青紫的转变,肠子更是青的都发黑了,简直比麦城的关羽和宛城的曹操还要悔恨。 这个穷逼,怎么敢如此big胆! 血压随酒气再次飙高,他眼前黑了2.5秒,撑桌的手一滑,险些一头撞在果盘里。 这时,班长忍不住嘀咕了一声:“我说了他有可能诈你。” 刘锦轩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应激转头,对这个马后炮的狗头军师发出恶龙咆哮: “诈你妈的头!滚——” 随即,马旭也恶狠狠瞪帮李从武摇骰子的C杯妹子,只感觉她那天生的微笑唇和月牙眼组合在一起,仿佛在帮着李从武嘲笑自己,顿时大发雷霆道: “你TM笑什么?信不信我抽你?!” 杨子昊则不耐烦道:“你们还发什么呆啊,快摇啊,下一把!” C杯妹子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怔,双耳剧烈起伏。 另外两个小姐姐连忙招呼她一起动手,麻溜地摇起了骰子。 李从武看着疯狗似的三人,嘴角又歪了2.5°,等B杯妹子将骰子摇好,开口道: “去拿一箱黑桃A香槟来,待会我们带去吃饭,钱从这里面支。” 说着,指了指冯冰儿的手机。 “啊?礼盒款的吗,那种一箱是六瓶,我们这里卖18888。” 女孩有些受宠若惊。 只因像这种级别的酒,如果客人专门点名让她去开,卖出一瓶,她们当场就有现金奖励。 一瓶小几百,一箱直接就是二千了。 “嗯,那就这种吧。”李从武肯定道。 可旁边的刘马杨三人见李从武要用他们的钱装大款,一下就要花掉1万8,还TM在泡妞,顿时又炸毛了。 “不是,你凭什么现在就点酒啊?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杨子昊道。 “呵呵,口渴了。如果最后我输了,这钱我自己贴,行了吧?” 李从武不由分说,转头便示意B杯妹子收款去取酒。 冯冰儿虽然心中还是担忧,但听见他都这么说了,没有迟疑,拿起自己的手机便打开了付款码。 刘马杨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贡献的18888,滴得一声,就转给了酒店。 B杯妹妹见真卖出了酒,挨骂的阴霾瞬间消散。 虽然之前刘马杨三人的嘲笑声很大,她也听见了宝马1系穷装逼的事。 但现在看着李从武,感觉这位衣服山寨、手表高仿的叔叔,就是比旁边那三个油腻恶臭的中登更像霸总,不禁暗想: 哼,开1系又怎么了?如果非要选一个,我宁愿躺在宝马1系里尿,也不可能坐在你们的车上笑! 想罢,她夹出拉丝的嗓音叫道: “谢谢哥哥~” 俯身就往李从武脸上啄去。 李从武只顾着压制嘴角,还特意回避视线,不往冯冰儿那边看,所以大意了,没有闪。 只觉两辦温热先到,随后脸印桃红。 啊这? 周围的老同学集体目瞪狗呆。 以前只去过量贩式KTV唱歌的彭鹏,亲眼看见这个比闺女大不了5岁的妹子,对比自己还大2.5岁的同学,做出这样的事……手脚都有点无处安放了。 苏明明眯着醉眼,既好气又无语,皱眉对冯冰儿骂道: “哼,你看。男人都是一个德行,难怪他会买台宝马装逼,肯定就是想骗小姑娘。” 但嘴上骂着李从武,内心却很矛盾,莫名感觉这个男人怎么看都不像自己骂的这种人。 而冯冰儿盯着中年男人脸颊那个明显的印记,却是想起一个夏天的林荫下—— 她看见少年衣领后面有只小虫,又不敢用手触碰,扯着他的衣服试图振落…… 她踮脚翘首,他皱眉回头。 不经意间,樱桃小口只差0.12厘米就印上了瘦削的脸。 这是他们距离最近的一次。 心有灵犀似的,这个场景同样出现在了李从武心中。 只是由于温热的错觉,他认为没有那0.12厘米。 “啧,你干什么?赶紧去拿酒。” 李从武极力控制着视线不往冯冰儿那边漂移,皱眉呵斥了一声。 B杯妹子踩着小高跟快步走了。 刘马杨三人已经无力抗议,只能气急败坏地催李从武快点,带着脑溢血般的感觉,先看起了自己的骰子。 突然,刘锦轩瞳孔一扩,输红的双眼映着五颗骰子朝上一面的点数: 6,6,6,5,5。 一共28点。 如果说,他上一把的点数相当于同花顺,那现在就是三个Q! 草—— 老子,终于,TMD,转运了啊! 刘锦轩用灵魂发出呐喊,按捺着心中的激动,祈祷李从武这次一定也要摇大一点,最好在25点以上,只比他小一点。 这样他就能直接整把大的,让李从武把底裤都输掉,把宝马1系卖了,把他儿子高中的学费全部赔光…… 以泄心头之恨! 第261章 谁先开谁孙子! 刘锦轩按捺着激动,也不给杨子昊和马旭任何提示,便佯装不耐烦地说了声: “500。” 杨子昊不懂他什么意思,看了眼自己骰子,直接扔了。 马旭也看了骰,跟了500。 李从武直接闷了250。 “继续跟”,刘锦轩不敢喊太大,生怕吓得李从武看了牌直接跑路。 马旭和李从武又各自以500和250跟了一轮。 “又不看牌是吧?1000!”刘锦轩为自己的加码找了个河狸的借口。 马旭皱起了眉头,晕乎乎地看看刘锦轩,又看看李从武,感觉自己跟1000,李从武才跟500,实在太亏了……脑子一抽,就生出了单开李从武探探底的想法。 刘锦轩见他作势要指李从武,心中顿时大骂傻比,立刻发出了咳嗽声。 其实,他们之前就玩过这种单开李从武探底的套路。当时李从武和杨子昊比牌赢了,紧接着见马旭下一轮继续跟注,开都不开就直接扔骰了。 刘锦轩也是愣了许久才恍然大悟,知道这厮肯定是猜到杨子昊比骰后会把他的点数告诉了马旭,而马旭还继续跟,点数一定更大,所以他果断扔了。 那么马旭现在如果再单开李从武,刘锦轩几乎可以预见,就算李从武赢了,之后看见自己继续跟注,百分之百也不会再跟自己玩。 幸好马旭醉的浑浑噩噩,动作迟缓,被他这么一咳,就怔住了。 杨子昊立刻领悟他的意思,假意质疑他的醉酒状态,直接凑上去看了一眼他的骰子: “你还能玩吗?这么小,还跟个毛啊,扔了把。” 说着,直接帮他弃了骰。 然而,刘锦轩还没松口气,却见李从武已将骰盅揭起一道缝,查看起了点数。 他心中顿时一惊,知道这穷秀才精的很,肯定是刚才提醒马旭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这厮的警觉。 草—— 猪队友啊!!! 他在心里破口大骂。 但再次出乎他意料的是,李从武看后将骰盅一扣,竟然直接说道: “加注,2万5。” 啊这? 周围响起细碎的惊呼。 月入一万上下的彭鹏、王奋和班长,见李从武一开口又是两万五,只感觉这要是自己来赌,心脏可能都承受不了。 刘锦轩叒惊疑起来。 但立刻想起了自己的“28点”,以及上把的“两万五”,暗骂: “妈的,又想诈老子?你当我吓大的啊? “就算你这次不是偷鸡,那老子也不怕。 “难不成那只鸡还能刚好帮你摇出六个6或29点?” 他强烈怀疑,这个阴险的书呆子又在玩什么高端的心理战,故意模仿上一把的套路,激发自己反套路,然后预判自己的预判,再套路自己…… 他语文水平有限,不知道这是三十六计的哪一计? 但他觉得自己就像什么风吹山,照大江,不管对手、耍什么小聪明,自己手握28点底气足,猛干到底就对了! 想罢,心中的十分惊疑,已有八分转变成了惊喜。 “李从武……你不会又想偷只因吧?” 他装模做样迟疑了一会,说道: “我要是再被你骗了,以后刘字倒过来写。我跟你两万五。” 等他转了钱,李从武沉吟片刻,淡淡说道: “我跟。应该还要再转800,对吧?” 说着,终于又拿起自己的手机,往冯冰儿的云信里转了钱。 三言两句间,那个零钱账户的金额就超过了六位数。 这下连月入一万五的朱亮、苏明明都看的屏住了呼吸。 刘锦轩见他们贡献给李从武的筹码终于被掏干净了,立刻乘胜追击,说道: “继续啊,这把谁先开谁孙子!” 李从武也默默用手机又转了钱。 刘锦轩见他用自己的钱还敢跟,顿时又惊疑起来,暗想他这次肯定不是偷鸡,是真拿到“大牌”了。 但自己28点,怕个蛋啊! “我跟,再加两万五,一共五万!”他大声喊着,挥舞手机又开始转钱。 疯了吧这是? 王雅从瘫软的状态撑坐起来,眯着醉眼,看看表情亢奋且疯狂的刘锦轩,再看看依旧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如歪的李从武。 不知为何,她又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其实,她自从进入厚道书院工作,没少跟刘锦轩一起出入酒局和消费场合,对刘锦轩的真实财力是有了解的。 毕竟只是靠父母和岳父关系上位的一个集团小中管,月薪其实也就三万多,加上一些灰色收入,年均收入估计也就小几十万吧。 比起普通人确实算富得流油了,但距离“挥金如土”的真土豪,还是差太远了。 王雅真怕这厮输红眼,到时还得让自己反哺他,给他拿钱填窟窿。 “别搞这么大吧~” 她扒住刘锦轩的肩膀,附耳劝道: “李从武的肯定很大,万一你比不过,输了怎么办?” 刘锦轩哪肯听劝,不耐烦道: “输个屁,我肯定比他大!” 说着,先从华夏银行的账号转出4万,又从招财银行里转了1万,把注下了。 他就是要让李从武骑虎难下,想扔又不甘心,至少要再掏五万来开牌。 众人目光再次转向李从武。 却见他依然不语,只是拿起手机,一万一万的转账,直接跟注。 然而,当他转到第三个1万时,云信就弹出一个框,提示余额不足了。 其实,他也知道卡里钱不够,而公司的钱都转到龙王驾校那边,用于买车、租场地、发工资了,所以两分钟前,他就给龙清颜发了信息。 龙清颜已经回了,但还没转过来。 于是他只好先说: “等一下,我卡里钱不多,现在让人转过来。” “不是,你之前也没转多少钱出来啊?”杨子昊嘲笑道:“敢情你存款就几万块啊?行不行啊,待会别输的倾家荡产了。” 马旭也怪笑着,想发表恶评,但那特调酒的后劲越来越大,他张口只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 刘锦轩倒是完全不介意给李从武一点凑钱来输的时间,但把丑话说在了前头: “李从武,你不会连5万都没有吧? “之前你也没提多少钱封顶,要是真凑不出来,那这把只能算弃牌了啊。” 冯冰儿不太了解“炸金花”,但感觉这也太欺负人,忍不住说道: “这不合理吧? “我看电影里玩德州扑克,ALL IN的时候也只能下其他玩家桌面的全部筹码,让对方可以选择开牌。 “如果跟不了注就算输,这样岂不是比谁钱多就行了?” 杨子昊见高中时的梦中情人又双叒叕帮李从武说话,心理创伤再次发作,立刻愤闷地说道: “我们现在桌上也没筹码啊?而且玩的也不是德扑。 “注是他自己加上来的,他刚才赢了我们十几万,怎么不说呢? “再说才5万而已,现在除了要饭的,谁会掏不出来?” 啊这? 彭鹏、王奋、班长同时躺枪,心里很不是滋味,暗想自己除非抵押房子或者撸网贷,否则还真掏不出五万。 第262章 借钱 冯冰儿也被他的话呛住了,小嘴因为闭的太紧,如撅非撅,真像一颗秀色可餐的樱桃。 她没再争辩,左手捂住饱满的衣襟,俯身用右手操作桌面的手机,从自己卡里划了三万到零钱,鼓起勇气对李从武说: “我不是问你借过一笔钱吗? “现在正好还给你。 “现在够五万了,你直接开牌吧……别玩太大了。” 刘马杨三人看傻了眼。 就连大脑也不太清明的马旭,都知道她在瞎戟把说。 分明失联了近二十年,还借过一笔钱? 高中那时是什么年代?三万块是什么概念? 李从武一个从山里来的土鳖,当年能TM拿出三万块借给你? 他们愤闷的胸中叒添了一把妒火,真想不通冯冰儿现在还看中这个捞佬什么? 图他有宝马?图他会改标? 要是实在因为腿瘫了找不到对象,你花钱找个男模当上门废婿不香吗?就凭超A颜值和大D_杯,大把人排着队挤破门槛也想入啊。 而李从武见冯冰儿如此对自己,心中也是咯噔一下,感觉禁脔度已经快压不住了! 她本来就很对土狗的胃口,“从没谈过恋爱”更是直接命中了土狗的G点,现在还二话不说就拿出三万帮自己,这让带入自己的土狗们怎么受的了? 完了。 就算腿不能动是个减分项,她的禁脔度恐怕也超过了60%的荣枯线。 李从武几乎可以笃定,此时冯冰儿哪怕只被马旭摸一下鼻子或者肩部,自己头顶的粉丝数也会噌噌下降,之后不把马旭水葬,根本止不住跌。 但他心中也不可抑制的泛出一股暖意,看着女孩那几乎没有岁月痕迹的俏脸,口中吐不出一个冰冷的字。 “噹噹~” 手机一响,龙清颜的转账到了。 之前李从武对她说的是越多越好,于是她一秒都没耽误,转来了92376.32。 李从武看见有零有整的数字,就知道她不但把付完幻影首付后能调用的公账都弄了出来,还把自己还钱后不多的积蓄也全部转给了自己。 该死啊—— 外星土狗把她这表现看在眼里,禁脔度不会也上涨吧? 李从武烦乱地点了收款,抬头看向一脸愤闷,已经在等他喊开牌的刘锦轩,说道: “钱到了。我再加注5万,一共10万。” 言罢,直接又转了5+3万给冯冰儿,还了她的3万。 全场目瞪狗呆,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座的除了李从武,其实只有一个D杯的公主曾经亲眼看过下注这么大的赌局。 动动手指就是十万,现实中有几个人敢这么玩? 杨子昊和马旭一脸愕然,都怀疑这个买1系装3系的捞佬是不是已经疯了?还是说……他的牌真的很大,有必赢的信心。 而刘锦轩的惊疑度再次爆表,心已经有点发慌。 但丢是不可能丢的,开也不可能主动开。 你不止燕大还胆大是吧? 好,那我今天就让你倾家荡产,让你跪着求我们不要把你儿子的学费和老婆的生活费全部花光! 借着五分怒气,三分酒劲,两分男人雄风,他一挥手机,再次转账跟注。 然而,等他把招财银行里剩下的三万转出来,又换了平稳银行的工资卡,欲再转七万时,却发现卡里的余额也不够了。 不可能啊? 这卡上个月付了卡宴的首付,明明还剩十多万,这月就算扣了月供,至少也有十五万啊。 刘锦轩诧异地一查,才发现里面的钱是被老婆转走了。 而他,由于每月花销也不小,已经没有其他私房钱了。 “草,等一下,我家那败家娘们把我这卡里的几十万不知道又拿去买什么保险理财了,我问问。” 说着,立刻就打起了电话,管媳妇要钱,谎称有急用。 谁知电话那头的女人完全不给他面子,在质问他用途却没得不到满意答复后,根本不肯给他转“共同财产”,还要打视频看他到底在干啥? 只因刘锦轩的老丈人就是华育的一位老领导,他根本拿老婆没办法,只能无能狂怒的挂了电话。 周围人的眼神明显怪异起来。 苏明明直接贴脸嘲笑道: “怎么,刘总不会连十万都拿不出来了吧?那按你们刚刚说的,是不是要直接弃牌了?” 刘锦轩气得咬牙切齿,但顾不得跟她吵,立刻想叫王雅先把剩下的钱垫上,等赢了再还她。 毕竟逢年过节没少给她转红包,买各种礼物,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他等一转头,却见王雅已经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变成了任他怎么推也叫不醒的装醉的人。 刘锦轩只能转向杨子昊和马旭,让他们先把这钱垫了。毕竟整李从武是他们三人共谋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马旭虽然比王雅醉,但没有王雅会,尽管心里有一千个不乐意,还是糊里糊涂的转了三出来。 然后,银行卡也出现透支提醒了。 “你确定能赢吗?” 杨子昊心里更是有一万个不乐意,只转了七千块,就说自己身上没钱了,家里的钱都在傅珊那里。 “那你直接把公司的钱先转出来啊,老子100%能赢,你怕个毛啊!” 最终,在刘锦轩不耐烦地催促下,杨子昊从他那个小作坊式的传媒公司账户里,以“差旅费报销”为用途,补全了剩下的钱。 刘锦轩这时在心中犹豫了一下,要不要直接开? 可一想,这样相当于替李从武节省了十万,而且还显得自己很怂,于是狠狠瞪着李从武叫道: “来啊,有种继续跟!” 目光再次聚集到李从武脸上。 却见他脸上依然古井无波,莫得感情,只是手上又拿起了iphone,早已提前打起了语音。 这时语音似乎已经通了,只听他张口第一句就是: “喂,借我100万,我急用,晚上就还你。” 啊这? 众人再次目瞪狗呆,心说好家伙,这是管谁借钱呢? 这是借钱的态度吗? 张口就是100万? 我管亲哥亲姐借1万块都不敢这么借啊? 别说普通人了,就算陈彦希和吴冠祖用云信借300块,好歹也要编个河狸的说法——比如在外地遇到很坏很坏的人,没钱回家——这样才有可能借到吧? 第263章 这是什么信誉? 包括刘马杨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做如何评价,只能静静看着李从武表演。 只听李从武很快又来了句: “没空跟你解释,你就说现在能不能转,别耽误时间。” 啊这? 这态度…能借到100万?你TM多大脸啊? 刘马杨打死也不信这个开“3”20i的捞佬能借成功。 只因他们自己就算翻遍整个通讯录,都找不到一个名字,能进行如此尝试。 果然,他们立刻看见李从武放下了手机。而屏幕上的语音已经断了,很明显是对方挂断了。 可没过两秒,屏幕一闪,有人又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苏明明在旁边看见这人的云信名叫“mi”,头像是一只卡通小狐狸。 李从武皱了皱眉。 虽然转钱前先打个视频确认,这种反诈意识很河狸,但他真有点不想当众接视频。 可他一时实在想不到谁还能秒借100万,又觉得动用尚未洗涤的钱会惹出麻烦,所以还是拿着手机战术后仰,靠着沙发避开旁边视线,接通了。 一个神情娇俏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睁着灵动的桃花眼,盯着镜头下方,分明在另一头认真观察他。 “你没事吧? “这是在哪儿啊,酒吧里吗? “你不会是跟人玩大冒险输了,必须在通讯录里找个朋友借钱吧?” 其他人只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通过自动开启免提的手机传了出来。 好家伙,还是个女的。 众人顿时更好奇了,暗自猜测着李从武和女子的关系。 听内容,首先排除是他老婆; 听语气,感觉两人关系又很熟悉; 听音色,还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辨识度。 总把老婆或其他女人脸蒙上,当成各种明星的刘马杨三人,感觉这声音简直太像他们脑中出勤率最高的那个明星了。 “别问这么多,赶快先转过来,急用。” 李从武淡淡说着,直接以云信会限额为由,管冯冰儿要了银行卡账号发过去。 “哼?每次用钱就找我,把我当提款机整是吧?”娇滴滴的声音吐槽道。 “行,那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 “哎呀,你看你,又急。我开玩笑的,现在给你转行了吧。这冯冰儿是谁啊?不会是你刚交的小女友吧?” “……” “好了,收到没?” 随着娇滴滴的声音问出最后这句话,众人只见冯冰儿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个银行的短信提示。 100万,真的到账了! 好家伙。 只是略微开口,连理由、用途都不提,就真借来了100万! 这是什么性誉? 这是什么人脉? 这是什么含金量? 看似这只把一百万倒腾了一下,其实远比贷款在海州买房,或者整辆保时捷,更难亿倍。 要达成这个成就~ 首先,你通讯录里要有一个随时能倒腾出100万闲钱,这大概率意味着此人全部身家至少在1000万以上。 而且,你要让对方相信你一诺千金,而且绝不会干不靠谱的事,无论在主观还是客观上,都能按时把钱还回去。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让自己现在打100个电话,根本借不来哪怕十万。 其他同学用屁股想也知道,刘马杨三人也不可能借到,因为自己哪怕有一亿现金,也不会借他们一万。 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张口就能借来一百万,开什么车重要吗? 所有人看李从武的眼神,都发生了质变。 尤其是女人。 浑身万千毛孔扩张,彷佛都从他身上嗅到了一种既邪魅又刚正,即狷狂又超有安全感的荷尔蒙。 冯冰儿痴了。 苏明明呆了。 就连王雅都不装睡了,偷偷望着曾经暗恋过的男人,莫名其妙的……又喜欢上了。 这时,只见李从武又淡淡说道: “谢了,钱我晚点就还你,现在有事,改日再聊。” 言罢,直接挂了视频,重新看向刘锦轩,沉吟道: “刚才你说跟不了就算弃牌,但我看你好像手头也不宽裕啊。 “这样吧,我就先加注到五十万,另外五十万备用。 “看在大家同学的份上,我奉劝你还是直接扔了吧。你肯定没我大,别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一切都像回旋镖,砸回了刘锦轩头上。 马旭和杨子昊哑巴了,因为害怕共担责任和损失,再不敢轻易发言。 刘锦轩额上青筋暴起,脸上满是病态的红晕。 他彻底慌了,思绪已经完全混乱。 但……把28点扔了是不可能的,如果直接扔了,那之前砸出去的近二十万岂不是都没了。 万一这个杂种又在偷鸡,那他岂不是成了彻头彻尾的大傻逼,赔了夫人又折兵,沦为所有人永远的笑柄!? 不! 这个杂种肯定没我大! 必须开牌,把他借的钱赢了,全部花完,让他卖车卖房,用屁_去还! 刘锦轩赤红着双眼,对李从武说: “你TM开台1系穷装逼,说我打肿脸充胖子? “连一百万都要找女人借,跟我在这装什么? “待会输了,你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求我们少吃点!” 说完,叫助理拿来了工作手机。 这次速度很快啊,啪得一下,就把50万打到了冯冰儿那张银行卡上。 只因,他直接挪用了集团刚批给他部门的一笔项目经费,想着反正这项目也是他负责,只要今晚再转回去,便没有任何影响。 不过,这已经是他当下能搞到的最后一笔大钱了。 想到李从武那里还有五十万筹码,他也顾不得自己打自己的脸,直接自认“孙子”,抓起骰盅一揭,大叫道: “来,我跟你50万,开了!老子28点,你拿什么赢我?啊!?” 好家伙。 旁边胆小一点的同学,看的都想报警了。 粗略一算,不管谁赢了,今晚的聚餐经费少说也得有七八十万啊。 这饭……你们敢点,我们敢吃吗? 冯冰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无比担忧地看着男人,知道以他的性情,如果真输了,哪怕钱在自己这里,他也一定不会设法赖账。 之前那个陌生女人给自己转来的100万,便能说明一切。 他还是他,完全没变。 就在这一刻,女子彷佛听见了自己的心声,暗自打定主意: 如果男人输了,自己可以帮他还钱; 如果男人愿意,自己可以助他追求梦想; 如果男人单身,自己可以……陪他共度余生。 然而,她才刚这么下定决心,男人便揭开了自己的骰盅,完全没有给她提供帮助的机会。 6,6,6,6,5。 一共29点。 第264章 不会气死了吧? 内容加载中...... 第265章 必须吃光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