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女配,带球跑?这球我不要了》 第103章 不,不要再见了 从陆之瀚的角度,能清晰看到苏溪溪低头时根根分明的睫毛,小巧笔挺的鼻尖,和微微抿紧的红唇…… 尝过,所以懂得。 懂得,所以怀念。 喉结滚动,一下,又一下。 何止不想催促,他甚至希望这一刻能无限度延长。 “嗯……”伤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一声闷哼。 苏溪溪立刻道歉,“对不起。” 原来她正用棉签蘸上消毒药水,一点点清理干净创面,一不小心用力过度。 陆之瀚:“没关系,不痛。” 等微凉的药液干透,苏溪溪将药膏均匀涂抹在伤口上,最后一层层缠上新纱布,固定妥帖,才算换完一次药,“回头让医生检查一遍吧,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做对。” 把东西收拾好放回袋子,苏溪溪抬头看还在发呆的陆之瀚。 四目相对几秒,陆之瀚这才回过神,她这是在催他走人。 心里一阵闷痛。 他抬起双臂,用力把她箍进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再见,溪溪。” 力气之大,大到无法呼吸,大到把她嵌进身体,把她融进骨血。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松了手,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步伐快得似乎慢一秒都会后悔。 苏溪溪愣在原地,迷茫了几秒才缓缓摇头,不,陆之瀚,不要再见了! 裴琪过来找她,“陆总怎么走了?” 苏溪溪目光一扫。 裴琪立刻自动投降,举着手说,“我是你这边,没有被刺反。” “哦,知道了,邵裴琪小姐。”苏溪溪淡淡回答。 乔恩先笑出声,“以后是不是不能叫裴总,得叫邵裴氏?” 裴琪怒道,“我看你才是叛徒!溪溪也一回来你就忘了自己是谁的助理。” “老板饶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乔恩捏着桌面的巧克力往她嘴里送,“这是赔礼。” 裴琪把头一歪,错开,“明知我减肥,难道你想害我胖成球?” 乔恩陪笑,“您前凸后翘,黄金比例,哪需要减肥?再说,男人从不说自己短而小,为什么女人要介意自己矮而肥?” “噗嗤”一声,苏溪溪忍俊不禁。 看着软软糯糯,一脸纯真的乔恩,她笑道,“可怜的祖国幼苗,怎么也变成这样?” “怪老板,这半年,她为了泡老板夫,总带我混夜店。”乔恩跟苏溪溪告状。 苏溪溪笑呵呵地谴责,“邵裴氏太坏了,我帮你报仇。” 她没在广城,乔恩取代了她的地位,成为裴琪的玩伴。 裴琪揪乔恩的耳朵,“带你吃香喝辣,还吃出仇来了?居然这么大怨言?” 乔恩躲闪不及,被死死揪住,她大叫,“老板爹,救命啊老板爹!” “爹”字一出口,别说苏溪溪,裴琪自己先被雷到,不自觉松了手,“服了服了!你赢了!” 乔恩脱离魔掌,和苏溪溪笑做一团。 热闹一直持续,邵东营和李宁峰本就是经常在夜场玩的人,点子又多又有趣,大家都玩得忘了时间。 中途苏溪溪想出去透口气,推开门,一眼看到倚着门边墙壁的白芷妍。 烟雾缭绕,白皙的指间,夹着细长的蓝色烟支,灯光昏黄,看不出情绪,也不知道她在这站了多久。 每一次见面,她都一副高高在上,自视清高的样子,今晚倒是有些不同。 苏溪溪脚步稍滞,但没有停顿,越过她朝走廊尽头的阳台走去。 “怎么?现在成了林家大小姐,眼睛也长到头顶去了吗?”白芷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苏溪溪转身,“有事?” 白芷妍敲敲烟支,烟灰落在地上,“我是想提醒你,收钱别忘了办事。” 苏溪溪想起在米国她转的那笔钱,“我并没有承诺你什么,我想去哪,去多久,是我的个人意愿,他人无权干涉。” 白芷妍呵呵两声,“该不会是在米国混不下去?钓不到更大的鱼?才又灰溜溜跑回来吧?” 话不投机,苏溪溪想转身。 “别以为你胡乱找了个爹,就能顺利嫁进陆家,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白芷妍把烟放在唇上,浅浅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就算嫁了又如何?之瀚答应会照顾我一辈子,你信不信,我随时一个电话,他就会从你床上爬过来?” 苏溪溪无意跟她打赌,这个行为毫无意义。 她上辈子像个影子似的,跟踪过他们无数次。 所以知道,陆之瀚对白芷妍有多么地无微不至。 在她被狠狠压在车轮底下,鲜血漫开的最后一眼,撞进眼底的,是陆之瀚一手温柔牵着白芷妍,一手细心护着苏小沐,一家三口,安稳静好。 “难道,你真想要之瀚为了孩子,勉强娶你?你就这么廉价、这么没有尊严,非要扒着一段根本不属于你的感情,自取其辱吗?”白芷妍声音很冷。 隔着门缝,邵东营和李宁峰的嬉笑声不时传来。 白她脸上写满讥讽,“你这样讨好之瀚的朋友又有什么用?虽然你现在身份不同,他们看在林家的面子上,能跟你说上两句,但他们的圈子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我跟之瀚交情之深,是你不能想象的,我有自信,跟他一定会走到最后,你真不介意,等到他清醒过来,你人老珠黄,人财两失?” 苏溪溪有点看不懂了。 难道她不知道,三番四次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就是自信全失的一种表现? 苏溪溪忍不住给她个良心建议,“与其到我这来宣示主权,不如多花点时间在陆之瀚的身上,去关心他,去感动他。” 去睡他。 后面这三个字她没有说出口。 怕说出口刺激到白芷妍。 陆之瀚说他没睡过,那等什么?赶紧呀! 然而她的话白芷妍不懂。 白芷妍还在警告她,“只要你别像苍蝇一样,在他身边嗡嗡嗡,我们不知道多和谐!” “不,我不会,我很忙的,我计划考研,三年之内,我只想专注学业和事业,毕竟,我还小。”苏溪溪实话实说。 衷心祝愿白芷妍利用这三年,把陆之瀚拉进婚姻的殿堂。 白芷妍却被“我还小”三个字刺激到了! 她跟陆之瀚同年,苏溪溪比她小四岁,已经有个四岁的女儿,还长得这么嫩,身材跟没生养的人没什么两样,真是好无语!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用力把烟头按在盆栽的泥土里,转身就走。 回到白家,客厅仅留一盏墙角灯。 白芷妍踢掉高跟鞋,天花板的主灯“啪”一声亮了,仿佛日光降临,客厅一切,清晰可见。 妹妹白芷枚站在楼梯口看着她,一手捏着鼻子,一边说,“妈妈整天都说你身体不好,好像明天就要死了似的,没想到你还这么能造,又烟又酒,潇洒得很!” “你这是羡慕还是嫉妒?”白芷妍套上拖鞋,脚步踉跄,走到客厅中央,跌坐在沙发上。 白芷枚全年无休,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呵~”白芷枚没什么表情,“我是来通知你,明天跟我去一趟公司,有客户指名要见你。” “谁?”白芷妍从心底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从小父亲就不喜欢她去公司露面,除非一种情况——见客户。 第一次是她刚满十八岁,父亲带她去陪一个台湾客户吃饭。 那客户矮肥圆就算了,年纪还跟父亲差不多,身上还有体臭。 深夜,她醉醺醺回来,除了一身酒气,还有一层被揉捏得发红的皮肤。 而她妹妹,只需要好好读书。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当然,因为她的病,父亲不会把她折腾太过。 一直到她成了陆之瀚的救命恩人,这样的日子才结束。 没想到,时光流逝,父亲即将退休,现在拉皮条的,变成了她的妹妹。 真是好不讽刺! 白芷枚淡声回答:“成盛地产,成总。” “成总?”白芷妍声调都变了,“那个五十多的孤寡老头?” 白芷枚纠正:“49,事业有成,五官端正。” “有什么区别?!”白芷妍提高音量,“既然说得那么好,你怎么不见?” 白芷枚唇角勾起浅浅的嘲讽,“我倒是也能见,但是,公司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处理得来吗?除了见客户,你还会做些什么?” “我不去!”白芷妍单手按着胸口,想压住那股突如其来的钝痛。 白芷枚难得多说两句,“成总手上有个旧城区改造的大项目,父亲很有兴趣,你该庆幸,你还有那么一点作用。” 白芷妍狠狠地盯着她,“是父亲的意思?还是你恶意报复?” “我?报复?”站累了,白芷枚倚靠着楼梯栏杆,“都多少岁了,你还这么不成熟,把我当假想敌,有必要吗?” “把‘假想’两个字去掉!”白芷妍冷眼扫过去:“你做了多少肮脏事,需要我提醒?” “肮脏事?”白芷枚笑了,“你说的是哪件?是我让你陪李总喝酒?陪张总旅游?还是录个视频给邓总观赏的事?” 白芷妍剧烈喘息,抓起手边抱枕砸过去,却被白芷枚轻松接住,“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吗?支开陆家人,提前收买陆家佣人,往泳池大量放冰块,冷水刺激血管收缩,导致陆之瀚腿部抽筋,最后把他拖到泳池边。 桩桩件件,没有我的计谋,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能行?你不过扮演了一个把王子亲醒的公主,该不会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个公主吧?” 提及往事,白芷妍脸色煞白。 她疲于奔波各种饭局,酒局。 白芷枚则初入商海,毫无成就,苦于应付父亲的责备。 白父从来就不是个温柔的父亲,白芷枚急于证明自己,需要白芷妍帮她搞定难缠的客户,尽快干出成绩。 而白芷妍,需要快速找到强大的靠山。 近水楼台,首先想到的是陆之衡,退而求次才是陆之瀚。 因为陆之瀚年纪小,还需要等他成长,等他权利在握。 可惜陆之衡对她毫无兴趣,又有沈轻宜在一旁虎视眈眈,她只能把目标锁定陆之瀚。 两姐妹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白芷妍不后悔这桩交易。 这么多年,得了陆之瀚的庇护,她再也没有被父亲推出去应酬。 答应帮白芷妍的三次,任务早已完成。 三次换无数次,任谁都会选。 后来事情发展得很顺利。 陆之瀚昏昏沉沉,已经意识模糊。 白芷妍姐妹长相相似,他醒来看到的是白芷妍,便以为是白芷妍救的她。 其实,白芷妍的心脏病,根本不能进行游泳这种强度的运动。 “可惜啊!”白芷枚看着她一副随时要晕倒过去的模样,叹气道,“没有公主命,却有公主病,你这病太花钱,陆之瀚你又没把握住,父亲没耐心等你放长线钓大鱼,这次的成总,真是父亲的意思。” 白芷妍:“别猫哭耗子!我不会去的!” 白芷枚爽快转身,“行,随你!不过等父亲出差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吧。” 客厅只剩一人,白芷妍把脸埋进双掌之中,大哭出声。 自从陆之瀚跟白父谈妥后,白母也对这桩联姻失去了信心,对白父的做法睁只眼闭只眼,不再像以前那样庇护她。 原本陆母就反对,他们能倚靠的,就是陆之瀚的心。 现在,先陆之瀚的心也跑到另一个人女人身上,白芷妍还有什么胜算? 不如早早谋定退路。 所以,白芷妍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这个成总,肯定是父母都知道并默许的。 白家有钱,但不养闲人。 这是白芷妍从小就知道的真理。 第二天,白芷妍一觉醒来,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佣人捧着礼服,陪妆造师进来,“大小姐,二小姐请来的人到了,说要给你做个造型。” “稍等。”白芷妍看都没看那人一眼,转身进了浴室洗澡。 半小时后披着浴袍出来,白着一张脸坐在梳妆台前。 妆造师很有经验,提着化妆箱上前,大半个小时后,就完成脸部妆容。 “大小姐,我们先换衣服,再做头发,可以吗?” 白芷妍朝他伸手,想取了衣服自己去洗手间换。 第104章 如果可以,想陪你再过一次童年 妆造师脸上挂着职业淡笑,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大小姐,衣服有点复杂,一个人可能搞不定,我帮你吧。” 白芷妍依然勃然大怒,胸口涨得几乎要爆炸。 别问她为什么生气。 问就是经验之谈。 她不是第一次应酬。 但凡不能自己单独穿的衣服,都是特殊的衣服。 没想到六七年过去,她居然要重操旧业! 没有了陆之瀚,她以后就只能过这样的日子吗? 白芷妍站起身,撑着桌面的双手明显在发抖。 妆造师随她进了衣帽间,有些为难地上下打量,“大小姐,衬裙也需要脱掉。” 退掉浴袍,白芷妍身上只剩一件吊带丝绸衬裙,很短,几乎与内裤边平行。 就这,还要脱。 白芷妍闭了闭眼,半晌才睁开,抬手把肩上细细的带子推开,衬裙脱落。 妆造师这才把双手托着的服装展开。 白芷妍双目一瞪,大如铜锣。 这是一身兔子服。 就是有耳朵,有尾巴,但前后镂空,上下用细细的链子连着,长度仅到大腿的兔子服。 “大小姐,我觉得小裤裤也脱一下,效果比较好。”妆造师又一次提建议。 对了,妆造师是男的。 从白芷妍第一次进入社交场合,用的就是这个妆造师。 因为白父说,男人才懂得男人喜欢什么。 最后,白芷妍是哭着完成妆造的。 苏溪溪也是这天正式搬进林家。 孙情看到司机只提着一个行李箱,惊讶地望向苏溪溪,“这么少东西?” 苏溪溪回答,“生活必需品都带了,也不远,有需要再回去拿就是了。” “对对对,不急,先住下,再慢慢添置吧。”林永年这两天总担心苏溪溪不愿来,现在看到人到了就高兴。 “也是,现在购物多方便,需要什么,让人送便是。”孙情招呼她上楼,“快来你的房间,看看有什么需要更改的吗?” 苏溪溪随她上了三楼。 林冉的房间仍然保留,苏溪溪要了另一间客房做自己的房间。 她住习惯了小房子,像主卧那么大的,她还真有点不喜欢。 客房也有独立卫生间,没有衣帽间,但有一扇墙算是衣柜,孙情推开,“时间仓促,只给你准备了些当季日常通勤的衣服,至于礼服那些,需要订做,没那么快。” 苏溪溪看着衣柜满满当当的衣服,心里暖意阵阵,“太客气了舅妈,怎么买这么多衣服?我怎么穿得来?” “这哪多了?”孙情笑意融融,“我没有女儿,做梦都想要个女孩,好好给她打扮打扮,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我已经不是孩子了。”苏溪溪失笑,随后又说,“礼服不用订,我很少出席需要穿礼服的场合。” “有的有的,上次颁奖典礼不就是?咱们大作家,以后有的是这样的机会。”孙情又把衣柜的储物层打开,里面是各式首饰,“大多是日常款,搭配衣服用的,到时有好点,再慢慢给你补充。” 视线一一掠过,苏溪溪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这么多衣服,就算每天不重样,她也能穿好几个月。 孙情笑道,“这就感动了?这才哪到哪啊,快跟我来!” 她牵着人往客房隔壁走去,一推开门,满室书香,扑面而来。 书房早已被细细改造过。 和苏溪溪远家里同色的书架,沿着墙面铺开。 摆着她偏爱的小说与画册,层板上点缀着几盏暖光小灯,光线柔和得像裹了层糖。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宽大柔软的书桌,铺着干净的浅色桌垫,一旁是手感舒适的座椅,坐上去便不想起身。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薰气息,角落还摆着几盆小巧的绿植,生机盎然。 无法控制从心底深处钻上的酸涩,苏溪溪视线瞬间模糊。 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她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地对待过。 孙情不过是到她家去过一次,就记住了色调,熏香,盆栽等等的小细节。 肩上落下一只温暖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轻轻烫贴着皮肤。 孙情靠近,声音温柔,“都是一家人,以后的日子还长,不用急着道谢,更不用觉得亏欠,你只管安心待着,剩下的,交给我们大人来处理。” 苏溪溪哽咽,又一次重复,“我不是小孩了。” 孙情弯了弯嘴角,“昨天你外公跟我一起布置书房,他说如果可以,想陪你再过一次童年。” 原来有些偏爱,真的可以不劳而获。 不必讨好,不必强求,不用懂事,不用逞强,你只要站在那里,就有人把温柔给你。 苏溪溪眼泪根本止不住。 晚饭时,沈轻宜携同父母应邀前来。 这是林家为了感谢沈家,特意组的局。 无论是林宥,还是沈全铮都不是可以随意出席饭局的人。 林宥这次回广城,主要就是处理苏溪溪的事,几乎没见过外人。 所以,今晚是个很低调的家宴。 沈太太是林冉的闺蜜,经常出入林家,俩人亲如姐妹。 大家年龄相仿,久而久之,林宥和沈全铮也处成了朋友。 要不林宥也不会托他照应林国安。 沈轻宜心不在焉地听着长辈们寒暄,时不时朝着楼梯处张望。 直到楼梯转弯处出现一个白色身影。 苏溪溪穿着白色极简衬衫连衣裙,领口是利落的小翻领,腰间是一条同色系的腰带轻轻收住,衬得腰肢纤细挺拔。 裙摆恰到好处地飘在膝盖处,得体又不张扬。 沈轻宜愣神。 明明她见过苏溪溪许多次。 明明她的穿衣风格和前几次区别不大,明明她全身上下并无贵重饰品,但今天的苏溪溪,像是得到了灯光的独宠,浑身散发着独特的光芒,整个人完全舒展开来。 仅仅只是抬步下楼,已自成一道风景。 想到来之前婆婆交代下的任务,沈轻宜有些头疼。 今晚并非好时机。 明明有无数的机会雪中送炭,却偏偏选择锦上添花。 苏溪溪与他们相识于微时,他们却没有好好把握机会。 婆婆跟上流社会的大多数当家主母一样,怕冒险,怕吃亏,怕行差踏错,总想寻找一条最稳妥的路。 但这世间,哪来最稳妥? “溪溪,快过来。”林永年声音带着颤音。 沈太太猛地站起,有些失神,随后才道,“是溪溪啊……” 在座和林冉熟,或者不熟的,都在苏溪溪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看来我眼光不错,这身衣服很适合你。”孙情看向苏溪溪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苏溪溪跟众人打招呼,随后才对孙情说,“辛苦舅妈了,确实都是我喜欢的风格。” 沈轻宜挽着她的手坐下,“几日不见,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似的?” “哪有?”苏溪溪笑笑。 如果有,那也是沾了邻家的光。 除了头衔,她衣服都选类似款,连妆都没有画。 孙情道,“当然是变漂亮了!还是轻宜眼光好,要不是你眼尖,溪溪说不定还不能这么顺利跟我们团聚。” 林永年闻言,当即举杯,“这话不假,今天这杯酒,必须得敬你们,你们都是我林家的大功臣。” “缘分天注定,我们只是碰巧撞上罢了,当不得您一句谢。”面对长辈,沈沈全铮把杯沿放得很低。 林宥碰了碰他的杯子,“咱们两家这么熟,就不必谢来谢去了,来,喝酒。” “对对对,喝酒。”沈太太和孙情碰杯,一饮而尽。 沈轻宜喝完后放下酒杯,“我最怀念你们家的藕片了,是小时候的味道。” 沈太太嗔了她一眼,“那时候你就是个小魔王,没一刻消停,让我们大人安静聊会天都不行。” “哎,轻宜确实皮。”孙情回忆道,“我不过往你们房间送个糕点的功夫,她就抱着莲藕带泥啃了,一屋子大人笑到肚子疼。” 此情此景,和曾经何其相似? 虽然不提林冉,却字字有林冉的影子。 真幸福啊! 苏溪溪不禁感叹,上辈子自己死后,会不会也有人能记挂她十年,二十年? 应该没有吧? 唯一的深交就是裴琪。 可裴琪就是个见色忘友的。 一拍拖,连她们每天的电话卧谈会都取消了。 饭桌上一来一往,很是热闹。 沈轻宜摇摇手机对苏溪溪说,“待会我们拍张相片,小沐沐知道我今晚是跟你吃饭,特地嘱咐我一定要多拍照。” 苏溪溪扯扯嘴角,“没必要,有事她会给我打视频。”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我看着她这两天老看着手表,好像在等你电话,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沈轻宜想起今天见到苏小沐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怜。 吵架?也算吧。 毕竟那天在门口哭得那么惨。 但这孩子忘性大,如果这件事能困扰她三天以上,只能说明这三天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也别指望她会反思,道歉。 她不过是在等苏溪溪说和而已。 这是惯例。 以往每一次母女有争执,都是苏溪溪先妥协,先求和。 情绪会影响身高,体重,以及身体各项发育。 从前的苏溪溪总不舍得苏小沐生气太久,怕会影响她的成长。 所以无论有多生气,苏溪溪无需别人给台阶,总能自己消化,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去哄苏小沐。 但现在她不想这么做。 她对沈轻宜说,“没事的,我们刚见过。” “那就好,孩子,还是生活在妈妈身边最好。”说完,沈轻宜想起婆婆的交代,用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试探,“溪溪,恭喜你,很快就可以和小沐一家团聚了。” 苏溪溪抬头,眸底写着疑惑。 沈轻宜小声嘀咕,“今天家里来亲戚,闲聊时说起要帮之瀚搭桥牵线,要给小沐找个新妈妈,陆之瀚拒绝了,婆婆也说小沐只有一个妈妈。” 小沐回陆家已经快一年,陆太太之前可不是这个口吻,也一直有留意社交圈出色的未婚闺秀。 现在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因为陆之瀚和她说了些什么。 “而且,出门时,婆婆还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到家里给她拜年,她给你准备了拜年红包。”沈轻宜真心替苏溪溪开心。 在她看来,苏溪溪和陆之瀚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彼此身份地位的差距。 婆婆是个特别讲究门户的人,之前就跟她打听过几次苏溪溪和林家的认亲进度。 上次请苏溪溪到家吃饭,她的态度已经表明一切。 再加上今天的邀请,暗示已经够明显了。 就是,她头疼的是,今天这个场合,不是很适合提起这个问题。 苏溪溪刚刚认祖归宗,亲人们也还在相互了解,相互熟悉的阶段。 她肯定也希望给至亲留下一个好印象。 未婚生子,可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 尤其是林家书香门第,她敢打赌,就算林宥夫妇已有耳闻,也不会把这事告诉林老先生。 苏溪溪不知道短短时间她已经脑补这么多,只是轻声回答,“这段时间事情多,未必能抽出时间跟陆夫人拜年,烦请宜姐代为问好,至于小沐,她的适应能力很强,你不用替她担心,我相信陆夫人能照顾好她。” 一口一个陆夫人,沈轻宜有点懵,她拉着苏溪溪的手,语气诚恳,“溪溪,之前咱们顶多算点头之交,有些话,我也不好意思说得太明白,现在咱们关系又进了一层,我虚长几岁,叫你妈妈一声冉姨,你得叫我一声宜姐,我就托大问一句,你跟之瀚到底有什么打算?” 苏溪溪浅浅一笑,淡淡开口,“宜姐,有什么优秀的女孩儿,就给他介绍吧,我祝他觅得良人,万事顺遂。” 沈轻宜一愣,随后拧眉,“你认真的?不是气话?” “我很认真。”苏溪溪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沈轻宜试探,“是之瀚他心意未定?” 毕竟跟白芷妍纠缠了几年,很难说断就断。 苏溪溪摇头,“我跟他不合适。” 男女之间的气场很奇妙,总有一高一低,一强一弱,就如同磁铁的两极相吸,总有一方强势地占据主导,另一方弱的一方则收起锋芒。 第105章 妹妹,又见面了 沈轻宜一直以为,苏溪溪才是这段关系里弱的一方。 毕竟之前的她,除了那张足以惊艳时光的脸,似乎一无所有。 站在光芒万丈的陆之瀚身边,怎么看,都像是被选择的那方。 现在听苏溪溪这么一说,沈轻宜不禁自我怀疑,难道事实恰恰相反? 下一秒,苏溪溪的话再次印证她的想法,“一段稳定的家庭关系,有利于小沐的成长,宜姐,请一定帮我向陆夫人转达我的祝福。” 沈轻宜难以置信,“你们之间有小沐,之瀚的条件,在城中也是数一数二,你甘心就这样把他推开?” 苏溪溪认真地说,“合适自己,才是最好的。” “你们姊妹俩说什么呢?叽里咕噜的。”沈太太看过来,促狭打趣。 沈轻宜回过神,尬笑,“没什么,随便聊聊。” “溪溪好像没什么朋友,轻宜有机会多带她出去玩。”孙情莞尔。 这也是今晚宴请的另一个目的。 他们夫妇这两天就要回京,虽然个别亲戚知道苏溪溪的存在,但没有合适人选带她进入社交场合。 沈太太母女就很合适,他们的圈子不像商圈那样鱼龙混杂。 沈轻宜应道,“当然没问题。” 沈太太附和,“溪溪这么漂亮,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好热闹啊!”大门处突然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 佣人背后跟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裴清和?”苏溪溪看清他的脸,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坐在林老爷子的旁边,距离门口最远。 裴清和挑起一侧眉毛,目光穿过人群射过来,“溪溪妹妹。” 苏溪溪手臂泛起密密的鸡皮。 这个称呼比“妹妹”两字更让人难以接受,像是挑衅,又像是挑逗。 “裴……清和?”林永年看看苏溪溪,又看看裴清和,“裴家那个?” 裴清和走餐厅,“林爷爷好,家父正是裴家诚,您叫我清和就好。” “你有事?”林宥也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没有正面交谈过。 两家在林冉和林国安结婚之前,就已经没有往来。 分手后,林冉没有说过裴家诚一句坏话,两家也没有没有反目成仇,只是安安静静断了所有牵扯。 两幢房子背靠背,一前一后,进出小区的路线恰好相反。 像两条不会交汇的线,各有各的方向。 后来裴家诚也搬了家,林家也移居京城。 只是上次见过苏溪溪后,林永年和儿子儿媳闲聊时,便有意无意打听城里有没有条件相当的未婚年轻人。 孙情有自己的太太交际圈,各家也都有未婚子女,群里偶尔也会聊起这个话题。 听老爷子问起,便随口提了几个太太们常聊的名字,其中就有检察院最年轻的厅长——裴清和。 既是听过,现在见到本人,林宥便瞄了两眼。 裴清和举起手上的一坛酒,“听到这边热闹,我爸特别让我送瓶酒来给大家助兴。” 林宥刚刚说了个“不”字,就被林永年打断,“拿进来吧。” 裴清和把一斤装的酒坛,双手奉上,“我爸说,林爷爷以前最喜欢我家农场自酿的米酒。” 林永年接过,拨开封泥,凑近吸了口气,“不错,是熟悉的味道,坐,你吃过晚饭了吗?” “可以吃过,也可以没吃。”裴清和举止自若,看着一本正经,但一出声,就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肆意。 林永年被逗乐了,瞥了一眼苏溪溪,才笑道,“呵呵,这小子倒是有趣,裴家诚介绍你们认识的?” 裴清和抢答,“不是,她是我的粉丝,追人追到检察院,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泼了我一身面,后来才知道是自家妹妹。” “……”苏溪溪无语地歪着脑袋,想看他还能怎么编。 林永年哈哈大笑,“真的?” 其他几人脸上也有笑意。 “假的。”裴清和笑笑,“大过年的,给长辈们逗个乐。” “原来是开玩笑啊?我以为是真的呢!”沈太太笑呵呵地说,“裴厅,检察院一枝花啊!听说追你的人都从办事大厅排到大马路了。” 裴清和和林宥,沈全铮打了招呼,才回应沈太太的话,“哪有的事?作为厅里为数不多的大龄未婚人士,我这顶多算是物以稀为贵,当不起这么高的夸奖。” 林永年看着还挺高兴,指挥佣人,“来,把凳子搬到我这边来,小伙子,坐我这。” 看着老父亲神情愉悦,视线还不时在裴清和和苏溪溪之间回来移动。 林宥眉头一挑,若有所思。 以前,老人家可是连“裴”字都不想听的。 现在为了拓宽溪溪的社交圈子,倒是把以前的事都放下了? 林永年身边原本坐着苏溪溪,现在要加位,苏溪溪起身往下挪位置。 “妹妹,又见面了,新年好啊!”裴清和问候一句,才落座。 林永年问,“你们俩很熟吗?” 裴清和态度端正认真,“不太熟,也就见过五六七八次吧。” “哈哈哈!”林永年乐道,“这还不熟,那依你之见,要怎么才算熟?” 裴清和恭敬地帮老人把酒满上,“我也不知道啊!所以,这不,听家里老人的话,特别过来跟妹妹混熟点。” 一句话,透露了不少信息。 老人家指的裴家诚。 裴家诚喜欢苏溪溪。 裴家诚希望两家孩子多打交道。 裴清和是奉命前来。 林永年应道:“哦,那,你们年轻人自己熟去吧。” 裴清和:“不急不急,我这不还有个任务嘛,那就是陪您好好喝两杯。” “不错不错,那咱俩走一个?”林永年眼眸闪过满意之色。 裴清和恭敬与他碰杯,仰头饮尽。 随后又敬了林宥和沈全铮。 虽然大家没有正面交谈过,但都在体制内,彼此之间都不算全然陌生。 沈轻宜也知道这么个人,但不熟,更不知道他竟然是裴家诚的儿子。 裴家和林家的恩怨她略有耳闻。 母亲旧爱的儿子,未婚,相貌不俗,工作体面,能住进泉湾岛,家境肯定也不一般。 男未娶,女未嫁。 再看看林爷爷的表情,沈轻宜脑海突然出现莫名其妙的想法:要是被陆之瀚知道,有条件相当的男性登堂入室见家长,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裴清和殷勤地给大家倒酒。 在场除了苏溪溪,就他辈分最小,端茶倒水什么,也不算突兀。 林永年和林宥交换了个眼神。 沈全铮笑道,“小裴,觉悟挺高啊!” 裴清和谦虚地说,“都是为人民服务,帮领导们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应该的。” 只有苏溪溪一言不发,在他说话时,时不时瞥去探究的一眼,心里琢磨:他到底来干嘛的? 正愣神,膝盖突然被撞了一下。 苏溪溪抬头,一下捕抓住他挑衅的视线。 幼稚! 她忍不住吐槽。 几乎是立刻,膝盖又被另一个膝盖骨撞了一下,还特别用力。 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到什么穴位,苏溪溪整只腿都麻了,跟抽筋似的。 她立刻从座位弹了起来。 “怎么了?”全桌人都看过来。 苏溪溪没做过这么失礼的事,耳背红了一片,“不好意思,有蚊子。” 林永年咧嘴一笑,“有蚊子吗?这都二月份,天气还这么闷热,确实可能有蚊子,快,让人点个蚊液。” 沈太太和孙情相视一笑,眼神交流几百个回合。 今天是搬回来的第一次,裴清和不请自来,俩人在桌底下有又诸多小动作。 这,到底什么关系? 这还不熟?该不会是约好了回来见家长? 但只带一瓶酒,礼数又对不上啊! 大家的各种猜测,苏溪溪不知道。 桌子下,她的膝盖又被撞了一下。 “你到底来干嘛?”既是问题,也是斥责,苏溪溪压不住怒火。 同样高度的凳子,裴清和比她高大半个头,正居高临下睨着她,“邻里之间的友好交流,你有问题?” 苏溪溪:“我有什么问题?我能确定的是,你先动的腿。” “行行行。”裴清和爽快认错,“我的腿跟你的腿,道个歉,OK?” 苏溪溪暗暗翻了下眼皮,往沈轻宜方向挪了挪。 还没坐稳,膝盖又被撞了两下。 不轻不重,恰好是人无法忽略的程度。 这是嘴上认错,错了还做?! 苏溪溪手没握稳,一松,筷子掉到地上。 佣人立刻去取新的筷子。 苏溪溪弯要去捡,一眼看到桌底下那两条似乎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气不打一处来。 她握住筷子,反手一戳,正中某人小腿。 “哗啦!”椅子往后滑,裴清和突兀地站起来。 桌上的人又一次往这个方向看过来,“又有蚊子?” “不是。”裴清和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说,“我代家父敬各位一杯,我干了,大家随意。” 林永年父子都一动不动,没有端酒杯的打算。 儿子是儿子,父亲是父亲。 当年虽不知道裴家诚和林冉之间发生什么事,到底谁对谁错,但那个年代,男女谈恋爱,最后不欢而散,舆论上女孩总是吃亏些。 何况后来裴家诚先结的婚,先生的孩子。 林家人自然觉得林冉是被辜负的那个。 主人家不动,沈全铮自然是客随主便,也不端杯。 如此一来,就只有裴清和端着杯子站在那里,怎么看怎么尴尬。 苏溪溪心里一阵暗爽。 只要裴清和不开心,她就开心了。 谁知道裴清和并不觉得难堪,大大方方一饮而尽,还在空中把杯子一翻,以示滴酒不剩。 落座后他把脑袋一歪,问苏溪溪,“你在笑什么?” 苏溪溪答:“没有啊!” 裴清和认真地盯着她,“你牙齿有菜。” 脸上看好戏的笑容瞬间消失,苏溪溪抿着嘴,舌头下意识去巡查牙齿。 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时,裴清和突然漾出得逞的得意,“骗你的。” 苏溪溪表情凝滞。 别说现在,就是小时候,她也没见过这么幼稚烦人的恶作剧。 “怎么?想打我?”裴清和哼了一声,“我腿估计被你戳了一个洞,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了?” 苏溪溪收回视线,低头用新筷子戳碗里那根菜。 过了一两分钟,裴清和又侧着脑袋说,“待会吃完饭到我家去,我爸要见你。” 苏溪溪不知道他哪来的脸? 一进来就找她茬,还好意思提这个要求? “喂,听见没?”见她不回应,裴清和又想用膝盖去撞她。 谁知隔壁桌下什么都没有,苏溪溪挪了个位,又侧着身,和他距离拉得有点远。 呵~不知道是他是生气还是冷笑,“我劝你配合点。” 苏溪溪心里的厌恶在叠加,他敢威胁她,不就是因为那箱玉器吗? 明天就从银行取出来,还给他!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裴清和的声音,“我数到三,你要是不答应,呵呵~” “三。” “二。” 原本是仅俩人可听见的声音,突然提高,“溪溪妹妹,你跟那个陆之……” “好!”苏溪溪打断他。 林永年闻声看过来,“你们在聊什么?” 裴清和扬唇,“我们正在说,待会吃完饭我带溪溪去散步,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哦?是我的疏忽,忘了带你在岛上转转。”孙情声音带上歉意,对裴清和说,“还是小裴想得周到。” 林永年:“果然年轻人才懂年轻人的想法,岛上风景还不错,是该去逛逛。” “林爷爷,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就先告辞了。”裴清和趁机站起身。 苏溪溪也跟着站起来,“那你们慢慢吃,我去去就回。” “溪溪……”沈轻宜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裴清和侧身让苏溪溪先走。 俩人出了别墅,苏溪溪站定,“说这些模棱两可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进门就各种制造暧昧,这套路莫名熟悉。 上次同学会已经演过一次,现在是演上瘾了? “我喜欢。”裴清和双手插在裤兜。 “没见过像你这么装的人。”苏溪溪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刚刚在长辈们面前是一副面孔,现在又是另一副面孔,就连气场的都变了。 四川变脸速度都没他厉害。 第106章 一举多得 裴清和斜睨过来,“有你装?你跟陆之瀚孩子都有了,还在长辈面前装纯情,怎么?认亲的目的就是想让林家重新给你找个金龟婿?” “你这是在帮陆之瀚鸣不平吗?”呼吸渐渐急促,苏溪溪发现,要跟裴清和心平气和地相处,几乎不可能! “哧,他脸没那么大!我是想帮你一把。”裴清和眸底透着几分兴奋,“那个沈轻宜不是他大嫂吗?你说她会不会给陆之瀚通风报信?上次见你上我的车,他整个人都像要碎掉,现在知道我登堂入室,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挂上房梁?” 苏溪溪转身就走。 不是怕陆之瀚误会,而是不想成为裴清和和陆之瀚斗气的的棋子。 裴清和一把拽住她手臂,“怎么?急着回去跟陆之瀚解释?” “你住太平洋吗?管那么宽?”苏溪溪盯着手臂上的大掌,“松手!” 裴清和很配合,五指一松,“行,我也回去陪林爷爷唠嗑唠嗑,我对陆之瀚的了解还挺深。” 苏溪溪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底涌上的怒火,大跨步朝林家相反的地方走去。 路灯把她身影拉得很长,因步伐急促,裙摆在风中翻飞,像急于摆脱夜色的蝴蝶。 裴清和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别墅跟别墅之间的间距挺大,中间隔着绿化带。 每幢别墅都有单独一条林荫小道连接主路。 苏溪溪刚刚走出主路,脖子后衣领突然被人揪住,“这边。” 裴清和把她往反方向带。 苏溪溪原本以为他只是插科打诨,胡说八道,没想到真要她去裴家,“裴老先生真要见我?” 裴清和扬眉:“不然呢?你以为我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去林家演戏?” 苏溪溪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告诉裴清和,她是真的这么想。 她真心觉得,裴清和是表演型人格,千人千面。 在长辈面前彬彬有礼,年轻有为。 在闵院长面前冷酷无情,嘴毒心冷。 在同学面前人畜无害,平易近人。 在她面前,肆意张扬,狂妄自私,薄情寡义,随心所欲,目中无人…… 如果时间允许,她能用上二十个不重样的贬义形容词。 裴清和冷呵一声,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她面前比了个手势,“你和陆之瀚加起来,在我面前就这么点面,不值得我浪费心神。” “你今晚已经提这个名字六次。”苏溪溪认真地看着他,“你确定不是因为求而不得,才在这跟我撒野?” “求而不得?我?陆之瀚?”裴清和眸色一冷,腮帮咬得鼓鼓的,“苏溪溪,你真行!” 说完撇下她,朝裴家走去。 苏溪溪在跟和不跟之间徘徊,最后还是跟在他后面,慢悠悠走着。 她不想冒这个险。 林老爷子对林冉的一切都很在意。 林冉的住所,林冉的过往,还包括对她——林冉的女儿。 要是知道还有个曾外孙女,怕是很难善了。 一来二去,她跟苏小沐的牵扯,更是没完没了。 思索间,已经进了裴家的花园。 两家距离真的很近,真正是一碗汤的距离。 还没进客厅,已经听到裴清和的声音,“人给你带回来,答应我的事情能做了吗?” 回答他的是裴家诚的声音,“行,这个春节,族里给你安排的相亲,我都帮你挡了。” 苏溪溪恍然大悟。 这个裴清和真是无利不起早,把她利用到十成十! 先用她来跟裴老先生做交易,顺道气气陆之瀚,还在林,沈两位领导露了脸,真是一举多得! 裴清和:“你最好说到做到!” “溪溪,你来了……”裴家诚没空理儿子。 他已经看到苏溪溪,忙转动轮椅,出来迎她,“这小子真过分,大晚上的,也不陪陪你,让你一个人走夜路。” “没事的,这么近。”苏溪溪走上前,“裴老先生,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叫诚叔。”裴家诚先纠正她的称呼,随后才掏出一个红包,“谢谢你的祝福,来,这是诚叔一早给你准备的红包,利利是是,新年快乐,工作顺利。” “谢谢!”红包很薄,苏溪溪接过,一上手,摸出是一张卡的形状。 苏溪溪太阳穴又开始跳得厉害,把红包塞回去,“诚叔,我是大人了,不收红包。” 裴家诚把手往回缩,“你这是看不起诚叔吗?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连个红包都给不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溪溪捏着利是封,有些无措。 那一箱玉器还在她这,现在又来一张卡,她,她没这个脸收啊! 裴家诚板着脸:“不是这个意思就好好收着,不收就是嫌弃我!” “诚叔,我是大人了,有工作,能养活自己。”苏溪溪解释着。 裴家诚:“女孩子多买点衣服首饰,好好打扮自己,哪有人嫌钱多? 工作可以是兴趣爱好,可以充实生活,但千万别为了钱而工作。 你啊,就是脸皮薄,你看看清和,这把年纪,刚还问我要了套房子,今年第四次说要搬家,你收个红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裴清和无辜受牵连,纠正他,“那些房子,早就过户给我,算是我的,我只是通知你我搬家了,而不是问你要房子。” 裴家诚现场教学,“溪溪,看到没有?这就叫做‘脸皮厚’,给了他就是他的,还不能说。” 苏溪溪忍俊不禁,失笑出声。 听长辈讲起往事,知道眼前这个人曾经让林冉很痛苦,她也想讨厌他。 可经过这两次接触,她实在是讨厌不起来,甚至刚刚还觉得这个老头有点可爱。 裴清和“哼”了,转身朝楼梯走去,“懂,我这个儿子现在是多余的,我走,行了吧!” 裴家诚仿若未闻,继续跟苏溪溪聊天,“今天刚搬过来的吗?住哪个房间?收拾好了吗?我也是刚搬回来,咱们以后是邻居了,你有空多走动走动,每天都来看看我,行吗?” 苏溪溪一一回答,至于“每天”两个字,被她自动忽略。 裴家诚又说,“就市区来说,泉湾岛环境还行,生活,交通都算便利,你住久了,会习惯的。 你看看这栋房子,和林家前后屋,做嫁妆很合适,我已经改了遗嘱,等我百年归去后,这幢别墅就改你的名字。” “你有病吧!?”刚走到二楼平台的裴清和,闻言倏地转身,从栏杆上朝裴家诚嚷了一句。 这句话也是苏溪溪的心声! 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连成句却让人怎么听都迷糊。 前女友的女儿,又不是他女儿,用不用这样砸钱砸房子啊? 就好颠! 裴清和已经踩着楼梯往一楼走,“我打电话让医生过来,看看您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苏溪溪把装着卡的红包往裴家诚怀里一塞,“诚叔,祝福收到,这个就不用,我先回去,有空再来看您。” “哎,溪溪,我话还没说完呐!”裴家诚冲着她的背影喊,“有文件你签个名,就能生效了。” 苏溪溪已经跑出裴家,消失在夜色中。 裴清和盯着老父亲:“您现在是清醒的吗?” 裴家诚:“我是腿不行,又不是脑子不行,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裴清和尽量心平气和,“这里市值多少你知道吗?这么大手笔,就为了祭奠您那可悲的初恋?” “你舍不得这栋房子?”裴家诚语气像狼外婆,出口就是诱惑,“那你把她娶了,房子不就回来了?” “你真真有病!!!”裴清和鼻翼剧烈扩张,呼吸又急又粗。 接触到老父亲平静地眸光,裴清和幡然醒悟,他,不是在开玩笑。 同一时间,陆之瀚正在邵东营的VIP包厢里,李宁峰,郑杰,还有几个圈子里的好友都在。 见邵东营忙完进来,陆之瀚从牌桌前站起,“你来玩,我得走了。” 李宁峰看看时间,“这才几点?这就走?” 郑杰:“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来躲个清净,再玩两圈呗!” 邵东营缓缓踱步过来,调侃道,“孤家寡人的,回去孵蛋吗?” “谁孤家寡人?”陆之瀚把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我跟你们不同,我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 李宁峰“切”了一声,“说得那么暧昧,干女儿我也有份的好吗?你看我骄傲了吗?” 陆之瀚挑唇轻笑,“只要我十点半之前到家,我就能得到一个香喷喷的晚安吻,你有吗?” “哟哟哟!你这到底守的是父德还是男德?还十点半,太阳才刚下山好吗?扫兴!”李宁峰阴阳怪气地吐槽。 “你跟白芷妍真玩完了?”问话的是郑杰,缺席了几次聚会,他还没更新到陆之瀚的感情进展,“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舍得?” 他女朋友也好奇地看向陆之瀚。 去年这时候,俩人还成双成对地跟大家出来玩。 可现在,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白芷妍的身影了。 “对。”陆之瀚笑容淡了些。 这种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楚,他没有跟朋友倾诉感情经历的习惯。 也不希望身边的朋友还经常提这个名字。 邵东营拍拍郑杰的肩膀,“他们俩一点夫妻相都没有,肯定走不到最后。好啦!几天没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八卦?” “谁八卦了?我这是关心!”郑杰反应过来,“不是,你什么时候改行算命了?还夫妻相,你懂个p!” 邵东营呵呵两声,扬起拳头,“我怎么不懂?我还看出你五行缺揍!” “神经!”郑杰绕着麻将桌躲他,“问都不能问,你俩是不是有奸情?” “走了。”没兴趣看他们嘻哈打闹,陆之瀚挥挥手,朝门外走去。 邵东营跟上,“我送你。” “这里熟得能闭眼走,还要你送?你怎么不说给他来个公主抱?”郑杰一副找到真相的表情,跟包厢里的人嚷嚷,“我就说他们有奸情,你们瞅瞅!” 邵东营没空鸟他,搭着陆之瀚的肩膀来到走廊,“你跟苏溪溪成了还是分了?” 陆之瀚斜了他一眼,“要你管?” “有种以后别让我通风报信!”邵东营恼火,“过河拆桥没人比你更擅长!为了你我以身入局,卖身助友,你这样对我?” 陆之瀚挑眉看他,忽而一笑,“谢了!” 看他一脸荡漾,邵东营一副懂了的表情,“成了?” 陆之瀚回,“她还小,给她点时间。” “小?谁?苏溪溪?”邵东营直瞪眼,“孩子都四岁了,还小?” 陆之瀚缓声道,“还没享受青春,就为我生儿育女,她确实为我付出许多,等她三年,我乐意。” “三年?”邵东营眼里写满不可思议,“你这个常年给员工画饼的老板,也吃饼?” “烟。”陆之瀚摊开手掌,邵东营掏出一包烟扔过去。 陆之瀚没有烟瘾,但偶尔会想抽一根,比如此刻。 他抽出一根,就着邵东营的打着的火点了,烟雾瞬间迷糊了表情。 邵东营问:“她答应三年后嫁给你?” 这半年以来,陆之瀚通过他,通过裴琪打听苏溪溪的消息无数次。 认识这么久,他就没见过陆之瀚对谁这么认真过。 “不是。”陆之瀚吐了一个烟圈,“她答应三年后给我追她的机会。” “嗤!”邵东营气笑了,“那你前段时间追到国外,机场又上演英雄救美,手都快废了,这算什么?舔狗吗?” 陆之瀚视线虚空,“我不想逼她,三年也不算什么,我能等。” 邵东营感慨:“真是人不可貌相,没看出来,原来她才是钓鱼高手,饵都没有,你就心甘情愿咬钩。” “别这么说她。”陆之瀚语含警告,“她很单纯,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真是没眼看,邵东营冷哼:“得,说都说不得,她还不是你什么人,就这么维护?” “她是我孩子的妈,未来的老婆,我不维护她,难道维护你?”语气是轻描淡写,表情是稀疏平常,但陆之瀚的眼神却是坚定且认真。 邵东营盯了他两秒,最后啧了一声,“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