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又被阴湿死对头亲到红温了》 第1章 久别重逢 黎笙从未想过贺渝怀纵欲会是什么样子? 直到她看见他把姜茶按在车里亲到哭。 “怀哥……求你了……” “乖,别哭,这就给你。” 清冷佛子,不近女色,不过是他虚假的面具。 黎笙坐在隔他们三米远的黑色大G里,指尖夹着一根女式香烟,平静地欣赏着这场大戏。 红唇徐徐吐出烟雾,模糊了她清冷精致的容颜,唇角嘲弄勾起。 当清心寡欲的表皮撕碎,暴露在空气中的就是肮脏的灵魂。 结婚四年,贺渝怀从未和她同床共枕过。 他说他不喜欢女人,让她这辈子都不要痴心妄想。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喜欢的另有其人。 女孩破碎的哭声,男人急切的低吼,在两百多平的私家车库里立体环绕。 糜烂不堪! 旁边的手机嗡嗡震动,黎笙回过神。 是闺蜜萧情发来信息。 【姐妹,现在有空吗?李太太想找你定制一件礼服,她明天早上要出国,你有空赶紧过来。】 看了眼外面,车内施展不开,两人已经转战到了车外。 这时候离开多少有些尴尬。 但她又不想失去这个赚钱的机会。 【有空,你们在哪?】 【魅音会所,1214包厢。】 【OK!十五分钟就到。】 黎笙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轰鸣,黑色大G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啊~” 正沉沦在愉悦中的女孩发出一声尖叫,从男人身上跳下来钻进了车里。 贺渝怀一脸呆滞,缓缓低下头…… “黎笙!” 黎笙的手机响了,毫不意外是贺渝怀。 纤纤玉指滑向接听,车厢里响起男人怒极的咆哮。 “你在车库里看了多久?你是不是故意的?” 方向盘左打,转了个弯,女人的语气懒洋洋,透着几分讽刺。 “我有病故意在车库等着看你们苟合?还不如看狗打架养眼呢。” 天已经黑了,路边的霓虹的光影在女人绝美的脸上明明灭灭。 “要怪就怪你妈没给你们通风报信,外面酒店那么多,不是你们为了找刺激才在家里搞吗?贺渝怀,你可真让人刮目相看,平时吃斋念佛我都以为你要升仙了,原来佛子喜欢玩禁忌,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娇娃吃起来是不是特别美味?” “闭嘴!”男人气急败坏,“黎笙,我警告你,姜茶还在上学,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我饶不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抱歉,滚远了,回不去。” 说完,就点了挂断。 贺渝怀没再打过来,想必是忙着安抚他的茶妹妹。 黎笙心情复杂,预感到今后更不会有安生日子过了。 四年前她给妈妈转院来A市,当时的她一贫如洗,为了给妈妈凑医疗费,她每天要打三份工。 直到遇到贺爷爷。 贺爷爷允诺她,只要她嫁给车祸昏迷的贺渝怀冲喜,每个月给她10万。 当时她以为贺渝怀活不了多久,讨价还价签了五年的合约。 没想到贺渝怀醒了,而她妈妈至今还没醒过来。 眼看合约还有一年就到期了,她必须努力攒钱负担妈妈以后的治疗费用。 到了魅音会所,侍应生把黎笙带到12楼。 刚出电梯,一个醉鬼就朝他们倒了下来。 黎笙飞快往前一闪出了电梯,醉鬼压到了侍应生身上。 “先生?先生?” 侍应生为难,抱歉地看向黎笙。 黎笙说:“你管他吧,我自己去包厢。” “抱歉,那您往右边走,第6间就是1214。” 黎笙走过的一路总有人盯着她看,眼里都是惊艳。 “哇,她好漂亮,好像大明星。” “美女,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无视那些搭讪,黎笙数着门口走到第6间,敲了敲门。 她以为开门的会是萧情,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镂空的蝴蝶面具。 房门从里面拉开,黎笙还没来得及把面具戴上。 打照面后两人都愣住了,不是萧情。 “黎笙?你怎么来了?” 女人惊愕之后难掩兴奋,不由分说拉着黎笙胳膊拽进包厢。 “大家快来看啊,看看这是谁?” 包厢里有二十几个男男女女,一同朝门口看过来。 有那么几秒钟,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谁的酒杯掉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 空气终于流动起来。 “哎呀,这不是我们的黎大校花吗,好久不见啊,比以前更漂亮了。” 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黎笙的身上打量。 黎笙很美,天生的浓颜系大美人。 乌黑浓密的睫羽又长又翘,杏眼水亮黑白分明,琼鼻秀挺,红唇天生带着艳色。 穿着浅紫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白色针织开衫,脚上踏着一双绑带凉鞋。 清纯的穿搭配合她一米七五的身高,绝色的容颜,就仿佛从时尚杂志中走下来的大明星。 “黎笙?” “真的是黎笙啊!” “我他妈没眼花吧?” 黎笙的脑子有一瞬空白。 随后就冒出几个字:冤家路窄。 这些都是她高中同学,但跟她的关系都不太好。 从小她就不爱学习,能上全市最好的高中,是因为她爸给学校捐了一栋体育馆。 但在一些刻苦学习考上来的学生眼中,她就像一颗狗屎弄脏了一锅粥,让他们认为公平公正受到了玷污。 所以从入学开始,她的“黑料”就没断过,哪怕是给路边一个老乞丐一百块钱,也会被解读成她在用金钱践踏老人的尊严。 显然,今天是他们的同学聚会。 而她,走错包厢了。 “黎笙,你家不是破产了吗?怎么还能穿限量款的衣服,你不会是傍上大款了吧?” “不是吧黎笙,你真为了钱跟老男人睡啊,那也太恶心了。” “欸,黎笙,老男人包养你给你多少钱啊,要不你跟我得了,至少我年轻身体好,你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以后我还能给你个名分。” 肥头大耳的男人说着话走过来,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大金表。 黎笙想不起来他叫什么名字,依稀记得他家里是开什么厂的。 当年还跟她表白过。 因为长得太丑,被她丑拒了。 “当初我看不上癞蛤蟆,现在我眼睛就瞎了?” “你说什么?” 男人恼羞成怒,扬起沙包大的拳头。 “当年你那么羞辱老子,老子至今还憋着一口气呢,今天不把账平一平,你休想离开这个包厢。” “是吗?你打算怎么平?” 看她这轻蔑的模样,男人更加怒火中烧。 “黎笙,你狂什么?还以为你身边有裴彦青保护吗?今天老子就是在这里把你睡了,你也得乖乖受着。” 黎笙脸色一白,心脏被裴彦青三个字狠狠刺了下。 有些不愿触碰的回忆如冲破封印的魔障,一股脑涌进她的脑海。 裴彦青,她已经五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发现她的变化,立刻有女人娇笑着嘲讽。 “哎呀,我们都差点忘了,当年黎家破产可就是裴彦青搞的,据说是裴彦青亲自拿着材料去举报的黎大企业家,亲手把他送进去吃牢饭了。” “黎笙,我记得当初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你喜欢裴彦青,他举报你爸的时候,你是不是特别难受啊?” “还不是她爸咎由自取?裴彦青他爸给她爸当司机,她爸得罪人却害死了裴彦青他爸,搁谁不得报仇啊?” “对了黎笙,你知道裴彦青现在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了吗?今天的同学聚会他也会来哦。” “哈哈,我真想知道一会儿裴彦青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裴彦青他爸死了,黎笙她爸还活的好好的,这笔账会不会由黎笙继续还啊?” 他们幸灾乐祸地大笑。 黎笙耳朵轰隆作响,不断回荡着那句,裴彦青也会来。 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后面有人大喊:“拦住她,别让她跑了。” 就在她要开门的时候,猛地被人抓住胳膊向后拽了两步。 与此同时,包厢的门打开了。 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第2章 父债女偿 黎笙呼吸一滞,全身僵硬。 包厢里再度安静下来,安静的程度比刚刚看到她还要静。 甚至连空气都骤然变得稀薄,温度都在急剧下降。 抓着黎笙的两个人松开了手。 黎笙却没有勇气抬起头,只是微抬了下眼皮确认能出去的位置。 她看到了男人西装裤下包裹着笔直的长腿,皮带扣在灯光下泛着一道光泽,黑色的衬衫下摆松松地扎在裤腰里。 右手插在裤子口袋,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截骨感结实的手腕,左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同样卷着袖口,拇指和腕骨之间有一口很明显的牙印。 黎笙眼眶骤然发烫,鼻子一酸,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五年了,她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再遇见裴彦青。 当年分开时,他说:“黎笙,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出国了,她背井离乡,他们都离开了C市。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眼神一定很冷吧。 不然她怎么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背发冷? 压着胸腔翻涌的情绪,黎笙低着头从男人身侧冲了出去。 门口就那么宽,手臂撞到了男人的胳膊。 仿佛是撞翻了老君的丹炉,烧得她全身滚烫,心如擂鼓。 走廊上似有洪水猛兽,追赶她跑进洗手间。 把自己关在狭小的隔间,黎笙捂着嘴啜泣。 他们只知道,裴彦青他爸是黎家的司机,因为她爸树敌,害死了裴彦青他爸。 他们不知道,裴彦青他妈还是黎家的保姆,裴叔死后,裴婶接受不了,放火烧别墅,险些把他们全家烧死。 虽然有好心人把他们救出来,但是妈妈因为吸入太多毒烟,成了植物人,到现在还没有苏醒。 黎家欠了裴家一条命,裴家又何尝不是欠她一个妈妈? 她不想见到裴彦青,正如裴彦青也不想见到她一样。 可是命运弄人,他们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遇见了。 黎笙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屏蔽掉裴彦青当年说的话。 “黎笙,但愿这辈子都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就是个疯子。 他一定会找上她的。 脖子上一股隐形的窒息感传来。 正如他爸爸刚死的时候,他红着眼掐着她的脖子说: “黎笙,你爸害死了我爸,你去死吧,去给我爸偿命,你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不要,不要彦青……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有妈妈,我还有妈妈……” 黎笙使劲撕扯着脖子上无形的大手,绝望的窒息感快要将她彻底淹没。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好像是那间。” 外面有人说话。 紧接着有人来敲门。 “姐妹,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帮你打电话?” 女生关切的声音如同劈开魔雾的利刃,瞬间那股窒息感消散,黎笙大口大口喘着气。 “姐妹?姐妹?你说句话呀。” “我,我没事,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谢谢啊。” “哦,没事就好。” 两个女生分别进了旁边的隔间。 黎笙抹了抹眼睛,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也许,裴彦青根本就没有认出她来。 也许,裴彦青早就已经把她忘了。 既然已经遇见了,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手机响了,黎笙从包里拿出来接听。 “喂情情。” “笙笙,你怎么还没到呢?李太太都要走了。” “我已经到了,你帮我拖一下,我马上就来。” 深吸口气,戴上面具走了出去。 …… 1213包厢,依旧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唯唯诺诺看着坐在黑皮沙发上的男人。 大喇喇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小麦色的胸膛和锁骨。 很性感。 但是没人敢直视。 自从裴彦青进来后,众人就只看了一眼。 男人五官深刻冷峻,梳了个背头,又穿着一身黑,活像夜里的撒旦,多瞅一眼就能叫人魂飞魄散。 五年没见,他们不知道裴彦青变化这么大,凛冽的气场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咔嚓”“咔嚓”打火机滚轮转动的声音如魔音敲着所有人的神经。 “刚才那个人是……黎笙?” 寡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都不敢应声,两个女人暗暗推搡着带金链子的男人。 今天的同学聚会是他组织的。 男人感觉头上有冷汗往下流,佯装镇定谄媚地上前。 “是啊裴总,就是黎笙,我没有邀请她,她自己误打误撞进来的。” “她怎么会在A市?” “这……这我也不清楚,自从毕业后我们就没跟她有联系,我猜她肯定是躲债躲过来的,她家破产后欠了很多债,我听说她还被催债的打过呢。” 指尖掀打火机盖子的动作一顿。 “啪”一声弹开。 男人吓一哆嗦,咽了咽口水。 裴彦青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身上无形中往外迸射着冷气。 “父债女偿,应该的。刚才你们跟她说什么了?看她穿的也不赖,发达了?” “什么发达了,就是被老男人包养了,都是用身体换来的,女人嘛,就算再落魄也饿不死,况且黎笙的脸蛋和身材还那么好。” 男人说起这个,骨子里的邪虫就忍不住躁动,表情也变得猥琐。 完全没有注意到裴彦青指尖的打火机溜进了掌心,手背骨节因为用力顶到发白。 男人舔了舔唇,有些兴奋地搓手。 “我本来想把她抓住的,没想到让她跑了,您放心,我明天就找到她,一定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好替您出出气。” “哦?那你说来听听,你打算怎么替我出气,怎么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男人以为说到了裴彦青心坎上,忙谄媚上前两步。 “等我抓住她就狠狠地玩她,玩够了再扔给我的弟兄们,我有两个弟兄染了脏病,保证传染给她,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烂掉,裴总,您看这样做您解气不?” 裴彦青嘴角挂着淡薄的笑,眼底已经猩红一片。 骨节修长的手指摸向桌上的烟灰缸,猛地扬起手臂。 “啊——” 空气中骤然响起一道凄惨的嚎叫。 男人栽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汩汩的鲜血从他指缝溢出来。 所有人都吓得面容失色,有几个女人身体颤抖成了筛子。 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裴彦青转了转脖子,舌尖抵着上槽牙,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抬起脚,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男人的脑袋上。 第3章 你不想吗 “落魄的凤凰也是凤凰,你一只癞蛤蟆也配肖想她?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有仇我喜欢自己报,谁敢破坏了我的玩具,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鞋底向下压,似要将人踩进地底下。 阴鸷的黑眸扫视一圈,所有人都吓得低下脑袋。 …… “Wendy小姐,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的李太太,保证让您满意。” 会所大门口,黎笙和萧情挥手送李太太上车离开。 黎笙摘下面具,绚烂的霓虹照映着她黯淡的神情。 “笙笙,你今天怎么了,李太太跟你说话的时候你都心不在焉的。” “我……” 萧情是黎笙刚到A市时认识的朋友,两人早已经是无话不谈。 但裴彦青的事黎笙还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她就把贺渝怀出轨的事说了。 “什么?贺渝怀居然跟姜唔唔——” 黎笙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嘘!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萧情拿开她的手,哪怕压着嗓音也掩盖不住她暴躁的怒气。 “他都出轨了,你还为他着想?对付渣男就应该让他身败名裂。” “他是贺氏集团总裁,哪那么容易身败名裂,而且我得罪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跟他又没有感情,随他怎么样吧。” 萧情心疼地拉起黎笙的手:“笙笙,不能提前终止约定吗?以你现在在设计行业的名气,就算不依靠贺家,也能凭本事赚到给阿姨治病的钱。” 黎笙摇摇头:“当年是贺爷爷把我从绝境中拉出来,除非贺爷爷主动提出终止合约,我不能提。” 而且她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能离婚的理由。 若她没有任何依靠,裴彦青想整死她犹如碾死一只蚂蚁。 她还要照顾妈妈,她需要贺家做她的靠山。 回家的路上黎笙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不时地看向后视镜。 一遍遍加快速度,在车水马龙中不断变道。 连续过了几个路口,确定后面的车全都换了几遍,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小区门口的安全门识别车牌号打开,黎笙的车缓缓开进去,车身泛着流畅的光泽。 外面“云上华府”的巨大石碑下,黑色迈巴赫如同猛兽隐匿在阴影中。 车内,一双幽森的眼眸死死锁着进入小区消失的车尾。 不出所料,黎笙回到家,贺渝怀和姜茶在等她。 女孩哭的双眼通红,茶几上摆着各式甜点,贺渝怀半搂半抱耐心地哄着她。 见到黎笙回来,贺渝怀从沙发上起身,几个箭步到黎笙面前。 “你去哪了?我叫你回来你听不懂?你以为这么晚回来我就会放过你?” 黎笙换了拖鞋,抬头定定地注视着男人的脸。 贺渝怀很好看,长相偏斯文秀气,他几乎没发过怒,待人接物总是淡漠如水。 很多人都说这世上是不是没有什么能牵动他心弦的东西。 再加上他不近女色,每逢初一还去庙里烧香,所以就有人给他取了个“佛子”的称号。 瞅瞅现在这气急败坏的样子。 哪里像个佛子了? 贺渝怀被她嘲弄的眼神看的更加恼羞成怒,从旁边柜子上拿起两份文件拍在她身上。 “签字。” 黎笙接住文件,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我不同意离婚。” “由不得你,既然你发现了,你该知道我爱的人是小茶,我不允许你再占着贺太太这个头衔。” 黎笙把文件拍回贺渝怀手里,款步走进客厅里。 姜茶立即站起来,拘谨地往后挪动,防备地看着黎笙。 “大,大嫂,对不起,我知道我很下贱,可我控制不了我的感情,你不要怪怀哥,是我勾引他的。” “小茶,你胡说什么?” 贺渝怀冲到姜茶身边,将她拽进怀里,轻声训斥: “不许贬低自己,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是我不由自主地爱上你,我们真心相爱,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黎笙坐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瞅着他们眷恋情深。 拍手鼓掌。 “二位的爱情真是可歌可泣,让人羡慕的很。” “黎笙,你别阴阳怪气,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当初娶你我在昏迷中,是爷爷做的主,我以为我这么多年不碰你,你会有自知之明,你若提出离婚也能保全颜面,结果你一直装傻充愣,那就别怪我了。” “贺总,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这么多年你没提离婚,难道不是因为你的茶妹妹还小吗?你怕万一我们离婚了,有人察觉到你对姜茶的偏爱,会说闲话,对你的茶妹妹造成不好的影响。” “黎笙!” “别急呀贺总,听我把话说完。” 黎笙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几上的小蛋糕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很香甜。 “正如你所说,虽然你的茶妹妹成年了,但她还在读大学,这时候传出点跟你的绯闻,大学里的唾沫怕是能淹死她。” “可她还要上两年才毕业呢,你们总不能忍着两年都不搞吧,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贺渝怀攥起拳,咬牙切齿:“你想说什么?” 蛋糕太小了,黎笙忙了一天还没吃饭,一个没吃饱。 又拿起一个草莓味的。 真好吃,她有点想妈妈了。 压下眼底翻滚的热意,一口口将蛋糕吃完。 贺渝怀的耐心已经告罄,正要发火,黎笙放下盘子擦了擦嘴。 “很简单,我们先不离婚,你可以让姜茶住到我们家来,我给你们打掩护,你们想怎么搞怎么搞,黑天搞,白天搞,天天搞都行。” 如此逆天发言,两个人都愣住了。 姜茶水汪汪的桃花眼流露出惊喜,暗戳戳拽了拽贺渝怀衣角。 贺渝怀狠狠皱着眉,厉声问:“黎笙,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黎笙竟然用这么调侃的语气,说出给他和姜茶打掩护,让他们天天搞的话。 当他是什么猥琐下作的玩意吗? 黎笙不在乎贺渝怀什么心情,她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保证我们能顺利的瞒天过海,我觉得贺总还应该适当让我露露脸,虽然大家都知道贺总结婚了,但是没人知道贺太太长什么样,越是让外人感觉我们恩爱,你们的地下恋情越是安全,贺总,你说呢?” 姜茶狠狠地心动了,连续拽了贺渝怀的衣服好几下。 “怀哥,既然大嫂不介意,我也没有那么大压力了,我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怀哥,你不想吗?” 姜茶是小鸟依人的类型,皮肤白皙,单纯的乖乖女长相。 特别是说话的声音娇娇软软,男人听了会忍不住打心坎里怜惜。 贺渝怀身上的戾气被她两句话温柔抚平,但心里的戾气越积越多。 黎笙这个死女人,分明是用小茶绑架他。 她就是想继续做贺家的大少奶奶,享受贺家的荣华富贵。 拜金女! “好,我答应你,暂时先不离婚,等到小茶大学毕业,你必须乖乖签字离开贺家。” “没问题,我就不打扰你们恩爱缠绵了,从今天起小茶妹妹就住在这里吧。” 黎笙起身,走之前不忘又带走一块蛋糕。 姜茶甜蜜地依偎在贺渝怀怀中,贺渝怀的眼睛却盯着黎笙轻快的背影。 她果然就只在乎贺太太的身份! 黎笙回到房间就没有再出来。 洗了澡上床,脑袋里昏昏沉沉。 深夜下起了雨,黎笙睡得极不安稳。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窗户上,杂乱密集的宛若魔咒在牵引。 时空交错,潮湿的路面,漫天的雨幕。 鲜血混合着雨水从车窗里淌出来。 “爸!爸!” 第4章 为了50万 惨白交错的灯光中,劲瘦的青年冲破雨幕奔赴到警戒线外,被两个警察拦住。 “放开我,那是我爸,你们让我过去。” 白,刺目的白。 墙是白的,布是白的,白布下盖着去世的裴叔。 穿着白衬衫的裴彦青跪在床边,握着白布下那只苍白的手痛哭。 外面走廊上,精神崩溃的裴婶一遍遍扇打她爸的耳光。 “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明明该死的人是你……” 空间骤变,落了一地枯叶的梧桐树下。 裴彦青双眼猩红地掐着黎笙的脖子。 他声音嘶哑,阴森森的,宛若毒蛇吐着恶毒的信子。 “黎笙,你爸害死了我爸,你去死吧,去给我爸偿命,你别害怕,我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逐渐收紧,强烈的窒息感汹涌而来。 黎笙后背摩擦树干,很疼,后脚跟离了地面,泪水从眼角滑下。 “不,不要……裴彦青……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不要……啊!” 黎笙猛地睁眼坐了起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子。 乌云蔽空,房间暗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外面暴雨卷着狂风像是人在绝境中痛苦哀嚎。 黎笙抱膝缩成一小团,在漆黑的角落发出压抑的低泣。 与此同时,酒店总统套房里,裴彦青还没睡。 房间只亮着两盏壁灯,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工作。 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缓慢滑动,屏幕上显示着云上华府的住户资料。 一共102户。 其中63户符合包养情人的条件,当中31户的男户主在50岁以上。 裴彦青将这31户的户主资料打包发送到一个邮箱。 【查一下这些人,谁在云上华府包养了情人。】 合上电脑,手指摩挲着左手腕上的牙印,微垂的黑眸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幽深。 桌边的手机响了声,裴彦青拿起来点开信息。 【崔红丽,飞远科技李宏章的老婆,电话是188XXXXXXXX】 复制号码打了过去,也不管现在是几点。 女人声音带着不清醒的朦胧:“喂?哪位?” “你好,李太太,我是长恨集团的裴彦青……” …… 不知不觉黎笙趴在自己的膝盖上睡着了,急促的铃声将她吵醒。 窗外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进房间里。 黎笙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跪在床上伸手拿过柜子上的手机。 接听就迎来萧情兴奋的尖叫。 “啊啊啊,笙笙,赚钱的机会来了,我关注的博主昨晚发了一条视频,她妈妈下个月生日,她要给她妈妈定做一件衣服,征集业界有内涵的设计师投稿,报酬50万。” 黎笙以为她在开玩笑:“人家这么有钱,干嘛不去找著名设计师专门设计,还在网上征集?” “她说了,她对那些著名设计师设计的衣服审美疲劳了,所以才要找有内涵的设计师征集……哎呀,我也说不清楚,我把她的豆荚号推给你,你自己上去看。” 萧情挂了电话,随后就把那个博主的豆荚名片发了过来。 黎笙点开跳转到豆荚APP,进入该博主主页。 是一个旅行博主,每一个视频都是分享自己的旅行经历。 但最新一条视频的标题却是——征集函。 征集函视频做的是图文合集。 第一张图文说明目的,她妈妈下个月生日,她想给妈妈做一件衣服聊表孝心。 之前看过很多著名设计师的作品,已经审美疲劳,想找有内涵的设计师设计出有新意的衣服。 超大字标明:报酬50万。 第二张图文说明了要求,大致就是她妈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希望能给设计师提供灵感和避雷。 第三张图文是她妈妈的背影图,详细说明了她妈妈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第四张图是纯文字,注明设计师带作品面试的时间以及地点。 黎笙一看时间就是今天下午三点。 要在这么短时间做出一个符合要求的设计,那得是经验相当丰富,而且还得是灵感爆发。 显然黎笙都不具备。 她是前年在网上参加了一个权威的设计大赛,拿到了第三名才打开了知名度。 但那个参赛作品是她花了两个半月时间打磨出来的。 虽然这两年她接了很多私活,但甲方给她的时间都很宽裕。 比如昨天的李太太,跟她约定的时间是半个月。 划到第一张图文,盯着醒目的“50万”看了好久。 最终下床打开了电脑,翻出一张制作好的设计图。 一件融合了时尚与古韵的长款礼服。 是她专门为妈妈设计的,花费了很多心血,想着等妈妈醒来就做出来送给妈妈。 但是为了50万…… 黎笙抿了抿唇,叹口气。 以后再给妈妈设计更好的吧。 于是她对这张设计图进行了改动。 将妈妈喜欢的兰花纹样,换成博主妈妈喜欢的梅花纹样…… 睡衣没换,脸也没洗,戴着黑框眼镜全神贯注,一忙就忙了大半天。 终于搞定了所有细节,黎笙伸了个懒腰,这才感觉到腰疼脖子酸。 看了眼时间,都下午一点多了。 肚子饿的咕噜噜地叫,赶紧去洗漱换了衣服。 收拾好下楼,客厅里胖女佣在哼着歌浇花。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女佣抬头瞅了眼,白胖的脸蛋随着她撇嘴的行为扯动。 “当贺家的少奶奶就是有福气,都下午了才起床,比不了呦。” 黎笙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径自到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空空荡荡,放米面粮油的柜子门竟然也锁上了。 虽然以前冰箱里放的都是她不爱吃的菜,但好歹有点吃的。 现在是连吃的都不给她了? “林姨,什么意思?” 黎笙气呼呼走出来质问。 胖女佣轻哼一声,翻了个大白眼。 “什么什么意思?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豪门有豪门的规矩,过了吃饭时间就不会开火,以后想吃饭就准时下楼,乡巴佬,什么都不懂。” 说完继续浇花,哼着曲儿,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对于林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黎笙已经习惯了。 林姨是冯兰茵的远房亲戚,想必这么做又是受了她好婆婆的指使。 黎笙回到房间,拿了一个比较大的包,把平板电脑和面具放在里面。 出门时,胖女佣嘲讽地说了句:“晚上按时回来呦,回来晚了还没有饭吃。” 黎笙没理她,换鞋出了门。 她算好时间自己可以先去吃碗面,再去面试投稿。 哪知道车刚开出小区不远,突然一个骑机车的男生横穿马路冲了出来。 黎笙急忙刹车。 好消息:没有撞上。 坏消息:那个人自己摔了,躺在地上碰瓷。 第5章 心虚什么 “你把我撞了,必须赔钱,没有两万你别想走。” 两万?给他俩耳刮子还差不多。 黎笙指着自己车前玻璃上的摄像头。 “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清清楚楚拍下是你自己摔的,你确定你要碰瓷吗?” 男生心虚了一下,仍然胡搅蛮缠。 “虽然你没有撞到我,但也是你把我吓摔的,反正你必须负责。” “不是你横穿马路吗,是你不遵守交通规则。” “我不遵守交通规则自有交通法惩罚我,你差点撞了我就是你的责任。” 这什么歪理邪说? 黎笙不会出钱,男生又不依不饶,她只好选择报警处理。 经过交警的调查和责任规划,判定黎笙超速罚了200块,男生被交警带走拘留。 这么一折腾,马上就快3点了,黎笙立即赶去面试。 某文艺社三楼,黎笙赶到的时候,走廊上站满了人,有好几个是杂志上的常客。 她转过身把面具戴上,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等着。 3点整,电梯打开,走出来一个西装笔挺气质干练的男人。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我叫李斌,负责安排大家面试。” 人群中七嘴八舌说着“没关系”“应该的”之类的谄媚话。 李斌拿出钥匙打开会议室的门。 “大家不要急,不要挤,按顺序进来找位子坐下。” 黎笙跟在人群后面进了会议室,按顺序坐在了座位上。 抱紧怀里的包,她有些紧张。 这么多知名的设计师都来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拿到那50万。 待人都坐下后,李斌又道:“由于我老板临时要去警局处理点事情,面试要晚一些,还请大家耐心等待一会儿。” 黎笙紧张的心慢慢放松下来,拿出手机给萧情发信息。 【恬恬博主还没来,来了好多大设计师,我感觉50万没戏了。】 萧情正在上班,边工作边摸鱼,聊天框上方显示了一分钟“对方输入中”才冒出几行字。 【你也是大设计师呀,我相信你宝贝,加油!50万非你莫属!】 黎笙嘴角弯着笑,指尖快速敲打。 【谢谢宝宝鼓励,我感觉我又充满了能量,不打扰你工作了,出结果了告诉你。】 退出聊天,点开豆荚随便刷着视频看。 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小时。 忽然听到李斌高声:“请大家安静,我老板来了。” 伴随着话音落地,一个身躯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黎笙抬起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呼吸一滞。 瞳孔不断地收缩,震动,掌心渗出潮热的湿汗。 怎么会是裴彦青? 男人黑色西裤熨烫的笔挺,衬衫下摆松松地束在皮带中,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风衣,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现在的他相比五年前,更具成熟男人的魅力。 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仿佛也更难以接近。 他眉峰凌厉,面无表情地走到桌子后坐下。 黎笙的前面有人窃窃私语,压抑着低呼声。 “他好帅呀,他是谁呀?” “要做衣服的不是恬恬博主吗,这个该不会是她男朋友吧?” “如果他做我男朋友,我不要钱,我白给他做衣服。” “美得你吧。” 黎笙从混沌中跳出,立即拿起包挡住自己的脸。 网红博主怎么变成裴彦青了? “大家不用奇怪了,我们老板刚来华国,借恬恬的人气打个广告,广告内容真实有效,下面请第一位设计老师上来。” 李斌气场十足地说完,站到裴彦青身后侧方。 第一个设计师从椅子上站起来,款步走到桌子对面,把自己的设计图放到桌子上。 “我为令堂设计了一件旗袍,看令堂的气质比较适合靛蓝色……” 黎笙的屁股坐不住了。 她注定跟这个50万没有缘分。 前面的门关上了,而且从前门走会被发现。 幸亏还有个后门。 弓着腰起身,小步小步往后门挪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心里一个劲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总算到了门口,手握上了门把手。 激动的血液一股股往头顶冲,仿佛出了这个门就能获得新生。 手掌缓缓用力…… 黎笙不敢相信,又连续拧了好几次。 希望在一瞬间破灭,跌进深渊。 万万没想到,后门居然会是锁上的? 最怕空气突然的寂静,黎笙忽然感觉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机械地转过头。 正如她所想,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特别是首位那道漆黑探究的视线。 收回手,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直起身子。 “那个……我家里有事,我就不参加了。” 她低着头跑到前门。 正要开门出去,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喊住她。 “等一下。” 黎笙动作一顿,僵在原地。 心如擂鼓,震得耳朵都轰隆隆作响。 不敢去看男人的视线,故作镇定地问,“您,有事?” 裴彦青指尖轻叩着桌面,施恩一般的语气:“既然你有事,就先看看你的设计图,别让你白来一趟。” “不用了,这么多业界知名老师在,我的肯定选不上,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男人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嗤,好似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国际知名大师的设计我都看不上,你觉的我看中的是身份?我只看设计……我怎么看你好像在心虚呢?你在心虚什么?” 黎笙如同被针扎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转向裴彦青。 “我没有心虚。” 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产生了变化,她的反应倒像是欲盖弥彰。 为了不让裴彦青怀疑,黎笙只好勉强挤出笑容。 “您误会了,我没有心虚,我只是家里出事了,内心很着急。” “家里出什么事了?” 跟你有关系吗? 问陌生人这个问题你礼貌吗? 哦忘了,他本来也不是个礼貌的。 “我老公说家里的小猫难产,我得回去见小猫最后一面。” 话说完,黎笙就感觉密闭的空间里阴风阵阵。 男人的脸上仍保持着散漫的嘲笑,眼神却下沉,冷到了极点。 黎笙心里突突乱跳,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惹到了他。 须臾,男人伸出手:“设计图拿来看看。” 黎笙:“……” 慢吞吞走到桌子前,打开包拿出平板,点开设计图,放到男人面前。 “快点,我着急回家呢。” 男人嘴角嘲讽地勾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求你的。” 不是吗? 她都要走了。 是他把她叫回来。 裴彦青粗略看了眼:“挺好看的,介绍一下。” 黎笙稳住心神,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的设计。 “从照片中穿着的衣服款式看,令堂应该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所以我设计了中式立领加斜襟结构,保留传统服饰的韵味。 面料是选用了轻盈的纱质面料,带着朦胧的通透感,中袖灯笼设计,既弱化了肩部线条的硬朗感,又通过蓬松的轮廓营造出柔美的氛围。 下身是长款大摆裙,腰部以明黄色缎带束腰,裙身由浅至深渐变,外层是轻盈的薄纱,内层有同色系衬里保证垂坠感,行走时裙摆摇曳会很优雅。 衣身和袖身点缀了令堂喜爱的梅花和枝蔓纹样,金纹在浅米色底面上低调且精致,避免了厚重感,增添了雅致的国风意境。” 裴彦青点了点头,眉宇间流露出一抹赞赏。 抬头迎上女人的视线,话题转变的猝不及防。 “不错。你为什么戴面具?把面具摘下来我看看。” 男人突然起身,伸手去摘她的面具。 第6章 你在玩我 黎笙急忙后退两步护住面具,眼神游离闪躲。 “我脸上有伤,很丑,戴面具是为了不吓到别人。” “有多丑?在座都是学艺术的,还能被吓到吗?” 裴彦青手又往前伸了伸。 黎笙怒道:“我说了很丑,而且这属于我自己的隐私,没有必要配合您的要求,还请您自重。” 她听见下面很多人窃窃私语,都在议论她。 有人鄙夷她装什么。 有人嘲笑她自尊心这么强干脆别出门。 还有人造谣她这么害怕,该不会是通缉犯吧。 黎笙只感觉耳朵里嗡嗡的,像有成群的苍蝇在背后环绕。 胸口微微起伏,绯红的唇绷紧成线。 明明是裴彦青不尊重人,反倒成她的错了? 迅速上前拿起桌上的平板:“我面试完了,不耽误你面试其他人,我得走了。” 裴彦青眼疾手快抓住她手腕:“等一下。” 厚重温热的触感透过手腕皮肤,沿着每一根神经直冲全身,黎笙慌乱地抽回手。 “你干什么?” “抱歉Wendy小姐,是我唐突了,其实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看看Wendy小姐真容,因为你的声音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黎笙心脏扑通一沉,后颈披下一层冷汗。 “世界上音色相同的人很多,没什么稀奇的,我确定我和您素不相识。” “你的设计我很喜欢,我决定就选你了。” 黎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说什么? 就选她了? 不是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吗? 裴彦青随意地坐回椅子上,大长腿自然叠起。 “既然选定,就不用再浪费时间,李秘书,给他们每个人发五千块辛苦费。” “好的老板。” 李斌颔首,对所有人说:“大家跟我到外面转账就可以离开了。” 虽然有零星的怨声,但能拿到五千块钱,大部分人还是开心的。 待所有人都出去,会议室只剩下黎笙和裴彦青。 “Wendy小姐,我很重视这件衣服,所以从选料到制作我都会全程把关,这个你没有问题吧?” 有问题,当然有问题,黎笙压根不想给他做衣服了。 “先生,我只会设计衣服,不会做衣服,设计图给您,您可以找有名望的老手艺师傅缝制。” 裴彦青慵懒靠着椅背,似笑非笑凝视着黎笙。 “50万这么好赚吗?自然从设计到成品设计师都要参与监督,我是甲方,这点要求没什么问题吧?” “……” 黎笙无法反驳。 50万别说参与监督,就是让她现学现做都不算过分。 现在不是50万的问题,是她不想再跟他见面。 “抱歉,我没那么多时间,您还是选用其他人的设计吧。” “你在玩儿我?” 裴彦青脸色陡变,语气也变得危险。 “不想被选上你来干什么?把我当猴子耍吗?Wendy小姐,你知道耍我的后果吗?” 男人凌厉的黑眸微眯,似有寒冰利刃从眸海深处射出来。 黎笙心突突地跳,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 从前裴彦青就不是个善茬,能在五年时间飞黄腾达,想必是更有手段了。 她可不想今天连这个屋子都走不出去。 扯起一抹笑,歉然道:“您误会了,我的设计能被您看中,是我的荣幸。” “好。既然Wendy小姐没问题了,那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方便沟通。” 在男人强势的注视下,黎笙慢吞吞拿出手机。 “157XXXXXXXX。” 输入这串号码拨打过去,裴彦青的风衣口袋里响起铃声。 黎笙挂了电话:“裴先生还有别的要求吗?没有的话我先回去了。” 裴彦青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打,给黎笙的号码加了备注。 “咕噜噜~咕噜~” 非常清脆的“打雷”声,从黎笙肚子里发出来。 她急忙捂住肚子,耳朵悄然染上绯红。 裴彦青视线下移,轻咳一声站起来。 “为了庆祝我们合作成功,我请你去吃饭。” “姐夫~” 门口猝不及防扑进来一个男生,双手杵在桌子上。 “姐夫,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啊,帮我找到今天撞我那个女人,我要让她好看。” 姐,夫? 黎笙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生,正是之前要碰瓷她的那个人。 他管裴彦青叫姐夫? 裴彦青结婚了? 好像一下子脑子不够用了,乱糟糟一片。 “抱歉,我先走了。” 黎笙抱着包匆匆跑了出去。 “哎……” 裴彦青想说什么,女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男人眉目一凛,暴戾地抓起骆毅的衣领,猛地将他推开。 “你他妈瞎叫什么,谁是你姐夫?以后再乱叫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语罢,拔腿追了出去。 骆毅屁股撞到了桌角,捂着屁股直抽气。 忍着疼他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 “姐,你有情敌了,刚才我来找裴彦青,他要请一个女人吃饭,幸好我机智给搅黄了……” 裴彦青追到大门外,看到黎笙的车开得很快,冲进马路车流中。 他找自己的车,忽然想车被凌霄借走装B去了,狠踹了一脚空气。 “操!” 马路上,黎笙没有目的地冲刺,时速表就像她的血液流动速度一样持续增加。 身体里涌动的情绪越来越烈,手脚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嘎——” 车子猛地停靠在路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呼吸急促沉重,打开包从里面翻找出烟盒,抠了好几下才把烟盒抠开拿出一支烟。 烟头叼在嘴里,两只手握着打火机打火,哆哆嗦嗦好一会儿才把烟点燃。 大口浓郁烟雾吸进喉管,呛得她连连咳嗽。 “咳,咳,咳咳——” 鼻子酸酸胀胀,一股股热流从眼底往上蹿涌,她想遏制,但是遏制不住。 明知道裴彦青的任何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可听到他结婚了,还是会很难受。 手指抓着方向盘,后脊背缓缓收紧。 身体就像是被夹在一个铁笼子里,每一寸都被挤压得生疼。 为什么要让她遇见裴彦青? 为什么要再遇见他?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压抑的哽咽。 车窗外的公园边上,少男少女追逐跑过,黎笙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们而去。 阳光照耀着他们青春的笑脸,恍惚看到了那些年走过无数次的街头。 “裴彦青,你好烦啊,我们家有车为什么要每天走路,你是不是有病?” “你体质太弱了,多锻炼对身体好,我不是陪着你吗。” 少年裴彦青每天早晚陪着黎笙走路上放学,日复一日。 黎笙经常逃课,请假的借口花样百出,看在她爸捐的体育馆份上,老师懒得管她。 每次她逃课出来玩,裴彦青也逃课。 裴彦青请假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我得保护笙笙。” 就算他不上课,每次考试也拿第一,老师从不管他。 她说:“裴彦青,我好热,我想吃冰激凌。” 裴彦青会顶着太阳买回来一个冰激凌,两人一人一口咬着吃。 “裴彦青,我鞋带开了。” 裴彦青每次都会宠溺地蹲下来给她系鞋带。 玩累了,她就耍赖:“裴彦青,我小腿好酸,我想趴地上。” “才走多远就要趴地上,别趴地上,来,趴我背上。” 他会毫无怨言地蹲在她面前,然后她就得逞地趴在他的背上,不客气地拍他的肩膀。 “驾!” 那时的他才十六七岁,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背着一百斤的她也能跑着带起风。 欢快的笑声从遥远回到现实…… 现在是放学时间,路上的少男少女多起来,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闹。 黎笙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深一脚浅一脚走进别墅,胖女佣瞪着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这是打外面吃完回来的吧,不回家吃饭也不知道说一声吗,害我辛辛苦苦做饭,果然是没有家教,也不知道哪辈子烧了高香,能嫁到贺家来。” 黎笙没心情理会她,径自上楼去了。 头好晕,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内核,每一脚都如同踩在云朵上。 快走到卧室门口时再也支撑不住,天旋地转,身体失去了重心平衡。 贺渝怀急匆匆回来取个文件,上楼就看到黎笙倒下去的一幕。 “黎笙!” 第7章 她在睡觉 模糊的视线中,黎笙看到有一个男人朝自己跑过来。 她想伸手,却感觉不到手臂的存在。 喃喃喊着一个名字:“裴彦青……” “黎笙!黎笙!” 贺渝怀把黎笙抱起来,黎笙已经陷入昏迷。 他急忙把她送到医院。 恰好是贺渝怀的好友陆铮值班,检查了黎笙的情况后不禁有些怜悯。 “老贺,就算你们没有感情,你也不能虐待人家呀,连饭都不给吃你还是人吗?” 黎笙是贺渝怀的老婆,知道的人很少。 陆铮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贺渝怀车祸后他一直负责贺渝怀的治疗。 冲喜这件事,当时他还觉得挺荒唐。 “谁不给她吃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没有虐待她,难不成她自己虐待自己啊,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晕倒,饿的,而且她严重营养不良,不仅贫血,还有胃病。” 贺渝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看向床上的女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黎笙了,这才发觉她比以前瘦了很多。 他刚醒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现在下巴都是尖尖的。 陆铮拍拍他的肩膀:“兄弟,好歹是你结婚证上的老婆,你就算不喜欢也对人家好点,当初你昏迷的时候,人家可是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半年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别太苛刻了。” 陆铮离开后,贺渝怀给家里的胖女佣打去电话。 “林姨,黎笙平时都不怎么吃饭吗?” 胖女佣早有准备,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大少奶奶太难伺候了,我每天都做一桌子菜,她就只吃几口,有时候还不吃。大少爷,她是不是跟您告我的状了?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啊,大少奶奶一直看我都不顺眼。” “你是说她为了陷害你,把自己饿的晕倒,饿出胃病来?你是对她构成了什么威胁吗,说来听听。” 胖女佣有些慌了,支支吾吾:“大少爷,这,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得罪大少奶奶了啊。” “你吃的白白胖胖,她瘦的跟猴子似的,你说她欺负你,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大少爷……” “既然你连主子都照顾不好,要你也没什么用,你被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吧。” 贺渝怀说完就挂了电话。 走到床边,看着虚弱的黎笙,轻轻将被子给她往上拉了拉。 刚坐下,冯兰茵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起身到远点的地方接听。 “妈,我知道你为什么打电话,林姨我一定要辞退,否则我都不知道我们的家谁才是主人。” 冯兰茵怒道:“为了那个黎笙,至于吗?你又不喜欢她,她要是识趣,就应该有自知之明跟你离婚,A市那么多名媛淑女排着队想要嫁给你,是她硬占着你妻子的身份。” “这就是你们虐待她的理由?我知道您不喜欢她,为了不给您添堵,我们搬出来住,您的手何必还伸这么长?” “我不是为了让她跟你离婚吗,你也不小了,总不能守着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吧。” “谁说我不爱她,我昏迷了一年多,公司出了那么多问题,我是太忙了才忽略她,没想到却成了你们虐待她的理由,从今以后,我们的事您别管了,我不觉得以您的恋爱脑能对我的人生做出什么明智的规划。” 这话实在扎心,气的冯兰茵挂了电话。 贺渝怀坐回床边,看着黎笙消瘦的脸庞,鬼使神差地抬起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头发的时候,又停住,缓缓收了回来。 魅音会所。 凌霄给裴彦青倒上酒,勾肩搭背地碰杯。 两个人喝了快两个小时了,都有些醉醺醺。 “下次喝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今天可一定得不醉不归。” 酒精在血液里燃烧,裴彦青感觉有些热,推开肩上的胳膊。 “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决定把分公司设立在A市。” “怎么改变主意了?你不是说设在C市吗,不会是参加个同学聚会,相中哪个老同学了想要追求人家吧。” 说这话凌霄自己都不信,所以是揶揄的语气。 裴彦青眸色沉了沉,勾了下唇角,酒杯放到嘴边一口饮尽。 “是遇上债主了,想起还有一笔孽债没有讨回来。” 凌霄后脊梁一凉,替裴彦青口中那个债主捏一把冷汗。 他跟裴彦青是在M国认识的,相识五年,他最了解裴彦青收拾人的那些手段。 这个人敢欠裴彦青的债,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裴彦青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看了眼,没接听,直接挂断。 刚放下,又打了过来。 凌霄瞄见屏幕上的备注:骆雪妍 “她对你还没死心啊,真够锲而不舍的,要不你就接受她得了,各方面也不差。” 裴彦青散漫的余光瞥着他:“你喜欢?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个线?” 凌霄吓得不轻:“不不不,她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小鸟依人的,这种女强人可不是我的菜。” 第三遍响铃,裴彦青点了接听,按了免提。 “什么事?” 手机里传出女人发嗲的声音:“彦青,你在忙吗?我在机场被人抢了包,还把我弄伤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凌霄受不了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用眼神询问裴彦青,她怎么这么说话? 明明之前他每次遇见骆雪妍,她都是一副知性御姐的形象。 裴彦青回一记白眼,他怎么知道? “对,我在忙,你叫你弟去接你吧。” “我给骆毅打电话了,他说他跟朋友去了C市玩,彦青,我是不是麻烦到你了?” “没麻烦,我又没说会去。你手机不没被抢吗,我给你转十万,你自己打车去医院吧。” 说完果断地点了挂断。 凌霄冲他竖起大拇指。 “哥,我佩服你,真够绝情。” “话说你为什么不喜欢骆雪妍啊,她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又强,对你还千依百顺,伯母又特别喜欢她,不挺好吗?” 裴彦青目光落在杯子里鲜红的液体上,微微恍惚。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黎笙的脸。 抓着酒杯再度一饮而尽。 他没有回答凌霄的问题,而是拿起手机拨打了黎笙的电话。 彩铃响了两声接听,那边的人一开口,裴彦青就愣住了。 “喂您好,黎笙她在睡觉不方便叫醒,你有什么事吗,可以跟我说。” 接电话的是个男人。 年轻男人。 他说黎笙在睡觉。 这个时间她在一个男人身边睡觉…… 裴彦青身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一只手握着手机的骨节泛白,一只手“嘭”地捏碎了酒杯。 凌霄浑身一抖,头发根簌簌发麻,下意识坐离裴彦青远一点。 这是给谁打电话啊,突然变得这么恐怖! 第8章 你很虚哦 黎笙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 护士进来量体温,看见她醒了羡慕道:“黎小姐,你老公对你真好,昨天在你床边守了一宿。” “我老公?” “是啊,他说是你老公,你不知道吗?” 黎笙想起昏迷前是看见个人影,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意外贺渝怀竟然会在医院陪她。 电子体温计发出“嘀嘀”的声音,护士从她腋下取出。 “体温正常。黎小姐,等会儿您再去做个检查,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我知道了。” 护士出去后,贺渝怀拎着个保温桶进来。 “你醒啦,饿不饿,我给你买了点粥。” 黎笙意外地看着他:“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壶盖,壶盖是个碗,贺渝怀盛了大半碗海鲜粥递给黎笙。 “不是,是你自己飞来的。” 黎笙:“……” 呵~想不到他还会开玩笑。 “谢谢!” 黎笙接过碗,吃了一口,眼睛一亮。 “还挺好吃的。” 接连吃了好几口,眨眼下去小半碗。 贺渝怀想起她之前吃蛋糕也这么不斯文,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愧疚。 “很抱歉,我不知道林姨会虐待你,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 黎笙吃粥的动作慢下来,长而翘的睫毛呼扇了两下。 她刚嫁给贺渝怀冲喜的时候也没这么惨。 那时候住在贺家老宅,大家一起吃饭,贺爷爷总让厨房多做她爱吃的菜。 刚嫁给贺渝怀那半年多,她就长了二十斤肉,脸都有些圆了。 后来贺渝怀醒了,他的妹妹贺灵玉开始经常带“朋友”回家玩。 实际上,是冯兰茵变相的在给贺渝怀相亲。 贺渝怀发现后训斥了他妈一顿,之后便带她搬出来住。 从此她就过上了吃不饱饭的日子。 “很正常,你又不回家吃饭,佣人没必要讨好我。” “以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你不会在意,我们又没有感情。” “虽然没有感情,但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太太。” 黎笙自动把他这句话当成是威严受到了侵犯。 “我算哪门子太太,除了爷爷,贺家没有一个人承认我,佣人还不是看主人的脸色,贺总这会儿倒是质问起我来了。” 贺渝怀欲言又止,视线从黎笙的脸上落在她的碗上。 拿过碗,又给她添了一碗粥。 “我让林姨走了,这次是从家政公司找的保姆。” “哦,想不到贺总还挺深明大义。” 贺渝怀把碗放在她手里:“作为补偿,我还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不过分就行。” 黎笙激动地望着贺渝怀:“过几天林家要举办一场拍卖会,我也想去,你给我弄一张邀请函。” “你去干什么?那里面的东西没有一件是你能拍的起的。” “这你别管,你就说能不能给我弄来。” “晚上给你。” 黎笙喜笑颜开:“谢谢贺总,贺总万岁。” 贺渝怀嘴角轻轻扯了下,拳口抵唇咳嗽掩饰住。 “贺渝怀,我听护士说昨晚你一晚上都在医院,你不是讨厌我吗?” “不是你说要扮演恩爱夫妻打掩护?” 黎笙一拍脑门:“我忘了,抱歉抱歉,你入戏还挺快。” 贺渝怀:“而且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你?” “你……” 黎笙话说一半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每天早出晚归,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一面,我以为你是不想见到我。” 贺渝怀轻哼:“我那是工作忙。” 他昏迷的一年多,贺家在集团的权力几乎被架空,他是付出了很多才把权力收回来。 黎笙不以为意,关她鸟事。 一碗粥很快又吃完了。 “还要吗?” “不要了,吃饱了。” 满足地靠在床头,见外面太阳都升起到了窗户框。 “你不去上班吗?” “医生说你今天还要做检查。”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麻烦你。” 贺渝怀没动,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发消息。 陆铮提前一小时上班,带黎笙做了几个检查项目,贺渝怀全程陪同。 办公室里,陆铮一一看过报告单。 “以后按时吃饭,注意补充营养,现在你就是个林黛玉,还得加强锻炼,提高身体机能。” 黎笙不觉得他在说自己,怀疑地看向贺渝怀:“你是林黛玉?” 贺渝怀面无表情地按着她头顶,把她脸转回去。 陆铮失笑:“黎小姐,我说的是你,你很虚哦。” 黎笙气鼓鼓:你才虚,你全家都虚。 回病房贺渝怀把昨晚买的水杯,充电器,还有保温壶装进袋子里。 “我先送你回家。”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赶紧去上班吧。” 想着人家已经照顾自己一晚上,黎笙很不好意思再麻烦他。 贺渝怀只简明扼要一句:“不差这一会儿。” 快走到电梯门口时,挨着电梯口的病房里出来一男一女。 黎笙瞳孔一震,猛地转过身,忘记贺渝怀在旁边,一脑袋撞进了他怀里。 贺渝怀被猝不及防撞地后退一步,下意识抓住黎笙的胳膊。 “你干什么?” 黎笙不敢回头,压着声音解释:“我有点头晕,借我靠一下。” 说是靠,黎笙脑袋已经和贺渝怀胸膛分开,只是头皮贴着他的衬衫。 全身神经紧绷,耳朵灵敏地追寻着不远处的脚步声。 女人娇柔的声音想起:“彦青,谢谢你照顾我一晚上,一夜没睡你很累吧,回去我给你按摩按摩。” 裴彦青没听骆雪妍说什么,深沉的目光注视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骆雪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马上被他掐住下巴扳回来。 “你刚说什么?” 骆雪妍娇羞地挽上他手臂:“我说,昨天白天你为了我弟的事忙碌,晚上又照顾我,你辛苦了,回去我给你按摩,让你好好放松放松……” 说着话两人进了电梯。 之后隐约传来裴彦青的声音,电梯门关上了没听清。 黎笙吊着的口气,终于放下来。 心又开始不争气地难受。 这个女人就是昨天那男生的姐姐吧。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看到她很漂亮,身材也很好。 是裴彦青喜欢的类型。 “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检查一下?” 头顶传来贺渝怀的询问。 黎笙立刻后退两步,牵起嘴角:“没事,已经好多了。” “嗯,那我们走吧。” 医院外面露天停车场,贺渝怀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很绅士地用手挡着门框。 黎笙再次感叹贺总时刻保持演员的操守。 看来他是真的很爱他的茶妹妹啊! 两人上车后驶离医院。 殊不知停车场中另一辆奔驰车里,裴彦青看着他们“甜蜜”互动,深暗的黑眸迸射着森冷的幽光。 记下了车牌号,给凌霄打去电话。 “帮我查查京AXXXXX是谁的车。” “这个就不用查了,全A市的人都知道,是贺家那位的。” 第9章 你死定了 “哪个贺家?” “云裳集团贺家呗,这车是贺家长子贺渝怀的,你问他的车干嘛?他撞你了?” “破嘴要是不会说话,干脆捐了。 “咋还急眼了呢,我就是问问……” 裴彦青挂了电话,寒着脸启动车子。 他想起来,云上华府有个业主的名字就叫贺渝怀。 果然,追到了云上华府,刚好看到贺渝怀的车进入小区。 阴郁的眼,直至目送车屁股消失。 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死寂,不久,响起簌簌的声音。 男人指尖缓慢地抠开烟盒,打火机“嘭”的一声弹出火苗。 后视镜的倒影中,一双黑眸逐渐渗出猩红的血丝。 拿起手机,点开黎笙的号码。 他给她存的备注是——债主家的猫。 打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裴彦青气笑了。 笑容极为黏腻,扭曲。 好,好样的,居然把他拉黑了! “黎笙,你死定了!” 贺渝怀把黎笙送到家,刚进门黎笙就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贺渝怀问。 黎笙摇摇头:“鼻子有点痒。” 新来的女佣急忙迎过来。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贺渝怀给黎笙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王姐,以后有什么要求跟王姐说。” “我知道了。” 黎笙想起来什么,问:“姜茶怎么还没搬过来?” 贺渝怀都这么配合了,她也得有合作精神,尽心尽力给他们打掩护。 “过几天学校有庆祝会,小茶要排练节目,这几天住学校宿舍。” “哦!” 黎笙点了点头。 “那正好,让王姐给姜茶妹妹布置一下房间,她都喜欢什么?” 贺渝怀提步往楼上走。 “不用,等她住进来会自己布置。” 很快,贺渝怀拿着昨晚落下的文件下楼。 “我去上班,以后晚上我都会回来吃饭,有事不回来我会打电话。” 黎笙不明白他跟自己说这个干什么。 回不回来是他的自由,她不是一直无权干涉吗? “好的先生。”王姐笑呵呵回应。 哦,原来是跟王姐说的。 黎笙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作多情了。 看到她偷偷吐舌尖的小动作,贺渝怀唇角轻勾,阔步出了门。 半路上,助理向贺渝怀汇报工作。 “嘭——” 车身猛地一震,贺渝怀身体不受控制向前冲。 脚下意识踩住刹车。 胸口撞在方向盘上,一阵钻心的疼。 蓝牙耳机掉在地上,里面传出助理惊恐的声音。 “贺总,贺总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贺渝怀憋着气,好几秒才缓解胸口的疼痛,旁边车窗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食指中指曲起在玻璃上敲了敲。 贺渝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外面的人挪开了一些。 “很抱歉,开车走神,把你的车撞了,你没受伤吧?” 男人轮廓深邃,五官透着天然的压迫性,此刻眉目温和,唇边挂着抱歉的笑意。 贺渝怀不自觉观察男人的穿着,气度。 不像是普通人。 再看撞自己的车是迈巴赫,更加好奇男人的身份。 “稍微磕了一下,没事。” “没事就好,是我全责,造成的损失我全部承担,希望能和平解决。” 裴彦青伸出一只手,晨光映着他温和诚恳的容颜。 贺渝怀不差钱,况且自己也没事,抬手与之握了下。 “小钱而已,不撞不相识,就当交个朋友。” “那感情好,我才来A市,人生地不熟的正好缺个朋友,方便请你喝一杯吗?就算没伤到也吓到了吧,给你压压惊。” “……好。” 贺渝怀作为地主,带着裴彦青来到A市最有名的会所。 两人相谈甚欢,交谈中裴彦青说了自己的身份。 贺渝怀吃惊:“原来是长恨集团的裴总,恕我眼拙,失敬了。” 裴彦青谦虚地和他碰杯:“表面看着风光而已,难处只有自己知道。” 同为高位者,自然能同频共振,贺渝怀赞同地点了点头。 之后贺渝怀接了个电话,冯兰茵打的。 后天是贺老太爷七十大寿,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了,黎笙被叫去帮忙。 这两天黎笙没去,冯兰茵很生气。 “你爷爷寿宴,我还使唤不动她了?作为晚辈不应该尽孝道吗?”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做,家里人手不够就再找几个,她不是佣人。” “你怎么还护上她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喜不喜欢,她都是我的妻子,而且我打算在爷爷的寿宴上公布她的身份。” 裴彦青喝酒的动作一顿,放下手,手肘搭在膝盖上支撑上半身。 神情莫测地看着贺渝怀。 贺渝怀感觉到如芒在背,下意识转过身。 裴彦青换面具飞快,微笑着冲他抬了抬手里的酒杯。 “好了,我只是通知您,没有征求您的意见,我还有事,先挂了。” 贺渝怀走回来坐下,拿起酒杯同裴彦青碰了下。 “刚听你说家里要办喜事了?” “嗯,后天我爷爷寿宴。” “欢迎我去讨杯长寿酒喝吗?” “当然欢迎,裴总能来,我们贺家蓬荜生辉。” 两人“一见如故”,喝了三个多小时。 话题也是天南地北的扯,从金融形势扯到国际局势。 但两人的酒量差了一大截。 贺渝怀喝倒在沙发上,裴彦青还只是微醺。 “贺总,你醉了,我帮你打电话叫人来接你吧。” 贺渝怀脸颊通红,眼睛迷离,摇摇晃晃坐起来。 “我,我自己打。”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好一会儿,眼睛用力睁着,紧盯着屏幕。 终于找到了。 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手机贴在耳朵上。 “笙笙,你来接我一下,我喝多了。” 裴彦青捏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 黎笙刚吃完午饭,身体松弛瘫靠在沙发上,一脸满足。 王姐的手艺很好,做的菜还都是她爱吃的,让她没忍住吃了三碗饭。 人在吃饱喝足的时候就不禁生出幸福感。 正幸福着,贺渝怀打电话来让她去接他。 黎笙怀疑的看看手机,是不是她看错人名了? 贺渝怀喝醉怎么会叫她去接?他助理不在身边吗? 难道是为了挡桃花? 贺渝怀虽然不近女色,但他有很多梦女,当初变成植物人,网上天天有人哭他。 也就是冲喜需要看生辰八字,不然都轮不到她。 想着现在两人是合作的关系,黎笙调整好语调,柔声问:“你在哪呢?” “盛豪皇庭……1008包厢。” 半小时后, 黎笙赶到盛豪皇庭,侍应生把他领到1008包厢门口。 黎笙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推开门进去。 包厢内光线昏暗,还有射灯一转一转地晃眼。 黎笙看到沙发上趴着一个人,快步走过去。 “贺渝怀!” 手刚碰到男人的胳膊,男人陡然翻身抓住她的手腕。 黎笙惊叫一声,另一只手迅速捂住嘴。 因为她看到这个喝醉的人,并不是贺渝怀。 而是,裴彦青! 第10章 欠了他的 真是倒霉,怎么又遇上裴彦青了? 在心里暗骂着狗男人阴魂不散,小心翼翼往外抽自己的手。 男人的狗爪说是铁钳也不为过,黎笙咬着牙用力拽不出半分。 余光不自觉瞄到桌上的烟灰缸,邪恶的念头滋生。 “裴彦青,你别怪我,是你自找的。” 咽了咽口水,手朝烟灰缸伸了过去。 结果就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裴彦青忽然坐了起来。 猛地一扯。 黎笙猝然扑到了他身上,一股酒气混着清冽的淡香钻进呼吸。 鼻尖撞到他坚硬的下巴,一股酸痛感直冲大脑,黎笙的眼泪登时就出来了。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两条臂膀捆着黎笙的上身,脸埋在她脖子上。 “思思,你怎么这么瘦了?” 含糊不清的声音,但黎笙还是听清了,他在叫思思。 是今天早上在医院那个女人的名字吗? 黎笙胸腔闷痛,不知道是被裴彦青给勒的,还是从心里发射出来的。 如果不是还没活够,她真想给他两巴掌,让他看清楚她是谁。 手扯着他手臂,吃力地挣脱。 忽然,黎笙就不动了,昏暗中水眸睁的滚圆。 她现在的姿势是跨坐在裴彦青腿上,初秋穿着长裤,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两人的体温清晰透过布料互相传递,不止是体温,还有…… 黎笙呼吸都凝住了,男人喷薄的力量抵着她,她甚至能感觉到脉络的跳动。 相比于她,男人则呼吸急而重,鼻尖不安分地蹭着她脖子上的软肉。 很痒! 筋骨不自觉发软。 黎笙恼恨自己不争气,没出息! 她缓慢地呼吸,全身因为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轻微颤栗。 “思思,你的毛呢?怎么光秃秃的了,嗯?” ……毛? 不等黎笙多想,男人的手就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思思,你的毛怎么都不见了,毛去哪儿了?摸着都不暖和了。” 黎笙被摸的全身都不得劲,趁机要挣脱出来,又被紧紧抱住。 “思思,别走,你也不要我了吗,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卑微央求的声音像个无助的小孩,可怜又惹人心疼。 黎笙缓缓抬起手,安抚地在他背上拍了拍。 虽然她不知道思思是谁,但她知道一定是对裴彦青很重要的人。 心里面酸酸涩涩的。 她不是嫉妒,早就没有资格了。 只是很羡慕,她知道裴彦青对人好时是有多么好。 忽然感觉男人的大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黎笙心一惊,再次挣扎起来。 根本挣脱不开。 感受着男人掌心的灼热,手指的微微粗粝,所过之处像烈火燎原般让她的皮肤燃烧。 臀下越发疼痛,黎笙急的快要哭了。 蓦地,她想起裴彦青怕挠痒痒,双手立即朝裴彦青的腋下抓去。 男人双臂猛地一缩,黎笙终于得以挣脱,连滚带爬跑出了包厢。 到了外面心还突突地跳,双腿直发软打颤。 摸了摸灼热的脸颊,即便没有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 匆忙看了眼包厢门号,是1008,没有走错。 肯定是贺渝怀说错了,喝醉酒的人真烦! 怕裴彦青突然出来,疾步走到洗手间门口,躲了进去。 打开包拿出手机,拨打了贺渝怀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贺总的助理,贺总喝醉了,您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可以晚一点再联系贺总。” 黎笙问:“你们在哪个包厢?” “包厢?哦,我们现在在车上,我要送贺总回家,您是有重要的事吗?” “……没事,再见!” 黎笙挂了电话,越想心里越不痛快。 贺渝怀和裴彦青都是王八蛋,都玩儿她是不是? 离开时,黎笙看了眼1008包厢的门口,柳眉紧蹙,不禁有些担心。 裴彦青喝醉了,他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出事吧? 要是被哪个女人捡尸怎么办? 靠,真是欠了他的! 黎笙拦住一个要离开的侍应生,将包里所有现金取出来给他。 “1008的客人醉的很厉害,你把他送到医院去。” 侍应生捏捏钱的厚度,大约有两千多,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放心吧,我现在就跟经理请假送他去医院。” “对了,你不要跟他提我,就说是你发现他醉的不省人事,怕他出事,所以送他去的医院。” “好。” 黎笙又躲回洗手间,偷偷趴在门框上看着,见侍应生架着裴彦青出来走进电梯,才放下心。 回到家,黎笙继续画给李太太设计的衣服。 手里拿着笔,脑子里却没有任何灵感,思想总是不受控制地跑远。 她喜欢裴彦清,是从她第一眼见到他就开始了。 裴叔给爸爸当了十多年的司机,裴婶和孩子在老家。 直到裴彦青考上C市的重点高中,裴叔把裴婶和孩子接到C市。 爸爸妈妈一直把裴叔当做自家人一样,直接让裴叔把他们娘俩接到家里来。 那是黎笙第一次见到裴彦青。 少年高高瘦瘦,眉毛很浓,眼睛很亮,鼻梁很挺,嘴唇薄而有型,五官单独看都没有什么特别,但是组合在一起就完美的让人难以忽视。 上身穿着白色骷髅头图案T恤,下身穿着破洞牛仔裤,腰上挂着一条彩色的链子。 从进屋就漠然地打量着她家,没有拘谨,也没有羡慕。 整个人就透着一个字——野! 黎笙就是被他身上的野劲吸引了,少女见过了太多在家长规矩下长大的孩子,礼貌又虚伪。 感觉这个人好特别,她打从心眼里想要接近。 裴婶留在了黎家帮佣,她亲自帮裴彦青布置房间。 “裴彦青,你喜欢什么玩偶,我买来送给你晚上抱着睡觉。” 少年嗤之以鼻:“女孩子才抱那玩意睡觉,我嫌它占地方。” “裴彦青,听说你考上市一中了,你好厉害啊。” “没什么厉害,随便考的。” 想到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才考上三中,黎笙自尊心大受伤害。 书房里,她拽着爸爸的胳膊央求: “爸爸,我也要上一中,我要跟裴彦青上同一所学校,他还能保护我,如果我去别的学校,同学欺负我怎么办?爸爸,你想想办法让我上一中好不好?” 她的给力爸爸,第二天就带来了好消息。 “爸爸给一中捐了栋体育馆,好说歹说请校长破格收了你这个学渣,我可向他保证了你一定会好好学习,你可不能打爸爸的脸啊。” “耶!爸爸你最好了,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事实证明,学渣就是学渣,一上课就犯困,一下课就精神。 爸爸的脸都被她打肿了! 裴彦青受到爸爸妈妈的嘱托,每天尽职尽责当她的小保镖。 学校看不惯她的人很多,给她使绊子的人也很多,每次都被裴彦青狠狠教训。 以至于后来,同学们都明里暗里嘲讽裴彦青是她的舔狗。 “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黎笙每次听到都会很生气,但裴彦青表示并不在意。 “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会少一块肉,理他们干嘛?” “我在意的只有你的学习成绩,赶紧做题,这次期末考再不进步,我可要实施非常手段了。” 她被裴彦青按着头做题,可她心思根本不在提高成绩上。 她不想让大家一直这样侮辱裴彦青。 于是,她做出了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第11章 广播告白 学校召开每月一次的全体师生大会。 她趁老师不注意偷跑进广播室。 打开校园广播。 “大家好,我是二一班的黎笙,在这个风和日丽的大好日子,我将要做出我人生中第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要向我同班的裴彦青同学表白,虽然他总气我笨,说我懒,嫌我烦,要不是因为我爸妈的嘱托,他恨不得离我远远的。 但我就是从见到他第一面就喜欢他,我是为了他才来一中的,以后我也会继续缠着他,直到他肯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为止。 裴彦青,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你什么时候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啊……” 轰轰烈烈的告白响彻在整个校园里。 告白是十点广播的,家长是十一点到的。 校长的小胡子气地一抖一抖,拍着桌子跟她爸爸发火。 “太过分了,平时她胡闹,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简直无法无天。” “黎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黎笙她不仅挑衅学校权威,还早恋,这对我们学校的名誉影响是非常大的。” “我也不怕得罪您了,您还是给黎笙转学吧,我身为校长,也得对我校的其他学生负责。” 黎笙站在门外,不安地绞着手指。 她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哪怕爸爸再捐一栋图书馆也不管用。 走廊上很多同学都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窃窃私语地嘲讽她。 不过,没有人再说裴彦青是舔狗了,都说是她不要脸,说裴彦青遇上她是倒了大霉。 她低下头,稍微欣慰。 转学就转学吧,只是另一个学校没有裴彦青而已。 眼前一双熟悉的球鞋走过去,她陡然抬起脑袋。 就见裴彦青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黎笙她不算早恋,我们是好朋友,她只是分不清而已,您没有年轻过吗,没有过青春期冲动吗?如果因为这件事开除黎笙,我觉得您太武断了。” 裴彦青是以全省第一的成绩被校长亲自请进的C市一中。 即便他反驳校长武断,校长也没有生气。 “裴彦青,你要是被黎笙骚扰,会影响你的学习成绩的,学校要对你的学习环境负责。” “我说了黎笙是我的好朋友,她不会影响我的学习,是前三次期末考试我没给校长您拿全省第一?让您有这样的担心?” 校长被问的语塞。 然后裴彦青说自己最后的决定:“如果您强制要求黎笙转学,我也转,她太好欺负了,我要保护她不被别人欺负,她在哪,我在哪。” 黎笙在门口感动的稀里哗啦。 她更喜欢裴彦青了怎么办? 想立刻就长大,立刻就嫁给他。 最终校长还是妥协了,答应再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写一万字的检讨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读。 当然,一万字检讨也是裴彦青写的,她连一百字都写不出来。 “裴彦青,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写检讨的少年笔尖一顿,扭头赏给她一个爆栗。 “你忘记校长的话了?不许早恋。” 黎笙揉着额头娇声娇气:“可我控制不了自己啊,我就是喜欢你我能怎么办?” “你还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裴彦青很严肃地问。 她信誓旦旦地回答:“我当然知道,我想每时每刻都跟你在一起,见不到你我会想见你,见到你我会很开心,和你一起做什么事情我都觉得有意义,这就是喜欢,裴彦青,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她是从小就被父母娇宠长大的小公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会考虑后果。 所以广播告白造成后果那么严重,她才会慌张。 裴彦青没有立刻回应她,而是沉默地盯着她良久。 把她都看脸红了,不好意思地拿起书挡住脸。 他才笑。 打趣她:“黎笙,你不知羞的吗?” 黎笙觉得被笑的没面子,负气地放下书。 “我跟喜欢的人告白有什么好羞耻的?是你长得羞耻吗?” 裴彦青很傲骄:“我要是长得羞耻,你还会喜欢我?” 这下回旋镖扎黎笙自己身上了,她气闷地趴在桌子上。 裴彦青却突然严肃了起来。 “笙笙,你认为的喜欢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等你真正有了分辨能力的时候就懂了。” “你是在说我是傻子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等你再长大一些,多见一些人和事,也许你就明白了。” “切!你不喜欢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黎笙气恼地把脸转到另一边不看他。 其实是她心里难受,眼睛不受控制冒出了眼泪。 她发现她接受不了裴彦青不喜欢她。 裴彦青沉默了,黎笙眼泪流的更凶,怕自己发出声音,愤懑地站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裴彦青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如果你上了大学后接触到更多优秀的人,你还是坚定地喜欢我,我就做你男朋友。” 沉重闷堵的心一下子拨云见日,少女忍不住弯起嘴角。 但她不敢转身,脸上泪痕还没干。 “记住你说的话,你一定会成我男朋友的。” 后来,她拼了老命……也没能和裴彦青考进同一所大学。 好在,裴彦青也没有去远方,选择了C市一所高校。 大学开学后,裴彦青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搬出去住了。 离开家那天,她问裴彦青要住址。 他说他只有晚上会回去,她知道住址也没用。 没有裴彦青陪伴的日子,黎笙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家里到处都有他的影子。 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思念的滋味。 她在学校交了很多朋友,也参加了社团,认识了很多长得帅又多才多艺的男生。 可她就是觉得,他们都比不上裴彦青。 偶尔裴彦青也回来看望裴叔裴婶,但他好像是故意的,每一次回来她都不在家。 裴叔裴婶也不知道他的住址,他的电话时常处于关机状态,发信息也是隔很久才会回复,而且是敷衍的回复。 整整一年半她都没有见到裴彦青一次。 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他们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当她把这件事跟朋友说了后,朋友说裴彦青就是想彻底摆脱她。 当晚她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顶着红肿的眼睛跑到裴彦青的学校门口。 终于见到他。 她问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不想兑现承诺了?” 第12章 如痴如狂 那天, 她像个小疯子一样在学校门口歇斯底里,不顾周围所有异样的目光。 “裴彦青,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想摆脱我对不对?你就是不想要我对不对?” 她扯着嗓子哭喊。 她还上手去打裴彦青,把他的衣服都抓乱了。 “你说过如果上大学了我还喜欢你,你就做我男朋友的。” “裴彦青,你这个大骗子……” 那是她这辈子最丢脸的一天,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好像什么都没想,就是特别特别委屈,想要把情绪全都发泄出来。 后来,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跟裴彦青去公寓的。 只记得他用冰袋给她敷眼睛时,那冰冰凉凉的触感直钻进心里去。 她躺在裴彦青的床上,睡了个昏天黑地。 连梦里都是他在前面跑,她在后面追,摔了一跤又一跤,他却连头都没有回。 很难过,很累,很委屈…… 醒了以后,她又做了人生中第一个痛苦的决定。 她说:“裴彦青,我不会再缠着你了,以后也不会……再喜欢你了。” 男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幽黑的像漩涡。 她转身的时候,他从背后抱住了她。 很紧,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服烫到她的背。 “那换我喜欢你。”他说。 他说:“笙笙,我一直等你来找我,告诉我你还喜欢我,要求我兑现承诺。” 他说:“笙笙,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说的话,我只是怕你变心了。” 他说:“笙笙,我也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从没有一天变少过,而是日复一日的增长,到现在……如痴如狂。” 黎笙收到过许多情书,也听到过许多表白。 然而只有裴彦青说的会让她心动,让她欢喜,让她不知所措的流泪。 回家后她跟爸妈说她要住校,并且自己已经办理好了手续,只等拎包入住。 “恰好”裴彦青那天回家,提出送她去。 结果就是把她的行李搬到了他的公寓里。 黎笙才知道,裴彦青租的公寓距离她的学校很近,反倒距离他自己的学校比较远。 他还说,他经常去学校门口偷偷看她。 “裴彦青,原来你这么闷骚啊!” 黎笙嘲笑他,被他压在沙发上亲到全身酸软…… …… 晚上贺渝怀回来,看到黎笙便问:“程颂说你给我打过电话,有什么事吗?” 黎笙刚插起一块水果,闻言微愣,水果放回果盘里。 “贺总,你不记得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 “我给你打过电话?” 贺渝怀立即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果真在黎笙给他打电话前四十分钟,他给黎笙打了通电话,通话时间42秒。 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说起这个黎笙就生气,她白跑一趟,还差点让裴彦青占了便宜。 皮笑肉不笑地冷嘲:“你说你想我了,要马上见到我,否则你就会死。” 贺渝怀清隽俊秀的脸裂了,懵逼地瞅着黎笙。 他这个傻样成功把黎笙逗笑,没想到他还真信了。 “你傻呀,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呀,你对我半点感情没有,怎么可能会说出想我的话,你是说你喝醉了叫我去接你。” 贺渝怀眨了眨眼,走失的灵魂总算回到了身体里。 舒一口气,走至黎笙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所以你去了?” “你说呢?” “抱歉,我当时醉糊涂了,不然不会给你打完电话又给程颂打。” 黎笙重新拿起刚放下的苹果块送进嘴里,清甜的果汁在口腔里四溢。 “你幸好给助理打了,不然你这么大块儿,我可扶不动你。” 贺渝怀浅笑了下:“那你还生气。” “我耍你玩儿,你生气不?” “抱歉,但我没耍你,真的。” “不接受口头道歉,来点实际的。” 贺渝怀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邀请函。 “给你,答应你的。” 黎笙接过来,是拍卖会的邀请函,开心地亲了一口。 “贺渝怀,谢谢你!” 被她的喜悦感染,贺渝怀嘴角的笑意也扩大了些。 “这么想去拍卖会,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或许我可以帮你。” 黎笙咬着嘴唇犹豫,脸上浮现出纠结。 贺渝怀视线落在她的嘴上,洁白的贝齿轻咬唇瓣,红唇饱满鲜嫩,像是诱人采摘的红樱桃。 他快速移开视线,轻轻咳了声。 黎笙忽然凑过来,笑眯眯打着商量:“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 她想过了,以她现在的积蓄就算能拍下来戒指,自己也没有存款了。 万一妈妈那边出点什么事,她就再拿不出多余的钱来。 她知道贺渝怀当她是贪慕虚荣的女人,应该不会借她钱。 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万一他酒还没醒,脑子不清楚呢? 女人的突然靠近,淡雅的香气随之而来,有苹果的甘甜,还有玫瑰花的芬芳,像长了脚的藤蔓钻进贺渝怀口鼻,喉咙微微发紧。 他转头对上女人小心翼翼期盼的眼神。 “借十万?” 看吧,她就知道他不会借给她。 黎笙撇撇嘴收回身体,又叉起一块苹果吃。 “不借行了吧,打住你的人身攻击。” 虽然她确实是为了钱才嫁到贺家的,但说出来总是伤尊严的。 贺渝怀蹙眉,暗忖这女人怎么变脸这么快? 他又没说不借。 掏出钱包,取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的副卡,你需要买什么,或者做什么,就刷这张卡。” 囫囵吞下嘴里的苹果碎,黎笙接过卡。 她怀疑贺渝怀耍她,拿着卡看了又看。 还真是他的副卡。 手背贴在贺渝怀脑门上:“你发烧了?” 不是烧迷糊了怎么会把副卡给她? 女人手背贴上来的时候,贺渝怀顿时全身都紧绷起来。 感觉到皮肤的温热,细腻柔软。 贺渝怀耳根不自觉泛红,屁股往旁边挪一点躲开她的触碰。 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都不对劲了。 “你,你是贺太太,以后难免会在消费场所遇到别家的太太,别给我丢人。” 黎笙道了句:“原来如此。” 是怕她给他丢人啊。 “放心放心,要是在外面遇到别人家太太,我一定会给你长脸的,等她们走了我再退掉。” 贺渝怀:“……” 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也没说出什么。 起身上楼去了。 走到楼上回头看,楼下的女人拿着他的卡又看又亲,眼睛里全是星星。 她是真的很爱钱啊! 黎笙这边拿着银行卡还没稀罕够,刚上楼不久的贺渝怀又蹬蹬快步下楼。 以为他是来要卡的,黎笙急忙把卡藏到身后。 “你……” 结果贺渝怀没朝客厅来,急匆匆走去了玄关。 黎笙忙站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13章 别来无恙 贺渝怀边换鞋边说:“S市那边的工厂有批货烧着了,我得赶过去看看。” “没有人员伤亡吧?” “目前没有。我去看看,不严重的话明天就能回来了。” 黎笙:“……” 谁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了? “别着急,慢点开车,路上小心。” 贺渝怀拿起车钥匙看向她,微笑:“知道了。” 目送他出了门,黎笙眨眨眼。 怎么感觉贺渝怀这两天很爱笑了呢? 黎笙一拍脑门,想起一件大事。 后天是贺爷爷寿宴,她还没有准备礼服。 第二天早上,黎笙给贺渝怀打电话。 “事情怎么样了,解决好了吗?” 贺渝怀似乎在忙,能听见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嗓音平稳低沉:“嗯,今天处理善后工作,大概要晚上能回去。” 黎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问你个事,明天爷爷寿宴,我们还要公开关系,我穿太寒酸了不好,所以我打算今天去买一件奢侈点的礼服,价格可能在10~30万之间,那个……可以报销吧?” 敲键盘的声音停止,她以为贺渝怀生气了。 毕竟衣服是她穿的,合作也该有合作精神。 可她真的舍不得那么多钱买一件就穿一次的礼服。 须臾男人开口,语气有些好笑。 “我不是把副卡都给你了吗?合作期间一切花销都算我的。” “呼~”黎笙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合作期间一切花销都算他的?真大方呀! 果然对他的茶妹妹是真爱,生怕她这个合作对象撂挑子。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密码是你生日,消费没有上限。” 黎笙震惊:“你的银行卡为什么用我生日做密码?” “爷爷要求的,他早就让我把副卡给你,我一直没执行。” “理解,我们只是虚名的夫妻关系,你怕我把你钱花光是人之常情。” “你是不是对我的财产有什么误解,你觉的你能把我花破产?” “我在给你探讨人性,你在给我炫耀你的资本。” 贺渝怀轻笑:“我在跟你科普现实。” “行行行,知道你钱多的花不完,大佬,求求你让我抱大腿。” “嗯。吃早饭了吗?今天S市天气不错,A市怎么样?” 敲键盘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黎笙以为说完正事他就会挂了,这还跟她唠上家常了? 这让她不禁想起贺渝怀刚醒的时候。 得知自己多了个冲喜老婆,他一个人在房间呆了半天。 然后问她要不要离婚。 当时她最怕的就是离婚,妈妈每个月治疗费就要6万多。 离婚就意味她又要每天打三份工,一是累,二是打三份工也很难赚到那么多钱。 “贺渝怀,你这是卸磨杀驴,没有我冲喜,你早就死了,我劝你做人不要忘恩负义。” 她的控诉很没有底气。 但之后贺渝怀就没再提离婚的事了。 躺太久加上车祸后遗症,贺渝怀双腿使不上力气,她陪他做了一个月的复健。 那一个月他们沟通还是比较正常的,就着一个话题能说上几个来回。 变化是从她被冤枉偷冯兰茵的珠宝开始,她被打上了贪慕虚荣的标签,贺渝怀就不爱跟她说话了。 拉开窗帘,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外面世界亮堂堂。 “我刚起床,A市是大晴天,你呢,吃过饭了?” “还没。” “哦,那你也别忙了,先去吃饭吧。” “嗯,好。” 黎笙等着他挂断,看了眼手机,还在通话中。 她又说:“不知道今天王姐做了什么,我也去吃饭了。” “嗯。” 有来有回的,就是不挂。 “贺总,你还有事吗?” “没事,你挂吧,我不方便。” “……” 某笙闹了个大红脸,迅速挂了电话。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太复杂了,总是往歪了想。 她就说贺渝怀怎么可能会愿意跟她聊天浪费时间? 吃过早饭,黎笙去了商场。 在五楼找到一家名叫“逆光”的品牌专卖店。 激动地走了进去。 她终于能拥有一件逆光的衣服了。 逆光这个品牌,四年前横空出世,设计师飘雪在国外斩获了无数大奖。 她很喜欢这个品牌的衣服,不光是因为衣服美。 还因为衣服总给她一种特别的感觉,像是被赋予了满满的母爱。 她想,飘雪老师一定是一位有女儿的中年女士。 导购员人美声甜,口条清晰地给黎笙介绍当季的最新品。 最后黎笙的目光落在一条浅青色长裙礼服上。 单说衣服的款式,并没有特别的惊艳之处,但一动,裙身的丝线会在光照下泛出莹莹光泽,像水波纹一样。 低调的奢华。 黎笙看价签,32万。 有一丢丢超出预算了,不过贺渝怀应该也不会介意多这两万吧。 “麻烦把这件拿下来我试试。” “好的女士。” 导购员小心翼翼托着礼服带黎笙到换衣间,帮助黎笙把礼服换上,整理好。 站在镜子前,黎笙前后左右看礼服的上身效果。 还不错,尺寸穿着刚好合身,浅青色把她的小脸衬得都娇俏了。 “就这件了,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女士。” 导购员又帮着她把礼服脱下来,等她穿好自己的衣服,领着她出去。 “女士,我帮您将礼服打包,您先到休息区稍作休息。” “好。” 黎笙在另一个导购员的引领下来到休息区,桌子上放着新鲜欲滴的水果拼盘和小零食,还有两本服装杂志。 黎笙坐下拿起杂志翻了翻,没意思又放下,从零食盘中拿了块牛轧糖。 撕开外包装,露出一半奶白色的糖块,咬一口,很软,牛奶和花生香直击味蕾。 店里又陆续进来几个人买衣服,她没去留意,看着糖纸上的古风小人儿感觉挺有趣。 直到两个人朝休息区走过来,近距离的东西总是更能引起注意的。 她抬起头的同时,那两个人也看向了她。 三个人都僵住了。 黎笙手里的半块糖掉在地上,她迅速站起来,双手下意识抓着衣摆,脸上满是慌乱。 很想跑,可在男人凌厉的目光注视下,脚却像是生了根定在原地。 一股股唾液冒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吞咽下去。 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和裴彦青“相见”。 脖子再次裹上那圈恐怖的窒息感,脑海中瞬间模拟出十几种裴彦青弄死她的手法。 她吓得脸白如纸,双腿不自觉打颤。 手指紧紧抓着衣服,嘴角扯了扯,扯出一抹笑。 可开口艰涩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好,好久不见。” 裴彦青脸色很冷,阴沉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动到她的手上,咬肌动了动。 她就这么怕见到他? “是好久不见,五年三个月又12天,黎小姐,别来无恙?” 黎笙抿唇点了下头:“挺好的。” “可是我不好,这五年多我可是没有一天不想着黎小姐你。” 心脏一刺,黎笙的眼泪差点出来。 他还在恨她,哪怕过去了五年,也从来没有停止过。 皮鞋底扣着瓷砖发出清脆的响声,每一下都刺激的黎笙心脏剧烈收缩。 她下意识后退,但后面是沙发退无可退。 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如审判者一样睥睨着她。 微微弯腰,上半身压低,和她靠的极近。 清冽的男士香水味包围着她的感官,似一张吃人的网将她绞在里面。 菲薄的唇在她耳边吐着热气,用仅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黎笙,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但愿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遇见你,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嗯?” 第14章 磕头道歉 黎笙闭上眼,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还是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遇上了,逃又逃不掉,只能面对。 她突然就释然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呗。 但是在死之前,总归还是要挣扎一下。 她一把推开裴彦青,冷笑一声:“记得,那又怎么样?看你现在穿的人模狗样,想必是发达了。想弄死我?你大可以试试啊,千万不要顾忌这里有这么多人,大不了杀了我以后你跑到国外去,警察不会抓到你,只要你这辈子不回国就行。” 黎笙的声音清脆且大,店里买衣服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她必须保证今天能平安地从这里走出去。 过了明天裴彦青就不敢轻易对她下手了。 骆雪妍快步走到裴彦青身边,怒视着黎笙。 “你怎么还这么嚣张?当年你爸害死彦青他爸,导致彦青的妈妈这么多年身体一直不好郁郁寡欢,你要是有良心就该跪在地上给彦青磕头道歉,你居然一点不知忏悔?” 看热闹的几位贵妇交头接耳,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表情都是在吃瓜。 黎笙惊愕这个女人居然知道她家跟裴彦青家的事。 哦对! 他们结婚了。 夫妻之间说一说自家的恩怨情仇也不奇怪。 “我为什么要忏悔?害死他爸的又不是我,凶手已经绳之以法了,就因为他爸是我爸的司机,我就该跟凶手一样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哪条法律规定的?” “况且,他不也为了报复把我爸送去坐牢了?他妈还放火想要烧死我们全家,我妈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你们还想让我怎么忏悔?下跪磕头道歉就够了吗?不,不够,你们会说裴叔死了,必须有人填命,直到把我也逼死你们才能解气。” “呵~”黎笙嗤笑,冷艳的娇容透着莫大的讽刺。 “凭什么?” “就凭你们现在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 “你……”骆雪妍指着黎笙,气的呼吸急促。 她没想到黎笙这么牙尖嘴利。 下意识看向裴彦青。 她知道裴叔的死是裴彦青心里的痛。 就这么被黎笙硬生生撕开,他肯定很难受。 裴彦青紧抿着嘴唇,眉头微微隆起,目光冰冷而复杂,就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哪怕再狂躁也被紧紧锁着,只能无声地嘶吼咆哮。 骆雪妍真恨这里是公共场所,这里有这么多人。 若是没有顾客,她一定把黎笙抓起来给裴彦青出气。 导购员拿着打包好的礼服和POS机,见他们不争吵了,才小心翼翼走过来。 “女士,您的礼服已经打包好了,售价是32万。” 黎笙拿出银行卡递给导购员:“刷卡吧。” 裴彦青的视线紧盯着那张卡,眼底聚起骇人的风暴。 不等导购员接过卡片刷卡,POS机就被骆雪妍抢了过去。 “我的衣服不卖她。” 黎笙错愕:她的衣服? 导购员不认识骆雪妍,不满地看着她。 “女士,这是我们店的衣服,你要是再闹事,我们就把你赶出去了。” 骆雪妍打开包,拿出一张烫金色飘着香味的名片,拍到导购员手里。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名片上赫然写着:逆光时装创始人——飘雪。 导购员大惊:“您是老板?” 逆光在华国开了几百家专卖店,骆雪妍只去过几家店视察,店员不认识她很正常。 为了保持神秘感制造话题和吸引客流,她很少以飘雪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网上流传的飘雪的照片,全是用道具挡住了三分之二的容貌。 所以大众只知道飘雪是个女人,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现在我能做主了吗?” “当然。” 导购员要把礼服拿回去重新挂上。 黎笙气笑:“原来逆光是这么做生意的,无视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卖与不卖全凭心情,那以后是不是每位顾客进来,只要你们看不顺眼就不卖她衣服了呢?” “要不你们干脆在门口写上一个牌子,就写:我们看不顺眼的,恕不招待,顾客长得太美,也不招待。让大家都了解你们这个品牌开的不是买卖,是脾气。” 骆雪妍瞬间破防:“黎笙,你别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了,你不卖我衣服难道不是因为你看我不顺眼,不是嫉妒我长的比你好看吗?” “你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骆雪妍要扑向黎笙,被裴彦青喝住。 “雪妍,注意形象。” 骆雪妍霎时清醒,看了看周围的人。 所有顾客都在用一种匪夷所思、带着嫌恶的目光看她。 来她店里买衣服的都是上流圈的贵妇名媛,要是让人看到她撒泼的样子,她的名声就毁了。 “黎笙,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名声扫地,你真恶毒。” 黎笙在呆滞,因为裴彦青喊的那句:雪妍! 雪妍,骆雪妍。 她想起来爸爸在家提过,他有个助理叫骆雪妍,是个能吃苦,特别有上进心的女孩子。 还调侃她,将来要是有那个女孩一半努力,至少公司不会被她败光,还能享一辈子荣华富贵。 她就说嘛,裴彦青还在上大学,从没去过爸爸的公司,他是怎么拿到爸爸商业犯罪的证据的? 原来是勾搭上了骆雪妍。 是骆雪妍帮他拿到的。 代价是什么? 出卖色相?用婚姻交换? 呵~ 他为了报仇,可真豁得出去啊! 裴彦青看着黎笙不断变换的神色,就知道她又在头脑风暴。 从导购员手里拿过袋子,扔到黎笙面前桌上。 “黎小姐说的对,敞开门做生意确实不该凭心情,你是上帝,让上帝满意才是服务宗旨,为了表达歉意,这件衣服就送给你了。” 黎笙嗤之以鼻:“稀罕你送?我买不起?” 骆雪妍胸口憋着气,趁机发泄:“黎小姐,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你知道我这衣服多少钱吗?” “不就是32万?” “32万?这是我今年最得意之作,每一个细节都是我呕心沥血的创造,是她们失职少写了一个0,这件衣服售价是320万。” 周围一片倒吸气声。 有史以来,逆光最贵的衣服售价是66万。 320万明显就是为了针对黎笙。 见黎笙不说话了,骆雪妍总算舒服许多,抱起双臂冷嘲热讽。 “不是不稀罕送吗,怎么,才三百多万就买不起了?那怎么还装的像个富婆一样呢,丢不丢人呐?” 裴彦青的手伸进口袋。 黎笙两指间夹着银行卡举起,大方地说:“刷卡!” 裴彦青手往外抽的动作一僵,眸光犀利地盯着她。 骆雪妍脸色一变,不敢相信黎笙真能买得起。 黎家早就破产了,黎笙才26岁,不可能在五年间赚这么多钱。 不是每个人都是裴彦青。 “虚张声势。” 她抢过来黎笙的卡,在POS机上输入金额,插上银行卡。 “输密码。” 黎笙输入自己的生日。 POS机显示刷卡成功,自动打印出了小票。 骆雪妍呆若木鸡,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功能。 周围的贵妇名媛们也都好奇,纷纷猜测黎笙是什么人。 在A市,能眼睛不眨买下一件320万的礼服的贵女,没有几个。 而黎笙,她们从来没有见过。 裴彦青冰冷的笑意挂在唇边,开口轻嘲:“士别五年,真当刮目相看,黎小姐过得不错。” 深邃黑眸的戾气肆意蔓延,比那毒蛇吐出的信子还让人胆寒。 仿佛就连店里空气的温度都被影响的急骤下降。 第15章 野兽蛰伏 男人的眼神太过熟悉,这五年来无数次出现在黎笙的梦里。 是她的噩梦。 那种被掐着脖子的窒息感卷土重来。 黎笙的气势断崖式崩溃,顷刻唇瓣颜色褪尽,脸蛋犹如刷了一层白灰。 只有眼眶迅速染红,特别是眼尾出像是要溢出血来。 女人脸上白和红形成惨烈的对比,化作利刃刺痛了裴彦青的心脏。 他攥了攥拳,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宛若张牙舞爪的恶魔悄然蛰伏。 微不可闻地泄了口气,拽着骆雪妍的胳膊离开。 看着他们的身体消失在外面过道,黎笙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胡乱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有逃过一劫的庆幸,也有来自心底隐秘地方的锥痛。 她和裴彦青,怎么就会走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早就知道会有今天,她宁愿他们从来没有过那些甜蜜相伴。 也许他亲手杀死她的时候,她也不会有太多的不甘和遗憾。 黎笙在座位上坐了很久,直到情绪平复,双腿恢复力气。 她叫来导购员。 “帮我把衣服退了。” 导购员一脸懵:“您要退了?” 黎笙展开一个很欠揍的笑:“以后我就是你们家的黑粉了,我的钱就算拿去给乞丐,也不会让它进骆雪妍的口袋。” 导购员僵硬的脸忽然露出一抹坏笑,小声说:“飘雪看到退货不得气死啊?刚刚你用三百万狠狠打了她的脸,现在又让她的脸白白挨打,我要是她非得气的住院不可。” 黎笙:“……” 骆雪妍的店员居然站在她这边? 导购员看到她的惊讶,狡黠地眨了眨眼,又弯腰向黎笙靠近一些,说悄悄话。 “你小心点吧,我感觉飘雪特别恨你,刚开始那个男人跟你说话的时候,她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给刀了,以我这两年干服务行业的眼光来看,她肯定还会搞你。” 黎笙垂眸,眼底掠过锋芒。 其实她一直都不相信爸爸会做违法犯罪的事。 从小爸爸就教她做人做事要循规蹈矩,要无愧于心,人活一世要干干净净的来,清清白白的走,不然会下地狱进行净化。 迷信世间有地狱的人,怎么会让自己死后下地狱? 可是证据确凿,爸爸也没有否认那些证据是假的。 现在想想,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裴叔因爸爸而死,爸爸一直心怀愧疚。 会不会因为证据是裴彦青交给警方的,所以爸爸自愿选择坐牢赎罪?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导购员帮黎笙把衣服退了,320万打回贺渝怀的账户。 黎笙刚走出店门,贺渝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在哪里,是不是遇上诈骗了?你人没事吧?” 贺渝怀的情绪一向稳定,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样子。 但现在黎笙却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着急。 他肯定是怕她出事了,没人给他和茶妹妹打掩护了。 瞅把清冷佛子给吓得! “没遇上诈骗,是遇上了一个熟人,他在衣服店里刁难我,还有很多名媛和富太太看热闹,我不想给你丢脸就装了一把,等她们走了以后我把衣服退了。” 黎笙听见男人如释重负的呼气声,再开口又恢复了沉稳平淡的语气。 “下次不用退,小钱而已,若是被人发现你买了又退了,那贺家才是真的丢人。” “……好像也是,抱歉啊,我没考虑那么多。” “没事,你继续逛吧,礼服别买了,我会给你准备。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黎笙说什么,贺渝怀已经挂了电话。 黎笙不明白贺渝怀什么意思,是觉得她惹事了,所以不让她花钱了? 果然,不是自己的钱就要看别人的脸色。 既然礼服有人给准备了,黎笙就随便在商场逛逛。 又不自觉想起爸爸的事,双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一阵疾风从身边刮过去,黎笙身体猛地被撞了一下,冷不丁踉跄险些摔倒。 堪堪站稳后,感觉手里面空了。 低头一看,包不见了。 抬起头,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正往前跑,手里面拿着她的包。 “站住,我的包,抢劫,抢劫啊——” 黎笙大喊着去追那个男人,眼看着男人在前面拐个弯不见了身影。 “来人啊,抓小偷,有小偷——” 穿着高跟鞋跑不快,黎笙干脆把鞋脱了光着脚跑。 包可千万不能丢,贺渝怀的卡还在包里,如果落在懂技术的坏人手里…… 后果她完全不敢想象。 跑到小偷转弯的路口,前面是个死胡同,小偷无路可逃,跑进去一家店里。 黎笙飞奔过去也进了那家店,和小偷来了个面对面。 小偷手里拿着刀,几个店员都吓得不敢动。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握着刀的手瑟瑟发抖,双腿也打哆嗦。 “我妈病了,我妹妹马上要交学费,我那黑心老板扣了我三个月工资不发,我是走投无路没办法……你能不能放过我?” 黎笙见他不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心里安定了不少。 “你把包给我,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你说话算话?” “算。” 黎笙举手做发誓状:“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变成丑八怪。” 男人犹豫了下,把包扔给她。 黎笙伸手接住,赶紧拿出钱包打开。 看到贺渝怀的黑金副卡还在钱包里躺着,豁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男人落荒而逃。 跑到门口时,黎笙喊住他:“等一下。” 她习惯在钱包里放一些现金以备不时之需,早上刚取了两千放钱包,全都拿出来递给男人。 男人帽檐压的极低,口罩也盖到鼻梁上,他要仰起头才能露出那双盛满错愕的眼睛。 黎笙说:“别灰心,困难只是一时的,你拿着这些钱别再去抢了,如果你进了监狱你妈妈和你妹妹怎么办?” “我……” “拿着吧。” 黎笙把钱塞进他手里:“好了走吧,你妈妈和你妹妹还在家等你呢。” 迟疑了几秒,手掌缓缓收紧攥住钱,喉咙发出闷闷的哽咽。 “谢谢你,等我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黎笙目光逐渐失焦。 她不是圣母心泛滥,她只是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五年前刚来到A市,她也险些走上歪路。 所有钱给妈妈交了住院押金后,她连买馒头的钱都没有,由于大学没毕业,好工作也找不到。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美貌又成了祸端,好不容易找到工作,上班第一天老板就差点强暴她。 她把老板打坏了,老板娘报了警,由于洗手间没有监控没有证据,她反被老板诬陷谋财伤害,被起诉。 她很害怕,如果她坐牢了,妈妈怎么办?妈妈肯定会死的。 在拘留所苦苦挣扎了两天,她终于选择了歧途。 她打算勾引一个警官,求他放她出去。 到现在她还记得那个警官推开她,很严肃地跟她说了一段话。 “放下道德底线的结果不一定会达成心愿,即使达成心愿你也失去了人生最宝贵的东西。” “这个案子还没有判结果,可你已经把自己判定输了,并且把自己推进更深的深渊。” “姑娘,遇到困难你要做的是扳倒对手,而不是扳倒你自己。” 黎笙如遭棒喝,不再让自己内耗在坐牢带来的后果,而是一遍遍回想老板要侵犯她的经过。 终于让她想到了关键性证据,警察进行了取证,老板只能俯首认罪。 她很庆幸在她误入歧途的时候,有人把她拉了回来。 她不确定自己的两千块钱能否拉回一个迷途青年。 但万一呢。 一上午,遇到裴彦青又遭到抢劫,黎笙没心情逛了,给王姐打电话说她中午回家吃饭。 地下停车场,抢黎笙钱包的小偷从电梯里出来,把帽檐推高,摘掉口罩,露出一张长相比较英俊的脸。 快步走向停在车位的迈巴赫,拉开驾驶室车门上车。 拿出银行卡和两千块钱,递给后座面色阴沉的男人。 “裴总,黎小姐真的很善良,她还给我钱劝我不要误入歧途,这么好的女孩,您真的忍心这么对她吗?” 第16章 挺残忍的 裴彦青微垂的黑眸扫过去:“我怎么对她了?” 李斌从裴彦青开始创业就跟着他,自认为很了解自家BOSS。 长恨集团能在四年时间做成上市企业,靠的不仅是BOSS睿智无双的头脑,还有他铁血无情的手段。 “您让我换了黎小姐的银行卡,不就是要在黎小姐进行大额消费时,报警说她偷了您的卡吗?到时候以诈骗罪让黎小姐锒铛入狱。” “裴总,黎小姐这么善良,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您要把她往死里整?就……挺残忍的。” 裴彦青点燃一支烟,烟草燃烧的气味瞬间在车厢里弥漫开。 薄凉没有温度的声音自后座响起:“原来李秘书这么好收买,两千块钱就能搞定,你说,我还敢信任你吗?” 李斌惶恐,忙不迭解释:“裴总,冤枉,我对您的忠心天地日月可鉴,任何人、多少钱、都不可能收买我。” “刚你不还想为别人求情?” “求情和背叛是两回事,我想给黎小姐求情是因为她善良,但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您这一边,我……” “行了,走吧。” 裴彦青打断李斌的话,烟雾缭绕笼罩着他有些不耐的眉眼。 李斌不敢再说什么,转过身去启动车子。 傍晚,贺渝怀给黎笙打电话,说临时又出了点意外,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礼服他让人给她送过去了。 挂电话不久,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就给黎笙送来了礼服。 “太太您好,我是云裳集团的市场部总监,我叫徐莉,这些是贺总给您买的礼服,您看还喜欢吗,贺总说要是没有您喜欢的,他再买新的。” 徐莉两只手上拎着十来个袋子,袋子上的logo全是国际顶尖大牌。 这些品牌的消费群体是那些全球富豪以及国际巨星,衣服价格最少几百万起步。 黎笙眼皮子直跳,贺渝怀给她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 还买了这么多? “太太,是没有您喜欢的牌子吗?您喜欢哪个品牌的衣服,我可以现在就去联系购买。”徐莉端着职业微笑询问。 黎笙急忙说:“不用,我就是惊讶贺渝怀怎么买这么多。” “以后您要经常跟贺总出席宴会,这些也是不够的,您放心,以后各大品牌出了新品服装我都会帮您留意,看到适合您的就帮您订下来。” 黎笙干巴巴笑了下:“……好。” 晚上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她终于想明白贺渝怀为什么给她买这么贵的礼服了。 因为今天她花三百二十万买了衣服,有几个名媛和富太太看见了。 如果明天她再穿几十万的衣服,别人就会猜测她是不是把衣服退了。 所以她只能穿更高价格的衣服,即使别人知道她把衣服退了,也不会再编排出什么。 可是这样一来,以后她再穿便宜的礼服还是会招人臆测,怀疑贺家是不是不景气了。 所以贺渝怀才会买那么多昂贵的礼服让她日后穿。 黎笙哀嚎一声,抓起枕头盖在自己的脸上。 贺渝怀一定恨死她了吧,阴差阳错坑了他这么多钱。 第二天早上,黎笙把自己好好捯饬了自己一番,泡过牛奶浴的肌肤光滑水嫩,吹弹可破。 平时从不化妆,今天画了个淡妆,本就是浓颜系,化妆之后宛若从影视剧里走出来的古代艳后。 选了一条浅紫色礼服穿上,到衣帽间挑了同色系的钻石项链和耳坠。 她的衣帽间很大,每个季度贺爷爷都会让人送衣服鞋子过来,还有珠宝首饰。 衣服鞋子她会穿,首饰只偶尔回贺家老宅才戴,不戴的话贺爷爷会训斥贺渝怀,质问他是不是欺负她。 下楼时,看到贺渝怀风尘仆仆地回来。 清隽的脸上染着些许的疲倦,下巴上一片淡青的胡渣。 他这两天经历了什么?这么憔悴? 四目相对,贺渝怀也看到了黎笙。 女人从楼上下来,仿佛有光从她身体倾泻而出,照亮了他的眼睛。 长发用流苏簪子挽起慵懒的发髻,娇颜明艳,穿着他亲自为她挑选的衣服,那般合身。 精致的花瓣形抹胸贴合肌肤,裙身缀满碎钻与细闪,如同银河揉碎后嵌在面料里。 她走一步,碎钻和细闪就会在光线下折射出粉紫色的光晕,华丽又梦幻。 在贺渝怀眼中,她就像是童话里的仙子从云朵里的阶梯走下来,美轮美奂。 “回来啦,事情都解决好了吗?” 黎笙提着裙摆快步往下走。 贺渝怀呆滞的目光一震,神识被拉回来。 轻咳一声,说:“嗯,都解决好了。” “那你吃饭了没有?” “还没。” “我也没吃呢,正好一起吃。” “你先吃吧,我回房间洗个澡。” 贺渝怀洗了澡,换了身崭新的西装,刮了胡渣,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来到餐厅,黎笙在拿着一本看,桌上摆放着丰盛的早餐。 看到他来,黎笙把书放下,故作嗔怪:“终于来了,我都要饿扁了。” “不是叫你先吃吗?不用等我。” “你没回来我自然不会等,你在家我怎么能先吃呢,多不尊重你。” 黎笙主动给贺渝怀盛小米粥,又给他剥了一个水煮蛋。 眼睛余光暗戳戳观察着贺渝怀。 见贺渝怀把粥喝了,把鸡蛋吃了,没发现他在生她的气,不禁放下心来。 吃过早饭,一起去了贺家老宅。 老宅内外到处张灯结彩,佣人来来回回忙忙碌碌,大厅里欢声笑语。 “灵玉,你可要抓住机会,连你爸都说裴总是难得一见的人才,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以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能配的上他,妈,您就瞧好吧,我一定会把他拿下,做您的乘龙快婿。” 进门的时候黎笙隐约听到这么两句,心想是谁让冯兰茵这么主动给贺灵玉撺掇。 冯兰茵最宠爱她宝贝女儿,总说那些豪门公子哥都配不上她女儿。 是哪家的少爷回国了? “大少爷,大少奶奶,你们回来了。” 管家快步迎到门口,接过贺渝怀手里的东西。 厅里一家三口闻言都看过来,贺渝怀他爸和贺渝怀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两个也都不苟言笑。 只不过贺渝怀是淡漠,贺宗堂是威严。 他站起来,沉声说:“跟我到书房来。” 冯兰茵就是个华美的贵妇,雍容的脸上尽是紧张。 “宗堂,S国那边不是没多少损失吗,你别责怪渝怀,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贺宗堂没理会冯兰茵的话,径自往楼上去。 贺渝怀对黎笙说:“你去找爷爷聊聊天。” “嗯,你快去吧。” 贺渝怀跟着贺宗堂上楼去了,黎笙并没有去找贺爷爷。 今天是贺爷爷大寿,他老人家没在客厅,肯定是在陪着过世的贺奶奶,她怎好去打扰? 冯兰茵看着黎笙就没好气,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 “这卡里有20万,过了今天你就带着钱和你妈离开A市,你已经耽误了渝怀四年,我不会再让你耽误他一辈子。” 第17章 你太凶了 “妈,不是我不想离开,是渝怀他离不开我,要不您问问他的意思呢?” 冯兰茵拍桌而起:“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渝怀,以你的身份根本配不上他,他的妻子应该要跟我们贺家门当户对,能在事业上帮助他,在生活中照顾他,而不是像你这样一无用处。” “呵~” 黎笙轻笑一声,不气不恼。 “妈,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这样也有我这样的好处啊。” “你在搞笑?娶你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多了。” 黎笙伸出一只手,一根根弯曲手指,如数家珍。 “至少我跟渝怀吵架的时候,您可以肆无忌惮向着您的儿子;我做错事的时候您能毫不客气地斥责我;您要我做什么的时候,不用有心理负担一个电话就能把我叫回来。若换成门当户对的儿媳,您敢像对我一样对她吗?” “您不要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总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吧?和我离婚后您儿子就是二婚,以贺家在A市的地位,会找个二婚的儿媳吗?不可能对吧?” “可头婚的,人家不会嫌弃您儿子?只要人家生气的时候把贺渝怀是二婚的话搬出来,你们全家都要心虚理亏,时间久了您受得了吗?爸受得了吗?爷爷受得了吗?” “到时候您是不是还想让您儿子离婚?再离可就是三婚了,更不值钱了,然后会不会再娶?娶了还是重蹈覆辙,这个家早晚得折腾散了,贺家也会成为社会上的笑话,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黎笙的嘴像吐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都不带停的。 期间冯兰茵一直想反驳都没逮住机会,最后被怼的哑口无言。 抬手捂住胸口,目光愤怒地瞪着黎笙。 “你,你……” 气死她了! 贺灵玉挪到冯兰茵身边,用手挡着嘴巴,小声说: “妈,我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那些千金小姐进咱们家不骑在您头上就不错了,您想摆婆婆的威风恐怕不行,以您的脾气只怕也做不来讨好儿媳妇的事,那不得天天吵架呀。” “虽然黎笙没有高贵的身份,但她好拿捏啊,而且她还是爷爷亲自选的孙媳,爸又孝顺爷爷,您把黎笙赶走了,爷爷肯定要生气,爷爷一生气,爸爸也会厌恶您,以后再来个刁蛮儿媳欺负您,您后半辈子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贺灵玉水晶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暗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她可不想换嫂子,黎笙多好欺负,嫂子和小姑子的矛盾几乎没有,比她的小姐妹芸芸幸福多了。 芸芸她嫂子天天撺掇着她妈和她哥把她嫁出去,害的芸芸天天跟她哭诉,她听着都可怕。 冯兰茵别的都不怕,就怕她老公讨厌她。 赶紧把银行卡又揣回包里。 上下扫视黎笙的衣服,开启了恶婆婆模式。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赶紧去换佣人的衣服,今天家里肯定很忙,你多长长眼力劲。” 贺灵玉也习惯性颐指气使:“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呀,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对于母女俩的恶语相向,黎笙早就习惯了,全当她们在狗叫。 管家拿给她一套佣人的工作服,黎笙接过正要上楼,贺灵玉喊住她。 “等一下。” 黎笙看向她,不知道她又要作什么妖。 只见贺灵玉拿起茶几上一杯咖啡走过来。 手臂扬起,落下。 杯子里的咖啡,呈一条弧线全落在黎笙的裙摆上。 漂亮的裙子染上一片污渍,就像一个天仙美人脸上长出了一块胎记,颜值瞬间大打折扣。 贺灵玉傲慢地抱起手臂:“现在你可以走了。” 黎笙的脸色瞬息千变,最后归于平静,拿着工作服上楼去了。 看着她直挺的背影,如同雪山之巅屹立不道德雪松,贺灵玉心底里冒出一股子火。 对着黎笙的后背喊: “你要明白,山鸡穿上再华丽的衣服也变不成凤凰,以后少花我哥的钱买这些不属于你的东西。” 黎笙恍若未闻,衬得贺灵玉像个小丑一样。 虽然贺渝怀和黎笙不住在老宅,但他们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黎笙进门就闻到淡淡熟悉的清新剂味道,是贺渝怀最喜欢的栀子花香。 锁门,工作服扔在床上,把礼服脱了下来。 她拿到洗手间去清洗,但是怎么都洗不干净,而且揉洗过的地方布料纹理还松弛了。 “真娇气!” 黎笙气恼地关了水龙头,把被水浸湿的地方用风机吹干。 坐在床上,拿出手机跟萧情吐槽。 【老太婆又让我扮佣人,宝宝心里苦哦~】 今天周六,萧情没上班,消息秒回。 【嘤嘤嘤~抱抱笙笙宝贝~】 【笙笙,你就听我的,好好享受豪门少奶奶的人生,有贺爷爷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别等到以后离婚了,你再想过豪门少奶奶的生活,肯定会后悔死的。】 【你说你,羊毛摆在眼前都不薅,简直是天理难容,我都恨不得变成你,天天带你去吃香喝辣的。】 黎笙看着消息轻笑。 这样的话萧情没少当面劝她。 她都能想象此时此刻萧情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爱卿的提议朕通过了,今天朕就宣布我是贺太太的消息。】 【啊啊啊,真的吗?姐妹,你终于开窍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昨晚新换的手机铃声,听着真威武霸气。 见是个陌生号码,黎笙疑惑地点了接听。 “喂?” 手机里没有声音。 安静的仿佛已经挂了。 但拿开来看,并没有,通话时间还在增长。 “喂?哪位,你有事吗?不说话我挂了。” “是我。” 低沉嘲弄的声音传过来。 黎笙手一抖,另一只手下意识捧住手机,心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到嗓子眼。 脑袋混乱了一瞬,然后第一反应就是挂电话。 对方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不等她挂就断了她的路。 “Wendy小姐,如果你再试图激怒我,我会让你知道这世间有多险恶。” 黎笙挂电话的手指硬生生僵住,艰涩地吞了口唾沫。 失策了! 前天出院回家的路上,贺渝怀说她昏迷的时候有人给她打过电话。 她看打电话的是裴彦青,就把他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 她以为裴彦青联系不上她就算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设计师。 没想到他会揪着她不放。 当时她就应该把手机卡注销,再换一个新的手机号。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裴总,您太凶了,我看着害怕,您可以换别的设计师吗?” “不可以,Wendy小姐,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想要我放过你很简单,老老实实完成合约。” 事已至此,黎笙没有办法。 就算过了今天她不再怕裴彦青,但如果裴彦青查出Wendy是她,闹到贺家来,她以后就别想再用Wendy的身份赚钱了。 “好,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找你签合同。” “今天。顺便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今天不行,我也有重要的宴会要参加,还是明天吧。” “你要参加什么重要……” “裴总,我朋友来找我了,我先挂了,明天跟您联系。” 不等裴彦青说完,黎笙匆忙挂了电话。 不然等下他又要威胁她了。 “动不动就威胁人,还是跟从前一样狗!” 黎笙气哼哼站起来,嘟嘟囔囔去拿针线箱。 第18章 占有欲强 贺家作为A市首屈一指的豪门,前来给贺老爷子祝寿的宾客众多,别墅内外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贺渝怀接到电话,亲自跑到大门口迎接裴彦青。 迈巴赫停在预留的专属车位,李斌率先下车打开后车门,男人从车里出来。 黑色西裤熨烫笔挺,衬得双腿修长,锃亮的皮鞋在阳光下泛着亮泽。 黑色衬衫严谨地扣到最上面的扣子,下摆束在皮带中,身上穿着长款风衣。 气场是有的。 但挺奇怪。 今天来的男士几乎都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偶有几个小年轻穿着时尚的T恤。 大热天穿风衣裴彦青是独一份。 上次贺渝怀初遇裴彦青他也是穿着风衣。 站在裴彦青这样的高度,应该不会是为了耍帅。 但他认为两人还没有熟到可以打探人隐私的地步,便没有多问。 贺渝怀迎过来,伸出手:“欢迎裴总大驾光临。” 裴彦青同他握手,微风将背起的额发吹落几根下来,带着不羁的痞感。 “贺总,我这人生地不熟,一会儿还要劳烦您多多引荐,不然我多尴尬。” “那是自然,裴总里面请。” 贺渝怀引着裴彦青一起走进大门,身后李斌抱着个长方形的雕花木盒。 “贺总,你家很有历史底蕴啊,院子里这么多好东西。” “让裴总见笑了,这是我们贺家的祖宅,据说是御赐的,传承至今已经有三百多年了,贺家有祖训,后辈就是穷死饿死也不能卖掉这个宅子,所以每隔几年就要修缮一次……” 从大门口到别墅的路有两百来米,贺渝怀就讲讲宅子的历史避免冷场。 裴彦青是一句没听见去,借着欣赏园子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走过去一路都没有见到想见的人,裴彦青脸色微沉。 难道她说的参加重要的宴会,不是贺家老爷子的? 忽然反应过来,他真想给自己一棒槌。 黎笙是给贺渝怀当小三,她怎么敢明目张胆跑来贺家参加寿宴? 原本他是想带黎笙来瞅瞅,让她看清楚贺渝怀是有美满家庭的人。 打电话后误以为黎笙自己会来,屁颠屁颠跑来嘲讽她,结果白来一趟。 不能白来。 至少他应该弄到贺渝怀那个神秘妻子的照片。 回去也好刺激刺激黎笙,让她离开贺渝怀。 “贺总,听说你结婚了,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优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贺总这样的青年才俊。” 贺渝怀嘴角微弯,眉眼溢出温柔情意。 “我太太她并不是很优秀,但缘分这事是天定的,缘分到了,不管她什么样,在你眼里都是最好的。” “等会儿能否同您和贺太太一起照张相片?” “裴总莫怪,我个人不太喜欢我太太同其他男人拍照。” “想不到贺总对太太有这么强的占有欲,您很爱贺太太吧?” “当然,不爱怎么会结婚呢。” 裴彦青不再说话,微垂眼皮掩饰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 进了大厅,裴彦青拱手客套地向贺老爷子祝寿。 裴彦青的出现让大厅气氛达到沸腾,听到贺渝怀的介绍后,所有人都朝裴彦青围过去,想要结交这位商界黑马。 贺灵玉早知道裴彦青会来,听说贺渝怀去接人了,立刻在爷爷身边等着。 只等着裴彦青祝完寿,就贴心地去跟他攀谈。 谁知她还没行动,人群就把裴彦青给围起来了,害她连想跟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黎笙从楼上下来就看到贺灵玉急得跳脚的样子。 人群中贺渝怀正同另一个男人说话,但是他脑袋挡住了那个人的脸,看不见是谁。 黎笙想,应该是个大人物,不然不会让贺渝怀这般重视。 她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下楼梯要格外小心,收回视线专注脚下的楼梯。 贺渝怀仰头喝酒的时候,余光瞥见从楼梯上下来的身影。 动作一滞,扭头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抱歉,失陪一下。” 喝了杯中酒对交谈的几个人示意,然后匆匆朝楼梯口走去。 贺渝怀这个清冷佛子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外人鲜少见到他有情绪化的时候,其他人的目光不自觉追随他而去。 裴彦青瞳孔一缩,看到了站在楼梯下的黎笙。 捏着酒杯的手指不断收紧,眼看着贺渝怀就是朝黎笙走过去。 “那个女人是谁?贺总怎么生气了?”有人问。 其他人纷纷说不知道,没见过。 裴彦青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光洁的额角青筋浮动。 “这丫头都多少岁了,还这么幼稚,看来真得给她点教训,不然以后指不定闯出什么祸来。” 不用黎笙告状,贺渝怀就知道黎笙的裙子是贺灵玉干的。 黎笙笑的无所谓:“她也就这点手段,你真让她打人放火她不敢。” “她欺负你你还替她说话?” “我没替她说话,我是在替我自己说话,你想教训她就等她再犯错着,现在教训她不就以为是我告的状吗,又要把这个仇记在我头上了。” 贺渝怀抿唇轻叹,视线移到黎笙的裙摆上。 之前裙摆是到脚踝处,仙气飘飘的淑女风,现在裙摆到膝弯处,尽管少了仙气,却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居然看不出剪去了一截,这是佣人给你缝的?想不到我们家还有这么好手艺的佣人。” “你真搞笑,有这么好手艺会在你家当佣人?随便给富太太缝个衣服都比在你家赚得多。” 黎笙撇嘴。 贺渝怀被噎了下,更好奇了:“不是佣人缝的是谁缝的?总不能是你缝的吧?” “为什么不能?你看不起人啊?告诉你就是本姑娘缝的,亲手缝的。” 黎笙瞪着眼争辩的样子,像个不服气的小河豚一样。 别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光看表情以为两人是在吵架。 “该不会是贺总养的小三吧,趁机跑贺家要名分来了?” “贺总不是不近女色吗?贺太太都受不了去寺庙修行了,他怎么可能养小三?” 有关贺渝怀老婆的传言,网上有好几个版本。 其中一个版本就是,贺渝怀老婆受不了贺渝怀的冷淡,又不能离婚,所以去庙里修行去了,贺渝怀每月初一去庙里烧香,就是去看她。 “不近女色只是幌子,大孝子王总还以孝闻名,宣传孝道呢,还不是曝出来虐待老人的丑闻?你真相信有不近女色的男人啊。要我说贺太太去庙里修行也是幌子,说不定人已经被……” 说话的人是个混不吝的富二代,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其他人都没有附和他,纷纷转移了话题。 这话谁敢在贺家说?贺家人要是听见了还得了? 裴彦青眼睛紧紧锁着黎笙,眉宇间压着一层风雨欲来的阴沉。 看到黎笙朝另一边的走廊去了,他收回视线。 “抱歉诸位,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19章 呼吸缠绕 为了不影响客人用大厅的洗手间,黎笙特意到一楼客房的洗手间清洗污渍。 之前她没有仔细检查,以为泼到咖啡的地方都剪掉了,刚才跟贺渝怀说话的时候,发现裙摆上还有两滴。 幸亏是贺渝怀发现了,要是被客人看见,今天可丢大人了。 打开水龙头,撩起裙摆找到那两点咖啡渍,放在水柱下轻轻用两指摩擦。 细密的水流冲刷着女人纤细柔美的手指,再迸溅到瓷盆中,撞击出“哗哗”的响声。 黎笙全神贯注洗着咖啡渍,没听见外面的脚步声。 直至一抹黑影出现在眼角余光中。 她猛地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呼吸停住,心脏不规则的乱蹦,手扶着盥洗台边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裴彦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室内的微黄的暖光从男人背后漫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形勾勒成一尊气场强大的剪影。 他沉着脸,那双眼睛如猎鹰一般锐利地、危险地盯着她。 水龙头还开着,雾白的水流浇注进打开的下水眼中,孔洞中发出一股股空洞的回响。 裙摆滴着水,一颗接一颗,在磨砂地砖上淋漓一串蜿蜒的水痕。 就连空气中飘散的柠檬清新剂的味道都成了毒药,毒的人喉咙发干发紧。 男人一步步走进来,每一脚都像是踩在黎笙的心脏上。 感觉空气都因为他的进入而被挤了出去,空间变得逼仄。 “裴彦青,你想干什么?” 贺渝怀还没来得及公布她的身份,她要是死了,贺家肯定不会宣扬出去。 她会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反正也没几个人知道她是贺家大少奶奶。 贺家不会因为她跟裴彦青做对,她死都是白死。 “这里是贺家,你不要乱来,你要是杀了我,贺渝怀不会放过你的。” 她提贺渝怀,就像一根钢钉扎了老虎的屁股,老虎立时暴躁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她跟前。 嘭! 一拳砸了下去。 黎笙吓得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眼睛缓缓睁开。 一个拳头砸在她耳边墙壁上,攥的青白的骨节快速汇集一颗血珠滴落。 黎笙身体猛地一颤,头皮像是过了电簌簌发麻。 “黎大小姐还真是公主命,一点苦也吃不了,自己家破产后马上攀上了贺渝怀,为了荣华富贵连廉耻都不要了。” 老虎充血的黑瞳盯着黎笙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脑袋给射穿。 黎笙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墙砖的凉意透过单薄布料渗进皮肤,钻心的冷。 “廉耻?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吗?当初我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跟你表白,遭到你的拒绝;后来我跑到你的大学门口发疯要你兑现承诺,闹了多大笑话;还有我们每一次上床我讨好你,你不都说我不知道害臊吗?” “在你眼里我不是早就没有廉耻了?所以我为了荣华富贵不要廉耻,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黎笙硬着头皮迎视男人的视线,看着他眼里翻滚的怒焰。 不就是想要羞辱她? 她帮他说。 这么多前戏干什么? “成王败寇,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不用那么多废话,你要杀就动手吧。” 黎笙闭上了眼睛。 她逃不掉了,也懒得再挣扎。 若是早晚都有这一天,还省的以后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可是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心里的恐惧仍是不减,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企图让痛感转移内心的恐惧。 过了许久裴彦青都没有动手,黎笙再次睁开眼睛,对上男人目光的时候慌乱移开视线。 “你为什么不动手?” “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 呃?他没想杀她? 男人的大手掐住她下巴,迫使她的眼睛看着他。 “黎笙,我说过再见面我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就准备好赎罪吧?” 黎笙颤声问:“你想要怎么样?” “当然是我开心怎么样就怎么样。” 黎笙瞳孔张大,激动地质问:“你想把我当猪狗一样羞辱,玩弄,供你取乐?裴彦青,你不如杀了我。”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某会所兼职的时候见过很多变态。 他们祸害人的手段恶心至极。 黎笙不相信裴彦青没有见过那种场合。 或者,他已经成了变态其中的一员。 黎笙双手死死攥拳。 恐惧、愤怒被放大无数倍,脑海中都是那些反胃的画面。 不,她绝对不要那样。 裴彦青皱起眉,深眸凝视着女人不断变化的脸色。 “你都见过什么?” “我见过什么都和你没关系,裴彦青,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想践踏我的尊严把我踩进烂泥里,绝不可能,把我惹急了,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黎笙恶狠狠地说。 她爸是欠了裴叔一条命,可她爸在坐牢,她妈成了植物人,他们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现在谁能说清谁欠谁的更多? 裴彦青噗嗤讽笑一声,没流血的手掐住黎笙的腰,另一只手抓住黎笙手腕,俊脸逼近,鼻尖几乎顶上了她的,两人的呼吸交融缠绕。 “你要怎么和我同归于尽,黎大小姐现在还有什么资本和我同归于尽?你不会以为贺渝怀会为了你和我做对吧?你不过是被他包养的宠物,他给你花点钱或许不心疼,拿贺家跟我对抗,你觉的你配吗?” 裴彦青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情人间的喃语,但每一个字都如冰锥穿透黎笙的五脏六腑,击碎她的自尊。 因为她清楚,他说的是事实。 贺渝怀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得罪裴彦青。 这也是她怂恿贺渝怀公布他们关系的原因。 只有让裴彦青知道她是贺家人,他才会有所忌惮。 “我配不配,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要我的命,请让开,我要出去。” 黎笙推开裴彦青,才走两步,又把她拽了回来。 后背撞在墙上,黎笙倒吸一口冷气。 裴彦青微微蹙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时,外面突然进来人,房门嘭一声关上。 紧接着传来男女激烈的接吻声,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黎笙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会遇上这种事情。 这是谁啊,敢在贺家的寿宴上搞这么恶心的事? 想出声阻止是不可能了,外面进入主题飞快,疾风骤雨的节奏听得人脸红心跳。 最要命的是,他们从玄关干到了床上,床的位置刚好对着洗手间。 而洗手间的门,没关。 第20章 快憋坏了 黎笙被迫看到一幕现实版造人运动。 下一秒,眼睛被一只大手捂住,同时腰身一紧双脚离了地。 她只感觉身体在男人的怀抱和天地间旋转,后背接触到的不再是墙壁冰冷的瓷砖。 男人搂着她腰的手掌很紧,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手指的骨感,温度微凉。 她记得他以前手不是这样的,他的手很大,很厚实,手心总是热乎乎的。 眼睛上的手掌放开,她看到她和裴彦青到了门后面。 身体挤在男人和储物柜之间,裴彦青身后是门,间隔的空隙不大。 所以容纳他们的空间非常小,为了不撞到门,裴彦青的身体紧紧贴着她,胸膛压着她的软。 闻着男人身上清冽的淡香,黎笙心慌意乱,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外面的声音越演越烈,伴随着各种不堪入耳的骚话。 黎笙脸和脖子都红透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会遇到这种事,而且还是和裴彦青一起。 眼睛左左右右下下看,就是不敢往上瞅,简直尴尬的想要原地消失。 “你说,我现在把你上了,让贺渝怀看到,他还会要你吗?” 热气儿喷洒在黎笙鼻子上,刻意压低带着暧昧恶劣的语气。 黎笙本就高挑,穿高跟鞋只比裴彦青矮了一点。 他说话嘴唇张合,总能若有似无擦过她的鼻梁。 只要他的头低一点就能吻到她的唇。 黎笙后背绷得僵直,上身尽量往后仰。 但是空间太小了,她和裴彦青的呼吸还是缠绕在一起。 极其暧昧。 黎笙笃定地说:“你不会的。” “贺渝怀会不会要我不好说,但裴总的名声传出去一定不好听,裴总不会为了我搭上自己的名声。”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我在你心里,不值得。” 不值得他再为她冒任何险。 不值得他再为她损失一点点。 没听见裴彦青说话,只听见他的呼吸很重。 肯定是在想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吧! 黎笙苦笑一下。 耳朵遭罪的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过得非常慢。 外面的男女总算是休战了,但仍没有离开,你侬我侬地说着话。 “宝贝,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想,想的我心都疼了。” “我也想你,渝弦,我想天天都跟你在一起。 “小妖精,我不是每天都抽空投喂你吗,我老婆都没有你吃的饱。” 黎笙感觉自己的腰被掐了一把,抬起头。 她忘记两人距离太近,唇瓣猝不及防撞在了男人的唇上。 猛地分开,空间真的很小,最大的距离也只是堪堪触碰不到。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掐我。”黎笙争辩。 裴彦青眸光戏谑,答非所问:“偷吃呢,婚内出轨,黎小姐怎么看?” 外面两个人黎笙都认识,男的是贺渝怀的堂弟贺渝弦,女的是贺渝弦的前女友方宝珠。 她刚嫁给贺渝怀的时候,有次贺渝弦邀请他同学来家里庆生。 她去给他们送饮料,看到贺渝弦和方宝珠抱在一起亲吻。 原因是做游戏输了,要深吻十分钟。 贺渝弦威胁她不许告诉贺家人,否则就把她赶出去。 当时贺渝弦有婚约在身,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家里也是云裳集团的大股东。 原本他抗争一下也许能解除,但因为贺渝怀出了车祸,贺家陷入内忧外患的存亡之际。 贺渝弦的婚姻直接决定贺家,还能否在云裳集团掌握话语权。 于是贺渝弦只能被迫放弃女友,选择娶了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黎笙以为贺渝弦和方宝珠早就断了,没想到他们一直暗度陈仓,藕断丝连。 “不怎么看,他们偷吃,出轨,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觉的他们做的对吗?” “我觉得他们做得不对他们就不会搞了吗?我说话要是谁都听,我干脆背着贞节牌坊到处宣传去呗。” 裴彦青冷笑:“你不批判他们,是因为你和那个女人一样吧,你们都喜欢插足别人婚姻。” 黎笙“嘶嘶”地吸冷气,身体不自觉地向下缩。 狗男人又掐她的腰。 “你干什么?”她怒瞪着裴彦青。 裴彦青脸色又冷又臭:“你知不知道贺渝怀很爱他老婆?他亲口告诉我的。黎笙,你破坏人家美满的家庭,心里没有一点道德罪恶感吗?” 黎笙微怔。 贺渝怀和裴彦青认识? 听上去关系还不错? 如果裴彦青知道她就是贺渝怀老婆,会不会不再找她麻烦了? “其实我就是唔……” 不等她说完,裴彦青就狠狠堵住了她的唇,趁她不备强势闯入,激烈地索吻。 他不想听她任何狡辩的话。 他阴暗扭曲的内心就像盘踞着一条暴躁的毒蛇,每听到她说一句话就想冲出来把她吞噬。 黎笙脑袋空了一瞬,嘴里全是男人强势的气息。 舌根被卷的的生疼才豁然反应过来,裴彦青在强吻她。 她立刻挣扎,脑袋左右乱扭,可是怎么都挣脱不开。 气的咬破了裴彦青的舌头,血腥味在嘴里弥漫,结果适得其反,男人就像吃到鲜血彻底苏醒的魔兽,更加凶猛的攻击她的唇舌。 没错,是攻击。 没有一点技巧,不带半分温柔。 强势地,凶狠地攻击。 呼吸全部被掠夺,黎笙喘气困难,眼前一阵阵发黑。 有那么一瞬,她感觉自己要被他给亲死了。 终于赶在断气前,不管不顾地踢了一脚洗手间的门。 “嘭——” “谁?” “谁?” 外面两人异口同声惊呼,慌乱地跳到地上,跑去玄关那边捡衣服穿。 黎笙狠狠一脚踩在裴彦青脚面上,趁他吃痛之际一把推开他。 “是我!都干完了还腻歪个没够,我都等半天了。” 黎笙要出去,裴彦青也跟出来,吓得她一把将裴彦青推回门后。 “你干什么?” 男人散漫地耸耸肩:“出去啊,这么小的地方我都快憋坏了。” “你疯了吧,你出去名声就不保了,你不怕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我不在A市做生意,我看害怕的是你吧,你怕你的金主不要你了。” 裴彦青又迈开长腿,再一次被黎笙推回去。 这回黎笙是真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裴彦青为了报复她,会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外面两人应该是穿好了衣服,正往洗手间这边来,黎笙紧张的全身往外冒冷汗。 她当然害怕。 如果传出她跟裴彦青孤男寡女一起在洗手间,即便他俩是清白的也没有人相信。 她与贺爷爷的合约内容,其中有一条: “合约期内乙方不许做出严重有损贺家名誉的事,如果违约,甲方将追回之前支付乙方的所有报酬,并且有权要求乙方赔偿违约金100万元。” 婚内出轨绝对算是严重有损贺家名誉了,就算贺爷爷再仁慈,也不可能容忍她继续留在贺家。 贺渝怀醒了,她早就已经没有价值了。 黎笙的满脑子都是:不能赔钱,绝对不能赔钱…… 第21章 欺负到哭 女人推着裴彦青胸膛的双手马上合十,杏眸泛着央求的水光。 这时候根本也顾不上什么自尊心了。 钱是她的七寸,是她的命门,没有钱就维持不了妈妈的命。 和妈妈的命相比,她的自尊心,一点都不重要。 “裴彦青我求你了,不要出来,千万不能让人看到我们在一起。” 男人眉宇间布满戾气,大掌勾住她的后脖颈,猛地将她的脸拉到自己眼前。 “就这么害怕贺渝怀不要你?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最后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却越来越轻,不易察觉的一点颤。 黎笙咬住唇,她怎么可能爱上贺渝怀? 但她不能说不爱,说不爱裴彦青对她就再无顾忌了。 裴彦青把她的沉默当成是默认,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时神色平静如鬼魅,薄唇压着黎笙的耳朵说: “今天晚上来沧澜酒店1110房间找我,你答应,我就不出去。” 听着脚步声到了门口,黎笙没有任何考虑的时间,匆忙点头。 裴彦青把她推开,黎笙身体随着那股推力踉跄几步扶住盥洗台。 她迅速打开包,拿出口红把唇红补满,故作从容地关了水龙头。 贺渝弦和方宝珠走到门口就看到她在关水龙头。 赶在两人冲进来之前,黎笙快步走到门口,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 贺渝弦和方宝珠又紧跟着她去了外面。 “黎笙,你一直在洗手间?你怎么不吱一声?你是不是偷看我们?你要不要脸?你有没有拍照?把手机交出来。” 贺渝弦气急败坏,蛮横地抓住黎笙胳膊迫使她停下。 黎笙甩开他的爪子,清冷的脸上满是不屑。 “没错,我一直在洗手间,我倒是想吱一声,你们给我吱声的机会了吗,而且洗手间的水一直开着,你们听不见?” 贺渝弦有六分同贺渝怀相像的脸,被怼地一阵错愕。 他好几天没见宝珠了,想的紧,进门就迫不及待占有她。 洗手间有水流声?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还有,我没兴趣看你们做那个,我怕长针眼,至于手机拍照……” 黎笙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打开,里面只有几张风景图片。 “看清楚了吗,谁有兴趣录你们那个,放在手机里招邪吗?” 贺渝弦乱蹦的心终于是安静了。 只要她没录像,就算偷看了对他们也没有威胁。 “你在这里干什么?你跟我大哥的房间不是在二楼?” “我裙子脏了,这里离的近,我过来清洗一下,谁知道会遇上你们俩?” “黎笙,我警告你,这件事你要是敢往外说,我饶不了你。” 黎笙攥住他指着自己的手指,用力往后掰,疼地贺渝弦嗷嗷叫。 “疼疼疼,死女人,你给我放手。” “弟弟,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上次的教训你都忘记了?” 黎笙甩开贺渝弦,贺渝弦捧着手指斯哈吹气。 上次黎笙看到贺渝弦和方宝珠接吻,贺渝弦也是威胁她不许说出去。 结果晚上黎笙就告诉贺爷爷,说看到贺渝弦带着一个女生开房。 贺渝弦吃了一顿家法,又关了一周禁闭,第七天是从禁闭室爬着出来的。 想起那次的遭遇,贺渝弦打了个激灵。 当年他明明是接吻,黎笙非说他去开房,害他被爷爷打了一顿不说,还被关了七天禁闭。 自从那次,他对黑夜都产生心理阴影了,晚上睡觉都不敢把灯全关掉。 “你……” 贺渝弦还想指黎笙,手伸出去又立刻吓得缩回来。 膝盖一软,跌坐在地上抱住了黎笙大腿。 “大嫂,我的好大嫂,你到底怎么样才不会说出去……” “嘭——” 洗手间传来诡异的声音。 三个人的头发根都炸起来了,一同看向洗手间门口。 黎笙攥起拳,指甲掐进了掌心肉里,内心把裴彦青骂了一百八十遍。 狗男人,他肯定是故意的! “可能是有东西掉地上了,刚才我在洗手间发现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回头叫佣人好好整理一下。” 贺家房子大,房间多,大部分房间都没人住,平时也不怎么打扫。 贺渝弦没怀疑黎笙说的话,主要是刚刚他去过洗手间,看见里面只有黎笙一个人。 “大嫂,你知道我是被迫娶秦雪柔的,我和宝珠才是真心相爱,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对苦命鸳鸯吧,真爱无罪啊。” 好一个真爱无罪。 不愧是堂兄弟,出轨的借口都这么义正言辞。 黎笙没兴趣充当正义的法官,自己的婚姻还架着第三者呢。 摊开素白的掌心到贺渝弦眼前:“封口费,100万。” 什么也没有钱来的实在。 很多豪门夫妻都是各玩各的,贺渝弦他老婆也经常去酒吧找男模,她这不算昧良心。 100万对贺渝弦来说不多,他痛快签了一张支票给黎笙。 “大嫂,我大哥不给你钱吗?怎么你看100万像没见过钱的样子。” 黎笙立刻收回眼里的星星,把支票放进包里。 “你管得着吗,赶紧滚吧,不然我可后悔了。” 贺渝弦赶紧拉着方宝珠跑了。 黎笙正要松口气,看到男人从洗手间走出来,松到一半的气又收紧了。 看裴彦青一脸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样子,黎笙反应贼快,拔腿就跑了出去。 裴彦青追到门口没追上,气地往墙上踹一脚。 耳朵里还回荡着贺渝弦一口一个大嫂,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能自然地说出贺渝怀和黎笙的房间在二楼,还叫黎笙大嫂。 看来黎笙经常来贺家,贺家人也同意她做贺渝怀的女人。 怪不得她敢明目张胆来贺家寿宴。 “黎笙,你可真是好样的!” 黎笙回到大厅,目光搜寻到贺渝怀。 在一盆高大的绿植旁,看到他正在和姜茶说话。 姜茶今天打扮的很成熟,黑长直烫成了波浪卷,脸上画着鲜艳的妆容,穿着香槟色长款抹胸礼服,脚上是松糕底鱼嘴水晶鞋。 20岁的青春美少女,硬是显老好几岁。 不过少了清纯稚嫩,多了性感妩媚,同贺渝怀站在一起倒是更显般配了。 像是有心灵感应,下一秒贺渝怀就看到了她,冲她招了招手。 黎笙大方从容地走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姜茶眼睛红红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你欺负小茶妹妹了?”黎笙打趣。 贺渝怀淡声道:“我就说她不该穿成这样子。” “哦,原来是占有欲作祟,看小茶妹妹露这么多皮肤,不愿意让别的男人看见嘛,可以理解。” 黎笙想起某人也是这样。 有一次,她跟着他去参加他的同学聚会,她穿了条到膝盖上面的连衣裙,上面一字肩设计露出两个肩膀。 裴彦青连车都没让她下,直接把她带到他公寓欺负到哭。 一边奋力地欺负她,一边霸道地警告她。 “黎笙,你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只许我一个人看,听懂了没有?” 那天的同学聚会也没去成,他在她脖子以下种满了草莓,害她第二天只能裹的严严实实去上学。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 “黎笙,你不许对着别的男人笑那么好看,你是我的,只能对着我笑。” 又比如, “黎笙,你不许帮着别的男人说话,即使是我错了,你也要夫唱妇随站在我这边,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向着我。” 鼻子一酸,黎笙不敢再往下想,心里又闷闷胀胀的。 “是这样吗?”姜茶小声向贺渝怀求证,眼里委屈已经转变成了小女儿的羞涩。 贺渝怀动了动唇,没有解释。 姜茶更羞了,乖巧地说:“我现在就去把衣服换了,以后我只在你面前这样穿。” 黎笙夸张地扇了扇风:“知道你们恩爱,别秀了,爱情的酸臭味都要把我熏吐了。” 姜茶抿着嘴笑,恋恋不舍地瞅了贺渝怀一眼,提着裙摆离开。 “趁你的茶妹妹不在,该公布了吧,免得她看着伤心。” 贺渝怀拉起她的手:“走吧。” 裴彦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黎笙。 看着她去找贺渝怀。 看着她对贺渝怀巧笑嫣然。 右手一下一下搓着左手手腕上的牙印,俊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旁边的人想跟他攀谈套近乎,看到他这样都不敢上前。 直到看见贺渝怀握住黎笙的手,裴彦青黑眸狠狠一缩。 大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第22章 我的妻子 黎笙听见了“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第六感告诉她是裴彦青。 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贺渝怀的手,紧张的掌心都冒出了冷汗。 “怎么了?”贺渝怀察觉到她的不安。 黎笙勉强笑笑:“有点紧张,这么多人看着我们。” 他们走过的一路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有惊讶,有疑惑,有恍然……神情各异。 传闻都知道贺渝怀结婚了,但是贺太太从未露过面。 现在看到贺渝怀公开拉着一个女人的手,不免让人臆测纷纷。 “不用紧张,我们是合法夫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笙听到“合法夫妻”四个字好像带着力量。 就是那种,他认同他们是合法夫妻的坚定力量……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黎笙立刻在心里摇头否定。 不可能,贺渝怀从来没把她当过妻子,肯定是她想多了。 再听脚步声,脚步声已经消失不见。 黎笙更笃定自己是精神错乱,都是裴彦青害的她草木皆兵。 人群中,裴彦青被一个女人缠住,正是找了他半天的贺灵玉。 “裴总你好,很高兴能认识你,我是贺灵玉,我爸是贺宗堂。” 贺灵玉自以为优雅地拢了一下鬓角的发丝,眼神却带着钩子,就差把“勾引”两个字写在脑门上。 裴彦青不悦地看向面前挡住路的女人,冷淡地抛出两个字:“滚开。” 滚……滚开?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贺灵玉说过这种话。 而且还是在她家,在这么多上流人士瞩目的场合。 娇俏的脸上顿时感觉挂不住,脸颊热辣辣的烧得慌。 特别是她还听到了有人在偷偷嘲笑她。 想发火,但碍于裴彦青的身份又不敢。 她安慰自己,好男人都是有脾气的,征服烈马才更有成就感不是吗? 马上就把自己哄好了。 “裴总,我大哥说你跟他是好朋友,你初来A市肯定不熟悉这里,明天我带你去逛逛……” 收到男人冰冷的凝视,贺灵玉下意识闭上了嘴。 他只是凉凉地看着她,就好像脚下伸出毒藤把她绑住了一样。 这是贺灵玉从第二个人身上感觉到这么大的压迫力。 裴彦青绕过她,却在人群中找不见黎笙的身影。 蓦地,挂在大厅正前方的超大屏电视机亮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包括裴彦青的目光。 屏幕里出现贺渝怀和黎笙并肩而立的身影。 男人一手拿着话筒,一手拉着女人的手,两人相视而笑,甜蜜的感觉几乎要溢出屏幕。 裴彦青呆住了,眼里的光摇摇欲裂。 贺渝怀拿起话筒放在嘴边,他的声音立刻传遍大厅每个角落。 “再次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爷爷的寿宴,借此机会,我想给大家介绍一个人,我的妻子,黎笙。” 裴彦青眼里的光炸了,分崩离析。 仿佛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他被裹挟在一个小小的空间,空气不断震荡。 耳边循环重复着那六个字:我的妻子,黎笙。 我的妻子,黎笙。 我的妻子,黎笙。 ……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震耳欲聋。 贺渝怀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 电视屏幕什么时候灭的,他不知道。 眼前人影流动,欢声笑语,有说什么天作之合,有说什么郎才女貌。 神他妈的天作之合,神他妈的郎才女貌。 “呵,呵呵呵呵……” 裴彦青突然笑了起来,笑的鬼魅阴森,手掌拍的啪啪作响。 周围人都不解地看着他,甚至吓得后退不敢理他太近。 那边同人说话的贺渝怀也听到了笑声,奇怪地走过去。 “彦青,你怎么了?” 黎笙跟在贺渝怀后面,看着裴彦青笑弯了腰,手指紧张地捏着裙摆,心里惴惴。 裴彦青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整个大厅安静的落针可闻,全都在看着他。 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冷淡的微笑,抬手拍了拍贺渝怀肩膀。 “看来,以后我们没法做朋友了。” 贺渝怀处变不惊,微扬起嘴角问:“裴总何出此言?” 裴彦青靠近贺渝怀,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因为……” 贺渝怀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周身气压低沉的可怕。 感觉到贺渝怀的气场变化,周围人也纷纷变了脸色。 和云裳集团有生意往来的人都知道,贺渝怀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佛系寡欲。 他在商场上雷厉风行,铁血手腕,云裳集团有今日成就全靠他坐上总裁之位后推新除旧。 他砸了很多人的饭碗,所以才会被人报复昏迷了一年多。 在他昏迷期间,云裳集团股东争权夺利,在内拉帮结派,对外中饱私囊,贺家掌握的话语权越来越少。 但是贺渝怀苏醒后,那些割据云裳集团的大股东离职的离职,意外的意外,云裳集团内部高层几乎全部换血,贺家再次掌握全部话语权。 别看外人戏谑贺渝怀是清冷佛子,实际没有一个人敢得罪他。 裴彦青的长恨集团这几年在M国迅速崛起上市,在商界也不少传闻轰动一时。 传言长恨集团黑白两道通吃,裴彦青本人更是心狠手辣。 一个用五年时间从草根到坐拥亿万资产的传奇人物,他的野史都够出一本书了。 现在裴彦青亲口跟贺渝怀说不能做朋友,还用一句话让贺渝怀震怒,想必是成了敌对。 两虎相争,难道这A市的商界又要重新洗牌? 黎笙整个人都傻在原地,灵魂出窍了一般。 她想的是借着贺家的势力保护自己,裴彦青不会轻易得罪贺家。 没想到他装都不装一下,直接跟贺渝怀宣战! 他就真的那么恨她吗? 恨到不给她一点希望,不顾一切也要不让她好过? 说不出的苍凉席卷全身,黎笙感觉小腿以下都没有知觉,身体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好奇裴彦青说了什么,裴彦青说完就走了。 临走前特意看了黎笙一眼,那一眼极冷。 黎笙腿一软,贺渝怀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没事吧?” “没,没事。” “你鞋跟太高了,我扶你到那边把鞋换了。” 贺渝怀给黎笙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又有人打趣说他们真恩爱。 今天似乎就是个多事之日,另一个变故来的特别快。 贺渝怀扶黎笙坐在沙发上,吩咐佣人去拿来一双平底鞋。 他在众目睽睽下,单膝跪在地上把黎笙的鞋子换了。 黎笙配合着表现出甜蜜羞涩的模样,羡慕坏了不少的名媛们。 可就在这时,姜茶怒气冲冲跑过来,拿着手机怼到黎笙眼前。 “你是不是因为得罪了裴彦青,才让怀哥公开你们关系的?你根本就不是为了,为了……” 她不敢说是为了给他们打掩护,满心满脸都只有被利用了愤怒。 第23章 海誓山盟 贺渝怀拿过姜茶手机,手机上是一个点赞几十万,评论十几万的视频。 黎笙在商场里,对面是裴彦青,她很不安的样子。 裴彦青:“……五年三个月又12天,黎小姐,别来无恙?” “挺好的。” “可是我不好,这五年多我可是没有一天不想着黎小姐你。” 裴彦青在黎笙耳边说了什么,黎笙的神情一下子陷入绝望。 片刻后又变成了释然的神色。 “记得,那又怎么样?看你现在穿的人模狗样,想必是发达了。想弄死我?你大可以试试啊,千万不要顾忌这里有这么多人,大不了杀了我以后你跑到国外去,警察不会抓到你,只要你这辈子不回国就行。” 裴彦青身后的女人上前质问:“你怎么还这么嚣张?当年你爸害死彦青他爸,导致这么多年伯母一直身体不好郁郁寡欢,你要是有良心就该跪在地上给彦青磕头道歉,你居然一点不知忏悔?” 黎笙:“我为什么要忏悔?害死他爸的又不是我,凶手已经绳之以法了,就因为他爸是我爸的司机,我就该跟凶手一样背上杀人犯的罪名?哪条法律规定的?” “况且,他不也为了报复,也把我爸送去坐牢了?他妈还放火想要烧死我们全家,我妈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你们还想让我怎么忏悔?下跪磕头道歉就够了吗?不够,你们会说裴叔死了,必须有人填命,直到把我也逼死你们才能解气。” “呵~”黎笙讽刺地笑了一声,反问,“凭什么?就凭你们现在有钱有势,就能为所欲为?” …… 店员拿来衣服请黎笙付款,女人把POS机抢了过去。 “我的衣服不卖给她。” 听着对话,贺渝怀知道了这女人是服装品牌的老板。 黎笙同她发生争执,女人针对性将衣服售价涨了10倍,嘲笑讽刺,践踏黎笙的尊严。 而裴彦青的目光始终都落在黎笙身上,一寸都未曾挪开。 黎笙刷卡付了钱,裴彦青身上迸发的戾气像是要把黎笙弄死。 贺渝怀紧攥着手机,唇缝绷紧如拉到极致的弓,鲜少表露情绪的眸子翻腾着阴鸷的情绪。 人群中已经有人闻风偷偷拿出手机吃瓜。 新闻上了热搜,黎笙和裴彦青的名字都被扒了出来。 正在被广大网友激烈讨论。 有很多人站在裴彦青这边。 【人家爸爸被无辜害死,无法原谅是天经地义,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原谅。】 【黎大企业家都坐牢了,能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裴父就是他找的替罪羊。】 还有极端言论升级到黎笙妈妈身上。 【她妈植物人也是报应,是活该,最好一辈子都别醒过来,让她赎罪。】 更多的人还是站在黎笙这一边。 【冤有头债有主,裴父的死和黎笙有什么关系?】 【黎妈妈都被裴妈妈害成植物人了,还想怎么样,赶尽杀绝吗?】 【裴妈妈放火烧家也是犯法的,还把黎妈妈害成植物人,说她谋杀未遂也不为过,黎笙都没有告他们,他还反过来欺负黎笙,真是臭不要脸。】 【黎笙宝宝不怕,我们大家支持你,坚决和心理扭曲的人战斗到底。】 每条评论下面都盖了几十几百楼,甚至是上千条的互怼对战。 硬是给他俩战出了一个“死对头”的网络标签。 刚刚姜茶越看越心惊,已经恨死黎笙了。 “他们都说裴彦青心狠手辣,背后还有黑势力,你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把怀哥和整个贺家拉下水给你挡箭?你怎么能这么坏?” 他们说裴彦青能在M国闯出一片天,手上肯定沾了不少人命。 她害怕。 害怕裴彦青把贺渝怀当成敌人。 害怕贺渝怀会遭到裴彦青的毒手。 黎笙内心也慌乱无措,紧咬着嘴唇不知该做何解释。 所有事都超出了预料。 裴彦青明着跟贺渝怀宣战,现在又爆出了商场里的视频。 连姜茶都知道她是故意的,贺渝怀怎么会不明白? 贺渝怀现在一定很生气她欺骗他。 此时此刻,黎笙深切感受到什么叫腹背受敌。 人在倒霉的时候,真的喝凉水都会塞牙! 手机里的视频播放了一遍,又重新播放一遍。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贺渝怀会怎么做。 是明哲保身,还是跟裴彦青做对? 从新闻上大家也知道了黎笙的背景,无权无势,无依无靠。 为了个毫无作用的女人跟裴彦青做对,毫无益处可图。 黎笙的结局几乎板上钉钉。 被贺渝怀提出离婚,被贺家扫地出门,被裴彦青抓住折磨,最后销声匿迹。 黎笙脸白的像挂了一层霜雪,木讷地看着贺渝怀把手机还给姜茶。 她也在等贺渝怀的宣判,心里所想和其他人一样。 直到一双温热的大掌握住她冰冷的手,用怜惜的语气问:“在外受了这么大委屈,回家怎么不告诉我?是觉得老公不能为你抵挡风雨吗?这么不信任我?” 登时,黎笙的眼泪就下来了。 绷紧的神经一下子崩断,涌上来不是世态炎凉的刺骨寒冷,是春雪消融的感动暖意。 唇瓣蠕动,轻声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没有将她推下深渊,谢谢他不计前嫌还愿意帮她。 她真的不敢想,贺渝怀当众跟她划清关系她会面临什么。 A市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处,她和妈妈的命都会捏在裴彦青手里。 贺渝怀抬手,温柔地抚去黎笙脸上的泪水。 “不是你嫁给我我早就死了,没有你就没有贺家的今天,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黎笙已经没有余力去想贺渝怀说这些话的真实用意,她只有庆幸大难临头又柳暗花明。 她只想活着。 等着妈妈醒过来。 姜茶不敢相信贺渝怀居然保护黎笙,还对她许下海誓山盟。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心慌意乱,上前抓住贺渝怀衣服。 “怀哥……” 贺渝怀看向她。 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的一眼。 姜茶到嘴边的话愣是卡住,怯怯地松开手。 “好,好。不愧是我贺家儿郎,有气魄,有担当。” 人群朝两边退开,贺爷爷杵着龙头杖走过来,气势威严。 七十岁的老人家一头银发,满脸的岁月沟壑,面带笑意的样子格外慈祥。 在两人面前站定,身后是不怎么高兴的冯兰茵和平静如常的贺宗堂。 “渝怀,刚刚爷爷真怕你脑子糊涂做出混账事,爷爷的拐杖都准备好了,幸好你没让爷爷失望,保护媳妇就是男子汉大丈夫该做的事。” “笙笙啊,把心搁在肚子里,从你嫁到这个家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个家爷爷做主,爷爷给你撑腰,人家要是欺负到咱头上,咱就打回去,不怕他。” “爷爷……”黎笙感动地泪流满面。 没想到贺爷爷也愿意帮她。 贺爷爷明明知道她和贺渝怀是合约婚姻。 随后,贺爷爷笑呵呵宣布寿宴继续,大家都当做这个插曲没发生过一样。 贺渝怀把黎笙带回房间,打电话吩咐程颂把热搜压下去。 “贺总,你说的热搜网上没有,好像已经压下去了。”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贺渝怀转向黎笙。 女人低着头,一下一下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感觉到他的注视,黎笙轻声说:“谢谢你刚刚帮我,骗你的事对不起,我只是没有办法才……” 她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眼里还泛着水光,却也透着坚强。 “我以为裴彦青会不愿跟贺家做对而放过我,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恨,你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扫地出门已是仁至义尽,我不会连累你和贺家的,我们离婚吧。” 第24章 神经病吧 贺渝怀眉心抽动了一下,微垂眼睑掩盖住眼底情绪。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若是现在离婚,从长远考虑,对贺家和云裳集团的打击才是不可限量的。” 黎笙错愕:“什么意思?” “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婚姻状况,说你欺骗我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脚,而且你和裴彦青的恩怨已经被很多人知道,我若是在这时候跟你离婚,在其他人眼里我们贺家就成了只重名利、没有情义的奸商。” 贺渝怀看着黎笙的眼睛,严肃地问:“如果你是合作商,会找一个为了名利连自己妻子都能抛弃的企业合作吗?” 黎笙睫毛轻颤,咬了咬嘴唇:“对不起。” 她真的是把贺渝怀害惨了! “黎笙,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自责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黎笙连连点头。 贺渝怀轻咳一声:“好,两个方案。第一,晚点你跟我一起去见裴彦青,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下你们之间的恩怨……” “他不会同意的。”黎笙说。 “五年前他为了给裴叔报仇差点杀了我,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对我的恨更深,他看我的每一眼都像一把刀一样。” 特别是裴彦青离开前看她那一眼,她想起来就全身如坠冰窖。 贺渝怀定定地看了黎笙几秒,点了点头。 “先试试,如果第一个方案行不通,那就只能实行第二方案,我们继续扮演恩爱夫妻,而且要更高调,我会安排以你的名义投资几个慈善项目,借助社会的舆论力量对你进行保护。” “裴彦青只要想回国发展,他就不会一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 …… 寿宴结束后,贺渝怀给裴彦青打去电话。 “裴总,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夫妻想跟您聊聊。” 傍晚,贺渝怀带着黎笙到裴彦青下榻的酒店。 站在1110房间门口,黎笙不自觉生出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贺渝怀握住她的手,温淡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抬手敲了敲门。 裴彦青开门,一眼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手背上青筋鼓了鼓。 “进来吧。” 转身的瞬间眼神冷冽如冰。 从吧台上拿起半杯烈酒一饮而尽。 又倒了两杯拿过来,一杯递给贺渝怀。 “贺总若是来求和的,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同……黎小姐,的恩怨情仇,不是给一点小恩小惠就能化解的。” 贺渝怀从容地接过酒杯,看着杯里琥珀色的液体,碰了下裴彦青的杯壁,抬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刺激着喉管流进胃里,在胸腔里像是烧着了一团火。 贺渝怀不舒服地皱了皱眉,随即恢复如常。 “裴总的酒不错。” 裴彦青勾唇笑了下,姿态懒散轻蔑。 拿着自己的酒杯坐在沙发上,浅抿了一小口。 从进门到现在看都没看黎笙一眼。 “酒也喝了,我的意思很明确,若没有别的事,贺总可以走了。” 贺渝怀不仅没走,还坐了下来。 黎笙自己站着很突兀,小媳妇儿似的坐到贺渝怀身边。 还真有一种夫唱妇随的感觉。 裴彦青猛灌了一口酒,把脸转到了一边。 “裴总,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发生了,不管您对我妻子做什么也挽不回结果,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当然,我知道您有怨恨,我也愿意代替我妻子对您做出相应的补偿,您说您要在A市设立分公司,恰好我在城南有块不错的地皮,您可能用得上。” 黎笙脸色微变,急忙拽了拽贺渝怀衣袖。 城南的地皮她知道,是贺渝怀刚苏醒那年拍下的。 他说用不了三年,城南区一定会规划建设,到时候那块地皮的价值至少翻二十倍。 正如他所说,现在城南区真的在建设,要打造A市最繁华的商业区。 附近的楼盘全在疯涨,那块地皮翻没翻二十倍她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一定值不少钱。 贺渝怀握住黎笙的手,轻轻捏了捏。 黎笙知道他心意已决,便收回手低下了头。 完了!她欠贺渝怀的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裴彦青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指尖转动把玩,低垂着眼睑思量。 房间的香薰在空气中萦绕,晚风吹过窗台,一盆粉色的不知名花卉花枝摇动。 “贺总对黎小姐还真是情深义重,舍得为她割舍贺家的三分江山,我得了这么大便宜,貌似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贺渝怀微微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端起酒杯露出微笑。 “只要裴总肯放下恩怨就好,我太太以后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指尖打火机盖嘭地弹开,黄蓝相间的火焰滋滋作响。 下一秒盖子又闭合,火焰也随之消失,只余空气中一缕淡淡的火油味。 裴彦青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不如请二位一起吃个晚饭?” 酒店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烘托着浪漫的氛围。 贺渝怀和黎笙坐在餐桌一边,服务员拿来菜谱。 “稍等,还有人没到。” 裴彦青下来就去了洗手间,贺渝怀随意拿着菜谱翻看。 “你想吃点什么?” 黎笙心不在焉,淡笑了下:“都可以。” 她不知道裴彦青为什么要请他们吃饭,总觉得那家伙没安好心。 “不用紧张,裴彦青不是已经答应和解了吗,明天签了土地转让合同,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那块地值多少钱?” “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呢,我没有钱还你。” “不用还,如果贺太太肯再执行我的第二方案,用不了多久就会给我创造出相应的价值。” 黎笙露出疑惑,既然恍然大悟。 他是想给她打造人设,借助社会舆论的力量为他招商引资。 果然是资本家,横竖不会让自己吃亏。 “如果我没有那么大影响力呢?” “不是你,是我们,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 贺渝怀合上菜单,一本正经地朝黎笙伸出手。 “贺太太,希望合作愉快!” 黎笙有点好笑,抬手打在他掌心上。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害我还以为这辈子要当牛做马伺候你还债呢。” “你要是愿意也可以。” “想得美!” 两人都笑了。 那一幕,极其刺眼。 裴彦青漆眸幽沉,走过来径自坐在黎笙对面,凉淡的目光落在黎笙脸上。 黎笙嬉笑的嘴角瞬间压了下去,垂眸握着水杯喝水。 神经病吧,她又不喝酒,坐她对面干什么? 第25章 耳朵绯红 服务员过来点菜。 裴彦青一口气点了十道,故意不给别人机会。 贺渝怀只是无语地笑了下。 服务员询问酒水。 裴彦青说:“刚刚喝的有点多,就不喝了,贺总不会觉得怠慢吧?” “哪里,我也不胜酒力,要是喝多了笙笙可扶不动我,上次就把我扔地上了。” 黎笙指尖抠着水杯,脸几乎扎到杯子里去。 第一次听到贺渝怀胡说八道,说的跟真事儿一样。 “那可能是黎小姐不愿意扶你,她力气很大的,以前我被人打的头破血流,她还背我去医院。” “黎小姐,你还记得吧?” 黎笙就知道他丫请吃饭没好事儿。 抬起头,敷衍地扯出一丝笑。 “记得,你是为救我受伤的,多谢裴总当时见义勇为。” 不说仇恨了,又跟她谈恩情。 当初她为什么被小混混堵住? 还不是为了去给他买生日礼物? 怪她想早点回家走了近路,结果被一群小混混堵在巷子里。 他们不仅抢走她的钱包和礼物,还要侮辱她。 多亏裴彦青出来找她。 他跟小混混在巷子里打了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凶狠。 像厮杀的狼一样,被群攻没有一点惧怕。 双拳难敌四手时他就逮住一个往死里打,眼睛都是红的,拳头和衣服上全是血。 后来那些小混混以为出了人命,才都吓跑。 其实到现在黎笙也想不明白,当时她怎么有那么大力气把裴彦青背起来。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 贺渝怀宠溺地把黎笙耳边的头发挽到耳后,露出小巧精致的耳朵,粉粉嫩嫩,宛若正要绽放的玫瑰花苞。 黎笙还在贺渝怀暧昧的动作里回不过神来,她的小腿袭上来一股凉意,顺着她的小腿缓慢地向上蹭。 靠! 靠靠靠! 黎笙的头发根儿都炸了,嗖地拔腿缩到椅子下面。 粉嫩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染上绯红。 大眼睛瞪向对面的男人,眼神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彦青装无辜:“黎小姐对我有什么不满吗,为什么瞪着我?” 你说呢?明知故问。 但黎笙不能说。 说了他也不会承认。 ……承认了更无法收场。 “我没有在瞪你,我在瞪你后面的渣男。” 裴彦青转过头。 他后面那桌坐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生正忽悠小姑娘去他房间,说他养的猫会翻跟头。 女孩害羞地说:“下次吧,太晚了,吃完饭我得回家了。” 男生:“你不想看看吗,用不了多少时间,看完我送你回去。” 女孩:“……我们先吃饭吧。” 裴彦青转过头:“黎小姐看不出来人家你情我愿?怎么看谁都像渣男?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贺总是好男人?” 黎笙脱口而出:“他不好难道你好?” 说完就懵了! 在胡言乱语什么? 而且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气氛一时有些僵,幸好服务生来上菜转移了注意力。 这顿饭黎笙吃的如坐针毡,精神一直高度紧绷。 只要她的腿无意识放松,男人的皮鞋尖立刻就像毒蛇一样爬上她的腿。 偏偏他在上面还能若无其事的跟贺渝怀闲扯淡。 黎笙心里怄的要死,几次都想拿盘子呼到裴彦青脸上。 直到出了酒店门口,夜风吹拂脸庞,凉意亲吻皮肤,黎笙终于松了口气。 望着街边炽白的路灯,眼前微微恍惚。 是不是过了明天,就能真正轻松了? 然而回到家的一个短信,直接击碎了她的美梦。 【Wendy小姐,别忘了明天来上班。】 黎笙双臂一伸仰躺在床上,放空脑袋什么都懒得再想。 楼下,姜茶拉着行李箱进来,王姐急忙过去迎接。 “四小姐,您怎么这么晚过来?” 之前黎笙跟王姐说过姜茶会搬过来住的事,王姐也早把房间打扫好了。 “您是王姐吧,叫我小茶就好,在老宅大家也这么叫我。” 王姐还担心要来的四小姐难伺候,听着这乖乖软软的声音不禁开心。 听说四小姐是贺先生领养的,老宅的佣人肯定是没把她当成主子。 难怪脾性这么好。 “那怎么行,您是四小姐,我是雇佣,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 “我说真的王姐,您就叫我小茶吧,不然我会拘束。” 见姜茶执意如此,王姐只好答应。 “好,小茶,我带你去房间,你看还需要添置什么都我说。” “谢谢王姐,您真温柔,好像我妈妈一样。” 王姐今年四十多,也有个和姜茶差不多大的女儿。 姜茶说她像妈妈,联想到姜茶的孤儿身世,王姐的心更软了。 “吃饭了吗,想吃什么,王姐去给你做。” 贺渝怀从房间出来,姜茶看到他立刻扑到他身上。 “怀哥,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怎么都没接?我只好自己来了。” 小姑娘语气带着委屈,两只桃花眼湿漉漉的。 贺渝怀轻轻把她推开,看向一脸错愕的王姐。 “王姐,给我煮一杯咖啡。” 王姐回神:“好的先生,我把小茶小姐的行李送回房间就去煮。” 走了几步,王姐又忍不住回头看。 姜茶抱住贺渝怀胳膊,贺渝怀把她手拿下去。 “我今天很多事忙,手机开了静音,王姐把你房间收拾好了,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可以换吗?” “家里好几个房间,你随便挑。” “王姐!” 还没走远的王姐急忙转过身:“怎么了小茶小姐?” “我住这个房间,您把行李箱拿过来吧。” 姜茶指着书房旁边的房门说。 贺渝怀蹙眉:“这是黎笙的画室。” “反正她也不用,你就给我住嘛,我在你书房旁边有安全感。” 这间画室姜茶进去过,里面有床,有卫生间,还有很大的阳台。 比她在老宅住的卧室都要大得多,好的多。 但是里面的东西三年了都没有动过,说明黎笙根本就不用这间房。 既然黎笙不用,给她住怎么了? “去选别的房间,乖。” 只平淡的一句话,就让姜茶满心失落。 不远处的房门打开,黎笙身体探出来一半。 “小茶你来啦,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随便就好。” 她一手覆在小腹上,身体微微佝偻,脸色有些苍白。 “王姐,正好你在这里,我忘记买卫生棉了,你有吗?” “有的太太,就是便宜……” “没事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千金之躯,麻烦你给我拿一包来。” 说完要回房间。 “大嫂!”姜茶喊住她。 “抱歉小茶妹妹,我等会儿再招待你,现在有点不方便。” 黎笙的声音透着一丝隐忍。 她每次来大姨妈都痛经,还全身发冷。 姜茶匆忙摆手:“没关系的,你不用招待我,我就是想问你,我可以住在你的画室吗?我……比较喜欢这个房间。” 黎笙似乎才想起来自己有个画室。 她平时画设计图都在自己卧室,床边有个书桌,画累了直接躺下休息。 “哦,你随便吧,喜欢哪间住哪间,反正也是你……哥哥的家。” 早晚也是你的家。 暂住的人是她才对,没必要问她的意见。 姜茶俏皮地对贺渝怀做了个鬼脸,欢欢喜喜推着行李箱进了画室。 王姐给黎笙送了卫生棉,黎笙换了套家居服去了画室。 姜茶正忙活着,把画具全都弄到了角落。 黎笙帮她一起拿。 黎笙一动手,姜茶就不动了。 走几步坐在床上,一颤一颤测试床的软硬度。 “我第一次跟怀哥在一起是大半年前。” 姜茶突然说。 第26章 买卫生棉 黎笙拿画笔的动作微顿,从容地走到墙角放在桌子上。 “我以为你们很早就在一起了。” “怀哥舍不得。哦,就是我生日那天,你还记得吗,你也在酒吧给我过生日。” 原来是那天,黎笙有印象。 那天她身体不太舒服,但姜茶给她打电话请她去参加生日趴。 她去了,姜茶看到她还一脸失望,问她怎么是一个人来的。 难道她要半个人去? 她根本就不想去好吗,还要浪费钱买礼物。 明明是姜茶请她去的,结果根本没人搭理她,他们一群同学玩玩闹闹,把她晾在一边。 后来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就发现姜茶走了,她同学说她接了个电话有急事。 现在姜茶提起来,黎笙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我也没想到,怀哥平时看着那么禁欲的一个人,那天晚上会那么疯狂,把我折腾的都快散架了,第二天都没能起来去上学。” 姜茶笑着说,乖巧的脸上洋溢着甜蜜。 黎笙听出来她在炫耀,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贺总真厉害,你也辛苦了。” 弯腰把遗落在地上的一张画纸捡起来,叮嘱她。 “王姐大概十点睡觉,你们最好晚点做,明天晚上我让王姐给贺渝怀炖补汤。” “等我大学毕业,你真的舍得跟怀哥离婚吗?”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黎笙拍胸口保证:“放心,我对你的怀哥不感兴趣,你不用把我当做假想敌。” 她很耐心的解释了。 因为给贺渝怀制造了很多麻烦,她不想让姜茶再有什么误解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 但姜茶却突然变了态度,咄咄逼人起来。 “可今天就是你跟他离婚的最好时机,你分明就是不想离,不敢离,你怕失去贺家的保护,裴彦青会报复你,难道两年后就能改变现在这个局面吗?所以你不会离的对不对?” 黎笙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问:“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搬进来?其实你是怕我勾引你的怀哥哥,怕他会离不开我对不对?” 姜茶脸上闪过心虚,美眸盛满恼怒,陡然弹站起来。 “有点自知之明吧,怀哥要是会喜欢你,这三年早就喜欢上了,你非要弄的自己更加难堪吗?” “我有什么好难堪的?”黎笙纯好奇地问。 不说别的,就说她是贺渝怀的合法妻子,贺渝怀出轨不是贺渝怀的道德有问题,怎么会是她难堪? “到时候裴彦青不会放过你,怀哥跟你离婚后也不会再管你,你以为你还有好日子过?” “如果你聪明就该现在赶紧带着你妈离开A市,怀哥还可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你们掩人耳目,免得以后裴彦青秋后算账你跑都跑不掉。” 听她说完,黎笙摇了摇头。 小姑娘啊,还真是天真。 “你摇头什么意思?” “我摇头是说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同意你的建议,你房间收拾好了,早点休息吧。” 要不是看在贺渝怀帮她的份上,她才不会来帮忙。 肚子好痛,上个月暖宝宝也用完了。 今天真是最最倒霉的一天。 姜茶没达到目的不服气,气鼓鼓追到门口。 贺渝怀似乎是出去了,从楼梯口方向大步走过来,身上带着凉气儿,手里拎着个袋子。 “怀哥,你是去给我买零食了吗?你对我真好。” 又变成了乖乖甜妹。 不等贺渝怀回答就拽过袋子。 打开一看愣住了,眼里生出怨气,快速掩了下去,自然地把袋子递给黎笙。 “大嫂,怀哥给你买的卫生棉。” 黎笙看看袋子,又看看贺渝怀。 迟疑地把袋子接过来。 袋子里不仅有卫生棉,还有一盒暖宝宝,一盒糖果。 “都是小区超市售货员给挑的,她说是最好的牌子。” 贺渝怀神色如常,宛若跟下属探讨工作一样自然。 黎笙刚冒出点尴尬的苗头,立刻就觉得自己矫情了。 “谢谢啊。” 她没想过除了裴彦青,会有第二个男人给她买这种东西。 “你陪小茶妹妹吧,我回房间了。” “售货员说喝红糖姜水比较好,让王姐给你煮一碗。” “不用,我以前也没喝过。” 黎笙真的觉得不自在,跟男人讨论她的生理期? 生怕贺渝怀再说什么,急忙回去了自己房间。 王姐来送咖啡,贺渝怀还是吩咐她给黎笙煮红糖姜水。 姜茶如同被忽视的小猫,站在旁边一直咬着下唇。 贺渝怀进了书房,她也跟了进去。 关上门扑进男人怀里,手顺着白色T恤下摆钻进衣服,手指画着圈轻抚紧实的肌肉。 “怀哥,我好想你。” 贺渝怀把她手拉出来,将人轻轻推开。 “我有很多工作要处理,你回房间玩去吧。” 女孩娇嗔:“有什么工作比我还重要?你不想我吗?” “乖,快去吧。” 姜茶不敢在贺渝怀面前耍脾气,但又不甘心。 低下头绞着手指,泫然欲泣。 “怀哥,你是不是不开心我住进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我说过的,你要是不喜欢我,我不需要你负责的。” 贺渝怀眸色微黯,抬手揉了下女孩的头顶,语气也轻柔些许。 “别胡思乱想了,我说了你可能不懂,现在是非常时期,多少人盯着我和黎笙,如果被人发现我们的婚姻有问题,我今天在老宅说的所有话都会成为笑柄,贺家和云裳集团的信誉将一落千丈。” 姜茶是不懂,但看贺渝怀凝重的神色,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搂住男人的腰,仰头眼泪汪汪望着他。 “你们还会离婚吗?你还会娶我吗?” 贺渝怀陷入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半夜又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 “噼啪”声逐渐密集,没几分钟就形成漫天雨幕,在路灯下如瓢泼一般。 每当这样的夜晚黎笙都不会安稳,随之而来的是梦魇。 雨幕中的红蓝灯光闪烁。 警戒线外绝望的嘶喊,警戒线内翻倒的车辆。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裴叔的头倒在车窗外,不断地有血从他头下流出来,混入积水中在地面上流淌。 医院里,裴婶又在打她爸的耳光,一遍遍说着该死的是他,为什么他不去死。 停尸房中裴彦青握着裴叔的手,哭声沉闷悲痛压抑。 夜还是一样的黑,带着吞噬万物的力量。 雨幕陡然转变成了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火舌从别墅的门窗向外跳跃。 她被浓烟呛醒,睁开眼发现身在火海之中,爸爸妈妈躺在身边一动不动。 她拼命的摇晃他们,呼喊他们。 “爸——妈——爸——妈——妈——” 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火海的另一头,裴婶拿着火把又哭又笑。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谁都别活,谁都别活了,哈哈哈……” 裴彦青也冷酷地看着她,眼里的恨意滔天。 “黎笙,你们家害死了我爸,你们都该去给他偿命,这是你们的报应。” “这是你们的报应……” “报应……” 黎笙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抱着被子,蜷缩在床头。 砸在窗户上的雨声不断敲打她的耳膜,她捂住了耳朵崩溃大哭。 到底什么时候这种噩梦才会停止? 她真的受不了了。 有时候做完噩梦她都会怀疑,是不是爸爸妈妈真的已经死了? 是不是她疯了,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 是不是,只是她自以为爸爸只是坐牢,妈妈还能再醒过来? …… 睡梦中,裴彦青胸口突然刺痛。 手捂着胸口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坐了起来。 外面下着雨,雨声嘈杂。 打开床头灯,趿拉上拖鞋下床倒了一杯烈酒。 拽开窗帘,看着外面黑沉沉的风雨飘摇,玻璃上倒映他模糊的身影。 半晌,喃喃一句:“看来,明天不会是个好天气。” 第27章 办正事吧 雨下到早上还没有停,从大雨变成了小雨。 不影响出行,但影响心情。 “小时候总觉得下雨很浪漫,在雨里蹦蹦跳跳就是快乐的童年,现在一看到下雨就烦,到处都是水。” 黎笙吃着饭,有感而发。 贺渝怀看了眼窗外,外面是一片月季花圃,大朵大朵的月季花上挂着水珠,叶片被冲刷的新鲜翠绿,勃勃生机。 “你别光看着脚下,可能你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美好的风景。” “抬不了一点,看不见水坑会踩到,到时候不仅鞋湿了,裤子也会湿。” 贺渝怀被噎了一下,唇角上扬。 姜茶攥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俏皮地说:“我现在也觉得下雨天很浪漫啊,我看不是年龄的问题,是心态的问题,心向阳光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她说完就冷场了。 姜茶自己尴尬,冲贺渝怀撒娇:“怀哥,一会儿你送我去上学嘛。” “不行,你学校太远了,我约了裴总谈事情,时间赶不上,我让司机送你。” “你跟裴彦青有什么好谈的?是大嫂的事吗?” “是工作的事。” 姜茶不信。 裴彦青和黎笙是仇人,他怎么可能跟贺家合作? 姜茶走后,贺渝怀问黎笙:“你精神怎么这么差?还是身体不舒服?” “昨晚没睡好,下雨吵得睡不着。” 她不仅精神差,心情更差。 一想到今天要去见裴彦青,她就满心抗拒。 “你跟裴彦青约了几点?” 贺渝怀抬手看了眼手表:“九点,还有一个半小时,吃完饭你再去休息会儿。” “我不想看见他,你自己去吧,今天我去医院看我妈。” 八点半两人一起出了门,贺渝怀去找裴彦青,黎笙去了医院。 医院有专业护工照顾苏婉卿,照顾的很好。 妇人躺在床上五年,容貌也依旧美丽,像睡着了一样。 黎笙有时间就会来看她,给她擦擦身体,陪她说说话。 坐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黎笙已经不像从前一张口就哽咽,平静地好像在唠家常。 “妈,天有些冷了,过几天我就去看爸,给他送一些保暖的衣服,您要是醒过来就好了,我们一起去,爸一定很高兴……” 护工是个四十多岁的热心女人,每次听黎笙跟苏婉卿说话都忍不住擦眼泪。 十一点多,黎笙离开医院。 打了一辆出租车,带上蝴蝶面具,给裴彦青打电话。 “裴总,我去哪里找你?” “四季海大厦,到门口会有人接你。” “好。” 四季海大厦在市区中心,车程不到十分钟。 裴彦青的助理李斌站在大厦门口。 四季海大厦是个商场,平时进进出出人潮涌动,今天一个进出的人都没看到。 雨又小了很多,像雾,朦朦胧胧。 黎笙撑开伞下车,车门下一片积水,一脚踩下去没过了鞋面。 冰凉从鞋口侵入,胸口闷闷的发堵,眼角微微发热。 “Wendy老师,请跟我来。” 黎笙跟着李斌走进大厦内,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厦内空空荡荡,所有东西都搬空了,有几个清洁工在清理杂物。 李斌解释:“四季海大厦被我老板买下了,长恨集团要在华国设立分公司,这里会作为华国分公司的总部。” 黎笙再次意识到裴彦青是真成了有钱人。 这么大一个大厦,说买就买。 长恨集团…… 他是要时刻提醒他自己,不要忘了父死之恨?! 进了电梯,李斌按下36楼,显示屏上的数字匀速跳跃。 “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黎笙随口一问。 “我们涉及的领域很多,有金融,房地产,食品业,交通运输,娱乐投资,还有新能源等等,最近听老板说还要进军时装业,说不定Wendy老师咱们以后会是同事。” 黎笙嘴角抽了抽。 绝不会的,这件衣服做完,她绝不会再给裴彦青打工。 电梯门打开,李斌推开就近的一间房门。 “Wendy老师请进。” 黎笙进去,四处瞧。 这是一间休息室,有床有沙发,茶几上放着果盘和零食,墙上挂着超大屏电视机。 黎笙可以想象裴彦青和骆雪妍依偎在沙发上,一起吃着水果零食看电视的场景。 “Wendy老师,您先稍等,我老板还有别的客人,一会儿就会过来。” “我知道了。” 边上有个单人沙发,黎笙正要坐下,李斌蹭一下窜到她身边,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毛绒垫子,赶在她坐下之前垫在沙发上。 黎笙:“……” 黎笙刚弯腰,僵住了,看看棕色的毛绒垫子。 什么意思? 怕她屁股把沙发坐脏了? 李斌察言观色特别厉害,赶紧解释:“今天气温低,沙发皮比较凉,垫个垫子暖和点。” 不管李秘书怎么说,黎笙就是觉得是怕她给坐赃了。 坐下来确实热乎乎的,但是她并不感动。 单人沙发正对着墙上一扇磨砂门,磨砂门另一边也有个人。 穿着黑色西装,只能看到是坐着,背影笔挺,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黎笙感觉这个人影有些熟悉。 “咔哒!” 那边房门打开了,一个人影从门口走进来。 即便隔着磨砂玻璃看不清,黎笙也一眼就知道是裴彦青。 “抱歉贺总,让你久等了,实在是有些急事,还请海涵。” 是贺渝怀? 黎笙目光如有实质戳着磨砂门。 贺渝怀八点半就出来了,裴彦青竟然让他等到现在? 他的语气可一点没有抱歉的意思,分明是故意的。 “等都等了,裴总也不用说那些虚的,还是办正事吧。” 贺渝怀把桌上的文件推到裴彦青面前。 “这是城南那块地的转让合同,还有您承诺跟我太太恩怨一笔勾销的保证书,裴总看看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裴彦青随便翻开看了下,很痛快地签了字。 贺渝怀把裴彦青签好的保证书放进包里,站起身。 “裴总,您和我太太的恩怨已经结束,以后还请您遵守承诺不要再打扰她。” “贺总放心。” 贺渝怀阔步离开。 黎笙听着贺渝怀的脚步从外面过道走过,电梯门“叮”的打开。 她转过头,男人的黑色身影出现在磨砂门那边,推开了磨砂门。 他手里拿着土地转让合同,炫耀似的扔在黎笙面前茶几上。 “Wendy小姐,知道这是什么吗?” 黎笙掐了掐掌心,疑惑地问:“是什么?” “一个傻子的卖身契。” 卖身契? “什么意思?” 裴彦青直接坐在了茶几边缘,手肘压着膝盖。 手里有一支签字笔,拉过黎笙的手。 第28章 非常可口 笔尖轻触在黎笙手腕上,笔尖流淌出黑色的墨迹,沿着她的手腕移动。 “刚刚那个人是A市大名鼎鼎的贺总,他跟我做了一个交易,用一块价值四十亿的地皮换我放过他老婆。” 笔尖转了一圈,首尾相连,又沿着线条画藤蔓模样的装饰。 笔尖的触感很轻,很凉,游走的时候还有些痒。 黎笙穿着长袖雪纺衫,看不见的袖子下面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甚至觉得自己很笨。 可她现在竟然听明白了裴彦青的弦外之音,一股股寒意从脊椎骨往上窜。 “你从来没打算放过他老婆,你承诺的保证书就是一张废纸,你还坑了贺渝怀一块40亿的地皮。” 这一刻,裴彦青的可怕超出了黎笙的认知。 他不怕得罪贺家,他不遵守承诺,也没有底线。 就像他在她手腕上画的这条蛰伏在藤蔓中的毒蛇,他只会伪装自己,然后伺机而动精准地咬人一口。 “我跟他老婆的事不是钱能解决的,全在我乐不乐意,那块地皮是我收的一点利息,贺渝怀他活该的。” 收笔。 裴彦青画的很逼真。 蜿蜒的树藤中隐匿着一条花蛇,吐着信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黎笙只感觉恶寒,仿佛那条蛇随时能钻进她的皮肤、冲进她的身体。 慌乱地抽了两张湿纸巾,在手腕上用力擦拭。 蛇缠藤很快变成一团黑,不复本来模样,越擦越淡,越擦越淡,直到全部不见。 黑乎乎的纸巾扔进纸篓,黎笙腾地站起身,美目怒瞪。 在她崩溃之前,裴彦青也站了起来,捏住她的下巴。 黎笙到嘴边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Wendy小姐,之前你拉黑我的行为让我很不高兴,但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手段,老老实实把衣服做好,不要再想着逃跑,我若是不想放过你,你是逃不出我手掌心的,只会自讨苦吃,懂?” 男人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没有危险的信号。 黎笙混沌的目光陡然清明,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脑子一下清醒。 她怎么忘了,她现在是Wendy,跟裴彦青没有仇怨,只要不惹他,他不会伤害她。 黎笙点了点头,裴彦青松开手。 “Wendy小姐,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工作?” 黎笙揉揉捏疼的两腮,瓮声瓮气:“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裴彦青把黎笙带到隔壁办公室,拿过纸笔让黎笙把需要的清单列出来。 长长的大班桌,女人伏在桌边,黑色签字笔在雪白的纸张上一笔一划出娟秀的字体。 她身材窈窕,后背微弓,白色雪纺衫上移露出一小节腰肢,不盈一握,皮肤很白,屁股浑圆挺翘,黑色阔腿裤下是一双长腿。 裴彦青还记得那双腿缠在他身上的感觉,喉结不自觉滚动,眸光晦暗黏稠。 当视线落在女人的脚上,他眉头皱了起来。 黎笙猝不及防被抱起来,吓一跳。 “啊——” 出于本能,双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马上又放开。 “你干什么。” “我才发现你的鞋这么脏,把我办公室的地都弄脏了。” 抱着她到会客区,放在沙发上,单膝跪下,伸手去触碰她的脚。 黎笙本能地抬起脚往后缩,嗓音轻颤:“你要干什么?” 男人不由分说拽过她一只脚,极其霸道,脱了她的鞋,又拽掉湿透的袜子。 一只玉足落在了裴彦青掌心里,男人黑眸倏地陇上一层暗潮。 女人小脚白皙纤细,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脚趾圆润整齐,指甲没有任何修饰泛着自然的粉色。 看着,非常可口。 想吃! 邪恶的念头藏在心里。 裴彦青又迅速抓起黎笙另一只脚,把鞋袜脱了。 黎笙像只受了惊的兔子缩进沙发里,望着男人的眼睛迸射着防备。 “瞅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裴彦青转过身后才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拿走了黎笙的袜子跟鞋。 黎笙:??? 沙发上有两个毛绒绒的抱枕,拿过一个抱在怀里盖住脚面,顿时有了不少安全感。 裴彦青出去几分钟都没回来。 黎笙悬着的心逐渐落地,眺望着门口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把她自己扔这儿了? 她想走,但是她鞋被拿走了。 只能窝在沙发上等着裴彦青回来。 沙发很软,不知不觉她就靠在抱枕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听见开门声,黎笙猛地惊醒。 裴彦青拎着一个袋子进来,好像还换了一身衣服? 之前他穿的也是黑色衬衫黑色西裤,现在这身看着板正一些。 黎笙不确定也不想去确定,反正她每次看到他都是这么一身,跟黑乌鸦似的。 思及此,她噗嗤笑了声。 别说,乌鸦这个词还挺适合裴彦青,只要看见他就没好事。 “我鞋呢?” “扔了。” “你把我鞋扔了我穿什么?你凭什么扔我的鞋?” 黎笙急的跪坐起来。 裴彦青轻嗤,袋子扔在茶几上。 “就凭你踩脏了我的地,我没叫你擦地就很仁慈了。” “我大不了给你擦地,你把我鞋扔了我穿什么?” 出几年国是染了什么毛病? 她鞋底又没土没泥,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哪里脏了? “急什么,陪你一双鞋。” 视线往袋子上瞟了下。 黎笙迟疑地拽过袋子,里面真是一双鞋,还有一双新袜子。 厚底帆布板鞋,看着眼熟啊。 她拿出来,越看,瞳孔睁的越大。 最后落在鞋跟处那一点破损处,瞳孔里的世界彻底崩碎了。 五年了,裴彦青还留着她的鞋?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裴彦青给她买的鞋,她很喜欢穿。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把一双鞋穿坏过,只有这双鞋穿的把鞋跟都磨破了。 她记得这双鞋放在裴彦青的公寓……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这是骆雪妍的鞋吧? 裴彦青恨死她了,怎么可能留着她的鞋呢? “嫌破?将就穿吧,你的鞋又湿又脏我给扔了,这双鞋是我前女朋友的,放心,只是破了一点,不脏。” 黎笙脑袋瓜子轰隆隆打旱天雷。 前女朋友? 说的就是她吧? 他为什么留着她的鞋? 揣着一脑袋江湖,等黎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 站起来,鞋子还是很合脚。 “正好穿走吧,省的我看着心烦。” “你心烦你还留着?” “谁还不留前男女朋友一两件东西作纪念,你难道没留……” 男人话音顿住,突然弯腰凑近。 眯了眯眼,犀利的目光透着探究。 “你说你很丑,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 第29章 好的前任 “谁,谁说我没谈过恋爱?我是,我是谈过恋爱之后才毁容的。” 黎笙捂着自己的面具跟裴彦青拉开距离。 总感觉他想趁她不注意拽掉她的面具。 “但是我没留一件他的东西,好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干净,留着他的东西给自己添堵吗?” 她没留,是因为她没有。 裴婶放火烧别墅,她房间烧得最彻底,什么都没剩下。 裴彦青舔着后槽牙,意味不明地点了点头。 黎笙把之前没写完的清单写完,用笔头在清单上滑动。 “这些在A市应该都能买到,就是经验丰富的制衣师傅应该不太好找,最重要的是制衣用的桑蚕丝提花绉。” “这种布料在市面上很难买到,就算买到很多也都是仿制品,最好是去江南那边的厂家直接采买。” “当然,如果裴总不要求那么好的话,其实用仿制品代替也是可以的,现在的仿制品质量……” 黎笙失了声,实在是男人的眼神太凉了。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江南。” “什么,我跟你去?” “没错,你不去我怎么知道买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 黎笙回到家,把鞋脱下来放在盒子里,愣愣地看着发呆。 裴彦青留着她的鞋只是为了做纪念吗? 但她实在想不通。 裴彦青一面恨着她,一面又留着她的东西做纪念,这不是自相矛盾? 手机响铃拉回黎笙的思绪。 “笙笙,我才知道昨天你上过热搜,你和那个裴彦青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 萧情嗓子沙哑几乎失声,急切的语气恨不能顺着网线冲过来。 黎笙关切地问:“你嗓子怎么了?” “我也挺倒霉的,昨天去参加老同学聚会,他们灌了我很多酒,稀里糊涂被人捡尸了。”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 黎笙比她还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你有没有报警?” “报什么警,除非我想失业。” “啊?” 黎笙反应过来吃惊:“把你带走的是你公司的高层?” 萧情的工作是总经理助理,能开除她的只有公司高层。 “是我的顶头上司,你不用担心我,他人帅活好还年轻,我没吃亏。倒是你,我上网查了一下,这个裴彦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咱们见面说吧。” 两人约在魅音会所,见面黎笙差点都没认出来。 平时精致打扮的女人,今天黑眼圈很重,化了妆也难掩憔悴,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黎笙拽掉萧情脖子上的丝巾,脖子一圈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痕,锁骨上还有牙印。 “他是禽兽吧,怎么把你啃成这样?” “他更惨,前面后面被我抓的没有一块好地方。” “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点畅快呢?” “当然畅快了,我是喝多了又不是喝傻了,昨晚的事我都记得,现实中被他奴役压榨,昨晚终于翻身做主了,简直一雪前耻。” 本来黎笙还挺担心闺蜜难受痛苦。 现在看她这样,感觉自己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笙笙,你赶紧跟我说说你跟裴彦青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把啤酒送来,黎笙边喝边说,压抑了五年的苦水全都倒了出来。 萧情听得一脸不可思议,她以为只有里有这么狗血的事。 “你确定裴彦青没认出你吗?我怎么感觉做衣服这事像是专门给你下的套呢?” “不可能,他要是认出我我还能好好坐在这儿?他昨天可是亲口说不会放过我,让我赎罪。” 黎笙喝了一口酒,垂头丧气。 “情情,你说我该怎么办?自从裴叔死后,我感觉我都不认识他了,他变得好可怕。” “你知道吗,这几年每个雨夜我都会做噩梦,梦见裴叔惨死,梦见裴婶精神崩溃发疯,梦见他要杀死我。” “我们当初那么相爱,是不是都是假的?其实他从来没有爱过我对不对?所以他才能那么狠心对我下手。” “到现在我都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手掐在我脖子上,那种灵魂要被抽离的窒息,那种恐惧……” 黎笙手掌捂住了眼睛,喉咙发出小兽般隐忍的哀鸣,身体因为应激而微微颤抖。 萧情急忙抱住她,轻轻拍着她安抚:“不怕不怕,都过去了。” 怪不得笙笙从来不围围巾,也不穿高领的衣服。 有一次闹着玩她掐她的脖子,当时笙笙就脸色大变,全身发抖。 吓得她以后再也没敢那样闹过。 原来是因为她差点被人掐死过。 可怜的笙笙…… 她听着都这样难过,这样心疼,当年笙笙亲身经历时得多么绝望。 萧情吸了吸鼻子:“没事的,至少贺渝怀当了一回人,有贺家这个靠山,裴彦青不敢太过分的。” 黎笙摇头嗤笑,泪水混合着酒水往嘴里灌,放下空瓶子,抹了一把脸。 “我现在不确定他还有什么不敢,就因为贺渝怀罩着我,他骗了人家一块40亿的地,他根本就不怕贺渝怀报复,他就是个疯子。” “……” 萧情就一无权无势的牛马,贺渝怀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陪着黎笙借酒消愁。 桌上啤酒瓶空了一个又一个,东倒西歪,还有两个顺着桌沿滚到地毯上。 两个女人一人握着一瓶,举瓶对饮,怼天怼地,逐渐大舌头。 “凭什么……你说我凭什么欠他的……我爸被他送去坐牢了……我妈也在医院里……我到底欠他什么了……” “裴彦青,他就是个王八蛋……是个无情无义的王八蛋……” 黎笙搂着萧情又哭又骂,神智已经不清。 萧情在职场经常为老板挡酒,酒量比黎笙好很多,理智尚在。 “我知道我知道,他就是臭不要脸,他就是王八蛋,宝贝你醉了,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回家……我没醉……我还没骂完呢……裴彦青他没良心……他就是个白眼儿狼……我对他那么好,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对我赶尽杀绝呜呜……我恨死他了呜呜呜……” “好了好了,咱不哭,要化悲愤为力量,跟他斗争到底。” “对……我要斗争到底……我不怕他……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跪在地上求我……” 萧情架着黎笙,两个女人在走廊上踉踉跄跄。 有图谋不轨的猥琐男想要捡便宜,拦住她们搭讪。 “美女,你们喝多了,哥哥送你们回家吧。” “回你妈。” 萧情另一只手拿着个酒瓶,还是敲碎了的,锋利的断口指着男人的脸。 “老娘有精神病,杀人不犯法,不想死就滚。” 应酬多了萧情什么情况都遇到过,唬人是必备技能。 猥琐男果然害怕,硬着头皮骂了句脏话走了。 电梯门打开,黎笙模糊的视线被电梯里男人晃了下。 拍着萧情肩膀,又指着电梯里的人影。 “看看,阴魂不散的裴彦青……我怎么走到哪里他都缠着我……情情,你快帮我把他打死……” 第30章 浓烈的爱 网上热搜虽然压下去了,但话题还在,裴彦青的照片满天飞。 萧情使劲闭了闭眼,睁开眼,眼前人确实清楚了很多。 很帅,身上带着股野性和痞气,气场很强。 “他好像真是裴彦青啊,笙笙,你等着,姐妹给你报仇。” 萧情松开手扑进电梯里,黎笙站不住顺势就往地上倒。 裴彦青眼疾腿快冲出去,一把搂住黎笙的腰把她捞进怀里。 被他冲出来撞到的萧情脑袋磕在电梯壁,转了两圈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啊?” 撞懵了。 裴彦青吩咐李斌:“你送她去酒店。” “可是您约了李总谈合作……” “我会亲自给李总打电话。” “行吧。” 李斌扶起萧情,关上了电梯门。 裴彦青抱起黎笙走安全楼梯。 空荡的楼梯间静谧,只有皮鞋底踩在地上的轻微声响。 黎笙靠在裴彦青肩头迷糊了一会儿,忽地抬起头找人。 “情情……情情你不说帮我报仇吗……打死裴彦青了没有……” “情情……你哪儿去了?” 脑袋转向裴彦青的脸,努力睁大眼睛,眼里的人影还是重重叠叠。 “情情,你怎么变丑了?” 她捧着裴彦青的脸使劲揉,嫌弃地嘀咕:“皮肤也变差了,你是不是又熬夜了?不能一直熬夜……会变小老太婆的。” 搂着“萧情”的脖子,使劲蹭他的脸撒娇。 “情情……我最喜欢你了……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等我老了你养我……” 裴彦青好笑:“你跟人家做朋友,就是为了让人家养你?” “呵呵……你不是人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养我谁养我……我可是欠了贺渝怀40亿呢……我这辈子都还不清……都怪裴彦青那个坏蛋……我要跟他势不两立……” 黎笙激动地举起胳膊,一挺身险些从裴彦青怀里摔出去。 “你老实点。” 裴彦青把她抱的更牢,脚步放的更慢。 “黎笙,你是不是很恨他?” “嗯?” “我说裴彦青,你是不是很恨他?” 黎笙趴在他肩上,埋着头啜泣:“我恨他……裴彦青是王八蛋……他是大混蛋……我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 裴彦青扬头,吸了一口气。 步履沉稳地往下走。 “他不是给你留了钱,为什么你还会被人追债?” “什么钱……我没有钱,你不要抢劫我……我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给我妈妈治病。” “福伯没有把钱给你吗?” “福伯……情情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心里好难受……我感觉我快要死掉了……情情,你陪我一起骂裴彦青好不好……好不好……” 裴彦青侧头,脸颊在黎笙的发顶上蹭了蹭:“好,我陪你一起骂他。” 黎笙:“裴彦青……他是大混蛋。” 裴彦青:“嗯,他是混蛋。” 黎笙:“他是……白眼狼,最最没良心的白眼狼……” 裴彦青:“是,他是白眼狼,最最没良心的白眼狼。” 黎笙:“呜呜……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他那么坏。” 裴彦青:“好,暂时不要喜欢他,他太坏了。” …… 黎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发生了很多事情。 有悲伤,有快乐,有幸福,有痛苦,都围绕着同一张脸展开。 青春的,成熟的,宠溺的,冷酷的,裴彦青。 睁开眼睛,所有景象就像漫天肥皂泡接连爆破,再去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入目是厚重的华丽床幔,屋顶上挂着样式繁复的水晶灯,转头看到半个城市夜景在巨大落地窗的那边。 黎笙迅速坐起身,防备地环视了一圈。 完全陌生的房间? 她这是在哪儿? 掀开被子,身上穿着宽松柔软的纯棉睡裙,裙子里空空荡荡。 裹紧被子,脸色惨白,瞳孔里的光震荡碎裂。 她不是跟情情喝酒消愁吗? 发生了什么? 尽管努力去想,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所有的记忆都停留在会所包厢里。 包不见了,手机也不见了,恐惧的潮水一波波向她涌来。 抓她的人还不知道她醒了,她要趁机逃走。 对,趁机逃走。 黎笙迅速下床,赤脚踩在洁白的地毯上,白嫩的双脚几乎和地毯融为一体。 跑到门口手刚握上门把手,门把手就自己转动半圈。 黎笙快速后退几步,惊恐地看着推开门的人。 下一瞬,秀气的眉拧了起来,眼里对未知的惊恐,被畏惧和愤怒取代。 “裴彦青,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言而无信,你不得……你也会有报应的。” 男人走进来,几根发丝垂落在额头上,鼻梁高挺如山峰,灯光在峰峦上渡上一层光泽,眸深如海让人看不到底,嘴角噙着恶劣的笑,一步步逼近她。 “黎小姐不妨说说,咱俩谁的报应会来的更快些?” 黎笙抓着裙摆后退,美眸如果可以射出利箭,裴彦青这会儿已经万箭穿心。 “你已经拿了贺渝怀的地,咱们的恩怨已经两清了,你言而无信也不怕被人耻笑吗,像你这么言而无信的人,以后谁敢跟你合作做生意?” “呵!你知道什么是生意吗?生意就是利益,只要我能给人带来利益,谁都会抢着和我做生意,你还是操心点别的吧,比如……我会对你做什么?” 黎笙要跑,裴彦青箭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娇软的身躯猛地撞进怀里。 久违的软势攻击,一股电流从胸膛蔓延全身,男人喉咙溢出一声闷哼。 黎笙激烈推搡,被男人紧紧按压在怀中,大掌抵着她的后背。 西裤与裙摆的布料相互摩擦,宛若黑夜与白昼相融在一起。 渐渐地,黎笙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直至绝望彻底放弃。 望着虚无的空气,女人溢满水汽的眸子空洞而麻木。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你想要怎么个痛快?” 他把问题抛给她。 没有放松,身体还是贴的那么紧。 体温是热的,喷洒在她耳廓上的呼吸是热的,可黎笙就是感觉特别冷。 “我不想死,只要不死,断一条胳膊,折一条腿,都行。” 或者更残忍一点。 只要能抵消他心里的怨恨,只要以后能别再让她看到他。 裴彦青脊背微微僵硬,继而把黎笙搂的更紧。 “那不是太便宜你了,我不要你的胳膊,也不要你的腿,因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黎笙,你摆脱不了我的,你要学会的是适应,适应我的存在,适应我会无时无刻出现在你身边呃——” 黎笙狠狠咬在裴彦青肩颈上,不留一丝力气。 尖锐的虎牙嵌进血肉,两道血流顺着绷紧的皮肉流下。 她不是第一次咬他。 两次却是截然相反的心情。 上一次因为浓烈的爱。 这一次因为沉重的恨。 血腥味在嘴里弥漫,黎笙崩溃失声,泪流成河。 裴彦青亲自把黎笙送到云上华府,停在隐蔽的树影中。 一路上黎笙都没说一句话,木然地靠在椅背上,连呼吸都仿佛不存在。 男人的手臂伸过来,黎笙应激地瑟缩了一下。 动作一僵,继而下移解开安全带。 “过几天有个拍卖会,我来接你。” “裴总,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我跟你一起出席拍卖会,你想让别人怎么说?” “谁跟你说我是有家室的人?你有老公,我可没老婆。” 黎笙看向他。 他没结婚? 那个黄毛不是叫他姐夫吗? “咔哒”一声,裴彦青身前的安全带崩开,倾身过来。 黎笙本能地躲避,后背紧贴着车门,在昏暗中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两拳的安全距离。 “黎小姐,拜你所赐,我还是光棍呢,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第31章 生个孩子 黎笙匪夷所思:“你不娶老婆也要赖我?” 她不相信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会没有女人想嫁他。 就那个骆雪妍,看他的眼神都要包浆了,会不愿意嫁给他? “我也想娶,可我娶不了,因为在别的女人身上,我……硬不起来。” “…………”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稀薄。 黎笙慌乱地移开视线,呼吸不畅,脖颈冒出一层热汗。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昨天在洗手间,还有刚刚在酒店…… 感觉他比以前还…… 裴彦青一定是在耍她。 “有病你就去治。” “事关男人的尊严,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不会弄死你吧?” 黎笙怒目圆睁:“你想让我给你当情妇?不可能!你没结婚我结了,我是不会跟唔——” 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她后脖颈,薄唇猝不及防堵住了她的唇,凶猛地攻进城池。 黎笙双手推搡着裴彦青胸膛,如螳臂挡车无济于事。 火龙强势勾着软舌纠缠,逼着她给与回应,衣料摩擦积起层层褶皱。 凌乱的口水声和浅喘声交织,在密闭的空间里飘散回荡,后视镜中倒映着纠缠的身影。 “唔……裴彦青你混蛋……放开唔……” 许久之后, 黎笙喘着气瘫靠在座位上,舌根又酸又麻,嘴唇又胀又烫。 两人领口都凌乱敞开,胸口剧烈地起伏。 裴彦青抓着她的手…… 黎笙被烫的蜷起手指,想缩回手,抽不回来。 男人薄唇贴在她耳边,呼吸急而粗重:“黎笙,你只有这一种赎罪方式。” …… 黎笙恍恍惚惚回到家,进门王姐喊了她一声她才如梦初醒。 发现手里还攥着一团湿纸巾,慌张地背到身后。 “太太,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这么晚您还没回来,先生很担心您。” 贺渝怀也在客厅,大步朝她走过来。 “王姐说你约了朋友,什么朋友?” “萧,萧情,我以前跟你说过,你可能不记得了。” “我记得。你说你刚到A市的时候被抢劫,是萧小姐帮你一起抓住了小偷,你们一见如故,她得知你在租房还把自己家的空房子借给你住。” 黎笙意外:“原来你还记得啊,我是三年前跟你说的吧,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呢。” “我记性好。” “也是,记性太差当不了总裁。” 鼻尖痒,黎笙用手背蹭了蹭。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看到自己无意识用拿着纸巾的手蹭鼻子,黎笙脑袋轰一下充血,脸和脖子全红了。 “没,没什么,就,刚刚,手脏了,擦了擦手。” 说完噔噔噔跑上楼去了。 贺渝怀疑惑地看着她仓惶的背影,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先生,您给太太炖的鸡汤是等太太下来喝,还是我给太太拿上去?” “她喝酒了,应该不会想下楼了,你给她送到房间吧。” “诶,好。” “对了王姐,就说是你炖的。” “这……为什么?先生四点就回来给太太炖鸡汤,在厨房看着三个多小时,太太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贺渝怀眸光微黯:“不为什么,按我说的做。” “好,好吧。” 黎笙进房间就冲进洗手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不停地搓手。 “神经病……王八蛋……不要脸……” 香皂,洗手液,抹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感觉洗不干净。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的像番茄,唇也比平时红肿,撩开头发,耳垂后面还有一朵鲜艳的红梅。 裴彦青的报复手段真是不对劲。 他怎么能对她做这样的事?不感觉膈应吗? “咚咚咚——” 黎笙飞快整理好情绪,擦了擦手出去。 王姐端着鸡汤笑吟吟进来,浓郁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太太,这鸡汤熬了三个多小时了,放了很多补气血的药材,您趁热喝。” “谢谢王姐。” 黎笙端过碗坐在床边,舀了一勺。 “嗯,真好喝,王姐,你手艺真好。” 汤汁浓而不腻,有鸡肉的鲜味,也有药材的清香,清甜和微苦,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喝下去感觉喉咙和胃里都暖烘烘的。 “太太您喜欢就好。” 王姐忍不住想说是先生炖的,想起先生的叮嘱,又只能作罢。 但她还是不理解先生为什么不让太太知道。 “太太,您和先生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呀?” “噗~” 黎笙一口汤喷出来一半。 王姐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嘴。 “慢点慢点,这汤还是有点烫的。” 这是汤的问题吗? “王姐,您怎么会问这个?” “我是觉得年轻人早点要孩子好,您和先生正是要孩子的好时候,现在生一个,过两年想要二胎还能再生一个,不然以后想要二胎您就是大龄产妇,对您身体不好。” 如果不是这几天相处发现王姐本就是个热心肠,黎笙一定怀疑她是贺爷爷派来催生的。 “这个……不着急,渝怀现在工作太忙了,等他把事情忙完再说吧。” 王姐不赞同:“工作是忙不完的,太太,你可得有点危机意识,先生那么优秀,肯定有很多女人虎视眈眈,你赶紧生个孩子加重先生的责任感,可别给了外面的小妖精机会。” “太太,您信我,这些年我看的事情比你看的多,男人的心说变就变,多少小妖精母凭子贵挤掉原配的,您先把孩子生出来,就算以后外面有了,那也是私生子,不敢带到您面前来。” 汤匙搅动着鸡汤,黎笙越听越不对劲。 “王姐,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该不会贺渝怀和姜茶的事被发现了吧? 王姐急忙解释:“没有,太太您不要误会,先生他现在很爱您,我看在眼里的,我就是提醒你未雨绸缪,毕竟未来的事说不准啊。” 黎笙松了口气,笑笑:“好,我知道了,我找机会跟渝怀商量一下,谢谢您的好意,以后您可以经常炖这个汤吗,真的很好喝。” “呃……太太想喝的时候告诉我就好。” “嗯。” 门外,贺渝怀脸上浮现浅浅的笑意,悄然离开。 黎笙辗转反侧到大半夜,绞尽脑汁想明天拒绝裴彦青去江南的理由。 真要去了,最少两三天。 这么长时间相处,她要是暴露了怎么办? 结果理由想了无数个,没有一个能成功,都源于狗男人对她的警告。 上次她把他拉黑,他放过了她一次,这次再惹怒他,肯定没那么好运了。 最后黎笙还是爬起来收拾了行李。 只要她小心点,也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早上,贺渝怀看到黎笙拎着行李箱下楼,立刻放下手上的财经报。 “你要做什么?” 理由黎笙已经想好了。 “我有个高中同学明天结婚,邀请我去参加她的婚礼。” 贺渝怀目光落在她行李箱上。 黎笙赶紧说:“她家是江南的,所以我才今天去,明天是正日子,可能要后天回来,也可能会多玩一天。” “昨天怎么没听你说?” “她半个月前就告诉我了,这两天我给忘了,昨晚上突然想起来,幸亏想起来了。” 贺渝怀拿起手机给程颂打电话。 “我要去江南几天,紧急的工作发我邮箱,不急的放在办公桌上。” 黎笙心一咯噔,忙阻止:“不用你陪我去,我自己去就行,她家我去过好几次,轻车熟路没问题的。” 让他去可还得了? 没出A市她的马甲就得掉了。 第32章 偷偷亲她 程颂那边也是阻止。 “贺总,董事长刚刚宣布下午召开董事会,您不在可不行啊。” “为什么突然开董事会?” “因为太太和裴总的事,现在董事们人心惶惶,怕裴彦青针对云裳集团使坏,一大早都跑来集团找董事长。” 贺渝怀抿了抿唇,眉头压得极低。 挂了电话。 “我真的不能陪你去了,你要注意安全。” 黎笙轻快地说:“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的。” 贺渝怀点了点头,上楼去了书房。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贺渝怀把黎笙的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 “记住我说的话,不能走山路,不许住小酒店,有事给我打电话,紧急的事立刻报警,然后再给我打电话。” 黎笙好笑:“行了,王姐又不在,不用演了啊。” “黎笙!”贺渝怀厉声叫她的名字。 黎笙顿感一股无形的压力,笑脸逐渐消失,本能地站直了身体。 贺渝怀严肃地说:“云裳集团今天下午开董事大会,因为你和裴彦青的事,董事们向爸施压了,至少这段时间,我们时刻都要保持“在戏里”的状态,别被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你能明白吗?” “……明,明白。” …… 车开出小区两百多米,猛地停在了路边。 抠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一口,烟雾憋在肺里好几秒才从鼻口泄出来。 黎笙深深喘了两口气。 之后慢慢吸着,吐着,烟雾在眼前缭绕,飘散。 吸了一支又点一支,两支烟吸完她的心才平静下来。 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美眸冷冽地瞪着前方。 红唇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夹带着低声咒骂:“裴彦青,你真是个王八蛋!” 车子重新启动,驶进车流里。 她不知道后面有辆不起眼的大众,从她出来就开始跟着她。 裴彦青打电话让她在出城三百米的加油站等他。 把车开到加油站黎笙戴上面具,顺便加了一箱油。 加完油裴彦青还没来,她只好把车开到路边停着,开着车窗欣赏外面的景色。 城外没有高楼大厦,显得天宽地阔。 放眼望去一片片农田耕地,地里种着各种颜色的粮食和蔬菜。 天比城市里的蓝,空气也比城里的新鲜。 还有一点她没注意到,道路监控也比城市里的少。 那辆大众停在距离加油站五十米的地方,车里两个男人紧盯着黎笙的车。 “太太加完油了怎么还不走?停在那干啥呢?”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等其他同学一起吧。” “诶,你说裴总真舍得对太太下手吗?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些野史,裴总在高中的时候偷亲过太太。” “不可能吧?网上瞎说的吧?” “所以我说是野史啊,真假尚未可知,是一个自称是他们班同学的博主说的,太太和裴总在高中的时候是同一年级,同一班,同一桌。 太太是个学渣,上课就喜欢睡觉,夏天的时候裴总每天都举着书给她挡太阳,有一次他就看到裴总在太太睡着的时候,用书挡着,偷偷亲太太。” “一听就假的,用书挡着怎么能看到偷亲?” “真的。确实亲了,还不止一回呢,正主现身说法你们还不信吗?” 车里两个男人嗖地看向突然趴在窗框上的男人。 “裴,裴总?” 裴彦青戏谑地笑,打火机盖子弹开,窜射着冰蓝的火焰,发出呼呼的声音。 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吐到车里人的脸上。 “对了,你们说的太太是谁啊?我亲过的女人太多,不记得了。” 挨着他的男人冷不丁吸进一大口二手烟,呛得连连咳嗦。 另一边的男人急中生智:“先生,你误会了,我们没说你,我们说的是我们的老板,他姓裴。我们说的是他跟小青梅的故事。” “哦,那挺巧,我也姓裴。” “是吗,那确实巧,哈哈哈。” 男人尬笑,以为蒙混过关了。 一根烟抽一半,裴彦青直起身,车里两个男人均倒头昏迷不醒。 黎笙从倒车镜中看到了裴彦青,他趴在后面那辆车车窗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片刻后上了自己的车开过来。 裴彦青直接将车头停在黎笙前面,推开门下车。 拉开黎笙的车门。 “下来。” “干什么?” 没回答她,长臂直接捆住她的腰把人抱了下来。 “车钥匙给我。” 黎笙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鬼使神差地把车钥匙放到他手里。 裴彦青上车,将车开进加油站里的停车位,跟加油员说了什么,加油员点头。 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离开时,不经意地一抛,车钥匙从敞开的车窗落到车座上。 裴彦青把黎笙的行李箱放自己车后备箱里,推着黎笙坐上副驾。 他上车后,黎笙不满地问:“为什么不让我开自己的车?” 从A市到S市这么远,她一点都不想跟他独处。 “给你省油。” “我不需要。” 裴彦青瞅了眼她,系上自己的安全带。 “我怕你半路跑了这个理由行吗?” 黎笙:“……” 神经病吧,她哪里表现出要跑了? “我车窗还没关呢。” “放心,丢不了,真丢了我赔你一辆,别磨叽了,系上安全带。” “……” 黎笙气鼓鼓把安全带系上。 “真是霸道,独断专行,唯我独尊。”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替我省钱,谢谢裴总。” 裴彦青唇角勾了下,在前面的岔路口往西南方向去。 后面,一个男人走进加油站,从车窗拿出车钥匙,开门上车驶出加油站。 后面的黑色大众跟上来,两辆车在岔路口朝着东南方向开去。 跟裴彦青同处在一个狭小空间,黎笙从身体到心理都不自在。 她不跟他说话,一味看着车窗外面,可路上的风景也没在眼底留下什么痕迹。 半小时后,黎笙的腿无意识向前舒展,手掌托在下巴上,额角靠着车窗,长睫毛时不时颤一下。 裴彦青唇角笑意加深,手指轻快地在方向盘上敲击。 又半小时后,黎笙眼皮开始打架,忽忽悠悠就闭上了眼睛。 等裴彦青再看她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马上将冷气调小了一些,将副驾座椅的靠背也调到舒适的角度。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坐车的时候睡觉特别香。 自从五年前那件事,黎笙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很少能一觉睡到天亮。 她最防备的人是裴彦青,结果在裴彦青的车上呼呼大睡,醒来的时候天都暗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高速,正穿过一个热闹乡镇,路边很多卖东西的商贩。 她急忙摸摸自己的脸,面具还在,舒了口气。 坐起来,靠背随着她的动作上升回到原来的角度。 是裴彦青在操作。 “谢谢!” 黎笙强壮镇定,心里懊恼自己怎么睡着了。 而且一个梦都没做,睡的特别沉,特别满足。 “我们到哪了?” “还有一百多公里就到S市了。” 黎笙惊呼:“我睡了五个多小时?” “嗯哼。猪一样。” “……” 怪不得天都暗了,黎笙知道自己睡很久,没想到这么久。 瞧见男人眉宇间一抹疲态,意识到裴彦青已经开了将近七个小时车。 “你累不累?要不我开一会儿吧。” 她主要是怕他疲劳驾驶,危及到她的生命。 男人抽空看了她一眼,调侃道:“你在关心我?” 第33章 同住一起 “我是怕你开沟里去。” “放心,开沟里去有我陪你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谁要跟你有难同当? 她的难还不是他带来的? “你不让我开也行,歇一会儿吧。” “你承认你关心我,我就歇一会儿。” 黎笙轻嗤一声,脸转向窗外。 爱歇不歇。 裴彦青见她不理自己了,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开始阴阳怪气。 “有的人就是没良心,说自己坐不了飞机,坐不了高铁,我就带她开车不远千里去S市,从A市出来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手握着方向盘都僵了,连一句关心的话都得不到。” 黎笙咬着唇,不自在地眨了眨眼。 她是怕坐飞机坐高铁暴露证件,那不完犊子了吗? “我说了我开,是你不愿意,我让你休息一会儿,你也不愿意,你还怪我不关心你,你想让我怎么关心你?” “来,跟我学。” “学什么?” “说,亲爱的裴总,你辛苦了。” 去你的吧! 黎笙飞了他一个大白眼。 刚好被某人捕捉到。 “你是不是瞪我了?” “我没有,我哪敢。” “不敢就对了,你知道上一个瞪我的什么下场吗?我把它眼珠子给挖下来了。” 女人立马怂的像小猫缩到窗边,庆幸自己否认的快。 裴彦青不依不饶:“来,跟着我说,亲爱的裴总,你辛苦了。” 能不说吗? 黎笙咬了咬唇,瓮声瓮气:“嗯嗯哼哼……你辛苦了。” “没听清,大声一点。” “亲爱的裴总,你辛苦了!” 裴彦青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脸都要笑成了一朵花。 黎笙闭了闭眼,丧极了。 为什么她总是要屈服在裴狗的淫威之下? 什么时候她才能翻身做主人? 某裴狗暗爽够了,终于有了正经的颜色。 “这小地方没有酒店,看天气恐怕要下雨,我们到X县城再休息,如果下雨就明天再去S市。” 原来他早有打算。 刚刚就是故意戏弄她。 黎笙在心里对着裴彦青打了一套组合拳,脸上不敢显半分不满。 “还有多远到X县?” “三十公里。” “哦。” 但人算不如天算,出了乡镇没多远,前面就发生了车祸。 这里的乡道只有左右两车道,对面行驶的两辆车不知道怎么来了个对撞,全搁在了路上。 后面的车纷纷停下来,没多久两边都堵起了长龙。 车主们纷纷下车去看情况,裴彦青也去看了下。 回来说:“短时间走不了了。” 黎笙问:“能绕道吗?” “就这一条主路,其它的路都是山路,最近南方雨水多容易山体滑坡,不安全。” 贺渝怀也说不能走山路,应该也是担心滑坡。 那就只能等着了。 正这么想着,一滴水落在了前面玻璃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下雨了,怎么办?” 裴彦青略微沉吟,果断启动车子掉头。 “你决定绕山路了?” “绕什么绕,先去找一家民宿,晚了连民宿都找不到。” 雨点越来越密,像天地间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纱。 回到小镇上,街边的商贩都已经收摊往家赶,路人们行色匆匆。 镇子不大,十分钟就把两条街都绕遍了,车停在一家叫“有缘来”的民宿门口。 开门下车,霎时一股闷热的潮湿感侵袭而来,黎笙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两人走进民宿大门。 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有两栋小楼,还有一间彩钢搭的棚子,棚子里挂着很多晾干的蘑菇和熏肉。 “妈,有客人来咯。”玩闹的小孩大喊。 “欸,来嘞。” 东边小楼里匆匆出来一个妇女,不禁放慢了脚步,忐忑地看着他们。 “你们找谁啊?” “老板娘,还有房间吗,我们想住宿。” “你们要住在我这儿?” 看两个人的穿着肯定是有钱人,怎么会愿意住她这个小民宿? “前面出车祸堵车了,我们要在这儿住一宿,还有房间吗?” “哦!有有有,正好还有一个房间,你们可以先看看。” 妇女热情地走在前面。 黎笙拽了下裴彦青的衣服:“我们去别家看看吧,她这里只有一个房间了。” 裴彦青瞅了眼她拽着自己衣服的小手。 出息了,主动碰他。 “大小姐,刚刚咱们绕了一圈你看到没,就三家民宿,一家门口有牛棚,养着十几头牛,地上全是牛粪,还有一家院子里坐着个抠脚大汉,抠完脚还放在鼻子下闻闻,你想选哪一家?” “……” 妇女回头见两人没有跟上来,问:“你们还看吗?” “还看吗?”裴彦青把问题抛给黎笙。 黎笙纠结两秒,缓缓松开了拽着裴彦青衣服的手。 她无法想象空气中飘着牛粪气味的屋子怎么睡觉。 抠脚大汉也让她联想到有怪癖的猥琐男人,半夜会趴在窗户上偷看。 至少这家民宿看着很干净。 而且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小山镇,她跟裴彦青在一起还安全些。 黎笙轻易就说服了自己。 果然人的内心是会随着生存环境变化的。 妇女带着他们走进坐北朝南的小楼里。 “一楼是厨房和餐厅,都是家乡的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餐厅里有两桌人在边吃边聊天,见到有人来往这边看了眼。 又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二楼有四个房门,带他们到最里面的一间。 房间里飘着很淡的香味,玄关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两幅山水画。 房间内很宽敞,双人床,被子平整地铺着,有一高一矮两个橱柜,矮的橱柜上放着一台液晶电视,墙角一台饮水机。 “床单被罩都是我今早新换的,放心,很干净的,这个是洗手间。” 打开了室内小隔间的门,洗手间不大,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那边是阳台,下雨天也不能干什么,晴天在阳台上看看星星还是挺好的。” 又到阳台看了看,阳台上放着两把藤椅一个小几,还有几盆不知名的花,红红粉粉点缀在绿叶之间很是雅致。 大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嗷嗷喊着老板。 “妈,来客人咯。” 妇女在阳台上回应:“诶,马上就来。” “你们看,要住吗?” 黎笙终于意识到危机,急忙说:“我们住。” 再挑就真没有地方住了。 裴彦青跟黎笙说:“你在房间待着,我去办手续,顺便把行李拿上来。” 黎笙想说她饿了,她要下楼去吃饭,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像她就知道吃一样。 十几分钟的功夫,外面来了一波又一波人,急吼吼地进来,骂骂咧咧地离开。 黎笙不禁想,裴彦青是不是诸葛亮,能走一步算三步? 雨势渐大,热风裹挟着湿气渗进骨头,她搓了搓手臂进卧室等着。 裴彦青回来拉着两人的行李箱,黎笙把自己的行李箱接过来 “明天离开之前你就在房间里待着,别出去。” “为什么?” 第34章 你才是狗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让你出去你就别出去。” “那我总得吃饭吧。” “我给你拿上来。” 黎笙还想说什么,收到男人威慑的视线。 把行李箱放橱柜里,裴彦青又出去了。 “切!真霸道!” 黎笙坐在床上,趁机给贺渝怀发消息。 出门时贺渝怀千叮万嘱,住进酒店后一定要告诉他。 昨晚她就查过了,报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名字。 贺渝怀应该在忙,没有回复她。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黎笙打开灯看了眼手机。 裴彦青都出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她肚子饿的咕咕叫。 气呼呼走到门口,又垂头丧气走回来。 过了一会儿,裴狗终于回来了,手里拎着袋子。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看着女人幽怨的视线,裴彦青把袋子放在矮柜上。 “在外面看了会儿狗打架,挺有意思。” 黎笙:“……”你才是真的狗! “过来吃饭。” 袋子里的饭盒一个个拿出来打开,香气四溢。 两个人坐在矮柜边一起吃饭,都不说话。 外面突然响起“嘭”的一声,然后刺耳的汽车警报声响起。 黎笙攥紧了筷子,望向阳台外黑沉沉的夜色。 “怎么了?” 这里不像城市,天黑以后外面就黑的不见五指,只能看见房檐下被灯光照耀的雨幕。 警报声还在响,雨声中掺杂着几声叫喊。 “不会有人砸你的车偷东西吧?” 裴彦青神色如常:“我车开进院儿里来了。” 不是砸他车也是砸别人的车,黎笙心惊肉跳。 “这里有土匪?” “每个地方都有游手好闲的小混混,今天把不少外地人憋在了这个小镇上,在他们眼里就是肥羊。” “这里警察不管吗?” “等警察来早抢完钱跑了。” 正如裴彦青所说,没多久外面就传来警车鸣笛声。 又是一阵嘈杂,而后归于平静。 吃完饭裴彦青出去扔垃圾,黎笙去洗手间洗漱。 裴彦青回来就看见黎笙在地上铺被子。 “你干什么?” “睡觉啊,知道您身体金贵,我不跟您抢床,您睡床,我打地铺。” “你确定?” 男人好整以暇地倚靠着墙壁,看着小女人忙碌。 “我确定,睡吧。” 被子对折,一半铺下面,一半盖上面,拿下来一个枕头,黎笙就钻进了被窝里。 就一条双人被,黎笙有铺有盖心里美滋滋,裴彦青就让他晾着吧,这是他睡床应得的。 正暗自窃喜着,就听到一个恐怖的消息。 “这里山多潮湿,大自然的生灵特别多,说不定晚上会有蛇虫鼠蚁出来在地上乱窜,你把被子捂严实点,别让它们钻进去咬你。” 黎笙眼中骤然浮现出恐惧:“你说的是真的?” “看来你是九年义务的漏网之鱼,这点普通常识都没有。” 九年义务的课本上有说这个吗? 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她从小就不爱学习,没有印象也正常。 可她总不能站着睡觉吧? “裴总,您能不能把车钥匙给我,我去车上睡,床和被子都给你。” “你,确,定?” 又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字背后总觉得没好事。 想起刚才的砸车,黎笙又退缩了。 “你上床睡,我睡地上。” “谢谢裴总。” 黎笙一喜,丝毫没有客气,麻溜地爬上了床。 裴彦青勾起唇,他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抱着一条被子。 “老板娘说是新做的,给你盖这个。” 被子呈抛物线扔了过去,黎笙正盘膝坐在床上玩手机,下意识伸手接住。 手指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气泡上,贺渝怀的声音冒出来。 “晚上尽量在房间待着,那边有几个乡镇比较乱,参加完婚礼别到处去玩……” 忙按了关机键,手机黑屏,声音消失。 黎笙看向裴彦青,眼里透着慌张。 不知道他听出贺渝怀的声音了没有? 四目相对,男人漆黑的眸中似压着霜雪,薄唇紧抿,咬肌动了动。 黎笙抓起被子挡在身前,往床头蹭了蹭。 看到她下意识的反应,裴彦青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霜雪消融。 “你还挺喜欢撒谎,不是说没有男朋友吗?” 黎笙一愣,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陡然安稳下来。 “你说刚刚语音里的人吗,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哥哥。” “哥哥?” 黎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听裴彦青重复“哥哥”两个字时,有点咬牙切齿。 “怎么了,我不能有哥哥?” “呵!能。” 裴彦青去了阳台,阳台和房间之间隔着一道推拉的玻璃门。 男人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围墙边点燃了一根烟。 阳台上面只有一半的遮雨棚顶,他就站在濛濛细雨中,背影清冷孤寂,仿佛随时都要被黑沉的雨幕给吞噬。 说不出为什么,黎笙的心脏微微刺了一下,丝丝拉拉的疼攀爬上喉管。 怀里被子松软,散发着防燥剂芳香的味道,沾染着一丝熟悉清冽的气息。 外面,细雨笼罩在身上,裴彦青仿若感受不到那冰冷,一口接一口地吸着烟。 额角的青筋不断鼓起又沉下,幽邃的眸像望不穿的黑渊,深处隐藏着无声的厮杀。 一点猩红的光在蒙蒙雨幕中明明灭灭,燃烧着生命。 最后,只剩一截烟蒂按进围墙台面的积水中。 许久之后,唇缝里发出困兽般的呢喃:“黎笙,你真不如杀了我……” 裴彦青回房间看到黎笙侧躺着装睡,抿上唇发出无声轻叹。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黎笙睁开眼。 今天又是雨夜,自己肯定还会做噩梦。 索性今天白天睡觉了,应该能坚持到明天早上吧? 水声停止,她又迅速闭上眼睛。 听着脚步声出来,随后“嗒”一声,房间陷入黑暗。 黎笙睁眼,在乌漆麻黑中看到一个人影从床尾走过,在床边的地上躺下。 她翻了个身,看着淹没在黑暗中的屋顶。 不知不觉脑海中闪现出许多久远的画面,那些青春的,悸动的回忆,是糖,也是砒霜。 这几年,她总是一遍遍地想起,最后又一刀刀地割碎。 没和裴彦青重逢之前,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除了赚钱让妈妈活着,从没想过以后的事。 和裴彦青重逢以后这几天,每天都像是在行军打仗,精神紧绷,胡思乱想。 哪怕她不愿意承认,也感觉似乎从一种精神死亡中活过来了。 黎笙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这算不算在犯贱?! 雨无休无止,半夜又开始起风,吹得外面塑料布唰啦啦作响。 裴彦青一直没睡,听着小女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直到听见一声隐忍的嘤咛,意识到不对劲,迅速起来打开灯。 床上,黎笙身体蜷缩着,手捂着肚子,双眼紧闭,贝齿死死咬着嘴唇。 “笙笙,你怎么了?”裴彦青冲到床边。 “呃~” 黎笙什么都无法思考,肚子里翻搅一般地疼。 裴彦青立刻拿手机打电话。 “120吗,这里是G镇有缘来民宿,这里有人需要急救。” 挂了电话他把黎笙抱起来,发现她不仅衣服湿透了,身体也很烫。 “别怕……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晚上他们吃的是一样的东西,不会是食物中毒。 他也检查过小楼四周和小楼里面,老板撒了不少驱除蛇虫鼠蚁的药粉,也不会有毒虫。 到底是怎么了? 妈的,救护车怎么还没来? 电话响了,裴彦青立刻接听。 “裴先生,我们是救护车,去G镇的主干道有段路塌方了,我们要从别的地方绕过去,你那边先找一下当地的大夫,免得耽误了病患治疗。” 操! 第35章 虐待老婆 裴彦青像头暴躁的狮子,连骂人都不敢浪费时间。 不多时,对面的小楼传来砰砰的砸门声。 “老板,老板娘……” 院中灯光大亮,风声雨声掺杂着说话声,很快有车开出了院子。 妇女跟着裴彦青来到房间,看到黎笙的情况也吓的不轻。 “哎呀,怎么这么严重,来时还好好的呀。” 她立刻打开矮的橱柜,从里面拿出一个热水袋,灌了饮水机里的热水。 “妹子,抱着这个热水袋,可能会缓解一些。” 把热水袋贴在黎笙肚子上。 热流源源不断渗进肚子里,黎笙确实感觉舒服了一些。 抱紧热水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灯在窗户上一晃,紧接着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催促声。 “明叔,您快点啊,人命关天。” “这不正跑着吗?” 说着话两人跑进屋子。 裴彦青和妇女都让开,背着药箱的老者到床边,看了眼黎笙的情况后,弯腰拉过黎笙的手腕给她把脉。 “这位是我们镇上的赤脚大夫明叔,我们镇上人生病都是他给看的,医术不输给大医院的医生,你就放心吧。” 肥肥胖胖的老板安慰裴彦青。 裴彦青紧抿着唇,眉头压得很低,眼睛在明叔和黎笙之间来回转换。 他现在的心情不是两句安慰的话能安慰到的。 片刻后明叔直起身,对裴彦青说:“你老婆对这边的气候和饮食水土不服,再加上身体底子太差,抵抗力低,所以情况比别人的严重。” “大叔,您有办法让她好起来吗?” “别着急,危及不到生命,我给她挂上药水很快就能好转。” 明叔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几个拇指长的小玻璃瓶,打开把里面的药水兑到一个大瓶水里,挂在床头,输液针扎进黎笙手臂血管中,用医用胶带固定。 药水流进血液中,效果立竿见影。 黎笙紧皱的眉心缓缓舒展开,断断续续的呼吸也很快变得均匀顺畅。 黎笙没有睁开眼,挣扎的筋疲力尽睡了过去。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明叔,谢谢你,大妹子这情况可把我给吓死了。” 妇女抹着头上的细汗一脸欣慰。 明叔神情愤怒,也不管认不认识人家就开口训斥。 “看你也不是缺钱的人,不可能吃不上饭,你怎么能虐待你老婆?” 裴彦青被训懵了:“虐待?” “你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你老婆就是常年吃不饱饭体质才这么差,你跟她是有多么大的仇恨要这么虐待她?” 老板夫妻看裴彦青的眼神都不可置信。 “我说大兄弟,你怎么这么坏呢,媳妇儿是用来疼的,你怎么能虐待她呢?” “看你长得人模人样,居然虐待自己的媳妇儿,你算什么男人?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怪不得大妹子要戴着面具,肯定是被他给毁容了,我看还是报警吧,让警察把他抓去蹲大狱。” 夫妻俩个义愤填膺,妇女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你们误会了,虐待她的不是我,是她……老公。” “……” 三个人面面相觑,视线又一同落在裴彦青脸上。 裴彦青双手紧握成拳,俊脸阴沉的要杀人,那双眼睛裹挟着雷霆万钧,让人不寒而栗。 “你,你们不是夫妻?” “你们该不会是私奔的吧?” 裴彦青闭了闭眼,压下满身的戾气。 “这件事我不便相告,我能说的是,我舍不得伤害她。” 胖老板想到什么,立刻就相信了裴彦青说的话。 “大兄弟说的肯定是真的,不然大妹子生病他不会这么着急,差点把我们家的门都踹掉了。” “对对对,刚刚大兄弟看大妹子遭罪,自己都恨不得替她受苦,虐待大妹子的肯定不是他。” 老大夫诚恳道歉:“真不好意思,误会你了,大叔就这冲脾气,你别介意啊。” 裴彦青笑笑:“我知道你们都是淳朴的好人,今天晚上谢谢你们。” “大叔,还想向您请教一下,怎么能快点把她的身体养好。” “这个也简单,平时多吃些补气血的膳食,加上适当的运动,两三年就能好,就是这个胃要好好养护,少吃最好别吃辛辣生冷的食物,忌烟忌酒,这姑娘抽烟有些凶,以后可得看着她少抽。” 裴彦青眉头蹙了蹙。 黎笙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以前他抽烟她总说难闻,不刷个两三遍牙她都不给他亲。 明叔拧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倒出几颗白色的药片装进小纸袋中,袋子口折两下封住。 “这是退烧药,没有副作用,明天晚上我再来挂水,白天发烧就给她吃两片。” “好,谢谢大叔。” 裴彦青把三人送到门口,等人下楼梯了才关上门。 关上门的瞬间,脸色陡然就变了,眼神阴沉犀利。 深更半夜拨了李斌的电话号码…… 一瓶药水输了两个多小时,输液壶滴空后裴彦青小心地拔了针头,拇指在手背上按了几秒。 救护车终于来了,胖老板带着医护人员到房间。 “大兄弟,大妹子怎么样?医院的医生来了。” “刚输完液,还睡着。” 既然医生来了,裴彦青又让他给黎笙检查了一下。 得出的结果一样。 “就是水土不服的症状比较严重,现在看没什么事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了。” 外面还在刮风下雨,想救护车是绕山路过来的,裴彦青把钱包里的几千块钱现金都掏出来给了医生。 “感谢你们冒着生命危险过来,回去你们找大路绕行,这是加油费和辛苦费,我不想明天闹出什么社会新闻。” 医生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说了声谢谢。 裴彦青关灯上了床,把黎笙搂进怀里,侧脸贴着她柔顺的发丝。 “黎笙,你为什么嫁给贺渝怀,他根本就不爱你对不对?他怎么敢这么伤害你,他怎么敢的……” 黎笙睡了沉沉的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风停了,小雨滴滴答答,像是累了在休息,积攒力气等着下一波爆发。 还没睁开眼,就厌烦地呢喃:“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身体里像是装了很多东西,沉重沉重的,连抬起手臂都吃力。 忽然想起自己昨晚生病,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就去摸脸上的面具。 幸亏还在! 裴彦青应该没有摘下来过,否则没必要给她戴回去。 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衣服换了!! 昨晚她穿的是长袖长裤纯棉睡衣,现在她穿的是连衣裙,是她准备到S市替换穿的衣服。 谁给她换的?? 该不会是裴彦青吧?! 她的屁股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裴彦青肯定认出她了!! 啊啊啊!! 第36章 臭流氓啊 黎笙的天塌了! 满脑子都是裴彦青发现了她的身份。 听见开门声腾地坐起来……起一半又倒了下去。 她太虚弱了,刚刚那一下条件反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彦青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看了黎笙醒了加快脚步到床边。 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背去碰黎笙露在面具外的脸。 黎笙吓一激灵,眼睛张到最大望着他。 “还好没烧。”裴彦青放下手,问,“感觉怎么样?” 看他神色自然,完全不像是发现了自己身份的样子,黎笙绷紧的脑神经缓缓放松。 “还,还好,就是没力气。” “大夫说了你体质太差,所以病来如山倒,病去也如抽丝,这两天你都得在床上躺着休息。” “我怎么了?” “严重水土不服。” 裴彦青拿着枕头靠在床头,伸手要去抱黎笙,黎笙身体下意识往旁边闪躲。 “你,你干什么?” “吃饭啊大小姐,你躺着吃也不怕从鼻孔里出来?” “……” 黎笙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说:“我自己来。” 她自己来就是试了好几次,没有一次能起来。 裴彦青看不下去,弯腰掐住她腋下轻松把人提起来靠在枕头上。 “这时候逞什么强,逞强是能当饭吃?这个才是饭。” 拿起汤勺敲了敲瓷盆边缘,黎笙眼睛看过去。 青花瓷盆中是小米南瓜粥,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闻着味儿就饿了。 手捂住肚子,尴尬的要死。 裴彦青仿若未闻,盛了一碗粥坐在床边,用勺子搅拌了几下,舀一勺送到黎笙嘴边。 黎笙愕然地看着他。 干嘛啊这是? “看我干什么,张嘴呀。” 黎笙被凶的肩膀一抖,鬼使神差地张开嘴。 恍然大悟是她想错了,她衣服不是裴彦青换的,如果裴彦青发现了她,她的面具肯定也会被摘掉。 小米南瓜粥入口香甜,热乎乎的滑进胃里很舒服。 “我自己来。” 裴彦青无视她抬手接碗的动作,又舀了一勺吹吹送到她嘴边。 “你能拿住碗吗,别弄撒了我还得赔人被子钱,赶紧吃吧。” 黎笙嘴角抽了抽,悻悻地放下手。 “你是老子这辈子第二个伺候的女人,昨晚还照顾你大半宿,这个恩情你得记着,以后报答我。” 第二口小米粥没那么甜了,有点苦味,是黎笙喉咙的味道。 她是他第二个伺候的女人。 第一个……也是她。 刚在一起的时候她无比任性,起床要裴彦青给她穿衣服,要裴彦青给她刷牙洗脸,背她去餐厅,喂她吃饭。 就是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巨婴。 他也宠着她,任她提出任何无理要求都没有拒绝过。 眼眶不自觉滚烫,不知不觉朦胧了视线。 “真没出息。”黎笙在心里说。 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还想什么,再想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垂下眼睑想掩饰,眼泪从面具下滑到下巴还是暴露了。 “诶诶诶,不是吧,我就说一句让你报答我,你就哭给我看?” 裴彦青放下碗,抽出纸巾给黎笙擦眼泪。 黎笙抢过去纸巾自己擦,索性大大方方地哽咽。 “没说不报答,我只是,想我妈妈了,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照顾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了,我心里很难受。” 是真的又想到妈妈,也是真的很难受。 之后是长达两分钟的没说话,等黎笙不哭了,裴彦青沉默地拿起碗。 吃完了一碗,黎笙轻声说:“我吃饱了。” 知道她肯定不会让他喂第二碗,裴彦青特意拿的是比较大的碗,能吃六七分饱。 大叔也说了生病期间要饮食清淡,少食多餐。 过两个小时再给她吃一顿。 就着黎笙的碗,裴彦青盛了一碗自己吃。 黎笙惊恐地说:“那是我吃的碗和勺子。” 裴总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我不能使?” 他是怎么用正常的语气说出这么不正常的话的? “我用过的你不嫌脏吗?” “你有传染病?” “没有。” “没有传染病我怕什么?吃了又不会死。” 裴彦青一口一口吃的津津有味。 黎笙欲言又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剩下的粥裴彦青全吃了,端起托盘去送盆。 他回来的时候,黎笙双手撑在床边,屁股撅着,薄薄的布料勾勒出浑圆饱满的弧度,宛若一个鲜美的水晶桃。 曾几何时,她就这样享受着他的疼爱,一遍遍喊着他哥哥。 喉结滚了滚,眼底泄出情欲的深暗。 清了清喉咙问:“你这是练功呢?” 黎笙微微喘着气,双腿像是被下了软骨散,落在地上宛若煮熟的面条。 “我想去洗手间,没有力气。” 裴彦青大步过来把她抱起,黎笙毫无防备惊呼一声。 “我真是欠了你的,早知道就不跟你一起来了。” 昨晚的事黎笙还记得,裴彦青把她抱起来安抚说不会有事的,很着急地打电话叫救护车,找来了老板娘给她敷热水袋,又找来了土郎中给她输液。 她确实麻烦他太多了。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对不起,我是商人,挟恩图报,以后统统都要还给我。” 心里那点抱歉烟消云散,暗骂他是可恶的资本家。 到洗手间把黎笙放下,裴彦青伸手去撩她裙子,哪怕黎笙没力气也死死抓住他手腕。 “这个不用,我可以自己来。”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那好吧。” 裴彦青缓慢起身,手虚虚扶在她身后,确保她不会摔倒才出去关上门。 黎笙松了口气,脸颊和脖子都往外冒着热气儿。 脱下内裤,扯掉卫生棉,扶着旁边柜子坐在马桶上。 解决完问题,恍然想起一件天大的事。 她忘记,带卫生棉,进来了。 这可怎么办? 叫裴彦青给她送进来? NONONO!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该怎么办啊?黎笙急的都要哭了。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骤然推开,黎笙头发根儿都立了起来。 瞳孔瞠大看过去,失声尖叫:“谁让你进来的,臭流氓啊!” 第37章 心甘情愿 裴彦青闭了闭眼,震得耳朵疼。 “你喊什么,我来给你送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个卫生棉,大喇喇走进来。 黎笙脸蛋火烧火燎,盯着男人进来本能地往后闪躲。 “你,你怎么……” 难道她的衣服真的是裴彦青换的?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裴彦青略微不自然地说:“昨晚老板娘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说你生理期,我想你上洗手间应该要用这个,我先给你拿来了,省的你不好意思喊我一直在洗手间坐着。” 黎笙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不是需要我帮你换……” “不用。”黎笙赶紧将卫生棉抢过来,“你赶紧出去吧,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你行?” “行行行,我都自己换了二十几年了。” “呵~”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黎笙恼羞成怒:“你笑个屁呀,还不赶紧出去。” 真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那行,好了你叫我,我就在门口等着。” 男人都出去了,黎笙还听见他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谁还没有嘴瓢过,你没瓢过吗?” 愤懑地撕开围巾面的外包装,恨不得卫生棉变成一根麻绳,把自己勒死算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好不容易换好了,黎笙累出一身虚汗。 想凭实力走出卫生间,她觉得自己是在痴人说梦。 不得以还得向现实低头。 “裴总,我好了。” 裴彦青进来,抱起黎笙扶着她到洗手池前。 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水流下面,挤了一些洗手液在她手上轻轻搓洗。 黎笙睫毛轻颤,看着自己的手包裹在男人骨感的大掌中,恍惚间和很久以前的画面重合。 “裴彦青,你说我老了,你还会这么伺候我吗?” 男生爱恋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下,轻声说着这世上最好听的话。 “当然,笙笙是老天给我的恩赐,我喜欢的不得了,心甘情愿伺候你一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黎笙咬着唇,眼睛又不争气的发烫。 他们连一辈子都做不到,哪有什么下辈子,下下辈子。 一上午黎笙都精神不振,裴彦青说话她都懒得应声,中午店老板夫妇来看黎笙,顺便给他们送饭。 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今年雨水特别多,听说胡庄那边爆发了山洪,把桥都冲塌了,大兄弟大妹子,你们要去S市恐怕得返绕别的路了。” “那就先不去了。”裴彦青说,“两天后我要回A市参加一个重要的拍卖会,等过段时间桥修好了再去。” 黎笙听后暗喜万分,天知道,她一上午都在愁这个问题。 两天后林家也举办拍卖会,本来时间计算的刚刚好,昨天到S市,今明两天去挑选布料,后天回A市休息一晚,第二天去拍卖会。 现在她生病耽误了时间,再去S市肯定赶不回来。 真是天助她也! 裴彦青没错过女人眼里的惊喜,好心情地笑笑。 中午黎笙吃的不多,吃完就病恹恹躺下了。 “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还没有上午有精神了?” “没有不舒服,就是头晕想睡觉,你别跟我说话,让我睡一会儿。” 说着闭上了眼睛,似乎困到了极限。 裴彦青摸摸她的脖子,有点烫。 拿起床头的水银体温计塞到她腋下。 几分钟后拿出来,显示38度6,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发烧了他都没发现? 赶紧打开明叔留下的纸包取出两片药,坐在床边,把黎笙托起来靠在他身上。 “笙笙,张开嘴。” 黎笙一动不动,眼睛紧闭着。 裴彦青把她的嘴巴捏开,药放进嘴里,拿起水杯往她嘴里到了点水。 黎笙本能地吞咽,苦的拧起秀眉。 裴彦青又捏开她的嘴巴,看见药吞下去了,把她轻轻放回床上。 他拉过椅子就坐在床边,隔几秒就摸摸黎笙的脖子,隔几分钟就给黎笙量一次体温。 直到二十分钟后黎笙彻底退烧,他才如释重负。 傍晚明叔过来给黎笙输液,裴彦青把黎笙中午发烧的事跟他说了。 “不用担心,她水土不服太厉害,发烧嗜睡都是正常的,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雨,我看你们哪也去不成了,就让丫头好好在床上养着,过两天就好了。” 晚上雨又下大了,风呼呼的响,八点多又有小混混打劫外地人,被蹲守的警察全部抓住。 后半夜,趴在床边睡着的裴彦青被黎笙的哭泣声惊醒。 抬头发现她没有醒,在噩梦里挣扎。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恨我好不好……我爸他不是故意的……” “火啊……好大的火……爸……妈……你们不要死,你们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笙笙,笙笙你在做梦,快醒醒,快醒醒。” 裴彦青轻轻摇晃黎笙,试图叫醒她。 黎笙突然惊恐起来,全身剧烈的颤抖。 “不要,不要杀我……裴彦青,我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呜呜……救命……” “笙笙!” 裴彦青紧紧抱住黎笙,脸埋进她的脖颈中……失声痛哭。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该死,我不该那么对你,我不该伤害你,你起来打我,杀了我都好,是我该死……” 他不知道当年做的事给黎笙留下这么大的创伤,在梦里都梦见他在伤害她。 这些年他也很后悔,就算他爸是黎建华害死的,黎笙是不知情的,她是无辜的。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混账事! “对不起笙笙,对不起……” 第二天黎笙好多了,终于有力气自己上厕所,吃饭也不再用裴彦青喂。 一整天都没有发烧,傍晚明叔来给她输液,又给她做了检查。 “恢复的不错,明天不用再输液了。” 许是前两天睡的太多,刷小视频到半夜黎笙都不困,听见轻微的鼾声她朝地上看去。 裴彦青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仿佛藏着很多的心事。 灯光下男人容颜憔悴,下巴上长出了淡青色的胡渣,衣服好像还是昨天穿的那一身,衬衫和裤子都起皱了。 黎笙放下手机,下床把被子盖在裴彦青身上,心里五味杂陈。 裴彦青的恶劣只是针对黎笙的。 他对Wendy很好,好到超过了对陌生人的界限。 胸口闷闷的,扯唇苦笑了一下。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在嫉妒自己? 摇摇头,甩去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管是黎笙还是Wendy,都要离裴彦青远远的。 第38章 夫妻恩爱 又过了一天,雨停了,黎笙也好了,金色阳光照耀在湿漉漉的大地上,裴彦青把两个行李箱放进车的后备箱。 “大哥,这几天多亏了你们的照顾,这是我名片,以后到A市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胖老板急忙推拒:“大兄弟,你给钱已经够多了,这怎么好意思……” 裴彦青把名片塞进他手里。 “不用客气,如果你经历过我那天晚上的心情,你就知道我有多感激你们。” “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大兄弟,我感觉大妹子好像对你没意思,你要加油啊。” “我会的。” 黎笙从小楼里出来,以为裴彦青是在给老板银行卡,不禁感叹裴狗现在真是财大气粗。 妇女从小棚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大兄弟,大妹子,这是我们自己家做的熏肉,你们拿回去吃别嫌弃。” 裴彦青也没客气,顺手接过来放进车后备箱里。 “谢谢嫂子,你家做的熏肉非常好吃,过段时间我们路过这里,还来你家吃。” “当然好,你们不嫌弃就行。” 老板夫妻送他们到大门口,远远的还挥手再见呢。 “大哥大嫂可真幸福。” 黎笙很羡慕他们,夫妻恩爱,在家乡开一家小民宿,过着平凡自在的生活。 裴彦青笑着说:“你以后也会幸福的。” 会吗? 怎么可能呢? 有他在就不会让她幸福的。 黎笙看向窗外,眼里是化不开的忧郁。 下午5点多到了A市城外的加油站,黎笙看见自己的车还在加油站里。 “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给你开出来。” 裴彦青解开安全带。 黎笙忙说:“不用了,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就好。” “Wendy小姐,出去一趟事没办成,你最好不要跟我唱反调。” 男人的脸靠近,威胁的气息喷在黎笙下巴上。 黎笙欲言又止,识相的选择沉默。 车钥匙在车坐上,裴彦青回头见黎笙没看他,迅速从车窗拿出来,开门上车,把车开出加油站。 “明天我有事,你也不用来公司了。” “你的意思是我后天还得去?桑蚕丝提花绉还没买来我去干什么?” “我给你安排别的事。” “裴总!” 黎笙微愠,不敢跟裴彦青硬刚,只能是假笑着解释。 “裴总,我不是您公司的员工,不想做和做衣服无关的事。” “有报酬的也不做?” “我不止接了您一个人的单子,其他客户的单子我也要赶时间完成,不然要赔违约金的,还会坏了口碑,还希望您理解牛马的不容易。” 裴彦青想起黎笙接了李太太的单,期限是半个月,也没剩几天了。 “好吧,等我有时间了去S市通知你。” 黎笙大喜过望,激动地给裴彦青鞠了一躬。 “谢谢裴总体谅,好的好的,你哪天去通知我。” 她没想到裴彦青这么痛快同意。 一想到好几天不用见到他她就感觉卸掉了枷锁一般。 上车,降下车窗跟裴彦青告别:“裴总,我先走了,拜拜!” 裴彦青笑着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黎笙开车绝尘而去,后面一辆黑色大众开过来停下。 壮汉下车打开后车门,后座上两个男人战战兢兢看向他。 “回去若是敢说错一个字,小心你们的小命难保。” 两个男人争先恐后地说不敢。 黎笙回到家,王姐在客厅打扫卫生,看到她进门立刻跑去接过行李箱。 “太太,您可回来了,这几天家里就我自己,太冷清了。” 黎笙愕然:“怎么就您自己,贺渝怀和姜茶妹妹没回来?” “您不知道吗?您去江南的前一天晚上,姜茶小姐回来就被先生撵走了,我听见先生说什么非常时期,要注意什么的……” 黎笙想起那天晚上姜茶没来,她以为姜茶又是排练节目住在了学校宿舍,不知道她是被贺渝怀撵走的。 看来这次影响真是比她想的严重,不然贺渝怀不会撵走自己爱的人,还那么严肃的提醒她时刻都要演戏。 “先生这几天都没回家睡,好像特别忙,昨天回来取文件,匆匆来匆匆就走了,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黎笙眉头深锁,感觉不太对劲。 以前贺渝怀虽然早出晚归,但不管多晚他都会回来。 有一次她是看见他两点回家,四点半就走了,后来尬聊时她问了一嘴,他说在家睡觉踏实。 四天都没回家了,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大事? 又想起她离开那天贺渝怀接到的电话…… “太太,您干什么去?” “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黎笙去了几个通讯营业厅都下班了,最后在一个卖手机的店里打听到也兼办电话卡,立刻办了一张。 插上新卡迫不及待给裴彦青打电话。 “喂?”男人嗓音沙哑。 黎笙说:“是我,黎笙。” 对方沉默。 黎笙兴师问罪:“贺渝怀已经四天没回家了,每天都在公司加班,是不是你搞的鬼?” “没错,是我做的。” 男人的语气洋洋得意。 黎笙的火药桶瞬间炸了,手掌攥成拳,气得呼吸急促。 “你做了什么?” “我知道他正在搞一个‘科技助农’的商业项目,我只是赞助了两个公司跟他搞搞竞争,并且高薪挖走了他这个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正好考验一下贺总的能力,我好知道我的对手是什么水平。” “裴彦青,你是不是有病?我们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之间的,和贺渝怀没关系,你非要牵扯到其他人身上吗?你有种就来报复我。” “牵不牵扯谁都看我的心情,而且我现在不正是在报复你吗,你看你多内疚。” 黎笙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是说过了,我要你做我的情人,每天都在我身边赎罪。” “你做梦,我是不会出轨的。” “呵!是吗?可我怎么觉得你肯定会呢?不然你也不会打这个电话。” “裴彦青!” 黎笙现在掐死裴彦青的心都有。 他怎么这么恶劣,这么无耻! “黎大小姐,别做挣扎了,既然结果都一样你为什么不早点妥协,也能让贺总的公司少受点损失。” “你对付他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不是商人吗,这么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招数也干,你是不是疯了?” “猜对了,我就是疯了,黎大小姐要不过来给我治治?” 第39章 就是疯子 黎笙气的晚饭都没胃口,吃了几口就上楼去了。 裴彦青就是个疯子,以后还不知道用多少损招对付贺渝怀。 她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路过画室的时候脚步一顿,脑海中形成一个想法。 推开门进去,姜茶的东西都不见了,画具还堆放在角落。 黎笙拿出手机给萧情打电话。 “情情,我想搞直播,都需要用些什么东西?” “你怎么想起直播了,贺家能同意你做网红吗?” “我又不干违法乱纪的事,贺渝怀说的对,我需要借助广大群众的力量和裴彦青抗衡,开直播是最直接快速的方法。” “直播也是有学问的,你先把直播的场地弄好,背景弄的好看一点,我帮你买东西去你家教你。” 萧情白天是职场牛马,晚上做美妆主播,是有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 黎笙听了萧情的话,就在墙角这里布置了直播场地。 半个小时后,王姐领着萧情上楼。 “萧小姐,您跟太太先忙着,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谢谢王姐,您比之前那个胖大婶亲切温柔可爱多了。” 王姐被哄得很开心。 “情情,你看我这样布置可以吗?” 萧情看了看,手指摩挲着下巴。 “可以是可以,就是有些单调了,你得摆放一些吸引眼球的东西,有助于吸引粉丝进来。” 阳台上的鲜花和床上的玩偶引起了萧情的注意,全弄过来布置成梦幻的背景墙。 满意地拍拍手:“不错。” “笙笙,你今天打算直播什么先写下来,免得你直播过程中因为紧张忘了,我帮你把手机支架和补光灯弄好。” “行。” 很快两人准备就绪,黎笙坐在桌子前,萧情把领夹麦克风别在她的衣领上。 “你第一次直播应该没有多少人,所以你不用紧张,直播的过程中网友会有问题问你,你挑着回答就行,但是不能一个都不回答,有效互动能够加强粉丝的黏性。” “还有,直播间有很多敏感词不能说,比如……哎呀,如果有人问你无关的话题你别搭理他就对了,教个画画应该也涉及不到什么敏感词。” “再有就是……直播的时候会有网友和粉丝给你刷礼物,你要提醒大家不要乱花钱,有助于增加网友对你的好感度。” 黎笙都认真记下。 打开软件,黎笙深吸了一口气,按下直播键。 她懵懂地看着屏幕上方变动的2,3,,6,10,15,30…… 萧情很惊讶,她记得自己刚直播那会儿,开始都是没人的,好久才进来几个人看。 笙笙怎么一开始就进来这么多人? 才几秒钟就到100了。 赶紧推了推黎笙,小声催促:“笙笙,快说话呀。” 黎笙一愣,急忙开口:“大家好,我是黎笙……” “小姐,说自己的网名。”萧情又纠正。 黎笙有点乱了,赶紧又改口重说:“大家好,我,我是笙笙不息,今天是我一次直播……” 地主校花:【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真的是黎笙啊。】 不倒翁倒了:【我也听见了,她自曝大名黎笙,旁边有个小姐姐提醒她说网名。】 今朝有酒今朝睡:【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已经知道你的隐私了】 黎笙看着向上移动的弹幕眨了眨眼,眼底显示出几分无措。 曝了真名会怎么样?会受到平台处罚吗? 樱花草:【看出黎笙姐姐是第一次直播了,手忙脚乱的样子好可爱。】 东东爱壁咚:【别紧张,我们不会笑话你的,谁都有第一次。】 木棉树又又开花了:【黎笙姐姐加油,我以后就是你的粉丝了。】 【木棉树又又开花了关注了你。】 【樱花草送你一个棒棒糖。】 明天会更好:【我是黎笙和贺总的CP粉哦,我笙笙终于开直播了嘤嘤嘤~】【明天会更好送你一个超级幸运星。】 【明天会更好关注了你。】 …… 一会儿直播间人数就涨到了五千多,弹幕各种消息刷到飞起,黎笙根本看不清。 她求助地望向萧情。 萧情正看着连接手机的显示器,早就惊掉了下巴。 满脸敬佩地冲黎笙竖起大拇指,然后示意她继续。 黎笙沉淀一下心情,对着镜头外的她扬起甜美的微笑。 “情情,你帮我关一下打赏功能好吗?我想让大家的钱都用在自己的生活上。” 萧情疑惑了下,又冲黎笙竖起大拇指。 这人设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萧情走到镜头前,冲大家打了个招呼。 “哈喽大家好,我是笙笙不息的好朋友。” 当当当荡起双桨:【啊啊啊,是我关注的博主潇潇诶,她居然是黎笙的好朋友。】 冬天不洗澡:【我也是潇潇的粉丝,果断关注黎笙。】 萧情关闭了送礼物功能。 弹幕上一片夸赞黎笙的声音,说她真的太善良了,为他们这些韭菜着想。 “我直播会和大家分享一些画画技巧,有兴趣零基础的宝宝可以把我当做你们的入门老师,我会从零教起,有基础的宝宝也可以在弹幕上分享自己的画画经验,咱们共同学习。” “新手入门,我们需要准备两支HB和2B铅笔,橡皮,素描纸……”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攀升,已经到了两万多,黎笙平时只刷刷视频不参与评论,粉丝只有萧情一个。 直播半个小时她的粉丝数量就突破了一万。 弹幕坐火箭似的向上飞,几乎都是问黎笙和裴彦青的事。 黎笙知道他们都是来听八卦的,她的目的也是把这些八卦爱好者收入阵营。 隔一会儿就会随机挑一个问题回答。 “对啊,我们以前感情还可以,每天一起上下学,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只能说命运捉弄。” …… “云裳集团的项目遇上危机了吗,我不知道啊,我老公从来不和我说公司的事。应该不是裴总做的吧,他以前不是这么卑鄙的人。” …… “谢谢大家的关心,我会注意安全的。” 黎笙从八点半直播到十点半,在线人数最高时到了12万,直播结束后粉丝涨到八万多。 “笙笙,你真是太厉害了,第一天直播就涨了这么多粉。” 萧情抱着黎笙兴奋尖叫。 黎笙也很开心,今天有网友提到贺渝怀项目危机的事,之后大家都怀疑是裴彦青搞的鬼。 希望裴彦青看到舆论能够收敛。 “情情,太晚了,今晚你就住这儿吧。” “不了,我家也不远,十几分钟就到家,你早点休息。” 萧情走后黎笙洗澡上床,正准备睡觉冯兰茵的电话打了过来。 “黎笙,谁让你搞直播当网红的?你是贺家的大少奶奶,一言一行代表着贺家,让人知道我们贺家的大少奶奶当网红,我们贺家还有没有脸出去见人?” 第40章 拍卖风波 “妈,我只是教大家画画,又没干伤风败俗犯法的事,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看有哪个豪门少奶奶在网上开直播赚钱?贺家是缺你吃还是缺你喝了,乖乖当个花瓶不行吗?我不和你多少,再让我看见你直播一回,我饶不了你。” 黎笙还想据理力争,电话已经挂了。 冯兰茵的电话刚挂,贺渝怀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程颂说你晚上开直播了?” “你也是来训斥我的吗,我只是觉得这样更方便我创建自己舆论力量,如果你也觉得我做错了,那可能是我思想短浅,我以后不会……” “你做的很好。” 贺渝怀嗓音轻柔,语气里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 “现在很多网友在攻击和我抢资源的两家企业,他们居然扒出两企背后是裴彦青,在网上炒起了不小的风波,明天股市一开盘,两家企业的股票一定会跌。” “笙笙,你帮了我的大忙,你是为了帮我才开直播的吗?你是不是知道裴彦青在对付我?” 黎笙果断否认:“我怎么会知道裴彦青对付你,开直播就是突然想到的,裴彦青不是签了保证书了吗,为什么还要对付你?” 贺渝怀鄙夷地轻哼了一声:“他言而无信呗,保证书签的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他不许再伤害你,所以他改对付我了,并不算违反承诺。” “对不起,都是我害你受这无妄之灾,我还能做些什么弥补吗?” “不用,好久没遇上裴彦青这样的对手,我觉得挺好,现在是我们两个男人的较量,与你无关。” “怎么会和我无关呢,是我连累了你。” “这是商战常态,你无需自责,对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拍卖会。” “不用了,你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笙笙,明天是很好的演戏机会。” 黎笙懂了。 “那好吧,我在家等你。” 早上八点,贺渝怀回到家,黎笙正在吃早饭。 “先生,您回来了。” “嗯。” 王姐赶忙添了一副碗筷。 贺渝怀在黎笙的对面坐下,除了脸色有些憔悴,倒是没什么变化。 黎笙给他盛了一碗蛋花汤,夹了一个包子到他餐盘里。 “王姐说你这几天都没回家。” “事情太多,晚上忙完就到半夜了,干脆住在了公司。” 黎笙真的很愧疚,又说了句:“对不起啊。” “别再说对不起了,没有任何意义。” 确实没有意义,世界上最没用的词语就是对不起。 黎笙垂下头默默吃饭,食不知味。 贺渝怀喝了一口汤,视线落在黎笙的低垂的头顶上,薄唇抿了下。 “我的意思是路要往前走,不要总纠结当下的对错。” “嗯,我知道。” 吃完早饭,贺渝怀把客厅的袋子拿给黎笙。 “这是给你准备的礼服,你拿去换上。” “好。” 贺渝怀也到书房洗了个澡,换了身崭新的西装。 一开门,刚好黎笙也换好了出来。 贺渝怀眼里浮现出惊艳。 白色鱼尾礼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抹胸的设计,露出白皙优美的肩颈,长发绾起用一根流苏簪子固定,一缕碎发吹在耳畔,眉眼如画,气质纯净清冷,仿佛与这世俗格格不入。 只一瞬贺渝怀就收敛了眼神,弯唇说了声:“很漂亮。” “谢谢!” 看到他曲起手臂,黎笙会意,抬手挽进他的臂弯。 林家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拍卖交流会,邀请各界名流。 黎笙挽着贺渝怀走进会场,被一群人围住寒暄,黎笙表现的落落大方从容不迫。 身后一阵骚动,回头看过去,黎笙神情错愕。 裴彦青如众星拱月一般走进来,身边不少人对他谄媚哈腰,他敷衍地笑着,眉眼间展露着傲慢。 径直走到贺渝怀和黎笙面前,戏谑地勾了勾唇。 “贺总,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黎笙不想搭理他,对贺渝怀说:“我先去座位上。” 贺渝怀搂住她肩膀:“等下,一起。” 对裴彦青说:“确实有缘分,裴总,我太太想休息,我们先失陪了。” 搂着黎笙去了他们的座位。 裴彦青盯着贺渝怀搂着黎笙的胳膊,舔了舔后槽牙。 妈的!早晚把他那条胳膊剁了。 主办方林先生上台一番慷慨陈词后,宣布拍卖会开始。 面前几件拍品黎笙都淡淡地看着,直到她妈妈的戒指被拿上拍卖台,黎笙激动地抬起屁股,恨不得冲上去把戒指抢过来。 她的反应落在贺渝怀眼里,低声问她:“你来拍卖会就是为了这枚戒指?” 黎笙的眼睛一刻不舍得挪开,点点头。 “这枚戒指是我爸送给我妈的结婚戒指,五年前我妈昏迷住院,我去缴费的功夫戒指就被护士偷走了。” 贺渝怀又看了眼戒指,中间一颗玉米粒大的钻石,周围一圈小钻,在灯照下熠熠生辉。 难怪护士会起了贪心。 拍卖师宣布了起拍价:“起拍价26万,价高者得。” 黎笙毫不犹豫地举牌:“40万。” 她迫不及待要得到,一下加到四十万,想省去中间的竞价环节。 众人一看是贺太太喊的价,有心想拍也不敢举牌,都怕得罪了贺家。 黎笙心跳的很快,手紧紧攥着号码牌的手柄,内心祈祷不要有人跟她抢。 没听见有人加价,她心生欢喜。 “45万。” 黎笙快要溢出喜悦的脸,脸色陡然一变,转头看向那位做对的人,美眸逐渐凌厉。 裴彦青得意地挑挑眉,挑衅的嘴脸毫不掩饰。 黎笙呼吸加粗,举起手里的号码牌:“48万。” “2号出48万,还有比48万多的吗?48万一次……” “50万。”裴彦青再次举牌。 黎笙嘴里牙齿磨地吱吱作响。 该死的裴狗,他肯定也认出是妈妈的戒指,故意哄抬价钱。 “52万。”黎笙举牌。 裴彦青举牌:“55万。” 55万…… 黎笙紧张地抓着裙子,她的存款就只有50万,52万她都要借钱了。 现在裴狗加到55万,她根本拍不起。 这一刻,黎笙咬死裴彦青的心都有。 就在这时,旁边影子一晃,她听见清淡的声音。 “60万。” 第41章 宠妻狂魔 后面有人窃窃私语。 “贺总这是在线护妻吗,太宠了吧。” “这算什么,前几天我去贺家寿宴,酒没喝几口,狗粮吃饱了,谁能想到清冷佛子居然是个宠妻狂魔。” “裴总这是跟贺太太杠上了吗?不知道谁能拍下这枚戒指,好精彩啊。” 黎笙手腕还握在贺渝怀手里保持着举牌的动作,听到后面的声音立即把手抽出来。 “裴彦青就是故意的,这枚戒指根本不值50万,如果他再加价,我们就不跟他争了。” “戒指是……岳母的?” “你怎么知道?” “除非是岳母的,不然你也不会这么重视。” 黎笙点点头:“嗯,是我妈妈的结婚戒指。” 不远处,裴彦青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咬肌鼓了鼓,举起牌。 “70万。” 黎笙话正说一半,眼里的怒气几乎溢出来,咬牙瞪向他,眼神宛若淬了冰。 裴彦青挑眉,嘴角勾着恶劣的笑。 “黎大小姐,你瞪着我干什么,该不会是贺总没钱了吧?” “你闭嘴,一枚戒指而已,你爱要就要。” “那当然,这里是拍卖会,当然是谁想要就凭本事拿,贺总,你说是吧?” 贺渝怀淡淡笑了下:“这也不一定,喜欢当然要凭本事争取,但也得看缘分,如果有缘无分,可能再喜欢也得不到。” 说完贺渝怀就举牌喊道:“100万。” 黎笙脑袋轰一声,压着声音问:“不是说不争了吗?” “岳母的东西当然要拿回来,放心吧,小钱而已。” 100万啊,哪里是小钱? 她得攒多久才能赚够还给他? 看着他们身体都要贴一起去了,裴彦青眸光沉了沉。 “150万。” “死狗!”黎笙在心里骂。 该死的裴狗,就是来克她的。 眼看着贺渝怀又要举牌,忙去抓他的手。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200万。” 周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目光在他们三人之间转换,皆是看好戏的兴味。 黎笙瘫坐在椅子上,完了! 200万她得干多少年才能还得起? 本以为贺渝怀出两百万就封顶了,裴彦青不会再加价。 没想到她低估了裴狗的疯魔程度。 “300万。” 裴彦青直接加了一百万,丝毫没有犹豫。 仿佛他根本不在乎戒指本身,就只在乎这场游戏的输赢。 其他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窃窃私语声逐渐消失。 一枚二十多万的戒指拍到300万,真是太魔幻了。 就算钱是大风刮来的,也不能这么花吧? “9号出价300万,还,还有再加价的吗?” 拍卖师高声喊,显然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嗓音都飘忽。 贺渝怀只是微敛黑眸,果断地举起牌子。 下一秒,黎笙就扑过来拉下他手臂,紧紧抱住他的上半身。 “我们不要了,给他吧。” “可是……” “没有可是,我可不想把后半生都卖给你。” 都三百万了,再加下去最后被贺渝怀拍下来,她下半辈子真要签了卖身契。 贺渝怀抬起的手……缓缓放下去。 “好,不拍了。” 裴彦青在黎笙抱住贺渝怀的瞬间就站了起来,眼里的怒火几乎喷出来。 贺渝怀那么虐待她,她还主动去讨好,就那么喜欢贺渝怀吗? “300万一次,300万两次,300万三次,成交!现在这枚戒指归9号先生所有。” 黎笙的心彻底死了! 人算不如天算,她以为妈妈的戒指她志在必得,却不想出了裴彦青这个变故。 狗男人,真是阴魂不散。 接下来拍卖的东西黎笙都没入眼,只觉得心烦气燥。 林家在A市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没有人会中途离场得罪林家。 哪怕是贺渝怀来了无数条工作消息,也是耐心地等着拍卖会结束。 “我去一下洗手间。”黎笙在贺渝怀耳边说。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和竞价声吵得脑仁儿疼,她想出去静静。 贺渝怀点头:“去吧。” 进了洗手间,远离了喧嚣,黎笙长呼出一口气。 双手杵在盥洗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鼻子一酸,眼角就红了。 低下头,深呼吸一口气,再抬头镜子里的人儿变得坚强。 “黎笙,你不许哭,哭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妈妈的戒指就先放在裴彦青那,总有一天你会拿回来的。” 打开包,从里面拿出烟盒,刚打开就被斜刺里伸过来的大手抢了过去。 从镜子里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女人的美眸陡然淬了冰。 转身去抢自己的烟。 一条抛物线飞过,“咚”一声,烟盒就飞进了垃圾桶。 “裴彦青!” 黎笙举起手去打他,在半空中被男人抓住手腕。 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猛地带进怀里,娇软的身躯撞在他胸膛上。 “放开我。” 裴彦青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扫过她娇俏的耳朵。 “放开你去哪儿?去给贺渝怀投怀送抱吗?黎笙,我很不高兴。” “你高不高兴关我屁事,贺渝怀是我老公,我给他投怀送抱怎么了?用得着管你高不高兴?” 腰肢上的手用力一掐,黎笙疼地五官都挤到了一起。 耳朵被湿热包裹,簌簌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头皮都发麻。 她想推搡,双手抵在铜墙铁壁上毫无作用,又气又急。 “从我见到你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了,你说我管不管的着?管得着要管,管不着也要管。” 舌尖沿着俏耳轮廓扫荡,感受着怀中人儿身体的紧绷,男人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情绪。 “裴彦青,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别太过分。” 黎笙一边挣扎,一边紧张地朝门口看。 “你很害怕吗?” 废话,她能不怕吗? 要是让别人看到他们孤男寡女在洗手间,指不定要编出什么故事。 她现在代表的是贺家的脸面,不能再给贺家制造麻烦。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黎笙,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的人生早就纠缠在一起了,我放过你,谁能放过我?你不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我说过,我每一天都在想着你,所以你说我能放过你吗?” “我唔——” 火热的唇堵住了黎笙的嘴,将她欲出口的话吞没。 黎笙睁大眼睛,脑海中火花四溅,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后背袭上一层凉意,黎笙被男人抵在墙壁上疯狂索吻。 舌尖强势撬开牙关,贪婪地掠夺香甜的味道。 “唔……放开唔唔……” 黎笙惊慌地挣扎。 该死,怎么又强吻? 他是不是有病,有强吻自己仇人的大病? 奈何敌强她弱,不管捶打踢踹都像是小猫在挠痒痒,撼动不了裴狗半分。 反而,让他更……兴奋了。 就在这个吻即将失控的时候,男人气喘吁吁放开了她。 看着眼前红艳的嘴唇,恶劣坏笑,拇指按在上面轻轻摩擦。 “真好奇这几年你是不是没跟贺渝怀接过吻,吻技这么生疏。” 黎笙怒目圆睁,张口去咬他的手指,结果躲得快,没能咬到。 “疯狗,你感觉不到我是不想跟你接吻?换成贺渝怀我俩分分钟吻出干柴烈火唔——” 红唇再次被堵住,黎笙为她的口不择言付出了代价。 被拖着往他的嘴里去,纠缠的滋滋作响。 女人卷翘的睫羽轻颤,满脸写着抵抗,两只小手胡乱拍打。 终于在黎笙快要缺氧晕倒前,裴彦青放开了她,黑眸迸射着危险的锋芒。 “不许再跟我提他,再提一句他的名字,今天我就把你亲死在这儿。” 黎笙咬牙切齿,又不敢唱反调。 就冲狗男人刚才那股狠劲,她真的相信他会把她亲死。 “裴彦青,你要是有种咱们就光明正大的较量,别来这些下三滥的招数。” “哦?你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的较量?”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可是我不想跟你光明正大的较量呢,我就喜欢用下三滥的招数。” “……” 黎笙气结,胸口因为愤怒微微起伏,衬得她引以为傲的资本更加壮观。 裴彦青喉结滚动,眼眸越发深暗,掌着她腰肢的手不安分地在腰间曲线上游移。 鼻尖几乎顶上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她眉眼,鼻梁,嘴唇。 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渴望。 “笙笙,答应我。” 第42章 你想要吗? “裴彦青,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谁家的猫还不偷腥呢?你不说我不说,贺渝怀不会知道的。” 黎笙怒发冲冠,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啪!” 巴掌声清脆,结结实实,裴彦青的脸被打偏过去。 舌尖顶了顶酸麻的腮帮子,发出“嗤嗤”的笑声。 黎笙脸色发白,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右手掌心火辣辣的。 触及到男人转过来的眼睛,肩头不受控制地抖了下。 “裴彦青,你无耻!” 裴彦青抬起手。 黎笙吓得抱住脑袋。 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把手放了下去。 她以为他想打她? 好吧,他确实想碰她,只不过是想捏捏她的脸。 以前她犯了错惹他生气,他都会捏捏她的脸以做惩罚。 “我无耻你不是早就知道吗?好像今天才认识我一样。” 从口袋掏出戒指送到黎笙眼前:“你想要吗?” 黎笙睁开眼,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拿。 在即将触碰到戒指的时候陡然停住。 警惕地看向裴彦青:“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答应我的要求,戒指就给你。” “不可能,我说了,我是绝对不会做你的情妇的。” “那我明天就把这枚戒指扔到海里去。” 戒指捏在指尖把玩,脸上是势在必得。 黎笙的手又痒了,刚刚打轻了。 王八蛋,居然威胁她。 戒指在他手里,或许有一天她能拿回来,若是扔到海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压下火气放低了姿态。 “能不能换个别的要求?” 裴彦青假笑,给出坚定的两个字:“不能。” 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裴狗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那你就扔了吧。” 如果她用自己的自由去换戒指,妈妈醒过来也会生气的。 裴彦青见黎笙不上当有点慌:“真让我扔?这可是你妈妈的戒指。” “那又怎么样,我还不如一枚戒指值钱?裴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黎笙推开裴彦青,飞快跑出了卫生间。 在走廊上和贺渝怀撞了个正着。 贺渝怀掌住她肩膀,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啊。” “没有你跑什么?” “我怕错过了拍卖的好东西。” 黎笙眼神躲闪,偷偷往洗手间门口瞄了眼,祈祷裴彦青千万不要这时候出来。 “你是出来找我的吗,我们快回去吧。” “我,我还想……” 不给贺渝怀说话的机会,黎笙拽着他就走。 贺渝怀欲言又止,低头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唇角弯了弯。 裴彦青站在洗手间门口,脸色逐渐阴沉。 拍卖会进行到十一点半,结束后林家还安排了宴会。 黎笙挽着贺渝怀手臂,应酬不断过来跟他们寒暄的人。 裴彦青走了过来,其他人自动躲开。 看他那张带着邪恶坏笑的脸黎笙就来气,也摆不出好脸色。 “贺总挺会装模作样,明明不爱黎笙,还要营造出你很爱她的假象,真是辛苦了。” 贺渝怀神色未变:“我爱不爱笙笙裴总不是应该很清楚吗?咱们前两天才做了个交易,造谣就没意思了。” 他若不爱黎笙,怎么会给裴彦青那么好的地皮? 黎笙下意识挡在贺渝怀面前:“裴总,你不用来挑拨我们夫妻的感情,我们情比金坚用不着你操心。” 好一个情比金坚,裴彦青咬了咬后槽牙,扯出一抹冷笑。 “贺总这几天很忙吧,云裳集团如日中天,以后贺总会更忙的,可不要冷落了你的小娇妻。” “裴总,你真是超乎我的意料,净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我倒是很担心你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些年的努力可就白费了。” “没关系,白费了就从头再来呗,我的财富又不是什么世代相传下来的,都败光了也没有人会苛责我,只要我开心就好。” 贺渝怀的手机响了,是助理程颂。 “不好了贺总,您赶紧回公司,出大事了……” 贺渝怀看向裴彦青,后者慢悠悠喝着酒,还挑衅地冲他扬了扬酒杯。 “笙笙,我要回公司一趟,我先送你回家。” 黎笙侧身躲过他手的搂肩,笑着说:“你先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 “不行,我还是……” “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这光天化日的我还能丢了吗,快去吧。” 贺渝怀略微犹豫,掏出车钥匙给了她。 “你开车回去,这里离公司近,我打车去公司,你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嗯。” 看着贺渝怀走后,黎笙秒变脸。 愤怒地质问裴彦青:“你又做了什么?” 男人摇晃着酒杯中猩红的液体,漫不经心地说:“也没干什么,就是截胡了他一个重要项目,可能会导致他公司资金链断裂,看看他有多大本事吧,如果不能度过这次危机,他的很多项目都有可能面临崩盘,蝴蝶效应你是知道的,最终的结果如何我也不知道。” “裴彦青,你卑鄙无耻!” 黎笙扬起手,众目睽睽下打了他一记耳光。 原本热闹的宴会厅顷刻静若寒蝉,所有目光都看着他们。 黎笙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底升腾着滔天的怒恨,不敢想贺家会因为她遭受多么大的损失。 她真的很后悔。 早知道裴彦青是这样的疯子,她一定不和贺渝怀公布关系。 心底的愧疚越发浓烈,像是有一座千金重石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裴彦青没想到黎笙会打他,因为贺渝怀。 眨了眨眼,嗤笑,想要说什么,触及到女人泛红的眼睛,眼泪要落不落,满满都是愤怒和绝望。 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心头升起了一丝慌张。 “黎笙……” “裴彦青,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黎笙踉踉跄跄跑出宴会厅,身后的人群猜测纷纷。 凝视着女人决绝的背影,裴彦青神情复杂,直到那抹身影消失,抬手抹了一把脸。 跌坐在车里,黎笙脑海反复回荡着贺渝怀离开时凝重的脸色,耳边回荡着裴彦青嚣张的话语。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地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 裴彦青真的要把她逼到走投无路吗? 这么多年了,他现在过得风生水起,而她已经跌进了尘埃,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要牵连她身边的人? 打开包想抽支烟,发现烟也被裴彦青给扔了。 人要崩溃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心里积压的情绪就如同火山内的岩浆,不断地升温沸腾,只要有个出口就能喷发出来。 很快,火山喷发的出口就送上门了。 裴彦青跑出来上了自己的车,开出停车位。 黎笙双眼猩红盯着他的车,理智在一瞬间被岩浆吞噬。 这一刻她想,是不是他们同归于尽,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 踩下油门,车子像失控的野兽凶猛地冲了出去。 “砰——” 车库里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第43章 我答应你 库里南车头撞上迈巴赫的车尾,黎笙的脸磕在方向盘上,传来一阵钝痛,眼冒金星。 前面车里的裴彦青突然被撞,额头也磕了一下,怒火中烧。 从后视镜中看到是贺渝怀的车,顿时大惊失色。 贺渝怀已经走了,开车的是黎笙。 迅速推开车门下车,黑色风衣的衣角被疾风带起。 打开库里南车门,看到黎笙趴在方向盘上,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掉落。 “笙笙!” 裴彦青立刻把黎笙扶起来,黎笙的鼻子在呼呼流血,嘴巴上染的全是。 “好痛……”黎笙哭着说。 她想摸摸自己的鼻子,但是太疼了不敢碰。 裴彦青解开安全带把她抱下来放在地上,上下检查。 “除了鼻子别的地方伤到了没有?” 黎笙不做声,只一味地哭。 刚才那股同归于尽的决心,在车撞上的那一刻就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恐惧。 她才是疯了! 为什么会想死?她死了妈妈该怎么办? 鲜血低落在华美的礼服上,开出一朵朵鲜艳的红梅,触目惊心。 裴彦青见她能好好站着,身上也没看到不对劲的地方,确定她只是伤了鼻子。 看鼻梁骨的形状,也没撞断。 一手按着她的头向前低,另一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她鼻翼两侧。 “张开嘴,用嘴巴呼吸。” 鼻子被捏住,黎笙本能地张开嘴呼吸,疼的眼泪汪汪。 裴彦青的额头有一道渗血的伤口,英俊的脸色覆盖着寒霜,黑眸翻滚着复杂的神色。 黎笙居然想要撞死他。 她竟恨他到了想要他死的地步! 过了十多分钟,裴彦青松开手,鼻血止住了。 “黎笙,你是蓄意谋杀还是无意的追尾?” 男人沉着脸,寒眸危险,仿佛只要黎笙敢说蓄意谋杀,他立刻就会报警抓人。 差点一只脚踩进鬼门关,黎笙早就后悔了,还有说不出的后怕。 手指揪着礼服裙摆,低着头,轻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真,真的,我第一次开这个车,不熟。” “行,我姑且相信你。” 裴彦青给李斌打电话:“我的车被撞了,在帝豪酒店地下车库,叫保险公司过来处理。” 弯腰打横抱起黎笙。 黎笙惊呼,本能地搂住他脖子,又迅速松开。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别动,如果你不想坐牢的话。” “你说了相信我的,我没有谋杀。” “你有没有谋杀我说了算。” 裴彦青抱着她大步往外走。 黎笙骑虎难下,怕别人看到她,用手捂住脸。 “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没回答她,脸黑如碳。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女人塞进车里,黎笙这才放下手。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去医院。” …… 急诊室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医生给黎笙做了详细的检查。 “放心吧,她就是受了些惊吓,身上没有伤,倒是你,你这额头需要包扎。” “嗯,麻烦你了。” 黎笙看着医生给裴彦青包扎伤口,心里五味杂陈。 出了急诊室,两人之间气氛紧张。 裴彦青将她拉到无人的走廊上。 “既然不是故意的,我就先不告你了,但是也不能这么算了,你得陪我修车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终于提到了钱。 钱就是黎笙的命门。 裴彦青打电话叫保险公司的时候,她看了他车的情况。 迈巴赫的后屁股凹进去一大块,两个车尾灯全都撞坏了。 今天真倒霉,妈妈的戒指没有拍到,辛辛苦苦攒的钱还要全都赔给裴彦青。 真希望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再幼稚的想要同归于尽。 可是,时间根本不会倒流,该面对的她还是得面对。 闭了闭眼,认命了。 “行,我赔,多少钱。” “一千万。” 黎笙眼睛一瞪,嘶声惊呼:“多少钱?” 裴彦青一字一顿地重复:“一千万。” “你疯了吧,你那个破车也不值一千万,你抢钱吗?” “不好意思,我的车是全球限量款,我就是花了一千万买的。” “就,就算你花一千万买的,可我只是撞坏了你的车屁股,最多……100万就能修好了,你不能让我赔你一辆新车啊?” “我的车不值钱,但是我值钱,你差点害死我,我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精神损失费至少900万。” 黎笙的拳头硬了。 你特喵的是金子做的吗? “我不认。” 她不可能赔偿一千万。 真当她是冤大头呢? “那好吧,你要是不认赔,我只能报警告你谋杀了。” “裴彦青!” 黎笙气急败坏。 又能理解自己之前为什么会生出杀人的心了。 英雄好汉也会为一个铜板折腰,黎笙强行压下心口的怒气,扯起一抹微笑。 “咱们讲讲道理行吗?我没说不赔你的车损,也可以赔你精神损失费,但是900万太不合理了,50万可以吗?” 裴彦青双手插进风衣口袋,看着黎笙冷笑。 “这还有讨价还价的?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受惊吓过度已经产生了心理疾病,后续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治疗和恢复,对我的工作将会有不可估量的影响,才900万赔偿我都要少了。” 900万还少,这么说她还要感谢他? 见女人两腮气鼓地像河豚一样,眼神闪烁,双手握在一起不安地抠着。 裴彦青黑眸微眯,漆眸透着揣摩。 看来和他猜的一样,贺渝怀是做的面子功夫,看似对黎笙很大方把副卡都给了她,还为她豪掷千金竞拍戒指。 实际上黎笙根本不能支配大额钱财。 之前黎笙那么惊慌地抱住贺渝怀不让他加价,是不是怕惹贺渝怀不高兴,回家会虐待她? 虐待这个词又让裴彦青心脏刺痛,一把抓起黎笙的手腕。 “1000万,一分都不能少,你不给我我就去找贺渝怀要。” “不许找他。”黎笙应激阻止。 裴彦青觉得自己猜对了。 “这么说你想赖账?那我只好报警了。” “也不行,不能报警。” 黎笙更慌张。 如果她坐牢了,妈妈怎么办? “我拿不出1000万,也不想坐牢,还有别的选择吗?” “当然有,第三个选择就是……” “我也不当你情妇。” “……” 裴彦青气笑了。 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是我祖宗吗?该怎么解决还得听你的?黎笙,你逃不掉的,就算今天让你侥幸逃了,明天后天我还是会有很多方法让你妥协,何必吃那么多苦头呢?” 黎笙打开他的手:“裴彦青,你混蛋。” 什么精神损失费900万,什么报警让她坐牢,都是为了逼她当他的情妇。 “行了,我知道我是混蛋,你已经说很多次了,ABC到底怎么选?” 黎笙愤懑地瞪着他,眼眶泛红。 慢慢地,愤懑逐渐变成绝望,无助地哭泣,一声声凄凉心碎。 裴彦青强行移开视线不去看,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了起来。 哭够了,抹了抹眼睛,擦去脸上的泪水。 看向裴彦青,带着仇视的恨意。 “好,我答应你,希望你不要后悔。” 看到小猫亮出了爪子,裴彦青莞尔一笑。 他当然不会后悔,他求之不得。 第44章 怕她吃苦 库里南车头也撞坏了,李斌给开到了修车厂。 下午黎笙跟着裴彦青一起到修车厂拿车。 从外观看,完全看不出是修理过的样子。 “多少钱?” 修车厂老板回神,笑着说:“给一万就行,晚上请修车的师傅吃顿饭。” 黎笙错愕:“一万?” 贺渝怀这车也不便宜,撞坏的地方光喷那一小块漆一万都不够。 “今天是我们修车厂开业10周年,所有来修车的全部打一折,1万封顶。所以你这是封顶价,一万。” 黎笙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是今天发生在她身上唯一的一件好事儿。 裴彦青注意着黎笙付款,她没有用那张副卡,而是拿出一张普通的储蓄卡刷卡。 “明天晚上,别忘了。” 黎笙没应声,上了车冷漠驶离。 凌霄撞了撞裴彦青的胳膊:“人都没影了,还看呢?” 裴彦青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100万,转过去了。” 凌霄立马拱手鞠躬:“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玩笑后搂住裴彦青肩膀,贱兮兮地问:“你俩不是死对头吗,你怎么掏钱给她修车?你该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裴彦青走到休息区坐下,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快地敲打。 “喜欢。” 凌霄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裴彦青竟然承认了。 立刻坐到他身边,伸着脖子问:“真的啊?你们俩的恩怨剪不断理还乱,你怎么能喜欢她呢?” “况且她都结婚了,你打她的主意,贺渝怀也不会放过你的,你现在还没在A市站住脚,可别作死。” 提到贺渝怀,裴彦青眸底阴沉,脸上是轻蔑。 “你觉的我会怕贺渝怀?” “我觉得你不该自找麻烦,你又不是非她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非她不可,不然我为什么留在A市?” 凌霄目瞪口呆。 忽然想起了什么,不敢相信地问:“所以之前你说遇上的债主就是黎笙?” “嗯。” 凌霄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该不会你在M国拼死拼活的出人头地,也是为了她吧?” 裴彦青敛下眼睑遮住眼底一抹情绪,漫不经心地说:“怕她吃苦,想给她过好日子,结果……早知道,当初就不走了。” “我滴乖乖!” 凌霄很难消化这个信息。 他一直都觉得裴彦青在M国玩儿命似的往上爬,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 想过有可能是因为裴彦青以前生活太贫苦了,也想过他可能是被哪个富家千金抛弃,想要变得强大回去打富家千金的脸。 万万没想到,他是为了让仇人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兄弟,我理解不了你,还是觉得她不配。” “她怎么不配?那是你不知道她曾经对我有多好。” “切,能有多好,顶多就是用豪车捎着你上下学,吃好吃的分你点,说不定黎大小姐当初就没瞧起过你。” “她瞧不起我会在全校广播里跟我表白?她瞧不起我会跑到我大学门口哭着问我是不是不想兑现承诺?她瞧不起我会每天让我说一百多遍我爱她,回答慢了都害怕我是不是腻她了?那你说说,怎么样她才算瞧得起我?” 凌霄再次被晴天霹雳击中,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你们在一起过?” “在一起大半年。” 那大半年是裴彦青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每天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梦里他的女朋友很黏人,像小奶猫似的爱撒娇,最爱做的事就是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 回忆起那时的情景,裴彦青嘴角漾起温柔甜蜜的笑。 凌霄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兄弟这样笑,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不禁感叹造化弄人,如果没出裴彦青爸爸枉死的事,裴彦青和黎笙现在说不定孩子都多大了。 黎笙以为答应了裴彦青的要求,自己会一蹶不振。 事实截然相反,她不甘心,不服气,内心充满了干劲。 吃过晚饭,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裙,头发挽起用铅笔固定,打开了直播。 刚上线直播间就进了一千多人。 黎笙笑着打招呼:“大家好,又见面了。” 樱挑小团子:【笙笙,你终于来了,我都蹲你一个小时了。】 黎笙:“是吗,谢谢宝宝支持,以后直播我会提前通知宝宝们。” 薛宝猪:【笙笙,你今天好漂亮,你的裙子有链接吗,我也想买。】 黎笙:“裙子啊,我是在商场买的,店名叫“衣诺小依”,宝宝可以去他家看看还有没有这一款。” 直播间人数节节攀升,黎笙拿起了铅笔。 “昨天我们把画具讲完了,今天我们来画一朵小雏菊,新手宝宝们注意看我的笔。” 笔尖轻稳地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小小圆形,鬓角几根发丝垂落,俏皮地打着秋千。 “这个呢作为雏菊的花芯,接下来我们画花瓣,画花瓣的时候不用追求每一片花瓣都一样,稍微有点弧度会显得自然……” 直播了两个小时,今晚黎笙又收获5万多的粉丝。 云裳集团大楼里,贺渝怀刚忙完,好不容易稳住了局面。 一看时间都快十点了。 他答应过以后不回家吃饭会打电话,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想给黎笙打电话,又担心她这个时间已经睡了。 于是发了一条消息。 【抱歉,忘记打电话今晚不回家吃饭了。】 黎笙换了睡衣上床,收到贺渝怀的信息立即给他回过去。 【我知道你很忙,是回来了吗?】 【还没有,等会儿还有个视频会议要开。】 【是不是公司的危机还没解决?】 【解决了,召开会议是总结经验,顺便敲打一下那些偷懒的。】 【哦!你也别太辛苦了,注意休息。】 黎笙心里很愧疚,如果不是她,贺渝怀不会到现在还加班。 【我知道。今天直播怎么样?】 【挺好的,涨了5万多粉丝。】 【真厉害!】 谁被夸奖了都会很开心,黎笙也不例外,趴在床上翘起匀称细白的双腿,脚腕搭在一起晃悠。 黎笙想问他晚饭吃的什么,字还没敲完,贺渝怀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我要开会了,你早点睡吧,今晚我不回去了。】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打,打了删,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还是只发了一个字。 【好。】 晚上,黎笙紧张地睡不着。 明天去找裴彦青,肯定会做那种事。 想想都荒唐,裴彦青恨她,她也恨裴彦青,两个相恨的人怎么能做? 难道他是想在那件事上折磨她吗? 想起以前在会所打工见到的那些场景,黎笙脊背生寒。 明天她得买一些防身的武器,如果裴彦青敢那么对她,她一定给他好看。 第45章 契约情人 第二天,黎笙果真买了防狼喷雾和防卫笔。 为了不让人认出她,她还特意戴了宽檐帽子和口罩。 到了酒店,敲门没有人开。 保洁阿姨刚好打扫到这里,好奇地看着她。 “姑娘,你找裴先生?” 黎笙压了压帽檐,点点头。 “裴先生昨天傍晚退房了。” “退房了?他有说去哪里了吗?” “我就一保洁,裴先生退房去哪怎么会和我说呢,不过他走的时候看着挺急的。” 挺急的……难道他有事回M国了? 黎笙还没来得及高兴,电话就响了。 正是裴彦青。 听筒里传来男人散漫慵懒的声音。 “忘记告诉你,酒店的客房我已经退了,你直接来我家,地址是澜庭雅居19号别墅。” 他没回M国,而是自己买房了。 美梦落空,黎笙没好气:“你怎么不早说,故意耍我玩儿呢?” “怎么个意思?” “我已经到酒店了。” 鬼才相信他是真的忘了告诉她。 “呀!这么早就去了?这么想快点见到我?” 黎笙挂了电话。 神经病,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 沧澜酒店到澜庭雅居相隔一公里,黎笙没有开车,慢慢吞吞走了大半个小时。 澜庭雅居号称A市安保最好的小区,警卫员个个身穿迷彩服,英姿挺拔地站在门口两边。 黎笙已经想好了,她不是澜庭雅居的业主,小区警卫员肯定会驱赶她。 只要赶她,她就离开,那就不是她的错了。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残忍,迎接她的不是驱赶,而是一个警卫员的热情招呼。 “您就是黎小姐吧,我等您半天了。” 警卫员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大门自动打开。 “黎小姐,快请进。” 黎笙心跳如雷,忐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总说了,等会儿会来一位黎小姐,她会捂得严严实实,而且行为鬼鬼祟祟,只要符合这两项,就带她进去。” 黎笙:“……” 裴彦青他是能掐会算吗? 不对,她哪里鬼鬼祟祟了,她分明是光明正大好吗? 警卫员亲自领着黎笙到19号别墅,门口一个女佣在等候。 “黎小姐,您来了,裴爷在等您。” 黎笙跟在女佣后面进入院子,无心欣赏院中美丽的景色。 “你刚刚称呼裴彦青裴爷,是他让你这么叫他的?” 女佣面带微笑:“是的,裴爷说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号就会在A市如雷贯耳,让我们提前适应。” 黎笙嗤之以鼻。 二十几岁就自称爷,臭不要脸。 进了别墅,黎笙一眼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男人。 穿着黑色家居服,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闲适慵懒。 手里拿着一本外文书在看,金色的阳光从背后窗户投进来,给他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辉,平白生出一丝岁月静好的感觉。 “裴爷,黎小姐来了。” 男人抬起头,薄唇勾笑:“我以为你会把自己包成粽子,怕你热,特意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滤镜崩的稀碎,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看到了豺狼邪恶的嘴脸。 “那我还得谢谢你的关心?” “以咱们现在的关系,关心你一点也是应该的。” “我跟你没关系。” 裴彦青没与她争执这个,放下书站了起来,下巴点了下对面的沙发。 “过来坐。” 待黎笙过来坐下,他把桌上一个文件推了过去。 黎笙下意识伸手按住:“干什么?” “把契约签了。” 黎笙疑惑,翻开文件仔细。 《契约协议》 甲方:裴彦青 乙方:黎笙 甲乙双方秉承着自愿平等的规则,达成秘密情侣契约。 契约内容如下: 1.乙方不得向亲友、同事、网络平台等泄露甲方隐私,不得偷拍、录音、盗窃乙方私人物品等对甲方进行要挟,勒索。 2.乙方要满足甲方一切在能力范围内的要求,保证随叫随到,随时随地提供情绪价值。 3.乙方在甲方面前需保持温柔懂事,不得无理取闹,冷战,不许当众给甲方甩脸子。 4.乙方的穿搭,饮食,作息,生活习惯等要配合甲方进行调整,以符合甲方的审美和生活要求。 5.契约期内,乙方不得与其他异性发生暧昧,恋爱,肢体亲密等行为,如果违反本条,视为严重违约…… 黎笙越看脸越黑,气的手指都在发抖。 后面还有几十条她看都不想看了,拿起文件摔到裴彦青身上。 “说的好听,秉承着自愿平等的规则签订契约,里面哪一条内容是自愿平等的?” 文件上有个金属的夹子,打在身上还挺疼的。 裴彦青揉了揉打疼的胸口,不气不恼。 “形式而已,不用太较真。” “说的好听,那你怎么不把甲乙双方的名字调过来?” 好处都是他的,她就是个被压榨的奴隶,他当然不用较真。 “大小姐,是你欠我钱还是我欠你钱?” 黎笙欲言又止,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说了这就是个形式,即使没有这张契约,我该怎么对你还是怎么对你,乖乖签字,你以为在我家里还是你说了算吗?你挣扎多久也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 “裴彦青,你就是个王八蛋。” “嗯嗯,我是王八蛋,骂人都不知道换个新词儿。” 抬手掏了掏耳朵,王八蛋三个字对他没有一点杀伤力。 冲不远处的两个佣人使了个眼色,佣人气势汹汹走过来。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你自己签,还是让她们帮你签?” 黎笙没得选择,只能憋着一口闷气签了契约。 裴彦青看着签字处女人娟秀的名字,很满意。 “我饿了,你去给我做饭吧。” “你家这么多佣人,为什么要我做?” 黎笙对做饭没有一点天赋。 以前家里富裕用不到她做饭,后来家里破产了,她为了妈妈的治疗费拼命打工赚钱,一日三餐都是买速食对付吃。 嫁到贺家后她倒是学过做饭,炸了两次厨房后贺爷爷再也不让她下厨了,到现在她就煮面条还算可以,其他的都是黑暗料理。 “我就是要吃你做的,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是来享福的?” 黎笙攥紧拳,咬牙切齿:“行,我去给你做。” 第46章 没有节操 “嗯,就做红枣莲子粥,香菇滑鸡,清炒山药木耳,番茄炖牛腩,蒜蓉西蓝花……再来一个冬瓜海带汤。” 黎笙嘴角抽了抽:“你真把我当大厨了?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 这些菜她只会吃不会做,光听菜名她就头脑打仗。 裴彦青拳口抵唇轻笑,马上板起脸掩饰住。 “去吧,她们会教你,一个小时后我要吃上饭。” 说完又拿起书继续看,不给黎笙任何反驳的机会。 黎笙不情不愿进了厨房,在佣人的指导下忙碌起来。 “黎小姐,这个米不能直接放锅里煮,要洗一洗。” “黎小姐,木耳要用热水煮一下才会发开,您看就是这样。” “黎小姐,手拿刀要往外偏一点,不然很容易切到手。” 一阵子手忙脚乱后,几道菜全部出锅,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黎笙心里不免生出成就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么多菜,感觉自己太棒了。 “黎小姐,快端上去吧,裴爷一定很高兴。” 佣人的话把黎笙的喜悦全都打散了,她都忘了自己是在给裴彦青做饭。 眼珠一转,偷摸摸捏了一把盐洒在每一道菜里。 不是想吃她做的饭菜吗,她让他吃个够! 饭菜端上餐桌,裴彦青来到餐厅,看了眼,不吝夸赞:“还不错。” “还不错你就多吃点。”黎笙皮笑肉不笑。 “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我不饿。” “我让你坐下一起吃就一起吃,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别忘了刚签的契约,第九条,甲方提出的要求乙方不得有异议,如果拒不执行,甲方可以采取强制措施。” “……” 黎笙愤懑地坐了下来。 给自己盛了一碗红枣莲子粥。 她偷偷看着裴彦青夹了一块牛肉,暗暗咬住筷子头。 既希望裴彦青快点吃,又有点担心他吃完发火 突然,牛肉出现在自己眼前,猛地抬起头。 裴彦青隔着桌子把牛肉夹到她碗里。 “做饭辛苦了,这是奖励你的。” 黎笙表情一言难尽,还奖励她,当她是小猫小狗吗? 夹住牛肉在粥里涮了两圈,咸味冲淡了才放进嘴里。 “别再给我夹了,筷子交叉使用不卫生。” 裴彦青轻嗤:“小没良心,我一口没吃呢。” “我又没拦着你吃,让你给我夹了?” “……行,我再给你夹我是狗。” 黎笙得逞,偷偷弯起嘴角。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裴彦青夹了一口菜刚送进嘴里就吐了出来。 “黎笙,你把卖盐的打死了?” “没有啊,我是正常放的,你吃着咸吗?” 触及到男人阴森森的视线,她干巴巴哂笑一声。 “可能是蒜蓉西蓝花盐放多了,你再尝尝别的。” 裴彦青又夹了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又吐了出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兴师问罪的目光瞪向黎笙。 黎笙急忙说:“别急别急,可能那个菜盐也放多了,你再尝尝别的。” 几道菜裴彦青全吃了一遍,都吐了出来,喝了两大杯水。 看他被咸的五官都扭曲了,满脸痛苦,黎笙在心里笑疯了。 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黎笙,你就是故意的吧?” “没有啊,我早说了我不会做菜,是你非要我做的,我就这水平有什么办法。”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她也没违约,饭菜给他做了,是他自己吃不惯怨谁? “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教不会你是师傅的错,既然如此,你们把这些菜给吃了。” 裴彦青对佣人说。 黎笙一怔,立刻反驳:“菜是我做的,你让她们吃干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教不好你是她们的错,既然不好好教,结的苦果当然得她们自己吃,下次她们再教你就尽心尽力了。” 佣人不敢违抗命令,过来把菜都端了下去,在开放式的厨房里围着一起吃。 “怎么这么咸?” “太咸了,快给我喝口水。” “快吃吧,吃不完我们会被开除的。” 几个佣人吃顿饭跟上刑一样痛苦。 黎笙心里愧疚,早知道她就不害裴彦青了,连累了无辜的人受灾难。 裴彦青指尖轻叩着桌面,漫不经心地说:“做了坏事,总得有人承担后果,这次就当是给你个教训,下次再做坏事之前先想想后果能不能接受。” 黎笙转过身愤懑地瞪着他。 “那你让我吃啊,牵连无辜的人干什么?她们跟我们的事毫无关系。” “你也知道她们和我们的事毫无关系,你连累她们替你受惩罚,心里过意的去吗?” “裴彦青,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呀,会换词儿了,骂的还挺对,我这人一向没什么节操。” 黎笙气的词穷,抓起桌上的水杯朝他脸上泼去。 裴彦青闭眼,一杯水全泼到了他脸上。 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阴测测的目光看着黎笙。 黎笙咽了口唾沫,眼神闪躲。 她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这一刻黎笙意识到什么叫能力与思想不匹配。 她一心想跟裴彦青对抗,哪怕她被迫妥协当他的情人,她也要让他知道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可现实是她根本没有对抗的实力,每一次反击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大,大不了我再给你做一份,没必要侮辱人吧,你那意思是说我是傻子吗?你要是喜欢听骂,我以后天天换不重样的词骂你。” 黎笙佯装镇定,声音还是带着没底气的轻颤。 “过来把我脸上的水擦干净。”裴彦青冷着脸命令。 黎笙不想去,迫于男人的压力还是一步步走向他。 桌上的纸巾抽了两张,轻轻按在男人脸上擦拭。 忽地手腕被抓住,踉跄跌进男人怀里。 “啊!”黎笙惊叫一声。 下一秒,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按住,霸道的吻落在她唇瓣上。 脑袋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顿时奋力挣扎。 男人手掐在她腰上有些用力,黎笙吃痛地皱起眉,明白了这是裴狗的警告。 他们现在是契约情人,他对她做这种事是在契约之内,她没有权利反对。 黎笙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加深亲吻,在那一方小小天地翻江倒海。 不知道吻了多久,分开时黎笙大口呼吸,脸颊滚烫,嘴唇火辣辣的。 裴彦青手掌覆在她红嫩的脸颊上,眼神深暗的看不见底。 开口,声音沙哑:“不用怕我,触碰不到我的原则我不会生气,刚刚你泼我我当是男女之间的小情趣,下次不要在餐厅,我们在房间慢慢泼。” 黎笙水眸闪动,恍然大悟。 她想起来,裴彦青最讨厌的就是糟蹋食物。 他说过小时候老家闹灾荒,村里好多人都饿死了,他们全家也差点饿死。 因为小时候饿怕了,所以格外珍惜粮食,看到有人糟蹋、浪费食物,他就忍不住想揍人。 虽然黎笙没有他这样的经历,但爸妈从小也教育她要爱惜粮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惭愧。 “我知道错了。” “再去做一遍,这次如果做的不好吃,我就让你一个人全吃光。” 黎笙在佣人的帮助下又做了一遍菜,而且做的比上次好了许多。 裴彦青怕中毒让黎笙先吃,黎笙在心里吐槽他小心眼。 被裴狗半胁迫半试探,黎笙吃了很多,幸亏后面裴狗做个人了,没再看着她吃。 饭后,裴彦青给黎笙戴上帽子和口罩。 “去哪儿?” “忘记买T了,我们一起出去买,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以前用的牌子,那个用着比较舒服。” “……” 黎笙转身偷偷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她就多余问! 第47章 走不动了 距离小区500多米有家连锁超市,裴彦青带着黎笙11路走到超市。 今天黎笙消耗了太多体能,感觉浑身乏累,小腿又酸又涨,抬起的脚似有千斤重。 “你要买什么自己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不行,你不去谁推着购物车?” 不给她反驳的机会,裴彦青走在前面。 黎笙在后面竖起中指,认命的拽了个购物车跟上他。 裴彦青拿了一堆日用品,挑的都是情侣款。 黎笙完全没有注意,整个人几乎挂在购物车推手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还要逛多久,她真的走不动了。 “没有以前那个牌子,这些都没用过,你说选哪个?” 好一会儿黎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抬头发现他们站在一排计生用品货架前,旁边一个理货员在理货。 黎笙小脸爆红,耳根子火烧火燎。 压着声音、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你们平时都用哪个牌子?” 黎笙急忙看了眼理货员,正好理货员也看过来。 感觉理货员肯定是听到了。 “怎么不回答,你们用哪个牌子?” “我们不用。” 黎笙气极,脱口而出。 说完就看到男人的脸堪比极端天气,阴风凛凛,裹挟雷霆暴雨。 不是他问的吗,怎么还生气了? 看出她敷衍? 事儿真特么多。 黎笙随便指着货架上一个牌子:“这个。” 裴彦青拿起她指着的盒子,手指一松,盒子掉在地上。 抬脚踩在上面,用力碾转,盒子在他脚下碾得破烂。 黎笙和理货员都惊呆了。 裴彦青又把货架上同款牌子的盒子全扔在地上,一个个碾破踩扁,仿佛有深仇大恨一般。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 理货员跑过来阻止。 裴彦青看都不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黎笙,目光极冷。 随便从货架上拿了两盒其他牌子扔进购物车里。 “多少钱,都算在我账单里。” 理货员闭上了嘴。 结完账男人就走了,黎笙只能拎起两个袋子。 本就疲惫不已,这下又负重十多斤,深一脚浅一脚,随时都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偏偏裴狗还不迁就她,腿长脚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自始至终黎笙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阴晴不定像个神经病。 身后有个女生跟了他们一路,直到小区门口才停下,对着他们的背影拍下最后一张照片。 回到家黎笙把袋子放下,瘫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裴彦青眸光沉沉,捡起袋子上楼去。 再下来的时候,裴彦青换了身衣服,头发潮湿,手背骨节全都破皮渗着血丝。 想喊黎笙,看到黎笙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走近了,脚步不自觉放轻。 黎笙侧躺着,长发铺满枕,身体微蜷呈现一种自我保护的姿态,眉心紧皱,呼吸忽轻忽重。 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可以肯定,她做的绝对不是好梦。 裴彦青蹲下,指尖落在她隆起的眉峰上,轻轻将褶皱抚平。 微微叹息一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穿到后背将人儿抱起来。 黎笙太累了,裴彦青抱她她都没有醒过来,脸颊在男人胸膛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再动了。 “才这么点路就受不住,还和以前一样没出息。” 以前她就是娇气,走个两三百米就说累,傲娇耍赖不肯走。 他会背着她走一段路,然后再把她放下来自己走,反复几次就到家了。 现在哪怕她累的打摆子,也不会再撒娇耍赖让他背着她。 抱着黎笙上楼,裴彦青心里不是滋味,鼻尖在她发顶上蹭了蹭。 她怎么这么轻,抱着怀里像一片羽毛,什么时候才能养胖一点? 进了卧室,把黎笙放在床上,盖上柔软的蚕丝被。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裴彦青立即捂住口袋到外面去接。 “找我有事?” “彦青,你是不是包养了一个情人?” 骆雪妍语气焦急,格外不安。 “你听谁说的?” “在网上看到的,现在网上全是你虐待女朋友的消息。” 裴彦青上网查看了热搜,果然出现了他的名字。 【细节见人品,这个女人做他的女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裴彦青】 标题下的内容大概是他和女朋友去超市,回来他毫无风度地将所有东西都让她女朋友提,他在前面当甩手掌柜。 把女人步履蹒跚的样子全都拍了下来,其中还有一张照片是女人低着头,弓着腰,一只手抬起来擦自己的脸。 特别像是在哭。 最后总结,有钱就可以不把人当人看吗?到底是人性的丧失,还是道德的沦丧? 评论区大多数是黎笙的粉丝,提起他报复黎笙的事,把他骂的狗血淋头。 当然也有他的粉丝,出来为他说一句话,也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彦青,那个女人是谁?我认识吗?” 骆雪妍试探地问。 裴彦青把手机放回耳边,冷淡启齿:“这是我的私事,我没有义务向你汇报。”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管着你,我只是好奇你怎么会包养情人,我记得你说过你对女人没兴趣。” “以前没兴趣不代表永远没兴趣,没别的事我挂了。” “等一下彦青!”骆雪妍喊住他,微笑着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包养谁都可以,千万不能是黎笙,你知道伯母最恨的就是黎家人,她的病不能生气。” “所以你最好管住你的嘴巴,别跟她说我在这里遇到了黎笙,如果她气死了,那就是你的责任,我不会放过你的。” “彦青,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最希望你和伯母好的,我也不是爱嚼舌根子的人,可是伯母下个月也要来华国,你最好是不要让黎笙出现在伯母面前。” 裴彦青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一定要赶在伯母来华国之前,让黎笙和她妈消失。”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在教唆我杀人?” 骆雪妍苦口婆心地解释:“黎笙现在也恨你,她现在是贺渝怀的老婆,一定会借助贺家势力谋害你,彦青,我们要先下手为强,你有今天的成就不容易,绝对不能毁在黎笙手里。” 第48章 身体诚实 “骆雪妍,到底是什么给你的底气,让你以为你可以命令我做事?” “彦青……” “好了,黎笙的事不用你管,要是你敢私自动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骆雪妍委屈:“彦青,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裴彦青毫不领情:“你为了什么自己清楚,雪妍,我跟你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不要再打着为我好的理由干涉我的生活,我不喜欢。” “……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裴彦青回到卧室。 黎笙已经翻了个身,胳膊抱着被子,腿也骑在被子上,脸埋在被子里。 腿无意识地蹭了蹭,手臂抱着被子紧了紧,轻轻哼了声。 他突然很嫉妒自己的被子。 拽出来,上床躺在黎笙身边,黎笙手臂摸索,自然地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膛上睡得香甜。 裴彦青总算是满意了,低头在女人额头上亲了下。 网上舆论已经开始变化,原因是骆雪妍在社交圈发自拍,戴着裴彦青绯闻里女人同样的帽子。 配文:今天真是辛苦的一天,身体太虚了,还是要加强锻炼才行。 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纸,角度问题看不清纸上字的内容,只有顶上的大字能看清是医院的诊断单。 商场的视频曝光后,很多人都知道了她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飘雪。 她在全网的粉丝掉了不少,但仍有很多忠实粉。 【我就说飘雪这么好,裴总肯定不会出轨的,看吧,裴总背后的女人是我们飘雪宝宝。】 【哈哈哈,只有我觉得飘雪宝宝踉踉跄跄的样子好可爱吗?】 【总算明白为什么裴总在前面走,飘雪在后面追了。裴总是胡萝卜,飘雪是小兔子,他走在前面飘雪才有动力锻炼。】 【楼上你真相了,我以前在学校跑步就是这样,我男朋友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追上了晚上给我奖励,那学期我拿了3000米比赛的冠军。】 【裴总和飘雪真是太好磕了,希望他们能早点结婚。】 骆雪妍看着这些评论满意地勾起嘴角。 裴彦青身边的女主角只能是她。 至于照片中那个女人…… 她一定会找出来,解决掉! 黎笙在温暖的包裹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陡然睁开眼睛。 她的脸还贴在温热的肉墙上,强有力的心跳声震着她的耳膜,腰上捆着一条手臂,鼻息间萦绕着清冽的熟悉气息。 缓缓抬起头,看到男人弧线硬朗的下巴,均匀的呼吸一下下喷洒下来。 黎笙屏住呼吸,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把腰上的手臂拿开,轻轻退出男人的怀抱。 终于舒了口气,手臂撑着床要坐起来。 下一秒,被她拿开的手臂再次搂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按下来。 原本睡着的男人睁开眼睛,利落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黎笙心跳如雷,眼睛惊慌地眨巴着,双手抵在男人胸膛上。 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鹿,刚睡醒的缘故眼眶还有点红,琥珀色的眸子氤氤氲氲的,长而翘的睫毛呼扇个不停,红艳艳的嘴唇半张半合,吐出甜甜的气息。 “靠!真是个小妖精。”裴彦青在心里说。 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看着他,就已经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低头吻住那渴望的樱桃小嘴,由浅入深地勾缠舔舐。 羞耻,难堪,侵蚀着黎笙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的缩紧,疼痛。 被子下,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他是炙热的,强势的,不断攻击她的脆弱。 太久了…… 真的太脆弱…… 敌人只是逞凶,就让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黎笙唾弃自己,居然连抗拒的力气都使不出。 仅剩的一点倔强就是不做回应,僵硬地承受,眼睛不自觉泛出了泪花。 抚在黎笙脸上的手掌骤然触碰到滚烫的热泪。 吻停住。 裴彦青抬起头,看到泪汪汪的眼睛里盛满屈辱,凄凉,悲伤…… 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火热的欲被一盆冷水浇的凉透,绷紧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 “哭什么?你不是也很想要吗?” 他嗓音哑的不成样子,尽力掩饰住内心的懊悔。 黎笙别过脸,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呜咽,眼泪却越流越凶。 她内心抗拒和裴彦青做??爱,身体却不争气。 心理和生理的撕扯让她痛苦,也更难堪。 裴彦青翻身下床,就站在床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强烈。 “别哭了,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再给你一天时间。” 黎笙不说话,脑子乱糟糟的。 裴彦青转身去了卫生间,很快里面响起淋浴冲水的声音。 外面黎笙拽起被子蒙过脑袋,被子下身体一抖一抖,传出小兽般压抑的啜泣。 裴彦青出来的时候,黎笙已经收拾好情绪坐在床边。 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两只眼睛通红。 看到裴彦青光着出来,目光如同烫到了般移开,耳朵染上绯红。 “我可以走了吗?” 他说再给她一天时间的。 裴彦青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衣服一件件套上。 “走什么,去给我做晚饭。晚上我要吃红枣山药粥,豆腐蒸肉,当归黄芪炖排骨,清炒胡萝卜,丝瓜蛋花汤,再来一个清蒸鲈鱼。” 黎笙还是面无表情,拳头已经缓缓攥了起来。 她是情人,不是佣人,真把她当奴隶使唤?这么多菜她得做多长时间? “怎么不去?是想继续刚刚的成年人游戏?” 男人作势要把刚穿上的衣服脱掉,吓得黎笙撒丫子跑了出去。 吃完晚饭天都黑了,黎笙怕贺渝怀回家见不到她会起疑。 “我可以走了吧?” “我送你。” 裴彦青拿起车钥匙。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她的车还在酒店的停车场,今天太晚了,她明天再去取。 “我送你去取你的车,不然你回去怎么交代车丢了?” “……”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路边的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路过广场的时候,黎笙忽然眼睛睁大,手巴着车窗紧盯着广场外的男人。 “停,停车。” 裴彦青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 黎笙推开门下去了,撸胳膊挽袖子往会跑。 裴彦青不明所以,也急忙下了车。 就看见黎笙气势汹汹拽住了一个男人的耳朵。 “好你小子,我正找你呢,你居然敢骗我,是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了?” 第49章 黎笙出轨 贺渝弦猝不及防被人揪住耳朵,疼地嗷嗷叫。 “啊啊啊,黎笙,你要谋杀我啊,放手,有话好好说啊。” 黎笙松开手,左手插着腰,右手伸到他面前。 “钱,你要是再敢骗我,我饶不了你。” 上次贺渝弦给她100万支票,她去银行兑换,结果银行告诉她账户里根本没有钱。 她再给他打电话,发现他把她拉黑了。 贺渝弦揉着耳朵,憋憋屈屈地说:“我没有钱,上个月我爸就把我卡停了,我真没有一百万。” “我不管那些,我的钱你必须给我,不然我就把你跟你前女友的事告诉你爸,你往后都别想让你爸给你一分钱了。” “别呀大嫂,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不了,赶紧还钱。” 贺渝弦赌气地把手表摘下来拍在她手心里。 “给你给你,这块表我花三百万买的,够了吧?” 黎笙把表放在眼前看了看,是真的,而且是限量款。 打开包,拿出纸和笔。 “写上你是自愿赠予,别回头诬陷我偷的。” 被戳中心思的贺渝弦脸色有些难看。 “写啊!”黎笙踢了他一脚。 贺渝弦想要把手表抢过来,黎笙那只手藏到身后。 “怎么,有钱还我100万了?也行,先把100万拿出来,这块表就还你。” “我没有100万,我那表是限量款,你先给我,我想办法给你筹钱。”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才不信呢,就现在,要么给钱,要么我给你爸打电话,再给你老婆打。” 贺渝弦抢不回手表,急的恼怒:“黎笙,你咋这么贪财呢,钻钱眼儿里了是不是?” “是啊,我钻钱眼儿里了,你们贺家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费什么话呢,要么拿钱,要么写手表赠予,要么我曝光你的隐私。” “你……” 贺渝弦手指着黎笙,不知道该说她什么才能解气。 ABC中还是选择了B,窝窝囊囊写下手表是他送给黎笙的。 写完黎笙看了眼,没什么问题,拿出口红抹在他拇指上按在纸上。 把纸和手表都放进包里,卷着一身冷气走了。 贺渝弦抓了抓头发,嘀咕:“这女人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分明是拿我当出气筒来了。” “诶?这么晚黎笙怎么在外面?” 鬼使神差往前跟了一段距离,远远看到黎笙上了一辆车。 同时站在另一边的男人也上了车,车子拐进车流里远去看不见。 “卧靠!卧靠靠靠靠!黎笙出轨了,她包养小白脸了。” 赶紧给他大哥打电话。 “大哥,你还在公司忙呢,拼死拼活有啥用,你老婆都给你戴绿帽子了……” 教训了贺渝弦一顿,黎笙烦躁的心情也没能得到缓解。 打开车窗,从包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 正欲打开烟盒,烟盒就不翼而飞……飞到了车窗外面。 愤怒地看向裴彦青:“你扔我烟干什么?” 这是第二次了。 她的烟跟他也有仇吗? 不仅是烟,打火机也被裴彦青抢了过去。 “契约合同第12条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她光看前几条就气翻白了,后面的压根没看。 “第12条,乙方需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酗酒,不赌博,不做任何引起甲方反感的事。刚好,女人抽烟是我最反感的事,必须戒掉。” 黎笙感觉无语至极:“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抽烟是我的个人习惯,是我的私事,跟你无关,凭什么你反感我就要戒掉?” “凭我是你的债主,以后我每在你身上闻到一次烟味,就给你长1%的利息,你要是不怕债多,尽管抽。” 裴彦青把自己的烟盒拿出来扔到黎笙腿上。 “抽吧,你不怕债多,我就不怕钱多。” 黎笙脑袋轰的一热,浑身竖起了利刺,眼神恨不得把裴彦青给刀死。 “你什么意思?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还要我还钱?” 那她答应他的意义是什么? 她现在就撂挑子不干了! 裴彦青轻咳了声,略显心虚:“你要是遵守合约,自然就不用还钱。” “你那么多不合理的条约,我怎么能全都遵守?是不是最后你把我玩了,还用一句你不满意让我还你钱?裴彦青,你的无耻真是一遍遍突破下限,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你想怎么说清楚?” “很简单,重新签合约,必须把我不用再还钱这一项写进去。” 裴彦青似是被迫妥协:“行吧,明天重新签。” 不知不觉到了酒店停车场。 车刚停下,黎笙迫不及待打开车门。 裴彦青抓住她的胳膊。 “又干什么?”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晚上住我那里。” 意思不言而喻。 黎笙还在气头上,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 “别得寸进尺行吗?我若不回家,贺渝怀问我我怎么解释?” “我若是让他也回不了家,他不就发现不了你不在家了吗?” “你要干什么?你又要搞他?裴彦青,你能不能别这么无耻?我都已经答应做你的情人了,你再搞贺渝怀信不信我跟你鱼死网破?” 男人长臂一伸,大掌扣住黎笙的后脖颈,猛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轻蔑的语气里裹挟着嘲弄。 “这么怕我对付他?他到底对你有多好,让你这么为他死心塌地?” 虐待她,让她营养不良,还得了胃病。 这种男人有什么值得她喜欢的? 就因为贺渝怀长得好看? 长得也没他好看啊! “他对我非常好,特别好,至少从来没有欺负过我。” “呵!你就这么喜欢自欺欺人吗?” “是你胡搅蛮缠唔——” 黎笙的话被男人吞进肚子里,霸道的吻来势汹汹,毫不怜香惜玉。 半个小时后黎笙才下车,揉着酸疼的手腕狠瞪车里的男人。 不要脸! 裴彦青挑眉,嘴角勾起满足的笑。 回家的一路黎笙把裴彦青骂的狗血淋头。 到家贺渝怀还没有回来,拿出手机看到给她发过消息,说今晚还加班。 今天很累,黎笙只直播了一个小时。 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索性起来设计李太太的礼服,之前已经设计的差不多,只剩一些细节需要打磨。 十点多,车灯晃过玻璃。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趿拉上拖鞋去开门,贺渝怀神色冷沉地站在门口。 “你今天去哪了?” 第50章 是小妖精 黎笙愣了下,神色自然地说:“我去看我妈了,怎么了吗?” “渝弦说看到你上了一个男人的车。” 黎笙心一咯噔,脑子转的飞快。 “我打的网约车,司机是男的。他还说我什么了?出轨?” “……” 贺渝怀顿了顿,放轻了声音:“抱歉,因为现在是非常时期,所以我比较敏感。” “我知道,我也很高兴你能在听见流言的第一时间来向我求证,说明你是信任我的。” “嗯,你如果想出轨,这四年来早就出轨了,但是还要求证一下,万一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呢。” “放心吧,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的,我对男人已经没有信心了,这辈子只想一个人,等我妈醒了,我就带她离开A市,我们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小农村,平凡地过完下半辈子。” 贺渝怀张唇,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黎笙暗松一口气,关上了门。 “贺渝弦这个告状精,本来还想找机会将手表还给他,现在还个屁!” 贺渝怀下楼,把放在玄关台上的保温桶拿到厨房。 王姐听到动静从佣人房跑出来,拿下架子上的围裙系上。 “先生,您要吃夜宵吗,我给您做。” “不用,我不饿。王姐,您把鸡汤热一下给太太送去。” 王姐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味立刻飘散出来。 看到浓稠的汤汁,没有三四个小时是炖不成这样的。 “先生,这汤是……” “我回来太晚炖汤来不及,就在公司炖了拿回来。” “先生,您对太太真好,这年头肯耐心给老婆煲汤的男人不多了,豪门中更少见,太太要是知道,肯定很感动。” 贺渝怀眸色黯然,淡淡地说:“别告诉她,我不想给她造成心理上的困扰。” 说完贺渝怀就离开了厨房,留王姐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不想给太太造成困扰是什么意思?” “先生真是奇怪,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摇摇头,把汤热好后送上楼去。 黎笙喝了两大碗,摸摸鼓鼓的肚子。 “王姐,下次再炖鸡汤能不能早点,喝太撑了,我睡不着。” 王姐心想:这我说的也不算啊。 “好的太太。” 书房里,贺渝怀正伏案工作,桌上的手机响了。 不久前,他让程颂去调查事情,程颂来汇报了。 “贺总,太太今天确实去了医院看望黎夫人,上午开车出去的,半路上车子抛锚,拖车拖到修车厂去修,晚上太太打车去取的车,我把监控录像发到您邮箱里了。” “好,只道了。” 邮箱收到一封新邮件,贺渝怀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一段是医院走廊上的监控,黎笙出电梯走进一间病房里。 一段是修车厂外面的监控,黎笙的车从修车厂大门开出来。 程颂是贺渝怀的发小,从小学到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两人有着二十多年的情义。 贺渝怀把程颂当做自己的心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 所以粗枝大叶地看完监控录像,继续埋头工作。 市中心,四季海大厦的牌子已经拆掉,红布下面是崭新的长恨集团四个大字。 整栋大楼只有36层的灯光明亮。 程颂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手机,全身紧绷。 对面,林斌把邮件发送过去,半天没有等到贺渝怀的回复。 合上电脑,笑笑。 “程助理,贺总对你很信任,竟然没有发现监控录像是被篡改过的。” 程颂身体缓缓放松,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我再次声明,我只会给你们提供有关黎笙的情报,如果你们想要做伤害贺总的事,我绝对不会答应,我的目的只是希望贺总离婚,黎笙那样的女人配不上贺总。” “放心吧,我们裴总对贺总的小命不感兴趣,裴总的目的也是拆散他们。” “今天不就是拆散他们的好机会吗?我不明白,为什么还大费周章地帮黎笙圆谎?” “当然是因为我们裴总不想担上男小三的罪名了,今天若是换做别的男人,我们一定帮忙大肆宣扬。” 程颂点点头表示懂了。 李斌忽然严肃起来:“程助理,裴总的意思是,以后你在贺总那里得知任何有关的情报,你都要报告给他,我也劝你不要自作聪明擅自对黎笙做什么,我们裴总的脾气可不好,你应该不想知道他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 李斌的冷眸阴森森的,看的程颂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我知道了。” 黎笙在房间里走了十多分钟,感觉肚子没有那么撑了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快要日上三竿。 想到今天还要去见裴彦青,她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一大早心情就不美丽。 洗漱收拾好下楼,意外贺渝怀还在家里。 “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贺渝怀今天没穿矜贵的西装,着一身灰色运动服,为他冷淡的形象增添了丝烟火气。 “今天初一。” “……哦哦,我忘了。今天又要去拜佛吗?” “嗯,给家人祈福。” 这是黎笙第一次听他说每月都去拜佛的目的。 两人一起走到餐厅,王姐将早餐端上来。 黎笙拿了块三明治,犹豫几秒忍不住问:“你这么晚还没去,是在等我吗?” “嗯。” 完了! 裴彦青那狗不会生气吧? 见黎笙恍惚发呆,贺渝怀问:“你是不想去吗?” 黎笙陡然回神,忙说:“没有,就是我从小看寺庙里的佛像就有些害怕。” 这是实话。 小时候爸爸妈妈经常带她去逛寺庙,每次看到那些高大的神佛她就莫名恐惧。 特别是怒目金刚之类的,总感觉他们随时都会变成真的,张开嘴一口把她吃掉,或者一掌把她拍死。 “嗯……”贺渝怀轻吟,打趣道,“你上辈子可能是个小妖精,所以看到佛祖会害怕。” “不可能,如果我上辈子是个小妖精,那我只有两种结局,一是不断强大变成老妖精,二是在和敌人斗法中灰飞烟灭了,反正我不会转世轮回的。” “为什么?” “这个世上没有值得轮回的东西呗。” 贺渝怀微怔,晦涩的目光看着女人。 明明是鲜活的人儿坐在那里,看着却好像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吃完早饭,黎笙也回去换一身轻便的运动装,顺便给裴彦青打电话。 “我今天要跟贺渝怀去寺庙,不能去你那里了。” “去哪个寺庙?” 裴彦青没有生气,也没有威胁她不许去。 这让黎笙感到意外,同时也警惕起来。 “你不会也要去吧?” “嗤~” 隔着网线嗤之以鼻,即便看不见表情,也能想象出裴狗鄙夷不屑的嘴脸。 “只有傻子才会求神拜佛,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谁都不用努力了,全都躺平等着佛祖派馅饼呗。” 黎笙撇了撇嘴。 “我以前没跟他一起去过,不知道那个寺庙。” “不管去哪个寺庙,你给我求一道平安福。” “……” 黎笙无语极了。 刚他不还说求神拜佛没有用吗? 第51章 悬崖救人 “这个要心诚的人求来才管用,你觉得我会诚心给你求平安符?” “没关系,只要是你求的就行……不给求的话就别去了。” 黎笙急忙说:“我求。” 不就是一个平安符吗? 哼!到时候她给他求一张倒霉符,让他喝凉水都塞牙。 黎笙恶劣地想着,嘴角忍不住弯起。 几分钟后,黎笙同贺渝怀坐上车出发。 出了城市几十公里,车子停在郁郁葱葱的山脚下。 向上望去,在半山腰上有一片古老的建筑群。 跟着贺渝怀踏上登山的台阶,还没走到一半黎笙就小腿肚子酸疼,手撑着大腿吃力地往上迈。 后面上来的老阿姨都超过了她。 黎笙望山兴叹。 自己的身体素质真的太差了,还不如老阿姨呢。 一只手握住了她手腕,黎笙抬起头,对上贺渝怀温淡的目光。 “借你点力气,咱们走快点。” “抱歉,拖你后腿了。” 如果不是迁就着她,贺渝怀现在早到寺庙里了。 “走吧。” 有贺渝怀拉着,果然轻松了很多,不知不觉到了寺庙门口。 眺望远处山野,吹着山间的清风,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世间万物都变得渺小。 空气中草木清香混合着焚香的味道,神奇地抚平了心灵的焦躁,不禁神清气爽。 前来拜佛的人很多,买了香插进院中的大香炉里,整个院子里烟雾袅袅。 贺渝怀拉着黎笙到一位高僧面前。 “大师,好久不见。” “贺施主。” 高僧单手放在身前躬身。 他对两人念了几句佛经,最后一句“阿弥陀佛”结束。 贺渝怀鞠躬,黎笙学他的样子跟着鞠躬。 高僧又给了他们一人一张护身符。 黎笙把护身符塞进口袋里,拍了拍。 裴彦青说的平安符应该就是这个吧,刚好她还不知道怎么去求呢。 进入大雄宝殿,黎笙学着贺渝怀的样子跪在蒲团上。 黎笙偷偷瞅了眼巨大的佛祖,佛祖慈眉善目,好像也在盯着她。 顿时心里发慌,呼吸也不顺畅。 急忙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她怀疑自己是有什么巨人恐惧症。 “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跟佛祖说,佛祖听见会帮你实现的。” 裴彦青跟她说。 “这个灵吗?” “心诚则灵。” 说完贺渝怀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黎笙也学着他的样子做,诚心诚意地许下自己的愿望。 “佛祖,如果您能听见我的愿望,希望您大发慈悲,让我妈妈醒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贺渝怀睁开眼睛,看向黎笙的眼中流露出心疼。 黎笙许完愿望睁开眼睛,看向贺渝怀的时候,贺渝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他也睁开眼睛,放下手。 黎笙问:“你没许愿吗?” “许了。” “我怎么没听见你说话?” “我在心里许的。” 黎笙看向别人,发现其他人也都是嘴唇在动,没有发出声音。 脸蛋瞬间红透了。 不会只有她把愿望念出来了吧? 贺渝怀率先起来,又把黎笙拉起来。 “我先带你在庙里逛逛,等会儿我们吃完斋饭再回去。” “行。” 整个寺庙前后三进,主次分明。 一院一景,都独树一帜,令人赏心悦目。 一殿一仪,都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很多外地人慕名而来,在院子里拍照录像,僧人组成的巡逻队热心地帮助有需要的人。 忽然看见不少人往前院跑,嘴里喊着“出人命了”之类的话。 贺渝怀和黎笙也鬼使神差的跟着人群到了前院。 只见山崖的护栏边上,女人怀里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 女人在哭,孩子也在哭。 边上的人都试图上前去拉她,但女人的情绪崩溃,嘶喊声很激烈。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我真的太累了,看着丫丫受煎熬,我比她还要痛苦绝望,我无能啊,连自己的孩子都救不了。” “妹子,你别想不开,现在医疗科技这么发达,孩子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是啊,活着就有希望,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是不是医疗费不够用?我给你们捐两万先应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也给你们出一万,大姐,你看看你的孩子,她还那么小,那么渴望这个世界,你也要振作啊。” “我,我捐给你们五千。” “我出两千。” 好心肠的群众们纷纷喊着要捐钱。 女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脸上感动和绝望交织。 “我谢谢大家,可是没用的,丫丫得的是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用就是个无底洞。从小到大为了给她治病,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她爸上个月在工地干活把腿还砸坏了,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黎笙听得心脏缩紧,抽痛。 她太懂这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了。 当初黎家破产清算,欠下巨额外债,爸爸坐牢,妈妈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她被那些债主轮番堵着追债…… 就是这种活不下去的绝望。 黎笙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很慢,很轻。 七嘴八舌的人不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贺渝怀抓住她胳膊,黎笙轻轻将他手推开。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让她活下去。” 女人看到黎笙往前走,抱着孩子身体紧紧贴着护栏。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呜呜呜……” 小女孩哭的更大声,声声惊恐发颤。 黎笙在距离女人两米远的地方站住,声音极轻,极软,带着浓烈的哀伤。 “姐,我知道你想让孩子活着,你十月怀胎把她生下来,是想让她体验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你很爱很爱她,如果可以,你想用自己的命换她活着,对吗?” 女人泣不成声,把女儿抱紧,脸埋在孩子的脖颈上。 “我的丫丫,妈妈的心头肉啊,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啊呜呜呜……” 黎笙缓慢地抬起手,说:“姐,我是医生,我认识很多很多治疗心脏病的专家,我有办法让丫丫活下去,你愿意相信我吗?” 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有风簌簌吹过摇晃树木枝叶的声音。 女人也不哭了,期冀地望着黎笙。 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她敢相信了。 黎笙坚定地点点头:“信我,我可以让丫丫活下来,你看,丫丫她也很想活着呀。” 女人看看女儿满是泪痕的小脸,神情终于妥协。 她缓缓抬起脚要走过来,却不想脚下石头松动,身体猛地向外倾去。 “啊——” 所有人大惊失色,许多人本能地伸出手。 “大姐——” “黎笙——” 第52章 心是脏的 黎笙眼疾手快拽住女人胳膊,但她力气太小,反倒被拖拽着往前扑。 年久失修的木头护栏,受不住两个成年人的撞击,发出“咔吧”一声。 又迎来群众中一波凄厉的尖叫。 看到了山下崎岖的陡坡灌木,黎笙本能地闭上眼睛。 忽地腰身一紧。 她,连同她拽着的大姐,一起被带了过来,后背撞在硬实的胸膛上。 黎笙睁开眼睛,呼吸急促。 护栏的木杆上断开一道大裂缝,土地潮湿,有两三根木杆底部从地下拔了出来。 好险!差一点她就要去见爷爷奶奶了。 “谢谢你贺渝怀,你救了我一命。” 贺渝怀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没事了。” 女人缓慢回神,扑通跪在地上,把孩子放下就给黎笙磕头。 “妹子,你说有办法救丫丫的,求求你救救丫丫吧。” 黎笙急忙弯腰搀扶女人:“大姐你快起来,我会尽力帮助丫丫的。” 周围人对黎笙赞不绝口。 “好人啊,小姑娘是遇到好人了。” “救了孩子就等于救了他们全家人的性命,这个小姐姐功德无量。” “佛祖显灵,让她们母女遇到转世的菩萨,这下孩子有救了。” 贺渝怀捕捉到黎笙眼里的忐忑,知道她根本没有把握。 他就说黎笙的人脉圈很简单,从没听说过她有治疗心脏病的朋友? 原来是骗这个大姐的。 贺渝怀把黎笙拽到一边,小声问:“你打算怎么做?” 黎笙咬了咬唇,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打听打听哪里有好的心脏病专家吧,总会有办法的。” “就算你找到顶尖的专家真能治好丫丫,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金额,他们还是会陷入绝望中。” “我总不能看着她们去死吧,大姐只是一时冲动,我相信她以后不会想死了。” 经过刚才惊险的一瞬,黎笙很有信心。 人在距离死神最近的时候会本能地对死产生恐惧。 就像她想要和裴彦青同归于尽,车撞上的瞬间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想死。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好像在看白痴一样,黎笙很不喜欢他的目光。 贺渝怀眨了下眼,微微轻叹:“不是每个人都能重拾坚强,苦难已经压垮了她的脊梁,再失望的话,她会连跪下求人的信念都失去,对她来说更是毁灭性的打击。” 黎笙冷不丁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褪尽。 贺渝怀的意思就差明说,你还不如不救她。 “我……” “你看,人群中有很多人在录像,说不定已经发到了网上,这件事必须要妥善处理,不然网友们知道你在撒谎骗人,哪怕你的初心是好的,我们也会强行被道德绑架。” 黎笙果然看到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照录像,还有人在直播。 她甚至听到直播的女孩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对不起,我又给你惹麻烦了。” 她的手被贺渝怀拉起,包裹在温热的掌心中。 “黎笙,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我觉得现在正是时机。” 黎笙茫然,一时想不起来他说的是哪句话。 贺渝怀拉着她走到女人面前,男人嗓音天生带着洪亮的优越性。 “大姐,我太太刚跟我商量过了,我们想成立一家慈善医院,专门救助像丫丫这样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的孩子,到时候我们会聘请权威的心脏专家,丫丫的病一定有很大的机会。” 女人激动地说:“真的吗?你们的医院要多久才能成立?” “我们回去就会筹备,争取在一个月内建立完整的医疗体系,您先加上我太太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我们随时沟通。” 女人哆哆嗦嗦拿出手机,输入解屏密码,输入了好几次才输对。 黎笙恍恍惚惚,终于明白了贺渝怀的意思。 她在女人手机上输入自己的电话号,拨通后,手机自口袋里响起。 备注好自己的名字,点击保存,把手机还给女人。 “大姐,我联系医生也需要一些时间,您等我的消息。” “好,好,谢谢你,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没齿难忘。” 女人说着又要跪下来,黎笙及时扶住她。 “您别这样,会折我的寿的。” “大妹子,你真是活菩萨,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女人感激涕零,手脚不知所措。 无数个手机摄像头记录下这一幕,很多泪腺发达的人都被感染的又哭又笑。 毫无意外,贺渝怀和黎笙上热搜了。 ·最美豪门夫妇不顾危险救人#贺渝怀#黎笙#救人 ·心脏病儿童有救了,贺渝怀宣布建立慈善医院#慈善#心脏病儿童#社会新闻 ·笙笙不息让生命生生不息#笙笙不息#人间温暖#黎笙 全网热度最高的三个帖子,引流能力超强,在热度榜单上坐火箭飙升。 云裳集团的公关团队更是第一时间响应自家总裁的决策,全力引流,短短十几分钟就将该话题送到各大平台热度榜单第一。 【我笙真是太善良了,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贺总好宠笙笙啊,为了哄老婆开心要建立一家医院,好男人的典范。】 【谁说资本家的嘴脸是丑陋的,贺总就是又帅又慈悲,慈善医院建立起来是所有心脏病儿童的福音,一定会拯救很多的家庭。】 【分明是近朱者赤,贺总是因为娶了笙笙这么善良美丽的妻子才变帅的,所以都是我们笙笙的功劳。】 【楼上以前一定没关注过贺总,每一次地区受灾,贺总都有捐款的,做慈善这块贺总可没缺席过。】 【这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因为贺总和笙笙都是善良又美好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走到一起。】 【@裴彦青,裴渣渣你看到了吗,你拿什么跟我们笙笙比,你对这个世界才是多余的,如果你再敢找笙笙麻烦,我们都不会放过你,保护我方笙笙。】 裴彦青被@了,裴彦青的粉丝们炸了。 纷纷下场撕逼。 【你们还真信啊,分明就是黎笙找的托作秀,真想寻死谁会选在寺庙这种地方?】 【就是就是,偏偏让黎笙遇见了,还真是巧的很呢,我看着都要吐了。谁信了,过年卖给谁保健品。】 【@黎笙,黎笙,为了博好感你可真能做戏,也不怕你们三个真掉下去摔死。】 【我看热搜都是买的吧,找这么多水军给自己镀金,黎莲花,你花了多少钱啊?】 这些评论一出现,立刻引起网友们愤怒反击。 【作秀用自己的命赌?你们看看下面是悬崖,摔下去会死人的,我看你的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一看你们就是裴渣渣的无脑粉,之前一直造谣黎笙,现在看她做公益也黑她,你们确实太让人恶心了!】 【@裴彦青裴渣渣,你的狗都跟你一样有狂犬病吗?龇牙咧嘴的乱咬人。】 正准备分公司开业事宜的裴彦青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舆论推上了风口浪尖。 程颂忙里偷闲看了眼手机,登时大惊失色。 一个滑铲冲到裴彦青面前。 “裴总,您快看,您和黎小姐又又又出事了。” 裴彦青狐疑地接过手机,一眼扫过所有文字,视线落在黎笙救人的惊险画面上。 忙拿出手机给她打去电话。 “黎笙,你现在在哪?” “裴总,您找我太太有事?” 第53章 深夜幽会 看到来电人是裴彦青,黎笙条件反射地要挂掉,结果被贺渝怀抢了过去。 再抢过来就显得她做贼心虚,只能紧紧盯着手机,心提到嗓子眼。 内心祈祷裴彦青不要胡说八道。 “贺总还好意思问我有什么事?你看看网上都是怎么骂我的,你们做好事把美名赚了,我这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不该给我个交代吗?” “裴总这话有意思,网友们说什么又不是我们指使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名声太差,只要你以后离我们远点,笙笙的善良自然衬托不到你的恶劣。” “嗤~贺总倒打一耙的本事真厉害,不过我这人向来不怎么重视名声,正如网上说的,我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所以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夹着尾巴委曲求全?” 手机里响动着打火机机盖弹开,扣上,的金属摩擦声。 隔着网线,男人笑的邪魅恶劣。 “贺总,你看到了,我可没有违反承诺去找黎笙麻烦,是她给我找了麻烦,所以我反击一下不过分吧?” 贺渝怀嗓音陡然低沉:“你想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贺渝怀正要说什么,裴彦青已经挂了电话。 手机漏音,黎笙听到了大概内容,指甲暗暗掐进掌心里。 “你觉的裴彦青会做什么?” 贺渝怀神色纹丝未变,好似毫无压力。 “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别担心。” 几分钟后,另一个热帖冲上热搜。 发帖人正是裴彦青。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高中生,男生坐靠在沙发上,脸打了马赛克。 女生是黎笙,用自拍的角度看着镜头,撅着嘴,倾身亲在男生的脸上。 评论区黎笙的黑粉嗷嗷发力。 【这是高中吧,不好好上学居然早恋,真特么骚。】 【什么善良小白花的人设都是装的,表面看着纯洁,背地里指不定玩的多花。】 【@贺渝怀 贺总,你可不要被黎笙的外表骗了呀,赶快查一下黎笙有没有给你戴绿帽子。】 【靠!高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谈恋爱就是骚?你没谈过恋爱?哦,如果你没谈过,那肯定是你太丑了,没人喜欢,怪不得搁这儿酸我们笙笙。】 【再装也没有你能装,你们全家都是麻袋,你看见笙笙背地里玩的花了?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造谣,学没学过法律基本常识?大傻雕?】 【贺总才不会听狗子们叫唤,黑狗们,快去给你家裴渣舔脚吧,你们臭在一起,别带我们笙笙的名字,你们不配。】 黎笙的粉丝战斗力超强,以压倒之势骂的黑粉们狗血淋头。 黎笙看着贴子里的照片气笑。 裴彦青狠起来真是连自己都黑啊! 他是她早恋的对象,他们骂她骚,不是也在骂他骚?! “你高中早恋?”贺渝怀的声音从头上泼下来。 黎笙尴尬地笑笑:“是喜欢过人,是不是又给你和公司造成影响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总是在连累贺渝怀受灾受难。 贺渝怀不答反问:“你们谈了多久?为什么分手?” “我是喜欢过他,但我没早恋,这次……是我一时糊涂,看他睡着的样子太好看了,没忍住亲了一下。” 她举起手:“我发誓,就这一次,我绝对没有早恋。” 这一刻她无比感谢当初裴彦青没有答应她的表白。 肯定会有人去挖的。 那时候她只黏着裴彦青,每天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酒吧会所从来没去过。 她没做过的事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到时候她早恋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 …… 贺渝怀要建慈善医院的消息铺天盖地,甚至传到了外网,评论区赞美声一片。 A市政府得知此事,立刻发布公告,每年会向医院发放一笔500万的补助金。 有了官方做背书,想要给自己名气镀金的各界人士纷纷祝贺,称慈善晚宴一定到场。 慈善基金方面稳了,国内外的心脏专家也陆续联系他,要到医院来发光发热。 主要是贺渝怀在招聘广告上给的薪酬待遇太好了,在国内外都是顶尖的。 “正好城北有一栋办公楼闲置,改造一下就是医院,我已经让程颂去办了,慈善晚宴定在下周六,估计会有很多想不到的人要来,就不印请帖了,多多益善。我想把慈善晚宴安排在帝豪酒店,你觉的怎么样?” 从寺庙回来贺渝怀就没闲着,不停地打电话,黎笙想帮忙却什么都帮不上。 现在贺渝怀问她的意见,她表示自己什么意见都没有。 “我不懂这些,都听你的,你就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贺渝怀弯唇微笑:“什么都不用你做,你就负责吃好喝好休息好,到时候美美的出席就好了。” “所以现在这样的情况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吗?” 当局者迷,况且黎笙自认为自己也不聪明,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弥补给贺渝怀造成的损失。 贺渝怀手掌覆在她的头顶上,像是在表扬小孩子一般。 “当然了,你今天做的很好,现在网上的舆论大部分是偏向我们的,以后裴彦青不敢再轻易对你做什么。” “今天我们宣布建立慈善医院救助心脏病儿童,云裳集团股票狂涨了10个百分点,市值增加了150多亿,不出意外明天还会继续涨。” “而且有两家吊着我们的合作企业,傍晚也都敲定了合同,对云裳集团的未来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笙笙,你真是我的福星,你想要我怎么报答你?” 黎笙目瞪口呆,脑子里不断盘悬着150亿。 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钱? 这钱和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 有钱人的钱也太容易赚了吧! 想想她拿着50万跟裴彦青瞪的跟乌眼鸡似的,就感觉自己特别可笑。 裴彦青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她是土鳖呢。 不过黎笙也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欠贺渝怀的钱还清了。 黎笙回到房间刚躺下,放在床头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看到是裴彦青,她拿起枕头蒙住脑袋想装死。 第一遍震动停止,第二遍又响了,仿佛她不接听就不会罢休。 装死不成,黎笙甩开枕头长呼一口气,拿起手机接听。 “喂?” “我在小区外面,出来。” 言简意赅,完全是命令的语气。 黎笙一猛子坐起来,压着声音对着手机咆哮: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贺渝怀还在家,你要我出去跟你幽会,你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给你十分钟,如果不出来,后果自负。” 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54章 叫她笙宝 黎笙换了衣服,蹑手蹑脚地下楼,心里要把裴彦青骂死了。 死狗,肯定是故意的。 到了门口回头看一眼,没有惊动贺渝怀和王姐,轻轻拉开门出去。 到了小区外面,黎笙左顾右看没有见到裴彦青,气不打一处来。 该死的,他是有多无聊,大半夜耍她。 正要回去,听见一声鸟叫。 这里怎么会有鸟叫? 果然黎笙的手机响了,裴彦青给她发了短信。 【上次停车那个地方。】 黎笙抬眼看过去,远处石碑后的隐秘树影中并没有车的影子。 【过来。】 “裴狗,你要是骗我你就死定了。” 黎笙嘚嘚咕咕往那边走,一脚深一脚重,每一脚都恨不得踩在裴彦青的脸上。 到了树影下,周围黑黢黢,斜刺里冒出一个黑影忽地抓住黎笙手腕,吓得她张嘴尖叫,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跌进熟悉的怀抱里,心里的恐惧骤然消散。 “唔唔……” 挣扎着被男人拖进阴影的更深处,打开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随后男人欺身上来,将她困在黑灯瞎火的方寸之地。 车厢顶灯亮起,照映两人对视的脸。 神情一个恼怒,一个阴沉。 “看我活的提心吊胆,你特别有成就感是不是?” “听说你今天去救人了,受伤了没有?” 两人一起开口。 黎笙愣住,裴彦青是因为这事儿找她? 她不自在地别开脸,轻咳一声说:“没有。” 转身时,细长的柳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我看看。” 裴彦青上手去解黎笙的衣服扣子,黎笙推开他,双手紧紧抓住衣襟。 “我说了没受伤,你别动手动脚。” 裴彦青的脸色更沉,强势拽开黎笙的手指,扣子随着他的粗鲁动作一颗颗崩开。 黎笙里面只穿着薄款胸衣,她看着瘦瘦的,资本傲人,在昏沉的车灯光晕中也白的晃眼,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男人喉结一滚,眼神深暗。 “啪——” 黎笙条件反射打了他一巴掌。 “你看什么?不许看。” 满脑袋色虫不翼而飞,舌尖顶了顶酸麻的腮帮子。 轻嗤一声,混不吝的语气。 “你哪里我没看过没摸过没亲过?以前都是你自己送到我唔……” 黎笙急忙捂住他的嘴,耳朵脖子全都烧的滚烫。 “不许说,都已经过去了,你是多没品,总拿这个羞辱我,我若是也羞辱你,你又能比我好到哪里去?” 掌心袭上一股湿漉软滑,宛若毒蛇的毒液钻入神经窜到四肢百骸。 黎笙嗖地把手放开,嫌恶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男人舌尖扫过下唇,笑的痞坏。 “你也可以羞辱我啊,咱们互相伤害,就当礼尚往来。” “你臭不要脸。” “这是我的本质,你第一天知道?” 裴彦青拽下黎笙的衣服,在她白嫩的肌肤上检查。 没看到有伤,视线又落在她胸前。 黎笙双臂护住,羞恼地说:“这里面也没受伤。” 男人勾唇笑了下,把衣服给她穿上。 “黎笙,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你全身上下都属于我,要是敢让自己磕了碰了影响我的视觉,我让你好看,今天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你管的还真多,我又不是卖给你了。” “你和卖给我有什么区别吗?别忘了我到现在还没睡过你一次呢,随时都能向你索要那一千万。” 黎笙:“……” 什么呀? 难不成她还得求着他赶紧睡自己? “我的平安符呢?” 裴彦青把手伸到她面前。 黎笙把脸扭到车窗那边:“没有。” 窗户那边的手下意识捏了捏裤子口袋,里面放着大师给她的符纸。 也不知道是什么符…… 感觉到来自身边的压力,她勉强解释:“今天发生了意外,忘记求平安符了,下次去再求。” 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板过来,女人佯装镇定的视线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瞳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管我,下次我们一起去求。” 黎笙心脏怦怦乱跳,刚有那么一瞬,她在裴彦青眼里看到了从前的温柔。 错觉,一定是错觉! 她才不要跟他一起上山,他一不高兴把她扔下去怎么办? 心里气闷地想着,脑海已经浮现出她跟裴彦青一起烧香求佛的画面。 裴彦青推开车门下车,黎笙也要下去。 他转身将她按住。 “坐回去,去我那里。” “裴彦青,别得寸进尺,如果你还想继续玩地下情人这种游戏,就请你遵守一下规则。” “我很遵守规则,倒是你,黎大小姐,你老公不在家你都不知道吗?” “什么?” 贺渝怀不在家? 她回屋之前他还在家,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彦青是怎么知道的? “你又做了什么?姓裴的,你能不能别再搞那些下三滥的损招,有本事你就和他在商场上光明正大比个高下,害人伤己算什么本事?” 黎笙嗓音尖利,抬脚去踹裴彦青大腿,被裴彦青抓住了脚腕。 上身猛然压下,将她抵在胸膛和座椅之间,灼灼热气喷洒在她脸上。 “心疼我?” “你什么脑回路,我是唔——” 嘴被堵住,用力嘬了一口。 “不接受反驳,你知道惹我不高兴的后果,笙宝,识时务者为俊杰哦。” “……” 黎笙咬住唇不吭一声,愤懑地推开他坐到另一边去。 关了车厢顶灯,掩盖住黎笙脸上崩坏的情绪。 他叫她笙宝。 为什么还叫她笙宝? 笙宝这个昵称是属于那个宠她爱她的裴彦青的。 凭什么连最后一点美好都要破坏掉? 黎笙鼻尖酸涩,喉咙闷闷的发堵,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掐住。 裴彦青看她垂着头,手放在胸口上,在黑暗中那么淡薄瘦弱的一只。 感觉空气都弥漫开了悲伤。 他抿了抿唇,轻轻关上门。 到了澜庭雅居,佣人们都睡了,裴彦青拉着黎笙上楼。 进卧室就把她压在玄关墙上索吻,急切,凶猛,舌头强势掠夺着每一滴甘甜。 黎笙被吻的缺氧,好不容易推开裴彦青的脑袋大口喘气。 火热的唇舌落在了她的脖颈处,黏腻湿滑,一寸寸蜿蜒向下。 知道今晚逃不过了,黎笙索性闭上了眼睛。 可是视觉关闭,触觉就被无限放大,皮肤的温度不断升高,扩散。 身体的隐秘感知被牵扯起来,像一条沉睡的媚蛇睁开了迷离的瞳孔,骚动的尾巴本能地向猎物缠去…… 第55章 老公出轨 裴彦青掐着黎笙双腿将她竖抱起来。 女人长腿本能地勾住他的腰,水眸溢满紧张,手指紧抓着男人肩头。 “你……我们还没重新签约呢。” “先做完再签,我等不了了。” 黎笙后背摔进弹软的大床里,男人坚实的身躯压下,嘴巴去寻她的唇。 黎笙扭过脸,裴彦青的嘴唇落在她腮边,索性压实舔舐。 “还想逃?” “不是,先签约,我不信你。” “呵~” 吻没有停下。 料定她反抗不了? 下一秒,一把防卫笔顶在裴彦青脖子上。 裴彦青身体僵住,吻总算停下。 黎笙嗓音冷淡坚定:“虽然你来强的也能得逞,但我会极力反抗,想必你也得不到快,感。” “说的就我能快乐似的,哪次不是你要死要活……” “你闭嘴,签不签?” “签~” 裴彦青故意拉长尾音,似乎特别扫兴。 翻身起来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两份合同。 “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真是我祖宗。” 文件扔在床上,还有一支签字笔。 黎笙也坐起来,捡起合同仔细看,不公平的条件还是一条没少,只不过把一千万抵消的内容加上了。 “我都不满意,我是情人,不用奴隶,你不觉得我太卑微了吗?” 裴彦青好似听了什么笑话,捏着黎笙下巴凑近她。 “你还想要公平公正啊,那我一千万买到了什么?总不能我人给你睡,让你爽了,我钱还没了吧?你是不是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什么错觉?” “……” 黎笙哑口无言。 裴彦青本来就是要报复她,才逼迫她做情人的。 这个契约的目的自然是为了羞辱她。 她拿起笔,在签字处签上了大名,笙字最后一笔把纸都戳破了。 写完往床上一趟,眼睛一闭,如同挺尸。 裴彦青哭笑不得。 看小女人正在气头上,肯定也不能好好配合。 他不想重逢的第一次有不好的体验。 伸手推了推黎笙。 “要不要吃夜宵”的话还没出口,女人身体就如同被烫到的毛毛虫,蜷了起来。 同时,伴随着一声倒吸气的痛呼。 裴彦青神情一变,急忙跪到床上拉开黎笙的衣服。 腰侧瓷白的肌肤上一片青紫,隐隐渗着血丝。 “你不是说没受伤吗?” 裴彦青怒吼。 伤的这么重居然一声不吭。 更怨恨自己之前检查都没看到。 黎笙洗澡的时候就看到了伤,是她侧腰撞到护栏上磕的。 其实也没有多严重,就是她的肌肤太矫情,只要磕碰的力道大一点就会留下痕迹。 而且她皮肤比较白,所以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这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你要是看着碍眼这几天可以不看。” 正好她也不想伺候。 裴彦青一阵风似的下床出去。 黎笙以为他气跑了。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拎着药箱。 “把衣服脱下来侧躺着。” “你要给我上药吗,不用了,我已经上过了。” 不仅没脱,还把扯开的衣服扣子全都系上。 裴彦青打开药箱找到一管药膏,上床强势地把黎笙衣服扒了。 “再反抗一下,我立马上了你,把你草没力气了再上药。” 黎笙大眼睛瞪着男人,是她最后的倔强。 任由男人把她翻过去侧躺。 一股淡淡的药味弥漫开,腰上一凉,骨感的手指在腰侧打圈轻揉。 黎笙抓过来枕头抱在怀里挡住脸,脸往枕头里面扎。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疼痛中掺杂着油乎乎,热乎乎的感觉。 裴彦青的动作很轻很慢,连呼吸都放低,生怕弄疼了她。 “身上没有一点药味还说上过药了,你是把我当傻子糊弄?” “疼吗?” “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黎笙僵硬着不动,也不吱声。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腰侧,疼痛从腰侧一路钻进心脏,又化作热泪涌上眼睛。 从前也是这样,她受点小伤他都紧张的不行,把所有耐心和温柔都给她。 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他不是恨她吗? 她不想心存奢望,可他却让她产生了他还是从前那个他的错觉。 很难受! 药油吸收进皮肤,裴彦青拉过被子盖在黎笙身上,把药箱放在地上明天还要用。 拿开黎笙怀里的枕头,看到乌黑卷翘的睫毛湿漉漉。 “怎么哭了?很疼?” “你说呢?你上药那么用力,生怕疼不死我是不是?” 急中生智倒打一耙。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想起从前了,肯定会被裴狗嘲笑挖苦。 “裴彦青,你上药的手法就和你的技术一样烂,就只会让人疼呜呜呜……” 抓不到枕头,黎笙就手捂着脸哭泣。 她不想在裴彦青面前表现的软弱,可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就如奔腾的岩浆往外窜。 “委屈个毛线啊,他又不会在乎。”黎笙在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裴彦青眉头拧的快要打成结,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他脱了衣服上床,把黎笙搂进怀里。 “别哭了,我明天轻一点。” 黎笙要挣脱出来,男人手臂搂的紧,呼哧哼哧半天只能放弃。 “你不是要报复我吗,为什么还给我上药,我越惨你不是越高兴吗?” “那得看怎么个惨法,如果你是在床上被我弄哭,那我肯定高兴,但你身上有外伤我就不高兴了。” “为,为什么?” “因为身上有伤,以后就卖不上好价钱了呀!” 黎笙没忍住,狠劲在裴彦青的胸上拧了一把。 疼地裴彦青嘶嘶直叫。 “你还想把我卖了,在你卖我之前我一定先弄死你。”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和裴狗之间可是有血海深仇,别再胡思乱想了。 裴彦青抓起黎笙的手放在嘴里咬,坏笑着问:“你想怎么弄死我?” “我才不会告诉你,我告诉你了你不就有防备了吗?” “你不说我可就大刑伺候了,我看你说不说。” 大手扯起被子盖过两人头顶,被窝里传出黎笙气恼的尖叫。 “裴彦青,你混蛋啊……” 医院里。 医生检查了姜茶的脚踝,对贺渝怀说:“就是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需要住院吗?” “最好是住一晚上,如果脚踝还疼的厉害,能及时检查发现问题。” “好。” 医生开了住院单,贺渝怀给姜茶要了单人病房。 姜茶抬起胳膊,等着贺渝怀过来抱她。 贺渝怀并没有抱她,而是扶着她起来,让她坐在轮椅上。 轮椅坐垫很硬,车轱辘滚动发出难听的声音,姜茶心里气得发疯。 怀哥为什么不抱她? 为什么给她坐这个破玩意? 脸上是另一个极端,单纯,无辜,委屈,泫然欲泣,愧疚不已。 “对不起怀哥,我知道你很忙很辛苦,我应该阻止同学不要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刚从椅子上摔下来的时候疼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等我恢复力气要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已经到学校了。” “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贺渝怀温声安慰:“没有麻烦,我是你的家人,你出事不给我打电话给谁打电话?” 只是家人吗? 姜茶心生恐慌,两只手无意识抓着裤腿。 进病房,贺渝怀把姜茶扶起来,姜茶故意脚下打滑,猛地拽住贺渝怀衣领子往后仰。 “咚”一声,双双倒在床上,贺渝怀的嘴刚好撞在姜茶嘴唇上。 从门口路过的骆雪妍冷不丁看到这一幕,嗖地藏到墙后。 急忙拿出手机录像,嘴角勾了起来。 今天出了救人的事,她正愁以后不好弄黎笙。 这机会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吗? 病房里,姜茶搂住贺渝怀脖子,轻轻闭上眼睛,舌头往他嘴里钻。 贺渝怀愣怔片刻,双手握住了女孩的双肩。 骆雪妍隐隐激动,以为能拍到限制版的画面。 结果贺渝怀突然推开了女孩站了起来。 “这里是病房,别胡闹了。” 没戏了! 骆雪妍结束录像,快速离开了门口。 走到远处播放视频,也还行,至少贺渝怀出轨实锤了。 谁不喜欢单纯漂亮的女大学生?她要逼着贺渝怀抛弃黎笙。 没了贺家大少奶奶这个身份,她想怎么对付黎笙还不是轻而易举? 骆雪妍要把视频发到网上,忽然如遭棒喝。 “这视频不能我发,要是贺渝怀查到是我干的,他不会放过我的。” 眼珠一转,她想到让谁发了。 床头手机响了声,裴彦青掀开被子一角,脑袋从被窝钻出来,嘴巴和鼻尖上一层水光。 “谁这么晚给我发消息?” 打开一看,陡然掀开被子坐起来。 视频很短,就几秒钟,但信息性质炸裂。 机械地扭过头看向黎笙。 女人脸颊潮红,雾蒙蒙的眸子正幽怨地瞪着他。 “你还瞪我,你看看,你老公也出轨了。” 第56章 不要停下 裴彦青将手机怼到黎笙眼前,满脸坏笑,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看到视频内容,黎笙不敢置信。 贺渝怀最看重贺家名誉和集团利益,怎么会这么不小心被人拍到? 这都不是不小心,看录像的位置是在门口,说明门开着。 除非贺渝怀疯了! 她仔细看两人的表情,还有他们的姿势…… 忽而唇角弯了弯。 “你还笑?你老公出轨了你还笑?” 长指捏着女人小巧的下巴,想从她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情绪。 黎笙打开他的手,把手机摔在他身上。 “挑拨离间啊,你们觉得我会相信吗?” “不是……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相信?” 她是有多喜欢贺渝怀,才会选择睁眼瞎? 几年不见,她的恋爱脑更严重了。 但是特么的,他不同意。 她的恋爱脑只能用在他身上。 “黎笙,你看清楚,他在亲别的女人,说不定这会儿都上床了,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就差把手机贴到黎笙眼睛上,让她一帧一帧看。 黎笙再次打开裴彦青的手腕,捡起床边的衣服穿上。 “我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傻到没长脑子,你偷情的时候会开着门让所有人观看吗?” “如果贺渝怀真出轨,骆雪妍怎么可能只录这么一点?不录个全片帮你弄死贺渝怀和我,她都对不起遇到这么好的机会。”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个意外。” 裴彦青嘴里的牙磨得吱吱作响:“就算是意外,都伸舌头了还能是纯洁的?黎笙,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当然,我不相信他难道相信你们?他是我老公,你们是谁啊?” 裴彦青用力吻住黎笙的嘴,发狠地咬了一口。 五年,她把心完完全全给了另一个男人。 是他回来晚了吗? 她已经彻彻底底把他踢出了她的世界之外? 黎笙,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男人发疯的掠夺让黎笙难以呼吸,脸都憋得通红。 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放开了她。 只给她喘一口气的机会,再次封住。 反复几次,黎笙气喘吁吁,从愤怒到没了脾气。 狗东西,说不过就体能压制,不要脸! “你猜别人会不会都像你这么相信他?人们最喜欢看这种豪门出轨毁人设的大戏了,不知道这个视频放到网上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黎笙扑上去把裴彦青手机抢过来,掩耳盗铃地藏到身后。 “你不能这么做。” “网上都说咱俩是死对头,他跟你是一个阵营的,我坑一坑他不是很正常吗?” “裴彦青!” 黎笙大吼,目怒圆睁。 片刻后败下阵来,放软了语气。 “咱俩的恩怨是咱俩之间,不要牵扯其他人好吗?” “我凭什么听你的?” “……” 黎笙语塞。 是啊,凭什么听她的? 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报复她的机会? 深深的无力和自责将黎笙包围,眼尾一红,眼眶就蓄满了泪水。 裴彦青心脏针扎了一下,手抬起来,又放下去。 “也不是不行,那要看你能不能让我高兴。” 水眸冒出一抹亮光,急忙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至少……” 邪魅的视线落在诱人的红唇上,逐渐深谙,喉结滚了滚。 薄唇贴在她耳畔,哑声说:“我刚才可让你爽了两回,你不礼尚往来一下?” 黎笙脸蛋腾一下爆红,全身都像是掉进了火炉里。 脑海里不自觉冒出很多画面,还什么都没做就感觉两腮隐隐作痛。 “我……” 热气喷洒在她元宝形状的耳朵上:“放心,我洗过了,很干净。” 低哑性感的嗓音宛若蛊惑人心的魅魔。 黎笙慌乱低下头,抓紧腿上的被子,脸蛋更红了。 手机又响了两声,裴彦青拿过来扔到一边,板正黎笙想要逃离的身体。 “笙宝,你是知道我的弱点的,就看你愿不愿意拿捏,为了贺总好好考虑一下?” 真是草了! 他想和自己的女人欢好,还得提情敌的名字。 黎笙咬唇纠结,其实已经没有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坚定。 扯开被子跪了起来,双手按在男人肩膀上,猛地咬住他的耳朵。 电流陡然流窜全身,裴彦青舒服地眯起眼睛。 贝齿轻轻咬过耳骨,一路往下,像是小猫的爪子挠过一样,所过之处留下浅浅的齿痕。 黎笙眼神冷淡,嗓音却柔媚:“哥哥,舒服吗?” 裴彦青浑身血液都沸腾了,搂住怀中娇躯用力抱紧,恨不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笙宝,做得很好,不要停下……” 夜已深,住院部走廊上安静的落针可闻,小护士趴在工作台上打盹。 病房里姜茶坐在床边嘤嘤哭泣,贺渝怀平淡的眉宇间浮现一抹烦躁。 他已经安抚了好一会儿,姜茶还在哭。 他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别扭什么。 隔几天就要来这么一出,他真的有些烦了。 每个女人都这样吗? 脑海里跳出黎笙的脸,他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黎笙都只会躲起来流泪。 一边哭还一边安慰自己:没事的,都会过去的。 为什么有的女人哭会让人心疼,有的女人哭会让人烦闷? 姜茶眼角余光偷偷瞟向贺渝怀,见他垂着眸在发呆。 现在他连哄她都不愿意了吗? 开口极度自卑的语气:“我知道我是孤儿,我配不上你,怀哥,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不会赖着你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妈妈,她救你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不想成为你的枷锁。” 贺渝怀眸光轻颤,想起姜茶妈妈临终前的情景。 那年他12岁,很平常的一天。 姜茶妈妈照旧在中学门口卖烤肠,他推着自行车刚出校门,一个男人突然冲过来要砍他。 “你们贺家害我破产,我女儿治病都没有钱了,既然我女儿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他躲闪不及连人带车一起摔倒,一条腿压在了车下面。 男人目眦欲裂,刀尖又对准他的胸膛刺下来。 眼看刀尖靠近,他避无可避。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姜茶妈妈扑过来抱住了他。 男人的刀插进了姜茶妈妈的后背,一口血喷在了他脸上。 第57章 这才叫亲 小姜茶跑过来抱住浑身是血的女人。 “妈妈,妈妈你不要死,你不要丢下小茶呜呜呜……” 姜茶妈妈泪流满面,艰难地抬起手抚摸姜茶的小脸。 血液伴随着她说话一股股从嘴里溢出来。 “小茶,对不起,妈妈以后不能陪你了,你还这么小,你自己该怎么生活呀。” 突然想到了什么,女人急忙握住他的手。 “贺少爷,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你能不能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等我死后给小茶一口饭吃?她吃的不多的,你把她当小猫小狗养都行,只求你让她活下去,我求求你了……” 当时他的内心是恐惧和震撼的。 恐惧自己差点就死了,震撼有人不顾性命救了他。 “阿姨,你不会有事的,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他听见有同学打了120。 女人摇摇头,很不放心:“你先答应我,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帮我照顾小茶,她爸爸早就死了,老家也没有亲人,我要是死了,她就无依无靠了。” “我答应你阿姨,以后小茶就是我妹妹,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苦的。” “谢谢,谢谢,那我就……安心,了。” 姜茶妈妈没能等来救护车,死在了他怀里。 贺渝怀闭了闭眼,手掌温柔地覆在姜茶头顶上。 “别瞎想了,我答应过阿姨会好好照顾你,你永远都是我的亲人。” 又是亲人。 姜茶眼底一闪而过的恼恨。 她不想做他的亲人,她想做他的妻子。 自从他宣布和黎笙的婚姻关系,他就不再提娶她的事。 每次她问,他都刻意回避。 他是不是不想和黎笙离婚了? “怀哥,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贺渝怀头皮一紧,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崩碎,猛地攥住姜茶手腕。 “你什么意思?” 看他的反应,姜茶心沉到谷底。 疼地直吸猛气,泪水在眼眶打转儿,维持她的单纯天真。 “怀哥,你弄疼我了,我就是随便问问啊。” 贺渝怀眼里的冰雪消融,松开手。 心脏还怦怦跳的快,后背上的冷汗犹在。 “既然在医院里,明天让医生给你做个体检。” “我身体很好,不用体检……” “听话!” 不容置喙的语气。 姜茶鼻头发酸,低下头:“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吧,我还要回去处理点工作,明天来陪你体检。” 姜茶下意识去拉他的手,结果抓住一把空气。 贺渝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人走了好一会儿,姜茶才泄愤地锤床,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为什么,凭什么?你睡了我,凭什么不让我怀你的孩子?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黎笙?” 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手机里响起男人半梦半醒的混沌声音。 “宝贝女儿,怎么这么晚给爸爸打电话?” “你还有脸睡,你女儿嫁入豪门的梦就要碎了,你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要成为泡影,你还睡得着吗?” 男人骤然清醒,激动地问:“怎么回事?”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除掉黎笙,她现在挡了我的路了,我要让她死。” “你让我杀人啊?我才刚出来……” “少废话,你杀了我妈不是也只判了15年,再进去一次又怎么样,等我成了贺太太,有的是办法把你捞出来。” 男人还是不愿意:“你想成为贺太太不一定非要杀人啊,爸爸不是告诉过你,只要你有了贺渝怀的孩子,贺家肯定不会让孩子流落在外的,到时候你母凭子贵就能嫁进贺家了。” “你说的容易!贺渝怀一共就睡过我两次,第一次是别人给他下了药,第二次是我找人给我下药,平时不管我怎么勾引他,他都无动于衷,你以为我不想怀孕吗?” “那就故技重施,你找机会再给他下药,最好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睡了你,趁他现在跟黎笙有名无实,为了保住名声他肯定会说你们才是一对,你不就能嫁给他了?反正我是不会再进去了。” 姜茶陷入沉思。 这样真的可以吗? 贺渝怀心烦意乱,回到家,鬼使神差地来到黎笙房门口。 抬起手欲敲门,犹豫了片刻,又缓缓放了下去。 “算了,这么晚再吓到她。” 回到书房,把自己扔在皮椅上,捏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自言自语。 “我真是疯了,在怕什么呢,姜茶不可能怀孕……” …… 一大早,裴彦青把黎笙送到昨晚停车的树影下。 先拉住她的手,才停下车。 “还疼吗?” 黎笙美眸瞪他。 “你的那么细,那么小,一点儿都不疼。” 裴彦青噗嗤笑了:“你的那么大,那么粗,我也不疼,主要因为你力气太小,以后得多吃饭。但我问你的是,你腰上的伤还疼吗?” 黎笙:“…………” 这几年她睡惯了硬床,裴彦青的床垫太软了,昨晚她睡的腰酸背痛。 早上裴彦青找出经络拍给她拍背,经络拍太粗了,拍在身上特别疼。 他又换了个细的。 后来他俩怎么莫名其妙对拍了起来,打闹了好一会儿。 黎笙嘴角弯了弯,马上又绷直。 “早不疼了,不用你关心,放手,我下车。” “你亲我一下我就放你下车。” 裴彦青把脸伸过来。 黎笙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昨晚上亲了大半宿,还没亲够吗? 知道这狗男人不达目的不罢休,黎笙也不想做徒劳的反抗。 倾身过去在他侧脸上快速啄了一口。 正要退后去,男人大掌猛地扣住了她后颈,火热的唇落在她红艳的小嘴上。 黎笙怕被人看见,慌张地推他肩。 嘴里被席卷了一圈,裴彦青才放开她。 “这才叫亲,下次这样亲。” 男人笑的痞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黎笙耳尖微红,不要脸三个字她都已经说腻了。 推开门下车,鬼鬼祟祟跑出十几步,神态自然地出现在马路上。 黎笙跑进家门,一眼看到贺渝怀坐在客厅沙发上。 昂贵的手工西裤扯上去一小截,露出黑色的袜筒,皮鞋锃亮。 手肘压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口看。 黎笙一进来,两人视线就撞上了。 脚步顿住,心也咯噔一下,后背披下一层冷汗。 贺渝怀怎么在家? 裴彦青不是说他昨晚出去了吗? 该死的,他真耍她? 第58章 你求我呀 贺渝怀眸光微动,涣散的黑瞳瞬间聚焦,放下手站了起来。 黎笙也硬着头皮走到客厅,扯唇干笑了一下。 “这么早啊!” 5点半,她以为自己回来的够早了,王姐都没起床呢。 谁知道客厅会坐着一尊大佛? 贺渝怀看看她身上的衣服:“这么早出去跑步?” 黎笙一怔,赶紧说:“啊,是啊,今天醒的早,想着出去锻炼一下。” 暗暗松了一口气,贺渝怀不知道她昨晚没在家。 刚刚干嘛那一副阴沉的表情,吓死她了。 幸亏昨晚她衬衫扣子扯掉了,裴彦青给她准备了这身运动服。 呸!不能感谢他。 要不是昨晚他骗她说贺渝怀没在家,她也不能跟他走。 “嗯,医生说你体质太差,是应该加强锻炼,以后我陪你一起跑步。” 嗯? 黎笙瞳孔张大,急忙摇手。 “不不不,我这小细腿哪能跟上你啊,跟不上你我还着急,我会累死的。” 昨天爬山,大腿到现在还肌肉疼,想到早起跑步她就打从心底里抗拒。 贺渝怀失笑:“我迁就着你的速度,不会让你着急。” 黎笙愣神,盯着贺渝怀的脸。 这男人很少笑,以前就算笑也是浅淡地一笑。 还没见过他笑的这么灿烂,眉峰舒展,眼尾微弯,瞳仁里像是落入细碎的光,整齐的牙齿白得耀眼。 男人笑容逐渐收住,疑惑地问:“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黎笙回神,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你平时太严肃了,应该多这样笑笑。” 贺渝怀神色不自然,轻咳了声。 “明早上我叫你。” “诶诶?真的不用了,我明天不打算跑了,几点睡醒还不知道呢,你要是等我我还得定闹钟,扰人清梦。” 黎笙怕死了。 贺渝怀叹口气:“好吧,你就随心所欲吧,我也不想约束你。” 王姐从佣人房出来,诧异:“先生,太太,你们怎么这么早起来?我马上去做早饭。” 王姐匆匆去了厨房。 黎笙也想起来问:“你刚刚在干什么?一动不动的,脸色那么吓人。” 贺渝怀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在想公司的事情。” “哦。” 眼睛落在他手腕上,没话找话说。 “你的佛珠手串不是不离手吗,最近怎么没见你戴了?” 贺渝怀下意识看了眼左手手腕:“不小心弄断了,以后也不戴了,做事不太方便。” “原来是断了,我还以为清冷佛子要还俗了呢。” “你又嘲笑我。” 两人相视而笑,坐在沙发上闲聊等着早饭。 吃过早饭贺渝怀就上班去了,黎笙打算回房间敷个面膜,然后补觉。 正敷着面膜,冯兰茵来了电话。 “黎笙,既然渝怀想跟你好好过日子了,我也尊重他的意见,但是你不能出去丢我们贺家的脸,我给你报了礼仪课,一会儿你就跟我去上课。” 黎笙一猛子坐起来:“什么?” 一个小时后,黎笙跟着冯兰茵走进古韵飘香的名媛礼仪教室。 一位体态优雅的女人走过来,笑容大方得体,自信从容。 “贺夫人,您来了。” “秦老师,这是我儿媳黎笙,以后就跟着您学习了,还请您悉心教导。” “贺夫人客气,笙笙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冯兰茵陪笑,笑意不达眼底。 在她听来秦老师就是客气才这么说。 “笙笙,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吧。” “好的秦老师。” 黎笙换好衣服回来,看见冯兰茵站在门口,全身紧绷,气得面红耳赤。 走近了才听见,是教室里有人在议论她。 “你们没看见贺夫人看黎笙那个嫌弃的眼神,就她那恋爱脑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她一辈子跪舔男人,不会也想把黎笙培养成第二个她吧?真恶毒啊!” “我听我妈说,贺夫人年轻时其实是非常活泼可爱的,还多才多艺,结果为了讨好个男人,硬是把自己圈进深宅大院,完完全全成了男人的附属品。” “真给我们女人丢脸,我们学东西是为了提升自己,抓住更多的机会,她让儿媳妇学这些是为了取悦男人,离开了男人是活不了吗?” “哈哈哈,我就想知道,贺夫人有没有被家暴过。” “她那种人,哪怕被家暴也会感恩戴德,生怕男人不要她。” 冯兰茵双手紧紧攥着拳,以她现在的怒火真想冲进去撕烂她们的嘴。 但她的修养让她不能变成一个泼妇,很难看,很丢人。 如果传到宗堂的耳朵里,宗堂会很生气。 眼前人影一晃,黎笙踹开门冲了进去。 教室里的名媛吓了一跳,全都变了脸色噤声。 “各位,请问你们是盐吃多了吗闲得慌?知道的你们是豪门千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市井长舌妇。” “谁看见我婆婆被家暴了,拿出证据来,如果拿不出来就是恶意造谣,是犯法的,你们没有法律常识吗,还是经常造谣已经习惯了?” “说什么学东西是为了提升,我想知道你们提升了什么,礼仪学得再好,品质不好,还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强拉什么优越感?” 名媛们扎堆往后缩,个个低眉垂目不敢吱声,神色都是极其难堪。 黎笙手臂环胸,嘲弄地哼了声。 “每个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有人追求刺激,有人追求自由,我婆婆追求的就是夫妻和睦,不行吗?”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环境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公公绝对不会出轨,多少豪门怨妇哭断肠都求不来的成就,只有我婆婆做到了,我看你们就是酸的。” 冯兰茵听得目瞪口呆。 她从来不知道黎笙这么牙尖嘴利,以前的逆来顺受都是装的? 更让冯兰茵想不到的是,黎笙居然会帮她出气。 秦老师接了个电话,回来发现气氛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名媛们哀求地望向黎笙。 秦老师看着亲切,实际上特别严厉,要是知道她们嚼舌根,不仅会惩罚她们,还会打电话通知她们父母。 黎笙笑笑:“没事秦老师,姐妹们觉得我是贺家人,她们太拘束了。” “在这里我会一视同仁,没有身份区别对待,笙笙,你要想在我这里学,就要遵守我这里的规矩。” “我知道秦老师。” “好,以后在这里大家都叫名字,大家欢迎新同学,顺便介绍一下自己。” “黎笙,欢迎你,我叫蔡小茜。” “我是马青青,欢迎你黎笙,我是你粉丝哦。” 名媛们纷纷打招呼介绍自己,气氛一下子轻松活络起来。 冯兰茵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黎笙很轻易融入那些女孩们的世界,感觉匪夷所思。 这些姑娘们大多从小骄纵跋扈,而且眼高于顶,按理说应该会看不起黎笙。 她也是怕黎笙被欺负传出去丢贺家的人,才亲自送黎笙过来,还打算陪两天等她熟悉环境。 结果倒是黎笙保护了她。 不由自主地重新审视起黎笙。 过去四年,她好像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儿媳。 礼仪课是半天,中午下课,黎笙发现冯兰茵还在休息区。 “妈,我下课了,我们回去吧。” 冯兰茵放下解闷儿的杂志站起来,扯起微笑。 “学的怎么样?” 难得婆婆给笑脸,黎笙语气轻快:“还行。” “还行?那你学到了什么?” 黎笙抬起胳膊,伸出一根食指转着圈圈:“学到,筷子夹得起菜,也端的起茶。” 冯兰茵拍掉她的手板起脸:“别那么多小动作,哪像个淑女的样子。” “妈,我本来也不是淑女,有点小动作无伤大雅的,我是活的人,当然得有人气啊。” 冯兰茵想训斥,蓦地想到那些女孩说自己的话。 她已经没了自我,真要强迫黎笙变成第二个她吗? 以后吵架谁帮她吵? “私下就不说你了,在重要场合不要这样。” “知道了妈。” 黎笙很意外,今天婆婆这么好说话? 之后黎笙发现,今天婆婆不仅好说话,话还密,一直跟她聊天。 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迎面遇上两个死对头。 骆雪妍看到她们,飞快地走过来。 黎笙暗道不好,她不会是要说贺渝怀和姜茶的事吧? 急忙望向裴彦青。 男人恶劣挑眉。 仿佛在说:“你求我呀!” 第59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59. 黎笙瞪圆了眼睛。 她以为昨晚他们已经达成了约定,裴彦青不会把这件事捅出去。 感情又是耍她的? “黎笙,我真是可怜你……” 骆雪妍刚开口,黎笙就怒极甩了她一耳光。 把骆雪妍打的摸不着头脑。 周围人也都一脸惊愕。 裴彦青眼皮一跳,知道自己又惹她生气了。 “笙笙,你打她干什么?”冯兰茵同样不明所以。 黎笙刚是在气头上,气裴彦青一而再地耍她。 可打都打了,她也并不后悔。 “她挑衅我啊,妈,您没听见她刚刚说我可怜吗?真可笑,我是贺家少夫人,用得着她可怜?一个小小设计师,算个什么东西?” 冯兰茵眨了眨眼,感觉儿媳妇好霸气。 骆雪妍捂着脸尖叫:“黎笙,你怎么随便打人?你一点教养都没有吗?” “抱歉,我打的不是人,为什么要有教养?” “你说我不是人?” “你是吗?是的话怎么不说人话呢?我一没招你二没惹你,上来就说可怜我,怎么,我就得乖乖被你羞辱不能反抗是吗?我欠你了?” 一连几问堵的骆雪妍无法反驳。 压下怒火,她冷笑一声。 “我可怜你有什么错,你老公都跟养妹出轨了,你还跑这来学习名媛礼仪,不好笑吗?不会以为做个完美的名媛就能留住变心的老公吧。” 周围一片唏嘘,都不敢相信贺渝怀居然出轨,而且还是出轨自己的养妹。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和小茶怎么可能……小茶还是个学生,你别造她黄谣,会毁了她的。” 冯兰茵气得发抖。 骆雪妍环起手臂:“我造谣?难道你作为家人就没发现过他们关系不正常吗?” 冯兰茵欲言又止,不自觉陷入怀疑。 以前她带姜茶出去逛街,姜茶买衣服总会问她:“妈,您说大哥会不会喜欢?” 她只以为是姜茶太依赖渝怀了,难道真有什么? “啪——” 黎笙甩了骆雪妍一耳光。 哪怕已经心慌的要死,也强装着镇定。 “你有完没完?骆雪妍,认识我们的人都知道你讨厌我,哪怕自砸招牌也要针对我,现在又来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了?” “我告诉你,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就算你有证据,那也一定是伪造的,我永远相信我老公。” 她想好了,只要骆雪妍把视频拿出来,她就一口咬定是假的。 有上次礼服针对的前车之鉴,大家也一定会质疑证据的真实性。 骆雪妍脸色变了又变,慌乱地看看周围,难堪和后悔在脸上交替浮现。 黎笙疑惑她怎么是这个表情,不是应该把证据拿出来吗? “我是好心提醒你,你爱信不信。” 骆雪妍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 黎笙一脸懵,摸不着头脑。 怎么不按套路走? 裴彦青走过来,冯兰茵下意识挡在黎笙前面。 “裴总,您不会也这么不自重吧,众目睽睽之下要欺负女人?” 黎笙看看冯兰茵,真稀奇,一向看不上她的婆婆居然保护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不按常理出牌。 裴彦青的目光落在黎笙脸上,暗藏火热。 别人没察觉,黎笙却读懂他的暧昧,负气地别开脸。 言而无信的狗东西,以后再不会相信他了。 “伯母言重了,我只是想替我朋友跟您和黎小姐道个歉。” 冯兰茵防备地看着他:“裴总会这么有风度?” “伯母对我有误会,我本来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这点黎小姐最清楚,不信您问她。 黎笙正没好气,脱口而出:“你也不是好人。” 裴彦青“啧”一声:“咱俩是有恩怨,你不能因为这个否定我呀。” “谁稀罕否定你,我是懒得搭理你,还请裴总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看着烦。” “那不行,我对黎小姐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肯定要时常出现的。” 有人在偷偷直播,这一幕把黎笙的粉丝气炸了,疯狂地刷弹幕。 【裴渣渣太猖狂了,他的意思不会放过笙笙吗?】 【我的800米大砍刀呢,我要立刻劈死他。】 【笙笙不怕,今晚我就扎个小人诅咒裴渣渣】 一片躁怒声中掺杂着一条不和谐的声音。 【只有我觉得这两个冤家还挺好磕的吗?】 【@我疯了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我疯了别开玩笑好吗,我们笙笙不是什么垃圾都能配得上】 【@我疯了我看你真是疯了,精神病院在东大街,赶紧去。】 当局者明,只有黎笙知道裴彦青的意思,神色不禁慌乱。 冯兰茵以为黎笙是吓到了。 想起贺宗堂昨晚说黎笙一天给贺氏集团赚了一百多亿。 “那就看看裴总有多大能耐,我们贺家也不是吃素的,不会眼睁睁看着儿媳受欺负,你豁得出去,我们就奉陪到底。” “笙笙,我们走。” 冯兰茵拉着黎笙离开,黎笙回头冲裴彦青竖起中指。 裴彦青垂下头拳口抵唇,莞尔失笑。 回到车上骆雪妍一打开手机,她又上热搜了,评论区骂声一片。 上次礼服的事还有不少粉丝为她说话,这次一个都没有。 看到裴彦青来,嗔怪地抱怨:“彦青,都怪你把我手机录像删了,不然我就能好好打黎笙的脸,现在网上很多人说我造谣挑拨他们夫妻关系,骂的可难听了。” 裴彦青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连个正视的目光都没看她。 “雪妍,有时候我真觉得你好像听不懂人话一样。” 骆雪妍脸色僵住:“彦青,你说什么?” “上午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贺渝怀刚获得个大慈善家的称号,风头正盛,我们要暂避锋芒。” “昨天你没看到吗,哪怕我什么都不做,都会被支持他们的人口诛笔伐,你觉的我曝光贺渝怀出轨,能有多少人会信?” “幸亏我把你手机里的视频删掉了,不然现在跟你一起被骂上热搜的就是我,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我故意陷害贺渝怀。” 骆雪妍不服气:“贺渝怀和姜茶接吻还不能证明他出轨吗?”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看到视频都会推断出那是意外,雪妍,你别告诉我你自己拍的你会不知道。” 骆雪妍心虚地移开目光:“反正我没撒谎,贺渝怀跟姜茶就是不清白。” “那就等你找到确凿的证据再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的。” 第60章 不想再当金丝雀 第二天黎笙又去上名媛课,冯兰茵在家闲着没事,跟着去打发时间。 中午,黎笙点了一碗螺蛳粉,冯兰茵训斥她不能吃这么臭的东西。 然后,黎笙又炸了一份臭豆腐。 “笙笙,你弄一身臭味会让人嫌恶的。” 冯兰茵轻声训斥,眼睛却看着她的螺蛳粉和臭豆腐, “妈,人活着让自己开心最重要,我为什么要为了讨好别人而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螺蛳粉和臭豆腐闻着臭,但吃着是真香啊,不信您尝尝?” 黎笙夹了一块臭豆腐放到冯兰茵盘子里。 冯兰茵咽了咽口水,嫌恶地说:“我才不喜欢吃这么臭唔……” 又一块臭豆腐送到了她嘴里面。 黎笙笑嘻嘻:“妈,您就别装了,您不是闻着味儿跟我一起进来的吗,您要是真不喜欢吃,肯定不会让我进来的。” 被戳穿了真相,冯兰茵脸上浮现尴尬。 但,炸臭豆腐好好吃,她快速咀嚼起来,表情也亮了。 “老板,再来一碗螺蛳粉和一份炸臭豆腐。”黎笙举手喊。 冯兰茵想阻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太好吃了,她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吃过。 螺蛳粉上来,冯兰茵迫不及待吃一口,感觉好满足。 见儿媳盯着自己看,她板起脸说:“你点都点了,我是怕浪费。” “妈,想不到您也好这口,就因为怕别人厌恶您就不吃吗?” “这是对别人的尊重。” “您光想着尊重别人,想没想过别人尊重您吗?如果因为您爱吃螺蛳粉和臭豆腐就有人嫌恶您,那这种人本身就是不喜欢您,所以才会借题发挥,您为什么还要在乎她的感受呢?” 冯兰茵茫然地抬起头,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第三天下午,黎笙带冯兰茵去了滑冰场。 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黎笙刷到一个滑冰比赛的视频。 冯兰茵看到说:“我上学的时候滑得比她好。” “是吗,我不信,除非您现在滑给我看看。” “不行不行,多不稳重,别人看到会笑话的。” “我不怕人笑话,您教教我,我好想学。” 冯兰茵被黎笙半拖半拽到滑冰场,软磨硬泡要冯兰茵教她。 看着滑冰场里驰骋旋转的人群,冯兰茵骨子里血液在燃烧,双手双脚都不受控制地发痒。 “好吧,我就教教你,免得你一直摔跤丢人。” 冯兰茵很耐心地教了黎笙几遍,黎笙死活学不会,泄气地趴在护栏上。 “妈,我学不会,要不我看着您滑,或许看着看着我就能掌握到您说的要领了呢。”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冯兰茵丝滑地滑向冰场中央,时而向前,时而向后,动作流畅优美。 忽然冰刀切入冰面,身体极速旋转,像燃烧在冰面上的一朵银色火花,惊艳四座。 场外的人都嗷嗷喊着真漂亮,太美了,黎笙也颤颤巍巍拍手叫好。 这一刻她感觉冯兰茵不像是快五十岁的人,宛若一个曼妙的精灵少女。 冯兰茵忘我的玩了四十多分钟,滑过来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掩不住兴奋的笑容。 “笙笙,妈再教你几遍,一定能把你教会。” “好的妈。” 黎笙学了三天,总算是学会了,冯兰茵开始拉着她在场中翩翩起舞。 好几个男生过来要加她好友,当中不乏有高干子弟,都被黎笙婉拒。 冯兰茵很满意,不禁怀疑起三年前黎笙偷她珠宝的事,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她? 这几天贺渝怀一直在忙慈善医院的各种事宜,每天早出晚归。 早上走的时候黎笙还没有起床,晚上回家黎笙已经睡了。 一连几天两人连面都没有见到过。 裴彦青也一连几天都没见到黎笙,知道她每天上午学名媛礼仪,下午跟贺夫人到处玩。 晚上他给她打电话,她都是累瘫的状态,有时候说着话就睡着了。 男人颓废地窝在沙发上喝着闷酒,骂骂咧咧。 “好不容易让贺渝怀没时间缠着黎笙,结果黎笙又被他妈缠住了,特么的,这贺家人是专门克我的吧?” 医院。 “裴,这位苏女士是你什么人,让你不惜花那么大代价把我请过来?” 穿白大褂的混血医生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华国语。 裴彦青看了眼床上沉睡的苏婉卿,脑海中浮现黎笙的脸。 对他恐惧的,愤怒的,怨恨的脸。 “她,是对我十分重要的人。” “凯文,她的情况怎么样,还能醒过来吗?” 男人推了下鼻梁上的无度数眼镜,拍拍裴彦青肩膀。 “师父专注研究植物人50多年,我深得他的真传,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苏女士的病能治好,不出三个月,我一定能让她醒过来。” 裴彦青喜出望外:“真的吗,那太好了,笙笙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中午刘夫人约冯兰茵去打牌,冯兰茵果断拒绝,黎笙刚说他们下午去潜水。 这几天她醒悟了很多,不想再过以前金丝雀的生活。 但刘夫人说还有某局长夫人,她犹豫起来。 黎笙在手机上打字,递到冯兰茵面前。 【妈,有效社交是有必要的,明天我们再去潜水吧,正好我也想去医院看看我妈。】 冯兰茵看完笑呵呵答应了刘夫人。 喝了一口水,拎着包站起来。 “那我去打牌了,改天我跟你一起去看你妈。” “好,您路上小心。” 菜还没怎么吃,黎笙吃了几口叫来服务员打包。 开车来到医院,刚进门护工大姐就跟她说了一个特大好消息。 “黎小姐,医院昨天来了一个叫凯文的脑科专家,他说三个月之内就能让你妈妈醒过来。” 黎笙打听到医生的办公室,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您就是凯文医生?您说我妈妈三个月之内就能醒是真的吗?” 凯文见到黎笙第一眼忍不住惊艳,摘下防疲劳眼镜。 “亲爱的小姐,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 黎笙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说了句谢谢,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凯文疑惑地问:“你的母亲是?” “苏婉卿,我妈妈叫苏婉卿。” “啊!原来你是……” 想起某人的交代,凯文及时刹住嘴,强行衔接前面的问题。 “对,是的,我能治好你的母亲,三个月是保守的治疗期限,你不要着急,我会尽力让你母亲早日醒过来,两个月,一个月都是有可能的……” “都行,都行,谢谢你凯文医生,我妈已经昏迷五年了,好多次我都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只要你能让我妈妈醒过来,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黎笙太激动,屈膝就要往地上跪。 凯文急忙双手扶住她。 这一幕偏巧被裴彦青看到了,冲进去把黎笙搂进怀里。 “干什么呢?第一次见面就拜上了?” 凯文不太懂华国文化,迷惑地歪了歪头。 “拜?拜上是什么?” 黎笙羞恼,推开裴彦青:“你怎么在这里?” 第61章 你嘴怎么肿了? “我,我来探望病人。” “我管你来干什么,离我远一点。” “你让我离远一点我就离远一点?我凭什么听你的话,你别忘了我们唔——” 黎笙捂住他的嘴,一个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裴总,你别忘了我们两个是死对头,你再招惹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裴彦青抬手覆在她手背上,把她的手扯下来。 与此同时黎笙眼睛瞪大,杏眸波光炸裂,彰显她的内心正处于暴躁边缘。 啊啊啊,裴狗竟然舔她手心。 不知道医生看到了没有。 天杀的,她想咬死裴彦青这条狗。 凯文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就差来一把瓜子助兴。 可惜瓜还吃两口,黎笙就拽着裴彦青跑了。 黎笙把裴彦青拽进无人的楼梯间,凶巴巴踹了他一脚。 “裴彦青,你什么意思,如果刚刚我没有阻止你,你是不是就把我们的关系说出来了?” 裴彦青哀怨地揉了揉小腿:“用这么大劲儿干什么,要谋杀我啊。”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那你只能是想了,因为你不可能得逞的。” “你……” 黎笙抬脚又踹他,被裴彦青轻松闪开,顺势抓住她的脚踝。 “啊~” 黎笙惊叫一声,身体重心不稳向后仰去,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 “这么稀罕我?”神情意外,一副无赖样。 黎笙挣扎着要起来,奈何裴狗的手臂是钢筋铁骨。 “谁稀罕你?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的表现不是说你稀罕我吗?” 裴某人一脸“你别想抵赖”的笃定颜色。 黎笙鬼使神差地回想了一下。 答案是,她确定自己没有一点点表现出她稀罕他的行为。 “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的什么行为让你误以为我稀罕你了?” “不就是现在?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稀罕不够用脚踹,你接连踹我两次,不就证明你非常非常稀罕我吗?” “……” 黎笙张着嘴巴,被他的无耻给震惊到了。 “裴彦青,你家没有镜子也总该有尿吧,我麻烦你回去照一照,别老孔雀开屏行吗?” “嗯?什么意思?” “说你自作多情。” “啧!” “唔~” 虽然是事实,但说出来就太不礼貌了,裴彦青惩罚地吻住黎笙的唇…… 黎笙先从楼梯间出来的,怒气汹汹摔上门,差点撞到人。 “对不起!” 抬头见是凯文医生,脸上闪过局促。 凯文愣了下,疑惑地问:“你怎么从这里出来……咦?你嘴怎么肿了?” 黎笙急忙转身去:“没有肿,您看错了,凯文医生,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说完逃命似的跑了。 凯文摸了摸后脑勺,感觉黎笙怪怪的,往前走,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推开安全楼梯间的门。 下了一层楼梯,果然看到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身体佝偻着,姿势怪异,伴随着隐忍的闷哼。 听见脚步声,男人陡然回头:“你还知道回……” 看见是凯文,裴彦青英俊的脸上浮现窘迫,回过头闭上眼默默缓解疼痛。 凯文蹬蹬蹬跑下楼,跟裴彦青坐在同一台阶上观察他。 “你这是怎么了?腿夹那么紧干什么?” “我不信你刚刚没有碰到她,明知故问有意思吗?” “哈哈哈哈——” 凯文终于不厚道地笑了,笑的前仰后合。 “想不到你竟然喜欢小辣椒,下手还真狠啊哈哈哈——” 裴彦青脸色铁青,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再笑我就把你从这里踹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 笑声戛然而止,凯文屁股嗖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一脸惊恐。 “太残暴了吧,好歹我们也是过命的兄弟。” “……”裴彦青动了动唇,闭上眼不想说话。 小女人确实是狠。 他就多亲了一会儿,差点把他踢废。 …… 慈善医院全面完善后,贺渝怀举办了慈善晚宴,大批媒体记者守在酒店门口,闪光灯唰唰闪个不停。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也安排了记者实时报道,为慈善家们安排足了排面。 各界名流陆续到场,个个光鲜亮丽,在签名墙上签下名字,拿着印有“生生不息慈善医疗”的伴手礼,接受媒体的拍照。 黎笙穿着华丽的礼服跟在贺渝怀身边,经过一段时间礼仪培训,言谈举止都落落大方,让几个暗恋贺渝怀的女人想挑她的错处,都没抓住把柄。 倒是有个鸡蛋里挑骨头的,是某石油大亨的千金。 向医院捐款一千万,是今晚目前捐款最多的人。 “贺太太,我给医院捐款一千万,你就用果汁敷衍我吗?陪我喝一杯酒不过分吧?” 黎笙笑容得体:“抱歉,我不太会喝酒。” 今天出门前,从来没给她打过电话的公公,今天破天荒给她打个电话。 特意叮嘱她今天的慈善晚宴媒体众多,让她不要喝酒,免得出差错被人诟病。 女人轻嗤一声,姿态傲慢:“是不太会喝,又不是不会喝,还想要我们的钱,又没有一点诚意,难道黎小姐不该照顾一下我们这些捐款人的情绪吗,毕竟还有下一次捐款是不是?” 贺渝怀眉眼显示一丝不悦:“岳小姐,我太太不胜酒力,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只是喝一杯酒而已,就叫强人所难了?那些为了赚钱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的员工算什么?为什么人家能喝,黎小姐就喝不了?是觉得比老百姓高贵吗?” “你……” 黎笙挽住贺渝怀手臂,打断他的话:“既然岳小姐想我陪一杯,我就陪一杯,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不要扫兴。” 冲贺渝怀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喝一杯没事。 贺宗堂也正看着贺渝怀,眸光严肃,提醒他不要把事情闹大。 贺渝怀犹豫片刻,还是妥协了,对黎笙说:“喝了这一杯你就去休息,回家的时候我叫你。” 黎笙想说没有那么严重,一杯酒而已。 但她也确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好。” 拿过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岳小姐,感谢您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这一杯我敬您。” 黎笙一口饮尽。 女人却不依不饶了:“黎小姐都敬我酒了,也应该敬其他人一杯,做贡献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啊。” 黎笙收到贺宗堂警告的视线,装作晕眩晃了一下,摆摆手。 “岳小姐,我真的不胜酒力,恐怕陪不了这么多酒。” “呵~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装呢?黎小姐该不会是不给大家面子吧?” 她声音很大,附近的人都看了过来。 黎笙骑虎难下,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针对自己。 “我说你是缺心眼吗?人家说不胜酒力就是摆明了不想跟你喝,你还上赶着讨人嫌,真是丑人多作怪,让人大开眼界。” 一道慵懒嘲讽的声音传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裴彦青一袭黑色风衣,双手插着裤子口袋,嘴角噙着冷笑,贵气与痞气完美结合,气场慑人。 记者的摄像机全都转到了这边,众人眼睛紧盯着他走向黎笙,窃窃私语他是不是来砸场子的? 第62章 裴彦青是gay? 黎笙手心冒出了汗,也担心裴彦青来者不善。 当着这么多人面被骂丑人多作怪,女人恼羞成怒失去理智。 “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小姐说话轮得上你……” “啪——” “闭嘴!” 巴掌和怒吼声同时响起。 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冲过来打了人,又警告地瞪了女人一眼。 立即转身对裴彦青赔礼道歉。 “裴总,小女这半年一直在国外,昨天才回来还不认识您,冒犯了您,还请您多多海涵,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她。” 裴彦青挑眉:“岳老板的意思是如果她冒犯的不是我,你就会继续纵容她是吗?” “这……当然不是,不管是谁,她为难别人都是不对的,是我没有教好她,我这就把她带回家好好教育,免得影响大家的心情。” 岳老板灰溜溜拽着满脸不服气的女儿走了,对慈善晚宴并没有多少影响,大家的注意力仍然在黎笙,裴彦青和贺渝怀身上。 “不请自来,贺总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裴总能来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我感激还来不及。” “贺总这么说,如果我捐少了岂不是寒碜?这是给我挖坑呢,想要道德绑架我?” 黎笙的拳头硬了,裴彦青果然是来找茬的。 吃瓜群众兴奋不已,看来今天又有大瓜吃。 贺渝怀嘴角微弯,笑意不达眼底:“多少都是心意,裴总尽力就好。” 裴彦青目光故意放在黎笙身上,黎笙的心咯噔一下。 他想干什么? “黎小姐,刚刚那个女人一千万能让你陪她喝杯酒,我捐五千万能否……” “抱歉裴总,我太太已经喝不下了,您的五千万我们不需要,慈善讲的是慈悲心,不是成为你报复人的武器。” 贺渝怀将黎笙拉到身后,呈现强势的保护姿势。 众人纷纷用指责的眼光看着裴彦青,裴彦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又要被骂上热搜了。 轻嗤一声,看贺渝怀的眼神极其鄙夷。 “贺总,你还挺腹黑,先发制人被你玩明白了,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让她陪我喝酒?我是想让她给我唱一首生日快乐歌,祝我今天生日快乐,这不算强人所难吧?” 黎笙错愕,今天是裴彦青生日? 想想日期,确实和他的生日相近,他一直过的都是农历生日。 贺渝怀还想要拒绝,裴彦青故意提高音量: “只要黎小姐祝我生日快乐,就能让我为医院捐款五千万,可以救助很多患有心脏病的孩子,黎小姐,这你都不愿意吗?” 这简直就跟天上掉馅饼没有区别,如果黎笙拒绝,她的善良人设就会崩塌。 黎笙磨了磨牙,推开贺渝怀,看着裴彦青皮笑肉不笑。 “我愿意,只要裴总愿意给医院捐助五千万,我很愿意唱歌帮您庆生。” 裴彦青玩味地抬了抬眉,示意她开始。 冯兰茵很生气,要过去帮黎笙,被贺宗堂拉住。 “别添乱,这首歌黎笙必须唱,是为了她好。” “她在被人欺负,你管这叫为了她好?” 贺宗堂大吃一惊。 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老婆,居然跟自己顶嘴? “你别无理取闹。” “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贺宗堂,你眼里只有钱,你真的在乎你的家人吗?” “这又哪跟哪?我跟你说的是事实,让黎笙唱歌就是为了她好。” “好你个大头鬼,爱唱你去唱,谁也不能欺负我儿媳妇。” 贺宗堂被骂愣了,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冯兰茵从他眼前过去,他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夫人头晕,我先带她去休息。” 不顾冯兰茵的挣扎,贺宗堂大步流星把她抱走了。 那边,黎笙已经双手打着节奏,清唱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啊,祝你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裴彦青享受地眯起眼睛,他不说停,黎笙就得一直唱。 慈善晚宴是现场直播,每个媒体直播间都是骂声一片。 【裴彦青太可恶了,怎么能这么羞辱黎笙?】 【有钱了不起吗?他赚的钱是干净钱吗,做慈善是给他自己积德。】 【啊啊啊,裴渣渣又在欺负我家笙笙宝贝,我要掐死他。】 【笙笙好善良呜呜呜,为了救更多的人,笙笙的牺牲太大了。】 贺渝怀隐忍地攥着拳,脸色阴黑,眸底深海极冷。 裴彦青,他真的是…… 黎笙连续唱了三遍,裴彦青总算喊了:“停吧,谢谢黎小姐的祝福,这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裴,总,喜,欢,就,好。”黎笙一字一顿地说。 裴彦青当真捐了五千万,成为今天捐钱最多的慈善家,但是没得到一句赞美。 哪怕他捐了最多的钱,大家也只以为他是为了羞辱黎笙,和慈善无关。 但并不妨碍很多人依然对他阿谀讨好,一心想要跟他达成商业合作。 洗手间里,裴彦青解决完问题洗手的时候,凌霄打来电话。 “兄弟,你疯了吧?为了给黎笙立住人设让她出名,你不惜破坏自己的名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都被网友喷成筛子了,如果不是我知道你爱黎笙胜过了爱你自己,我都想跟着一起骂你。” 裴彦青歪头夹着手机,扯出纸巾擦手。 “骂就骂吧,我又不靠人设吃饭。” “不你为她做这么多,她又不知道,你这是何苦呢?要我说你干脆就把真相告诉她算了。” “告诉她她就不会远离我吗,她只会跑的更快,逃的更远。” “……兄弟,哥们真同情你,希望你的真心能有回报吧。” 回到宴会厅,宴会厅门口有人在等他。 贺灵玉含羞带怯:“裴彦青,祝你生日快乐,我让酒店给你做了生日蛋糕,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 “我不愿意。” 裴彦青不等她说完就干脆地打断。 毫不客气地斩断她所有幻想。 “贺小姐,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喜欢你的。” 贺灵玉受伤地咬了咬唇,一副委屈又不甘的模样。 “是因为你和黎笙是死对头?所以我是她的小姑子你就不喜欢我?裴彦青,我跟黎笙没有关系,就算你俩打架,我也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裴彦青好似听到了冷笑话,冷笑了一声。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你是因为黎笙,别什么都跟黎笙扯上关系好吗,就不能是因为我不喜欢女人?” “什么,你是gay?”贺灵玉失声尖叫。 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一个个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听到了什么,裴彦青居然是gay? 第63章 酒里加了药 “不可能吧,裴总的女朋友不是飘雪吗?” “很难说啊,目前没有一个人拍到裴总和飘雪有明显的亲密举动,飘雪的存在有可能只是为了遮掩裴总的性取向。”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贺家千金对裴总有意思,无论是容貌,身材和身份背景,贺千金哪样不甩飘雪八条街,裴总若不是真不喜欢女人,没理由拒绝与贺家强强联合才对。” 众人议论纷纷。 贺灵玉虽然很喜欢裴彦青,但她童年经历的一件事,让她极其反感男同。 本来还以为裴彦青是为了拒绝她找的理由,听到别人的分析后顿时就相信了。 “裴彦青,你居然喜欢男人,真让人恶心。” 说着就要吐出来的样子,捂着嘴跑了出去。 裴彦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现在社会这么开放,这不是很正常吗?” 黎笙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裴彦青这属于自黑了吧? “他明明不是,为什么这么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贺渝怀摇摇头:“不清楚,不过裴彦青一向诡计多端,我们还是要提防着些。” “对不起啊,我给你招了个麻烦的敌人。” 一想到裴彦青因为她一再针对贺渝怀,黎笙就内疚不已。 贺渝怀揉了下她的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你看因为裴彦青我们建立了慈善医院,今天的捐款也是惊人的数字,能救很多小朋友,我现在并不觉得裴彦青是个麻烦的敌人,反而觉得他是个财神爷。” 黎笙噗嗤笑了,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说说笑笑的样子落在裴彦青眼里,男人漆黑的眸海积起寒冰。 和裴彦青一样嫉妒的还有姜茶。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黎笙已经被她的眼刀子杀死了好几次。 偏偏她的小闺蜜还在耳边火上浇油,双手捧心满脸憧憬。 “茶茶,你大哥和你大嫂太恩爱了吧,希望我们以后也能遇到这样的白马王子。” 姜茶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都是假的,有什么好羡慕的?” “啊?假的?” “……”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姜茶脸色慌乱,又看到贺渝怀拿过黎笙的酒杯,拍了拍她肩膀。 黎笙说了句什么,然后离开了宴会厅。 姜茶攥紧手里的包,脑海中浮现出她爸说的话。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也匆匆离开。 出了宴会厅,姜茶看到黎笙进入电梯。 她拦住一个侍应生,将人带到安全楼梯间。 “帮我做件事,这五万就是你的。” 五沓钞票放在侍应生的托盘上。 侍应生显然是有经验的,眼睛放光却不慌不忙。 “你想要我做什么?” 姜茶拿出一个小玻璃瓶打开,倒进其中一杯酒里。 “你把这杯酒送去给贺渝怀。” “给贺渝怀?”侍应生明显有些怕了。 姜茶担心他不敢干,说:“这五万只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万,十五万足够你挥霍一年半载,再到别的城市找一份工作。” 侍应生一听还有十万拿,立刻答应:“放心吧,我一定把这杯酒送到贺总手里。” 黎笙上了十楼,贺渝怀在十楼开了房间让她休息。 出电梯门的瞬间,她看到裴彦青从另一部电梯出来。 大惊失色,急忙又跑回电梯里,快速按着电梯关门键。 裴彦青跑过来,晚了一步。 黎笙从即将闭合的缝隙中,冲他做了个鬼脸。 她宁愿去宴会厅喝酒,也不想跟裴狗待在一起。 说来也巧,到了宴会厅这一层楼,黎笙出电梯,恰好看到姜茶从安全楼梯门口出来,看上去神色紧张。 出于好奇,姜茶进去宴会厅后,黎笙来到安全楼梯间门口。 听到了侍应生打电话。 “对,赶紧收拾行李,一会儿我就回家,我们要立刻离开A市。” “没得罪人,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帮忙办件事,干完这件事我们就有钱付首付了。” “放心吧,不是违法犯罪,就是帮她搞定一个男人,好了不说了,赶快收拾吧,我做事去了。” 侍应生挂了电话出来,黎笙迅速藏到花盆后,想着他的话。 给他钱的是姜茶? 如果是姜茶,姜茶要搞定谁? 忽地,黎笙脸色陡变,瞳孔地震。 该不会是贺渝怀吧? 黎笙急忙追在侍应生后面跟过去。 侍应生在门口巡视了一圈,目标准确地朝着贺渝怀走过去。 在贺渝怀杯中酒饮尽的时候“刚好”走到他身边,贺渝怀把空杯放下,拿起了那杯加了药的酒。 侍应生垂着头,嘴角勾起得逞的笑。 不远处,姜茶目不转睛地看着贺渝怀拿起那杯酒,脸上的激动掩饰不住。 就在两人以为已经成功了时候,一个女人快步走到贺渝怀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酒杯。 “等一下,这酒不能喝。” 贺渝怀意外黎笙怎么又回来了,想起她刚说了什么,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能喝?” “因为……” 黎笙想说酒里可能有药。 蓦地反应过来,不能说。 她只是猜测这杯酒里有药,万一她猜错了呢? 必须要有真凭实据,不然就是造谣诬陷。 “我看见他往酒杯里吐口水,不能喝。” 贺渝怀冰冷的视线陡然射向侍应生。 侍应生脸色发白,急忙解释:“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往酒杯里吐口水呢?贺太太,你为什么污蔑我啊?” “我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污蔑你?我还想问你,你为什么往酒杯里吐口水?” 污蔑确实是污蔑,但黎笙一点道德压力都没有。 这个侍应生为了钱都能出卖道德,她只是换个方式揭穿他而已。 贺渝怀毫不怀疑黎笙说的话,马上叫保安把侍应生抓了起来,说等宴会结束后再审讯。 侍应生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被安保人员捂着嘴拖了出去。 姜茶吓坏了,害怕侍应生会把自己供出来,那她这些年打造的柔弱善良小白花的形象就全毁了。 “你不是回房休息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贺渝怀问黎笙。 黎笙随便找了个理由:“哦,我来跟你说句话,你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瞬间,贺渝怀眉目柔和,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黎笙拿着酒杯离开,不打算去休息了,打算去医院化验这杯酒。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黎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猛地拽了进去。 第64章 黎笙出轨被抓奸 杯里的酒晃出去一大半,全洒在男人身上。 裴彦青却不以为意,从背后抱着黎笙,侧脸贴着她的耳朵。 “见到我你跑什么,嗯?” 黎笙压着声音挣扎:“裴彦青,你放开我,这里有监控。” “酒店今天早上被我收购了,放心,这架电梯里的监控没开,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 “还用说吗,明知故问?”黎笙翻了个白眼。 裴彦青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又放弃了,轻笑了下。 “以后不许躲着我。”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酒杯上,夺过来就要往嘴里灌。 黎笙急忙抓住他手腕,把酒杯抢过来。 “不能喝,酒里有药。” 男人嗓音一沉:“你想给谁下药?” “不是我给人下药,是姜茶想给贺渝怀下药,但是我也不确定,所以我想……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电梯在10楼打开,黎笙从裴彦青怀里挣脱出来。 “你出去吧,我还有事呢……欸,你干什么?” 裴彦青拽着黎笙出来,刷卡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进门就先来了个火热的深吻,把黎笙亲的小脸绯红,气喘吁吁。 黎笙抬手抹去嘴唇上的水渍,怒瞪着男人。 “你属狗的吗?” 又咬又舔的。 “我就是狗,你的狗。”裴彦青在心里说。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就栽在她身上了,无药可救。 “想知道酒里有没有下药很简单,不需要拿到医院去化验。” 黎笙变脸飞快,立刻问:“什么简单的办法?” 裴彦青伸出手,黎笙迟疑了下,把酒杯放在他手里。 下一秒,杯中酒就被裴彦青一饮而尽。 酒杯倒过来,一滴不剩。 黎笙脑子里一瞬间空白,缓冲过来后立马捏住他下巴去抠他的嘴。 “你疯啦?快吐出来。” 咽下去了,再吐出来是不可能的,裴彦青握住黎笙的手笑的邪魅。 “怎么,怕我吃了你?” “你别说废话了,快吐出来,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哦,那你是在担心我。” “裴彦青!”黎笙怒了,眼眶慢慢积红,“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根本不知道贺渝怀和姜茶的事情,有一种人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 想到那天在画室姜茶逼她带着妈妈离开A市。 她猜想贺渝怀和姜茶的感情一定是出现了问题。 以她早些年看狗血言情的经验。 这段时间贺渝怀跟她的新闻一定是让姜茶产生了误会。 所以姜茶要报复,让侍应生给贺渝怀下药。 不然侍应生为什么迫不及待要跑路? 裴彦青抓住了黎笙话里的重点,激动地掌住黎笙双肩。 “贺渝怀和姜茶果真有事情?你是知道的对不对?黎笙,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你真的爱贺渝怀吗?” 黎笙一脸呆滞,脑袋里仿佛炸了火花劈啪作响。 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她说错话了! “没,没有,你别瞎说,贺渝怀和姜茶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你的样子特别像欲盖弥彰?” “我没有!” 黎笙大声反驳,仿佛只要大声就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裴彦青低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黎笙忐忑地看着他,莫名的更加心慌意乱。 “你笑什么?” 男人止住笑,扯开领口的扣子。 “我笑我捡回一条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不是毒药,是春药,看样子姜茶不是想让贺渝怀死,只是想毁了他的名声。” 故意顿了下,他又说:“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就是她想在众人的见证下,做实她和贺渝怀的亲密关系。” 黎笙被这第二个可能性雷的外焦里嫩。 姜茶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能为什么,无非就是不想当贺渝怀背后的女人了,想跟你宣战,抢回贺渝怀。”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跟她抢。” 触及到男人似笑非笑的深邃目光,黎笙惊觉自己又说错话了,真不得来个雷把自己劈死。 “我,我的意思是,我知道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我不在乎贺渝怀包养小情人。” “是吗?” 男人气息忽地逼近,混合着酒味。 后面是墙,前面是男人的胸膛,黎笙无处逃避,垂头紧咬着嘴唇。 又像是被烫到了眼睛一样慌乱移开视线。 温热的吻印在她额头上,细细密密一路往下,吻过眉毛,眼睛,鼻梁,脸颊,下巴,移到嘴上。 “笙笙,这个药很烈。” 黎笙双腿不争气地一抖,只听他这么说就不禁发软。 吻逐渐炙热,狂野。 习惯了这个男人强势的侵略,但是中了药的他显然更加凶猛。 黎笙自知今天是逃不过了,只能闭上眼睛接受命运。 宴会厅里,姜茶急匆匆跑到贺渝怀身边,大声嚷嚷:“大哥不好了,黎笙借着休息的由头在楼上和野男人开放呢。” 纵然是处变不惊的贺渝怀,听到这句话后也瞳孔地震。 听到这个惊天大瓜,记者们立即开始行动,纷纷跑出宴会厅去往十楼客房部。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贺渝怀扯住姜茶胳膊。 姜茶泪眼汪汪地望着他,要哭不哭楚楚可怜的样子。 “怀哥,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我是亲眼看见的,黎笙和一个男人去了十楼,他们又一起进了一个房间。” “我起初以为他们肯定是熟人,进去聊聊天叙叙旧,可是等了好久他们都没出来。” “我又去拍门,拍了好多下也没有人给我开,然后我听见里面有上床的声音,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了。” 见姜茶说的信誓旦旦,贺渝怀脸色阴沉如水。 “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个背影,怀哥,你赶快去看看吧,那么多记者都去了,要是拍到了黎笙的脸,后果不堪设想。” 贺渝怀如梦初醒,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姜茶在身后得意地勾起嘴角。 第65章 在裴彦青房间搜出贺太太 贺渝怀到了10楼,先上来的记者们都在长廊上来回奔走,他们不知道黎笙具体在哪个房间。 “诸位,姜茶她看错了,是个误会,还请大家回到宴会厅,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 贺渝怀声音极冷,透着极大的威慑力。 他已经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记者们不敢得罪他,又不甘心错过这么劲爆的新闻,都犹豫着。 姜茶从另一部电梯跑出来,贺渝怀正要拦住她,她像泥鳅一样躲过他的手。 “大哥,就是这个房间,我亲眼看见黎笙和一个男人进了这个房间,我刚去管客服要了房卡。” “等一……” “嘀!” 贺渝怀都没来得及阻止,姜茶就刷卡推开了门。 记者们一窝蜂冲了进去,进去后就噼里啪啦一阵拍。 “都不许拍!” 贺渝怀怒吼着挤了进去,与此同时,拍照的记者们也纷纷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靠在床头抽烟的男人。 黑色衬衫扣子全部解开,露出精壮结实的胸膛,头发凌乱,双眼发红,手指夹着烟,嘴里吐出烟雾模糊了他颓废的脸。 目光所及之处,整个房间只看见他一个人。 “姜小姐,你不是说贺太太在这里吗?这里没有贺太太,只有裴总,贺太太怎么可能会和裴总在一起?” 姜茶不敢相信。 她看见黎笙拿着那杯酒离开,想知道黎笙会怎么处理那杯酒,到了10楼一出电梯,就看见黎笙被一个男人拉着进了这个房间。 她也确实等了很久都没见黎笙出来。 她以为那个男人是黎笙的相好,所以就跑回去找贺渝怀和记者们来抓奸。 可是黎笙和那个男人怎么不见了? 裴彦青又怎么会在这里? “不会的,我不会看错的,黎笙和那个男人一定在这里,我是亲眼看见他们进来的。” 她冲进卫生间看了一圈,出来就挨个拉开衣柜的门,连桌布都掀起来看了。 “这怎么可能呢……为什么没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在姜茶把窗帘后面都检查了一遍之后,贺渝怀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闹够了没有?” “怀哥,怀哥你相信我,我真的看见黎笙被一个男人拉进这个房间,我没有骗你,那个男人肯定是她的相好,你相信我,我是不会骗你的啊——” 贺渝怀忍无可忍打了她一巴掌。 “别再闹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姜茶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往外涌,不敢置信地望着贺渝怀。 “你居然打我?” “我是想让你清醒一点,你以为一家人造谣就不需要负法律责任吗?” “我没有造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姜茶甩开贺渝怀的手,歇斯底里地叫喊。 “我为我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黎笙和那个男人……” 脑海里忽然浮现男人的背影,他身上穿的衣服不就是…… 目光陡然看向床上的男人。 裴彦青正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捻灭在烟灰缸里,缓缓站起来,一颗颗系上衬衫的纽扣。 姜茶不敢确定。 但是她只看到过裴彦青穿风衣。 “说呀,怎么不说了?你想说什么?” 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姿态慵懒,脸上似笑非笑,语气是藐视一切的从容冷淡。 姜茶被他身上的气场吓到,下意识躲到贺渝怀身后。 眸光移到贺渝怀脸上,裴彦青声音又冷了几分。 “贺总这是搞什么?带着一伙人冲到我房间来,又是拍照又是翻找,怎么,我看上去就这么好欺负是吗?” 贺渝怀立即道歉:“抱歉裴总,这是个误会,您放心,我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给他什么交代?和黎笙一起进入这个房间的人就是他。”姜茶指着裴彦青。 很多人都倒吸一口气,感觉姜茶真是疯了。 “她知道她污蔑的是什么人吗?是传闻黑白两道通吃的大魔头。” “连裴彦青都敢得罪,真是仗着贺家做后台胡作非为,别忘了她只是个养女。” 也更加确定她就是造黎笙的黄谣。 “所有人都知道黎笙和裴彦青是死对头,况且刚刚还曝光了裴彦青喜欢的是男人,他怎么可能是黎笙的相好?” “就是,造谣都不打草稿,这么拙劣的谎言以为我们会信?” “我看她八成是受刺激了脑子有病。”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姜茶恼羞成怒,羞怒战胜了恐惧。 “我才没有病,我说的都是事实,虽然我只看见一个背影,但是那男人的身高,体形,还有身上穿的风衣,都和裴彦青一模一样。” “不信的话你们给黎笙打电话,她肯定藏起来了,只要她的电话响了,就知道她藏在哪了。” 所有记者将目光落在贺渝怀身上,他们可没有黎笙的电话号码。 贺渝怀深吸口气,缓缓解释:“我太太不胜酒力,喝了两杯有些迷糊,我就让她回房间休息了。” “我不会打这个电话,因为我相信她,也是我对她的尊重,我没工夫陪你们胡闹。” 贺渝怀拽着姜茶就要走,裴彦青走两步拦住他的去路。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贺总是不敢打吗,是不是怕真在我房间冒出个贺太太?” “裴、彦、青!”贺渝怀咬牙切齿,锐利的眸光带着警告。 “你不要以为你给医院捐了五千万,我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你要是敢抹黑我太太的名誉,我对你不客气。” “啧!谁说我是想抹黑黎小姐的名誉,我分明是想还黎小姐的清白,只要打了电话证明黎小姐不在我这儿,这位姜小姐造的黄谣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裴彦青拿出手机:“贺总不敢打,我来打。”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裴彦青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贺渝怀脸色极其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姜茶悄然冷笑,她坚信黎笙一定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裴彦青拨完号,静等接通。 手机里传出“嘟”一声后,房间里的角落响起激昂的手机铃声。 所有人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姜茶更是直接冲了过去,内心激动万分。 第66章 没被家暴吧? 扒开人群,最后面的记者正从口袋拿出响铃的手机。 “怎么是你的?” 姜茶把手机抢过来,一气之下摔在地上。 “我的手机……” 记者把自己手机捡起来,屏幕摔成了蛛网,铃声也不响了。 其他记者把这一幕拍了下来,对姜茶发出小声的指责。 “什么人啊,怎么能摔人手机呢?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种人真难相信是在贺家养大的,没素质,和泼妇有什么区别?” “小小年纪就谎话连篇,根本就是心术不正,太恶心了。” 姜茶歇斯底里:“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我没有撒谎,我就是看见黎笙……” “有人在找我?”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人群如潮水向两边退开,黎笙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外,正翘首往里看。 姜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嗓音更加尖利。 “你怎么在外面?你不是应该……” “我应该怎么样?”黎笙一头雾水地走进来,奇怪地看着房间里的人们。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都在这里干什么?” 贺渝怀两个箭步到她身边:“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贺渝怀说话,裴彦青先阴阳怪气起来。 “有人说你跟我在房间里搞破鞋,带着这么多人来抓奸了,这是我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黎小姐,你有什么感想?” 黎笙没发表感想,急忙拽着贺渝怀的衣服解释: “老公,我没有,我一直在房间里休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我呜呜呜……” 惊慌无措地哭泣,把怕被误会的恐惧和委屈表演到极致。 贺渝怀也不负所望,轻轻抱着她柔声安抚: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当然相信你了,这件事是小茶胡闹,回去我一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我不道歉,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怀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才是你……” “姜茶!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立刻给我滚出贺家。” 空气霎时像是按了暂停键。 谁也没有见过贺渝怀如此暴怒的样子。 姜茶吓得失声,全身瑟瑟发抖。 记者们也都安静如鸡,喘大气都不敢。 一场“闹剧”轰轰烈烈的开始,莫名其妙的结束。 慈善晚宴的事交给贺宗堂主持,贺渝怀带着黎笙和姜茶回了家。 进门后姜茶就忍不住质问:“黎笙,你别忘了你和怀哥只是在演戏,我才是怀哥的女啊——” 黎笙走在前面,转身就甩了姜茶一耳光。 姜茶被打懵了片刻,感觉到脸颊火辣辣的刺痛,才惊觉自己被黎笙打了。 “你敢打我?” “我为什么不敢打你?我今天没有戳穿你是给你脸面,更不想把事情闹大毁了贺渝怀,你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干什么了?黎笙,你不要血口喷人。” 梨花带雨地扑到贺渝怀身上,看上去都要委屈碎了。 “怀哥,我知道你没有看到黎笙在裴彦青房间,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我敢对天发誓,我真的看到了,现在黎笙却想污蔑我,她安的什么心啊。” 贺渝怀面无表情地将姜茶从怀里推开,看向黎笙。 “笙笙,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让你喝那杯酒吗?” “不是因为侍应生往酒杯里吐口水?” “不是吐口水,是下药,侍应生往酒里下药了。” 目光转到已经僵硬的姜茶身上,毫不客气地说:“是姜茶指使的。” “什么?”贺渝怀眸海震动。 姜茶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惊慌地抓住贺渝怀胳膊。 “怀哥,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让侍应生给你下药呢,是黎笙污蔑我,你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我污蔑你?” 黎笙嗤之以鼻:“你很清楚我和贺渝怀只是合作关系,我也告诉你我没有证据指证你,因为那杯酒被裴彦青喝光了,我不在乎贺渝怀相不相信我,我只是想要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信不信在他自己。” “酒被裴彦青喝了?笙笙,你跟裴彦青……” 贺渝怀俊脸露出紧张神色。 黎笙淡笑了下:“你的小茶妹妹说的没错,在你们去之前我确实跟裴彦青在那个房间,他想教训我,不经意喝了那杯酒,但是他喜欢男人,纵然欲火焚身对我也没有感觉,而且他很聪明,当时就察觉到有阴谋,怕我害了他,把我扔出了房间,不然我还真的会被“抓奸”了呢。” 后面那句话是特意对着姜茶说的。 姜茶一口银牙都咬碎了,在心里把裴彦青骂的狗血淋头。 这么好的把黎笙赶出贺家的机会,居然因为裴彦青喜欢男人失败了。 该死的,他不是男人吗,男人为什么不喜欢女人,偏要喜欢男人? “我本来是想拿着那杯酒去化验,毕竟有凭有据才能说服你怀哥哥,谁知道冒出个程咬金,姜茶,你该感谢他没让你失去你的怀哥哥。” 黎笙说完就上楼去了,也不问贺渝怀相信不相信。 她觉得,贺渝怀肯定是不会信的,毕竟姜茶是他心尖尖上的小情人。 在她这个合作者和小情人之间,他当然会相信他的小情人。 “笙笙……” 贺渝怀想说什么,黎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待黎笙消失在二楼走廊,贺渝怀才收回视线,落在姜茶身上又冰又冷。 姜茶忍不住哆嗦,声音都打颤:“怀哥,你不会相信黎笙说的话吧?” “小茶,你真当我没脑子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从男人清澈的目光中,姜茶就知道她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顿时惊慌认错。 “怀哥,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太爱你了,最近你总是疏离我,我害怕你会抛弃我,其实我已经后悔了,哪怕黎笙没有阻止你,我也会阻止你的。” “你觉的我会相信吗?如果你真的后悔了,就不会将计就计陷害黎笙,若裴彦青不是喜欢男人,你知道黎笙会遭遇什么吗?小茶,你怎么变得这么歹毒?” “怀哥,我……我当时太慌乱了我,我呜呜呜……求求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楼下吵吵闹闹哭哭啼啼,黎笙已经没事人一样回了房间。 掐着时间一样,刚关上门裴彦青就来了电话。 “怎么样?没被家暴吧?” 第67章 怎么能不怨恨呢? “让你失望了,贺渝怀是个十分体贴绅士的男人,纵然知道我真出轨也不会没品的家暴,不是每个人都用暴力解决问题。” 裴彦青竟然沉默了。 足足过了两分钟才开口:“你在讽刺五年前我对你做的事?” 黎笙只是随口一说,还真没往那个上面想,被他这么一提醒,脖子上就一股窒息感袭来。 心里酸涩闷堵,眼眶也不自觉发烫,怨恨像藤蔓从心脏向全身攀爬。 “裴总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想休息了。” “有件事,明天我要去C市,你陪我一起去。” 黎笙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紧,冷声说:“我没有时间,你知道我每天都上名媛课。” 她用这个理由拒绝了裴彦青好几次约见,这几天心情都好不少。 “你没收到消息吗,明天是秦娇云跟她老公的结婚纪念日,他们出国旅行去了,应该给你们放假了吧?” 裴彦青的话正说着,黎笙手机响起微信消息。 她拉下来一看,确实是秦老师给她发的消息,内容跟裴彦青说的一样。 明天是秦老师和她老公结婚十周年纪念日,他们去国外旅行了,一周后回来,这一周放假。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老公跟我是朋友,明天能跟我去C市了吧?” “去不了,我答应我婆婆明天跟她一起去潜水,后天去参加画展,大后天去学骑马,这几天我都没有时间。” “黎笙,你是不是忘记今天答应过我什么了?” 她答应不会再躲着他。 那还不是因为他威胁她吗? “我没有躲着你,我婆婆叫我我总不能不去吧,她会怀疑的。” “她为什么总跟着你?”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怕我自己在外面给贺家丢人吧。” 黎笙打了个哈欠,语气很疲倦的样子:“你还有事吗,我真的很累,我想休息了。” “没事了,你好好休息吧,晚安!” 黎笙连晚安都没说就挂了电话,仰头躺在床上。 说来可笑,这辈子第一个对她使用暴力的人,居然是她千辛万苦追到手,最最喜欢的人。 之后就像是解开了某种魔咒,在那两个多月里,她记不清她被人打了多少次。 她怎能不怨恨呢? 她明明可以是千娇百宠的小公主,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 除了爱情的苦,她什么都苦都没有吃过。 但是在这五年多,她体会到了所有的人间疾苦。 越想头越痛,干脆放空了脑袋什么都不再想。 第二天早上,黎笙下楼看见贺渝怀和姜茶都在餐厅,姜茶的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 见到她,眼里闪过怨毒,又无缝衔接变成了愧疚。 “大嫂,昨天的事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黎笙意外。 姜茶道歉,说明她承认了昨天做过的事。 贺渝怀用什么办法让她坦白了? 算了算了,她也不关心。 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口热牛奶。 “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不接受你的道歉,这次看在贺渝怀的面子上,我只打了你一耳光,下次再敢算计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黎笙拿起叉子,“当”一声戳在餐盘上。 她知道姜茶道歉并非真心诚意,现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恨自己。 所以她也没必要给好脸,撕破脸才最好。 “姜茶妹妹,我再跟你说一次,不要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我对你的怀哥哥没有兴趣,别再招惹我,OK?” 叉子在盘子里划出刺耳的声音,像一把刀扎在姜茶心脏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痕迹。 姜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激灵,看着黎笙难得生出恐惧。 以前她从来没有看起过黎笙,感觉黎笙比她低贱,以至于她在诬陷黎笙的时候毫无压力。 现在莫名感觉黎笙高高在上,而她需要仰望。 这种心理落差让她极度不甘,黎笙的威胁在她眼里也成了压制。 撇嘴就要哭,黎笙“啪”一下把叉子拍在桌子上。 姜茶吓一跳,哭声陡然憋了回去。 黎笙站起来,厌恶地扔下一句话:“没胃口,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 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回头对贺渝怀说:“我今天去C市,明天回来。” 贺渝怀问:“去C市做什么?” “今天我爸爸生日,我想去看看他。” “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不想让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他会担心我的。” 贺渝怀怎么会看不出来,黎笙现在也不待见他了。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黎笙上楼去了,姜茶又嘤嘤哭了起来。 “怀哥,黎笙她不原谅我,她还威胁我,她是不是想要报复我?我好害怕呀,她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吧?” 贺渝怀闭了闭眼,尽量控制着情绪。 “你以后别再招惹她,她就不会对你做什么,不然就是你活该的。” 说完贺渝怀也起身走了。 姜茶想说什么,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出了餐厅。 漂亮的桃花眼溢满嫉妒,怒恨。 她感觉到贺渝怀对她越来越冷淡,刚刚有一瞬间,她还感觉到了他的厌烦,厌恶。 都怪黎笙,都怪黎笙! 如果不是黎笙拆穿她,怀哥也不会对她失望,也不会讨厌她。 “此仇不报非君子,黎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回到房间,黎笙给冯兰茵打去电话。 “妈,秦老师说放假了,我要去C市看望我爸,这两天不能陪您了。” “没关系,我跟你一起去C市,反正我也不想在这个家待着,正好出去散散心。” 黎笙眨了眨眼,关心地问:“您跟爸吵架了?” 她觉得不太可能。 冯兰茵是有名的恋爱脑,凡事都以贺宗堂为中心,从来都没跟贺宗堂吵过架。 “谁愿意跟他吵架,普信男,独裁者,啥也不是,看见他就烦。” 黎笙不禁张大嘴巴。 很难相信这话是从冯兰茵嘴里说出来的。 冯兰因说过来接她,挂了电话。 黎笙收拾好行李,特意多装了几件衣服,冯兰茵跟她一起去,估计两三天不一定能回来。 拉着行李到客厅等着,结果冯兰茵来电话说不去了。 “笙笙,抱歉啊,妈助人为乐呢,你自己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 黎笙看着手机好笑。 助人为乐有这么着急吗,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看着大行李箱,只纠结了两秒,果断拉着走了。 说不定她自己也能多玩两天。 黎笙开车出了小区,没发现路边停着一辆迈巴赫。 在她开出去一百米后,缓缓跟了上去。 第68章 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上午11点,黎笙到了C市监狱。 再见父亲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今年三月份她来过一次,那时父亲还很精神,虽然比以前消瘦,但很乐观从容,仿佛不是在坐牢,而是在这里度假。 现在见到父亲,他竟已经两鬓斑白,面容也憔悴蜡黄,身体微微佝偻着,嘴角还有一片淤青。 “爸,您怎么了?” 黎笙激动地站起来,中间隔着一张长桌,她无法到黎建华身边去。 黎建华下意识要捂住嘴角的伤痕,手抬到一半又无奈垂下。 坐在椅子上,冲黎笙扬起慈爱的微笑。 “没事儿,昨天和人发生了冲突,动了几下手,爸就受这点伤,那个人可比爸惨多了,别担心。” 黎笙眼眶含泪,缓缓坐了下来。 今天是爸爸生日,看到爸爸这样,那句生日快乐怎么都说不出口。 “爸,上次我见您还很有精神,您怎么看上去老了这么多,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爸爸身体好着呢,是昨天晚上担心那人报复,没怎么睡,所以看着憔悴,放心吧,爸爸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妈怎么样了?” 黎笙抹了抹眼睛:“我妈暂时还是老样子,不过医院来了一位很厉害的专家,他说三个月之内就能让妈妈醒过来。” “真的吗,那太好了。” “爸,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给您带了些厚实的衣服,还有几本书,您还有什么需要,下次我来看您给您带来。” 黎笙拎起包放在桌子上。 狱警把包打开,确定真的只是几件衣服和几本书,才把包给黎建华。 黎建华视若珍宝,笑呵呵说:“爸在这里什么都不需要,你不用总挂念我。” “我怎么能不挂念您呢,您是我爸啊,我希望您身体好好的,无病无灾健健康康,再过几年我们就能团聚了,到那时妈妈也早就好了,我们一家三口还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黎建华眼眶微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好,爸爸好好在里面改造,争取早点出来,我们一家人团聚。” 顿了下,黎建华转移了话题,关切地问:“笙笙,你也不小了,还没有交男朋友吗?” “ 还没有遇到合适的,您也不用担心我,遇到合适的我会带来给您看的。” “好,爸爸留给你的钱还够花吗,不够的话去找你姑姑借点,等爸爸出去了赚钱还给她。” 黎笙鼻子一酸,险些没绷住要哭出来。 黎家破产后,爸爸的所有财产都被冻结清算,黎家负债累累。 但是爸爸有个秘密,直到他入狱才偷偷告诉她。 自从她出生起,爸爸每年都会买一根金条存起来,只等她出嫁的时候拿出来给她做嫁妆。 爸爸把存放金条的箱子放在爷爷奶奶家里,告诉她具体位置,让她先取出来卖掉给妈妈治病。 可是爸爸不知道的是,黎家出事后爷爷奶奶就去爸妈房间,找人打开了保险柜,把金条全都取了出来。 爷爷奶奶是好意的,怕警察把金条全都收走还债。 但让爷爷奶奶没想到的是,他们刚把金条拿出来,大姑和大姑父就回家了。 刚好看到金条,他们贪婪地全都抢了过去。 还厚颜无耻地说,是爸爸让公司破产了,害他们失业,金条理应该是爸爸给他们的补偿。 她跟他们理论,想要回金条。 第二个打她的人是她的亲姑姑。 为了那些金条,大姑像个土匪一样,薅她头发,打她的脸。 加上大姑父帮忙。 他们夫妻恨不得把她给打死,这样就没有人知道黎家还有金条的事,他们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收入囊中。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船沉又遇打头风,爷爷为了救她,被大姑父推出去,脑袋撞在了墙上。 送到医院,爷爷没能抢救过来,奶奶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也跟着去了。 大姑说都怪她,骂她是扫把星,克父母,还克爷爷奶奶。 没了爷爷奶奶作证,大姑矢口否认他们没看见金条,也没拿走金条。 金条还是进了他们的口袋。 这样黑心烂肺的大姑会借给她钱? 当然不会了! 她至今还记得,当年她跪在大姑家门口,求大姑借她钱给妈妈治病。 大姑怎么做的呢,买了两只大狼狗栓在大门口,只要看见她,大狼狗就嗷嗷叫,一副要吃掉她的样子。 她很怕那两只狗,也很清楚大姑根本不会借给她钱。 所以这么多年她没再踏足过大姑家一次。 这些事情她打算等爸爸出来了再跟他说。 “我会的。爸,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五年前你被裴彦青举报经济犯罪,是不是假的?” 黎建华脸上迅速闪过一抹慌乱,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怎么会这么问?” “我觉得您肯定不会知法犯法,这里面是不是有隐情?是不是因为裴叔为您而死,您心中有亏欠,所以裴彦青举报您您就认罪了?” 黎建华笑着说:“别胡思乱想了,当年爸爸确实鬼迷心窍做了糊涂事,坐了五年牢,爸爸也醒悟了,以后一定踏踏实实工作,决不能再干知法犯法的事……” 离开监狱的时候,黎笙心里还怪怪的。 爸爸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可她内心里还是觉得爸爸不会做这种事。 不知不觉开到了原来住的小区外,透过镂空的铁栅栏,她看见她家别墅院子里种满了花,阳台上,窗台上全都养着花,花团锦簇,生机勃勃。 她的家爱,早已不再是她的家。 泪水模糊了视线,心脏一阵阵刺痛,边哭边将车迅速开走。 后视镜中,被繁华簇拥的别墅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黎笙终于大声哭出声音。 她好想家,好想爸爸妈妈。 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她心情渐渐平复的时候,发现自己开到一中附近。 车停在路边,她下车走走。 五年了,这里没有什么变化。 熟悉的游乐场,爸爸和裴叔难得有空,带她和裴彦青一起来玩过。 熟悉的图书馆,就是那个靠窗口的位置,裴彦青在看书,她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熟悉的公园,放学后她经常和裴彦青去里面玩儿一会儿。 还有熟悉的小吃街,门口那几家商贩还是原来的没有变。 走进小吃街里,黎笙轻车熟路走到一家馄饨店门口。 馄饨店的招牌换了新的,老板还是原来的老板。 “你是……小笙笙?!” 老板见到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忙不迭招呼媳妇儿:“老婆你快来,看看谁来了。” 一个漂亮的妇女从后厨出来,看到黎笙也是激动万分。 “小笙笙,是你呀,好久不见了,快坐快坐。” 女人拉着黎笙坐下,嗔怪说:“你怎么好几年都没来了呢,阿姨都想死你了。” 说着往门口看,疑惑地问:“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 看来阿姨不爱上网,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 “阿姨,我没有男……” “你俩可真有意思,以前上学的时候总是如胶似漆的,现在连吃个馄饨都一个一个分着来。” 黎笙脱口而出:“他来过?” “刚走没多久,我还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他说你们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第69章 我要好好收拾她 “您别听他胡说,我俩没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孩子都有了,但你还没答应他的求婚,现在很多女孩子都恐婚,只要活的开心就好,结不结婚也没那么重要。” “……”黎笙语塞。 孩子都有了,她还没答应他的求婚,这都是裴彦青说的? 他有病吧,编这种瞎话有什么意思? “馄饨来嘞。” 老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馄饨快步走来。 “小笙笙最爱吃的猪肉荠菜馅馄饨,多放香菜和虾皮。” “好香啊,谢谢大叔。” 下午,黎笙开车到C市城边的村庄,在一栋老旧的二层小楼门前停下。 大门开着,黎笙提着东西走进院子里。 一楼的屋子里传出争吵哭闹声,黎笙快步往里走。 到屋门口,一个花瓶砸在她脚边,瓷片迸溅开花。 屋里争吵的两个人看到她都愣住了,衣着脏旧的妇女揉了揉眼睛,一瘸一拐着急地朝她走过来。 “小,小姐?” 黎笙迈过花瓶碎片,疾走几步扶住妇女。 “顾婶,您的腿怎么了?” 顾婶也曾经是她家的保姆,五年前她无家可归的那段时间,多亏顾婶收留她。 五年没见,顾婶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多岁,腿也瘸了。 顾婶激动不已,忍不住流泪,两只温热干柴的手紧紧握住黎笙的。 “笙笙,这五年你还好吗,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瞎呀,看看她穿的就知道她过得有多好,用的着你惦记她?” 画着烟熏妆的年轻女孩出言嘲讽,穿着非主流的衣服,双臂环胸。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边走过来边打量着黎笙全身。 她是顾婶的小女儿,叫顾月。 黎笙上次见她,她刚上高一,现在这个时间在家里,又是这样的装扮,应该是不上学了。 “是啊顾婶,我过得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 “过得好就好,过得好就好,我们笙笙小姐就该是公主的命,聪明,漂亮,又善良。” 黎笙笑笑,只有顾婶觉得她哪都好。 顾月冷嗤一声,越发阴阳怪气。 “确实是公主,是会所里的公主吧,黎笙,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妥协的,一个女人背着一身债,还得管着半死不活的妈,除了出卖身体和去死,你还有别的路吗?” “闭嘴,笙笙才不会出卖自己,你再乱说话我打烂你的嘴。” 顾婶面红耳赤,左找右找,想找到个能打人的东西。 黎笙拦住她安抚:“顾婶,没关系的,您还没告诉我您这腿怎么了?” 说起这个,顾婶的神情就变了,宛若心如死灰般了无生气。 “自从离开黎家,你顾叔就眼高手低,换了好几个工作都干不长久,两年前他想挣快钱,跟人一起炒股,败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之后他的脾气就变得越坏,嗜酒如命,喝醉了就打人。” 顾婶急忙擦了擦眼泪,强行扯出笑容。 “不提这个了,笙笙,你快进来坐,这几年你是怎么过的,有什么机遇,好好跟婶儿说说。” 拉着黎笙到沙发坐下,但满屋的狼藉实在看不过去眼。 “小月,你把屋子收拾一下。” “你给我钱我就收拾,一千。” 顾月拿住了把柄一样有恃无恐,之前她要五百,这会儿翻倍了。 顾婶咬了咬牙,想发作又隐忍着。 “你不给我,我就不收拾,有本事你收拾呀,等你收拾完,你的笙笙小姐也该走了,可怜你这几年想她想的巴巴的。” “你……” 顾婶差点就要骂她,深吸口气忍住了。 “行,但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以后我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顾婶解开衣服,从衣服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一个手绢包的小包裹。 打开,手绢里是一把纸钱,有十几张一百的,还有一些十块和一块的。 数钱的时候,顾婶的手是抖的,数到第八张,黎笙按住了她的手。 “顾婶,我给小月吧,您的钱您留着。”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应该是顾婶所有的积蓄了。 顾月本来是盯着顾婶的钱,想着趁她妈数钱的时候全都抢过来。 马上就要行动了,忽然听到黎笙的话。 顾月顿时两眼放光,对黎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笙笙姐姐,你真的要给我钱吗?你现在这么有钱,能不能多给点,给个两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黎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我欠你的吗?” 顾月谄媚的表情僵住,想发火,又怕黎笙不给她钱。 “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要不是我妈收留你住在我们家,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你露宿街头,那得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这怎么不算是恩情呢?” “没错,当然算恩情,但是是我欠顾婶的恩情,可不是欠你的。” 黎笙打开包,随手拿出一叠钞票,大概有两千多的样子。 顾婶立即阻止:“笙笙,你赚钱也不容易,不能要你的钱,你快拿回去,我有钱,我给她。” “顾婶,这钱也不多,来时我没给小月妹妹买礼物,这钱是我给小月妹妹买礼物的,让她自己去挑个喜欢的。” “那也不行……” 顾婶的话还没说完,钱就被顾月抢了过去。 “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我买礼物的,你凭什么阻止?” 钱拿到手,顾月又恢复了之前的态度。 “黎笙,你知道恩情就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可得好好报答当初我妈对你的收留,不然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会遭到报应的。” 说完就翻着白眼走了。 顾婶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就朝顾月砸过去,顾月走太快了没砸到。 “笙笙,你千万别听她胡说,你不欠我的恩情,是我和你顾叔欠了你们家的恩情,我们在最难的时候,你爸妈给了我们工作,让我们全家过了十几年的富足生活……” “顾婶,您别急,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家人,咱不说这么见外的话。” 顾婶感动,含泪点点头。 黎笙同顾婶聊了一下午,得知顾叔跟人去外地创业去了,已经一个月没跟家里联系,电话也打不通。 顾婶怀疑顾叔是欠了别人的钱,跑外面躲债去了。 黎笙帮顾婶收拾了屋子,又帮着顾婶做了晚饭,给顾月打电话,顾月不回来吃了。 吃完饭,天都黑了,顾婶留黎笙在家里住,黎笙答应了。 还是住她以前住的客房,房间的摆设还都一样,只是原来的木床变成了铁床。 黎笙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刷到一个热帖,猛地坐起来。 热帖的内容是,A市某石油大亨的千金,为了洽谈业务,陪合作商喝酒喝到胃出血,紧急送往医院。 黎笙不敢相信,这个女人不是昨天逼她喝酒的岳小姐吗? 昨天还用陪酒喝到胃出血的职场员工嘲讽她,今天她自己就陪酒陪到胃出血。 这……是巧合吗? 夜总会包厢。 顾月接到顾婶催她回家的电话,很是厌烦。 “我都多大了你还管我,你烦不烦啊?好了,我今晚住朋友家,你不用给我留门,挂了。” 挂了电话,顾月喝了一杯啤酒。 旋即她就被染着黄毛的青年搂进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 “今晚真不回家了?是想通了要陪哥哥吗?” 顾月娇羞,轻轻在他胸膛上捏了一下:“美得你,说好了你给名分我才给你的。” 骆毅有些扫兴,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大口。 顾月没有妥协,她很清楚太容易得到的,男人不会珍惜。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因为黎笙今天来我家了,看见她就烦。” 顾月跟骆毅谈恋爱小半年了,说过她爸妈以前在黎家工作的事,是把黎家当做笑话说的,为了满足骆毅的八卦心理,还编造过很多谣言。 骆毅一口酒险些喷出来:“你说谁?黎笙?” “对啊,就是那个黎家的落魄凤凰,黎笙。” “黎笙……呵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骆毅忽然一把抓住顾月的胳膊,命令,“你马上把她骗到这里来,她敢跟我姐姐做对,我要好好收拾收拾她。” 第70章 你是我的女人 黎笙正想着岳小姐陪酒胃出血的事,裴彦青忽然打电话过来。 她迟疑了下,接听。 “有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你也不看看几点,你不睡觉别人还要睡觉呢。” “才九点多就睡觉?我怀疑你就是不想搭理我。” 黎笙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看热点了没有?” 黎笙呼吸一滞:“什么热点?” “你现在看看。” 不用去看,黎笙觉得他说的应该就是这件事。 “岳小姐的事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嗯哼!送给你的礼物,还喜欢吗?” 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不说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她怕再多问,自己会胡思乱想。 “没别的事了吧,没事我挂了,今天很累。” “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欺负,别人想欺负你就要付出代价。” 黎笙眼皮快速眨了眨,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哦。” 大门外,裴彦青靠在车门上,盯着二楼亮灯的窗口。 “笙笙,你说如果没有发生五年前的事,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 黎笙红唇抿了抿,不禁想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会如他所说,他们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这世上没有如果,但如果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我想我会非常感激你。” “呵!”裴彦青低笑了一声,开口有些无情,“那你是做美梦,这辈子我都不可能会放过你的。” 黎笙果断挂了电话,手机扔在床上。 气呼呼躺下,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一段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高一下学期吧,她被同班男同学诬陷看小黄书,在班里面大肆宣扬。 不管她怎么解释课桌里的小黄书不是她的,除了裴彦青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同学们都嘲讽她不知羞耻,带着鄙夷的有色眼镜看她。 她一气之下生出了辍学的念头。 结果裴彦青查到了是那个男同学陷害她,把那个男同学抓到天台,逼着他写了五千字的小黄文。 晚自习的时候,男同学被他关在广播室里广播道歉,并且把他写的小黄文读给全校师生听。 第二天那个男同学就无地自容转学了,裴彦青也被记了学生时代的第一个大过。 黎笙关了灯,强迫自己清空脑袋里的记忆。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想起那些事只会让自己难受。 裴彦青看到窗口的灯光熄灭,沉沉叹了口气。 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打火机刚弹出火苗,一盆冷水从门口泼了出来。 火苗被扑灭了,裴彦青也被泼了一脸水,上衣前面全都湿透。 顾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水盆,瞪着眼睛怒气汹汹。 “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是不是还想害笙笙?你把黎家害的还不够惨吗,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裴彦青,笙笙她不欠你的,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知道笙笙她是最无辜的,要我说,当初就是黎家引狼入室,先生和太太就不该好心让你们住在家里。” “你妈她多狠呐,那么大别墅她全给点着了,差点烧死先生太太和小姐,你也不遑多让,你们娘俩全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赶紧给我滚。” 顾婶扔了盆,拿起门边的铁锹一瘸一拐冲了出去。 裴彦青无意与顾婶纠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迅速上车离开。 顾婶追了十几米,直到裴彦青的车消失不见才停下,还气的浑身发抖。 “白眼狼,你们娘俩都不得好死,等着吧,上天会收你们的,我呸!” 骂完了顾婶又哭,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可怜的先生太太,可怜的笙笙小姐,你们咋就好人没好报啊,遇上这么一家子扫把星,把你们害的这么惨……” 顾婶走到门口,碰到从里面出来的黎笙。 “笙笙,你不是睡了吗,这么晚怎么出来了?” “顾婶,小月打电话说她喝多了,我去接她回来。” 顾婶当即怒不可遏:“不用管她,死丫头不学好,这么晚了在外面喝酒,让她自生自灭去吧。” 嘴上说着让她自生自灭,眼里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担忧。 黎笙笑着安抚:“您别生气,可能就是正常社交,谁还没有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呢,您回屋吧,我们很快回来。” “笙笙,你要注意安全啊,还有,你别惯着她,她要是不听你的话,你就大嘴巴子抽她,当帮婶儿教育她了。” “我知道了顾婶,我走了。” 黎笙上了车,跟顾婶挥了挥手。 顾婶一直盯着她的车,手不自觉覆在胸口上。 “我这怎么这么不安呢?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 裴彦青一路上都在想顾婶说的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不断收紧。 黎家引狼入室? 顾婶说的没错,他们就是引狼入室。 不仅引狼入室,还伪善。 是黎建华将两家人全都推进深渊,他才是最该死的人。 车子一路向西,来到西部监狱。 到门口,裴彦青打了个电话,让狱警接听。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狱警客客气气把裴彦青请进去。 “裴先生,让人先带您去会见室等候,我这就去把黎建华带过来。” “嗯,有劳了。” 几分钟后,裴彦青和黎建华在会见室见面。 同黎笙一样,裴彦青见到黎建华不禁愕然。 从前的黎建华,威严又不失温和,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气质。 才五年而已,怎么就和他印象里的人判若两人了? 黎建华见到他也意外。 以前他把裴彦青当亲儿子似的,见面说话总是带着慈爱的笑容。 现在的态度是不冷不热,宛若陌生人。 “伯父,好久不见。” “这声伯父不敢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直接说来找我干什么吧。” 裴彦青给黎建华点了一支烟,黎建华没有接。 裴彦青不甚在意,自己也没抽,把烟捻灭在桌子上。 “五年了,我来看看你后悔了没有,当年你为了除掉仇人,让我爸代替你惨死,这几年你可曾梦到过他来找你索命?” 黎建华神色没有半分波动,看着裴彦青的目光依旧冷漠。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从没想过害你爸,那天就是个意外。” “嘭——” 裴彦青拍桌而起,瞳孔猩红。 “意外?你怎么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第71章 你当我是傻子吗? “什么意外刚好就那么巧,你那天没去公司,又急需到公司拿一份重要的文件。” “临走的时候又刚好突然肚子疼,然后让我爸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司机去公司拿。” “我爸去公司的半路又刚好出了车祸,然后肇事司机吓得腿抽筋没跑掉,向警察坦白指使他的是你的仇人。” “又又刚刚好,肇事司机身患癌症命不久矣,他妻子的账户多了你心腹助理转的五百万巨款。” 裴彦青的身体向前倾,一个字一个字冰冷彻骨:“你当我是傻子吗?” 当然,裴彦青不相信他的话,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骆雪妍把他的阴谋偷偷录了音。 当年他害一个商业对手破了产,妻离子散,那个人多次行凶要杀了他。 拿着硫酸去过公司,躲在他的必经之路搞过偷袭,还假扮侍应生往他酒里下过毒药。 但因为都没有成功,所以警察只能对他拘留和罚款,抓进去一次,放出来一次。 黎建华怕他总有一次得逞,于是跟心腹助理密谋了这个诡计,收买癌症司机,谋害他爸,嫁祸给他的仇人。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肇事司机和仇人全都被抓了进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骆雪妍偷偷把他们的阴谋录了音,还掌握了黎建华商业犯罪的证据。 在她去报警的时候,遇到了他。 当时他还只是怨黎建华让他爸去取文件,遭此横祸。 听了录音之后,怨就变成了恨,为了不牵连无辜,他拿着证据去举报黎建华,但录音却没有给警察。 黎建华商业犯罪坐牢是罪有应得,可他不想让黎笙知道她爸还是个杀人犯。 如果当初他把录音一并交给警察,黎建华不会只判了九年零三个月。 买凶杀人加上商业犯罪,数罪并罚,至少也会是无期。 两个男人隔着一张长桌凛然对视,黎建华率先移开了视线。 “彦青,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喜欢笙笙,所以你在黎家的那些年,我将你视如己出,但是,你挺令我失望的。” 裴彦青皱了皱眉,杵在桌面上的手掌缓缓攥了起来。 “对我失望?难不成你害死了我爸爸,我还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吗?” “你爸爸的死,我确实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很多事情也不像表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以为你没有直接要我的命,只是举报我商业犯罪让我坐牢,是因为你心里也有不确定,但我没想到五年过去了,竟是我对你的误解。” 裴彦青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黎建华站了起来,冷淡地看向他:“用我九年的牢狱之灾,断了你和笙笙一辈子的姻缘,我觉得值了。” 裴彦青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什么叫用你九年的牢狱之灾断了我和笙笙的姻缘,黎建华,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裴彦青要跳过桌子去追他,被两个狱警拦下。 “裴先生,这里是监狱,还请你遵纪守法。” 黎建华不愿意再见裴彦青,裴彦青又不能硬闯,只能无奈离开。 坐在车上,裴彦青摸出烟盒,想了想,又扔到旁边。 靠在椅背上,把黎建华说的话翻来覆去琢磨。 难道当年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如果还有什么隐情…… 裴彦青闭上眼,额头磕在方向盘上。 他根本不敢去想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是骆雪妍。 正心烦着,给挂断了。 还没来得及放回去,骆雪妍又打了过来。 挂断两次,打了第三次,裴彦青蹙着眉接听。 “都几点了还打电话,你是活不到明天了?” 手机里静默了两秒,骆雪妍小心地问:“怎么了彦青,你心情不好吗?” “让你听出来了?知道我心情不好,你还不赶紧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彦青,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也知道怎么安慰你呀。” 裴彦青深吸了口气,耐心即将告罄:“我再给你最后十秒钟,不说我就挂了。” “说,说,我说。我是想告诉你报复黎笙的机会来了,她打伤了骆毅,这次我们一定能把她送进去,到时候我再找人关照她,保证她活不到刑满释放的那一天。” 裴彦青心脏一紧,厉声问:“怎么回事?” “事情是……” 半个小时前。 黎笙赶到酒吧包厢接顾月,到了才知道她被顾月给骗了。 顾月根本没有喝酒,甜甜蜜蜜地依偎在一个黄毛的怀里,这个黄毛她还见过,是前段时间要碰瓷她的人。 包厢里还有十几个非主流青年男女,呼啦啦将黎笙围了起来。 黎笙视线落在顾月脸上,顾月被看的心虚,扭过头躲开她的目光。 骆毅推开顾月站起来,疑惑地歪着头,走到黎笙面前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你呀,你是黎笙?要不说呢,冤家路窄,你跟我姐做对,还害我进局子,现在你落在了我手里,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付你?” 黎笙收回视线,轻嗤:“难不成你还敢杀了我吗?” “靠!你瞧不起谁呢?信不信就算我今天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看,现在杀了我,然后你就等着看会不会有人知道。” 骆毅就是虚张声势,他哪里真的敢杀人,被黎笙这么激将,登时觉得脸面遭到按地摩擦,恼羞成怒。 “靠,小贱人,你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你狂什么呢?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了,我要好好折磨一顿再动手,看你下辈子还敢不敢跟我姐做对。” “兄弟们,把她给我按住。”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抓住黎笙的胳膊,跟着骆毅后面把她押到茶几边。 骆毅大喇喇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瓶洋酒,嘚瑟地举起来摇晃。 “没见过这么好的酒吧?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今晚你赶上了算你有福气,这一瓶我全赏给你喝。” 欣赏着黎笙发白的脸色,骆毅笑的格外兴奋。 黎笙奋力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开,反倒是被两个男人按跪在地上。 很野蛮,膝盖砸的生疼。 骆毅邪笑着在把酒杯倒满,身子往前倾把酒杯送到黎笙的嘴边。 “52度的,今晚你把这一整瓶酒都喝完,我就放你走。” 黎笙咬了咬牙:“不就是喝酒吗?多大的事,你让他们放开我,我自己喝。” 骆毅饶有兴味地挑眉,兴奋爬上眉梢,示意人把她放开。 两个男人刚一松手,黎笙的脸色陡然就变了。 猝不及防拿起桌上的酒瓶,狠狠朝骆毅的脑袋砸了下去。 “嘭”一声,酒瓶碎裂。 骆毅的脑袋震的晃了几晃,殷红的液体如泉水一样唰地流淌下来。 包厢里顿时响起尖叫。 “啊啊,杀人啦——” 第72章 咱俩还睡一个被窝呢 裴彦青到警局,黎笙和一群男女都关在拘留室,警察在询问他们做笔录。 黎笙诧异地看着裴彦青走进来,在他也看向她的时候急忙用手挡住脸。 她昨晚拒绝他来C市,说要陪冯兰茵,晚上他就看到她在这儿,她该怎么解释? 一边在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一边疑惑裴彦青这么晚来警局做什么? “警察同志,我朋友的弟弟跟人打架斗殴被抓了,请问他人呢?” “你问的人叫什么名字?” “骆毅。” “哦,骆毅啊,他是被打的那个,脑袋被人打破了流了不少血,估计是伤的不轻,你去医院看他吧。” 裴彦青眼睛扫到角落面对着墙壁,用手挡着脸的女人。 唇角微勾。 以为掩耳盗铃他就认不出她了? “请问是谁打的他,我想问问为什么要打他。” 警察同志下巴抬了抬:“喏,她打的,她说是因为骆毅要害她,她为了自保,先下手打伤了骆毅。但是骆毅和其他人的口供都是她喜欢骆毅,看到骆毅有了女朋友,一气之下打了骆毅。” 警察摇摇头感叹:“现在的女孩子啊,啧啧!” 录完口供后,那些小年轻陆续被家人领走,很快墙边就剩黎笙自己了。 裴彦青走过去,在女人身后站住。 “他们说你喜欢骆毅?那个黄毛小子一无是处,你喜欢他什么?” 这戏谑的语气…… 黎笙提着的心终于坠落谷底。 裴狗已经认出她了! 放下手,负气地转过身。 “谁喜欢那个小垃圾,是他想害我,果然是物以类聚,怪不得你们能玩在一起。” “啧!你怎么急眼连自己都骂呢?” “我什么时候骂我自己了?” 裴彦青好整以暇地调侃:“不是你说的,他是小垃圾,他跟我是物以类聚,可当初咱俩也物以类聚呢,你忘了?” 黎笙气地扬手要打他,裴彦青轻飘飘抓住了她手腕。 “我得纠正你,他是小垃圾,但我没跟他玩在一起过,别再骂别人的时候把自己也骂了,多傻。” “我,我懒得理你,你不是来找小垃圾的吗,他在医院呢,快去快去。” 黎笙推着他走两步,看着他就心烦。 裴彦青没有,反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刚说完生气不要连自己都骂,一点也不听话。” 黎笙瞪着他,脑子里快速回想,没找到她怎么又骂自己了。 “你是故意在这里看我的笑话?” “我说我怕你害怕,在这里给你作伴你信不?” 黎笙:“……” 马上就要感动,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比兜。 怎么可能呢?真信了就是大傻瓜。 “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事情是你说的这样吗?” 这个问题刚刚警察也问过她。 黎笙的回答是,没有。 包厢里都是小垃圾的人,他们怎么可能帮她说话? 而且包厢里也没有监控。 “大不了就是赔钱,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也还是会这么做。”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上次她都没有碰到小垃圾,小垃圾就要讹她两万,这次她把小垃圾砸伤,估计他得讹她几十万。 几十万和她的命相比,当然是她的命更重要。 “赔钱?你想的太简单了。据我所知,骆雪妍要告你蓄意伤害,现在就等着骆毅的伤情报告出来,她就会立马起诉你,她要的是让你蹲大狱。” 黎笙脊背骤然一冷,一股恐慌从心口爬遍全身。 “这是你的意思?” 见他又误会自己,裴彦青急忙反驳:“如果是我的意思,我会来这里告诉你吗,我现在应该在医院买通医生给骆毅开重伤报告,争取让你把牢底坐穿。” 黎笙抿了抿唇:“……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可如果不是因为你,骆雪妍为什么这么恨我,我可没得罪过她。” “你确实没得罪过她,她恨的是你爸。” “我爸怎么她了?” “你爸……性骚扰过她。” “什么?不可能!” 黎笙很激动,把警察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 裴彦青赶紧说:“没事,我在劝她坦白从宽,不要做无用的抵抗,她比较倔。” “如果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自保,我们肯定是相信有证据的一方,她抵抗也没用。” 说完警员就低头忙自己的事了,裴彦青也收回视线。 “看到了吧,现在没有人相信你说的。” 黎笙还因为愤怒面红耳赤。 “骆雪妍肯定是污蔑我爸的,我爸不可能骚扰她。” “她是女人,造自己这种黄谣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我爸,我爸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行行行,你相信归你相信,但你阻止不了骆雪妍要报复你,还是仔细想想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出于要自保才动手的。” 黎笙早就想过了,是真的想不到,不然她能傻乎乎不告诉警察吗? 看她的反应裴彦青就知道了,于是又换个问法。 “你为什么去酒吧?” “是顾月叫我去的,她说她喝多了叫我去接她,我到了才知道是小垃圾让顾月把我骗过去。” “顾月和小垃圾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吧,他们举止很亲密。” “举止亲密不一定就是男女朋友,咱俩还睡一个被窝呢,你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吗?” 黎笙:“……” 有病吧,这是什么跟什么? “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认他们怎么说,然后赔钱了?” 黎笙压着火气:“你看我像是个逆来顺受的怂包?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也有智囊团的好吧,我已经给贺渝怀打过电话了,他说他会帮我处理,赔钱只是我做的最坏的打算。” 裴彦青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贺渝怀虐待她,她还指望他帮她处理事故? 就不能……想想找别人? 兜里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听。 “喂?” “裴总,应该用不到我们出手了,贺总让私家侦探带着骆毅的黑料到医院找到骆小姐,威胁她私下和解。” 裴彦青脸色更加难看,没想到贺渝怀还真帮黎笙处理这事。 第73章 我看着你就开心 一定是为了贺家的脸面,一定是的。 “继续按我说的做,骆雪妍不会受贺渝怀威胁的,一个累赘弟弟,她巴不得找机会摆脱掉。” 挂了电话,裴彦青一抬头就看见小女人伸着脖子,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他。 裴彦青忍俊不禁。 噗嗤笑了。 满脸都是生理性的喜欢。 起身在黎笙脑门上弹了下:“你还好奇别人的八卦?想想怎么脱困吧。” 黎笙吃痛,揉着脑门:“我要是有办法早想了,贺渝怀肯定会有办法的,他那么聪明,我相信他。” 裴总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把贺渝怀从黎笙的心里踢出去? “你说的没错,贺渝怀确实有办法,他找人扒了小垃圾的黑料,威胁骆雪妍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就说他有办法吧……” “办个屁!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男人拔高声音,震慑的黎笙闭上嘴。 黎笙满脸不服气。 听你说完就听你说完,你凶个毛线啊? 裴彦青深吸口气,缓缓说:“换做是别人家,姐姐可能就为了弟弟的前程,放弃了追究责任,但骆雪妍不会。” 黎笙又露出了好奇的八卦神情,潜意识里不自觉脑补了一出父母重男轻女,导致姐姐仇恨弟弟的戏码。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骆雪妍和骆毅不是亲姐弟,骆雪妍是骆毅爸妈收养的女儿,后来他们治好了不孕不育有了骆毅。” “虽然骆毅把骆雪妍当成亲姐姐,但骆雪妍对他没多少感情,尤其是在骆雪妍成名之后,她觉得有个小混混弟弟是她人生的污点,所以她经常给骆毅钱,只希望骆毅能安分一点。” “结果适得其反,骆毅有了钱后更加频繁闯祸,为了不让他牵连自己,她又得花钱给他压黑料,在骆雪妍看来,骆毅早就是个累赘。” “贺渝怀要爆骆毅的犯罪证据,骆雪妍求之不得,只要骆毅进监狱待着,她就高枕无忧了……” “只要骆毅进监狱待着,我就高枕无忧了。” 同一时间,医院病房里,骆雪妍也正这么想着。 病床上躺着昏迷的骆毅,脑袋包的跟粽子似的。 她对面是贺渝怀派来的私家侦探,私家侦探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 刚刚骆雪妍已经看完了,又还给了他。 “告诉贺总,我是不会受他威胁的,我一定要把黎笙送进监狱。” “骆小姐,你难道不管你弟弟的死活了吗?这些东西交给警察,你弟弟至少十年起步。” 骆雪妍冷淡地扫了眼床上的骆毅,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要报警就赶紧去,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你们觉得我会在乎吗?” 私家侦探嗤笑:“骆小姐,你在这儿跟我玩儿欲擒故纵呢,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真的不在乎你弟弟,就不会把这些证据送到警察局去是不是?” 骆雪妍表现出心虚,又挺起胸膛“强装”坚定。 “随你怎么想,有本事你把证据送到警察局去呀,你看看我会不会在意?”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骆小姐,你会后悔的。” 私家侦探拿着文件走了,李斌走了进来。 “骆小姐,他真把证据送到警局去了,要不要我去把他拦住?” “拦什么拦?我们不仅不拦,还要帮他一把,斌哥,你一会儿报警说有人拿着骆毅的犯罪证据在警局外面徘徊,让警察把他抓住。” 李斌大惊失色:“骆小姐,这样真会害骆毅蹲监狱的,你怎么打算的?” “我的打算就是让骆毅坐牢。” 骆雪妍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这些年我被骆毅拖累的烦不胜烦,有他在,我每天都提心吊胆他会闯祸,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我就是要用这个机会让他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不想让人知道我有这样的弟弟,他就是我的耻辱。” 床上的骆毅睁不开眼睛,但他已经醒了,骆雪妍的话他听得一字不落。 眼皮下眼珠滚动,眼角淌下泪水,手指扣着床垫似乎是想要起来。 他的反应骆雪妍和李斌都没有注意到。 李斌惊讶他的老板真是料事如神,骆雪妍真的不管骆毅。 据他所知,骆毅每次打架都是因为别人骂骆雪妍,逢年过节都会给骆雪妍买礼物,二十四孝男朋友都做不到那么周到。 去年骆毅交了个博士女朋友,就因为她说一句她不喜欢,骆毅就分手了。 这小子一事无成是没错,但他是个狼狗姐控,骆雪妍居然对他这么狠? 李斌都看不过去了,所以他没有打这个报警电话。 骆毅的伤情报告出来了,医生把骆雪妍叫到办公室。 “轻度脑震荡,颅内有少量淤血,更具体的情况还要等病人醒过来再看,也有可能会有神经创伤。” 听上去已经比较严重了。 但骆雪妍认为还不够严重。 一张十万元的支票放在医生桌子上。 “我要让行凶者坐牢,还请您帮个忙。” 半小时后,骆雪妍拿到一张全新的伤情鉴定报告。 “李斌,你帮我联系全市最好的律师,我要给黎笙安上最重的罪名,最好让她老死在监狱里。” 李斌打了个哆嗦,想到一句话——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警察局里,黎笙还在跟裴彦青斗嘴。 “你早就知道今天是我爸生日我肯定会来C市,所以你故意让我陪你一起来,想找机会羞辱我,真恶劣。” “不是……你非要把我想那么坏吗?你看你撒谎我都没有拆穿你,得知你出事了,我还留在这儿给你作伴,不感动就算了,还造谣我。” “什么给我作伴,你分明是留在这儿看我笑话,从进来到现在你笑的多开心。” “我不能是看着你开心?” “看吧,你承认,你看我倒霉你就开心。” “……笙宝,你的理解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深更半夜原本是困倦的时候,此刻几个值班的警员都兴致盎然地看着他们拌嘴,桌上放着一袋瓜子,一人一把嗑的津津有味。 忽然,门口跑进来一个女孩,捂着红肿的脸。 “我要报案。” 她喊的声音很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黎笙瞳孔地震,怎么是她? 第74章 亲不够似的 黎笙记得这个女孩,是小垃圾的同伙。 她砸伤小垃圾后就是她打的120,还给骆雪妍打电话。 骆雪妍当时也在酒吧聚会,到包厢后给他们一人两万块钱,要求他们作伪证。 “出什么事了?”警员立刻问。 女孩看了眼黎笙的方向,看到了裴彦青,登时脸色发白。 “问你话呢,你要报什么案?” “哦,我,我说错了,我是来投案的,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就是骆毅强迫黎笙喝酒,黎笙才下手打他的。” 警员微愣,问:“你是说你做了伪证?” “是,是的。” 黎笙意外,没想到她会来自首澄清。 该警员顿时语气严厉:“我生平最憎恶昧着良心作伪证的人,你知不知道作伪证是犯法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我愿意接受处罚,我知道错了。” 女孩刚说完,又有一男一女仓惶跑进来。 “警察叔叔,我们坦白从宽,黎笙不喜欢骆毅,她是被我们诬陷的……” 他们的话没说完,门口又跑进来一个男人。 “警察同志,我来自首……” 看到里面的三个人,几个人明白过来他们全都被人找了。 十五分钟之内,作伪证的所有人全都回来自首,把骆雪妍收买他们诬陷黎笙的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根据案情重新定义,黎笙可以申请取保候审。 黎笙在C市没有亲戚朋友,只能给顾婶打电话来保释她。 接电话的是顾月。 “黎笙,你给我妈打电话干什么?你以为我妈能救得了你吗,你打的是有钱人,他姐姐是国际著名设计师飘雪,你就是把我妈卖了她也帮不了你。” “我已经跟她说你有急事回A市了,你要是还顾念我妈对你的恩情,你就不要牵连她,以后你是好是坏也别再跟我们联系了。” 黎笙还一句话没说,顾月一口气说完就挂了电话。 能听出来她很害怕。 黎笙打了骆毅之后顾月就逃跑了,估计从逃回去到现在都没敢睡觉。 顾婶以为她回去了也好,免得担心她。 可是还有谁能来保释她啊? 贺渝怀下午去Y国出差了,根本赶不回来。 正懊恼着,余光扫到了前面歪头看着她的男人。 他那表情好像是就等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一样。 十分钟后,走完了取保候审的流程,黎笙跟在裴彦青后面出了警局。 低头走路,脑子里想着那些人为什么跑回来自首。 没看到前面的人停下来,一头撞在男人后背上。 这么硬! 黎笙被撞了个后仰,捂着额头抱怨:“你停下来干什么?” “我不能停下来?大小姐,你管的也太宽了吧。” 裴彦青哭笑不得,是她自己走路不抬头,还怪上他了。 黎笙别过脸嘟囔:“那你也应该吱一声啊。” “行,怪我,你要去哪,我送你。” 去哪?黎笙也不知道,顾月跟顾婶说她走了,就当她走了吧,不能去顾婶家了。 “去酒店吧。” 幸好她出来时带了包,手机身份证都在。 裴彦青带她到酒店,黎笙开了一间房,她以为裴彦青把她送到就会走…… 好吧,她异想天开了。 他就是想要欺负她,怎么可能会走呢。 刷卡进门,男人就把她抱了起来,灯都没开,径直走到床边,把她扔到了床上。 黎笙身体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被覆身下来的男人压住。 昏暗中捏住她的下巴,吻住她的唇。 今天太累了,黎笙懒得挣扎,任他狂野掠夺。 黎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嘴有魔力,每次裴彦青都能吻个十几二十分钟,不断变换着角度,亲不够似的。 倒是黎笙一直不在状态,不是精神不集中,就是敷衍地回应。 裴彦青的一腔热火被慢慢浇灭,失望地躺在床上,把黎笙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还在想打伤小垃圾的事?放心吧,不会让你坐牢的。” 昏暗中,黎笙眼睛明亮,轻轻眨了下。 声音也轻轻的,像羽毛落在湖面上。 “我知道,这次又多亏了贺渝怀,明天我去买个礼物答谢他。” 裴彦青垂眸,拔高声音:“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要感谢的人是我,是我把你捞出来的。” “是,我谢谢你把我保释出来,但证明我清白的人是贺渝怀,我答谢他有什么错?” “他证明你清白?你不会以为那些人去自首是贺渝怀做的吧?” “不然呢,难道是你做的?” “不能是我做的吗?” “你没有那么好心,你巴不得我坐牢才高兴呢。” 裴彦青没忍住飙了句脏话,拽着黎笙坐起来。 “给贺渝怀打电话,问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这么晚了,明天再……” “打不打,不打我现在就办了你。” “……” 黎笙在某人的威逼下拿出手机,拨通贺渝怀的电话。 贺渝怀语气安抚:“笙笙,你别着急,我正想办法把你保释出来。” 黎笙错愕,贺渝怀还不知道她已经出来了。 “贺渝怀,你有让人去找过那些证人吗?” “找了,他们一口咬定你蓄意伤人,给他们钱他们都不肯改口供,笙笙,你不会真喜欢那个叫骆……骆毅的吧?” 看样子真不是贺渝怀帮的忙。 黎笙看向裴彦青。 即便黑暗掩盖着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傲慢。 还真是他。 他为什么会帮她? “笙笙?” “啊?”黎笙回神,“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可能喜欢那个小垃圾,你不用担心了,刚刚那些证人已经去警局自首,承认是骆雪妍收买他们作伪证,我已经出来了。” “他们承认了作伪证?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回去后良心发现了吧,现在骆雪妍自身难保,她要想平安无事就得同意私下和解,这边我自己能搞定了,你忙你的工作吧。” “……那好,如果再有什么变故就给我打电话,我虽然不在C市,但也有几个朋友,凡事不要自己逞强。” “嗯,我知道了,太晚了,你休息吧,晚安!” “好,拜拜!” 黎笙刚放下手机就被某人捏住脸蛋。 “现在该知道感谢谁了吧?” 黎笙拍开他的手,转过身故意说:“当然是感谢贺渝怀,你没听见他说他让人去找过那些个证人吗?他们肯定是怕了才去自首的。” 说完抿住唇,嘴角不自觉扬起。 裴彦青气的说不出话来,往后一仰躺在床上,恨不得把屋顶瞪出俩窟窿。 感情忙活半天给别人作了嫁衣裳? 该死的贺渝怀,希望他回国的时候飞机掉海里。 第75章 你他妈真贱 医院里。 李斌联系了C市最有名的律师,律师一听帮飘雪打官司,故意拿乔想要个高价。 李斌本就不诚心帮骆雪妍,就坡下驴给人律师好一顿嘲讽。 气的律师怒喷,说给多少钱他都不会接这个案子。 “抱歉骆小姐,刘律说您人品太差,多少钱都不接您的案子。” 骆雪妍恼羞成怒,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驳:“他说我人品差?他认识我吗?他人品才差呢,什么狗屁金牌律师,祝他这辈子都接不到案子,吃不上三个菜。” 李斌敛下眼睑,眼底浮现出嫌恶。 他早就知道骆雪妍的两面派,在裴总面前装淑女,不在裴总面前就是泼妇。 “再给我找别的律师,这个刘律师,等我有时间再收拾他。” “行。” 李斌要出去打电话,门外两个警员进来。 “骆雪妍女士,有人指证你教唆利诱让人作伪证,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骆雪妍慌了,死不承认:“我没有,我没有教唆利诱人作伪证,是他们诬陷我的,一定是黎笙收买他们诬陷我,警察同志,请你们相信我,你们千万不能相信他们的话。” “他们都拿出了证据证明是你收买他们,也请你如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他们说的证据就是证据吗,我没做过的事我是不会认的,证据肯定是他们伪造的。” 骆雪妍想好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承认自己收买证人。 一旦她承认被传到网上,她的前途就毁了。 这时床上的骆毅睁开了眼睛,骆雪妍急忙扑到床边,哭的心疼不已。 “骆毅,你终于醒了,姐姐担心死你了,医生说你脑震荡,颅内出血,还有神经创伤导致的头痛眼花精神恍惚等不可估量的病症” “我可怜的弟弟,你年纪轻轻就落了一身病,都怪黎笙,她怎么这么心黑手很,你放心,姐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一定要让她坐牢付出代价。” 骆毅不傻,一听骆雪妍的意思就是让他装病,装的越严重越好。 就能把黎笙送进监狱了。 若换做以往,骆毅会毫不犹豫地配合。 而此刻,他就像跟木头一样,不管骆雪妍怎么暗示,他都无波无澜,神情冷淡。 骆雪妍暗暗掐他,让他赶紧配合,骆毅抓住她的手猛地甩开,吃力地坐了起来。 骆雪妍被甩了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骆毅说: “是我活该的,我想灌黎笙酒,想伤害她,她是出于自保才打伤我,是我罪有应得,只要黎笙不追究我意图伤害,我也不追究她砸了我脑袋。” 骆雪妍不敢相信,一向对她唯命是从的弟弟,突然不听她话了。 不仅不听她的话,还违背她的意思。 “骆毅,你真被打坏了脑袋吧,怎么说胡话了呢?分明是你拒绝了黎笙的告白,黎笙妒恨你喜欢别人,才气不过打伤你的,你忘了吗?” 骆雪妍用眼神警告骆毅按她的话说。 骆毅却视而不见,抿着唇不肯改口。 气的骆雪妍真想要立刻掐死骆毅。 这么好的把黎笙送进监狱的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骆雪妍,骆毅说的和黎笙说的情况一样,那些证人也是这样说的,你居然在警察面前还想造谣,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请你跟我们去警局接受调查。” “我不去,我说的是事实,是他们在撒谎。” 骆雪妍跑到病床的另一边,狠狠推了骆毅一把。 “你这个废物快说话呀,说你记错了,你要告黎笙蓄意伤害,说呀废物。” 骆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猩红,抓起床上的枕头就砸向骆雪妍。 “闭嘴!我不是废物!” 骆雪妍懵了! 骆毅这个废物竟敢拿枕头砸她? “你说你说的是事实,你说我们在说谎,当时你在现场吗?你凭什么说我们在撒谎?” “骆毅!”骆雪妍爆发河东狮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心为你好,你却背刺我,你信不信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我不需要你管,从今以后,我们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不是姐弟,再无瓜葛。” 骆雪妍先是愣住,继而眼底溢出狂喜。 骆毅主动跟她断绝关系了? 还有这好事儿? 她眼里的喜悦深深刺痛了骆毅的心,感觉自己这些年的真心喂了狗。 “滚,都给我滚。” 骆毅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骆雪妍被警察带走了。 第二天,黎笙又去西部监狱见黎建华。 “笙笙,你怎么又来了?” “爸,我有件事想问您,以前骆雪妍给您当助理的时候,您骚扰过她吗?” 黎建华脸色顿变,口气陡然严肃:“你说什么呢,爸爸是那样的人吗?雪妍只比你大两岁,我一直把她当女儿一样,我怎么可能对她……唉!” 黎建华气地不想往下说。 黎笙肩膀一松,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也相信爸爸不是那样的人,但是听爸爸亲口说,她就不会再胡思乱想。 “是骆雪妍说的。” “什么?” 看爸爸的态度,黎笙就知道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骆雪妍。 “爸,您有没有想过裴彦青为什么能拿到您商业犯罪的证据?这种应该是机密吧,裴彦青从来没去过公司,他怎么可能拿到呢?” 黎建华:“你的意思是,是雪妍拿给他的?不可能。” “爸,您怎么还相信她?这五年她一直跟裴彦青在一起,他们早就勾结了。” “笙笙。”黎建华放软了语气,像哄小孩子一样,“听爸爸的话,这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再过几年爸爸就出去了,以后爸爸就好好陪着你和妈妈。” “爸……” “好了,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妈妈,等着爸爸回来,乖~” 黎笙离开监狱,怎么都想不通爸爸为什么不让她提那件事。 她感觉爸爸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隐瞒着她。 一路上惆怅万千,不知不觉到了市里,恰好经过警察局门口,看见从里面出来的骆雪妍。 她身边跟着个精英范儿男人,应该是个律师。 两人在路边分开,男人上车走了,骆雪妍沿着人行路往另一边去。 黎笙把车靠边停下。 “骆雪妍!” 听见有人喊自己,声音熟悉,骆雪妍下意识回头。 黎笙已经疾步走到面前,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骆雪妍,你他妈真贱!” 第76章 青梅竹马 骆雪妍在医院待了半宿,又在警局待了半宿,满身疲惫还有狼狈。 被黎笙扇巴掌辱骂,憋了一晚上的气如火药桶炸开。 “你敢打我,我杀了你。”她张牙舞爪地扑向黎笙。 黎笙也正想教训她,两个女人就在路上扭打起来。 战况并未持续几秒,骆雪妍就栽在黎笙手里,因为黎笙抓住了她的头发。 女人打架最好的杀手锏就是抓头发,在动手之前黎笙就把自己的头发用发套束在头顶,卷成了丸子绑住。 她的个子又比骆雪妍高,打架的过程中骆雪妍想抓她头发都抓不到。 黎笙骑在骆雪妍身上,骆雪妍被迫仰着头,两只手抓着黎笙手腕。 头皮像是要被撕掉了一样,疼的骆雪妍吱哇乱叫。 “放手,黎笙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贱人,快放开我,不然我要你不得好死。” “让我不得好死?谁让谁不得好死还不一定呢。” 一只手扯着骆雪妍头发,另一只手又抡圆了巴掌,对着骆雪妍的脸蛋左右开弓。 路上行人纷纷驻足观看,黎笙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注意那么多,所有力气都灌输到手上。 直到手心手背都打麻了,才甩开骆雪妍从她身上下来。 骆雪妍两颊红肿一片,恼恨地爬起来,还想动手,但头皮和脸颊的疼痛又让她生怯。 “黎笙,你无缘无故打我,我要告你蓄意伤害,我要让你坐牢。” 黎笙气喘吁吁,双手插着腰气笑。 “你要报警就报去啊,你最好再报告给媒体,就说我爸骚扰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爸洁身自好,从来不和女员工单独相处,请问我爸是怎么骚扰你的?嗯?” 骆雪妍满脸慌乱,下意识看向周围看热闹的人。 果然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她急忙捂住脸,厉声反驳:“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爸骚扰我?” “我胡说八道?看来你是承认没有骚扰这回事了,那你为什么跟裴彦青说我爸骚扰过你?” “我……” 骆雪妍不敢相信。 当初为了让裴彦青相信她有理由恨黎建华,所以编造了这个谎言。 而且这个话她只跟裴彦青说过,裴彦青为什么会告诉黎笙? 难道……彦青在黎笙面前为她打抱不平过? 肯定是的,彦青恨黎笙,不然还能是跟她闲聊天说的吗? 这么一想,骆雪妍心里泛起甜蜜,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 彦青能为她抱不平,说明心里还是在乎她的。 走近黎笙,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承认。 “没错,我是说过又怎么样?别人信不信我不管,只要彦青相信就行了。” “你为什么要污蔑我爸?和裴彦青有关?” “当然了,我要让彦青知道你爸他不是个好人,这样你爸狡辩的时候,他就不会轻易相信了。” 黎笙额角青筋鼓起,咬牙问:“你和裴彦青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骆雪妍拢拢被黎笙抓乱的头发,阴阳怪气地开口。 “什么叫搞在一起,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其实你不知道,我和彦青是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实话告诉你吧,自打情窦初开我就暗恋他,可是我比他大两岁,所以我想等到他上了大学再跟他表白。” “谁知道等他上了大学,我鼓起勇气去学校找他,结果看见你们同居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我老板的女儿。”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恨吗,我恨自己没有早点表明心意,也恨你家那么有钱,让我连抢回他的底气都没有,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拆散你们。” “终于,上天听见了我的祈祷,你爸害死了他爸,她妈又差点害死你妈,你两个终于分手了。” 黎笙怒发冲冠,抓住骆雪妍的胳膊质问:“所以你就伪造我爸商业犯罪的证据,让裴彦青亲手把我爸送进监狱,就为了让我和裴彦青互相仇恨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你有办法证明你爸没违法犯罪吗?你没有证据,警察不会相信你的。” “可怜啊,你爸九年的时光全在监狱里度过了,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九年呢,等他出来都是个老头子了吧呵呵~” 黎笙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从眼底漫上来,目光渗出杀意。 她又要打骆雪妍。 但这次骆雪妍早有准备,话说完就快速闪开了。 秒变脸,装作一副愤懑的样子哭诉。 “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黎笙,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造我黄谣,你是不想让我活吗?” “你也是女人啊,明知道这种黄谣对女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而且那个人是你父亲,你怎么连你爸爸的谣都造呢,黎笙,你太恶毒了。” 有路人已经相信骆雪妍了,开始纷纷指责黎笙。 骆雪妍暗自得意,这段时间她的社交账号一直被黎笙粉丝攻击,连私信都不敢开。 今天终于是出了一口恶气。 眼看着指责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多,拍照录像的人也越来越多,黎笙心里有些慌。 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在大街上跟骆雪妍算账。 她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总不能让裴彦青来证明骆雪妍说过吧,裴彦青肯定是向着骆雪妍,人家是青梅竹马的情意。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女生站出来大声喊。 “大家不要相信那个丑八怪,她其实特别坏,之前她就一直欺负笙笙。” “我是路人,也是笙笙的粉丝,我可以摸着良心向大家保证,笙笙人特别好,特别善良。” “她和她老公开了一家慈善医院,专门给那些看不起病、得不到好的医疗资源的心脏病儿童救助。” “笙笙还在网上免费教大家学习画画,教的全都是干货,从来没有割过粉丝韭菜。” “反观那个坏女人,她什么慈善都没做过,不仅没做过,还总欺负笙笙,三十万的衣服卖给笙笙三百多万,造谣笙笙的老公和他养妹出轨。” “我跟你们说,这个女人本来就心术不正,她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可信的。” 女孩说完立即有人在网上查他们的事,一查一个准儿。 “我去,还真是小妹妹说的这样,她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飘雪,她男朋友是黎笙的死对头,他们一直欺负黎笙。” “看网上这些评论就知道了,黎笙跟飘雪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一个大爱无私,一个尖酸刻薄,我们当然是相信黎笙了。” 风向马上逆转,刚指责黎笙的声音全转向了骆雪妍,而且骂的更难听。 骆雪妍一张嘴哪反驳得了这么多嘴,气跑了。 女孩欢欢喜喜跑过来:“黎笙,你是我偶像,我今天居然见到真人了,我好开心啊。” 黎笙扬起笑脸,由衷地感谢:“谢谢你帮了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哎呀,小意思啦,你是我偶像,我当然是相信你啦,相信你就是相信我自己嘛。” 女孩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 “笙笙,你能帮我签个名吗?我要发到豆荚上炫耀。” “当然可以了。” 黎笙给女孩签了名,女孩开心地跟她挥手再见。 这一刻黎笙突然明白,原来做好事,行善举,真的是在积攒福报。 …… “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骆雪妍回到酒店发了好一通脾气。 客房里的东西全砸在地上,满地狼藉,抱枕被她剪碎,羽毛满天飞。 嘶吼着发泄出最后一丝气力,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 “气死我了!黎笙,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房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 骆雪妍看到他脸色骤变,眼里溢满恐惧。 急忙爬起来,恭恭敬敬。 “您,您怎么来了?” 第77章 给你一个惊喜 来人五十来岁,穿着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商场上的成功人士。 走到沙发上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骆雪妍咽了口唾沫,顺从地坐在霍枭大腿上。 随即,霍枭的手就伸到了她裙下。 鼻子嗅着她的发香,开口露出一颗金牙。 “好久不见了,要不是看到新闻,我还不知道你来C市,怎么不来找我?” 骆雪妍强忍着恶心,更多的是恐惧,强颜欢笑。 “我昨天才来,没来得及去找你我弟弟就被人打进医院了,我得在医院照顾他。” 身体的不适让骆雪妍全身紧绷,眼尾微红。 男人恶劣地笑,言语更是下流无耻。 “还没被裴彦青上过呢?这还在呢,来让哥哥给你捅破,明天再补上。” 紧接着是衣服被撕破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兴奋的笑声。 半小时后…… 霍枭提上裤子,骆雪妍如破败的娃娃趴在床上,床单凌乱不堪。 两个黑衣保镖还站在厅里,全程都没有离开过。 “裴彦青把公司开到了国内,有风声放出来要招标钢铁厂商合作,你给他推荐一下我的公司。” 骆雪妍浑身无力,小声怯怯地说:“他不会听我的。” 霍枭穿着鞋一脚踩在床上,抓住骆雪妍的头发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促成他跟我合作,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听见房门咯噔一声,房间里彻底陷入安静。 片刻后,骆雪妍发出悲愤痛苦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 “黎建华,黎笙,我要你们都不得好死。” 其实五年前,她不是被黎建华性骚扰,而是被人强奸了。 强奸她的人就是霍枭。 黎建华和霍枭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业务往来频繁,酒局也就比较多。 那时她是实习助理,黎建华比较给她机会,去哪里都带着她,还有一个正式女助理。 酒局结束后,黎建华也会让女助理送她回家。 但是有一次,女助理家里出事先走了,黎建华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她等车的时候,霍枭假好心说送她,结果在半路上把她…… 那是她一辈子的噩梦,霍枭不仅强奸了她,还拍下照片威胁她随叫随到,不然就把她的照片寄给她所有的亲戚朋友,还要发到网上。 从那天起,她就成了霍枭的玩物。 黎建华明明可以送她回家的。 就是因为他假清高,不跟女人独处,所以她才会被霍枭祸害。 她恨黎建华,是他害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霍枭。 所以他的女儿凭什么好过? 总有一天,她也要让黎笙尝尝这种滋味。 “阿嚏!” 黎笙坐在公园长椅上打了个喷嚏,看向天空搓了搓手臂。 不知道什么时候阴天了,也起风了。 拿出手机看了眼,不知不觉竟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站起来,又不知道该去哪,正踟蹰着,手机响了。 看到是裴彦青打的,黎笙心里一阵厌烦。 接听,语气冷淡∶“干什么?” “你在哪?怎么还没回来?” “我在哪还要向你汇报吗,你是我的谁呀?闲着没事就去找你的青梅,别一天天阴魂不散缠着我行吗?” “……你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黎笙吐出一口闷气,问∶“你在哪呢?” “大街上找你呢。” “我在时代公园。” 不到五分钟,迈巴赫停在时代公园门口。 裴彦青从车上下来,黎笙自门口台阶上往下走。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伸手要拉黎笙,黎笙躲过他的手。 “那我应该在哪,跟我爸一样在监狱里吗?” 上了车,砰一声关上车门。 裴彦青欲言又止,小声嘀咕:“上午又去看她爸了,难道她爸跟她说了什么?” 裴彦青也上了车,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神秘地说:“带你去个地方,给你惊喜。” 黎笙看都没看他,嘴角嘲弄地扯了下。 这个小动作刚好被裴彦青看到,更加确定黎建华又给他上眼药了,上午分开的时候,她对他的态度还是可以的。 “今天见你爸都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 “我关心一下还不行?” “我爸不是你送进去的吗,用得着在这假惺惺?” 裴彦青无言以对,抿上唇,也沉下了脸。 一路无言到熟悉的小区,在花园别墅院里停下。 黎笙在错愕中被男人拉下车,拽着走进别墅里。 熟悉的格局,完全是陌生的感觉。 家具摆设没有一样是从前的,这是她的家,也不再是她的家。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黎笙想走,转身之际被男人铁臂捆住腰肢。 “放开我,裴彦青,你是不是变态?你是想看我难受的样子吗?告诉你,你如不了愿了,我很清楚这里已经不是我的家,站在这里就和我刚刚坐过的公园没什么区别。” “是吗?那你哭什么?” 裴彦青抬手,指尖按在她眼角,沾上一丝湿润。 黎笙快速抹了把眼睛,强行争辩:“我没哭,是有一只小虫飞进眼睛里了。” 这里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即便这里的家具摆设都和她家没关系,但这里的每个空间都有过她和家人的欢声笑语。 一帧帧,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黎笙绷不住嚎啕大哭。 房子易主,爸爸坐牢,妈妈还在医院,她的家分崩离析。 她多想念从前一家人开开心心的时候。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让她拿什么交换都可以。 “呜呜呜……该死的虫子,为什么飞进我眼睛里,害得我眼睛这么痛。” 心里好痛,好想爸爸,好想妈妈,好想家。 裴彦青抱住她,听着她破碎的哭声,他更难受。 “好了,别哭,等我找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很快就没有小虫子了。” 黎笙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留意这句话。 等她哭累了,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推开裴彦青质问:“你刚说的什么意思?这个房子……被你买下来了?” “嗯,不然我们怎么能随便进来,这就是给你的惊喜,开心吗?” “你把我家的房子买下来,还说是给我的惊喜?你是怕我气不死?这算哪门子惊喜?是惊喜你手里又多了一个威胁我的筹码了吗,裴彦青,你到底要怎么欺负我才算底线,我真恨不得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你。” 我真恨不得这辈子就没有遇见过你…… 余音在耳边盘旋,两个人都愣了住,连空气都凝滞。 裴彦青目光直直看着她,眼神极冷,情绪复杂。 黎笙心虚地避开视线,无措地哭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我没有喜欢你,我没有跟你在一起,也许,我爸也不会坐牢,都是我错,要惩罚就惩罚我,为什么要害我爸爸……” “没错,她恨我,她就是在惩罚我,我现在这么痛苦,不就是在惩罚我吗?可是,能不能让我爸回来,能不能让我爸回来……” 缓缓跌坐在地上,黎笙捂着脸痛哭,身体像被无数根细绳绞着,疼地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裴彦青察觉到什么,急忙蹲下来,掌住她肩膀轻声问:“她?她是谁?是不是谁跟你胡说了什么,我让你爸坐牢跟你喜欢我没有关系。” 他报复黎建华,是因为黎建华害死了他爸。 如果不是看在黎笙的面子上,当初他会让黎建华偿命。 应该是她救了她爸才对! “你滚开!” 黎笙怒极推搡裴彦青,裴彦青没防备被推了个后仰。 她声声含泪指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骆雪妍故意陷害我爸的,因为你们是青梅竹马,她从小就喜欢你,她想跟你在一起,她恨我抢走你,那些证据都是她伪造的,是她亲口跟我说的。” “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没有证据指证她,她就是知道我没有证据,知道没有人相信我的话,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我好恨,我好恨我自己,为什么她不直接报复我,该死的是我……” 黎笙恨到了极点,扬手打自己耳光,恨不得把自己打死。 裴彦青急忙抓住她的手阻止,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你没错,笙笙,不要这样。” 语气是温柔的,黑眸却凝结寒霜。 骆雪妍给他的证据是她伪造的? 怎么可能? 如果是假的…… 裴彦青喉结滚动,抱紧了黎笙,手指却不自觉发抖。 第78章 裴总的专属服务 黎笙哭闹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自从骆雪妍将真相告诉她,她的心情就一直很糟糕。 现在全都发泄了出来,感觉脑袋也清醒多了。 坏人都没死,她凭什么死? “裴彦青,告诉你的青梅不要得意,我会找到证据的,她陷害我爸坐牢,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还有你,你也是帮凶,等到真相大白,你们全部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裴彦青没有反驳,拉着她起来。 黎笙“哎呀”一声,蹲太久,腿麻了。 裴彦青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坐在沙发上,腿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敲打。 腿里面上亿只蚂蚁被一下下敲散,慢慢的恢复了知觉。 黎笙的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眉眼低垂,神情认真且温柔,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她曾无数次看过他这样的神色。 “你别以为对我好点,我就不追究你陷害我爸的事。” 她鬼使神差地说。 说完惊觉自己很可笑。 他本来就是为了报复才陷害爸爸,又怎么会在意她追究?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追究?” “什么?” 黎笙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彦青把她的腿放下去,从茶几下拿出一个文件袋。 “送给你。” 黎笙狐疑地接过来,好奇里面是什么。 打开,拿出一份文件。 “房产赠与合同?” 她震惊。 急忙打开文件看内容。 正是这栋别墅的赠与合同,而且是无偿赠与。 所以这才是他说的给她的惊喜? “为什么要把房子送给我?” 他买下这栋房子不是为了气她吗? 送给她是几个意思? “你跟了我,总得给你点好处,我看别人都是这样养情人的。” “嗤!所以是为了羞辱我呗。” 杀人诛心,裴彦青真的狠! “你觉的我是在羞辱你?你什么脑回路?” “不是吗?你想让我看到这个房子想起的不再是家,而是我是仇人的情人。这不是羞辱是什么?” 一句话把裴彦青干沉默了。 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猜不透她们心里会想出什么。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黎笙一把将文件拍到他脸上,起身就要走。 裴彦青站起来拉住她:“去哪?” “天黑了看不见吗,我去酒店。” “你不想住在这里吗?” “不想。” 说这话的时候黎笙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房子。 “也不想要这个房子?” “不要。” “你不要我就给骆雪妍了。” 一股火窜了起来,黎笙赌气踢了裴彦青一脚。 用了很大的力踢到了神经上,整个小腿一麻,裴彦青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给就给呗,反正你们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你给她不是很正常吗,跟我说干什么?” 气呼呼地往外走。 马上就要到门口了,裴狗一个闪移到她前面。 “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看来还得好好教训你。” 说罢,扛起黎笙就往楼上去。 “裴彦青,你个王八蛋,你除了会来强的还会什么,你放我下来。” 黎笙胡乱蹬腿挣扎,下一秒,一个巴掌打在她屁股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黎笙闹腾的更欢了。 “啊啊啊裴彦青,你个大混蛋,你居然打我屁股,我跟你势不两立,你有种放我下来,我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黎笙晚饭都没吃就被惩罚的累极睡着,裴彦青搂着她,轻柔地将她鬓角一缕潮湿的发挽到耳后。 黎笙嘤咛一声,身体动了动,一条腿下意识缠住裴彦青的长腿,头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胸前。 看着女人毫不设防的平静容颜,裴彦青心里五味杂陈。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她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仇恨,像回到了在一起的那半年。 每当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充实和满足。 不知不觉,裴彦青也闭上了眼睛。 直到九点多,黎笙的手机响了,裴彦青先被吵醒,拿过来看是贺渝怀。 黎笙还没睡醒,被吵得烦,拉过被子蒙过头顶。 看到情敌分外眼红,裴彦青本想挂断,手指在距离挂断键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又停住。 如果挂了,贺渝怀以为黎笙出事会更麻烦。 于是点了接听,拉下被子把手机放到黎笙耳边,在黎笙屁股上掐了下。 没怎么用力,但把黎笙掐醒了。 差点出口骂人的话,因为听见熟悉的声音而憋住。 “笙笙,你睡了吗?” 黎笙忙握住手机,温声回答:“刚睡着,被你电话叫醒了,这么晚了刚下班吗?” “嗯,刚忙完,事情解决了吗?” “还没有,骆毅还在医院,估计要等他伤好一点。” 身边某人幽怨不甘,凭什么对贺渝怀说话就这么温柔? 嘴唇贴在黎笙后脖颈上,湿漉漉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舌尖恶意作怪。 黎笙后颈又麻又痒,另一只手用力推男人的头。 属狗的吗,又舔又咬的,烦死人了。 “我让程颂回去帮你了,后面的事交给他就行。” “啊?你,你不用让程颂回来,他帮你更重要,我这边我可以搞定的,嗯~” “笙笙,你怎么了?” 被推开的脑袋来到了前面,黎笙羞恼地拽他短发。 可是裴狗变本加厉,她越抓他,他越用牙尖咬她。 “没,没事,小腿有点抽筋,可能是缺钙了。” “回去让王姐多给你做些补钙的食物,你也要加强锻炼,再多晒晒太阳。” “嗯,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我,我睡了。” 说完立刻咬住了嘴唇,被子下面双腿屈了起来,足背绷紧。 “今天的事我也知道了,好在网上都是支持你的声音,骆雪妍一再欺负你,我会教训她的。” 黎笙闭着眼,没听清他说什么,随便“嗯”了声。 “好了,你睡吧,晚安!” 察觉到电话里没了声音,黎笙睁眼看了下,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枕头上,这只手伸到被子里阻止裴彦青的爪子。 “你,你够了!” 男人薄唇落在她耳廓上轻咬:“舍得挂电话了?” 黎笙含嗔带怨地瞪他:“你有完没完?” 裴彦青勾起坏笑:“可你的身体明明说喜欢。” 手指压在殷红饱满的唇瓣,抹开,湿润的唇瓣更加红艳。 黎笙脸颊爆红,骂了句:“裴彦青,你王八蛋。” 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堪比打雷,打破了这怪异的氛围。 “饿了?” “你听不见吗?” 黎笙脸更红了,感觉自己完全处于下风,是被裴狗折腾的肚子咕咕叫。 某裴狗笑着在她唇上用力嘬了一口,发出很大的暧昧声响。 “等着,我去给你做饭。” 黎笙心安理得地点菜谱:“我要吃炸酱面,还有红烧肉,还有黄瓜拌豆皮和拔丝地瓜。” “我看看有没有这些食材,有就给你做。” 十点半,黎笙吃上了这些菜,并且享受了裴总的专属服务。 第二天,黎笙接到警局电话,匆匆赶去警局。 骆毅出院了也在警察局,头上还缠着纱布。 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像是他的父母,都满脸愤怒的表情。 黎笙心脏下沉,头皮不自觉绷紧。 好不容易解决掉了骆雪妍,不会又换骆毅父母来告她吧? 难道她还是免不了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