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文野的魔法使注意事项》
1. 第一章
中岛敦是在某一次出来替侦探社购买办公用品时遇到那个人。
热气烘烤的大地,人来人往的街道,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无瑕顾及他人,就连等待红色信号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都不空闲。
但中岛敦在对面人潮中就是第一眼便注意到了那位散发着奇特气场的少女,栗色的长发束成两股绑成辫子,脸庞干净美丽,整个人散发一种毫无攻击性与世无争的温柔恬静。
“所以说敦?你是在和我们炫耀邂逅了美少女吗?”太宰治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中岛敦的回忆,并从摆在桌上推叠得厚厚高高的纸钞顶层,抽出一张崭新的万元面钞映着灯光翻看。
“太宰!别捣乱。”国木田独步停下了奋笔疾书在笔记上的书写,“敦继续说下去。”
与他同坐的泉镜花疑惑的歪头看向显得更加窘迫的少年,“邂逅?是像敦遇见露西那样吗。”
中岛敦原本就在太宰先生调侃下红了脸,这下直接在镜花清可见底的蓝眸中脑袋宕机,磕磕巴巴解释道,“是太宰先生说要仔仔细细说清楚的……所以我才一点点描述那个人的外貌!绝不是什么私情。”
太宰治不置可否,“嗨—嗨,请继续说。”
虽然嘴上反驳,但中岛敦午时和少女的相遇,认真说来那也确实称得上一场偶发性的聚散离非常短暂的邂逅,如果没有少女最后多余举动的话。
中岛敦继续叙说着。
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间,拎着行李箱的少女看起来格外可怜无助,“怎么办,完全找不到。”
这股满是哀叹的愁绪令中岛敦隔着马路都能清楚看到,恰逢此时绿灯亮起,中岛敦想上前帮忙可是又怕自己会错意从而被骂多管闲事。
而栗发少女呆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被身后急切想要过去的行人无意撞倒出路边,她似乎没什么危机意识只维持跌坐的姿势原地轻声呼痛。
要知道这里可是横滨车流最高的几条街之一,加上绿灯的时间只剩几秒时间,来不及多想中岛敦身体本能动了起来,他的速度快到几乎出现残像。
尽管如此他的速度依然不敌秒速,现实又巧合的像是故事中的情节一样,一辆明显刹车失灵的车辆急速从拐角处冲出,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场血肉模糊的悲剧眼看就要在众人眼底发生。
本来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快节奏生活都市午后。
然而现在人群中,一个个都惊呆了。他们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先是那辆红色的轿车腾空而起,紧接着一辆又辆数量众多的轿车以违反了人类常识的方式接二连三升空。
虽然这个世界以异能为主舞台,可是在一般人眼中异能者只是被单方面认定为都市传说,牛顿三大定律依然牢不可破。
一时间,尖叫喧腾之声不绝于耳,“那是怎么回事?”
“骗人的吧!”
“大白天不会有鬼怪吧。”
身为异常世界一员的中岛敦比谁都快速回神,急切的看向少女他暂时没怀疑到栗发少女的身上。
直到,听到那句耳语——
菊池梦,今年今日可以称得上是她数一数二的大日子,并为此离开了质朴家乡来到这繁华的大城市——横滨,虽然很不习惯但一切都是为了获得成为正式魔法使的资格。
菊池梦可谓是豪情万丈,奈何壮志满满的第一步就被迷路所困,现在还违背了指导手册中所说的不允许在找到导师之前使用魔法。
“要轻,轻轻地放下…”
中岛敦愣愣地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睛睁大到极限,也是因为他距离最近听到了那句耳语,“难道是你做的吗?”
伴随着这句话还在不停往天空升高的轿车,慢慢向下降落,那速度宛如绵绵细雨一点点又确实的落在地面,菊池梦也放松了心神看向一旁搀扶她的少年带着歉意道,“我没想到车子会飞得那么高。”
“那是你做的吗?”他虽有些吃惊但也在理解范围,毕竟有的异能者就是拥有各种各样的能力,“你也是异能力者吗。”
“异能力者?我只是一般的魔法见习生。”菊池梦因为疑惑而紧皱的眉头不似作假。
眼见周围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中岛敦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连忙带着人离开了原地。
“……为什么要跑?”被突然带离现场的菊池梦不能理解这个突然带着她奔跑的少年,在她的常识中使用魔法是一件非常普通的日常。
可惜的是前方少年暂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并且步伐越来越快,菊池梦第一次开始有点后悔以前在帮忙家里农活上总是用魔法偷懒的习惯,把自己养成了一个十足的玻璃魔法见习生。
她能感觉到细细密密的汗珠一点点沁满额头,脑海逐渐四大皆空诸如什么远离家乡的乡愁,什么对繁华城市的不安通通抛到脑外。
谢天谢地在下一个拐角白发少年终于停下了脚步,菊池梦大口喘气像是刚跑了一场马拉松,而中岛敦仅仅只是拉着少女穿过一个半街道而已。
“…你还好吗。”中岛敦眼神复杂显然没有想到这位异能者的体能这么弱,要清楚能觉醒异能成为超越常识的异能者,他们的身体素质一般都差不了。
“呼——勉强还活着,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跑吗?”菊池梦努力平复呼吸,一边想要得出个答案。
白色的留着奇怪刘海的少年开始说道,“我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使用能力很不好。”
菊池梦,“?”
中岛敦生怕被误会开始连忙解释,“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说让你等着被车撞……”
她就这么抬着头望他,与发同色的栗色眼瞳清得透彻,能消去所望之人所有的浮躁只剩平静。
“你是知道我迷路了所以直接带我来车站吗?”忽然的菊池梦指着少年身后不远处地下入口的车站,满脸感激道,“真的谢谢!因为迷路到处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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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去山下町的电车站,我真的苦恼了很久呢。”
“能找到就最好了。”中岛敦顺势停止了之前的话题,他真的不擅长这方面话题刚刚尴尬的气氛简直让他感到窒息,“那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还有感谢——”
在后面的话中岛敦已经听不到了,可是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一连串光点钻进衣领有些偏大的衬衫陡然鼓起,中岛敦惊慌的向下一看,接着像是看见了什么更恐怖的东西一样,他连忙躬起身体抱住硕大的‘肚子’,跑回了侦探社。
中岛敦的故事接近尾声,国木田独步突然站起来拽住太宰治的后颈,“太宰!你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不要乱动这些来历不明可能是异能者作案偷盗出来的钱!”
“欸,国木田不要那么死板,这也可以算作委托人给敦的委托费。”太宰治细细低语宛如一个恶魔般缓缓诱惑道,“前段时间社内不是被黑手党那些家伙破坏了一遍吗,这钱正好拿来做维修资金吧。”
中岛敦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我什么忙都没有帮到。”
就在这时突兀的铃声响起,在侦探社值班的众人循声望去,国木田独步冷哼一声放开太宰治顺便从他口袋里拿走了纸钞,而恶魔太宰一脸无奈的笑了笑接通电话,“是我,查的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坂口安吾脸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凝重过,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刚刚下属送来的调查结果,身为异能特务科的一员坂口安吾已经见过各种各样危险的异能,但他依然为此感到不寒而栗。
他和电话那头的太宰说道,“那些钞票不是从某处的金库移动出来的东西……”
“嗯嗯…原来如此和我想差不多呢,是从无创造出来的钞票吧。”太宰治对此看起来毫不意外。
“太宰,使用出这个异能的人到底是谁。”坂口安吾眉头紧皱,“太危险了要尽快找到他。”
太宰治望了眼对着纸钞流露出被诱惑又要抵抗诱惑,从而神情多变反复不已的中岛敦,这个少年还太年轻他的人生需要许许多多的历练,“这件事我们侦探社会处理的,安吾就不要操心了,再见。”
“这件事恐怕由不得我做主了。”
如果是以往坂口安吾可能会放手不管了,但这次不同从无创造出货真价实的金钱,实在是太过恐怖的能力,只要想到这股力量一但被人利用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就毛骨悚然。
“趁天色还早,我们走吧。”
中岛敦疑惑不解的看向挂了电话的青年,“我们要去哪里,太宰先生?”
“中华街,那里有家醉蟹可是非常有名!”太宰治以一种要去观光旅游的架势幸福道,“对了要把钱都带着哦。”
在他们即将出门之际,国木田独步突然开口,“喂,太宰治你会处理好这件事的吧。”
太宰治没能给出答案双手一摊,“谁知道呢,我们身处的世界可是非常广阔,神秘从来不止异能力。”
2. 第二章
实打实的站点播报让菊池梦绝无迷路的可能,但一下了清凉的电车暴晒在烈日炎炎之下,她的方向感又开始迷失,口中念念有词不停重复道,“中华街西边入口牌楼直走100米拐角木头挂牌PAHANGA酒吧,中华街西边入口牌楼直走100…”
随着她的步行去的便利店越来越多,背包里的口香糖的数量逐渐增多,终于菊池梦停在一家三层楼高的建筑前。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菊池梦深呼一口气正式敲响了那扇门扉,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死寂,“请问有人在吗?”
“店还没有开始营业喔。”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的菊池梦猛然向后看去,那是一个有着橘红头发接近板寸发型的男性,看清的瞬间她顿时后退了几步。
其实菊池梦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毛病,她害怕初次见面的年长男性,“那个,我…”
对于看起来像是未成年的孩子大中午出现酒吧门口这件事,喀拉一点也不奇怪,这里可是横滨无论出现什么都不值得诧异,就在前两天他们这里还从天上掉下一只几百吨重的白鲸,与之相比一个少女出现在酒吧门口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他又耐着性子四平八稳道,“门我刚刚才关,营业是从晚上八点开始。”
“不是的…”再三被误解的菊池梦忍不住声量大了起来,“请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叫小山田的人吗!”
喀拉望了眼一直放在少女身后的行李箱,“你是魔法使吗,就是那个见习生?”
见男人总算没再把她当成客人,菊池梦立刻回答道,“是的。”
“真的吗,你看起来到像是有很多麻烦的委托人呢。”尽管喀拉故意拖长语调调笑,但其实大脑已经从通宵的疲惫中清醒了,这个年纪、这个时间、这个少女身上也确实有着魔法使才有的特别气场,是和老板如出一辙的引人向往的神秘未知。
菊池·玻璃魔法使·梦今天花了几乎一整天的时间来找路,期间更不容许使用魔法,她的愁苦值就已经达到临界点自然脸上也不由自主带出来了些。
“哈哈开玩笑的啦,老板在上面二楼我带你去吧。”喀拉笑道,“我叫喀拉,你呢?”
他人的善意令她不自觉眉头松了些,“不好意思还麻烦您带路,啊我叫菊池梦,以后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夜晚工作者总能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生硬的客套话在喀拉口中也被锻炼的格外简洁亲切。
这栋三层小高层看起来全部归属即将见面的小山田魔法使,喀拉帮忙提着行李箱一步步上楼最终停在二楼。
【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魔法劳务东京本局认定,定番号000186号。
“老板,我要进去了。”
“请进。”
长途跋涉终于见到未来导师的那一刻菊池梦不可谓不激动,她理了理可能散乱的发丝,站直了身体,努力想要给老师一个好印象。
“诶?您就是小山田雅美?”但在看清的那一刻菊池梦拘谨地向后退了两步,魔法使并非长相凶狠的那一类,相反他身材修长眼神深邃忧郁,长相清秀俊美是一位外形十分出色的男人。
她从名字上看还以为是一位女性魔法使,没想到居然是名男性。
“你就是今天约好来的魔法见习生,比想象中的小呢。”
“我也没想到。”叫雅美这个名字的魔法使回事一个男性,想要逃避现实,却没想到现实给了她当头棒喝。
“你刚刚才来,就让你上课可能会不太好,但既然你选了横滨作为你实习的地点,有些事情,必须要让你先知道才行。”
一旁的喀拉,闻言非常有眼色的提出要去楼下打扫卫生,主动离开了魔法使的空间。
小山田拉过一边的空白画板,油性笔在上面画来画去,“大异变你知道吧。”
“嗯,知道。”十年前发生在眼前那场天地异变的末日般的场景,就算当时菊池梦年纪再小也记得清清楚楚。
因为大异变,不知道有多魔法使和普通人被牵连,数不清的人卷入了这个新世界。
普通人还好,他们没有保留穿越世界的记忆,事实上就连有些魔力稍弱的魔法使也未能察觉到这场异变。
“你能知道这个基础再好不过。”小山田指了指他的抽象画,“这个世界除了我们以外,不存在别的魔法使,就连我们的后代都很少能再成为魔法使。
所以魔法已经从小数变成了极少数,也不再是一种被社会认可的职业,不能像以前一样服务于日常生活中的各个方面,比如维修、医疗、建筑等等,当然魔法劳务局也不复存在,现在有的只是魔法使保护所。”
“欸?”菊池梦无法理解,“保护所?”保护魔法使对于她来说真是一个非常小众的词。
“是的,这个世界很危险,尤其是横滨。”说到这里小山田挠头,“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送来这里。”
菊池梦没好意思说,原因是她把小山田老师当做女老师了,非要指定他。
小山田一见她这样就知道这女孩没当回事,不由怒喝一声,“你给我好好听!”其实他原本是一个还算温柔和善的青年,也很少用魔法去做什么,但一切都从十年前改变了。
他们魔法使降临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太糟糕了,当时全世界都在进行,在魔法使眼中莫名其妙的战争。因为这个战争不知道有多少魔法使被欺骗、被利用最后凄惨的死去。
没谁能在上过战场,沾染上洗不干净的血液以后,还能保持所谓的温和。
自那以后魔法劳务局也改变了,他们不再喜欢帮助他人,不再用帮助他人为指标成为真正的魔法使,虽然依旧相信心与想象的力量,但范围仅限于魔法使。
听到老师发火了,菊池梦立刻坐好,态度乖巧回应道,“我会好好听的!”
“不要敷衍我,异能力者你应该也知道吧。”小山田叹了口气,“那些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危险人物,加上这个地方又是最多异能力者横行的地方,所以拜托了,平日里没事不要出门,就算出门了也不要轻易使用魔法,等你通过我的魔法考核,我就会给你成为魔法使的认证了,到时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一直以为异能力者应该是和我们差不多的别种魔法使呢。”这个没见过战争残酷的小孩现在还在这里抱有纯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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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午饭也来不及做了,点一些披萨当饭你应该没意见吧。”
“我没问题的。”
说起来菊池梦突然想起来,她在来横滨的路上不小心用了魔法的事,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和这位脾气看起来很不好的小山田老师说吗?
说真的她有点害怕,加上老师本身还是一个成年的男人,害怕程度更上了一层楼。
她来到横滨的第一餐就这样被简简单单糊弄过去了。
*
中华街的黄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交织的香气,嘈杂的人声来往不绝。
中岛敦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宰治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太宰先生从挂了安吾先生的电话后,就兴致勃勃地直奔中华街,嘴上说着要吃醉蟹,但那悠闲散步的样子,与其说是来品尝美食,不如说更像是在搜寻什么。
“太宰先生,我们真的是来吃饭的吗?”敦忍不住再次确认,他因为之前突然一大笔金钱的惊吓,对美食的渴望实在有限。
“当然啦,敦君~”太宰治哼着不成调的歌,鸢色的眼睛扫过街边每一家店铺和来往的行人,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寻宝游戏,“工作之余也要享受生活嘛。而且,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惊喜?”敦更加困惑了,“是指那家很有名的醉蟹吗?”
“嗯哼,可以这么说吧。”太宰治笑得高深莫测,没有继续解释。他的目光掠过一家家餐馆,最终停留在一条稍显僻静岔路口,“啊,这家看起来不错,就这里吧!”
敦抬头看了看招牌,是家看起来很正宗的老店,他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坐下来休息了。
就在他们准备走进店门时,太宰治的脚步却微微一顿,视线投向街道的另一端。
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家点心铺前,栗色的头发和特别的气质,正是中午他遇到的那个少女,菊池梦。
她似乎正在为什么事情犹豫,目光频频看向路边一位正费力地想将一车沉重的货物推上斜坡的老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眼中流露出一种纯粹而急切想要帮忙的光芒。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低声道,“看,敦君,惊喜这不就来了吗?”
“欸?是她!”敦惊讶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也许是命运的指引?”太宰治轻飘飘地说着,然后迅速而隐蔽地推了敦一把,“去吧,敦君,去跟你的熟人打个招呼。记住,如果她想用那种‘特殊的力量’帮忙,稍微阻止她一下哦,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会引起骚动的吧?”
“啊?等、太宰先生。”敦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推出了几步,恰好出现在了菊池梦的视线范围内。
菊池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位艰难推车的老伯,身为魔法使她天生就有助人的本能,与小山田老师说过“不要轻易使用魔法”的警告正在激烈的进行冲突。
就在她几乎就要忍不住伸出手。
“那个……菊池小姐?”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3. 第三章
菊池梦猛地回神,转头看到中午救了她又带着她跑掉的白发少年,愣了一下,“啊!你是那天帮了我的人……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中岛敦。”敦连忙自我介绍,同时下意识地按照太宰先生的吩咐,挪动脚步挡住了菊池梦看向推车老伯的直接视线,“好、好巧啊,又遇到你了。”
“是中岛敦先生。”菊池梦恍然,脸上露出笑容,“是的,好巧!你也是来中华街吃饭的吗?”
“呃,算是吧,不用那么正式的称呼喊我。”敦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太宰治的方向,发现那位前辈已经不知何时溜进了旁边的店里,正透过玻璃窗对他做着鼓励的手势。敦硬着头皮找话题:“菊池小姐你找到地方了吗?”
“嗯,找到了,非常感谢你之前的帮助。”菊池梦感激地点头,随即她的注意力又被老伯的一声吃力喘息吸引过去,眉头担忧地皱起,“那位老爷爷好像很辛苦。”
眼看她又想有所动作,敦想起太宰先生的话,急忙开口,“没关系的,这种重活交给我就好了。”
“那真是太好了。”身为魔法使她们想要帮助需要的人几乎是本能,让见习生违背这种基因实在难度有点高了。
敦赶紧补充,“交给我吧,菊池小姐如果在这么多人面前使用那种能力,还是不太好吧?交给我或者其他人就好,这世上好心人出乎意料的还挺多的。”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这句话一样,就在这时,果然有两位热心的路人上前帮老伯把推车推上了斜坡。
老伯连连道谢,一场酣畅的助人为乐便完成了。
菊池梦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对敦笑了笑,“看来确实不需要我多事呢。”
敦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完成了太宰先生交代的奇怪任务。
“菊池小姐也是来吃饭的吗?”敦尝试着邀请,“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我和我的前辈正好也准备在这家店吃。” 他指了指太宰治所在的那家店。
“可以吗?不会打扰吗?”菊池梦眼睛微亮,她正愁一个人吃饭有点孤单,而且对中华料理也充满了好奇,“我的老师有事外出,让我自己出来解决晚餐。”
“当然不会!”敦连忙摆手。
于是,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了餐馆的桌旁,太宰治笑容灿烂地对着菜单指指点点,仿佛刚刚暗中指挥一切的不是他一样。
“这位是太宰治,我的前辈。”敦向菊池梦介绍道。
“你好,我是菊池梦。”菊池梦礼貌又尴尬地鞠躬,没想到中岛敦的老师居然也是一位成年男性。
“你好,你好~”太宰治笑眯眯地托着下巴,打量着她,目光仿佛能看透很多东西,这就是传说中,会带来奇迹和梦想解决所有人的烦恼的魔法使吗。
不过那种魔法使应该已经在大战中绝迹了吧,太宰治的眼神微微闪烁,他知道那些曾经如同童话般美好的魔法使,是如何在这个残酷的异能力主导的世界里被利用、被背叛,最终变得谨慎、疏离,甚至染上了几分混沌的色彩。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依旧清澈的少女,看来是魔法使的幼崽呢。
“菊池小姐待会可要好好尝尝这里的点心,单论美味程度,我都觉得这也算是一种魔法了呢。”
“是吗?”会有那么好吃吗?菊池梦不解,但不得不说被勾起了好奇心,要知道他们魔法使可是有着家务魔法系别中最方便的厨房魔法,施法者的魔力越深,美味程度就越高,加上她的魔力就算是和五个加在一起的成年魔法使相比也只多不少。
魔力富人的她从来没有为了吃不好而发愁,因为好奇,她暂时忘记了成年男性的恐怖,坐在了敦的旁边。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魔法使保护所,从外表看只是一栋普通的二十层写字楼,但里面被多个魔法使叠加了无数个空间扩展咒,实际使用足有五分之一的横滨大小。
小山田雅美站在一位身着旧式魔法使长袍,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面前,男子正是现任魔法使保护局的局长。
“所以,特务科的那帮家伙,居然比我们更早知道有新的魔法使在横滨闹出了乱子?”局长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几十辆汽车上天?当众大规模无中生有变出巨额现金?小山田,你的这个实习生,第一天就送了我们一份大礼啊!”
小山田脸色难看,“非常抱歉,局长,我会严加管教。”
“管教?”局长打断他,眼神锐利,“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她的质和量,无中生有创造物质,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这种潜力和魔力,即使在大异变之前都极为罕见,我们必须确保她的安危,绝不能让她被异能特务科或者港口黑手党那帮人先盯上,甚至再次欺骗我们天真的魔法使,她的能力……太危险,也太有诱惑力了。”
小山田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局长的意思。菊池梦那纯粹而强大的魔力,在这个被缝合的扭曲的时代,究竟是希望的火种,还是灾难的导火索?
这个实习生,恐怕再也无法一般的魔法使那样无忧无虑了,不过现在这个世界还能有多少单纯的魔法使。
而此刻的中华料理店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菊池梦,正对着刚上桌的晶莹剔透的虾饺,发出惊叹的呼声。
太宰治笑着将筷子递给她,鸢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那个……菊池小姐,”敦最终还是没忍住,将一路背着的小包取了下来,推到少女的面前,有些磕巴地开口,目光不太敢直视对面的少女,“虽然非常非常感谢你的心意,但是……这样……这样变出钱来,总感觉有点不太好啊。”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了,自己既不是她的什么人,又受了人家这么大的“礼”,现在反而来说教,实在是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
而且,具体哪里不好,他笨拙的舌头和匮乏的知识储备也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是一种对某种规则的破坏。
“诶?为什么不好?”菊池梦果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栗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然的不解,“中岛敦先生帮了我,我想要表达感谢,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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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正常的呀。而且,用魔法变出需要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是很普通的事情。”
她只是用了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表达谢意而已,虽然小山田老师说了不要太招摇,但这可是在那之前的事,应该没关系吧?
中岛敦一下子语塞了,脸憋得有点红,“就是那个这样很多钱突然出现,会不会对大家都不公平?市场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钱,是不是,”
他努力想挤出几个从电视或书上听来的词,比如“通货膨胀”、“经济混乱”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遥远和宏大,根本无法准确表达自己那点朴素的不安感,反而显得更加笨拙。
就在中岛敦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菊池梦也更加疑惑之际,一直笑眯眯旁观的太宰治轻轻放下了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恰到好处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他打断了敦试图组织语言的艰难努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接地看向菊池梦,唇角带着笑意,“菊池小姐~那些复杂的经济学道理先放一边哦。”
太宰治将那些敦说不出口也说不明白的大道理一语带过,然后话锋一转,鸢色的眼眸看着菊池梦,问出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你觉得,我们敦君当时帮助你,是为了等待你此刻用金钱来回报他吗?”
菊池梦愣住了,下意识地摇头,“当然不是!中岛敦先生只是很善良地帮助了我……”
“对吧?”太宰治的笑容加深了几分,语气变得更加轻柔,“帮助本身是出于善意和本能,而感谢呢,也有很多温暖的方式。如果用一种可能会带来麻烦,即使你现在还不太明白麻烦在哪里的力量,变出冷冰冰的金钱来回馈那份温暖的‘善意’稍微有点可惜了呢,仿佛把一件很美好的事情,用不对等的尺度衡量了。”
他没有说“这是错的”,也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是非常巧妙地将“变钱可能带来的潜在问题”偷换概念为“这种行为是否匹配,是否玷污了那份纯粹的善意本身”。
这对于天生感知敏锐,更注重情感和意愿的魔法使来说,远比解释复杂的金融秩序更能触动她。
菊池梦脸上的困惑渐渐变成了思索,甚至是一点点恍然和窘迫,她似乎有点明白中岛敦那模糊的不安源于何处了,并非针对魔法本身,而是针对这份感谢的方式似乎与她想要表达的纯粹心意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偏差?
“好像确实是。”她小声喃喃,看着那叠钱,“我只是想感谢中岛敦先生,没想过这个意思,给你带来困扰了,非常抱歉!”
她连忙向敦道歉。
中岛敦看着太宰先生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自己吭哧半天也说不清的问题,让菊池小姐似乎真的理解了其中的不妥,顿时松了口气,同时对太宰治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他连忙摆手,“不,没什么困扰的,我只是,呃总之,谢谢你的心意,菊池小姐。”
太宰治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发展,拿起菜单,“好了好了,问题解决,那么,让我们来点一些热乎乎,真正能温暖人心的美食吧,蟹肉料理当然是首选啦!”
4. 第四章
“既然这样,请让我请客吧!”这句话菊池梦几乎是喊出来的。
还没等中岛敦拒绝,他刚刚还无比敬佩的太宰先生立刻答应下来,“好哦。”
“太宰先生!这不好吧。”中岛敦真不觉得自己只是指个路,有帮到什么了不起的大忙,相反这位自称魔法使的少女,她的感谢实在是太沉重了。
菊池梦根本不在意这些,神情放松的着中岛敦,“总要给我一个感谢的机会吧,一顿饭而已,放心这次我会用真正的钱支付。”
中岛敦脸红了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最终两人点了一大推东西,主要是菊池梦负责了大部分,当然太宰治那份醉蟹也被点上了。
“够了够了菊池小姐,点这么多东西,我们估计会吃不完的。”真正饿过的中岛敦是真怕浪费。
“真是年轻人呢,”太宰治一手托腮,看着对面一个慌忙摆手一个真诚坚持的两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为了一顿饭由谁请客这种小事也能这么认真地推来推去,青春真好啊。”
菊池梦闻言,好奇地转过头看向太宰治,栗色的眼睛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太宰先生看起来也非常年轻啊?为什么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呢?”
“诶?是吗?”太宰治眨了眨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故作惊讶地指了指自己,“可能是因为我的心已经苍老了吧?对了,据说菊池小姐你们魔法使看待年龄的方式和我们不太一样?”
“唔…魔法使的寿命普遍会比一般人长,魔力越强衰老速度越慢,经过时间发酵魔力也会越强,最终形成正向循环,我还听过有活了五百年的魔法使呢。”菊池梦认真地思考着,试图解释。
“所以有时候光看外表不太能准确判断年龄,但是,维持生命的活力感和心态的年轻感,很多老前辈们也依然保持得很好哦!这跟是不是魔法使关系不大吧?”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自然而然地继续说道,“而且,正因为是魔法使,很多时候反而更能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太为生活琐事烦恼,心态容易保持轻松吧。”
在菊池梦的认知里魔法还是一件很普通的东西,有不会魔法的人好奇,她自然就说了。
“哦?不用为生活琐事烦恼?”太宰治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话题,看似随意地引导着,“听起来真令人羡慕呢。是因为魔法很方便吗?”
“是的!”提到魔法的便利,菊池梦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暂时忘却了对成年男性的那点拘谨,“很多日常的事情用魔法就能解决得很好,比如打扫整理有清洁咒和整理魔法,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力;
想吃好吃的,只要有食材,用厨房魔法就能做出味道很棒的料理,虽然味道极致程度可能和魔力有关,但日常绝对足够美味了;就算是种田……”
她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小自豪,“也有专门的农业魔法哦,能让土地更肥沃,作物健康成长,保持丰收。基本上,一个合格的魔法使家庭,光是依靠这些家用魔法就能做到衣食无忧,很少需要为基本的温饱问题发愁,自然也就有更多的闲暇和…嗯…积蓄?”
她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所以,请一顿饭真的没关系的,能用自己轻松做到的方式来表达感谢,我觉得这样很好。”
中岛敦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想象了一下那种生活,不用为下一顿饭在哪里而担忧,住所永远干净整洁,甚至种地都能无视天灾迎来大丰收,这简直是梦想中的生活。
难怪菊池小姐对“变出钱”这件事毫无心理负担,在她的认知里,魔法本就是用来创造价值,方便生活的工具,货币或许也只是其中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太宰治则了然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菊池梦单纯的神情。
原来如此,一个自身生产力高度发达,可以自给自足并创造丰富物质基础的群体,货币的意义和稀缺性对他们而言,确实与普通人世界迥然不同。
这种根源上的差异,可不是简单一句“不能变钱”就能说通的。
“看来魔法真是个好东西啊,”太宰治意味深长地感叹道,恰好这时服务生开始上菜,香气四溢的菜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么,为了不辜负菊池小姐的心意和魔法带来的富裕,我们就不客气地开动咯。”
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美食,中岛敦也暂时把复杂的思绪抛到脑后,饥饿感占了上风。
三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轻松起来,专注于享受这顿被太宰治盛赞的醉蟹。
事实证明能让太宰都夸赞的食物,确实非同一般,至少菊池梦吃着吃着,已经在默默用解析魔法,分析起来这道菜的各个方面,可以预见她的厨房魔法即将又迎来一道名菜。
美味的晚餐在总体上还算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桌上的盘子大多见了底,中岛敦虽然一开始有些拘谨,但在太宰治的带动和菊池梦真诚的招待下,也放松下来吃了不少。
服务生撤走空盘,端上清茶,菊池梦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中华街,眼中流露出一丝对陌生环境的新奇与不易察觉的茫然,这里看起来就和大异变前的世界一模一样。
太宰治轻轻吹了吹茶杯里氤氲的热气,鸢色的眼眸将少女一闪而过的情绪精准捕捉。他放下茶杯,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可靠感。
“菊池小姐是刚来横滨吧?这里道路复杂,势力交错,对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子来说,独自探索确实可能有点不方便,也容易遇到今天上午那样的意外。”他语气温和,听起来完全是为对方着想。
菊池梦点了点头,老实承认,“是的,今天找路就花了很久时间。”
“这样啊,”太宰治仿佛刚想到一个好主意,从风衣内侧口袋里优雅地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推到菊池梦面前的桌上,“如果不介意的话,有时间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敦玩哦。”
菊池梦低头看去,白色的名片上简洁地印着【武装侦探社】的字样以及地址和联系电话。
“敦君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冒失,但可是个非常可靠的好孩子,而且他对横滨也比你要熟悉得多。”
太宰治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因为被夸奖而有点不好意思的中岛敦的肩膀,“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横滨,总比自己一个人乱闯要安全有趣得多,对吧,敦君?”
“啊?是!如果菊池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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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敦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应下。他确实觉得菊池梦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很容易遇到麻烦,能帮上忙的话他义不容辞。
菊池梦看着名片,又看看脸上带着真诚笑容,毫无攻击性的中岛敦,相较于面对成年男性时那种下意识的紧张,她对这位同龄且帮助过自己的白发少年确实安心很多。
她小心地收好名片,脸上露出感激的浅笑,“非常感谢,太宰先生,敦君,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麻烦你们了。”
中岛敦为这个称呼感到脸红,除了镜花酱和露西小姐以外,还没有其他女孩子这样喊过自己。
“举手之劳~”太宰治笑得毫无阴霾。
当然了,在太宰治那副能跌掉所有认识他的人下巴的、热心肠的表象之下,他的思维正冷静地运转着。
从见面开始,菊池梦在面对他时,虽然礼貌,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和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也会下意识地避开直接的长时间的接触。
这种状态,在她与敦交流时则几乎完全消失。
害怕成年男性……吗?太宰治在心中默念,这种反应并不罕见,成因多种多样,可能是天生的性格使然,也可能源于某些不愉快的过去经历。
对于这个刚踏入横滨这片混乱之地,拥有着惊人力量却又天真的魔法使少女来说,这种特质无疑让她显得更加脆弱,也更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港口黑手党里可多得是擅长利用他人弱点和恐惧的专家,异能特务科那边,虽然手段可能更‘利用’些,但为了掌控这种异常力量,难保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让她更多地与敦这样安全无害的少年接触,减少与陌生成年男性的直接冲突,至少在现阶段,算是一种间接的保护,也能降低她因紧张而再次当众引发不可控奇迹的概率。
当然,这也方便了武装侦探社能更自然地与她保持联系,近距离观察和理解“魔法”这种不同于“异能力”的力量体系。
毕竟,这位菊池梦小姐,看起来可是一个能搅动横滨现有势力平衡的,天真又危险的变量呢。
再者要是年幼的魔法使在这里受了伤,难保那些藏起来的魔法使社会,会不会对着弱小的可怜的横滨出手,500岁的大魔法使啊,那可真是可怕的老怪物呢。
想到这里他不愿再想。
茶饮得也差不多了,太宰治起身,“那么,时间也不早了,菊池小姐回去的路上请务必小心。敦君,我们也该回社里了,国木田君估计又要念叨了。”
“啊,是!”中岛敦也赶忙站起来。
菊池梦也起身,再次向两人鞠躬道谢,“非常感谢你们的晚餐和指引,今天真的非常开心。”
三人于是在餐馆门口道别,看着菊池梦拎着她那个装满钱的大包,中岛敦脸上还带着一点担忧,“菊池小姐不会有事吧。”
而太宰治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噙着笑意,“想什么呢,我们死在这里的几率都比,那位小姐来得大哦。”
横滨的舞台,似乎又要因为新角色的加入,这一次,来的可是传说中实现愿望的……魔法使。
“走吧,敦君。”
“好的,太宰先生。”
5. 第五章
【可以看一下作话。】
菊池梦抱着略显沉重的背包回到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楼下的酒吧似乎开始营业了,隐约传来些许喧闹声,但与二楼的寂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小山田雅美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菊池梦身上,以及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上。
“回来了?”小山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吃过晚饭了?”
“嗯,吃过了,在中华街。”菊池梦老实地回答,一边将背包小心地放在门边的角落,动作间,背包里发出沉闷的、纸张摩擦的独特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山田的视线立刻锐利地投向那个背包,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了过来。
“里面是什么?”他故意问道,去过保护所的小山田,当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菊池梦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是……是一些钱。”
“一些钱?”小山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来的?你下午单独出去了?”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出门吗?就算出门也不要轻易使用魔法!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连续的被质问让菊池梦有些不适,尤其是对方那种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错事的语气。
她忍不住反驳道,“老师,我只是出去吃个晚饭而已,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我是魔法使,有能力保护自己……”
“有能力?”小山田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菊池梦的话,“你有什么能力?你以为你那点魔法在这个世界里很了不起吗?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想象中的童话乐园吗?”
他指着那个背包,几乎是厉声喝道,“这些钱!是你用魔法变出来的?为什么在外面随意使用魔法。”
“是又怎么样?”菊池梦也被他的态度激起了倔强,栗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我只是用魔法变出钱来感谢帮助了我的人!这有什么错?魔法不就是用来帮助人,方便生活的吗?在我们那里,这很平常!”
“平常?在这里一点都不平常!”小山田怒极反笑,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身盯着菊池梦,眼神里翻涌着菊池梦看不懂的痛苦与愤怒,“菊池梦!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魔法使,就是因为你这种‘平常’的想法,因为轻信了这个世界的人,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在战场上,死在莫名其妙的战争里,被他们试图帮助的、所谓的‘需要帮助的人’欺骗、利用、然后像垃圾一样丢掉,我们的魔法很厉害,但它不是万能的。”
“这个世界!根本不像我们原来的世界,这里的人不会单纯地接纳魔法使,不会觉得魔法是理所当然的一部分,这里是异能者的世界,他们或许个体力量不如顶尖的魔法使,但他们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们狡诈、多疑、为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理由就能发动战争!掠夺资源、争夺地盘。”
“魔法使呢?我们追求内心的平静和魔法的精进,只想安稳生活,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但在他们眼里呢?我们是什么?是工具,是奇货可居的怪物,是能够凭空造物、逆转战局的超级武器。”
小山田逼近一步,语气激烈地列举,“十年前,‘银蝶’玛利亚小姐,她用生命魔法救活了一整个村庄的人,结果呢?被当地的武装组织抓走,逼她不断治疗伤员直到魔力枯竭而亡!‘筑城者’卡洛斯前辈,他好心用魔法帮人加固堡垒,却被困在自己建造的堡垒里,活活饿死!这些惨案还不够多吗?你还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善良可以信任的吗?!”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死死地盯着菊池梦,似乎想用自己的愤怒和过往的惨痛将她唤醒。
然而,菊池梦虽然被这一连串的控诉和惨例震撼,脸色有些发白,但她并没有如小山田所预期的那样被吓住或轻易认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回视着小山田。
“老师,您说的这些……很遗憾,也很难过。但是,”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人有好坏,不能打死所有人,因为遇到过坏人,就认为全世界都是坏人,这不对。”
“帮助了我的中岛敦先生和他的前辈就是好人,那个推车很辛苦的老爷爷也不是坏人。我遇到的便利店员,指路的人他们都很普通。”
“我知道世界可能很危险,老师您是担心我,可是别人是什么样的,我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判断,不能因为可能存在危险,就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拒绝所有的可能性和善意。”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决,“就算我因为轻信而受伤,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因果,我会承担后果,不会怪罪任何人,更不会因此就否定整个世界。因为我相信,好的,温暖的东西,一定也是存在的,如果因为害怕就不去接触,那和因噎废食有什么区别?”
小山田雅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执拗,甚至可以说有些“天真幼稚”的少女,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
他看到她眼中的光,那种未经世事的纯粹和坚持,仿佛是他早已在战场上,在背叛中遗失了很久的东西。
愤怒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担忧。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菊池梦,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低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肯定,“所以说你还太天真了,菊池。”
“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好像刚才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但房间里弥漫的紧绷空气和那份沉重的担忧,却一直没有散去。
菊池梦站在原地,看着老师沉默的背影,抿了抿唇,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提起那个装满麻烦的背包,走向里间临时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
她知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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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是为她好,但她也有自己绝不会退让的坚持,可以预见这人如果不吃吃现实的亏,是不会简单认同小山田雅美的理念。
菊池梦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办公室里小山田老师那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背靠着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虽然嘴上说得坚定,但老师那激烈的言辞和眼中深刻的痛苦,还是在她心里投下了一片阴影。她并不后悔自己说出话,却真切地感受到了两个世界,两种认知之间巨大的差别。
同时第一次在内心深处,升起对这个世界的人真的会像小山田老师说那样‘坏’吗的疑惑。
目光落在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上,这些让敦君惊慌,让老师勃然大怒的谢礼,此刻看起来确实像个麻烦的源头。
“只是……想表达感谢而已。”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委屈。
菊池梦走到背包前,并没有打开它,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背包的帆布表面上,指尖绿光流转,魔力瞬间渗透进去,锁定了包内所有的纸币结构。
“分解吧。”她轻声念出心中的愿望。
没有震耳的声响,甚至连一丝烟雾都没有,背包只是轻微地瘪了下去,里面那足以让普通人疯狂,让权力机构警惕的巨额纸钞,就在一瞬间化为了最基础的魔力粒子,彻底湮灭,回归于虚无。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菊池梦感觉心里轻松了一点。至少,这个具体的麻烦被解决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然而,房间的隔音效果似乎并不理想。
她能隐约听到楼下酒吧传来的模糊音乐声,甚至能听到楼下传来喀拉先生走动和哼歌的细微声响,想到刚才和老师那不算愉快的争吵可能被听了去,她感到一阵不自在。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点真正属于自己又安静空间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再次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房间的四壁缓缓划过。
指尖过处,空气中荡漾开如水波般的细微涟漪,一层极淡魔法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还有地板。
“安静一点。”
一个简单的隔音结界瞬间形成,外界所有的声音瞬间被彻底屏蔽,同样,房间内的声音也不会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
而在楼下,酒吧的喧嚣中,电话铃声响起,酒保喀拉接起电话,“喂?PAHANGA酒吧……哦,找老板?稍等——”
他朝着二楼的方向喊了一声,但似乎没有得到回应。
“奇怪,老板刚才还在上面发火呢……怎么没声了?”喀拉嘀咕了一句,对电话那头说,“不好意思,老板可能暂时不方便,您稍后再打来?或者留个口信?”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而沉稳的男声,“没关系,请转告小山田先生,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明日会登门拜访,是关于一位新来的……实习生的事情。”
电话被挂断了。
喀拉拿着话筒,眨了眨眼,感觉横滨的夜晚,似乎又要起风了。
6. 第六章
清晨的阳光并未能完全驱散PAHANGA酒吧二楼事务所内的沉闷空气。
小山田雅美几乎一夜未眠,眼下的阴影清晰可见,他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等待着预料中的访客。
昨晚喀拉转达的口信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异能特务科……他们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约定的时间刚到,楼下便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很快,伴随着上楼的脚步声,喀拉引领着两位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和服,气质沉稳,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手中拿着折扇,即便不言不语,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这就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戴着圆框眼镜、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坂口安吾。
“小山田先生?”种田山头火率先开口,声音平和却充满了力量,“冒昧打扰,我是异能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这位是坂口安吾。”
小山田雅美站起身,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伸手示意了一下房间内的沙发,“坐吧,我知道你们为了什么而来。”
种田山头火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坂口安吾则安静地坐在一旁,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整个房间。
这里看起来只是一间普通的办公室。
“既然如此,我们也开门见山。”种田山头火展开折扇,轻轻扇动,“关于您那位新来的实习生,菊池梦小姐。昨天在市中心引发的‘异常现象’,我们希望了解更多情况,并确保类似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小山田脸色不佳,语气生硬,“她只是个小孩,刚来横滨,对这里的规则还不熟悉,昨天的事是一场意外,我已经严厉告诫过她。魔法使有自己的规矩,我们会约束好自己的人,不劳特务科费心。”
“意外?”种田山头火的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锐利了几分,“让数十辆汽车违反重力法则升空,以及无中生有地创造出具现化的,难以估量的巨额现金,小山田先生,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意外在横滨意味着什么,它足以让整个城市的势力平衡发生动摇,也会给那位小姐带来无法想象的危险。”
“我说了,我们会处理。”小山田强调道,手指收紧,“魔法使的事,魔法使自己解决。我们不需要外界,尤其是异能者的‘保护’或‘指导’。”
“但事情发生在横滨,发生在普通人的世界,这就成为了我们异能特务科的管辖范围。”种田山头火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们并非要与魔法使为敌,小山田先生。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维持秩序,避免恐慌,保护该保护的人,包括那位显然还未能完全掌控自身力量的菊池小姐。”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适时地补充,他的声音冷静而客观,“根据我们的分析,菊池小姐所展现的创造能力,其潜在风险等级极高。
我们需要评估其稳定性,以及是否会被其他势力觊觎,港口Mafia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风声。”
他说话时,目光没有带着审视或敌意,反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魔法使不是敌人,他们更像是一群被世界洪流卷携,被迫降临在这个充满争斗的异能力世界的拥有过于强大力量的迷途之人。
他们的力量纯粹而惊人,却也因为这种纯粹和与世界的格格不入,显得格外脆弱,容易成为被利用和摧毁的目标。
就在气氛愈发凝重,双方僵持不下之际,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事务所内侧,种田山头火和安吾他们都以为是储物室的门被推开,菊池梦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是刚刚睡醒,栗色的长发没有编起来,自来卷的凌乱头发披散在腰背,身上还穿着可爱的卡通睡衣,眼睛因为困倦半眯着,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的成年男性。
“老师......早上好。”她含糊地嘟囔着,凭借着习惯和残存的睡意,径直走向他们面前的小茶几,上面放着水壶和杯子。
小山田雅美心里一惊,刚要出声阻止,但已经晚了。
而且,他转念一想,在自己的事务所里,学生使用魔法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特意阻止反而显得气势短了一截,好像他们魔法使怕了他们异能力者一样。
只见菊池梦甚至没完全睁开眼睛,只是朝着空杯子随意地伸出手指,指尖萦绕起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芒,轻声呢喃,仿佛在说梦话,“水……满上……”
下一秒,说不清是凭空生出的水,还是由空气中细微水分子所组成的,一道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精准地注入杯中,水量恰到好处,没有一滴溅出。
整个过程安静、快速、自然,充满了难以言喻,如同呼吸般理所当然的日常感。
做完这一切,她才端起杯子,小口地喝了起来,似乎这时才稍微清醒了一点,迟钝地感觉到房间里气氛不对,茫然地抬起头——
“啪嗒!”
坂口安吾手中的笔掉在了笔记本上,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内心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到不是因为魔法的神奇,这他早已从报告中知晓。
而是因为……太普通了。
如此违背物理法则,又不是异能力造成,堪称奇迹的事情,在这个少女手中,却平常得像是在厨房里打开水龙头,没有异能力发动时的特定前提或光辉,至少大部分异能如此,不存在刻意,也没有炫耀,甚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迷糊。
那是一种深深植根于日常生活,已经成为本能一部分的力量运用。
坂口安吾内心震惊,这就是……魔法?并非用于战斗或破坏,而是如此自然地融入生活?他们视创造与改变为日常,如同我们呼吸空气。
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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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创造金钱的后果毫无概念,或许在少女看来,那与变出一杯水并无本质区别,强大的力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强大力量的人,却对其力量可能带来的影响毫无自觉。
她……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并非怪物,也非神明,只是一群走错了世界,还保留着旧日习惯的‘普通人’?
这种认知让坂口安吾,内心的同情与警惕在互相交织,同情他们的处境,警惕这份力量可能引发的灾难。
菊池梦终于完全清醒了,她看着房间里多出的两个陌生,而且是成年的男性,尤其是那位气势不凡的种田长官,瞬间僵在原地,端着水杯的手不知所措,脸上迅速浮现出紧张和窘迫,下意识地往小山田老师的方向缩了缩。
小山田雅美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场试图低调的谈话,终究还是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被正主撞破了。
“菊池,”他声音干涩地开口,“回房间去换好衣服,这二位是异能特务科的官员,有事来找我谈谈。”
菊池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点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种田山头火合上了折扇,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向小山田雅美,缓缓道,“看来,我们需要谈的,比预想的还要多得多,小山田先生。”
“关于如何确保这位菊池梦小姐,以及她所代表的魔法,能够安全地、不惊扰现有秩序地存在于横滨。”
小山田雅美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种田山头火缓缓起身,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菊池梦刚刚关上的房门,他的神情中带着凝重。
“小山田先生。”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并不想危言耸听,不仅仅是那位菊池小姐,如果你们不采取措施,魔法使这个团体,会再次重现......”
他的话没有机会说完,小山田雅美脸色阴郁的看着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光头男的眼前凭空竖着一柄尖锐的短刀。
小山田雅美没有说话,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魔法,”种田山头火无视警告,继续道,“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认知中,是传说,是梦幻的东西,我请求你们保护好自己。”
“呵,你们没有资格那么说。”小山田雅美也是一位魔法使,被利用的命运没有放过他。
坂口安吾也站了起来,轻轻合上笔记本,语气冷静但不容忽视,“我们已经收到了来自其他组织的初步探查报告。
港口Mafia那边,似乎对菊池小姐的兴趣不小。
而且不仅是异能组织,还有一个势力范围极大横跨数个国家,足有半世纪的犯罪组织那边,也有人在暗中活动。他们可能还不清楚魔法的本质,但已经察觉到菊池小姐的能力与普通的异能不同。”
小山田的脸色终于变了,“你们的意思是。”
7. 第七章
“我们不是来限制她。”坂口安吾补充道,“而是来保护她,保证这个混乱的横滨,不会改变她,或者不被她改变。”
种田山头火的目光重新落在小山田身上,语气坚定,“我们需要合作,魔法使与异能者之间的界限,也许比我们想象的要模糊,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有人站出来,引导你们,理解你们,会不会事情就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要知道大异变融合进来的可不仅仅是魔法使,多是一些普通人也都一起走进异能的世界,说实话,那些人心性方面确实比异能世界的人要平和无欲的多,和魔法使不同他们没有记忆。
面对异能者的存在完全无碍的就这样平淡地接受了,把异能者看作和他们一样的人类,会找他们帮忙,同样也会帮助他们。
对人类失望的魔法使,依然会庇护那些与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类,事实上,小山田开着的事务所也只会对那些人开放。
楼下那间酒吧的负责人喀拉,同样是自己人。
小山田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你们想要什么?”
种田山头火微微一笑,“一个协议,魔法使的事务,不再只是魔法使自己的事,我们异能特务科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但前提是——我们希望你们必须,在实习生的教育中,增加教导她们学习控制在大众使用魔法的次数。
最好一次也不要有,当然如果遇到了歹人,因为自卫出手,这完全没问题。”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们还希望能对菊池小姐进行一次非正式的观察评估,不是你想的那种测试,只是一次日常接触。
只有真正理解她的思维方式,我们才能判断她是否具备足够的自我控制力,是否需要额外的保护机制。”
小山田雅美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纹,一如他刚刚等待访客时的模样。
他知道,但若拒绝,那位天真懵懂,偏偏魔力格外强大,连物质都能随手变出来的少女,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整个横滨觊觎的一块肉。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坚定。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观察,但有一个条件。”
种田山头火点头,“请说。”
“她必须继续过她原本的生活。”小山田缓缓道,“我希望你们能明白,菊池梦的力量就算在魔法使中都是别格的存在,异能这种东西,不能成为她成长的枷锁,如果你们要介入,就必须做到一点——不要试图用你们的思想改变她,且你们只有这一次机会。”
种田山头火与坂口安吾对视一眼,随后郑重地点头。
“成交。”
而那边,菊池梦回到房间,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窘迫而微微加速跳动,陌生的成年男性,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好了,现在菊池梦是彻底清醒了,她快速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没关系的,菊池梦,”她小声给自己打气,“只是见面打个招呼,老师也在呢。”
她换下睡衣,仔细地用魔法整理好略显褶皱的衣角,又将睡得有些凌乱的栗色长发重新梳理,披散在后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得体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打开房门,准备下楼去履行基本的礼节。
然而,她刚踏出房门,就看到小山田老师正站在客厅与里间走廊的连接处,似乎正要过来找她。
“老师?”菊池梦小声开口。
小山田雅美看着她已经整理妥当的模样,摆了摆手,“不用特意下去了,菊池。”
“欸?但是。”菊池梦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似乎有些失礼。
“他们已经走了。”小山田的语气听起来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丝疲惫和凝重,“不用失落,以后跟异能特务科打交道的机会,恐怕不会少。”
他侧过身,示意菊池梦跟他回到客厅。
办公桌前仿佛还残留着方才紧张会谈的气息。
“刚才那两个人,是官方异能者管理机构异能特务科的成员。”小山田言简意赅地解释道,“那个拿扇子,气场很强的光头是种田长官,是上司,而另一个......”
小山田顿了顿,目光看向菊池梦,语气变得更为具体和明确,“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有点严肃的那个,他叫坂口安吾,这两个人都是异能力者。”
菊池梦认真地听着,“哇,异能力者听起来好神奇。”
小山田雅美,“......”关注点是这个吗?他也是对自己的未来要带三个月的实习生无奈了。
“坂口安吾,”小山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强调道,“他是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助理,也是接下来由特务科那边提出针对你的观察评估的主要负责人。
简单来说,以后如果特务科那边有什么事情需要与你沟通,或者需要进行他们所谓的观察,大概率会由他来对接和处理。”
菊池梦眨了眨眼睛,努力消化着这些话,观察评估?这个词汇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和正式。
“意思是,以后我要和他打交道吗?”菊池梦确认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看起来一丝不苟,戴着眼镜的年轻男性官员的形象。
“没错。”小山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现在你该知道,自己之前随便使用魔法,惹了多大麻烦吧,虽然我很不想让他们介入,但横滨的情况复杂,某种程度上,获得官方某种形式上的认可和关注,也能避免其他地下势力轻易动你。
这个坂口安吾,据说是特务科里比较讲道理,注重规则和分析的人,不是那种狂热或激进的类型。”
他看向菊池梦,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告诫,“记住,菊池。他们是异能者,立场和思考方式与我们不同。保持礼貌,但不要轻易相信他们给出的所有信息,更不要在他们面前轻易展示魔法,除非万不得已。有任何不确定的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明白了,老师。”菊池梦郑重地点点头,将坂口安吾这个名字和老师的告诫记在心里。
虽然对即将与陌生的异能者官员打交道感到些许不安,但有了明确的对象和老师的指导,总比完全未知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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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不禁想,那位坂口先生,会是个怎样的人呢?似乎和太宰先生、敦君他们感觉又不太一样。
“菊池,这个世界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异能者、组织、势力、规则,这些东西构成了横滨的秩序。我们的魔法,对普通人来说是奇迹,对异能者来说是威胁,对某些人来说是资源。”
小山田雅美再次费尽口舌,希望能把这些话掰开揉碎,全部刻进她的脑子里。
菊池梦微微皱眉,“我只是想做一个普通的魔法使啊。”她低声说,“想和在乡下的时候一样,帮人解决问题,过平静的生活。”
“你当然可以过那样的生活。”小山田看着她,语气缓和了些,“但前提是,你要学会控制自己,学会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使用魔法。”
“我明白了。”
“不用那么愁眉苦脸,不是说让你禁用魔法,对我们来说魔法就像手脚一样的东西,不可能完全禁止,只是希望你要注意场合。”
“嗯。”菊池梦是那种你好好给她说道理,最后都能乖乖听话的老实孩子,
对于未来一段时间有人跟着自己这点,菊池梦已经接受,只是她的成年男性恐慌症到底还在,“那位坂口先生,他是怎样的人?”
“坂口安吾。”小山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是个有分寸的聪明人,也是个理性的人,不像某些异能者那样对魔法使抱有敌意,但不意味着信任他,毕竟他也是一个体制中的人。”
“他来观察你,你在他面前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分析,成为他们判断是否继续介入你生活的依据。”
“那我要怎么做?”菊池梦听得有些紧张,抿了抿嘴唇,“还有我们很怕他们吗?”
“哼。”小山田轻哼一声,“你觉得呢,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你有想要逃跑的想法吗?”
菊池梦仔细回想了一下,包括现在她除了有点恐惧那成年男性的身姿以外,好像确实没有别的感触,“没有。”
“那不就行了吗,不要刻意讨好,也不要过度防备,让坂口看到你的真实,而不是他们期待看到的需要‘保护’的魔法使,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知道自己到底再说什么异想天开的话。”
老师又在说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了,不是说不能使用魔法吗?怎么又变的好像是希望她在那位先生面前使用很厉害的魔法一样?
虽然不解,但菊池梦还是乖巧点头,她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喀拉的声音,“小山田先生,那个客人又回来了。”
小山田皱了皱眉,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坂口安吾独自一人站在门口。
“坂口先生?”小山田语气带着一丝嗤笑,“你们可真心急。”
坂口安吾微微颔首,“我认为这种事越快解决越好。”
说完他看向站在室内的菊池梦,目光温和而平静。
“菊池小姐,接下来这段时间久麻烦你了。”
菊池梦微微一怔,随即站起身,“好的,坂口先生。”
8. 第八章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他站在【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略显拥挤的客厅里,目光落在眼前这位刚刚成为他“观察对象”的少女身上。
“菊池小姐,接下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他公式化地说道,语气尽可能平稳,不带任何可能引发对方紧张的情绪。
菊池梦微微一怔,栗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拘谨,但还是很快站起身,礼貌地回应,“好的,坂口先生。”
她的反应符合小山田之前透露的“对成年男性感到紧张”的特质,但比预想中要镇定一些。
坂口安吾在心中默默记下第一笔,紧张但努力保持礼貌,配合度初步判断为良好。
观察的第一天,就在这种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开始了。
魔法使观察日志-坂口安吾
日期:[具体日期待补充]
观察对象:菊池梦(魔法见习生)
观察者: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参事官助理)
摘要:今日为对观察对象菊池梦进行非正式评估的第一日。日志将记录其日常作息、魔法使用习惯及行为模式分析。
*
小山田雅美没有因为坂口安吾的在场而改变教学计划,他拿出一本用特殊皮革装订的厚重书籍,开始向菊池梦讲解并演示几个用于“正式魔法使考核”的复杂术式。
这些术式涉及精细的魔力操控,复杂的符文构建以及如果利用对自然本就存在的元素来使用魔法,而非费时费力用自己魔力创造。
坂口安吾选择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一个外表看起来像普通笔记本的轻薄型记录设备,安静地扮演一个旁观者,内心不由期待起或许能就此解析魔法的野望。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小山田先生所谓的教导,更多像是展示和提出要求。
往往演示完一遍,甚至只是讲解完原理和预期效果,那个少女略微思索后,便能近乎完美地复现出来。
拿其中一个举例,小山田先生演示了一个名为【流光】的防护魔法,需要在一瞬间用魔力编织出多层叠加,属性各异的滤网,用以抵消不同性质的攻击。
在坂口安吾看来,这位小山田雅美先生,实在不适合做老师,他的讲述结构之繁杂,要求之精细,令他这个外行人都觉得实在是难懂了些。
可那个少女,只是安静地看着,眼中偶尔闪过细微的淡绿色光芒,待小山田演示完毕,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道比小山田演示时更为凝练,光芒更显均匀和谐的屏障瞬间展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小山田似乎早已习惯,只是哼了一声,挑剔道,“速度还行,但魔力输出可以再收敛百分之一,追求极致效率才是合格魔法使该做的。”但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叹,没能逃过坂口安吾敏锐的观察。
坂口安吾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学习能力:远超常人。疑似拥有极强的即时解析与重构能力。魔法施展呈现高度优化倾向。
备注:此为何种机制?与异能力开发有本质区别。」
中途休息时,他状似无意地问小山田,“菊池小姐似乎掌握得特别快?”
小山田正在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复杂,带着一种混合了骄傲与无奈的语气,“啊,她是那种不管什么魔法,看一遍就能解析个七七八八的天才,我们大多数魔法使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和感悟,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顿了顿,低声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才会觉得无中生有,让数辆汽车飞起来,这种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吧,毕竟太简单了。”
坂口安吾默然。
原来如此,所以这位成年的魔法使才会说她的力量和潜力是“别格”,不是单纯的魔力总量庞大,更在于这种近乎本能的对魔法这一慨念本身的绝对掌控力。
到了中午,小山田雅美没有吃午饭的习惯,菊池梦主动提出准备午餐,她看向坂口安吾,虽然眼神还有些闪躲,但还是努力发出邀请,“坂口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一起吗?”
坂口安吾略微迟疑,随即点头,“那就麻烦你了。”这是一个观察魔法融入日常的绝佳机会。
他询问是否可以跟随,得到肯定回复之后,坂口安吾才跟着菊池梦走进厨房。
只见少女甚至没有系围裙,只是站在厨房中央,闭上眼睛,随即,她伸出手指,凌空轻点。
食材柜的门自动打开,需要的蔬菜、肉类轻盈地飞出水槽,清水自行流淌冲洗,菜刀在空中飞舞,精准地将食材切成均匀的形状和大小。
灶台自动点燃,锅具平稳落下,油盐酱醋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分毫不差地加入。
没有咒语吟唱,没有炫目的光效,一切都在高效中进行,这一幕老实说比起异能力,魔法看起来确实更加梦幻。
很快,香气四溢的三菜一汤便完成了,被无形的力量托着,稳稳地落在客厅的餐桌上。
“请用。”菊池梦小声说道,脸上带着一点点期待和不安,像是担心不合口味。
坂口安吾道谢后拿起筷子,味道出乎意料地好,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他由衷地称赞,“非常美味。”
菊池梦脸上露出放松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清纯,去掉魔法使这个身份,少女确实是个能引起他人好感的乖孩子。
饭后,更让坂口安吾惊异的一幕发生了,菊池梦只是拍了拍手,所有碗筷餐盘自动飞起,落入水槽,清水混合着泡沫自动清洗,然后沥干、归位。
厨房瞬间光洁如新,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生活魔法:已深度融入日常,成为本能,效率极高,消耗未知(看似极小),其对创造、改变物质的认知,确与常人迥异。」
坂口安吾飞速记录着,内心受到的冲击远比脸上表现的强烈,不是大开大合那种战斗或破坏的力量,而是将“奇迹”彻底日常化的力量。
这种认知差异,才是最难调和的地方。
午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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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池梦表示需要午睡一小时,坂口安吾表示理解,但他自己可没有那种可以休息一下的福气,老实坐在客厅里继续整理上午的记录。
一小时后,菊池梦准时醒来,困意还残留在脸上,但很快她就清醒过来了,去客厅喝杯水之后,盘腿坐在沙发,就在离坂口安吾不远处,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这种方法可以有效使魔法使增长魔力,据说在大异变以前,并没有那么多魔法使会老老实实做这种枯燥的锻炼,不过现实总会教会魔法使,魔力永远是魔法使的基本,想要在新世界好好活着,只有自身强才能安稳的生存下来。
客厅里非常安静。
小山田雅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坂口安吾身边,看着冥想中的菊池梦,眼神极其复杂。他压低声音,“看到了吗?”
坂口安吾疑惑地看向他。
“冥想,是我们增长魔力的主要途径之一,依靠心性与想象力引导外界能量,转化为自身魔力。”小山田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敬畏,“很多魔法使,冥想时带来的魔力增长是缓慢的,需要日积月累。”
他顿了顿,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而她就这么冥想一小时,增长的魔力量,大概相当于成年魔法使苦修一个月的总和。”
坂口安吾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紧。
异能力者的能力强度几乎是天生的,后期开发也多是挖掘应用方式或提升控制精度,像这样可以通过日常‘修炼’持续,增长本身能量的情况,闻所未闻。
当然人精一般的,坂口安吾同时也听明白了一件事,小山田雅美话里的嗤笑几乎要溢出来。
就听他接着说,“你们还想要保护我们吗。”
“是的。”坂口安吾几乎速答。
这些魔法使,可以说有一个算一个,几乎全都属于那种心地过于柔软、甚至有些理想主义的类型。他们崇尚和平,追求秩序,即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往往不愿意轻易动用。
就拿眼前的小山田雅美来说,虽然表面上对对方态度冷淡,甚至带着几分敌意,但实际上,这种态度背后隐藏的,是一种复杂的保护心理。
别忘了,如果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魔法使,而是强大的异能力者,坂口安吾和其背后的异能特务科,根本不会选择亲自登门拜访,更不用说在这种环境下进行交涉了。
之所以敢于采取如此主动的姿态,正是因为他们看准了一点,魔法使团体内心深处对和平的执着,使得他们在面对政府人员时,始终难以真正下手。
哪怕对方是入侵者,哪怕他们已经即将触及底线,魔法使们依然会犹豫,会权衡,而这正是政府一方可以利用的弱点。
也因如此,异能特务科才敢大胆行事,因为长官知道,对方不会轻易越过那条线。
说真的坂口安吾本人是非常钦佩这种手握强大力量却不自傲,还能低调的魔法使团体,他们和异能力者比起来太让人省心了,所以坂口安吾本人内心,其实是抱了一分真的了解保护的想法来的。
9. 第九章
坂口安吾和小山田雅美的对话不欢而散,菊池梦也从魔力增长的冥想中醒来。
傍晚,菊池梦有点闲不下来,这可是和以前的乡下完全不同的大都市,她现在正是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的时期。
她对小山田老师提出,想出去走走的想法,在对方给了她一大笔钱之后,窘迫的笑了笑,显然是想到自己引起的麻烦了。
既然魔法使有外出计划,坂口安吾自然跟随。
横滨的华灯初上,街道上人来人往,菊池梦很享受这种大都市的繁华气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店铺和行人,当然她也记得老师的告诫,只是看着,没有任何使用魔法的迹象,有想吃的东西也会好好的用钱去买。
坂口安吾稍微放松了些,看来白天的沟通是有效的。
然而,他还是放心早了,当看到前面一个孩子不小心松手,气球就要飞走时。
菊池梦的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那气球上升的趋势猛地一滞,然后慢悠悠地落回了孩子手中。
孩子破涕为笑,菊池梦则迅速把手背到身后,转头打量起走在身边不远处的坂口先生,左右看看,似乎觉得他没发现的样子之后才松了口气。
坂口安吾将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助人本能强烈,面对明显需要帮助的情况,仍会忍不住‘悄悄’出手,事后会表现出轻微的负罪感与满足感。
记到这里,他心情不可谓不复杂,这确实是个本性善良的好孩子,她的‘违规’并非出于恶意或炫耀,仅仅是那种根植于魔法使本能中的助人情结,可这依旧是要有所约束的本能,以适应这个高度敏感的世界。
也许是玩累了,又或者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助人忍耐度实在过低,菊池梦神情有点恹,“我们回去吧,坂口先生。”
一天的观察接近尾声,本该是那样才对。
就在坂口安吾正准备护送菊池梦返回事务所,并初步总结今日的观察结果时,一个轻佻又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插了进来。
“呀~这不是安吾吗?怎么,异能特务科已经闲到需要参事官助理来当保姆了吗?”
太宰治像是从夜色中渗出来的一样,突然出现在路边巷口的阴影处,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让人火大的灿烂笑容。
坂口安吾头皮一麻,“太宰?你怎么会在这里?”
“散步哦,散步~”太宰治笑眯眯地走过来,目光却越过坂口安吾,落在了他身后的菊池梦身上,“哎呀,这不是那天请我吃了超——级美味醉蟹的菊池小姐吗?好巧呀!”
菊池梦认出了太宰治,紧张感消退了一些,“晚上好,太宰先生。”
“晚上好~”太宰治笑容加深,随即像是才注意到坂口安吾似的,故作惊讶,“安吾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监视我们可爱的魔法使小姐?”
“太宰,这不关你的事。”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语气冷硬,“菊池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欸——别这么无情嘛安吾。”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忽然身形一晃,极其灵活地绕过了坂口安吾,一把抓住了菊池梦的手腕,“打扰别人愉快的晚间散步可是会被讨厌的哦,菊池小姐,我知道前面有家超棒的甜品店,他们家的杏仁豆腐可是能让人幸福到忘掉所有烦恼,我带你去尝尝吧。”
“啊?等、太宰先生……”菊池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太宰治拉着向前跑。
“太宰治!”坂口安吾低吼一声,立刻追上去。
但太宰治显然早有准备,他对这片街道的熟悉程度远胜坂口安吾。
只见他拉着菊池梦,如同游鱼般在人群和巷弄中穿梭,几个拐弯就利用人群和建筑物的遮挡,轻易甩开了穿着西装、行动远不如他灵活的坂口安吾。
“抱~歉啦安吾!人我就先借走咯。”太宰治欢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坂口安吾扶着墙壁停下脚步,微微喘气,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巷口,脸色难看地摘下了眼镜。
「观察对象被武装侦探社太宰治强行带走,目的不明。」他在脑海中记录下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说归说,但坂口安吾却对太宰治有种盲目的信任,他绝对不会伤害那个年幼又单纯的孩子。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一天的观察所得甚多,但最后这出乎意料的发展,以及太宰治那家伙介入所带来的不确定性,让整个评估报告又蒙上了一层不明确的可能。
他拿出手机,准备先向种田长官汇报今日情况,并通知下属尝试定位太宰治和菊池梦的动向。
横滨的夜,果然永远不会平静。
太宰治轻松地拉着菊池梦穿梭在横滨夜晚的街巷中,身后的坂口安吾早已被甩开。夜风拂过,带来凉爽的气息,也稍稍吹散了菊池梦因突然被拉走而产生的些许慌乱。
“太、太宰先生……我们这样跑掉,坂口先生他……”菊池梦有些气喘,一方面是不习惯这样奔跑,另一方面是对现状感到不知所措。
“安心啦安心~”太宰治脚步放缓,依旧保持着轻快的语调,回头对她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安吾那个人啊,就是太一板一眼了,总被规则和任务束缚着,多无趣啊。偶尔也需要一点意外来调剂一下他那种死板的加班生活嘛。”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盏路灯下,鸢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暗,却让菊池梦感受不到恶意。
“这不太好吧。”害怕给人添麻烦的菊池梦,犹豫的看了看后面,好像这样就能让那位严肃的先生追上来。
“其实呢,”太宰治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但依旧轻松,“我刚好在那附近散步,看到安吾像只紧张兮兮的护崽母鸡一样跟在你身后,而菊池小姐你呢,看起来好像有点……嗯,拘束?或者说,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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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完全开心?”
他歪了歪头,观察着菊池梦的表情,“被那样时刻观察着,压力很大吧?就算安吾是个还算讲道理的家伙。”
菊池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坂口先生虽然礼貌周到,但他的存在本身,以及观察评估这个词,就足以让她感到无形的压力,言行都不自觉地更加谨慎。
“看吧~”太宰治一拍手,笑容灿烂,“所以我就想,好心的太宰先生应该来拯救一下陷入观察危机的魔法使小姐才对!带你暂时逃离一下那个沉闷的观察结界,享受一下横滨美好的夜晚。”
他的动机简单而直接,带着他特有的随心所欲,似乎没有什么阴谋,当然某种程度上,能给安吾的观察增加一点变数——太宰治乐于见到安吾的计划出现一些小意外。
“而且,”太宰治补充道,“那家店的杏仁豆腐是真的非常好吃,那可是名侦探推荐之物。”
“原来是这样……谢谢您,太宰先生。”菊池梦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能够暂时从被评估的压力中解脱出来,确实让她感到轻松不少。
哇,这孩子居然真的信了,太宰治将所有的诧异藏在了眼底深处,这可不好呢,太相信别人可是会带来灾殃。
“不用谢~那么,目标甜品店,出发。”太宰治重新拉起她的手腕,这次的动作更像是一个引导而非突然的拉扯。
很快,两人来到一家装修温馨的甜品店前,温暖的灯光和甜美的香气从店内溢出。
太宰治推开店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就在他们走进店内的瞬间,太宰治的目光扫过靠窗的一个座位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
“哎呀呀。”他极轻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可就真是‘意外之喜’了。”
只见窗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气质温和中带着些许颓废的中年男性,他正满脸宠溺笑容地看着对面座位上穿着红色小洋裙,正开心地挖着一大份草莓巴菲的金发幼女。
“爱丽丝,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哦。”中年男性用温柔得近乎腻人的语气说着,还拿起餐巾纸,细心地替被称为爱丽丝的小女孩擦了擦嘴角。
“啰嗦!林太郎,我不需要你来帮忙。”
“欸,怎么这样。”
“好大把年纪的男人,居然还在玩幼女游戏吗。”太宰治貌似小声,但其实周围一众全都听在了耳朵里。
可偏偏无一人有任何反应。
太宰治见此哪还能不明白,怕是周围已经全是港口Mafia的人吧。
大人之间看不见的硝烟这招对菊池梦来说还是太高深了,她只是觉得太宰先生的话有点不妥,在她看来那就是一位很疼爱女儿的父亲。
菊池梦想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太宰先生,这样说不太好吧?”
10. 第十章
太宰治将菊池梦那一闪而过的放松神情收入眼底,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却没有点破那对“父女”的真实身份。
“看来今天店里客人还挺多的,”太宰治语气自然地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们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吧,菊池小姐。”
他引导着菊池梦,走向一个离那对“父女”既不算太远,又能保持一定距离的位置,心中却已经开始飞速思考着森先生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巧合?还是……另有所图?答案当然是后者吧。
无论如何,这场临时的落跑计划,似乎变得比预想中更加有趣了。
整个甜品店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之下,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却掩饰不住眼神深处的一丝紧张。
“太宰先生,”菊池梦小声开口,栗色的眼睛里带着些许不安,魔法使特有的敏锐感知已经捕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寻常,“这里的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嘛,大概是某位大叔的变态气场太强了吧。”太宰治笑眯眯地接过菜单,语气轻快,仿佛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常,“菊池小姐快看看想吃什么?这里的杏仁豆腐绝对是人间至品哦!”
太宰试图转移注意力,但菊池梦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边的那对父女,其中金发少女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猛地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菊池梦。
她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看着菊池梦这个陌生人却露出了一个极其可爱的笑容。
菊池梦被那目光看得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好可爱的女孩子啊。”
森鸥外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太宰治身上,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略显无奈又深不可测的笑容,“真是巧遇啊,太宰君。”
随即,他的视线移到了菊池梦身上,那目光变得充满探究和兴趣,“这位可爱的小姐是?似乎从未见过。”
菊池梦手指蜷缩了一下,这人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正是她最怕的那类成年男人。
“是呢是呢,是我在路上捡到的迷路小姐哦~森先生应该不会对别人的孩子感兴趣吧?”太宰治身体微微前倾,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菊池梦和森鸥外视线之间,刻意用轻浮的语气说道,但鸢色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迷路?”森鸥外轻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能让太宰君如此费心保护的,想必非同一般,我似乎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关于昨天市中心发生的……奇迹。”
话音落下,甜品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就连假装吃东西的爱丽丝也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打量着菊池梦。
菊池梦的心脏猛地一跳,虽然还是不觉得用魔法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错,但小山田雅美和坂口安吾的潜移默化是有效果的,她已经知道这不是一件好事,尤其这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特意在她面前提出来这点,更是如此。
而且,这位被称为森先生的中年男性,以及那个金发女孩,他们给人的感觉和坂口先生、太宰先生、敦君他们都不同,更接近小山田老师口中那些需要警惕的“危险人物”。
恐惧感伴随着对成年男性的本能紧张再次袭来,她的手指再次蜷缩起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菊池梦深吸了一口气,想起小山田老师的警告,也想起自己之前的决心,要用自己的眼睛和心去判断,害怕解决不了问题。
她轻轻推开太宰治挡在前面的手臂。
这个动作让太宰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看着少女努力坐直身体,看向森鸥外,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眼神却努力保持镇定,“您……您好,昨天的事情是一场意外,我已经在接受教训了。”
森鸥外眼中出现一抹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女,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而且回答得还算得体?甚至带着自主的防御性,只是多少有点天真了,要知道他可没说是谁做到了那些奇迹。
“意外?”森鸥外的笑容加深了,显得更加高深莫测,“能让几十辆汽车悬浮,凭空创造财富的意外,真是令人惊叹,小姐,你所拥有的偶然,是许多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追求的必然。”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总感觉每一句话都在一步步诱导着什么。
“森先生,”太宰治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森鸥外的话,他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异能特务科那边已经备案了哦,现在可是由那个一板一眼的安吾在负责观察呢。”他特意加重了异能特务科这个词。
森鸥外挑了挑眉,对异能特务科的介入并不意外,反而笑了笑,“原来如此,安吾君吗?确实是个认真负责的年轻人。”
他话锋一转,再次看向菊池梦,语气变得如同慈祥的长辈,“不过,小姐,特务科的规则有时未免过于僵化,港口黑手党或许能提供更灵活的空间,来让你这样的才能尽情发挥,我们一向珍视特殊的人才。”
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
一边的太宰治没有说话,只笑着看向菊池梦,把选择权交给她自己。
菊池梦即使再天真,也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港口黑手党——这个名字她从小山田老师那里听到过,被描述为横滨最危险的异能者组织之一。
她摇了摇头,声音虽然轻,却异常清晰,“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现在只想跟着老师学习,成为一名合格的魔法使,我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位自由的魔法使。”
沉默。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爱丽丝歪着头,嗤笑一,“林太郎,你被拒绝了呢。”
太宰治则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身旁的少女,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且坚定地拒绝了港口黑手党首领的亲自招揽,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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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拒绝了一份普通工作般轻易。
“真是遗憾。”森鸥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么,希望小姐你在横滨的学习生活能够顺利,不过,请记住,港口黑手党的大门,随时为你这样的奇迹敞开。”他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爱丽丝,我们该走了。”
“诶——我的巴菲还没吃完!”爱丽丝不满地嘟囔,但还是跳下了椅子。
森鸥外牵着爱丽丝的手,经过太宰治和菊池梦的桌旁时,脚步略微停顿,目光最后一次落在菊池梦身上,那目光带着实质性的重量,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横滨的夜晚很美丽,但也潜藏着危险。”他意味深长地说,“小心迷路,小姐。”
说完,他便带着爱丽丝离开了甜品店。随着他们的离开,店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
菊池梦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真奇怪,明明她感觉自己可以打十个这样的先生,但为什么还会发自内心感到害怕?
“哇哦!”太宰治忽然凑近,几乎把脸贴到菊池梦面前,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菊池小姐!居然当面拒绝了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菊池梦老实地点点头,“森鸥外先生,老师提起过,是非常危险的人。”
“知道还敢这么说?”太宰治更好奇了。
菊池梦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组织着语言,“那位先生让我感觉很不好,他的邀请也让我觉得不舒服,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吞掉一样。”
这是一种基于纯粹直觉和魔力感应的判断,远比理性分析更直接地触及了本质。
太宰治凝视了她几秒,随即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带着些许赞赏的笑容,“不错的直觉,没错,那就是个黑心肠的大人哦,菊池小姐做得非常对。”
他打了个响指,招呼服务生点单,“为了庆祝菊池小姐成功击退了邪恶组织的招安,今天的甜品我请客。”
虽然经历了令人心惊的插曲,但太宰治插科打诨下,菊池梦的心情还是慢慢放松下来,美味的杏仁豆腐也的确名不虚传,不止如此太宰先生大方的不像话,之后又陆续点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蛋糕甜点,让她暂时忘记了刚才的紧张,剩下全是对能不能吃完不浪费的担忧。
太宰治笑眯眯的看着苦着脸的少女,他明白这次偶然(?)的会面,意味着菊池梦的存在和她所拥有的东西,已经正式进入了横滨最黑暗那一面势力的视野。
她不仅仅是异能特务科需要观察的对象,更成为了港口Mafia眼中极具诱惑力的目标。
这些东西都在意料之中,太宰治倒是不怎么担心,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老鼠。
唯一值得庆幸只有魔法使的实习生,还算是个可造之材,而不像他的某个后辈一样头铁。
11. 第十一章
甜品店的玻璃门在身后合上,将那份过于甜腻的空气与无形的压力关在了店内,横滨夜晚的凉风拂面而来,让菊池梦微微打了个颤。
“冷吗?”太宰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轻快,但少了些许在店内的表演成分,“可以用魔法哦,这点小事安吾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没事。”菊池梦摇摇头,一开始她是下意识地想要使用保暖魔法,但又很快放下。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太宰治,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履悠闲,整个人看起来只是经历了一场再平常不过的偶遇。
“太宰先生,”她小声开口,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我刚才那样说,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给老师,或者给你们添麻烦?”
太宰治侧过头,路灯在他鸢色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嗯?哪样说?拒绝森先生吗?”他故作思考地歪了歪头,“当然没问题,倒不如说,做得非常棒,值得奖励一份超大号的杏仁豆腐……啊,刚才已经吃过了。”
“可是。”菊池梦还是有点不安。小山田老师反复强调要谨慎,她却好像又一次惹上了“大人物”。
“没有可是啦~”太宰治打断她的忧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拒绝是菊池小姐自己的选择,这就足够了,森先生虽然是个黑心肠的大人,但表面上还是很讲究规则的,至少暂时不会因为被小女孩拒绝就恼羞成怒地做些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戏谑,“更何况,你现在可是异能特务科备案,由参事官坂口安吾亲自观察的重要人物,动你的成本可是很高的哦。”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菊池梦能隐约感觉到,其中尚未完全明白的横滨生存法则,最后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离繁华的主街渐远,周围安静下来。
菊池梦的注意力开始被路边橱窗里精致的商品吸引,她对这座城市的一切充满新鲜感。
忽然,她停下脚步,目光被路边树下几只受伤的黑猫吸引,它们不知道遭遇了什么,腿脚那边明显弯曲的不正常,可怜兮兮的窝在土里,在夜晚显得格外悲惨。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太宰治敏锐地捕捉到点点绿色的光芒,这代表了魔法使的魔力波动,他停下脚步,想也不想就准备阻止她,“不可以哦。”
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分,只见那几只骨折的小可怜猫,被绿色的光芒笼罩,原本扭曲肢体重新恢复正常,就连皮毛甚至变得更加松软莹润起来,在夜色中散发着好摸的微光,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野猫。
做完这一切,菊池梦才猛地回过神,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紧张地看向太宰治,脸颊微微泛红,“啊!我、我只是看它们好像很难受……”
太宰治看着她那副又忍不住帮忙,又担心挨说的小动物般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走到那群小猫前,煞有介事地弯腰观察了一下。
“嗯……恢复得不错嘛,比之前精神多了。”他直起身,对着菊池梦眨了眨眼,“放心吧,这种程度的‘奇迹’,就算是最小气的安吾也不会说什么的。”
他的语气轻松,像是眼前的一切都无关紧要,镇定的摸样也驱散了菊池梦那点负罪感,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是啊,只是让小猫们重新站起来而已,这应该……没关系吧?
“走吧,”太宰治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差不多该送你回去了,再不回去,估计安吾真的要发动特务科全员来找我们了呢。”
想到那位一丝不苟的坂口先生可能正焦头烂额地寻找自己,“那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倒也不用那么急。”太宰治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能让安吾加班加点工作,可是我的乐趣之一哦!而且,”他转头看向她,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今晚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很值得。”
很明显他指的不仅仅是森鸥外的出现,更是身旁这位少女刚刚露出的一手治愈相关的魔法,太宰治当然见过不止菊池梦一个魔法使,但那些魔法使没有一个再会使用治愈魔法治疗自己团体以外人。
而且根据情报治愈系的魔法,就算在成年魔法使当中都是相当有难度的种类,没想到这位实习生简单就使用了出来,
还有这位实习生确实天真,看起来很容易被拐,正如预测的那样,以后得重点关注了。
很快,两人走到了能够看到【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那栋小楼的街口。
果然,楼下酒吧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靠着墙,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镜片反射着微光,不是坂口安吾又是谁。
他看起来倒是很平静,只是周身散发着一种我很疲惫的气场。
“看吧,”太宰治用气声说,“准时蹲守。”
菊池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坂口安吾听到了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脸我什么都没干表情的太宰治,然后落在略显局促的菊池梦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菊池小姐,您没事就好,太宰,人我接到了,你可以走了。”
“欸——好失望啊安吾,居然没有慌乱的到处派人吗。”太宰治夸张地围着坂口安吾转了两圈,满脸的可惜。
坂口安吾没理他,只是对菊池梦微微颔首,“小山田先生很担心您,请先上楼吧。”
“是……非常抱歉,坂口先生,给您添麻烦了。”菊池梦认真地鞠了一躬,然后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快步走向楼道的入口,中途还回头对太宰治小声说了句,“谢谢太宰先生,杏仁豆腐很好吃”,这才消失在门内。
楼下,只剩下太宰治和坂口安吾两人。
“那么,”太宰治笑嘻嘻地,“观察日志有新的素材了吗?面对港口Mafia首领的招揽,坚定拒绝的魔法使少女~”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太宰,你不该擅自带走她,这增加了多少变数和风险,你很清楚。”
“但结果不是很好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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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治摊手,“让她提前见识一下横滨的黑暗面BOSS,总比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某天突然被吞噬要好得多吧?再说森先生已经注意到她了,躲是躲不掉的。”
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太宰治说得有道理。
“……她表现得很镇定。”最终,他只能干巴巴地评价道,这话也显示着,其实坂口安吾从未真正丢失菊池梦的踪迹。
“是吧?”太宰治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是个很有意思的孩子呢,那么,接下来的保护(监视)工作就辛苦你啦,加班的安吾~拜拜。”
他挥挥手,哼着不成调的歌,身影懒洋洋地融入了横滨的夜色之中。
坂口安吾站在原地,看着太宰治消失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事务所二楼亮起的灯光,最终只是再次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观察日志更新:观察对象于晚间偶遇港口Mafia首领森鸥外,对方尝试招揽,被魔法使明确拒绝,其表现出基于直觉的警惕性与原则性,态度坚定,属于良性状态。另外建议提升对对象的保护等级,重点关注港口Mafia后续可能采取的非直接接触策略。
再另,观察对象返程途中,有一次极微量的魔法使用记录,用途:治疗路边受伤野猫,体现于对生命体的修复,至于是否与【请君勿死】相比,此特性需高度关注,后续观察需有针对性地收集此类数据。」
他停顿了一下,在后面又补充了一句。
「主观备注:其本性中的善良与对生活的细微关注,或可作为引导其理解‘规则’的切入点,而非单纯抑制。」
发送完邮件,坂口安吾也转身离开。
而在城市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无数台显示器屏幕闪烁着微弱的光,上面正显示着一段模糊的,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的视频片段,画面中,一个栗发少女的手指微动,路边生命垂危的野猫瞬息间恢复生机,皮毛光滑。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一个含笑的略带虚弱气声的低语在黑暗中响起,“创造还有治愈,太精彩了这真是,比预期更有用的‘人才’呢。”
“看来需要对计划稍作调整了,她的或许能成为计划中最好的催化剂。”
屏幕的光映出一抹苍白的微笑,以及一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紫红色眼眸。
老鼠,已然嗅到了奶酪的芬芳,开始悄无声息地布局。
而事务所二楼的房间里,一无所知的菊池梦,还在练习自己的魔法,在自己的地盘那些所谓本地规矩也不在适用,她伸出手指,对着窗台上那盆有点打蔫的绿植勾了勾。
紧接着丝丝缕缕的绿色微光轻柔地渗入叶片之中,很快的被小山田养得恹恹的兰花瞬间容光焕发。
实习生学的不错,一旁的小山田雅美也不吝啬于夸奖,“你的治愈魔法学的很不错。”
“因为乡下阿婆们身体不好,所以治愈魔法,是我除了家用魔法以外用的最多的魔法了。”菊池梦羞涩的笑笑,看起来非常不习惯他人的赞美。
12. 第十二章
回想以前,他们魔法使如果没有基本的医疗知识和通过考试,一般是不允许在外私自使用医疗相关的魔法,不仅仅是治愈,就连一些抢灾救险的职业,诸如救火地震等等,在没有证件的情况下都不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
但是在这新世界,那些大魔法使,统统放开了这些形式主义,只要想学能学魔法使,越是全面越好。
可惜的是,并不是很多魔法师都能学会,堪称最难之一的治愈类魔法。
菊池梦指尖的绿光渐渐隐去,窗台上的兰花舒展着叶片,焕发出勃勃生机,连花苞都似乎更饱满了一些。
小山田雅美注视着那盆重现活力的兰花,“你的天赋,确实远超一般魔法使。”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菊池梦疑惑地眨了眨眼,“老师?”
“嗯。”小山田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镶嵌着眼睛大小的祖母绿宝石胸针,宝石内部似乎有极细微的流光转动,“明天,有一个小型的魔法使交流集会,我需要你去参加。”
“集会?”菊池梦有些惊讶,同时也涌起一丝好奇,自从来到横滨她还没见过老师以外的魔法使。
“地点不在日本。”小山田将胸针递给她,“具体在哪里,需要你用这枚路标,在特定时间注入魔力才能知晓并抵达,那是只有魔法使带路才能进入的地方。”
菊池梦有些兴奋地接过胸针,用魔法才能到达的地方,是像魔女茶话会一样的空间吗。
“为什么是我去,老师?”她小声问,“您不去吗?”
小山田移开视线,语气带着一丝回避,“我这边有些琐事脱不开身,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个不错的锻炼,集会并不正式,更像是集市互相买卖些小玩意的场合,还有和我们一起卷入大异变穿越的普通人,对你了解魔法使的现状有好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记住,到了那里,少说多看,买一些流通的特定魔法材料就回来,那是我们这边比较稀缺的资源,等一下我会给你货币和清单,不要乱逛快点回来明白吗?”
菊池梦握紧了手中的胸针,宝石硌在掌心,“我明白了,老师我会努力做好的。”
“具体的时间和魔力注入方法,明天我会详细告诉你,对了,那位坂口先生也会和你一起去,不用避开。”小山田最后吩咐道,“去吧,早点休息。”
“是,老师。”菊池梦小心翼翼地将胸针收好,心中全是对明天期待。
*
第二天清晨,菊池梦按照小山田雅美给的方法,在早上7点17分到来前几分钟,手持胸针,平心静气,提前十分钟开始调整呼吸和魔力流动,用惯用手的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胸针的两端,让宝石朝上。
将魔力缓缓导出,注入到胸针的金属中,不能直接冲击宝石本身,要先让魔力充满整个胸针的基座。
当时钟走向7点17分的那一刻,瞬间将全部注意力聚焦在宝石上,同时,用清晰但不必出声的心念默诵引导词。
当然要回来也很简单,集会地点会有固定的回归法阵,站上去,注入一点点魔力想着要回来就行,胸针会把魔法使带回出发的地点。
再次睁眼,她和一脸震惊的坂口安吾已经出现在一个,人声鼎沸的小型集市。
坂口安吾勉强拉回了理智,推了推眼镜,他知道这并非普通的市集,而是由大部分魔法使组建的——即大异变时一同来到此世界的移民后裔和少数知晓魔法使存在的普通人,他们一出生就和魔法使共存,对魔法使有着写进基因里的习惯和依赖。
今日他换了一身更休闲的装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位公务人员。
市集规模不大,却充满了与世界任何一座主流都市圈截然不同的氛围,摊位上售卖的多是些奇形怪状的各类产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草药的混合气息,节奏缓慢而宁静。
这些东西都是菊池梦从小到大看习惯的东西,自然不再好奇,甚至负起责任给坂口安吾介绍起一些魔植。
“坂口先生,您看那个是很有名的曼德拉草,我想一般人应该也有听过吧?”
“是,但多是出自魔幻作品里,一般人都不认为这是现实中能出现的东西。”坂口安吾看着那个摊位上,形象类似婴儿的诡异药草,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我也看过类似的作品,可是我想最开始写出曼德拉草的人一定是魔法相关者,功效基本上都说出来了。”她小声对跟在身旁的安吾说话,对成年男人的紧张感似乎在这样的环境里消散了不少。
几乎是立刻,坂口安吾脑子里窜出所有关于曼德拉草的特性,拔出它时会发出刺耳哭声,足以致人昏迷或死亡,直接食用会导致精神错乱,最后的最后有一条是坂口安吾最在意的,欧洲那边有过的传说,它是制作长生药的药引。
认识到这一点的坂口安吾几乎是惊惧的,想也不想要直接问了出来,“传说它是制作长生药的药引是真的吗?”
菊池梦,“?”她没想到居然连这种功效都被传出去了,魔法使本身寿命长久,菊池梦虽然吃惊但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得到少女一个疑惑的表情之后坂口安吾稍稍安心。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放心早了,就听少女理所当然的说道,“曼德拉草确实可以用作长生药,我的太祖母已经在长期服用了。”
魔法使的长生与魔力量息息相关,那些魔力天生弱小者最多只能活个两百年,或者家族中有生下来没有遗传到魔力基因的孩子,魔法使也是人,甚至比一般人更加敏感,不想失去家人,不想死亡都是人之常情,久而久之长生药应运而生。
“......嗯!”坂口安吾强装镇定地推了推眼镜,瞳孔紧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东西,长生久视几乎是人类的究极梦想之一。
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眼前的少女,他看到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长相端丽的少女,更是一种惊世骇俗的某种存在。
原来这种与世隔绝般的生态背后所代表的,已经是魔法使的克制。
他在心里快速记下,却不打算让其出现在任何书面记录上,就让魔法使这个社群继续自给自足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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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社会保持谨慎距离,这样对大家都好。
一位头发花白,围着素色围裙的老婆婆笑着向菊池梦招手,“小姑娘,面生得很,是新来的吗?来看看刚采摘下来的草莓吧,用的是老法子种的果子,甜得很自然。”
菊池梦走上前,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泛起惊喜,“婆婆,您用了沃土祝福和阳光凝萃对吗?还有一点点甜蜜引导这个组合好巧妙!”
老婆婆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小姑娘不得了,这都能闻出来?是家里人啊。”她所说的家里人,自然是指同样知晓并使用魔法的人。
要知道,这个世界到底不再是单纯的只有魔法的世界,那些异能者无孔不入,能力又足够稀奇古怪,总能给他们找到各种漏洞钻进来,久而久之他们干脆售卖起能进来的简易版钥匙。
光是这样一把钥匙而已,都能被那群异能者玩出花来,有用来逃命的,有用来进行空间传送,还有用来杀人......
导致他们简易钥匙在外面越卖越贵,甚至能拍卖出百万美金的价格。
坂口安吾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暗暗再次记录,魔法使似乎拥有对魔力残留或魔法效果的特殊感知能力,可用于鉴别身份或追踪。
“我只是个见习生。”菊池梦有些不好意思,“我叫菊池梦,还是第一次来。”
“好好好,见习生,来,尝尝。”老婆婆装了一篮子草莓递给菊池梦,又看了看旁边的坂口安吾,“这位先生是?”
“我是菊池小姐的……”坂口安吾顿了顿,选择了一个相对中性的词,“临时助理,坂口安吾。”
“坂口先生也请用。”老婆婆热情地也给他一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言,只是笑容依旧和善。
菊池梦咬了一口草莓,幸福地眯起眼睛,“好吃,魔力流动得好温暖,婆婆您的厨房魔法一定很厉害!”
“哈哈,老了,也就这点手艺还能拿得出手了。”老婆婆摆摆手,语气却带着自豪,“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向往城里的便利,肯静下心来学沟通学习魔法的不多喽,再说现在这世道,你们魔法使还多了一分出本不该属于你们的责任。”
“不该?责任?”菊池梦歪头。
“是啊,”老婆婆一边整理着摊位,一边像是闲聊般说道,“在我们以前的说法里,魔法是为了帮助别人而存在的,它连接着自然衔接平衡。”
“我们用它让土地肥沃,让作物健康,让食物充满滋养人的能量,让伤痛得以舒缓,这是对赐予我们这份礼物世界的回馈。”
她指了指市集上其他几个摊位,故意无视菊池梦后面问题,“你看,卖草药的小李,他家之前世代都有微弱的自然亲和,虽然不是正式的魔法使,但处理草药很有一手;那边做木工的老约翰,做的家具总是特别结实耐用,祖上出过能赋予物品‘坚韧’属性的魔法使……我们这些人啊,多多少少都靠着老一辈传下来的一点东西,或者得到过强大魔法使的帮助,才在这里站稳脚跟,也想着能把这份平和延续下去。”
13. 第十三章
菊池梦听得入神,这与小山田老师强调的隐藏不同,这是一种更积极的融入生活的魔法使,明明在大异变以前的世界,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现实就是他们这群活得安逸的魔法使被抛弃了出来。
坂口安吾默默记录,所观察到的一切,魔法使的魔法可以通过血脉流转,存在非魔法使但拥有微弱魔法血脉或受魔法影响深远的群体,他们构成魔法使的潜在支持网络。
这时,一个亚洲人长相穿着工装裤,身上沾着些许油污的中年男人推着一辆似乎熄火了的发电机来到市集边缘,一脸苦恼。
“藤田师傅,怎么了?”有人问道。
“这东西又罢工了,今天市集的供电怕是要断了。”藤田叹了口气。
市集负责人走了过来,看了看发电机,也束手无策,“这玩意精贵,城里师傅都不太愿意来这么远修,我们也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就麻烦魔法使们。”
菊池梦看着那台机器,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在乡下时,偶尔也会有机器故障,母亲特意教过她探知和修复魔法来解决一些小问题。
“那个。”她小声开口,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或许我可以试试看看?”
坂口安吾看向她,用眼神询问,菊池梦解释,“是一种探查魔法,不需要改变什么,只是看看里面的结构哪里出了问题。如果问题不复杂,也许我知道怎么修?”她后面这句说得有点没底气,因为她的实践机会并不多。
藤田和负责人有些犹豫,目光看向坂口安吾,似乎觉得他是孩子家长。
坂口安吾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是魔法使的地盘,您请随意尝试。”实际上他也想近距离观察魔法在这种技术领域的应用。
菊池梦走到发电机旁,双手虚按在机器外壳上,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晕从她掌心渗出,渗入机器内部。
周围的人屏息静气地看着,魔法很神奇这种小事已经不值得魔法相关者惊奇什么,只是他们已经很少看到年纪这么小的魔法使了,自然各个都带着一点观摩自家小辈的感觉。
几秒钟后,菊池梦松了口气,“是一个小接口松动氧化了,所以电路有点接触不良,还有一个小的涡轮叶片有点歪,摩擦到了外壳。”
她看向藤田,“可能需要拧紧一下,再把叶片稍微校正一点,我可以对您的东西用魔法吗?”
藤田连连点头,“魔法使大人客气了,您请便。”
菊池梦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笨拙但还是使用魔法拧紧了一个接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微歪的叶片轻轻扶正,最后她甚至想用翻修魔法彻底让这个老物件变新。
但还好,菊池梦忍住了,她退后一步,“好了,应该可以了。”
藤田没有一点质疑,立刻尝试启动发电机。
“轰——”机器发出了平稳的运转声。
市集里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和惊叹,藤田更是连连道谢,“不愧是魔法使,您太厉害了。”
菊池梦脸红扑扑的,摆着手,“没有没有,我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
人群之外,坂口安吾看着被众人感谢和笑容包围的菊池梦,少女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成就感。
他再一次感受到魔法和异能的区别,坂口安吾可以在此直言,异能力者几乎全是有着阴暗的乃至悲惨的过去,这些经历塑造了他们各自的冷漠、警惕甚至扭曲的性格。
然而,魔法使却截然不同,他们的过去像是泡在蜜糖里一样,居然把帮助他人当做人生指标,内心始终向往着光明的信念。
可也正是这种理想主义,才会使他们在大异变穿越之后面对残酷的现实战争时,被利用、被抛弃时久久无法释怀,心灵永陷入挣扎与痛苦之中。
*
东西全部买完在回去的路上,菊池梦显得比来时活跃了许多。
“坂口先生,您看到了吗?魔法是用来帮助大家的东西。”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婆婆说的对,魔法是礼物,是用来让生活变得更好的。”
“嗯,”坂口安吾应道,他从来都是如此希望,但现实永远让他得补充的说道,“菊池小姐,也请记住,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魔法相关者一样,会对这份礼物报以感激和善念,你修复机器的能力,在某些人眼中,或许意味着可以修复更精密的武器或设备。”
菊池梦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些,“这我还是明白的,但是,看到大家因为一点点帮助就那么开心,我就觉得如果因为害怕不好的可能性,就完全不去做那些好的事情,会不会有点可惜?”
坂口安吾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说话温温柔柔,眉目干净纯粹的少女,忽然有些理解小山田雅美那复杂的情绪。
“你要掌握度与时机。”最终,他这样说道,“这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菊池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到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菊池梦仍沉浸在魔法市集带来的新奇与温暖氛围中,将采购来的魔法材料尽数交给小山田雅美之后,还不停地描述着今天的在市集的见闻,还有那篮草莓也被带了回来。
小山田听着,面色复杂,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种理想化的观念,在现在的横滨……乃至整个世界,都太奢侈了,菊池你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是那样的。”
菊池梦有些不满但最后还是的点点头,她总感觉这些人,都把她当做什么温室的孩子了,基础的世界认知菊池梦自认为她是明白的。
小山田雅美收起所有的魔法材料,目光扫过一旁的坂口安吾,“看来安吾先生也受益匪浅。”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确实是一次极具信息量的体验,感谢小山田先生给予这次观察机会。”他说的淡淡,可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魔法使社群所展现的潜力,还有最后那份关于“长生”的无心之言,更是让他脊背发凉,必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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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严格封锁在最高机密层级。
“约定就是约定。”小山田摆摆手,“既然安吾先生看到了部分真实,也希望特务科能真正理解保护的含义,而非仅仅是想要控制。”
“我会如实向种田长官汇报。”坂口安吾承诺道。
深夜,坂口安吾将报告重点放在了魔法使社群的相对封闭性、自给自足性以及其核心的助人理念上,隐去了关于曼德拉草,长生药等过于惊世骇俗的具体细节,建议采取合作与观察并行的温和策略。
隔日清晨,菊池梦在事务所的小厨房里准备早餐,经过昨日的市集见闻,她似乎对魔法的日常运用有了新的理解,指尖流转的魔力更加收放自如,连煎蛋的形状都完美得像是模具刻出来的一般。
“老师,早餐好了。”她将餐盘端到办公桌上,小声唤着正在查阅文件的小山田雅美。
小山田从文件中抬起头,瞥了一眼堪称艺术品的早餐,“你不用做这些,你在我这里只要好好增加实习经验就可以。”
菊池梦摆好餐具,语气带着困惑,“老师不喜欢吃煎蛋?”
小山田放下文件,难得感到无奈,这孩子心里估计没有讨好谁的想法,“你放在那里。”
见她一动不动又补上一句,“我会好好吃完的。”
菊池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准备好好享用充满大都市感觉的美味早餐。
这时,楼下传来喀拉先生略带提高的声音,“老板!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
小山田皱眉,“我下去看看,你待在这里。”
然而他刚离开没多久,菊池梦就听到楼下传来喀拉先生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喀拉先生?老师?”菊池梦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跑到楼梯口。
楼下酒吧静悄悄的,刚才的声响仿佛只是幻觉,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攥住了她的心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下楼梯。
酒吧内光线昏暗,晨间的清扫似乎还未开始,空气中残留着昨夜淡淡的酒气,吧台旁,一个小巧的打着精致缎带的礼盒孤零零地放在地上,旁边却空无一人。
“老师?喀拉先生?”菊池梦又唤了一声,警惕地环顾四周。吧台后面……好像有动静?
她慢慢靠近吧台,指尖微光隐现,随时准备施展防护魔法,当她绕过吧台,看到的却是小山田雅美和喀拉双双倒在地上,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昏迷,但身上并无明显外伤。
“老师!”菊池梦惊呼一声,立刻蹲下身想去查看情况。
就在她注意力完全被两人吸引的瞬间,身后那个原本孤零零的礼盒盖子悄无声息地滑开,一股无色无味的烟雾极速弥漫开来。
菊池梦只觉一阵轻微的眩晕,立刻屏住呼吸使用了清理魔法,将一团乱气统统扫出去。
然后接连对自己刷了四五个解毒魔法,这才感觉清醒了很多。
14.第十四章
菊池梦屏退迷烟后,魔力的微光在她周身若隐若现,形成一层极薄的防护屏障。
她先是迅速蹲下,再次确认了小山田和喀拉的状况,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确实没有生命危险,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是谁?目的是什么?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老师?她虽然天真但是并不傻。
目光扫过那个敞开的礼盒,里面空空如也,显然只是个释放迷烟的装置,对方没有直接下杀手,就在菊池梦都准备使用传送魔法的时候。
“砰!”
酒吧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撞开,三四名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夸张恐怖分子头套的身影迅速冲了进来,动作看似迅猛,实则步伐间透着难以言喻的刻意感?
“不准动!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为首一人粗声粗气地吼道,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沙哑难听,他挥舞着手里看起来像是枪械的武器。
另一人则目标明确地指向蹲在地上的菊池梦和倒在地上的两人,“还有他们!把人也带走!”
菊池梦的心猛地一沉,真的是袭击,而且目标是老师和喀拉先生,或许还有她?
她立刻站起身,挡在小山田和喀拉身前,栗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没有了平日的怯懦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周身魔力波动变得明显起来,空气似乎都微微震颤。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少废话,不想吃苦头就乖乖跟我们走。”为首的恐怖分子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愣了一下才继续按照剧本吼道,同时示意同伴上前。
两名恐怖分子朝着菊池梦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她。
就在这一刻——
菊池梦没有选择攻击性的魔法,她记得老师的告诫,也记得坂口先生的提醒,不能轻易造成伤害,但她更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涌出。
这不是什么杀伤性很强的魔法,只是单纯的魔力放出,可以产生防护与斥力的魔法,意在将目标推开并禁锢在一定范围外,而非造成伤害,是一种简单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的魔法,原因无他,这招消耗的魔力量是巨大的。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恐怖分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迎面撞来,脚底瞬间离地,惊呼着向后倒飞出去,哐当几声撞翻了几张桌椅,狼狈地摔在地上,虽然没受伤,但一时半会儿竟然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为首那名恐怖分子和剩下的一人彻底惊呆了,剧本里没这出啊!这女孩不是应该惊慌失措,然后他们趁机“制服”她,测试她的临场反应和能力控制吗?这堪比大型冲击波的又这么稳定的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躲在酒吧隐蔽角落里的某个视觉死角,原本正举着微型摄像头观察现场,准备随时记录魔法使应对危机表现的坂口安吾,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内心受到的冲击不比场中那些“演员”小。
这股魔力的质与量,还有这精准的控制力这真的还是之前他见过的,有些天真怯弱的魔法使女孩吗?
而更尴尬的是地上,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小山田雅美和喀拉。
在菊池梦爆发出那股力量的瞬间,小山田雅美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差点就没忍住直接睁开,‘梦……这魔力、这控制力,这种程度的魔力放出她居然用得如此举重若轻?她的母亲,那位大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样的训练。’
喀拉更是肌肉紧绷,差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防御,全靠强大的意志力和尴尬才继续硬挺着装死,他现在无比后悔接了老板这个馊主意来演戏。
菊池梦一击得手,并未放松警惕,她看着被暂时制住的两名袭击者,以及明显被吓住不敢上前为首领和另一人,眉头紧蹙。
这些人感觉有点奇怪?声势浩大,但实力似乎配不上这身装备。
她正准备再次开口质问,或者先用束缚魔法将所有人都控制起来再说。
“噗嗤。”一声极轻,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笑声,突然从酒吧的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一个带着无奈和浓浓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看来我们的恐怖演习彻底失败了呢,国木田君。”
随着话音,太宰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脸上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灿烂笑容,目光扫过地上僵硬的尸体们,又看向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恐怖分子,最后落在一脸愕然的菊池梦身上。
“太宰先生?”菊池梦完全懵了。
手下一松,那几个“恐怖分子”见状,也从那股莫名其妙的压制力里逃脱出来,纷纷摘下了头套,露出了真容,正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谷崎润一郎、以及一脸尴尬的中岛敦。
国木田独步脸色铁青,既是气的也是尴尬的,他狠狠瞪了太宰治一眼,然后对着菊池梦,语气干巴巴地试图解释,“这位小姐,我们只是接了委托,这是一个……呃...测试。”
此时地上再也装不下去的小山田雅美猛地坐了起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看向菊池梦。
喀拉也讪讪地爬了起来,摸着后脑勺,不敢看任何人。
菊池梦看着突然复活的老师、喀拉先生,又看了看摘下面罩的侦探社众人,以及笑得不怀好意的太宰治,再迟钝也明白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袭击,而是老师策划的一场针对她的测试。
一股被欺骗,被戏弄的委屈和后怕瞬间涌上心头,她的眼圈微微泛红,但更多的是愤怒,声音带着颤抖,“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样联合起来骗我?”
小山田雅美张了张嘴,看着弟子那副受伤又强撑着坚强的模样,第一次感到词穷和深深的懊悔。
他原本只是想测试一下她在突发状况下的反应,是否记得活用魔法,而不是会惊慌失措,本以为最好结果是她会用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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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防护罩或者试图带他们逃跑,但万万没想到。
她的第一反应是挡在他们身前,正面对敌,并且展现出了远超他预估,近乎本能的强大实力和精准控制力。
坂口安吾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推了推眼镜,试图打圆场,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细听之下也有一丝无奈,“菊池小姐,这是一次未经你同意的安全评估演练,目的是......”
“是为了看看我到底有多天真,多好骗,多容易失控?”菊池梦打断了他,栗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失望和倔强,“看着我担心你们,看着我把你们护在身后,很有意思吗,老师?”
小山田雅美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菊池梦面前,语气前所未有的低沉和歉意,“菊池我很抱歉,是我低估了你,你的父母把你教育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他终于明白,为何菊池梦的母亲敢于让如此天真的女儿独自来到横滨。
这份天真,是建立在拥有足以自保甚至保护他人的绝对实力之上的,让她能在不懂世情险恶的状况下,也能拥有从容应对的底气。
她的强大,让她资格保留那份纯粹的良善。
太宰治看着这一幕,鸢色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极淡的欣赏。看来,横滨来的这位魔法使,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有趣得多。这场测试虽然搞砸了,但却意外地测出了最真实也最令人欣慰的结果。
菊池梦看着面前一脸歉疚的老师,又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跑上了楼,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楼下,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无比的尴尬。
小山田雅美看着弟子离开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这一次,他是真的感到后悔了。
太宰治则笑眯眯地拍了拍手,“好啦好啦,虽然演习失败了,但结果出乎意料的精彩呢!所以国木田君,委托费记得和委托人要一下哦?”
国木田独步的怒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PAHANGA酒吧,“太宰!!!你好歹也看看场合啊,还有这都是你的馊主意。”
菊池梦冲上楼梯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径直穿过昏暗的走道,一把推开房间门,反手重重甩上。
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的慌乱。
她记得出发前母亲轻抚她的发丝,说,“梦,去横滨不要怕,若是遇到了危险,便用我教你的一切手段来保护自己,记住你比任何人都要强。”
她不怕迷烟,不怕袭击,甚至不惧真正的敌人。
但她无法接受,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竟在暗处冷眼旁观她的挣扎,只为测试反应。
魔力仍在体内缓缓流动,像一条苏醒后尚未平息的河,刚才那一击,她其实留了余力。若是真敌,那股斥力足以震碎骨骼、撕裂内脏。
但她克制住了,正如所有人都教导过她的一样——魔法不是玩具,更非泄愤的工具。
15.第十五章
房门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和太宰先生那似乎永远轻松惬意的调笑,菊池梦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
委屈、愤怒,还有一丝被亲近的人算计的背叛感,魔力在她体内不安地涌动,感受到主人心绪的波动,房间内的一些物件开始轻微震颤,窗台上的那盆兰花叶片无风自动,散发出比平日更莹润的绿光。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老师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需要在不知道的那天测试她的应变能力。
坂口先生看起来是知情的,太宰先生和敦也都参与了这场针对她的演出。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傻瓜一样真情实感地担心、害怕,甚至准备为了保护他们而全力战斗。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她或许很强,在乡下的时候她就已经能认识到这点,但却从来不觉得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
强到可以轻易推开袭击者,强到让老师都感到震惊,自从来到横滨之后,力量并没有再让她感到快乐,他们看到的,究竟是菊池梦,还是一个拥有惊人力量的魔法使?
楼下,尴尬的寂静弥漫着。
国木田独步脸色铁青地指挥着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帮忙把撞翻的桌椅扶正,喀拉讪讪地躲到吧台后面擦拭根本不存在的污渍。
小山田雅美站在原地,望着楼梯的方向,眉头紧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懊悔和一丝茫然,他确实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惊慌失措,需要他最后出面收拾残局,并趁机教育一番的实习生,没想到看到了一个,第一时间选择保护他人的战士。
太宰治不知何时溜达到了坂口安吾身边,用气声道,“哎呀呀,玩脱了呢,安吾,看来魔法使小姐的天真和我们的定义不太一样哦?是那种拥有实力后,依然维护规则的那类呢。”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此次测试虽获取了令人满意的答案,但严重破坏了初步建立的信任关系。
他看向小山田雅美,语气平静,“小山田先生,我理解您想测试弟子的心情,但联合外部组织、使用迷烟、扮演袭击者,这远远超过了“非正式观察”的范畴。
小山田雅美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想让她明白世界的危险,没想到。”他顿了顿,看向太宰治,“你们侦探社的委托,我之后会付清。”
“老板!”喀拉忍不住出声,显然觉得这钱花得冤。
太宰治笑眯眯地摆手,“啊啦,费用好说,不过,小山田先生,现在更重要的是楼上那位吧?女孩子伤心的时候,可是需要真诚的道歉和嗯,比如说超~级美味的甜点来安抚。”他嘴上说着不靠谱的话,眼神却示意了一下楼上。
小山田雅美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
事务所里有个小厨房,里面有一些简单的食材,他或许不是一个好的教育者,但至少,道歉的诚意需要自己拿出来。
坂口安吾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阻止,他拿出手机,走到角落,低声向种田长官汇报这次意外的测试及其结果,重点强调了菊池梦展现出的可控性,保护欲以及因此事可能产生的对小山田雅美不信任感,对他们特务科倒是一次可以接近的机会。
中岛敦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小声道,“太宰先生,我们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他回想起菊池梦刚才那失望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理解测试的必要性,曾经中岛敦自己也是这招的‘受害者’。
太宰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正经了一点,“敦君,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哦,充满了自以为是的算计和弄巧成拙,不过,这也是她必须经历的一课,即使是最亲近的人,也可能会有不得已的欺骗。”
就在这时,二楼房间的门轻轻打开了。
菊池梦走了出来,她的表情已经平静下来。
她没有看楼下的人,只是径直走向客厅的办公桌,拿起自己装着一些个人物品的帆布包。
“菊池?”小山田雅美端着一盘刚刚用魔法快速做好,摆盘精致的草莓大福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
菊池梦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老师,以及楼下的众人。
“老师,坂口先生,”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需要一点时间自己静一静,我出去走走,晚饭前会回来。”
她异常的平静,反而让小山田和坂口安吾感到更加不安。
“等一下,菊池小姐。”坂口安吾下意识地想阻止。
“我会小心的。”菊池梦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再说你们也拦不住我,我本来就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自由人。”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穿过酒吧,推开大门走了出去,夜晚霓虹灯照射在她身上,让她单薄的背影更显孤寂,总之就是好一副我在赌气的摸样。
楼内一片寂静。
太宰治吹了声口哨,“哇哦,生气了哦,是真真正正的生气了。”
小山田雅美手中的盘子险些拿不稳,他亲手将弟子推远了。
坂口安吾立刻拿出电话,“调动附近的外勤人员,隐蔽地跟上保护,绝不能让她出意外。”
横滨的夜色渐深,菊池梦漫无目的地走着,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着她因情绪激动而发烫的脸颊。
她没有走很远,只是绕到了事务所所在的街区后方,这里的氛围与繁华的主干道是截然不同的安静。
她走着走着,在一家书店屋檐下停住脚步,橱窗里暖黄的灯还亮着,照着一排排书架。
就在这时,细微的脚步声从旁边的小巷传来。
菊池梦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一个身形高挑瘦削的青年从巷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穿着厚重的深色大衣,领口围着白色的毛皮围脖,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与漆黑的发色形成强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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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
他看起来体弱而安静,甚至没有大部分成年男性带给她的压迫感,那股说不清的虚无气质,让菊池梦本能地停下了脚步,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去。
费奥多尔也看到了她,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夜晚湿气重,小姐独自一个人,是迷路了吗?”他的声音温和悦耳,用词礼貌,带着一种能抚平人心的磁性。
菊池梦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她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但对方的姿态太过无害,甚至显得有些脆弱,让她生不起太多的警惕心,“没有,只是随便走走。”
“这样啊。”男人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她略显单薄的衣物,以及脸上可能还未完全消散的郁闷,“横滨的夜晚很美,但也容易让人感到孤独,尤其是这样的雨夜。”
“您看起来似乎有些烦恼?”他轻声问道,紫红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一丝路人级别的关切。
菊池梦抿了抿唇,她当然不会对一个陌生人倾诉刚才发生的事情,“谢谢关心但是我真的没有什么烦恼。”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是在此连续放饵好多天的费奥多尔,怎么会大鱼轻易跑掉。
他将目光转向书店的橱窗,看着里面那些种类繁多的书籍,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橱窗玻璃,动作优雅又带着一种珍惜的意味,“书籍是很好的慰藉,不是吗?如果不知道做什么不如去看看书吧。”
“你也喜欢书吗?”菊池梦忍不住问,这个话题让她感到安全。
“某种程度上是的。”费奥多尔收回手,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菊池梦身上,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充满好心路人的关切。
“书本上总有奇迹发生,让沉重铁器浮空起舞的奇迹,关于能点石成金的奇迹,关于能治愈伤痛赋予新生的奇迹……”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轻一分,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听者的心防,“真实的世界,没有这些美丽得如同童话的东西,所以才会令人更加心向往之。”
菊池梦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她是有点天真但不傻,这人到底是谁?异能特务科的人?港口黑手党?还是…什么其他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
看到她瞬间的紧张,费奥多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看来少女比想象中的更不好骗,“请不必紧张,小姐,我只是一个好奇的俄罗斯人,我对力量本身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力量所带来的可能性。”
此乃谎言,什么可不可能性的,费奥多尔只有一个理想,那就是让异能消失在世界上。
他缓缓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名片,材质普通,触手微凉,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我认为,真正的奇迹,并非在于改变物理的法则,而在于它能改变人心的轨迹。”他的声音如同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姑且算是一个万事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考虑委托我们。”
16.第十六章
费奥多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深处,只留下菊池梦独自站在书店橱窗的暖光下。
而远处,隐藏在街角阴影中的特务科外勤人员,正紧张地通过通讯器低声汇报,“目标与一名未知男性接触,男性身份不明,特征为……重复,身份不明,请求指示。”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让菊池梦打了个激灵,也吹散了些许胸口的闷气,将那张名片随手塞进外套口袋深处,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转身,决定回事务所,虽然还在生气,但无处可去也是现实,而且,就这样跑掉,似乎也有点幼稚。
当她磨磨蹭蹭地回到PAHANGA酒吧门口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才推开门。
酒吧已经大致恢复了原样,桌椅整齐,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小山田雅美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太宰治和侦探社的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坂口安吾还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微光,他看到菊池梦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合上电脑。
喀拉正在擦拭一个早已光可鉴人的玻璃杯,见到菊池梦,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啊,小梦回来了。”
菊池梦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
“菊池。”小山田雅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菊池梦的脚步停在楼梯口,没有回头。
“对不起。”小山田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酒吧里,“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菊池梦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试探你。”小山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懊悔,“我只是担心你,横滨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我害怕你因为轻信而受伤,但我用错了方法。”
他走到菊池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是老师错了。”
菊池梦依然沉默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坂口安吾适时地走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少了几分公事公办,“菊池小姐,这次演练的策划和执行,异能特务科也有参与并默许,我代表特务科,为未经你同意而进行的测试致歉,你的反应和克制,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菊池梦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小山田雅美愧疚的脸,又看向坂口安吾,她变得平静很多,甚至带着点看透什么的了然。
“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累了,先上去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继续发脾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道歉,然后转身走上了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小山田雅美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坂口安吾低声道,“她需要时间。”
“我知道。”小山田苦笑一下,“只是感觉更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原本以为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幼苗,结果发现是棵早已深深扎根、自有风骨的树,他出于试探的测试,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楼上的房间里,菊池梦直接扑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老师的道歉是真诚的,坂口先生的话也合情合理。
她明白他们的顾虑,甚至能隐约理解他们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或许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是效率最高,最能看清本质的方法?
但她还是觉得难过。
那种被置身于舞台中央,被所有信赖的人暗中审视,评估的感觉,并不好受。他们看到了她的力量,她的反应,她的合格。
那一刻她真实的担忧和愤怒,似乎被那句结果出乎意料的好轻轻带过了。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碰触到外套口袋里那张名片冰凉的边缘。
费奥多尔……万事屋?
她甩甩头,把那个苍白阴郁的形象和蛊惑般的话语从脑海里赶出去,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也太危险。
当前的问题是,接下来该如何与老师,与坂口先生,与这个总是试图教她做人的横滨相处。
继续做个天真的,需要大人时刻提醒和测试的魔法使实习生?还是……
她想起在市集里,帮助修好发电机后,那些人真诚感激的笑容,想起用魔法让小猫重新站起来时,内心纯粹的快乐,想起挡在‘昏迷’的老师身前时,那股自然而然的保护欲。
魔法是用来帮助人,让生活更好的,这份初心,她不想因为任何试探,欺骗或所谓的现实规则而改变。
但或许,她需要改变一下方式,不再是被动地接受保护和告诫,而是更主动地去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
力量本身没有错,错的是使用力量的人心和时机,这是母亲常说的话。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平稳流淌的魔力,它们温暖而强大,如同呼吸般自然,这份力量是她的最大的依仗。
*
道歉被接受,但裂痕的修补需要时间。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滞,菊池梦依然会完成小山田布置的魔法练习,也会准备三餐,但话语明显少了那种初来时略带的依赖感,被一层疏离取代。
她更多时间待在房间里,或是独自在横滨的街头漫步,当然,身后总会隔着一段距离缀着异能特务科的尾巴。
坂口安吾的观察日志变得详细,却也很难捕捉到少女真实的情绪波动。
小山田雅美对此无可奈何,他只能更加专注于教导那些复杂的术式,而菊池梦也以惊人的效率掌握着,仿佛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魔法的精进中,用专注来隔绝外界的纷扰。
太宰治偶尔会像猫一样溜达过来,用各种借口,通常是蹭饭,试图活跃气氛,但效果甚微。
中岛敦也来过一次,送来了那家甜品店的杏仁豆腐,菊池梦礼貌地道了谢,笑容却未达眼底。敦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隔阂不仅存在于她与小山田之间,也存在于她与整个横滨之间。
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还在异能与魔法互相融合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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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滨的阴影中,出现了另一个特意被引来的势力。
夜,横滨港区,某个地下研究室内。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消毒水味,占地不小的实验室经过大预算的改造,摆放着一些高精密的医疗器具和电子设备。
几个身着漆黑制服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忙碌着,他们行动迅捷,沉默寡言。
“伏特加,数据接收情况如何?”琴酒的声音低沉冰冷,如同子弹上膛的声响。
“大哥,还在传输中,这边的信号干扰比预想的要强。”一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壮汉,伏特加他正操作着电脑。
这次黑衣组织潜入横滨,目标是一项极为机密的任务。
组织的一名重要科学家雪莉叛逃前,其研究的一项关于“细胞端粒逆转”的初步数据,可能流落到了横滨的某个地下情报商手中。
这项研究涉及组织追求的某个终极目标,绝不能外泄,同时,组织也收到风声,横滨本地似乎出现了某些异常个体——魔法使,这个十几年前突然出现的群体。
其表现出的能力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或已知的异能体系完美解释,这引起了那位先生的兴趣。
“哼,这座城市的虫子还真多。”琴酒冷哼一声,点燃了一支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尽快搞定,贝尔摩德那边有什么消息?”
“贝尔摩德已经伪装身份潜入市区,她说横滨的水比想象中深,有几个本地组织需要留意,特别是叫做港口黑手党的,以及一个半官方的异能特务科。”伏特加汇报着,“她还提到,最近街头流传着一个有趣的传闻。”
“传闻?”琴酒眯起眼睛,闪过一丝怀疑和兴趣,“警告她别单独行动,专心做组织上的事,把魔法使出现的消息确定清楚。”
“是,大哥!”
几天后,傍晚,菊池梦独自一人在中华街附近散步。
经过几天的自我调适,她的心情平复了不少,每天和小山田老师的相处也自然了很多。
就在她路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和压抑的哭泣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巷子深处,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青年正围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模样的男孩推搡着,明显是在勒索。
“小子,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我……我真的没钱了……”
“没钱?搜搜看!”
男孩吓得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菊池梦的脚步顿住了,魔法使助人的本能瞬间涌起,但上一次测试的记忆又如影随形,这会是又一次的测试吗?
那她还要直接使用魔法吗,可能会引起骚动吧,也可能被暗中观察的人记录下来,成为新的评估点。
报警?又远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她身边响起,“哎呀,真是看不下去了呢,欺负小孩子。”
菊池梦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穿着时尚米色风衣,戴着宽檐帽的金发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
女人帽檐下的脸庞美丽动人,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微笑。
17.第十七章
“需要帮忙吗,小妹妹?”女人看向菊池梦,笑容亲切,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的魅力。
菊池梦对成年女性的警惕心远低于男性,尤其是对方表现出善意时,她点了点头,“嗯,他们好像在欺负那个学生。”
“交给我吧。”贝尔摩德轻笑一声,优雅地走向巷子,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为难一个孩子,不觉得有失风度吗?”
那几个小混混见突然出现一个气场强大的成熟美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哟,来个多管闲事的?欧内桑,你想替他出头?”
贝尔摩德懒得废话,一拳加几脚,只听几声闷响和惨叫,那几个混混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
她甚至没让他们的脏手碰到自己的风衣。
“滚。”贝尔摩德的声音冰冷,与刚才的温和判若两人。
混混们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校服男孩惊魂未定,连连向贝尔摩德道谢后,也飞快地跑开了。
贝尔摩德这才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亲切的笑容,走到菊池梦面前,“解决了,这种时候,有时候需要一点直接的手段呢。”她意有所指地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菊池梦看似普通却异常干净的手指。
“谢、谢谢您。”菊池梦松了口气,对这位身手利落又漂亮的姐姐好感倍增。
“你谢我做什么?好像遇到困难的人并不是你吧。”
菊池梦憨憨一笑,“好像是这样,但还是谢谢您的出手,您真的好厉害。”
贝尔摩德伸出手,笑容迷人,“我叫克丽丝·温亚德,最近正在到处旅行,你呢?”
“我叫菊池梦。”菊池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我是最近才来横滨的。”
“菊池梦,很好听的名字。”贝尔摩德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是她吗?那个传闻中的少女?看起来确实单纯得不谙世事,但那种隐隐散发出不同于一般人的特殊气场,“一个人逛街?横滨有些地方可不怎么安全,要不要一起喝杯东西,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贝尔摩德的邀请自然又体贴,恰好击中了菊池梦此刻身边都是男性的,偏偏她又喜欢和人交流的困境,面对这位刚刚帮了忙,气质优雅又友善的成熟女性,菊池梦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点。
“好的,麻烦您了。”她点了点头。
贝尔摩德笑容加深,亲昵地挽起菊池梦的手臂,“走吧,小梦,我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哦,可以讲给你听。”
两人并肩而行,贝尔摩德熟练地引导着话题,从旅行见闻到电影艺术,丝毫不提任何可能引起警惕的内容,只在这些话语的背后观察着少女的一言一行,试探着她的性格边界。
远处,负责跟踪保护的特务科人员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坂口安吾,“目标与一名身份不明的金发女性接触,疑似美国女星克丽丝·温亚德,表现友好,具备格斗能力,现正一同前往附近咖啡馆。”
坂口安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下达指令,“保持距离监视,非必要,不介入。”
咖啡馆内灯光柔和,空气中飘散着研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贝尔摩德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姿态优雅地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然后微笑着将菜单推向菊池梦。
“看看想喝点什么?这家的拿铁和热可可在网络上评价都很不错。”她的语气亲切自然,仿佛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菊池梦有些拘谨地翻开菜单,琳琅满目的饮品名称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在乡下,她更多是喝自己用魔法培育的花草茶,这种都市咖啡馆对她来说还很新奇,最终,她点了一杯听起来比较温和的香草拿铁。
“刚到横滨不久?”贝尔摩德单手托腮,帽檐下的目光看似随意,实则细致地观察着少女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女孩身上有种未经雕琢的纯粹感,与组织里那些浸淫在黑暗与算计中的人截然不同,这让她在执行任务之余,也泛起一丝好感。
“嗯,来横滨实习。”菊池梦老实地回答,双手捧着服务生刚送来的热水杯,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
“哦?像你这么小的孩子就出来工作了吗。”贝尔摩德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电影海报。
“不是工作,只是在和老师学习。”菊池梦斟酌着用词,栗色的眼眸低垂,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
贝尔摩德心中一动,这倒是符合她获取的情报,看来这位小魔法使在横滨的过的并不愉快,她这是遇到好时候了。
“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烦恼,要是不介意可以和我这个过路人说说。”贝尔摩德放下杯子,声音放得更柔。
菊池梦抬起头,看向贝尔摩德,对方眼中似乎只有真诚的关切,这让她放松了些许警惕,“克丽丝小姐,您旅行过很多地方,会遇到很多奇怪的人和事吗?”
“当然。”贝尔摩德轻笑,“小梦看起来就很特别呢,刚才看你好像并不害怕那些混混。”
菊池梦心里咯噔一下,小山田老师的警告和坂口先生的叮嘱在脑海中响起,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杯子,“没有吧,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学生。”
贝尔摩德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立刻以退为进,善解人意地笑道,“啊,如果不想说没关系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有种很干净、很纯粹的气质,这在社会很难得了。”
她立刻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横滨的夜景很美,尤其是从港口那边看过去,你去看过吗?”
“还没有。”菊池梦松了口气,感激于对方没有追问。
“那太可惜了,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不过晚上一个人去港口区确实要小心,那边鱼龙混杂。”贝尔摩德状似无意地提醒,她需要更多单独接触和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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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机会,港口区人员复杂,正是适合意外发生的地方。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贝尔摩德分享一些无关痛痒的旅行趣闻,偶尔引导话题,试探菊池梦的喜好和性格。
菊池梦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位克丽丝小姐见识广博,谈吐风趣,而且非常尊重她,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贝尔摩德已经初步判断,目标性格单纯,富有同情心,对成年女性警惕性较低,目前对横滨这个异能者汇聚的地方感到困惑和抵触,心理上存在可接近的缝隙。
力量暂时无法测试强大与否,但心性尚不成熟,易于引导或者说利用。
时机差不多了,贝尔摩德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腕表,露出略带歉意的表情,“啊,不知不觉这么晚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很高兴认识你,小梦,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见面。”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克丽丝小姐。”菊池梦真诚地说。
贝尔摩德站起身,拿起账单,“这次让我这个大人请客吧,就当是庆祝我们相识。”她阻止了菊池梦掏钱的动作,留下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哇,这就是成熟大姐姐的风范吗?好帅!菊池梦心生向往。
走出咖啡馆,贝尔摩德迅速融入了夜色中,她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计划继续。”
挂断电话,贝尔摩德回头望了一眼咖啡馆里的小魔法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一颗拥有巨大能量却尚未意识到自身价值的宝石,就这样暴露在黑暗中,总会引来许多凡人觊觎目光。
横滨这潭水,以后会越来越浑吧,真是危险的城市呢。
咖啡馆内,菊池梦独自坐了一会,慢慢喝完已经微凉的拿铁,和克丽丝小姐的谈话让她心情稍微愉快不少,甚至觉得之前的自己多少有点自寻烦恼了。
她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推开咖啡馆的门时,夜风带着港口的潮味拂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把方才那股暖甜的香气连同隐约的羡慕一起呼出去。
街灯在脚下拉出细长的影子,她低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一步、两步,数到第七步时,终于想起把衣服后面帽衫兜帽拉起来,衣服带着事务所洗衣粉的淡味,此刻像一层柔软的壳,将霓虹与窥视都隔在外面。
转过拐角,她远远看见坂口安吾的影子立在路灯下,像等了很久,又像只是顺路经过。
两人隔着半条街对视了一秒,菊池梦微微点头,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安吾默契地转身,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事务所后门时,菊池梦回头对他摆了摆手,用口型说了句“晚安”。
安吾推了推眼镜,幅度极小地颔首,目光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直到那扇门合上,他才把一直捏在掌心的手机收回口袋,幸好没有任何需要紧急汇报意外。
18.第十八章
菊池梦回来的时间正好赶上了楼下的酒吧营业,喀拉看起来忙的不行,见到她回来,只来及问候一句。
“小梦回来了啊。”
“嗯,喀拉先生晚安。”菊池梦轻声回应,不想打扰他做生意,脚步加快朝楼梯走去。
二楼客厅的灯还亮着。
小山田雅美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魔法典籍,他看的认真,直到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目光落在弟子身上。
“回来了。”
“是的,老师。”菊池梦换了拖鞋,语气平静,“我想先去休息了。”
“等等。”小山田叫住她,“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菊池梦脚步一顿,“是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女士,聊了一会。”
小山田欲言又止,“注意安全,横滨的好心人不见得都那么好心。”
好赖话她还是能听出来的,菊池梦微微一笑,这笑容像是回到师徒俩还没有生出隔阂的时候,“我知道了,老师也早点休息。”
“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有新的课程。”
***
同一时间,横滨某高级酒店的套房内。
贝尔摩德卸下了的精致妆容,洗完澡素颜坐在沙发上,手中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加密视频通讯的界面。
“所以,确认了?”琴酒冰冷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基本确认。”贝尔摩德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泽,“年龄、外貌、气质都符合传闻中的描述,性格单纯,富有同情心,比起男性对女性警惕性更低,最近应该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发生吧,是我趁虚而入的好机会呢。”
“能力呢?”
“没有直接观察到。”贝尔摩德啜饮一口酒,“但她对街头混混毫无惧色,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是有所依仗,我更倾向于后者。”
通讯那头传来火柴点燃的细微声响,然后是琴酒低沉的声音,“那位先生对魔法很感兴趣,雪莉叛逃前的研究数据指向了他们的基因对研究很有帮助,就算现在不能动手也要继续接近她。”
“呵呵,现在你不觉得我是单独行动的神秘主义了吗?”贝尔摩德故意问。
“暂时保持观察。”琴酒根本不理她的调侃,声音毫无温度,“另外,波本已经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在横滨活动了一段时间,他昨天传回消息,说发现了疑似FBI的踪迹。”
贝尔摩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也对这个城市感兴趣了。”
“哼,那群鬣狗。”琴酒语气中满是厌恶,“让他们去和本地异能者狗咬狗,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回收雪莉的数据,其次才是观察魔法使,别搞错顺序,贝尔摩德。”
“明白。”贝尔摩德放下酒杯,她话刚说完,那边的琴酒毫不留情地直接挂断了通讯。
“真是薄情的同僚。”贝尔摩德端起酒杯走到落地窗前,俯看横滨的夜景,想起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睛。
“真可惜啊,小梦,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女孩就好了。”
***
第二天清晨,菊池梦起得比平时稍晚。
她走出房间时,不出意外小山田雅美不是在看魔法书就是在工作,坐在餐桌边上都休闲不下来,桌子上摆着简单的早餐,都是吐司、煎蛋之类的,看起来是喀拉准备的。
“老师早。”菊池梦轻声打招呼。
“早。”小山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餐桌,“先吃早餐,今天上午你该进行魔法使的考核了。”
“好的。”
菊池梦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餐,吐司烤得很香,煎蛋也是她喜欢的溏心状态,这不太像喀拉的手艺,更像是……她抬头看向小山田,后者正专注地看着文件,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僵硬。
是老师做的吗?
吃完早餐,她主动收拾了餐具,清洁魔法可以让一切都恢复整洁,一旁的小山田直到她把厨房整理完毕,才招手让她过去。
“这些是魔法使保护局那边送来的基础材料清单。”小山田推过来一沓文件,“我需要你按照上面的要求,用物质转化魔法制备出标准样本,这是正式魔法使考核之一的实务考核。”
菊池梦接过文件翻阅,清单上列着数十种材料,从基础的地球金属到复杂的合成魔法材料,每一种都有密密麻麻的规定。
“全部都要今天完成吗?”她问。
“三天内。”小山田说,“你的魔力总量肯定没有问题,但也因为是这样,你的魔力输出波动太大了,可能会导致成品出来的不够完美。”
菊池梦认真地点点头,在乡下时,母亲也说她这一点,所以经常让菊池梦做类似的练习,从最简单的炼金开始,到复杂的清水。
“我会尽力完成的。”她说,“那老师我的考核物品是什么。”
小山田看着她,揉了揉眉头,“贤者之石。”
菊池梦震惊,“那个长生不老的灵药?”
*
工作间位于事务所最内侧,是个被多重结界保护的空间。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整齐摆放着各种原始素材,普通的铁块、铜锭、未经处理的矿石、还有数个曼德拉草。
菊池梦深吸一口气,将清单平铺在桌边。
她见过贤者之石,更见过祖母服用过,只是从未敢自己上手做,那是只有大魔法使才有资格触碰的东西。
物质转化魔法的基础原理,是用魔力理解事物的本质,优秀的魔法使能让转化后的物质拥有超越常规物理性质的特性。
她闭上眼睛,魔力开始流动。
金属铁锭在空中软化,内部的杂质被一点点分离,落在地上成为细小的灰烬,魔力如同织网,在金属内部构建起魔力通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手中的铁锭表面泛起了明亮的金色光泽,内部还有清晰可见的魔力光脉。
好看是好看,但这并不是贤者之石,当然要是贤者之石这么简单就被做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少炼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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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当场气死。
第一次而已,菊池梦不至于气馁,将失败品丢入垃圾桶里,拿起了下一块材料继续。
时间就在这不断的失败中悄然流逝。
中午时分,小山田推门进来,他看到少女额角的细密的汗珠,桌角边上的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失败作,每一个都能在人类世界卖出高价的稀有品,但对魔法使来说不值一提。
小山田默默将午餐放在一旁,随手施加了一个保温魔法,然后作为老师的视角站在门口观察。
魔力输出平稳得不可思议,魔力波动比预想的要小,没有他想象暴动,精细程度甚至超过了魔力量少的普通魔法实习生的标准。
这不是天赋可以简单解释的,必然是经年累月的训练的结果,加上菊池梦的魔力本就远超一般人,简单来说就像是让巨人拈着线穿针一样复杂。
小山田突然想起昨晚与魔法使保护局局长的通话。
“那孩子的母亲……是‘那位’吧?”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沉重,“也只有那位能培养出这样的继承人,小山田,你要明白,菊池梦来到横滨,可能不仅仅是为了实习。”
“您的意思是?”
“十年前的大异变,让魔法使群体四分五裂,那位站出来统领着我们,保护我们隐居起来,拒绝与任何外界势力接触,直到战争消失,那位也不追求名利而是继续隐居,现在她把自己的女儿送到横滨——这个异能者、Mafia、各国势力交织的混乱之地,你觉得会是为了什么?”
小山田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看着工作间里专注的少女,心中那个猜测越发清晰。
也许,菊池梦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大魔法使,是想让女儿亲眼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不是通过别人的讲述,不是通过书本的记录,而是亲自去经历一切。
“老师?”菊池梦刚抬起头,就发现小山田站在门口,“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小山田收敛思绪,指了指午餐,“先吃饭吧,进度怎么样?”
“转换很顺利,但总感觉少了什么。”菊池梦走到小山田旁,看着托盘里的米饭和荤素菜还有茶,“谢谢老师。”
“是喀拉准备的。”小山田说。
菊池梦安静地开始用餐,做了一上午,她确实有点饿了,“对了老师我想上山,横滨有山吗?”
小山田雅美转头看了眼桌子,“是曼德拉草用完了吗?”
“对,所以我想去深山看看能不能采到新鲜的曼德拉草。”
听到孩子要去深山,小山田反而比普通家庭的父母更放心,毕竟,身为魔法使,她有能力去应对那些常人畏惧的东西。
“横滨没有山,想要曼德拉草得去富士山脚下的青木林海,才有可能采到。”小山田雅美语气温和多了,“你要去吗。”
“我想去。”菊池梦点头。
菊池梦定下明天一大早就要去,为了节省精神,今天下午她不打算在继续考核,毕竟其中重要道具也用完,想继续也没办法。
19.第十九章
傍晚时分,太宰治又晃悠到了PAHANGA酒吧。
吧台后,喀拉正在擦拭杯子,见到他立刻露出警惕的表情,“太宰先生,今天老板和小梦都在忙,没空接待您哦。”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喀拉君。”太宰治笑眯眯地坐上吧台前的高脚凳,“我只是来喝酒的啦。”
“是吗,那客人您想喝什么呢。”喀拉无奈。
太宰治托着下巴,认真想了一下,“洗洁精加啤酒。”
喀拉死鱼眼看他,“......你别逼我对客人口出狂言。”
“嗨嗨~那给我一杯马提尼吧。”
马提尼被誉为鸡尾酒之王,通常由琴酒和苦艾酒搅拌调制而成,口感锐利,是很多客人爱喝的一款,喀拉很快做了一杯。
太宰治接过颜色漂亮的酒,一口饮下,“真好喝呢。”
“喂!你别喝那么快,我可是放了很多利口酒。”
“诶?再来一杯。”
“你不会这就喝醉了吧。”
小山田雅美很快在他的吵闹中,沉着脸走了下来。
“呀吼!老板下来了啊!来一起喝一杯。”太宰治对着高举酒杯邀请。
不理他的装疯卖傻,小山田直接开口,“太宰治,我知道你们武装侦探社是这个城市少有的守序,属于善的那一边阵营,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小梦,但是我愿意相信你是抱着善意的,只是频繁接触,对你们并没有好处。”
太宰治将酒杯放在喀拉的面前,好似酒醒了一样,“哇,你们魔法使都是像你们这样的吗。”
“算了,不提那些小山田先生。”他转移话题,“你们魔法使对于十年前那场把你们带到这里的大异变,认知是什么样的呢?”
小山田雅美眉头微蹙,“天地倾覆,世界崩塌,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如果你是来找乐子的请马上离开。”
“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哦。”太宰治歪了歪头,“只是有时候会想,横滨,或者说这个世界,在你们到来之后,好像变得更加热闹了,一些找不到源头的技术,一些行事风格与异能格格不入的人,像雨后的蘑菇一样不停地冒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被卷入天地倾覆中的不止是我们?”小山田雅美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说到底只是我的猜测啦,别在意~”
酒吧里安静下来。
喀拉担忧地看着小山田,“老板。”
“没事。”小山田摇头,“我会调查清楚。”
“真是可靠呢,小山田先生。”太宰治笑着说,但笑意未达眼底,“不过,还是要多多注意菊池小姐的安危,那孩子已经吸引了很多不怀好意的目光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小山田直视他。
太宰治站起身,风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我只是想说,保护一朵花的最好方法,不是把它放进温室,而是教会如何在风暴中扎根。”他走向门口,背对着两人挥手,“那么,告辞啦,替我向菊池小姐问好,祝她考核顺利。”
门铃清脆作响,太宰治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小山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老板?”喀拉轻声唤道。
“我没事。”小山田转身,朝楼上走去,“小梦应该快出来了。”
*
第二天清晨,菊池梦背着包,栗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穿着简单的连帽衫和长裤,除了相貌格外端丽以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女学生,她已经准备好出发去青木林海。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坂口安吾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今天换了一套更适合户外活动的深色便装。
菊池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背包放在腿上,“麻烦您了,坂口先生。”
“职责所在。”坂口安吾发动引擎,“青木林海在富士山脚下,车程大约两个半小时,那里是受保护的原始森林,普通游客只能在外围活动,但你有特殊许可。”
“特殊许可?”
“魔法使保护局与当地管理部门达成的协议。”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因为你们魔法使可以修复大自然,所以被容许进入特定区域,但必须遵守不惊扰常人的原则。”
菊池梦点点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离开横滨,让她的心情似乎轻松了一些,“坂口先生以前去过青木林海吗?”
坂口安吾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说为了这次她临时行程,他已经提前熟悉了好几次道路,“去过,也很熟悉,所以带路方面就交给我吧,另外我可以问问你要进去采集什么?”
“...啊,那个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一般药草。”菊池梦已经被小山田特意提过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考核任务,她还不是大魔法使根本应付不来人类基因深处最原始的欲望。
两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小道的入口处,前方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
坂口安吾停好车,从后备箱取出一个背包,“我们需要步行进入,接下来就要靠你带路了。”
菊池梦同样背好自己的包,里面除了采集工具,还有小山田老师给的几个防护用魔法道具。
她原地深吸一口气,森林特有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的味道。
“这里的自然魔力浓度比横滨高很多。”她轻声说。
坂口安吾将手插进外套口袋,目光扫过前方被雾气笼罩的原始森林,“确实,这种地方对你们来说更像主场吧。”
菊池梦笑了笑,边走边说,“我们确实喜欢这种自然气息浓厚的地方,听妈妈说在以前这种地方更多,只是现在越来越少了。”
这话让身为人类的坂口安吾一时间接不上来,为什么越来越少,他再清楚不过。
青木林海的深处与外围被开发的景象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蔽了大部分光亮,空气又湿又重,地上全是烂泥,应该是前段时间刚刚下过大雨。
不过这一切麻烦都难不倒会魔法的实习生,菊池梦的步伐轻盈,脚底甚至没有沾上多少灰尘。
坂口安吾跟在她侧后方同样享受到了这个待遇,他推了推眼睛,魔法还真便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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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那边走,”菊池梦指向东北方的位置,“那边的地脉好活跃,一般出现魔法材料的可能性很大。”
“嗯,按你的判断走。”坂口安吾点头,手指拂过腰间,那里配了一把枪,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越往深处走,人类活动的痕迹几乎消失殆尽,菊池梦的感知魔法过滤着森林传达给她的庞大信息。
等接收到百米开外的信息时,她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坂口安吾立刻压低声音问,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戒备状态。
菊池梦眉头皱起,栗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前面有人不止一个,好像还有死亡的味道。”
坂口安吾神色一凛,他当然相信魔法使的感知,尤其是菊池梦这种天赋异禀的,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跟在后面,我负责掩护,你必要时可以动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以现在人类和魔法使的敏感关系,一旦这位实习生出了什么问题栽在了人类手上,他都不敢想象魔法师们会暴走成什么样。
两人放轻脚步,往菊池梦所说的地方靠,越是接近,连坂口安吾都察觉到了不对劲,鸟鸣声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衬得环境愈发死寂。
等到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时,坂口安吾第一时间用后背挡住了菊池梦的视线。
不远处躺着一具女性尸体,而他之所以能如此断定是尸体,是因为他不认为有谁在五脏六腑都被扯出后还能活着。
死亡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水腥味,腥臭的不像话纵然安吾的动作再快,依旧被菊池梦看到了一角。
她猛地捂住了嘴,瞳孔骤缩,脸色瞬间白了。
菊池梦从未如此直白面对过暴力与死亡,胃里一阵翻搅,唯一庆幸的是早上没怎么吃饭,她拉了拉坂口安吾的袖口。
“坂口先生,我们报警吧。”
“可以吗?”坂口安吾有些意外,他的异能堕落论可以读取残留在物品上的记忆,但是这具尸体被大雨冲刷的‘太干净’,已经读取不到除了本人以外的信息了。
报警无疑是正确的,只是他有点意外少女的优先选择。
“生命是最重要的,那位女士已经失去了生命,不能再让她没有尊严的这样躺在地上。”
坂口安吾惊讶于少女,第一次露出这么认真的表情,“你说得对。”
接着,直到警察来之前,两人也没有离开半步,这种森林有什么大型野兽也不奇怪,如果尸体被再次破坏就不好了。
警察在四十分钟后抵达现场,领头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按照他的官衔本不该由他亲自办案,但在知道了报警人之后,还是立刻赶来了。
在看到坂口安吾出示的异能特务科证件后,表情更加凝重。
“异能者作案?”他压低声音问,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没有一个警官希望自己所属辖区出现一个异能犯罪者。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看现场概率很低。”安吾目光扫过正在拍照取证的现场,根据前例来说,异能力者杀人从来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20.第二十章
闻言,男人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市最近正好来了那位特别有名的名侦探,可以请他来看看。”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名侦探?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武装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可似乎没听说乱步最近在附近有行程。
不过如果真是江户川来了,以那位名侦探超越常理的能力,或许一眼就能看破这起凶案背后的真相。
“如果是那位名侦探自然是最好的,现场保护完好,我们没有动任何物品。”
中年警官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安吾则回到菊池梦身边。少女的脸色好了许多,只是眼睛微微出神。
“菊池小姐,还好吗?”安吾低声问。
菊池梦回过神,“我没事,只是在想到底是谁,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约莫半小时后,林道那头传来了新的动静,她好奇望过去,那些动静应该就是警官说过的侦探,其中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毛利兰走在最前面不忘回头催一遍又一遍,“真是的,爸爸你走快点,警察都在等着你呢。”
“这山路太难走了,为什么我都休假了,还非得跑到这种深山老林里来。”
接着又是另外一个童音,“叔叔,你还是走快点吧。”
安吾眉头微皱,这组合听起来不太对劲,抬眼望去,那些人确实不是想象中的侦探社成员。
中年警官迎了上去,态度客气不得了,“毛利先生,您可算来了,感谢您愿意跑这一趟。”
于是这位抱怨了一路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站定,清了清嗓子,瞬间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啊,没什么,破解谜题正是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职责所在。”
毛利小五郎?旁边的坂口安吾在脑海中想了一下这个名字,似乎是在普通的新闻报刊上偶尔见过?
记得是东京那边小有名气的侦探,破获过几起案件,警察口中的名侦探指的就是他?虽然知道不该以貌取人,但总觉得这人不太靠谱。
安吾心中升起疑虑,但面上不动声色,他走上前,“原来您就是毛利侦探,久仰大名。”
“这位是?”毛利小五郎早已习惯因名利而来的陌生人搭话,但眼前这人出现在案发现场,想来身份也不一般,不是案件第一发现人就是警方的人。
中年警官立刻上前为两人介绍起来,因为毛利侦探也曾破获过异能犯罪,他没必要隐瞒这位参事的身份,“这位是异能特务科,参事官坂口安吾。”
因为不知道坂口安吾身边的少女是什么人,警官也没有多做介绍。
闻言毛利小五郎愣了一下,表情困惑地嘀咕,“异能特务科?什么东西?”
倒是他旁边带来的小孩瞳孔微缩,柯南迅速低下头,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眼神。
接着柯南抬起来头,“大哥哥是叫坂口安吾吗?”
坂口安吾不理解这名字有什么特殊到让小朋友再问一遍的,但他很有耐心回答,“这个是我的名字没错,所以小朋友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柯南!我叫柯南。”柯南面上一副乖宝宝的摸样,实则慌得的不行,他永远记得一年前天地倾覆,世界崩塌的瞬间,在那之后一切都变得的不一样了。
那些在人类历史上闪闪发光的文豪全数消失,大多数化作超乎常理的异能者——连他偶像福尔摩斯的作者,柯南道尔先生都能跨越时空,时至今日仍然作为强大的异能者活跃在世界之上。
眼前这位坂口安吾,就职于异能特务科,怎么看都是异能者的一员,而他,还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这类人,异能犯罪者不算。
之前他确实遇到过异能犯罪,利用过毛利叔叔破案,一切看起来都是和以前的案子没什么不同,只有他自己清楚,那段身边无人察觉世界异变的日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是个不错的名字。”这种程度的客套坂口安吾张口就来,眼看介绍完毕,身边跟着他的魔法使少女一直好奇的盯着眼前的小孩。
“怎么了吗?”安吾小声问道。
菊池梦收回视线,脸上浮现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没事,就是感觉这孩子看起来比我还成熟。”
“咳咳。”那边的毛利小五郎,摆了摆手,“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出现在这里就算是发现人也有嫌疑,先让我看看现场再说。”
他大步走向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区域,那位叫柯南的小男孩紧紧跟着,只有一边默默跟着他们的毛利兰匆匆跟坂口安吾和菊池梦点点头,“柯南,你就和我在一起不要到处乱跑。”
菊池梦轻轻拉了一下安吾的袖口,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坂口先生,这位就是名侦探吗?”
她的语气里也带着明显的疑惑,这位毛利先生给她的感觉,有点像她乡下那些特别喜欢吹牛的大叔。
毛利小五郎在尸体周围转了几圈,摸着下巴,嘴里发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柯南则蹲在地上,看起来倒是更加专业,泥地的痕迹、折断的树枝、以及尸体手腕上细微的勒痕,小脸上满是专注。
过了一会,毛利小五郎似乎推理出了什么,猛地一捶手心,“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包括正在取证的警察们。
“这一定是流窜的山贼或者变态狂所做的案子,这种不计后果的手法只有那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才做得出来。”
毛利小五郎指着尸体,语气笃定,“而且这片森林这么偏僻,肯定是预谋作案,凶手对地形很熟悉!”
柯南无奈了暗暗吐糟,毛利大叔你可以说一些大家不知道的情报吗......
“安吾哥哥是第一发现者吗?”柯南查看完现场又来到坂口的身边,没办法为了案子,再怕他都要获取第一发现人的情报。
“是的,大约在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我和小梦在这里发现了死者。”坂口安吾回答得滴水不漏。
他如此认真的态度,反倒让柯南有些不自在,毕竟大人对孩子的问题,极少有不敷衍让他去旁边玩的。
柯南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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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吾与那位栗发少女之间游移。
少女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站姿笔直,眼神清澈得像能照进人心里。那股精气神和男人一看就有种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感觉,柯南越是打量,视线越是被她牢牢吸引,竟然有些收不回来。
不是负面的那种,非要比喻他觉得自己仿佛望见了无边无际的海洋,其代表的深邃与永恒令他挪不开视线,直到小兰的声音将他唤醒,“柯南,一直盯着别人看可不礼貌哦。”
柯南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
“对、对不起……”他小声说道,耳朵微微发红。
一个小孩子的视线而已,菊池梦并不介意,“没关系,你叫柯南对吧?你看起来很聪明呢。”
她的声音温和,让柯南莫名感到一阵安心,奇怪,明明刚才那种像是望着无垠大海的感觉还残留着,此刻却像是被温暖的阳光包围。
柯南很快恢复以往的状态顺势问道,“我是柯南呢,大姐姐呢。”
“菊池梦,柯南可以喊我小梦姐姐。”这孩子小小的,却硬装出一副大人样,看得菊池梦忍俊不禁。
倒是坂口安吾注意到了柯南的不简单,推了推眼镜,这个叫柯南的孩子,观察力和敏锐度都远超普通孩子。
“柯南君经常和毛利先生一起去案发现场吗?”安吾试探性地问道。
“啊,因为我很喜欢侦探游戏!”柯南立刻换上孩子气的笑容,语气也变得天真起来,“而且毛利叔叔是名侦探嘛,我经常跟着他学习。”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立刻挺起胸膛,“没错,这小鬼虽然烦人,但跟着我也学了不少东西。”
毛利兰无奈地叹了口气,“爸爸,你专心破案啦。”
现场勘查还在继续,警方技术人员在尸体周围仔细搜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然而连续几天的降雨让大部分痕迹都被冲刷殆尽,现场几乎找不到有价值的物证。
柯南蹲在距离尸体几米远的一处灌木丛旁,眉头紧锁。
这里的泥土有长时间被踩踏的痕迹,脚印很残缺几乎已经看不清了,只能模糊推测出是一双专业登山鞋的印记,而且这些脚印不是一次性留下的,它们反复出现在同一区域。
“安吾哥哥。”柯南抬起头,“你们来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在附近吗?”
坂口安吾认真回忆了一下,“没有,我和小梦进入这里后,除了鸟叫声,没有听到或看到任何人。”
他说完之后又感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拽,身边的魔法使非常小声道,“当时我的感知魔法都集中在地脉上,没有特别留意人类的气息,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在发现尸体前,我好像隐约感觉到一股生人气息,但很快就消失了。”
安吾眉头一皱,受害者若是刚死不久,现场出现第二人的气息倒还说得通,可死者已死去数日之久,会出现在这里又不报警的,除了那种会回顾凶案现场的犯人之外,他想象不到还会是谁。
21.第二十一章
“生人?有关这点可以详细说说吗...小梦姐姐。”菊池梦说的真的很小声,只是柯南的耳朵敏锐的不像话。
“嗯,这个...”菊池梦看了看安吾,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张口就说,现在反倒犹豫起来了。
她犹豫的神色显然让毛利兰误会了,走到菊池梦身边还顺便赶走了柯南,关心的问道,“小梦小姐还好吗?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菊池梦瞥见坂口先生微微摇头的示意,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谢关心,我没事。”她收回视线,勉强笑了笑,“只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有些不适应。”
毛利兰温柔地握住她的手,“我能理解,我第一次跟遇到案发现场时,也吓得不轻,但我的朋友说过,要为死者伸张正义,让真相大白,这样一想,反而有了勇气。”
菊池梦感受着毛利兰掌心传来的温暖,“你很坚强呢。”
“叫我小兰就好。”毛利兰微笑,“小梦小姐是来森林里做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观光客。”
“我是来采集一些药草。”菊池梦斟酌了一下用词。
“诶?居然是药草,小梦学中医的吗?”毛利兰好奇地问。
“算是……吧。”菊池梦没有详细解释,转而问道,“小兰经常跟着父亲一起查案吗?”
“嗯,因为爸爸有时候会粗心大意,需要有人提醒他。”毛利兰说着,无奈地看了一眼仍在原地打转的毛利小五郎,“而且柯南那孩子也总是乱跑,我得看着点。”
两个少女青春靓丽,正是差不多的年纪,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估计已经加上对方的联络方式了。
旁边的坂口安吾默默看着一切,对于魔法使要处朋友,他没有立场反对,异能特务科总不至于连人家的私交都要插手,那未免太招人厌烦。
只是朋友对于魔法使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对待朋友魔法使绝不吝啬,哪怕对方一身缺点,偶尔犯蠢,也能以惊人的度量包容,只要朋友有难,即便与世界为敌也会拔刀相助。
安吾再次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以上判断皆有事实依据。
看来得再一次考察魔法使未来的朋友了。
不远处,被赶走的柯南正蹲在一棵大树下,仔细观察着树皮上的一道轻微擦痕,高度大约在成年人的腰部位置,痕迹很新。
柯南的目光顺着擦痕的方向延伸,发现了一条几乎被灌木掩盖的小径,他装作天真地喊道,“叔叔!这边有一条小路耶。”
毛利小五郎闻声走过来,不以为意并且给了柯南脑袋一下,“小孩子一边去,别捣乱,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能是猎人或者登山者走出来的,原始森林里很多这种小路。”
但坂口安吾拿着菊池梦给的提示,正步走了过来,装作仔细观察后说,“这条小径的踩踏痕迹很规律,而且最近有人走过的迹象很明显,脚印和现场那组登山鞋印吻合。”
中年警官立刻意识到什么,“您是说,凶手可能是从这条路离开的?或者每天都从这里进出?”
“每天?”毛利小五郎一愣,“你怎么知道是每天,难道说你就...”
小兰第一时间打断小五郎想说的话,“爸爸!这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柯南戴在眼睛上的镜片反射出白光,原来如此,如果真相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凶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杀人犯。
不过,这次或许并不需要他出手,那个少女和这个男人,似乎已经知道了事实。
等到坂口安吾说完自己的猜测之后,现场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小兰惊讶的捂住嘴,“这样的人绝对不能放过。”
柯南一言不发,人性恶的部分常常能刷新他的认知下限。
那位中年警官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看看安吾,又看看地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喉结滚动了一下,“坂口先生,您的意思是凶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到这里,就为了看尸体被野兽一点点啃食?!”
旁边的小警员质疑,“这里虽然是比较原始,开发的地方很少,但也因为这样每年都不缺少游客,总有发现尸体的时候,犯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柯南在一边暗暗点头,确实,从常理推断,杀人后迅速逃离、抹除痕迹才是常态,但有些案件,尤其是涉及心理变态者的案件,每一件都不能以常人想象来判断。
“想要验证这一点很简单。”安吾看向中年警官提议,“不需要大规模调动,只需要少数耐力好的精锐,在这里埋伏几天,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犯人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最终警官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官方异能者的信任,还是什么旁的,还是同意了坂口安吾的提议。
只要决定好了,警方的行动速度会快的难以想象,现场的黄色警戒线被撤掉,中年警官通过对讲机调派人手,选择埋伏点位,同时封锁消息,避免打草惊蛇。
毛利小五郎这次没有帮到什么忙,因此坚持留下来,毛利兰担心父亲,自然也留下了,顺便看住每次都不听话到处乱跑的柯南。
至于菊池梦当然也不愿意空手回去,她的曼德拉草还没有采到,她不回去坂口安吾自然走不了。
听闻异能特务科的人决定留下,中年警官自然求之不得。虽不清楚这位参事官是否拥有异能,异能又是什么,但有人坐镇,面对变态杀人犯他心里总归更有底气。
警官先生们还要留在原地布置一番,证人和侦探们决定先下山等警方的通知。
下山的路对菊池梦来说比上山难走很多,因为多了三个陌生人,导致她不能随便用魔法。
林间的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投下的光影说实话看着还蛮梦幻的,可惜菊池梦对此感受不到一点美,原本轻的像树叶的背包,变得无比沉重。
因为是魔法使自然而然过度依赖魔力,缺乏□□锻炼,仅仅过了十五分钟而已,菊池梦的脚步越来越来慢,连柯南都走在她的前面。
坂口安吾走在少女的身侧,忍了又忍告诫自己不能出手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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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魔法使注意保持距离,那可是魔法使的包,里面的东西每一件东西都很重要,她们不会轻易交给别人,尤其是官方的人。
“小梦。”走在另一侧的毛利兰轻声开口,“我帮你拿包吧?”
菊池梦犹豫了一瞬,背包里除了采集工具,还有老师给的防护魔法道具,按理说不该轻易交给他人,可是眼前这位同龄女孩目光澄澈,笑容温柔,让她生不出什么防备之心。
“那麻烦你了。”菊池梦将背包递过去,脸颊微红,“其实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有点重。”
毛利兰轻松接过,确实有些分量,但她常年练习空手道,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小梦看起来不太擅长运动呢?”
“嗯,我体力一直不太好。”菊池梦老实承认,总用魔法偷懒的后果此刻显露无遗。
坂口安吾在一旁默默观察,默默在心里加快对这一行的调查进度。
柯南走在前面,耳朵却竖得老高,他总觉得这位叫菊池梦的少女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不是以前遇到过的那种异能犯罪者的危险感觉,而是一种更自然的气息?就像她本就该属于这片森林,与树木和溪水同源。
“小梦姐姐是东京来的吗?”柯南回过头,用天真的语气问道。
“不是哦。”菊池梦回答,“我们是从横滨来的。”
“居然是横滨吗,哪里听说很危险呢,是不是还有很多异能者?说起来那位警官是不是介绍过这位坂口先生是异能特务科的来着?”毛利兰想起以前遇到过的异能犯罪,不禁打了冷颤,面对那种都市传说要不是军警来的及时,真不敢想象侦破他们犯案的自己一行人会遭遇什么下场。
“异能者好像是有吧。”菊池梦含糊其辞,下意识看向坂口安吾,后者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
“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而已。”安吾淡淡回道。
这个细微的互动当然被柯南看到了,果然,这个叫坂口安吾的男人在某种程度上监管着菊池梦。
异能特务科为什么要盯着一个看起来无害的少女,这个人绝对不寻常。
下山的路走了约四十分钟,终于回到了停车的小径入口。
还有辆警车还停在那里,中年警官已经安排好了接应他们的人员。
“那么,我们就先回旅店了。”毛利小五郎打了个哈欠,“有消息请立刻通知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会亲自将犯人绳之以法!”
“爸爸……”毛利兰无奈。
坂口安吾与警官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才走向自己的车。“小梦,我们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再换个地方继续。”
“好的。”菊池梦点头,又转向毛利兰,“小兰,你们住在哪里?”
“在山脚下的青木庄,一家温泉旅店。”毛利兰笑道,“小梦和坂口先生要是没订住处,也可以来那里,环境很不错哦。”
坂口安吾沉吟片刻,住在一起确实更方便观察这位朋友预备役,“我们会过去看看是否有空房。”
22.第二十二章
交换了联络方式后,两拨人暂时分开,坐进车里,菊池梦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上。
“累了?”坂口安吾发动车子。
“嗯,脚好酸。”菊池梦小声抱怨,“以前在乡下,去山里采药都是直接用魔法辅助的。”
“在这里尽量不要提魔法相关的事。”坂口安吾温和地提醒,“尤其是刚才那几位,他们是纯粹的普通人,不该被卷入异常世界。”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些道理我都懂。”菊池梦看向窗外飞逝的林木,“只是有点不习惯,在我们以前的世界,魔法是为了让生活更方便,是更美好的东西,明明都是一样的人类你们和我们到底有什么差别,为什么在这里就得藏着掖着?”
这话坂口安吾答不上来,他也想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不同。
仔细想想,魔法使那神奇的力量固然惊人,但更让里世界震撼的,反而是那些来自魔法世界的普通人,他们为什么那么信赖着能力凌驾自己之上的人,没有恐惧,没有排斥,非常自然的接受魔法的存在,简直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居民一样。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跟着前面的警车即将抵达旅馆时,他才缓缓开口,“虽然你可能暂时无法理解,但在异能者世界的历史已经证明了一点,不同总会引发恐惧和贪婪。”
“是这样吗。”
“但是。”坂口安吾话锋一转,“像今天这样,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去帮助他人,追寻正义,是无论有没有魔法都可以做到的事。你刚才做得很好,第一时间选择报警,没有擅自使用能力干扰现场。”
这算是夸奖吗?菊池梦有些意外地看向开车的男人。坂口安吾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柔和。
“...谢谢。”她低声说。
青木庄是一家典型的日式温泉旅店,假期时总有很多旅行者,幸运的是还有空房,坂口安吾订了两间相邻的和室。
菊池梦泡过温泉后,穿着旅店提供的浴衣,坐在廊下望着庭院里的枯山水,夜风带着山中特有的凉意,白天的疲惫仿佛都被吹散了——好吧,其实是她悄悄用了恢复魔法。
“小梦。”毛利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也刚泡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旅店的怀石料理很有名哦。”
“好啊。”菊池梦起身,跟着毛利兰走向餐厅。
餐厅是半开放式的,可以看到庭院夜景,毛利小五郎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清酒,柯南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翻看一本旅游手册。
“哟,小姑娘来啦!”毛利小五郎心情似乎不错,“今天虽然没当场破案,但有了重要线索,功劳还是我名侦探的。”
“爸爸,你少喝点啦。”毛利兰无奈地坐下。
菊池梦坐在柯南对面,小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手中的旅行手册又翻过去一页。
“柯南君好像一直在思考呢。”菊池梦主动开口。
“啊、嗯!”柯南立刻换上孩子气的笑容,“没有啦小梦姐姐我是在看后面是要去哪里玩。”
“是吗?”菊池梦一脸不信的指了指他捧在手里的手册,“书拿到了哦。”
柯南,“......”他现在哪有心思在旅行上,又不是真的小学生,实际年龄高中生的藤新一在内心无奈扶额。
最后选择半真半假的回答,“我在想那个凶手为什么要回到现场,感觉好可怕。”
“确实很可怕。”菊池梦轻声说,“但坂口先生说,警察先生们会抓住他的。”
“坂口哥哥是警察吗?”柯南故作天真地问,“他看起来好严肃。”
“他应该是公务员的一种吧。”菊池梦想了想回答,“负责一些特别的事务。”
“特别的事务?像侦探一样吗?”
“柯南!”毛利兰打断他,“不要一直追问,很不礼貌。”
“没关系。”菊池梦笑了笑,“柯南只是好奇吧?小孩子有好奇心是好事。”
不知道为什么安吾一直没出现,但晚餐依旧在还算轻松的氛围中进行,怀石料理一道道端上,精致美味,菊池梦悄悄用解析魔法记下了几道菜的做法,打算回去后试试用厨房魔法复现。
饭后,毛利兰提议去旅店附近的神社散步消食,夜晚的神社静谧幽深,只有几盏石灯笼散发出朦胧的光。
“听说这里求姻缘很灵哦。”毛利兰半开玩笑地说。
“小兰有喜欢的人了吗?”菊池梦问。
毛利兰的脸微微红了,“我才没有喜欢那个推理笨蛋。”
“推理笨蛋?”
“是我的青梅竹马,工藤新一,是个侦探。”毛利兰的语气带着说不清真假的抱怨,“总是案子第一,动不动就消失不见。”
菊池梦安静地听着。少女谈起心上人时那种羞涩又骄傲的神情,是她从未想象甚至体验过的东西。魔法使只要魔力足够都能活很久,恋爱婚姻的观念也与常人不同,即便是热恋期,相处起来也总有几分冷淡疏离。
像眼前这位少女这般毫不掩饰的情感流露,她就连在自己父母身上都未曾见过。
“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菊池梦真诚地说。
“虽然有时候很气人,但他确实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毛利兰笑了,“那小梦呢?有喜欢的人吗?”
“我?”菊池梦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想过这些,而且我才刚来大都市不久,认识的人不多。”
“那以后一定会遇到的。”毛利兰拍拍她的肩,“小梦这么漂亮,性格又好。”
这话毛利兰真不是客套,此刻柔和的灯光笼着少女,将她散开的栗色长发镀上一层蜜糖般的光泽。
那双比发色稍浅的栗色眼眸低垂着,睫毛在脸颊投下纤细的阴影,温柔得仿佛连月光都会在她眼中融化,她的美是像初春融雪时流淌的溪水,安静、澄澈,让人忍不住想要守护。
即便只是这样安静地站着,身上也萦绕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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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兰说不来的神秘感。
菊池梦尴尬一笑,对魔法使来说寻找伴侣,在人生必备清单里还真排不上号,倒是知心好友她真的想要。
她悄悄瞥了眼毛利兰在暖黄灯光下柔和的侧脸,心脏忽然紧张起来,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如果是这个眼中盛满真诚勇气的人。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听不见,那句小兰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吗?还是被咽了回去,只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排练。
两人沿着石子路慢慢走,走到神社主殿前,毛利兰晃了晃注连绳然后双手合十,认真祈愿。
菊池梦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但是她该祈祷什么呢?希望考核顺利?希望周围的人不要再把她当成小孩?
乱七八糟念头涌起,最后都淡去了,心中剩下的,只有一个最清晰的愿望,希望和能小兰成为朋友。
“许了什么愿?”毛利兰问。
“秘密。”菊池梦眨眨眼。
回旅店的路上,她们在走廊遇到了坂口安吾,他穿着便服,一手捏着水瓶,一手端着手机,连仰头喝水的片刻视线都没有移开,眼镜片映着屏幕的冷光,拇指敲得飞快。
“坂口先生还没休息?”菊池梦问。
“还有些报告要写。”坂口安吾看向两人,“别太晚,明天要早起。”
菊池梦看着他这状态直皱眉,和小兰路过的时候,对他轻声道了句晚安之后,实在不放心指尖微动,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绿光没入他的后颈,一个简单的精力恢复魔法,她衷心希望坂口先生能好好休息一下。
而留在原地准备去小睡一下的安吾,突然发现在困意随着疲倦统统消失不见,他愣了两秒,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推了推眼镜,除了那位魔法使小姐,还能有谁?
“魔法使大家都是这样吗。”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却没什么怒气。
作为异能特务科的参事官,他太清楚这是种单纯的好意,按照以前接触魔法使的思考方式来倒推,很简单就是看到你累了,我就帮你恢复精力。
至于当事人是否需要靠睡眠来真正放松,根本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更无奈的是,他现在精神得像睡足了十小时。
安吾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坐回房间,打开笔记本电脑。既然睡意全无,不如把积压的文件处理完。这种被强制恢复精力的体贴方式,真是让他哭笑不得。
而在旅店另一端的房间,柯南躺在床上,毫无睡意,他悄悄拿出手机,搜索“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等等关键词。
结果和预想的一样是寥寥无几,官方信息少得可怜,甚至有不少人认为只是都市传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柯南也不会轻易相信。
不过话说回来,他自身的经历比之异能者的存在更为离奇,两个平行时空的融合,记得这一切的,唯有工藤新一而已。
当然这个论点只是当前,说不定有很多和他一样记得的人,柯南由衷的希望如此,而不是他疯了的幻想。
23.第二十三章
清晨的山间空气非常好,菊池梦很早就醒来了,推开和室的纸门,清晨微凉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
坂口安吾已经等在走廊尽头,依旧是那身方便行动的便装,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熬夜的痕迹,这都要多亏了昨晚那道恢复魔法(笑)。
“早安,菊池小姐。”他微微颔首,“警方那边已经就位,我已经安排过了,可以在他们行动期间继续你的采集工作。”
“好的。”菊池梦点头,回到房间拿起昨晚已经整理好的背包。经过一夜休息,她本就没怎么消耗的魔力此时更加满溢
餐厅里,毛利兰和柯南已经坐在那里用早餐,毛利小五郎似乎还在房间睡觉。
“小梦,早。”毛利兰挥手招呼,“快来吃早餐,今天的海鲜粥很棒。”
“早。”菊池梦在她们旁边坐下,坂口安吾则选择了稍远的位置,保持距离又不脱离视线范围。
柯南用余光观察着菊池梦和坂口安吾的互动,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这两人的言行举止。
“小梦姐姐今天还要进山吗?”柯南用天真的语气问。
“嗯,昨天没找到需要的草药,今天再去看看。”菊池梦回答。
“可那不是很危险吗?警察叔叔应该也不允许我们在上山吧。”
毛利兰皱起眉头不赞同的看着她,“是啊小梦,现在警官们还在上面埋伏凶手,你现在上山太危险了,如果你实在要去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没等菊池梦回答,坂口安吾已经开口,“不必了,毛利小姐还是和柯南待在旅馆在比较安全,山里的情况不明,不适合你们去。”
柯南暗自撇嘴,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他越发确信,坂口安吾不希望任何人接近菊池梦。
“嗯!我明白了。”柯南应着,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菊池梦身边,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小梦姐姐,你采集药草是用来做什么的呢?是像阿笠博士做研究的那样吗?”
虽然不知道阿笠博士是谁,但她之前已经打着中医的名头了,眼下只要笑笑,“算是吧,实习需要的材料。”
说完菊池梦擦擦嘴角,准备起身,“我吃好了,坂口先生我们可以走了。”
就在她转身去拿靠在墙边的背包时,柯南也恰好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他的动作看起来完全是小孩子的随意和顽皮。
“小心点,柯南!”毛利兰连忙提醒。
“知道啦,小兰姐姐。”柯南头也不回地应道,脚下一个不稳,身体朝着菊池梦的方向歪了一下,手为了保持平衡,向前挥去。
“啊!小心点。”菊池梦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了差点撞到自己身上的柯南。
“对不起,小梦姐姐。”柯南立刻站稳,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睛飞快地扫过菊池梦的背包侧袋。
就在刚才身体接触的瞬间,他已经将一枚□□,粘在了上面。
“没关系,没撞到就好。”菊池梦完全没有察觉,只是松开手,温和地笑了笑。她对小孩子总是格外宽容。
“真是的,柯南你总是毛毛躁躁的。”毛利兰走过来,轻轻敲了一下柯南的脑袋。
柯南捂着脑袋,嘿嘿傻笑,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成功了,位置很隐蔽,除非特意翻找,否则很难发现。
“那么,小兰,柯南,我们先出发了。”菊池梦背好背包,朝两人挥手道别,坂口安吾也朝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路小心。”毛利兰挥手回应。
柯南也用力挥手,脸上是纯然的无害笑容,“小梦姐姐再见!”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餐厅的背影,柯南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推了推眼镜,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调出一个隐蔽的音频接收软件,戴上无线耳机。
“菊池小姐。”坂口安吾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变得比在柯南他们面前疏离了很多,“我们时间不多了中午之前必须完成。”
“好的,坂口先生。希望能找到品质好的曼德...嗯,希望能顺利。”菊池梦话题转移的生硬,安吾也装作没听见。
“关于昨天遇到的那几位,还有那位毛利兰小姐,你觉得她怎么样?”
柯南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小兰吗?她人很好,很温柔,也很勇敢。”菊池梦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愉悦,“和她聊天很舒服。”
“听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安吾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提,“那你要和她成为朋友吗?”
那边偷听的柯南,其实有点不太理解这句话中隐藏的重视,不过是两个女生正常交朋友,有必要这样吗?如果连一份偶遇的相识都要如此警惕,那异能者的世界,或许远比想象的还要残酷。
菊池梦有些困惑,“坂口先生为什么这么问?这应该是我自己的事。”
“没什么,只是职业习惯。”安吾轻描淡写地带过,“对了,你的背包拉链好像没拉好,刚才在餐厅我就注意到了。”
柯南心里咯噔一下。
“诶?真的吗?”耳机里传来菊池梦略显手忙脚乱的声音,以及摸索背包的细微响动。
“我来帮你吧。”
紧接着,柯南的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噪音,信号被干扰,然后彻底中断了。
他坐在旅馆房间的榻榻米上,看着手中失去连接的接收设备,后背渗出一点冷汗。
被发现了,而且,那个和文豪同名的男人发现的速度远超他的预计。
那个男人估计从餐厅里自己撞到菊池梦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异常。
柯南揉了揉眉心,失策了。
他低估了异能特务科成员的警觉性,也高估了自己作为小孩这层掩护,估计在坂口安吾这类人看来,年龄从来不是作为判断的主要依据吧。
那么,接下来呢?对方会怎么处理?坂口安吾没有当场拆穿,甚至到现在也没有戳穿给当事者知道。
麻烦大了,不仅没能获取到关键情报,反而暴露了自己,引起了官方异能者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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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藤新一啊工藤新一,”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这次还是太心急了。”
再说菊池梦和坂口安吾这边。
两人再次深入森林之后,这一次,菊池梦将感知魔法完全展开,地脉的流动,植物的生命力,一切都在她的眼中纤毫毕现,包括曼德拉草这一类的魔植生长时产生的特殊波动。
“这边。”她很快锁定了方向,“跟我来,安吾先生。”
菊池梦的动作矫健了很多,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可是往自己的身上丢了十多个加护类的魔法,就算是头猪也该能飞起来了。
同时贴心梦,自然也没忘记给身旁的坂口安吾加了几重身轻如燕和力大无穷的加护。
坂口安吾感受了下自己目前轻松的好像能打几头牛的状态,默默推了推眼镜,心里坚决否认自己刚刚闪过“要是太宰在他面前拐人,倒是可以梆梆给他两拳”的念头。
嗯,他是文官来着。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都不算做叫路的路前进,因此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他们方向已经慢慢接近昨天发生案件的地方。
仔细想想也是正常,本就是菊池梦先在那里感受到了曼德拉草的气息,才会朝那个方位走去。
半小时后,来到一处光线昏暗到几乎看不清对方脸的地方,这里泥土湿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是臭还是甜香的味道。
气味最大的空地上,几乎株连成一片的曼德拉草静生长着,它们有着类似婴儿的根茎,顶端长着深绿色的叶片。
“这是曼德拉草吧?”坂口安吾只在魔法使的集会见过一次,此时也不敢确信。
“啊...这个啊,我的考核课题就是用曼德拉来制作特级的止痛药,还有用来做生育药的药引,都能用到。”
安吾眼尾低垂不让少女看到他的眼神,“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让我也来帮你吧,毕竟量这么多。”
见忽悠过去,菊池梦松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采集工具,“您先等我一下。”
曼德拉草的采集需要技巧,直接用手拔会触发它那致命的尖叫声,菊池梦蹲下身,双手虚按在植物周围的泥土上,淡绿色的魔力缓缓渗入。
它们喜欢魔力,但一次吸食太多会出现类似晕碳想要午睡的状态。
就在她即将哄睡这批曼德拉草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菊池梦的手一抖,魔力波动险些失控,坂口安吾瞬间挡在她身前,手已按在腰间的枪上,“这里距离案件的地方应该很近了,那边警方动手了。”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枪声,夹杂着人的呼喊和奔跑声。
“待在原地别动。”安吾低声命令,同时拿出以防万一待在身上的警方联络器,“这里是坂口,发生什么情况?”
通讯器里传来中年警官急促的声音,“坂口先生!凶手出现了,是个带着猎枪的壮年男性,我们正在追捕,他往你们那个方向跑了,请务必小心!”
24.第二十四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灌木丛猛地被撞开,一个神色疯狂的男人冲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把老式猎枪,看到空地里的两人时,眼中闪过凶光。
“都给我过来,正好拿你们做人质。”男人,枪口对准了他们,“都怪你们自己……谁让你们出现在挡在了我的面前。”
坂口安吾冷静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你冷静点,我已经听见警察的声音,你已经被包围,放下枪还能视作自首。”
“包围,自首?”男人神经质地笑起来,“这林子我比谁都熟,谁也抓不住我。”
他的目光落在菊池梦身上,毕竟比起来成年男人的坂口安吾,还是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少女,更容易掌控。
男人猛地调转枪口,对准菊池梦,“你给我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坂口安吾缓缓移动脚步,想要挡在菊池梦和枪口之间,但男人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菊池梦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心跳出奇的平静,她在意他人目光,排斥陌生的成年男性,等等诸如此类还有很多很多,年轻的魔法使害怕的东西有很多,但其中唯独不怕带有明确敌意的敌人。
母亲的那句话无比正确——“梦,你比任何人都要强。”
魔力在她体内奔涌,指尖微动,瞳孔泛起浅绿的光芒。
“安静。”
一个简单的单词吐出,男人持抢的手臂僵在半空,不仅是手臂,他整个身体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束缚住,以压倒性的力量将男人摔向地面。
字如其意,菊池梦的魔力直接作用于男人身体的运动机能。
因此不管他如何拼命挣扎,肌肉贲张,依然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自由动弹,最终像一尊扭曲的雕像,被强行按倒在潮湿的泥土上,只有眼睛还在不甘地疯狂转动。
从男人出现到被制服,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森林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越来越清晰的奔跑声和呼喊声在迅速靠近。
坂口安吾缓先确认了地上的凶手确实无法再动弹,然后才转过头,看向几步之外的少女,她看起来比想象中的镇定。
“你做的很好。”坂口安吾认真的说道。
“谢谢?”菊池梦低声应道,视线落在倒地的男人身上,“他应该就是犯人了吧,看起来好像就是普通人?”怎么就能做出用那种残忍的手段夺走同族的性命。
“这个世界总是不缺乏一些心理变态,享受支配生命和观察死亡的过程。”坂口安吾一如往常的冷静。
“坂口先生!”中年警官带着几名警员率先冲了过来,看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凶犯,以及旁边安然无恙的两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警官看向坂口安吾。
“已被制服,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后续交给你们了。”
“明白,非常感谢二位的协助。”警官亲自上前,当他触碰到凶犯时,能感觉到一股看不见的阻力,随着菊池梦心念微动,那股束缚力很快消失,只留下眼神涣散的凶犯。
中年警官也不奇怪,只当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使用了异能。警察们将人带走,中年警官又感谢了几句,便急匆匆地去处理后续。
这片地方暂时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菊池梦重新走到那片曼德拉草旁边,她采集了十来株品质最好的,小心地放到了特制的玻璃瓶里面。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坂口安吾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用采完吗?”
“嗯,需要的量足够了。”菊池梦点头。
“那回去吧。”坂口安吾转身,示意返回的方向。
山间的晨雾已完全散去,林间漏下细碎的金色光斑,照在她微蹙的眉心上,一看就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摸样。
安吾推了推眼镜说道,“走吧,先回旅馆,我有一个东西忘在那里。”
“是吗!那我们快走吧。”闻言菊池梦眼神瞬间亮起来,她还以为要直接离开了,“小兰他们说不定还在旅馆。”
“希望如此,这样你也可以在离开前正式和毛利小姐道别。
菊池梦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旅馆越来越近加持在身上的魔法被她逐渐散去,她忍不住想,小兰会不会邀请她以后去东京玩?交换的联络方式,会不会真的用上?
如果她能顺利通过考核,成为正式魔法使,就能使用空间类的魔法,可以更自由地来往于两地了。如果不是横滨不安全,她一定会邀请小兰来她这里玩。
这些个念头让她越想越开心。
很快,青木庄旅馆出现在视野中,可是还没走近,俩人都看到了旅馆门口不同寻常的骚动。
两辆警车斜停在石板路旁,穿制服的警察在玄关进进出出,各个面色凝重。几名住客聚在远处的枫树下,低声议论着什么,脸上写满不安。
菊池梦与坂口安吾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请止步!”一名年轻警察在玄关处拦住了他们,“旅馆内发生了案件,暂时禁止出入。”
坂口安吾没有像面对中年警官一样掏出特务科的证件,那东西本来就是半官方的组织,级别不到一定程度,就算放到这些人面前也只会被当成COS的道具,“我们住在这里,今早外出,刚回来发生什么事了?”
“就算你们住在这里也不行,里面发生了命案,你们谁都不能进去。”
他们还在这里掰扯的时候,菊池梦已经急的不行,不假思索地,她伸出手直接抓住了坂口安吾的袖口。
一般人看不见的淡绿色的魔力如同水波般从她身上荡漾开来,迅速扩散至周围的空间。
“请让我们过去。”她的声音很轻。
年轻警察愣住了,他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空洞,像木头人一样呆呆地让出了通路。不仅是他,门口附近其他几名警察和看热闹的游客,也都在同一时间,神情恍惚地无视了他们的存在。
干涉术式——一种直接影响他人感知,是属于那种本质强的可怕偏偏被魔法使们用成,使其忽略特定目标存在的辅助魔法。
对于魔力庞大的菊池梦而言,施展这种程度的群体暗示轻而易举。
坂口安吾只感到袖口一紧,随即就被眉宇坚定的少女拉了进去,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这太莽撞了,但当他看到少女眼中的担忧时,劝阻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心底深处,他其实并不意外这种魔法。干涉认知影响感知的术式,在异能特务科与魔法使保护局建立初步合作关系的这些年里,早就成了双方心照不宣的实用工具之一。
安吾的思绪有一瞬间飘远了,托和魔法使合作的福,近些年来日|本各地的‘煤气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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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事故’骤减。
他反手轻握了一下她带袖口的手腕,“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进去后先确认情况,不要冲动。”
既然已经做了,那身为观察者兼临时监护人的他,有责任起到提醒约束魔法使小姐。
菊池梦点了点头,栗色的眼眸紧盯着旅馆玄关,两人就这样在一种被所有人忽视的状态下,快步走进了青木庄。
不过最后他们两个人紧张备战的状态,还是错付了。
茶室的方向传来熟悉的声音。
“——所以,凶手就是你,山本久美子女士!”
是毛利小五郎,声音洪亮,斩钉截铁。
菊池梦呼吸一滞,什么情况?这么快就破案了吗。
山本久美子,正是那位老板娘,此刻她猛地抬起头,和服袖口剧烈颤抖,“胡说,我怎么会杀自己的丈夫?”
“证据就在你身上,柯南你去帮我拿过来。”毛利小五郎非常自然的使唤起学生的柯南。
柯南小小一个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手帕,递给了毛利小五郎,然后迅速消失,“这是从你身上掉下来被柯南捡到的含有□□的东西,那股杏仁味与你丈夫茶杯中检测出的毒物一致。”
“那一定是有人栽赃。”久美子声音尖利起来,“我今早一直在厨房准备早餐,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但根据女侍春菜的证词,你在早餐开始前曾离开厨房大约十五分钟,说是去仓库取新到的茶叶,而仓库,正好与茶室只隔一道走廊。”
久美子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更重要的是。”毛利小五郎还在步步紧逼,“我们已经从茂先生的手机里发现了他与一位年轻女性频繁的联络记录,他答应要给对方买公寓,甚至打算与你离婚,这些,你早就知道了吧?”
四周一片死寂,维护现场警察们目瞪口呆看看着这场精彩绝伦的‘侦探秀’。
久美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最终却只是颓然地跪倒了下来。
“是。”她的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上个月,我在他外套口袋里看到了珠宝店的收据,戒指不是给我的。”
她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三十年了这间旅馆,是我娘家的产业,他入赘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我陪着他一点点经营到今天,客人夸赞的庭院,是我每天清晨亲手打理的,食谱是我一遍遍调试的,就连温泉的香料,也是我去山里采来配的。
可他呢?他嫌我老了,嫌我啰嗦,说我没有那个年轻女人温柔,没有她懂得情趣。”
眼泪无声地滑落,“今早我本来只是想去问他,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婚,可他躺在茶室里,悠闲地翻着杂志,对我说‘久美子,我们好聚好散,旅馆归你,但现金我要带走。’,那是我们三十年的积蓄啊。”
“所以我就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倒进了他的茶里。”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喃喃自语,“这样就好了,这样他就永远是我的了,旅馆也是,钱也是都是我的了。”
犯人交代了一切,但全场一片寂静,侦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安静的低着头,旁边的柯南同样如此只有反光的镜片,遮住了他所有的眼神。
警察上前给犯人戴上手铐,她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带出走廊,经过菊池梦身边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又毫无焦距地移开了。
25.第二十五章
菊池梦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森林里的凶犯是为了扭曲的欲望而杀人,眼前的女人,却是被背叛与绝望吞噬,死亡以不同的面目接连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是坂口安吾。
“菊池小姐。”他的声音平稳如常,“去和毛利小姐道别吧,我们该走了。”
她回过神,发现毛利兰和柯南就站在茶室门边,小兰脸上残留着震惊,显然刚才一幕对她冲击不小,倒是柯南这个小孩子面色冷静到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小兰,你还好吗?”菊池梦走过去。
“我还好。”毛利兰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倒是你没事吧?山里还好吗。”
“嗯,我们没事,而且凶手已经抓到了。”
“那就好,你要回横滨了吗?”
“老师给我布置的考核只剩下一天,必须得快点回去了。”
“那以后要常联系哦。”小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御守,塞进菊池梦手里,“这是昨天在神社求的,保平安的,送给你。”
御守还带着体温,菊池梦紧紧握住,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谢谢小兰,我会还礼的。”
“不用啦,这只是个小礼物而已。”小兰连连摆手,露出真诚的笑容,“如果下次你来东京一定要告诉我。”
柯南在一旁看着,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本能地对坂口安吾这样的异能者官员保持警惕,另一方面,这位叫菊池梦的少女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超绝安全感,柯南面对诡异的生不出任何戒备。
这太奇怪。
“柯南君。”菊池梦蹲下身,与柯南平视,微笑道,“要听小兰姐姐的话,不要乱跑哦,查案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她的眼神温柔而关切,让柯南有一瞬间的恍惚,虽然不是真的小孩子,但这种纯粹的善意,没谁听完之后会感到不快。
“嗯,我知道了,小梦姐姐。”他用力点头,露出一个属于小学生的乖巧笑容。
坂口安吾看了眼手表,适时地提醒,“该启程了,小梦,今天中午之前必须赶回横滨。”
菊池梦站起身,最后朝毛利兰挥了挥手,“小兰,下次再见。”
毛利兰眼神一亮,笑容明朗地挥手回应,“下次见。”
直至最后,那位与文豪同名的男人都未曾找他单独质问窃听器的事,不管为什么,柯南都松了一口气。
*
返回横滨的车程比来时安静许多。
菊池梦靠坐在副驾驶座上,眼也不眨的看着毛利兰送给她的御守,浅蓝色的布料,绣着金色的平安二字,她怎么看怎么喜欢。
“有想好给对方送什么回礼吗?”坂口安吾觉得自己有必要打探一下,以免对方送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在想要给小兰送些什么才好。”菊池梦轻声说,“是不老的青春魔药,还是丰饶之角比较好呢。”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这些都太夸张了。
坂口安吾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你们才刚认识不久,不如送一点能让小兰小姐感受你心意的小礼物如何?像是挂饰、项链之类都是很好的礼物。”
只要别送魔法相关物品,此时就算少女说想送钻石项链,坂口安吾都能硬着头皮说一句很合适。
闻言菊池梦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坂口先生说的有道理,我会好好想想的。”
“请务必慎重考虑。”
“喔?”她隐约感到坂口先生的态度似乎格外在意,但终究没有多想。
回到PAHANGA酒吧时天色还很早,正是吃午饭的时间。
小山田雅美正在二楼客厅里整理文件,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抬起头就看到菊池梦和坂口安吾一前一后走上来。
“老师,我回来了。”
小山田打量了她一眼,“看起来没受伤,采集顺利吗?”
“嗯,曼德拉草都采到了,品质很好。”菊池梦取出背包里保存完好的十来株曼德拉草。
“做的不错,贤者之石的制作不能中断太久。”
贤者之石?坂口安吾在一旁默默记下这个名词。
“好,我知道。”菊池梦应道,随即想起什么,“对了老师,你知道吗,我在山上居然遇到了凶杀案...不可思议。”
她简单讲了一下森林凶案和旅馆毒杀案,小山田雅美听完,眉头微皱,“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在外面待了一晚上?”
菊池梦,“......”完蛋,她好像忘记报备了。
小山田无奈,“以后尽量避免卷入普通人的案件,不是不让你帮忙,而是要分清主次,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考核,成为正式魔法使。”
“我明白了。”说是这么说,菊池梦却不后悔,心里想起小兰这个新朋友,有些相遇,不是能够简单用主次来衡量的。
“那么,去准备一下吧,你只有一天半的时间了。”小山田提醒道。
“啊好!”
看着实习生回到房间之后,小山田雅美才转头看向坂口安吾,“这次外出,她表现如何?”
“超出预期。”坂口安吾如实回答,“面对危险时冷静果断,也遵守了不在普通人面前轻易使用魔法的原则,可是......”
“有话直说。”
“恕我直言,菊池小姐太好骗了,她有点过于轻信他人。”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她对那位新认识的朋友态度,缺乏基本的警惕。”
小山田沉默了片刻,多可笑的异世界啊,居然连交朋友也得顾虑重重。
他说,“梦的天真是一种选择,不是无知。”
“我明白。”坂口安吾说,“但横滨不是她的家乡,这里的选择往往伴随着代价。”
两人都没再说话,客厅里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关于你们说的贤者之石?那个考核。”坂口安吾换了个话题,“需要我回避吗?”
小山田听到这话突然嗤笑一声,“不必,那东西在你们世界权力的顶层,早就不算秘密了。”
“异能特务科既然已经介入了。”他顿了顿,声音微沉,“看到什么,最好不要后悔。”
坂口安吾推了镜片,镜片后的目光在小山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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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脸上停留片刻,贤者之石——这个名词几乎直接点名了它的作用,结合之前菊池梦无意中透露的关于曼德拉草是长生药制作条件之一的信息,以及魔法使远超常人的寿命特质,他已经可以确定那是什么。
“贤者之石。”安吾缓缓重复这个词,声音平稳,“传说中的炼金术终极产物,据说能点石成金,能令人长生不死。”
小山田雅美没有否认,只是靠坐在办公椅上,双手交叉置于桌前,眼神深邃地望着他,“只要不是亲眼所见,你现在说的都可以是猜测。”
“多谢提醒,我明白了。”坂口安吾嘴唇抽动,这个事实横滨承受不起。
或许是欣赏坂口安吾的识时务,小山田雅美忽然来了兴趣,“十年前,当我们这些魔法使突然被抛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面临的是你们的战争,更是你们对魔法力量的觊觎,治愈、创造、长生,这些能力对你们来说任何一项都足以引发争夺。”
安吾安静地听着。
“最初的几年,魔法使伤亡惨重,我们不懂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懂政治的狡诈,不懂人心的贪婪,直到那位的出现。”
他直视坂口安吾,“她不仅是梦的母亲,也是现存最强的大魔法使之一,她看透了一点,在这个世界,想要保护自己,单纯地隐藏或对抗都是徒劳的。”
“所以你们选择了交易。”安吾接话道,语气肯定。
小山田雅美点头,“没错,在梦的母亲和现任局长的推动下,魔法使保护局与世界各国政府达成了一项协议,我们每三年向世界政府提供一颗贤者之石——能够延寿至少三十年的长生药。”
安吾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人类永恒的追求,就这样被魔法使作为政治筹码握在手中。
“作为交换。”小山田继续道,“各国政府承诺不主动追捕,研究或挑衅魔法使群体,并且必要时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啊,好像还有一些特权什么,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不重要。这项协议由五大国共同监督,任何违反协议的国家将会他们五大国共同的敌人。”
“而贤者之石的炼制资格,就成了魔法使内部最高级别的认证。”安吾已经完全理解了,“只有能够独立炼制贤者之石的魔法使,才有资格成为供应商,也才真正具备保护自己和族人的能力。”
小山田笑意盈盈的看着瞳孔地震的坂口安吾,“对,只有资质最高的实习生才会被指定完成贤者之石的考核。”
安吾深吸一口气,“小山田先生,我最近的身体有点不舒服,需要请假两天,十分抱歉可能下午无法旁观菊池小姐的考核任务了。”
小山田雅美一点不意外,“哦?那您现在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别累坏了身体。”
安吾转身走向楼梯,在即将下楼时,他停下脚步,“最后一个问题,小山田先生,那个决定,魔法使内部没有反对声音吗?”
“那就不是你们外人该关心的事情了。”
安吾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缓步走下楼梯。
二楼客厅重归安静,小山田雅美望着安吾离开的方向,“种田山头火选了个不错的代理人。”
26.第二十六章
菊池梦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准备下楼随便做点什么来吃。
这样想着,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休息上面,一边走一边发呆,青木林海的经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人类真是复杂啊。”她轻声自语。
客厅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喀拉的声音,“小梦?我煮了拉面,要吃点吗?你中午回来就没吃什么东西吧?”
菊池梦立刻加快脚步,只见喀拉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餐桌旁,上面是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看着就很有食欲。
“喀拉先生,谢谢您。”她接过托盘,有些不好意思,“还麻烦您特意送上来。”
“别那么客气啦,你这两天可是关键时刻,要好好努力啊。”喀拉摆摆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看上去有点累,山里的事情我听老板简单说了些,还好你没事。”
菊池梦将托盘放在桌子上,两人顺势在餐桌前坐下。
“喀拉先生。”菊池梦挑起一筷子面条,热气熏着她的眼睛,“您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我是说,在老师的酒吧里。”
喀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历过许多事后的平和,“我啊,算是少见的还记得大异变发生的普通人。”
“世界融合后,一切都乱了,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被丢到这里,只能到处流浪打工,直到几年前遇到小山田先生,他说需要个帮手,我就留下来了,这里让我想起以前的世界,那种魔法使和普通人自然相处的感觉。”
菊池梦安静地听着,汤面的热度透过碗传到掌心。
“小梦。”喀拉转过头,表情认真了些,“老板虽然有时候方法不太对,但他是真的关心你,这个世道对魔法使不友好,他经历过最糟糕的时候,所以才会那么紧张。”
“我知道。”菊池梦轻声说,“只是有时候,我觉得老师,好像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关在笼子里保护的易碎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喀拉理解地点点头,“因为老板实在是害怕了,魔法使越来越少,尤其像你这样年轻又有天赋的,不过我觉得你比老板想象的厉害的多了。”
这话让菊池梦开心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好意思,她掩饰般的低头吃了几口面,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喀拉先生,你知道有什么适合送给女孩子的礼物吗?不是魔法物品,就是普通能表达心意的礼物。”
“哦?”喀拉挑眉,露出促狭的笑容,“看来我们可爱的小梦小姐,是在外面认识了新朋友,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菊池梦脸一红,“是我在青木林海认识的一位朋友,她送了我一个御守,我想回礼。”
“朋友啊。”喀拉摸着下巴思考,“如果是普通女孩子的话,饰品、手帕、文具之类的都不错,我知道中华街有家新开的店,卖的女生饰品都很漂亮,很多女孩子喜欢,或者你会做手工吗?亲手做的礼物最能体现心意了。”
“好像都不错。”菊池梦眼睛一亮。
“好啦,那些东西等你之后在想,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魔法使。”
两人又聊了一会,喀拉才端着空碗下楼。
菊池梦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她回到工作间,看着那些由自己亲手采来的曼德拉草,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感觉这次一定能成功。
奈何那只是种错觉,接下来一直到深夜凌晨,她都没成功过,工作间的垃圾桶堆满了各种颜色的宝石还有黄金,都是失败的产物。
小山田雅美默默进来换过一次垃圾桶,看着那些在普通人眼中价值连城的失败品被轻易丢弃,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弟子的肩。
“休息一下吧。”他说,“你已经连续做了十多个小时。”
菊池梦抬起头,有恢复魔法在,她的眼神依然清澈,“老师,我好像抓住一点感觉了。”
她的指尖悬在半空,连续使用魔法这么长时间,淡绿色的魔力满溢如初,小山田雅美眼里闪过惊叹,默默拿着那堆废品退到门边,他们魔法使不是什么不识人间烟火的人,这些东西卖给珠宝商能换不少金钱。
再来他听说小梦在外面交了个朋友,那钱这东西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想了想小山田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劝了一句,“你还小不用急,就算这次失败了,还有下次。”
他其实不理解局长为何如此急切地催促小梦通过考核,在魔法使的世界里,考核不过如人类的小考一般,通过了值得高兴,没有通过补考便是,不是会因此解禁什么神秘力量的仪式。
就算是为了三年一度的政治交换,能做出贤者之石的魔法使不多,但也不少,小山田雅美自己也会做,虽然成功率不高就是了。
只能说局长有局长的考虑吧?他拿着废品默默离开,留在这里也不能帮忙,不如趁早换了废品啊...不对是宝石。
菊池梦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老师已经离开了,紧闭双眼,重复做了那么多次她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一整晚的时候就这样过去,直至天色变亮,她才笑着从工作间出来,手里握着两枚婴儿拳头大小,呈半透明暗红色的晶体。
它绚丽的能勾起所有人的贪欲,不止是对珍贵之物的觊觎,更是基因深处本能的知道,那是对身体极好的东西。
这种刻在血脉里的渴望很奇怪,仿佛人类曾几何时,见过、品尝过,于是基因便刻下了这份记忆。
不过魔法使只觉得自己完成了考核,随便找了个盒子装起来,大咧咧的放在目前还没起来的小山田雅美的办公桌。
然后转头就走进厨房,她实在太饿了。迫切需要碳水,那种能瞬间填满身体的饱腹感。
面粉袋自动飘起倒进盆里,水龙头拧开,水流与面粉混合。菊池梦连手指都懒得动,只凭意念操控着面团自己揉搓,发出很有节奏的啪啪声。
“要肉,要很多很多的肉。”她喃喃自语。
冰箱门弹开,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飘了出来,在半空中被淡绿色的魔力包裹,一瞬间便化作细腻的肉糜并且看起来十分新鲜。
葱姜蒜末自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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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酱油、香油、盐、胡椒粉排着队似的滴入馅料,最后整个混合物开始疯狂旋转,搅拌出完美的黏度。
“包子要够大,饺子要够多。”饥饿让她的魔法操控都带着几分急躁。
面团被凌空揪成剂子,每个大小分毫不差,馅料自动飞入,一排排饱满的大包子和饺子就这么飘在空中。
灶台上燃起苍白色的火焰,这是菊池梦特意用魔力催化的,温度更高,速度更快。
仅仅三分钟,整个厨房便弥漫着小麦粉与肉馅混合的浓郁香气。
菊池梦顾不上烫,拿起起一个包子就咬,虽然很烫,但碳水与油脂的组合让她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线。
“果然中华料理才是碳水的神。”
“很香。”声音从门口传来。
菊池梦转头,看到小山田雅美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咖啡杯,应该是刚刚起床的缘故,身上只穿了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
“老师早。”菊池梦闻言二话不说,端起包子递过去,“老师要尝尝吗?”
小山田正好没吃早饭,“味道不错,是街角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嘿嘿。”菊池梦笑的不太好意思,“我用厨房魔法复刻的参照物就是那家老字号。”
小山田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贤者之石做的怎么样了。”
“我做好了。”
“没关系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就算这次考核没过,还有下次。”
“老师?”菊池梦眨了眨眼,又强调了一遍,“我是说贤者之石我做好了,两枚,放在您桌上了。”
小山田下意识地点头,“嗯嗯,做好了...你刚才说什么?你做好了吗。”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出现了幻听。
“贤者之石。”菊池梦耐心地又说了一遍,还用手比了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圆,“我成功炼制出来了,两枚红色的半透明,大概有这么大。”
小山田手里的半个包子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点狼藉,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这就成功了?不算去采曼德拉草才刚刚过去一天啊,他预想中,这至少应该是个需要反复考核的过程,甚至已经做好了弟子第一次考核失败的心理准备,连安慰和鼓励的说辞都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小山田猛地回过神,把咖啡杯往料理台上一放,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厨房,直奔客厅的办公桌。
“老师你到底是怎么了?”菊池梦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有点懵,擦了擦手,也跟着走了出来。
只见小山田雅美已经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有些颤抖地捧起了那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纸盒,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而郑重地掀开了盒盖。
两枚暗红色的半透明晶体,静静地躺在盒底的软布上,即使没有直接触碰,那其中蕴含强大生命力,已经实质辐射开来,让身为魔法使的小山田瞬间确认,这就是贤者之石。
而且是两枚,成色极佳的两枚。
27.第二十七章
小山田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轻轻拿起其中一枚,放在眼前仔细的看,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和内部那浩瀚的魔力结构,让他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看向跟着走过来实习生...不对现在应该正式的说是魔法使。
好半天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里面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对于这份过于惊人的天赋的淡淡敬畏。
“你……”小山田雅美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真的只用了一晚上?在采完曼德拉草,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
菊池梦点点头,老实回答,“嗯,从昨天下午回来开始,一直到天亮,中间失败了很多次,但后来好像突然就抓住感觉了。”
小山田沉默了,先是低头看着手中这枚贤者之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因为饥饿而先跑去做了顿早饭的少女。
“下次这种事记得先说,现在你先吃饭,吃完先去睡一觉回复魔力。”
“我不困。”菊池梦立刻说,眼睛亮亮的,“魔力还很满呢,老师我们是不是该去办手续了?正式魔法使的那种。”
她语气里的迫不及待都溢出来了,小山田懂这种感觉,当年他自己通过考核后,也是恨不得立刻把魔法纹刻在身上,向全世界宣告。
“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是先别急,刻印魔法纹需要精力高度集中。”
“我现在状态特别好!”菊池梦打断他,甚至原地轻轻跳了一下,“真的,老师!而且我想早点能用空间魔法。”
原来惦记着这个,小山田明白了。
有了正式魔法纹,她就能相对自由地使用空间移动类魔法,对菊池梦来说,这才是意味着真正的可以到处看看的自由。
小山田雅美看着弟子脸上向往的神情,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算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况是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包子还有吗?”他问。
“有!还有很多。”菊池梦连忙用漂浮魔法把厨房那边几盘包子饺子都召唤过来。
“去换身像样点的衣服。”小山田拿起一个包子,“别穿居家服去保护局,像什么样子,吃完这口就走。”
“好。”菊池梦转身就往房间跑。
小山田慢吞吞地吃着包子,看着桌上那盒贤者之石,摇了摇头,嘴角终究是弯起了一个无奈的弧度。
*
保护局的日|本总部,不像政府大楼,看起来和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不同,但在魔法使的视角来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整座建筑在她视野里活了过来,淡金色的魔力从地底深处汲取灵脉的力量,向上输送至每一层楼,形成复杂到让人眼睛发疼的魔咒结界。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女性职员,制服领口别着一直银蝶徽章,这也是局长的魔法纹,“局长已经在星见厅等候多时,请跟我来。”
菊池梦点点头,手心有点出汗,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星见厅如其名,穹顶是一片流动的暗蓝色,点缀着无数微光。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由真实宇宙投影过来的星空。
据妈妈说,局长非常精通占星术,此刻看来,倒显得理所当然了。
局长很严肃的样子,拄着法杖站在大厅中央。
“初次见面,我是下田正美,客套的话以后再说,站到这里,闭上眼睛,想着你想要的纹章,让你的魔力自己绘制图案。”
这种干脆利落的命令反而让菊池梦接受良好。
四周很静,她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不用刻意引导,体内那股浩瀚的魔力便自然流淌起来。
属于她的魔力纹路,菊池梦早有准备。
小山田和局长静静看着,光芒在少女周身流转,清越悠长的鸣叫声在偌大的星见厅回荡,那是属于海洋的声音。
光芒最终凝于她的左手手背。
一只线条流畅优美的海豚,正从姿态优雅地从浪花中跃起,淡蓝色的纹路像是天生生长在皮肤下,随着她的呼吸,能看到海豚尾巴尖上的魔法光点。
“海豚……”局长沉吟了一下,严肃的脸上柔和了一瞬,“不错,智慧,友善,向往自由和深海,很适合你。”
菊池梦睁开眼,低头看着手背。
“从今天起,菊池梦,你是正式的魔法使了。”局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魔法纹是你的凭证,基于我们与世界政府的协议,它也赋予了你相应的特权,主要是空间移动类魔法的合法使用许可,具体条款和限制,稍后会给你手册。”
一枚小巧的银色空白徽章凭空出现,别在了她的衣襟上。
“恭喜,徽章你可以雕刻成自己的魔法纹,它的材质特殊可以承受魔咒的刻印,可以送给你想保护的人。”局长说,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沉重感,“别让在乎的人,成为敌人威胁你的弱点。”
直到走出保护局,菊池梦还有点恍惚。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那只淡蓝色的海豚在发着微光。
“这就好了?”她轻声问。
“不然呢?”小山田雅美瞥她一眼,“你还想搞个游行庆祝?”
菊池梦摸了摸徽章,又看看手背,忽然笑起来,那笑容轻松又明亮。
小山田看着孩子开心的摸样,拦是拦不住了,这孩子的世界,从那只海豚跃出手背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只是这间事务所,这座城市的范围了。
也好,他想着,至少能远离这全是麻烦的是非之地。
*
回去的路上,菊池梦总是忍不住一直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海豚纹章,越看越喜欢。只要催动魔力,海豚尾巴尖上的光点便会明灭闪烁,像是真的在海浪中嬉戏,不用魔法的时候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图案就会消失。
“对了,老师!”她忽然抬起头,看向走在旁边的小山田雅美,“既然我现在已经是正式的魔法使了,那坂口先生他还会继续跟着我吗?”
小山田雅美脚步一顿,几秒钟后,他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菊池梦那颗栗色的脑袋,把她早上为了正式而精心编好的发辫揉得一团糟。
“怎么。”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笑不得,“你还喜欢上被人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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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时盯着的感觉了?”
“当然不是喜欢。”菊池梦连忙护住自己的头,脸颊微红。
她不讨厌坂口安吾这个人,只是又不是小孩子,自然不喜欢去哪都有人跟着的拘束感。
“那不就行了。”小山田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异能特务科的观察期本来就是到你通过考核为止,你现在是正式的魔法使,他们再像以前那样贴身监视,你就是杀了他们都不犯法。”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菊池梦小跑两步跟上去,“老师你怎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们可是带来爱和奇迹的魔法使。”
“你最好是在开玩笑。”小山田瞥她一眼。
菊池梦捂嘴笑了笑,“嘿嘿,我还没有那么天真啦,当然是开玩笑的。”
“明白就好,不过。”他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表面上离开了,不代表他们不会用别的方式关注你,只是不会再像保姆一样跟着了。”
“那我现在算是自由了?”
“怎么,你都是正式的魔法使了,别告诉我还甩不掉几个特务。”
“我当然可以!”
两人说话间已经错过回中华街的路口。
“老师,我们要去哪里?”菊池梦疑惑地问。
“等等你就知道了。”小山田不多解释,一路走到一间门面奢华至极的珠宝店前,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首先。”他看着她,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你可以不用叫我老师了。”
菊池梦愣住了。
“考核通过,我的教导任务就结束了,从今天起,我们是守望相助的同族,你可以叫我小山田,或者雅美,虽然我估计你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口。”
“那在我习惯前可以继续像以前那样喊您吗。”她试探性地继续喊,“老师?”
“随便你。”小山田无所谓地摆摆手,然后指了指那间高奢珠宝店,“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作为正式魔法使,你以后必不可少的东西。”
“什么东西?”
“钱。”小山田说得直白,“无论在那个世界行走,钱这东西都是必不可少的,特别是如果你想给那位新朋友买礼物的话。”
“当然只要你不怕惹麻烦,再变出一麻袋钱也可以。”
菊池梦有种被翻黑历史的羞愤感,“我才不会!”
他率先走向珠宝店大门,门口的保安显然认识他,微微颔首后便让开了路。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浅色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水晶吊灯散发着闪亮的光芒,柜台后站着几位穿着得体制服的店员,见到小山田,其中一位年长些的经理立刻迎了上来。
“小山田先生,欢迎。这位是?”
“菊池梦,我的同事。”小山田简短地介绍,“那些东西都是她的,我只是代为处理。”
经理的目光在菊池梦手背的纹章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加恭敬,“原来如此,菊池小姐你的东西已经全部估值出来,因为涉及金额比较大,能否请您在这边稍等片刻。”
28.第二十八章
菊池梦有些局促地坐在真皮沙发上,享受着店员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不安的小声问道,“老师你到底卖给他们什么了,难道说是贤者...”
小山田雅美在菊池梦说那几个字的瞬间就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额头上敲了个暴栗。
“笨蛋。”他压低声音,眉头皱着,语气里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想什么呢?那东西能随便卖吗,是之前你丢在工作间的那些垃圾。”
菊池梦捂着额头,懵懵地眨了眨眼,随即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恍然,“那些很值钱吗?”
在魔法使看来,那些失败品不过是练习过程中的自然损耗,但在人类世界,那些就是因为自带微弱魔力光泽所以纯度极高的宝石和贵金属,每一件都足以在拍卖行引发轰动。
“在你的认知里是垃圾,没错。”小山田靠回沙发背,双手抱胸,“但在没有魔法的世界里,它们是顶级奢侈品,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是很多人穷尽一生也追求不到的东西,所以,值钱,非常值钱。”
“原来如此。”菊池梦右手握拳,轻砸在左手掌心一副恍然大悟的摸样。
就在这时,珠宝店厚重的大门被再次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修身西装、戴着同色礼帽的橘红发青年走了进来。他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气场凛然,看着像是很高的样子。
青年帽檐下有一双锐利的湛蓝色眼眸,进门后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店内环境,目光在沙发区的小山田和菊池梦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移开。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
他负责的诸多事务中,其中包括宝石走私这条线,自然要维系与奢侈品大店渠道的关系,以及对横滨地下市场重要交易的监控。
听说这家与某些特殊人士有长期合作的珠宝店今天有大宗交易,中原中也顺路过来看看,确保不会出什么乱子,或者看看有没有值得注意的新面孔。
小山田雅美对港口Mafia的干部有了解但不多,也无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过于年轻的青年与那位凶名在外的重力使立刻联系起来。
只是隐约感觉这人不像普通客人,身上有种经过千锤百炼,独属于里世界的气息。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菊池梦稍稍挡在身后更侧面的位置。
菊池梦对气氛的变化不太敏感,下意识地顺着开门声看了一眼,进来的青年外貌出色,却并未引起她过多的注意,非熟人的成年男性,她本能地会减少关注。
很快,经理适时的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了,看到大厅中央多出来的人一惊,他记得今天不是交货的日子啊,这位怎么亲自光临。
片刻后,他若无其事地重新挂起职业而恭敬的笑容,毕竟这位以前交代过,有客人在时可以暂时先不用管,优先招待客户。
“让二位久等了,所有物品均已由我们的首席鉴定师完成估值,这是详细清单和总价,因为菊池小姐是初次合作,我们按照最高级别的收购价计算,您看是否满意?”
也就是中原中也,眼下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展柜里的货品,掌管着Mafia宝石走私线的他自然有基本宝石鉴赏的能力。看了一圈之后不由暗自点头,这批货还算不错。
那边小山田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下末尾的总金额数字,微微挑了下眉。
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一些,看来小梦炼制的失败品质量确实惊人,合上文件夹之后,“可以,就按这个价格,老规矩直接给支票就可以。”
“好的,小山田先生,请您过目。”经理明显松了口气,笑容更加真挚。
菊池梦全程看得迷迷糊糊,直到小山田出声警告,“看好了,以后这些都要你自己来。”
经理将支票递给小山田雅美,交易进入到尾声,两个大人打着哈哈客套着。
菊池梦的注意力已经被旁边玻璃柜里的一条镶嵌着海蓝宝石的项链吸引,那颜色很像她魔法纹中海豚尾鳍。
看着看着她不禁微微倾身,想要看得更仔细些。
突然一个身影恰好从她斜后方经过,走向另一侧的柜台。
菊池梦看得太入神,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的经过,她的胳膊肘不经意间轻轻擦过了那人的西装下摆。
就这还是中也反应速度,及时抽身才没有撞到对方。
“啊,抱歉。”菊池梦立刻回过神,下意识地缩回手。
被她碰到的人停了下来,也转过了身,是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漂亮青年。
中原中也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稳,“没事。”
他的视线很自然地顺着菊池梦刚才注视的方向,看到了那条海蓝宝石项链上,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重新看向菊池梦,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喜欢这个款式?”
菊池梦没想到对方会继续搭话,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成年男性,她还是有点局促。
但对方的态度算不上热情,更像是简单寒暄一下,倒是让她的紧张感缓解了些许,“它的颜色很特别,不过我只是随便看看。”
“宝石的颜色确实难得,清澈到近乎透明,像是把光留在了里面。”中原中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貌似无意地掠过了菊池梦自然垂落的手。
那里,淡蓝色的海豚纹路正因主人轻微的魔力波动而若隐若现,泛起类似的光泽。
菊池梦没有察觉对方细微的视线变化,只是觉得这人虽然看起来有些锋利,但说话很和善倒不算讨厌,甚至对宝石的形容有点浪漫?
她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小山田雅美已经收好支票走了过来,用略带审视地看了一眼陌生的橘发青年,随即对菊池梦说,“手续办完了,我们该走了。”
“哦,好。”菊池梦如蒙大赦,赶紧对青年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跟着小山田离开。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在店门外的背影,尤其是栗发少女像是犯人逃跑一样的态度。
“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他问经理人。
经理欲言又止,不知道是该拍马屁,还是实话实说,平心而论这位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归不到吓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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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去,只是力量和权利最是能滋养人的气势和能量。
以至于他在心里说句大不敬的话,干部大人就算身材不算高大,气场也能有两米八,人家涉世未深的美少女看到能不害怕吗。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本就不是在等经理的答复,他只是目送两人走出店门,目光落在那个栗发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上,以及她手背上闪过的微光。
他认得那东西,是魔法使的专属纹章。
“魔法使,居然是他们亲自来的吗。”他低声自语。
经理人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庆幸前面的话题过了,“我们和小山田先生合作很久了,向来心照不宣。”
因为无关任务,他仅仅是出于对异常事物的本能警觉,既然是按规矩做事的客户,那管他们是魔法使还是什么大人物,中原中也都不是很在乎。
将这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抛在脑后,“好了,我们谈谈下一批货的事。”
走出店门,来到相对僻静的街角,小山田雅美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菊池梦。
“给你。”他伸出手,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灰色绒布袋子,大约巴掌大,袋口用细细的银色绳索系着,绳结是一种简单的魔法封印。
菊池梦疑惑地接过,入手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是?”
“魔法道具,是中|国那边魔法使设计出来的,里面叠加了多重空间压缩咒,他们管这叫空间袋。”
小山田解释道,“里面是你剩下的那些失败品,我大概留了三分之二品相最好的没卖,支票也在里面了,这些钱够你花很久了,实物自己保管,记住不想东西贬值太快就别一次性出手太多。”
菊池梦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帮我处理这些。”
小山田“嗯”了一声,神色越发像个老师,“行了,现在你是有钱的正牌魔法使了,不是一直想去给你朋友挑礼物吗,或者想用你的空间魔法去别处逛逛,都随你,记得保持联系,别惹大麻烦。”
他摆摆手,转身朝着事务所的方向走去,有魔法在回到这里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没想到菊池梦两步就跟了上来,故作伤心的摸样,“老师这是打算撵弟子扫地出门吗?”
“别撒娇,再给你三天时间,快点给我搬出去。”
“诶,好无情的老师呢。”菊池梦嘴上抱怨,眼睛却笑得弯起来,“该不会我一走,您就立马把我的房间改成杂物间吧?”
“改成储藏室也不给你留。”小山田头也不回地走进里屋,声音闷闷地传来,“再给你一个星期,赶紧搬出去,省得天天在我眼前晃,看得心烦。”
“才不会烦呢。”菊池梦跟进屋,见他正从柜子里取出崭新的纸箱,顿时笑得更甜,“我保证,搬出去了也五天回来一次,看看您有没有需要我帮忙。”
“我可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需要你这个才刚出师的小孩来帮倒忙。”小山田把纸箱塞进她怀里,嘴角隐秘地翘了翘,“规矩就是规矩,出师就得自立门户,自己选一个城市作为驻扎地吧。”
29.第二十九章
横滨某处安全屋。
琴酒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伏特加坐在他身后的凳子上,正在操作一台笔记本电脑。
“大哥,贝尔摩德传回消息,目标返回横滨之后,正准备搬出现在居住的地方,我们的接近的机会来了。”
“除了这个,雪莉的数据呢?”琴酒的声音冰冷。
“还在追踪,情报商很狡猾,换了三个藏身处。”伏特加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过已经锁定了大致区域,三天内应该能有结果。”
“太慢了。”琴酒吐出一口烟,“不过目前那位先生对魔法使的兴趣比对叛徒的数据更大,贝尔摩德那边,让她加快进度。”
“是!”伏特加应道,犹豫了一下,“但是大哥,横滨本地的组织。”
“让波本去应付。”琴酒打断他,“他不是很擅长情报工作吗?正好,让他去和那些异能者周旋,我们的目标明确回收数据,顺带接近魔法使,别的事,少管。”
“明白了。”
琴酒掐灭烟蒂,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这座城市藏着太多秘密,而他最喜欢的就是秘密。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
太宰治像只慵懒的猫一样瘫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国际象棋中的白王。
“所以,安吾和魔法使小姐回来了?”他问。
中岛敦正在倒茶,闻言抬起头,“是的,乱步先生好像是说昨天就回来了,话说安吾先生不是和你联络过说一切顺利吗?”
“顺利啊。”太宰治拖长了语调,“在那种偏僻地方遇到两起命案还能叫顺利,安吾的标准真是越来越宽松了呢。”
国木田独步闻言顿时警觉地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太宰,你别又打什么主意,那位菊池小姐现在由异能特务科正式监护,我们不应该过多介入。”
“国木田君真是死板。”太宰治从桌上跳下来,“我只是关心一下可爱的后辈们交到的新朋友嘛。敦君,你觉得那位魔法使小姐怎么样?”
“诶?朋友...我吗!”中岛敦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红,“菊池小姐她人很好,就是感觉有点容易相信别人。”
太宰治笑了,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我倒觉得,那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从容呢,因为相信自己的力量,所以不需要对世界怀有太多恶意,这样的人,看似好骗其实最难对付,中也是这样,菊池梦也是这样。”
“什么意思?”中岛敦不解。
“意思就是,当你无法用恐惧或利益打动一个人时,你就失去了控制她的最好手段。”太宰治将白王轻轻放在桌子的中央,“而这样的存在,往往会成为风暴的中心。”
国木田独步皱眉,“太宰,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太宰治伸了个懒腰,“只是觉得,横滨估计要热闹起来了。对了,敦君,现在陪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里?”
“当然是去工作啦。”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上午不是接了新的委托了吗”
话音刚落,整个侦探社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社内所有事务员无关有没有异能,齐刷刷抬头睁大眼睛看向那个主动说要工作男人。
这种场景就算是太宰治也狠狠皱眉,“...我说你们的反应也太伤人了吧。”
国木田独步手里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了计划本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墨点,他的声音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尖锐 ,“太宰?你说你要去工作。”
那语气,活像是听见了港口Mafia的首领突然宣布要改行去孤儿院当院长。
中岛敦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吓得手一抖,茶壶差点脱手,“国、国木田先生?”
“工作!你居然主动提工作,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国木田已经唰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太宰治。
“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还是你又打了什么能把委托金全部赔光甚至倒贴的糟糕算盘,说!这次的委托人是不是年轻女性?或者委托内容涉及到自杀新方法?或者干脆就是你想找个借口去入水?”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完美体现了国木田独步对搭档根深蒂固的不信任以及血泪教训积累下的条件反射。
太宰治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良又无辜的笑容,“国木田君好过分啊,我就不能偶尔有身为侦探社一员的自觉吗?这次的委托很正经哦,是调查仓库街一带夜间异响和物品失踪的普通事件,委托人是附近商户联合会的会长,是一位严肃的先生。”
他越是这么说,国木田的眉头皱得越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太宰治的正经往往比他的不正经更让人心惊胆战。
“敦!”国木田猛地转向中岛敦,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悲壮,“今天下午,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看好他,盯紧他,一步也不许离开,就算他说要去洗手间,你也要在门口守着。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脱离视线搞出任何计划外的惊喜,明白了吗?!”
中岛敦被这气势震慑,下意识地立正站好,大声回答,“是!明白了,国木田先生。”
“很好。”国木田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这次的委托金预算我会好好计算,如果有任何超支或意外损失。”
他阴森森的目光转向太宰治,“就从你下个月、下下个月、乃至下半年的工资和奖金里扣,扣到够为止。”
太宰治夸张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是的,国木田君越来越像操心过度的老妈子了,放心吧敦君,我今天可是充满了干劲呢!”
他说着,就往门口跑,“走吧走吧,早点解决,说不定还能赶上去PAHANGA喝一杯呢。”
“太宰不许去酒吧,下午六点前必须回来写报告。”国木田的怒吼追在身后。
“是~是~”太宰治懒洋洋地应着,声音已经消失在侦探社里。
国木田独步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但愿真的只是普通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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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街。
太宰治推开PAHANGA大门,风铃声清脆响起。
午后时分的酒吧里客人稀少,吧台后空无一人,喀拉似乎暂时不在。
而就在酒吧角落的卡座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地上,身旁凭空漂浮着几个纸箱和一些零散的物品。
菊池梦穿着简单的浅蓝底色的吊带连衣裙,裙摆是蓬松的短裙样式,栗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着。
她正在收拾东西,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时,那双在室内看起来更偏向红褐色的眼睛明显瞪大了。
“太宰先生?敦君?你们怎么来了。”
中岛敦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即慢慢转化为一种无奈,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宰治,“太宰先生,您不是说要去做委托的吗?为什么来这里?”
“来酒吧还能干嘛,当然是喝酒啦,敦也真是笨呢。”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走进酒吧,双手插在沙色风衣口袋里,步履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客厅散步。
他走到菊池梦身边,弯下腰,饶有兴致地点了点飘在空中的纸箱。
“这是在搬家吗?真是不巧呢~”
“是的。”菊池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手背上淡蓝色的海豚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小山田老师说我通过考核后就应该自立门户了,让我自己选一个城市驻扎,虽然还没想好,但总要先行动起来。”
“原来如此。”太宰治拉长了语调,目光扫过飘在空中的其他物品,几本厚重应该是魔法书的东西,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不过小梦小姐。”太宰治直起身,语气意有所指地提醒道,“虽说已经是正式魔法使了,但在这种开放场合随意使用魔法,万一被普通人看见可就麻烦了呢,就像我们这样客人突然进来就不好了,对吧,敦?”
一旁的中岛敦张了张嘴,又闭上。
菊池梦闻言眨了眨眼,“那个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锁了门的。”
“那不重要。”太宰治话题一转,“说起来,喀拉和小山田先生去哪儿了?居然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收拾搬家,真是狠心的大人呢。”
菊池梦有些不解地微微歪了歪头,栗色的发丝滑过肩头,“搬家,是什么很难的事吗?还需要很多人?”她手指轻轻一点,另一个半空的纸箱便平稳地飘到墙角,“用魔法的话,很快就整理好了呀。”
中岛敦看着她身边悬浮的箱子和物品,虽然他自己空无一物,是赤条条来到侦探社的,却见过普通人搬家那副麻烦透顶的模样,此刻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噗。”太宰治笑出了声,鸢色的眼睛弯了起来,“小梦果然很有意思呢,对普通人来说,是体力活也是麻烦事,不过对你而言,大概就像收拾一下自己的口袋一样简单吧?”
“嗯这么说好像也对。”菊池梦若有所思,“不过以前和妈妈一起搬家的时候,她也会让我用魔法帮忙,她说能让生活变轻松的能力,为什么不用呢。”
“正是这个道理。”太宰治轻轻拍了下手。
30.第三十章
中岛敦表情依旧复杂,“所以太宰先生,委托的事情。”
“委托啊。”太宰治直起身,露出一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敦君,调查仓库街的异响和物品失踪,你不觉得听起来就很适合在晚上进行吗?现在大白天的,去那里能查到什么?”
“那我们可以先做其他准备工作。”中岛敦试图坚持。
“我们现在就在做准备工作啊。”太宰治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转向菊池梦,“菊池小姐要搬到哪里去呢?需要帮忙吗?最近的房屋市场可是很复杂的哦,不小心可能会租到发生过凶杀案的房子。”
中岛敦,“......”太宰先生您是否还记得委托人的存在。
菊池梦犹豫,“我还没有选好要去那个城市。”
“这个确实要好好想想。”太宰治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背上,那只淡蓝色的海豚正随着她魔力的轻微波动而泛着微光,“对了还没有恭喜你正式成为魔法使,纹章很漂亮。”
“谢谢。”菊池梦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中岛敦看着两人自然交谈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太宰先生所谓的工作根本就是个借口,真正的目的是来找菊池梦。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太宰治做事向来有自己的逻辑,往往要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旁人才能隐约窥见他的意图。
“还是让我帮帮忙打包吧。”中岛敦决定放弃纠结委托的事情,反正国木田先生的命令是盯紧太宰先生,只要人在视线范围内,应该就没问题吧。
菊池梦看了看地上还没收拾好的东西,“那就麻烦敦君了,其实大部分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这些是最后一点零碎物品。”
三人一起动手,很快就将剩下的东西收拾妥当。菊池梦合上最后一个纸箱,轻轻拍了拍箱盖,箱子表面便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魔法光晕。
“这个是?”中岛敦疑惑。
“只是加固和保护的魔法。”菊池梦解释道,然后犹豫了一下,看向太宰治,“太宰先生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太宰治歪了歪头,“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可爱的魔法使小姐聊天吗?”
“那倒不是。”菊池梦小声说,脸颊微红,“只是觉得太宰先生应该很忙。”
“忙里偷闲可是生活的艺术。”太宰治说着,走到吧台后,熟门熟路地开始翻找,“老板不在,那就自己动手好了,菊池小姐要喝什么?虽然不能饮酒,但我知道喀拉这里果汁还是有的。”
“普通的橙汁就好。”
中岛敦看着太宰治自然而然地接管了吧台,又看看浑然不觉被反客为主的菊池梦,再次叹了口气。他现在完全确定,什么仓库街的委托根本就是个幌子,聪明的太宰先生今天计划恐怕从一开始就是来找菊池梦。
“说起来。”太宰治一边倒果汁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菊池小姐见过安吾了吗?他应该已经解除对你的贴身监护了吧?”
菊池梦点点头,“嗯,坂口先生给我发过短信,说我的观察期结束了,以后如果有需要协助的事情可以联系他,但不会再像之前那样随时跟着了。”
“诶——”太宰治震惊得松开手,盛满的果汁杯直直坠向地面,“小梦你居然有手机吗?”
话音未落,杯子在半空蓦地定住,慢悠悠飘回菊池梦面前,她不满地皱眉,“太宰先生,你把我当成什么老古董了吗?”
“抱歉抱歉~”太宰治笑着举手作投降状,转身给中岛敦也倒了杯橙汁,“我以为你们魔法使不需要人类的这些东西呢。”
“时代在进步嘛。”菊池梦握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橙汁,“这东西在乡下可比魔法还受欢迎。”
太宰治嘴角笑意更深,转身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除了搬家之外。”
“我想去找小兰,就是之前在青木林海认识的朋友。她说如果我来东京的话,可以去找她玩。”是客套还是真心希望,菊池梦还是能分得清的。
“是这样啊。”太宰治抿了一口酒,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要好好珍惜朋友哦,祝你玩得愉快,可不要让对方被你吓走了。”
“小兰可不是会被轻易吓到的人。”
太宰治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中岛敦经常见到的,觉得什么东西有趣的笑容。
“说得对,那么作为庆祝你正式成为魔法使以及乔迁新居的礼物。”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推到菊池梦面前,“这个给你。”
菊池梦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的手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海豚,和她手背上的纹章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
“侦探社的友情象征。”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上面有国木田特制的定位装置——好吧,我是开玩笑的,只是个普通的饰品,不过如果你在横滨遇到麻烦,大家都会帮忙的,他们到现在都还在说上次骗你,非常不好意思呢。”
中岛敦在一旁看着,心里默默想,太宰先生居然会准备礼物,这比他说要工作还让人震惊。
菊池梦拿起手链,海豚吊坠在指尖轻轻晃动,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她戴在手腕上,银色衬着她白皙的皮肤,海豚吊坠刚好垂在手背纹章上方一点的位置。
“虽然我很喜欢,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纹章会是海豚的?还提前准备了礼物?”
“巧合啦。”太宰治双手一摊。
菊池梦看了一眼他,魔力绕着手链走了一圈没发现特别的地方,“就当是那样吧,还有谢谢我很喜欢。”
“不客气。”太宰治喝完杯中的酒,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好了,酒也喝了,礼物也送了,我们该走了,敦君,再不出发的话,仓库街的委托就真的要拖到晚上了哦。”
中岛敦一愣,“所以我们真的要去仓库街?”
“当然。”太宰治已经向门口走去,“我可是答应国木田要好好工作的,菊池小姐,祝你搬家顺利,有事随时联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三人顺势加上了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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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好的,太宰先生,敦君,再见。”
“再见,菊池小姐。”中岛敦跟着道别。
“喊我小梦就可以啦。”
被太宰治戏谑的目光注视着,中岛敦耳根微红,别扭地别开脸,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好的,小梦。”
看着两人离开酒吧的背影,菊池梦摸了摸手腕上的海豚手链,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纹章。淡蓝色的海豚尾巴轻轻摆动,随时准备跃入属于她的那片深海。
酒吧外,中岛敦和太宰治并肩而行,“太宰先生,您今天来找菊池小姐,真的只是送礼物吗?”
太宰治双手插兜,步履悠闲,“敦君,有时候做一件事可以有很多个理由,确认安吾的观察是否真的结束了,看看成为正式魔法使后的菊池小姐状态如何,送个礼物建立良好关系,以及最重要的。”
他转过头,“让某个容易担心过度的后辈知道,他新交的朋友在横滨不是孤身一人,这样不是一举多得吗?”
中岛敦怔了怔,随即脸微微发红,“我、我没有很担心。”
“是吗?”太宰治轻笑,“那就当是我多管闲事好了,走吧,仓库街的异响和失踪物品,说不定会很有趣呢。”
“那是工作,不是什么乐子,麻烦太宰先生认真一点。”
太宰治真急了,“敦啊,你学什么不好,千万别学国木田那个死脑筋的样子。”
很快他们的余音让菊池梦再也听不到,老师有事不在,喀拉去进货了,她自己行李收拾的差不多,眼下也是时候准备上街区看看,喀拉介绍过那家适合用来挑选礼物的精品店。
菊池梦锁上PAHANGA的大门,看着锁眼又不放心的加了一层结界。
不过做那些事情之前,还得去趟银行把支票兑换出来存进银行卡里。
走到中华街主街上之后,周围的行人突然就变多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到处都是人。
“这不是小梦吗?”是喀拉的声音。
相比喀拉,菊池梦反而更早感知到老师的雪花纹章印记,那是有了纹章之后她也能看到别的魔法使庇护对象,“喀拉先生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说拿货吗。”
喀拉刚准备回答,一个穿着咖啡厅服务人员制服,有着深色皮肤和淡金色头发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深棕色的钱包,看样子是出来找失物的店员,而且目光还对准了喀拉。
“难道你说去进货,实际是跑出来喝咖啡?”菊池梦震惊。
喀拉想解释,话到嘴边却顿住了,总不能说,自己是实在舍不得看小梦收拾行李的背影,才随便扯了个进货的借口逃出来的,这种话讲出来也太丢脸了。
青年礼貌地打招呼,“打扰了,请问您有遗失钱包吗?”
喀拉立刻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发现钱包还好好的待在自己的怀抱里,放心的呼出一口,“啊,这不是我。”
“原来如此。”青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开。”
菊池梦好奇地歪头,这人还怪好心的。
31.第三十一章
也许见他们看起来很和善,青年脚步顿了顿,又转回身来,笑容爽朗地主动说道,“忘了自我介绍,我的名字是安室透,是从东京总店临时过来支援两周的,这边的店长突然生病,人手不足,没想到已经是最后一天了,还会遇上这种事,还挺替那位丢钱包的客人紧张的。”
“东京啊。”菊池梦的眼睛亮了起来,”那里是不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喀拉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别逮着人就问东问西,很失礼的,。”
“没关系没关系。”青年摆摆手,笑容爽朗,“其实我也在适应这里呢,横滨的生活节奏和东京差不多,空气却好上很多。”
这大概是因为魔法使在的缘故吧,喀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菊池梦,她们和大自然的相性实在太好,光是存在本身,就能成就彼此。
安室透的目光在菊池梦手背上短暂停留——那里,淡蓝色的海豚纹章正随着她自然的动作若隐若现。他的眼神敏锐,训练有素的观察力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纹身。
“我是菊池梦。”菊池梦礼貌地点头,对陌生男性依然保持着些许距离感,但安室透爽朗的笑容和友善的态度让她罕见地很放松。
“菊池小姐,你好。”安室透回应得恰到好处,“看你们像是在逛街?中华街下午这个时段人总是特别多。”
“说起来小梦你不是在搬家吗,怎么这个时间出来了?”喀拉突然问。
菊池梦顺口就回答了,“准备去银行一趟。”
“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喀拉先生不是还要进货吗?”她特意加重了那两个字的语气,眼里带着狡黠的笑意。
喀拉干咳一声,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安室透看着两人的互动,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如果是要去银行的话,我倒是知道一条近路,可以避开主街最拥挤的一段。”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菊池梦眼睛一亮。她对中华街的巷弄还不够熟悉,能少在人群里挤一会儿自然是好事。
“举手之劳。”安室透说着,指向不远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从那条巷子穿过去,第二个路口右转,走大概五分钟就能看到银行的侧门,不过巷子有点窄,白天走没问题,晚上最好还是走大路。”
“记住了,谢谢安室先生。”菊池梦认真点头。
“那我先回店里了,钱包的主人还没找到呢。”安室透朝他们挥挥手,转身走向咖啡厅的方向,步伐轻快而从容。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喀拉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
“怎么了,喀拉先生?”菊池梦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喀拉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只是觉得这位安室先生,不像普通的咖啡店店员。”
菊池梦歪了歪头,“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喀拉简短地回答,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晚上小山田先生说要做顿好的,算是庆祝你正式出师。”
“好!”菊池梦开心地应道,朝着安室透指的那条巷子走去。
走进巷子,喧闹的人声果然减弱了许多,这是一条典型的中华街后巷,两侧是砖石砌成的老墙,墙上爬着些藤蔓植物。
菊池梦按照安室透说的路线走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腕上太宰治送的海豚手链,银质的链子凉凉的,海豚吊坠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突然,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股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异常能量放出,而且带着明显的恶意。
菊池梦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的感知不会出错,尤其是警觉性这方面。
“谁在那里?”她喊道。
理所当然没有回应。
菊池梦皱眉,手背上的海豚纹章微微亮起淡蓝色的光芒,庞大的魔力溢出来,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的袭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相反,那股恶意突然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错觉?”她喃喃自语,但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刚才确实有东西在这里,只是现在离开了。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决定继续往前走。不管那是什么,既然对方选择退去,她也没必要主动追击。
她加快了脚步,很快走出了巷子,果然看到了安室透说的银行,之后办理支票兑换和存款的业务都很顺利,柜员看到支票上的金额时明显愣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菊池小姐,所有款项已经存入您的账户了,这是新的余额单。”柜员将银行卡和单子递出来,语气恭敬。
“谢谢。”菊池梦接过单据,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心里微微惊讶,虽然早就知道那批失败品很值钱,可实际看到这么多零的时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她将东西收进空间袋,走出银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菊池梦很自然地抬手挡了挡,手背上的海豚纹章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接下来,该去给小兰挑礼物了。”她自言自语,朝着喀拉推荐的那家精品店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中华街某条更偏僻的小巷深处。
一个穿着黑色超长风衣带着帽子的身影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连同脖子,似乎贯穿了整张脸缝合线。
“嘻嘻,反应比预想的要敏锐啊。”他低声笑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这就是最初被卷进大异变的异世界魔法使的感知力吗?有趣,完全是不同的力量体系呢,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更非死神。”
嘴上说着有趣,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召出的武器,这正是感受到威胁的最直接证明。
“不过没关系,机会还很多。”黑衣人将武器收了起来,从阴影中走出。
阳光照在他身上——银灰色长发遮眼,露出一点青绿色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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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高帽与及地黑袍勾勒出一股鬼气森森的危险感。
“不管怎么说,小生都得快点回去呢。”他轻声说着,身影渐渐融入巷子尽头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PAHANGA酒吧内,小山田雅美和喀拉正坐在吧台边交谈。
“小梦还没回来?”小山田看了眼时间。
“她说要去银行,然后顺便给新朋友挑礼物。”喀拉擦拭着玻璃杯,“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酒吧门被推开,菊池梦拎着几个购物袋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我回来了,而且找到了合适的礼物。”她兴冲冲地走到吧台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扁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挂坠是精致的兰花造型,花瓣薄如蝉翼,呈现出半透明的乳白色,边缘泛着极淡的粉紫渐变。
“很漂亮。”喀拉称赞道。
“还不够。”菊池梦轻声说着,拿起项链双手合十,将它拢在手心,淡绿色的魔力光芒从她指缝间溢出,温柔地包裹住整条项链。
当她再次摊开手掌时,兰花挂坠的花蕊处已镶嵌上极细碎的秘银丝,在光线下流转着星屑般的微光,整朵兰花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随着佩戴者的呼吸而轻轻摇曳。
小山田也点了点头,“很不错,不过你确定要送这个?”
“我已经很努力不弄得很夸张了。”菊池梦认真地说。
“说得也是。”小山田笑了,他们魔法使对认定朋友从来不吝啬,“对了,关于你接下来要驻扎的城市,有想法了吗?”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点想去东京。”
“东京?”喀拉和小山田对视一眼。
“嗯,倒不是因为朋友在东京,只是感觉那边好像在召唤我一样。”这段话菊池梦几乎是皱着眉头说完的,她上午还在为去哪里发愁,晚上逛个街的时间,答案自动就出现在脑海里了。
“地脉吗?”小山田声音低不可闻,然后叹了口气,“东京啊,那里确实是个好地方,异能者很少,反而是我们的人和他们混杂。”
“我们的人?是家里人吗。”直觉告诉她,老师说的只可能是随着她们一起来的原世界的普通人。
“没错。”小山田根本不会拒绝她,“好吧,你去了东京也好,因为那边人口太多又太过现代化,大部分魔法使都不喜欢驻扎在那里,能力不足的也会被劝退。”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吧。不过记住,无论去哪里,我们魔法使永远是你的后盾,同样的你也是其他魔法使的后盾。”
“我明白的。”这种认知菊池梦还是有的,“我准备明天就搬走了,老师。”
小山田别过脸去,恰好撞上喀拉的目光,后者看着他明明舍不得却硬绷着冷脸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轻咳一声打圆场,“吃饭吧,菜要凉了。”
那天的晚餐很丰盛,三人聊了很多关于魔法使的历史,关于各个城市的特色,关于未来......
32.第三十二章
菊池梦站在新租的公寓阳台上,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这是位于米花町二丁目的一栋新式公寓楼,十三楼,三室一厅,带了一个超大的阳台,房子很新,但周围的设施却很齐全,墙壁是新刷的米白色,木地板也擦得发亮。
不过她开心不起来,这里的地脉太浑浊了。
魔法使能感知到土地深处流淌的能量脉络,就像人类的血管,必要时也能利用地脉潜行。一般来说只要是大城市,大多数地区的地脉都因为过度开发而浑浊不堪,但米花町这一带却显得格外血腥?
这里的血气感觉比横滨还要......菊池梦无法准确的形容,非要说的话,横滨那边像是干涸的、沉淀的血痂。而米花町则是新鲜的、黏稠的,腥臭得令人作呕。
负面情绪太浓烈了。
“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案件太多了吧。”菊池梦自言自语,然后适当调整了一下对地脉的感知力。
她昨晚到达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感知魔法扫描了整个区域,结果发现这片街区萦绕着一种很奇特的气场,这东西像个诱导剂一样不断放大内心深处的恶念。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动了一下,是LINE的新消息。
【小兰:小梦早安,爸爸接了个新委托,说要带我和柯南去轻井泽一趟,大概三天后回来,抱歉啊,明明说了要带你逛东京的。】
菊池梦连忙回复。
【没关系,工作重要,轻井泽是哪里?】
【小兰:是个很漂亮的度假胜地,以森林和温泉闻名。下次我们一起去吧!】
虽然有点失望,但菊池梦还是很快调整过来,【好呀,等你回来。】
【小兰:我现在走不开,不过已经拜托园子带你去熟悉地形啦,这是她的联系方式,别客气,园子超喜欢和漂亮的人交朋友!】
【记住了,谢谢小兰!】
消息发出去后,她脸上还有点发烫——毕竟被夸漂亮了呢。
放下手机,菊池梦伸了个懒腰,今天无事可做,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周边环境。她换了身轻便的浅绿色连衣裙,将空间袋变成一个小巧精致的斜挎包,又把太宰治送的海豚手链戴上。
出门前,她犹豫了一下,从空间袋里取出那枚准备送给毛利兰的兰花项链。魔力在指尖流转,又在项链上加了一道危险感知的守护咒,若佩戴者遭遇生命威胁,它会发出一道足以抵御子弹级别的防御结界。
“这样就差不多了。”她满意地将项链收回盒子,放进空间袋。
米花町的街道整洁而宁静,与繁华的市中心截然不同,菊池梦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慢悠悠地朝商店街方向走去,她觉得手机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有了这东西怎么也不可能再迷路了。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主妇提着购物袋走过,或是老人牵着狗散步。
经过一栋挂着【毛利侦探事务所】牌子的三层建筑时,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二楼窗户,窗帘拉着,看来小兰和父亲已经出发了。
这里也是小兰给她拍照发过地址的地方。
“嘿!你就是小兰说的那位新朋友吧?”
一个充满活力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菊池梦转过身,看到一个留着短发,穿着校服的明媚少女,正笑嘻嘻地朝她挥手,眼睛里闪着好奇又热情的光芒。
“你是园子?”菊池梦想起小兰的介绍,不知道为什么她第一感觉这人就是小兰说的铃木园子。
她回头的一瞬间,园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铃木园子自认见过形形色|色的美人,从小兰那种温柔端庄的美,到冲野洋子那样光芒四射的偶像型,可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绿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冷白,栗色的长发没有过多修饰,只是柔顺地披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
那双比发色稍浅的眼眸望过来时,园子觉得自己仿佛被清澈的泉水迎面浸润,所有浮躁的情绪都被洗涤一空。
她的美不倚仗装扮的精致,也不需要张扬夺目的气场加持,就只是干净。像是从未被污染过的溪流,纯粹得让见惯世面的铃木家大小姐都生出一种,不该用世俗赞美去唐突的敬畏感。
“嗯啊我喜欢的只有阿真!”园子喃喃出声,赶紧用力甩甩头,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握住菊池梦的手,掌心传来的触感让她心里又暗惊了一次,,连手感都这么软,这是什么超绝美少女,不对不对,她再次把脑子里危险的念头赶跑。
“小兰果然没骗我,走走走,我带你去吃这附近最好吃的可丽饼,我们边逛边聊!”
“啊!”她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用力拍了拍额头,“我是园子,铃木园子,直接喊我园子就好,千万不要加姓氏哦,小兰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太见外的话我会生气的。”
说着,她还故意鼓起脸颊做了个生气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拉着菊池梦并肩而行,活像生怕眼前的美人跑掉似的。
“东京的人都这么热情吗。”菊池梦被她拽着,小声感叹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铃木园子是个合格到过头的向导,一路上都极其自然地挽着菊池梦的胳膊,“我先带你去逛商店街,告诉你哦,哪家甜品店的限定款最好吃,哪家精品店最近在出新品,我都一清二楚。”
说着说着园子甚至连店主们的八卦都能说上一二。
“对了,小梦你住在哪里?”园子问。
“三丁目的佐藤公寓。”
“哦,那栋楼啊。”园子想了想,“我记得那一片治安不错的,啊,虽然最近是有点小麻烦。”
“麻烦?”菊池梦好奇地问。
“就是盗窃案啦。”园子压低声音,“好几户人家都被偷了,奇怪的是偷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纪念品之类的东西,现金和贵重物品反而没动,警察也头疼呢。”
这时,两人已走到商店街,园子买了两个热腾腾的鲷鱼烧,塞给菊池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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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很邪门吧,还有人说是妖怪干的。不过也别担心啦,有我在,保证帮你把公寓布置得安全又温馨,对了,你还需要买什么?生活用品?装饰品?我知道有家杂货店东西超全。”
菊池梦眨了眨眼,在她的感知里,这片区域并没有超常存在的气息,但盗窃案确实透着古怪,不偷值钱的东西,反而盯上有情感价值的旧物?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她说。
在园子热情的带领下,菊池梦很快采购齐了所需物品,也对米花町有了初步了解。分别时,园子拿出手机。
“来,加个好友吧,过几天下午我和小兰的那几个小朋友约好了带他们去新开的主题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来?虽然都是小孩子,但有个叫柯南的特别机灵,挺有趣的,而且人多热闹嘛。”
“好的,如果方便的话。”菊池梦笑着加了好友。
回到公寓,她把买来的东西用家务魔法一键归位,冰箱填满了,厨房用具也摆放整齐,这个小空间终于有了人住的感觉。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斑点点的光团。
菊池梦坐在沙发上,取出空间袋里的魔法书,这是母亲留给她的,记录了很多古代魔法的原理和应用。成为正式魔法使后,她几乎能解锁看到所有的内容,而不是之前小时候一样,只能看一点点无害的水火元素魔法。
也许是这样,她反而像是小时候第一次使用出魔法那样,重新投入了学习的热情。
她很快翻到一篇写着感知类魔法的书页,其中有一段关于物品残留情感印记的描述引起了她的注意。
【经年使用的物品会吸收持有者的情感与记忆,形成独特的印记。高明的魔法使可以读取这些印记,追溯物品的来历与故事。反之,若有人刻意收集这类印记,则可能用于禁忌仪式。】
菊池梦合上书,若有所思。
米花町的盗窃案,被偷的都是有年头的旧物,是巧合吗?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菊池小姐,下午好。”听筒里传来温和的男声,“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是安室透,那天在中华街见过的。”
菊池梦愣了愣,“安室先生?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从小山田先生那里要来的。”安室透的声音带着笑意,“他说你一个人去了东京,让我如果有空的话关照一下,正好,我明天就结束在横滨的支援工作,回东京了。”
“这样啊,谢谢?”菊池梦不知道该说什么,既然喀拉会把她的联系方式给这个人,想来应该还算可靠吧。
“不用客气,对了,听说你住在米花町?”安室透问。
“是的,今天刚搬来。”
“那附近有家我工作的咖啡厅,叫波洛,就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我们的三明治非常棒,改天请你尝尝。”
“好的。”菊池梦顿了顿,又是这么巧?
33.第三十三章
电话那端传来安室透爽朗的笑声,“听起来你有点惊讶?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居然正好在米花町,我就想这也太巧了,波洛咖啡厅是个不错的地方,你刚搬来,如果对周边不熟悉,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谢谢你,安室先生。”菊池梦的警惕心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就说定了,我大概后天回东京,到时候联系你。”安室透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不打扰你了,菊池小姐,祝你乔迁顺利。”
“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菊池梦握着手机,什么也没想,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魔法书上,万一盗窃案真的和这个有关,那就不能作势不管,只希望不要是用于某些禁忌的仪式魔法。
魔法使虽然强大,但也有必须遵守的准则和禁忌,涉及灵魂与情感层面的魔法,是绝对的红线。
*
横滨,深夜。
安全屋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安室透或者说,降谷零的脸上,他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屏幕上显示着菊池梦的模糊照片,旁边是语焉不详的评估报告,以及更早之前,来自组织情报网络的零星标注——魔法侧能力者、需观察。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关注这些魔法使,从事实上来看,他们和异能力者比起来安分太多,有基本的遵纪守法概念,可问题在于她们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便是异能者拍马难及的灾级。
【纽约崩落事件】【时间倒流·因果污染(存疑)】【九州大洪灾】【XXX国灭绝熔断】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啪地合上电脑。
椅子向后滑,发出轻微的响声,淡金色的碎发垂下来,在他额前投下阴影,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近乎阴郁。
时至今日,他们仍记不起那个被毁灭的国家的名字和具体位置。只是在事后调查中才得知,该国竟被登记为联合国成员国并拥有投票权。而众所周知,联合国里人口最少的成员国也有一万多人。
安室透甚至不敢去计算那个数字,那不是杀,是灭绝。作为公安潜入黑衣组织的卧底,他见识过太多黑暗,但魔法使带来的威胁,是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它们不遵循常理,一旦失控,便是无法挽回的灾难。
目前到此为止的相遇都很顺利。
顺利这个词,在他舌尖转了一圈,带着点讽刺的苦味。
中华街的偶遇当然不是偶然,从贝尔摩德那里拿到有关魔法使的碎片情报后,他花了大量时间获取情报,了解将魔法使降临这十年间的一切相关历史都深深刻入脑海。
手机震动,是贝尔摩德发来的信息。
【波本,你的任务只是观察,不要轻举妄动,那位先生对魔法使的兴趣远超预期。】
安室透皱眉回复,【了解,但为什么选择米花町?】
几秒钟后,回复传来,【她们向来不是如此吗,来去如风,看好她,也看好你自己。】
【说的也是。】
这边的纷纷扰扰菊池梦无从得知,她一觉睡到天亮,最后还是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楼层不高不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公寓楼入口处围了好几个人,一个女人正激动地向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说着什么,旁边还站着神色担忧的管理员和几名邻居。
“又来了!警察先生,这次是我家!我母亲留给我的一只怀表不见了,那根本不值什么钱,可那是我母亲唯一的遗物啊。”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高桥太太,您先冷静一下,我们正在登记失窃物品。”一位年轻的警员努力安抚着。
“冷静?我怎么冷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四起了,你们到底能不能抓住那个小偷!”
菊池梦心中一动,快速换了身衣服,下楼去看情况。
看到新面孔出现,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物业管理员是个和善的中年大叔,认出她是新搬来的住户,这种长相实在会令人印象深刻,于是他连忙走过来。
“菊池小姐,抱歉吵到你了,这位是高桥太太,住在五楼,她家昨晚失窃了。”
菊池梦点点头,目光扫过高桥太太泛红的眼眶,又看向正在做笔录的警察,“请问,丢失的只有怀表吗?现金或者其他贵重物品有没有少?”
年轻警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根据高桥太太的清点,只丢失了那只怀表,小姐是有是可以提供的情报吗?如果有麻烦你详细和我说说。”
“专门偷有纪念意义的旧物......”菊池梦沉吟。
“你也听说了之前的案子?”另一位年长些的警察走过来,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她,“我是前原,负责这一片的治安,小姐你是新搬来的?昨晚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异常。”
“我是昨天下午才搬进来的,住在十三楼。”菊池梦如实回答,“昨晚很安静,没注意到特别的声音或人影。”
目暮警部点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继续和高桥太太确认细节。
菊池梦悄悄退到一边,特意被收敛至无形的魔力从她指尖飘出,如活物般钻入公寓楼地面,开始沿着建筑结构自下而上地感知。
魔力反馈回来的信息很模糊,对方非常小心,几乎没有留下物理痕迹。但在魔力感知的层面,菊池梦还是捕捉到一丝异常,老实说这不是件好事,因为那意味着,确实有魔法使介入了什么。
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
“菊池小姐?”物业管理员的声音打断她的感知,“真是抱歉,刚搬来就遇到这种事。你放心,我们已经加派了保安巡逻,也会配合警方尽快破案的。”
“没关系,我自己也会注意安全的。”菊池梦收回魔力,对管理员笑了笑。
回到公寓,她立刻拿出手机,给老师发了条消息。
【老师,米花町这边好多东西都不太对,有魔法使介入禁忌魔法的痕迹。】
几乎是秒回。
【知道了。】
紧接着,小山田雅美发来一连串消息。
【东京那边的人脉已经给你铺好了,联系人:松田阵平(电话),是对魔法使友好派的警方,他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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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体系里也有不少我们的使魔人,对东京地下世界很清楚,有不懂或者需要警方配合就问他。】
【另外,原世界过来的普通人,目前有三千二百三十二人定居在东京都内,名单和住址我发邮箱了,你抽时间去拜访,都是普通人,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不过也别吓到他们,里面已经有不少是没怎么见过魔法的后代生了。】
【他们好像有不少产业,方便你们碰头。】
【还有,认知干涉一定要记得勤用,魔法使保护局东京分部下个月正式挂牌,你现在是负责人,接待、仲裁、带实习生虽然还早,但这些事都得学着自己处理。】
菊池梦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讯息,深深吸了口气。
……压力突然变得好具体。
菊池梦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片刻。
那个叫松田阵平的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备注,“警视厅特殊搜查课警部补,对魔法使联络窗口。”
“警视厅。”菊池梦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穿制服的警察形象。
在横滨时,她更多接触的是异能特务科那样的特殊机构,普通警察反而见得少。小山田老师说这人是友好派,应该不会太难相处吧?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顿了几秒。
直接打电话会不会太唐突?现在是什么时间?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半,工作日,这个时间,警察应该在上班吧。
“算了,想太多也没用。”菊池梦摇摇头,按下拨号键。
“喂?”
电话很快被接起,一个略显不那么正经的声音传来,虽然从名字就知道是男人,但菊池梦还是有点失望。
“您好。”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正式,“请问是松田阵平先生吗?”
“是我,你是?”
“我叫菊池梦,是小山田雅美老师让我联系您的。”她快速说道,“他说您是对魔法使的警方联系人,我有些可能需要警方协助的情况想咨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魔法使...”松田阵平重复着这个只适合出现在幻想世界的称呼,他以前去别的城市出差善后时,倒是身在其中经历过几次魔法事件。但见鬼的是,东京这么大个国际都市竟从未有魔法使驻扎。
所以此刻,他也是第一次将要亲眼见到活的魔法使了。
“菊池梦...小姐,对吧?你现在在东京?”
“是的,昨天刚搬到米花町。”菊池梦回答,“然后今天就遇到了点奇怪的事情,想请教一下您。”
“你现在在米花町?”松田阵平的声音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居然这么近吗,好吧小姐你说奇怪的事,具体是什么?”
菊池梦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最近发生的连环盗窃案,以及被盗物品的特殊性,详细的描述了一遍。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我用魔力感知过现场,虽然痕迹很微弱,可确实有非自然力量介入的迹象,不像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
34.第三十四章
听完菊池梦的话之后,电话那端传来一声极轻的呼气声。
“收集带有情感的物品,听起来确实不像是普通小偷会干的事。”松田阵平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怀疑是魔法使干的?”
“我不能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菊池梦老实说,“如果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那就不能放着不管,老师说你们可以配合我。”
“你做得对。”再怎么看起来不正经,在正事上松田阵平一点都不会含糊,“米花町二丁目,我记下了。这类案件目前由当地派出所负责,但既然涉及到超常力量,我会介入跟进。你有空吗?可能需要当面了解一些细节。”
“有的,我今天都有时间。”
“那就今天下午吧。”松田阵平干脆地说,“两点左右,地点米花町有一家叫波洛的咖啡厅,你知道吗?”
“波洛?”菊池梦愣了一下,“是波洛咖啡厅吗?”
“啊,对。”松田阵平似乎啧了一声,“就是那家,二楼是毛利侦探事务所,你应该听说过。”
“我知道那里。”菊池梦想起小兰和园子都提过这个地方,“两点,波洛咖啡厅,我会准时到的。”
“到了之后直接找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也就是我。”松田阵平顿了顿,“对了,你长什么样子?或者有什么特征?免得认错人。”
“我?”菊池梦低头看了看自己,“栗色长发,今天穿无袖的红色背心和咖啡色短裤,然后出门的时候我大概穿一双蓝色的系带休闲鞋。”
“倒也不用这么详细......”松田阵平无奈,“行,记住了,下午见。”
“下午见,松田先生。”
电话挂断了。
菊池梦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点酷,态度倒不算让人不快,而且对超常事件似乎也颇为熟悉。
“警方也有懂行的人啊。”她喃喃道,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距离下午两点还有几个小时,菊池梦决定先做些准备。
禁忌类的仪式魔法,书上提到过,收集强烈情感物品的目的通常有两种,一是用于制造强大的情感共鸣型道具,说通俗点就是迷情药的变种。
二是作为灵魂干涉类魔法的引信,也就是祭品一样的东西,后者往往与向高位存在献祭、换取力量或实现愿望相关。
无论哪种,都不是好事。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魔法使在其中反而成了‘高位’存在,也就不需要再自己做些什么,那又是谁在利用这一点呢?
总之菊池梦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会有魔法使主动引诱普通人卷入这种事。
中午简单吃了点面食后,菊池梦又检查了一遍空间袋里的物品,魔法书、应急药剂、一些基础材料,还有那盒准备送给小兰的兰花项链,全部都好好存在里面。
下午一点四十分,她走出公寓。
米花町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宁静平和,大约十五分钟后,那栋熟悉的建筑出现在视野中。
明亮的波洛咖啡厅,玻璃窗擦得透亮,能看到里面有几桌客人。客人不多,但气氛看起来很好,靠窗的位置还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吧台后没有人。
菊池梦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在靠里侧一个卡座上的男人。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打的很松。黑色卷发,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整个人英气逼人,坐姿随意却反而透着一股警觉感,与周围温吞的氛围格格不入。
应该就是他了。
菊池梦走了过去,“请问是松田阵平先生吗?”
男人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向下扫过她的手背,那里白皙一片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菊池梦小姐?”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介于蓝色和绿色之间的瞳孔颜色,看起来锐利非常,“坐吧。”
菊池梦在他对面坐下,服务生适时地走了过来,是个笑容亲切的女孩子。
“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杯橙汁。”菊池梦突然想起安室透的推荐又加了一句,“再给我一份招牌三明治,谢谢。”
夏本梓记下后离开,心里却忍不住在想,这对组合还真奇怪。
少女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气质纯净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对面的男人却一身冷硬的态度,虽然长得不错,但那种别惹我的气势隔老远都能感觉到,让人不禁想问,能和这种级别的美少女一起吃饭,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
这两人坐在一起,就像把白玫瑰和枪管强行摆在同一张桌上,怎么看怎么不搭。
她偷偷又瞄了一眼,见男人把手机放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紧绷起来,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美少女,而是什么危险的天敌。
反观那位少女,甚至像是还没完全进入谈话状态。
真是奇怪的一对,夏本梓端着托盘往回走时,脑子里全是问号。不过话说回来总感觉那个男人她好像在那里见过,似乎是以前和安室先生吵过架的那位?
等那位夏本梓小姐离开后,松田阵平才直言道,“直接说正事吧,你把魔力感知到的异常的详细情况再跟我说一遍,越细越好。”
话音刚落,菊池梦指尖轻点,一圈常人看不见的魔力屏障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将两人所在的卡座笼罩其中。
她温和的解释道,“在公共场合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松田阵平条件反射的看向少女的手背,那里有只活灵活现的海豚纹章正泛着微光,作为凡人中的一员他自然也看不到魔力的波动,唯一可以知道的,那个是在魔法使使用力量时才会显现的纹章。
他沉默片刻,最终无言地揉了揉眉心。
“你手背上那个。”松田阵平指了指,重新戴上墨镜,语气听不出情绪,“就是魔法纹?平时看不见吗。”
“嗯,只有使用魔力时才会显现。”菊池梦收回手,海豚纹章依然闪耀,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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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用的对接人,她不认为这点小事有必要隐瞒,“松田先生对魔法使的事情,了解多少?”
“不多,但够用。”松田阵平靠回椅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东京以前没有常驻魔法使,只有零星事件。你们从其他地方调来的魔法使也在我们面前,使用过几次,你们叫【认知干涉】对吧?那个还挺方便的。”
他说得挺轻描淡写的,可是菊池梦能感觉到那份熟练背后的经验。
她将话题拉回正事,“关于盗窃案,我用魔力感知了整栋公寓楼,痕迹非常淡,手法很精细,不像生手。”
“是魔法使?”松田阵平挑眉,老实说他希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之前有关愿望的猜测说出来,“所以,比起魔法使,更像是知道魔法的相关者。”
松田阵平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目前警方的记录里,类似的案件在东京其他区也有报备,不过没有并案处理,如果你确定是超常事件,我可以申请调取卷宗,看看有没有共同点。”
“麻烦您了。”菊池梦认真地说,“如果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必须尽快阻止,那种仪式一旦启动,波及的范围和后果很难控制。”
“会死人?”松田阵平问得直接。
“会吧?”菊池梦声音轻了些,“具体数字,得看许愿者到底许了什么愿。”
说简单点,这更像是用了被偷者的记忆和灵魂作祭品,来实现自己的愿望,愿望多大,被偷者受到的伤害就有多大,严重点全员死亡也非不可预测。
松田阵平没再多问,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半晌才勉强点了下头。说到底,他这职位名义上是对接人,实则就是给魔法使打杂的,哪来的立场指挥对方。
恰好这时夏本梓端着橙汁和三明治过来了,轻手轻脚地放下,又好奇地看了两人一眼才离开。
菊池梦道了谢,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好吃。”她小声说。
“波洛的三明治是招牌。”松田阵平语气平淡,“你刚才说的魔法感知,还能在案发现场再现吗,或者追踪来源?”
“需要更细致的感知,而且最好是在案发后不久。”菊池梦思考着,“痕迹会随着时间消散,但如果对方还在附近活动,也许还能捕捉到流向,那些带着强烈情感的物品被抽取后,会有一个流向终点的痕迹。”
“像血迹?”
“比那更抽象一点,但是可以类比。”菊池梦放下刚刚喜欢不行的三明治,目前正事要紧。
“松田先生,如果警方能提供所有案发的详细地点和时间,我可以去现场看看,越快越好。”
松田阵平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非常很淡,几乎看不清。
“你倒是不害怕,明明看起来也才是高中生吧。”
“怕。”菊池梦老实承认,“但更怕不管的话,事后会后悔。”
松田阵平没接话,拿起手机快速按了几下。
35.第三十五章
“今天早上高桥太太家的案子,现场还封锁着,我打声招呼,一个小时后带你进去。”他抬头,“你有问题吗?”
“没有。”菊池梦立刻摇头。
“行。”松田阵平收起手机,又看了她一眼,“对了,你刚来东京,就一个人住?”
“嗯。”
“小心点。”他语气平常,却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米花町这地方,案件发生率全东京最高,普通案件就算了,但既然有超常因素介入,你又是魔法使,难保不会被盯上。”
菊池梦怔了怔,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上的海豚手链。松田的这份担心,她听进去了,却没怎么太重视。
虽然看起来一副纤细,一拳就能打倒的摸样,但作为魔法使,她对危险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眼下的威胁尚在可控范围内,更何况,菊池梦不觉得自己会输。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让这份担心落空,哪怕只是客套,“我会注意的。”
菊池梦重新拿起三明治,这次咬得更大了些,腮帮子微微鼓起。
松田阵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在想,高中还没毕业的小鬼,居然就是传闻中的魔法使,这世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想是这么想他嘴上倒是平淡,“慢慢吃,离现场封锁还有一个小时,时间够。”
“哦,好的?”她不明所以小声说,嘴角沾了一点蛋黄酱都没发觉。
松田瞥了一眼,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沾上了。"
菊池梦愣愣接过,擦了擦嘴角,忽然觉得这位警察先生,好像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难以接近了。
一个小时后,佐藤公寓五楼。
松田阵平出示证件后,这家的男主人立刻打开了位置。菊池梦跟在他身后走进房间,里面收拾得干净整洁,但空气却很压抑。
女主人高桥太太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仍然红肿,她的丈夫在一旁低声安慰,看到松田阵平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
“我是警视厅特殊搜查课的松田阵平。”松田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侧身让菊池梦上前,“这位是……案件咨询专家,菊池小姐,我们需要再看一下现场,可以吗?”
高桥夫妇连忙点头,丈夫引着他们走向卧室,“怀表原本就放在这个抽屉里。”
菊池梦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响指,高桥夫妇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空茫,陷入了恍惚状态,这是干涉认知的魔法效用,能让他们在接下来的几小时候内,自动屏蔽所有异常现象。
她站在卧室门口,手背上的海豚纹章泛起淡蓝色的微光。
松田阵平在一旁默默看着,这种场景他见过几次,如今也不奇怪
让他惊讶的是,那个高中生的自然态度,完全看不出半小时前还在波洛咖啡厅啃三明治的模样,“有发现吗?”
她瞳孔深处还残留着魔力的微光,声音很轻,手指向卧室书桌的方向,“在那边,我能感知到怀表被取走时流向,可是太微弱了。”
接下来这里没有更多值得探索的地方。
离开高桥家后,两人站在到公寓楼的大厅,松田阵平看了眼时间,“我下午还有工作要回警视厅,关于其他类似案件的卷宗,我会尽快调出来。你什么时候方便看?”
“我随时都可以。”菊池梦说,“不过松田先生,关于嫌犯可能的目标,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怎么说?”
“如果真是禁忌仪式的前期准备,那么收集到的情感物品数量应该是有要求的。”菊池梦回忆着魔法书上的记载,“通常是七件、十三件或者二十一件等等,对应的仪式规模也不同,数量越多,实现的愿望就越大,麻烦您先确认一下目前的案件总数。”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我明白了。”
“我也会继续让辖区派出所加强夜间巡逻,你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菊池梦思考了几秒,“我想在米花町布置几个魔法阵,万一对方真集齐祭品许愿,多少能阻止一下,不过那东西不防备普通人所以很容易被破坏,可能需要警方设几个禁入警示牌?”
“那叫警戒带,不过我明白了。”
“我需要最少两天的时间。”菊池梦老实说,“米花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一个人的话,还是人手不足。”
松田阵平看着她,忽然问,“你一个人做这些,不觉得吃力吗?”
菊池梦眨了眨眼,“还好?工作本来就是这样啊,老师有提前和我说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松田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却要处理这种危险的事情,东京以前没有常驻魔法使,所以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警方,至少我所在的部门,是真的会协助你们,而不是光看着。”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但菊池梦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以后就麻烦松田先生了。”
“互相麻烦吧。”松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的私人号码,有情况直接打这个。”
菊池梦接过名片,认真看着的这个男人,“我会的。”
“还有。”松田看着她,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虽然你是魔法使,但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晚上最好别一个人在外面乱晃。”
菊池梦乖乖点头,“我一般晚上都在家看书或者练习魔法。”
“那就好。”松田好像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我先回警视厅了,卷宗整理好后联系你,保持手机畅通。”
“好的,松田先生慢走。”
看着松田阵平离开的背影,菊池梦摸了摸手腕上的海豚手链,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名片。
“是个好人呢。”她轻声自语,收起名片转身回房,还得准备些东西,所幸布置这类魔法阵的材料都很普通,因为地点都在地脉的交汇点,用的都是地脉的力量。
半小时后,她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淡蓝色的短裙随着步伐漾开细碎的褶皱,鹅黄吊带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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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衬得肤色愈发雪白,整个人像一块浸了日光的柠檬糖,清爽又明亮。
只是这次她的手上多一只造型有点复古的皮箱,不过看起来和魔法使意外的很搭。
*
菊池梦站在米花公园的入口处,魔力从脚下渗入地面,感知着这片区域的地脉流向。
“比想象中还要混乱啊。”她轻声自语。
东京的地脉不仅因过度开发而浑浊不堪,米花町这一带更是混杂着各种由负面情绪而起的凶气,愤怒、悲伤都是它们的养料,像污水般在地底深处缓慢流动。
由此她反倒开始疑惑,这样的环境,竟然没催生出更恐怖的连锁事件?比如大规模恐袭,或被放大的邪念驱使的无差别报复。
算了,不想了,先做正事。
菊池梦目光锁定公园中央的老樱花树,那棵树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即使在非花季也散发着微弱的生命力波动。
“就是那里了。”
她刚迈步向樱花树走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梦?”
菊池梦转身,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兰?你不是去轻井泽陪你父亲处理委托,顺便度假了吗?”
毛利兰正站在公园入口处,脸上带着些旅途归来特有的疲惫,但看到菊池梦时立刻露出爽快的笑容。
她快步走过来,“我们提前回来了,本来计划三天的,但没想到委托升级成了案件。”
“案件?”菊池梦歪了歪头,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嗯,发生了凶杀案。”小兰的语气有些无奈,“爸爸接手的委托,结果又变成这样,好在案件很快解决了,但度假的心情也没了,我们就提前回来了。”
菊池梦眨了眨眼,浅栗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困惑。
在她看来,有问题的米花町这个地方,这里的地脉浑浊,负面能量聚集,容易诱发人心中的恶念。
可是仔细想想,小兰和毛利侦探遇到的案件,并不局限于米花町,而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
杀人事件好像总是发生在毛利小五郎和小兰身边。
这到底是为什么?
菊池梦下意识地想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但小兰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小梦,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个箱子是?”
“我在工作。”菊池梦老实回答,但没有详细说明魔法阵的事,“算是维护社区安全之类的?”
小兰愣了愣,善解人意的什么都没有问,“原来如此,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刚回来,得先回家放行李。对了,园子跟我说了周六去主题乐园的事,你会来的对吧?”
“嗯,我会去的。”菊池梦点头,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那就好!那我先走啦,晚点联系。”小兰朝她挥挥手,离开了公园。
菊池梦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那个疑问还在心里盘旋,为什么案件总是围绕着小兰他们?是巧合吗?还是……
她摇摇头,暂时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
36.第三十六章
在公园不远处的一条长椅上,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男人放下了手里的素描本和炭笔。他的目光隔着镜片,长久地停留在樱花树下的少女身上。
从藤本优的视角看去,那女孩美得不似真人。
微微弯腰放下手提箱时,她的裙摆轻轻摇曳,像水波般荡开,纤细的小腿和脚踝衬得越发优美。
栗色的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有几缕碎发垂到颊边,少女不在意的抬手将它们别到耳后。
他本来只是在公园捕捉灵感,可她闯入的瞬间,就像磁石般瞬间攫取了他全部心神,再也容不下其他。
当少女抬手时,那截白皙的手腕和自然侧颈的线条,让他的指尖神经质地摩挲了一下炭笔。
此刻,她蹲在树下,打开了箱子,取出一些他看不清的物件,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好像有近乎幻觉的金色微光,在她面前的地面上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他低声自语,推了推眼镜,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是某种特殊的荧光材料?或者是……他甩甩头,否定了脑海里一些过于天马行空的幻想,作为一个信奉理性与观察的理工科学生,虽然更倾向于前者解释,但不可否认的说从两年前那场车祸开始自己的身体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
可无论如何,发现了这个女孩的事实,比他原本打算要做的事要迷人一万倍。
藤本优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指尖依然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他本来计划好今晚就去完成自己的毕业作品,那是他忍耐了二十年的奖赏,是他向这个无趣世界证明自己存在的终极方式。
可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悄悄翻过一页新的空白页,笔尖却悬停了很久。
最终,藤本优收起笔和本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女孩完成她的事情,站起身,提着箱子离开,消失在公园的另一端。
藤本优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姿态自然得像只是同路,但镜片后的红色眼睛却死死咬住那抹淡蓝色的裙摆。
奇怪的是,原先他以为是错觉的光点,竟如盛夏的萤火虫般密集地漂浮着,勾勒出一条只有他看得见的轨迹。
毫无疑问这是一种异常,也知道普通人应该注意不到这些。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嘴角咧开一个病态的微笑,“我的缪斯,还是魔法师啊。”
这让他更加兴奋了。
菊池梦提着箱子走出公园时,心情不错。布置魔法阵的过程很顺利,最让她满意的是,自始至终,那些在公园里散步的路人都没往她这边多看一眼。
她似乎没注意到,身后三十米处,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认知干涉的魔法如同无声的薄雾,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在路过的行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打扮清新可爱的少女,或许有些外貌上的显眼,却不异常。
这是魔法使行走于新世界中最基础的准则,也是她自小便被反复教导的常识。她已经可以如同呼吸般自然运用。
因此,没有回头的必要,也没有去感知,在菊池梦的认知里,不可能有普通人能穿透这层屏障,看到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藤本优的脚步不疾不徐,镜片后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前方那个身影。
那些淡金色的光点越来越清晰,随着少女的步伐,在她周身勾勒光带,仿佛她自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光源,照亮了凡人看不见的路径。
“太美了。”他几乎要叹息出声。
这种看见的特权,让他产生了近乎独占的兴奋感。自两年前那场车祸后,他偶尔能窥见些模糊的光晕,过去只当是濒死体验的后遗症,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这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是命运。
藤本优其人,在精神方面稍稍和常人不同,正常人的道德观念与他而言只是书本上的知识。他戴着适格者的面具,二十年来压抑着内心那股不容于世的破坏欲,用画笔代替刺刀,在素描纸上进行无害的宣泄。
就在今天冲动达到了最顶峰,但魔法使出现了。
这种全新的刺激,瞬间击碎了他的破坏欲。
以他的脑子很快意识到,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幻觉根本不是车祸后遗症,溯其源头应该就是源于两年前那场车祸,当时为他治疗的医院可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吧,不过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要说起来这估计也是干涉术式的弱点之一了,神经病人的大脑结构相较于常人有所不同,因此如果是没有经过特别设计的术式,在面对他们时就会变得破绽百出。
如果面对的是一般人,就算他们能看见地脉和魔法的光晕,也会在一开始就被干涉住认知变得看不到。
远处,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这个位置足够远,远到逃离了普通人无法匹敌的干涉术式范围,穿着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魔法使,居然主动来到了我的地盘。”
他身后,伏特加低声问,“大哥,要行动吗?”
琴酒冷笑一声,没有回头,“行动?伏特加,你觉得面对那种怪物,要怎么做才能确保事情如我们所愿?”
“这……”伏特加语塞。
“用枪?”琴酒的声音像寒冰,“还是炸弹?别蠢了,那些东西对魔法使而言,连烟花都算不上。”
他重新举起望远镜,看着那抹淡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们能扭曲因果,改写认知,让一整栋楼的人集体失忆——而我们,连她们的干涉术式都察觉不到。”
伏特加额头渗出冷汗,“那大哥的意思是。”
“先观察。”琴酒放下望远镜,眼神阴鸷,“魔法使主动来米花町,必然有目的,在她达成目的之前,我们...”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烟圈。
“——都是她脚下的蚂蚁。”
“可是万一她的目的就是选了东京作为驻扎地,那我们要怎么办。”伏特加被提醒了之后,很务实的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琴酒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那就把东京让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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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
“没有可是。”琴酒打断他,“如果她的目的真是驻扎,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像老鼠一样躲进下水道,停止一切活动,要么换个没有魔法使的国家。”
“组织在东京经营了那么多年,还有大哥从朗姆手里抢下来的地盘。”
“那又如何?”他将烟蒂碾灭在栏杆上,“伏特加你要记住,当大象踏入蚁穴时,蚂蚁要么躲藏,要么迁徙,没有第三条路。”
从没真正亲眼见过魔法使威胁的伏特加很奇怪,明明在横滨时大哥还一副要将魔法使捕获解剖的态度,怎么这么快就变得这么胆……好吧,是谨慎。
他不敢问,但琴酒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
“几天前,波本找到了我。”琴酒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在回忆什么恶心的东西。
被封存在异能特务科绝密档案,原来看起来善良童话般的魔法,一旦被动真格的使用出来,是如此的恶心与恐怖。
“我们继续原本的任务找到雪莉。”他掐灭烟蒂,转身离开天台,“至于那个魔法使就让朗姆的人自己去盯吧。”
伏特加擦汗,“是,大哥。”
*
菊池梦又接连设置了数个地脉魔法阵,当然她也没忘记,每设好一个都会把地址发给松田警官。
天色越来越暗,回去的路上,菊池梦很自然想起上午的三明治,脚步一转就往波洛咖啡厅的方向走去。她走得从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藤本优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这个让他既能看清目标、又不至于暴露的间距,他看着那抹淡蓝色转过街角,赶紧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然而当他转过那个弯时,脚步猛地刹住了。
菊池梦就站在墙边,背靠着红砖墙,手里还拿着那只复古皮箱,浅栗色的眼眸正安静地望着他,那眼神带着一种了然,静静的看着陌生男人。
“跟着我做什么呢?”她声音很轻,甚至在不解的微微歪头,“这位,应该从公园开始就一路跟过来的先生?”
藤本优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兴奋。
菊梦叹了口气,指尖泛起淡绿色的微光,“看来得让你忘掉一些事了。”
她抬手,光芒没入他的眉心,藤本优的身体晃了晃,眼神瞬间变得空茫。
“你从公园散步回来,没见过任何人。”她轻声说,“现在,回家去吧。”
“……是。”藤本优木然地点头,转身离开。
藤本优回到出租屋的门时,脚步有些虚浮。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沙发上一个人影的轮廓。鹿岛苍介正低头翻着一本厚重的硬壳书,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地随口问道,“回来了?今天这么晚。”
没有回应。
鹿岛这才察觉到不对劲,他合上书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玄关处的藤本优身上。青年还保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眼神有些空茫,眼镜后的瞳孔焦距涣散。
这家伙身上怎么有魔法的痕迹?
37.第三十七章
鹿岛的视线在藤本优身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不会错的,那层极其微弱,却是每一位魔法使都非常熟悉的魔力残留,正如同雾气般缠绕在藤本优的眉心处。
认知干涉,而且是尤其高明温和的那种,手法干净利落,明显是不想对受术者造成任何伤害。
鹿岛放下书站起身,走到藤本优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藤本?”
藤本优像是被惊醒般,猛地眨了眨眼,焦距逐渐凝聚,“……苍介?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的室友鹿岛苍介,是个籍籍无名的独立音乐人,也是藤本优唯一还算谈得来的‘朋友’。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鹿岛苍介皱着眉问。
藤本站在原地非常认真的想了一下,“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啧。”鹿岛苍介伸手在他额前虚虚一抓,淡绿色的光点便从藤本优眉心飘出,像被捏碎的萤火虫般消散空中。
“虽然高明,但还好用劲不大,不然我解开都麻烦。”他嘀咕着正常人一般听不懂的言语。
可是藤本优一瞬间就理解了,两年前那场车祸,从中作手脚的根本不是什么医院,而是眼前这位为他输过血的室友,而且鹿岛苍介这两年一直莫名粘着他,原来都是因为要观察他的状态吗?
事实也是如此,藤本优血型稀有,苍介也不会治愈魔法,没办法他只能让自己魔法使的血液作为万能血来使用,这两年他如影随形,不过是在等对方血液中的魔法成分排干净,好早点抽身离开。
本来就剩下一点点残留物了,没想到啊,苍介无奈,“我一直等你恢复正常来着,结果你居然被其他魔法使盯上了。”
“好了,现在来和我说说,今天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视情况我会重新封印你的记忆。”
话说完,空气静了两秒。
然后藤本优笑了。
“原来如此。”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他抬头看向鹿岛苍介,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愉悦,“苍介你真是个不错的室友。”
鹿岛苍介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你没事吧?”
藤本优抬手捂住半张脸,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我没事。”
“居然想洗掉我的记忆。”他近乎痴迷地低语,“我的缪斯,那副连威胁人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你在嘀嘀咕咕说什么呢,回答我的问题。”鹿岛苍介抬起手,指尖闪烁起蓝色魔法光芒,连藏在衣服下的锁骨处,音符纹章都隐约浮现出来,微微发亮。
“她是谁?”藤本优突然问,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狂热,“那个女孩,她是魔法使对吧?她住在哪里?她在米花町做什么?”
鹿岛皱起眉,“藤本,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我们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危险得多,普通人涉足其中,没有任何好处。”
“但我已经不是纯粹的普通人了吧?”藤本优转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能看见,苍介,我能看见那些光点,这说明我和你们的世界已经有联系了,不是吗?”
“那只是血液残留造成的临时性敏感。”鹿岛的语气严肃起来,“再过几个月,最多一年,你就会变回完全的普通人,在这期间,你最好离任何魔法相关的事物远一点,包括那个女孩。”
藤本优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我知道了。”他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会注意的,今天的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其实我什么也没看到,还请不要在抹除我的记忆了,我讨厌那样。”
鹿岛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默认了,“去休息吧,记住,别做多余的事,别在和那个魔法使扯上关系。”
“嗯。”藤本优站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黑暗中,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不同,不是病,不是幻觉,而是礼物,这一切都太有趣了,有趣到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鹿岛警告他远离魔法世界。
但藤本优从来就不是会听从警告的人。
尤其是当那个世界,已经主动向他敞开了门缝的时候。
客厅里,鹿岛苍介依然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啧,藤本希望你不要做什么愚蠢的事。”
时间转瞬即逝,半天加一个晚上的时间,菊池梦几乎把所有魔法阵都设置完毕,如此她也能心安理得站在主题乐园的门口等着友人的到来。
主题乐园的早晨阳光明媚,空气中弥漫着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香。,菊池梦站在中央的广场位置,栗色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浅蓝色长裤和白色无袖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高中生。
“小梦!这里这里!”
园子活力十足的声音传来,她挥着手跑过来,身后跟着小兰、柯南,还有三个菊池梦没见过的小孩,一个胖胖的男孩,一个戴发箍的女孩,以及一个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茶发女孩,最后是熟悉的柯南。
“我来介绍。”园子揽住菊池梦的肩膀,“这是步美、光彦、元太,自称少年侦探团的成员,这是灰原哀,暂时寄住在阿笠博士家,孩子们,这是小梦姐姐,小兰和我的新朋友。”
“小梦姐姐好。”三个孩子齐声打招呼,好奇地打量着菊池梦。
灰原哀则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菊池梦身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在意,总感觉在那里见过这个人。
“世良还没到吗?”小兰看了看时间。
“她说会直接到乐园里面等我们。”园子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啊!说到就到!”
一个留着短发,穿着休闲西装外套和短裤的少女从人群中走来,她有着小麦色的皮肤和明亮的绿色眼睛,笑起来时露出一颗虎牙,整个人散发着中性而帅气的气质。
“抱歉抱歉,稍微迷路了会儿。”世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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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纯爽朗地笑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菊池梦身上,“这位就是园子说的新朋友?你好,我是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菊池梦,请多指教。”菊池梦礼貌地回应,对世良的第一印象很好,这个女孩身上有种坦荡直接的气质,让人不自觉感到放松。
一行人坐上前往主题乐园中心的游玩巴士,车上,孩子们兴奋地讨论着要玩的项目,园子和世良聊着上学时的趣事。
菊池梦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小梦姐姐是从横滨搬来的吗?”步美突然问,她老早就听过园子姐姐对这个姐姐全方位无死角的吹过一遍,不过毕竟是小孩子嘛,对她从哪里来,比对她的美貌更感兴趣。
菊池梦回过神来,点点头,“是的,上周刚搬来。”
“居然真的是横滨啊!”光彦眼睛发亮,“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异能者,是真的吗?”
“光彦,那只是传说啦。”元太嚼着零食含糊地说。
“是不是呢。”世良插话,笑容中带着几分神秘,“在都市传说里,横滨确实有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不过他们一般不会在普通人面前显露。”
小兰凑近菊池梦,压低声音,“小梦,你搬来东京是因为工作吗?上次你说在做什么社区安全之类的……”
“算是吧。”菊池梦含糊地回答。她不想对普通人透露太多魔法使的事情,即使这些人是小兰的朋友,她甚至不准备对小兰透露太多。
园子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今天乐园有新的舞台剧演出,我们要不要去看?”
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忘记刚刚的话题,讨论暂时告一段落。
柯南坐在菊池梦斜前方的座位上,透过眼镜的反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这个突然出现在米花町的少女,有着过于美丽的外表,可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手背上偶尔会浮现的淡蓝色纹路,那不是纹身,他确定。
而且,安室先生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回来波洛咖啡厅第一件事情居然在旁敲侧击套小兰的话,还特意挑自己不在的时间,如果不是意外折返,他估计到最后都不会知道。
侦探的本能让柯南意识到,菊池梦身上藏着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可能涉及到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比如那些变成异能者的大文豪们。
不行,他一想到这个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柯南不知道多少次想去拜会那位在横滨声名远扬的江户川乱步。
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那个人经手的案件可是足有上万啊。
有那个侦探会不想和这样的神人见面。
巴士抵达主题乐园核心游玩区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园子挥舞着提前买好的团体票,带着众人从快速通道进入。
乐园里人声鼎沸,孩子们立刻被各种游乐设施吸引,吵着要去玩过山车。
“我和世良带孩子们去玩,小兰你陪小梦逛逛吧!”园子看出小梦的不自在,特意支开了其他人,给两人创造一点独处的时间。
38.第三十八章
小兰点点头,挽住菊池梦的手臂,“那我们慢慢走,等他们玩够了再汇合。”
两人沿着主道漫步,菊池梦好奇地打量着一切,这是她第一次来这样的游乐园,路边的商店里摆满了各种可爱的纪念品。
“小梦以前没来过游乐园吗?”小兰注意到她的神情。
“嗯,第一次。”菊池梦老实回答,“毕竟我的老家是乡下,没有这样的地方。”
“那今天要好好玩!”小兰笑着说,“啊,你看那边有移动射击场馆,要去试试吗?”
射击场馆意外的大,各处摊位上都挂着各种毛绒玩具作为奖品,也许是因为宣传不错,作为刚开业的游乐场这里人非常多。
小兰的射击技术意外的精准,轻松赢得了最大号的熊玩偶,摊主大叔看得目瞪口呆。
轮到菊池梦时,她拿起玩具枪,瞄准目标。魔力在她眼中流转,那些移动的靶子在感知中变得缓慢而清晰。她扣动扳机,每一发都精准命中靶心。
“全中!太厉害了!”摊主惊呼,取下最高处的限量版海豚玩偶递给菊池梦。
那是一只淡蓝色的海豚玩偶,和她手背上的纹章颜色几乎一样,菊池梦抱着玩偶,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很适合你。”小兰说。
菊池梦沉浸在这简单的快乐中,连脚步都轻了几分,可是,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魔力感知突然传来警报,有人在远处窥视,带着明确的恶意和……惊奇。
菊池梦猛地回头,目光扫视周围,危险的预感让她浑身紧绷,那是十多年来从未在同为人类身上感受过的威胁。
她的第一反应竟是伸出手,指尖的魔力在酝酿,只要一念之间就能将威胁抹除。
“小梦?”
小兰的呼声唤醒了菊池梦的惊弓之鸟的意识,从那股连她自己都为之震撼的杀意中。
怎么回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她竟真的动了毫不留情的灭杀想法。
人群中,一个穿着蓬松白色兔子玩偶服的吉祥物正站在那里,毛茸茸的手朝她的方向挥动着,玩偶服看起来柔软可爱,还有一种现代人少见的绅士感,生动的微笑表情,黑色眼睛在阳光下闪着眸光。
是乐园的工作人员?或是为了逃避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意,菊池梦心想,应该她的错觉吧。
她稍微放下心来,甚至朝兔子玩偶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玩偶似乎更开心了,继续朝她挥手。
“那个兔子玩偶好可爱。”小兰走到她身边说,“要去拍照吗?”
菊池梦正要答应,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她重新看向那只兔子玩偶,它还站在那里,殷勤地挥着手,笑容真诚得有些刺眼。
等等……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笑容,是不是太生动了些?不像普通玩偶那种僵硬的表情,反而像是真正的皮肉在笑。
“小梦?”小兰关切地问,“你脸色有点不好,不舒服吗?”
“没事。”菊池梦勉强笑了笑,移开视线,“可能是有点累了……小兰,能陪我去休息区喝点东西吗?”
“诶?刚刚还精神奕奕的。”小兰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但还是挽住她的手臂,“好呀,正好我也想喝点冰的,我们走吧。”
到休息区坐下后,菊池梦却忽然从空间袋里取出一只丝绒小盒,“小兰,这个本来想在更正式的地方送你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兰花吊坠在遮阳的棚子下也泛着温润的微光,“现在给你,可以吗?”
“好漂亮。”小兰惊喜地接过,“我可以现在戴上吗?”
“嗯。”对方没有推脱菊池梦很高兴,指尖轻点吊坠,淡绿色的魔纹在瞬间闪过又隐没,“这样就好了。”
仅仅三秒钟,三层防护咒已经叠加附上,一层吸收物理冲击,一层规避魔法攻击,最后一层隐匿气息。
论菊池梦魔法的精妙程度,足以让最严苛的大魔法使都挑不出瑕疵。
“小梦?真的没事吗?”小兰一向是个细心的人。
“我真的没事啦,只是很少一下见到这么多人,有点恐慌症发作了。”菊池梦一下就打起了精神冲服务生招了招手,“突然有点渴,麻烦给我一杯冰柠檬水,要大杯的。”
“好的,请慢用。”外形帅气的服务生很快端来一杯。
她捧着杯子,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喝完,然后迅速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欸?需要我陪你吗。”小兰有些担心。
“不用。”菊池梦勉强笑了笑,“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小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莫名想起了新一,那个人好像也总是这样,会突然提出蹩脚的借口,然后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做着什么。
穿过拥挤的人群,她朝着玩偶的地方前进,没有必要再欺骗自己,刚才那个东西真的不对劲。
“你也注意到了,对吧?”
一个沉闷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菊池梦猛地转头,看到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少女留着及肩绑起来的黑发,穿着普通白衬衫和休闲裤,她的眼睛格外的黑,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菊池梦。
而在少女身后,站着一个年纪相仿,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女孩,她有一头金色的短发,穿着同样简单,表情有些急切。
“你们是?”菊池梦警惕地看着她们,少女们没有特别异常。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黑发少女走上前,她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像是在嗅着什么,“嗯,果然你的味道很特别,不是臭味,是安全干净的味道。”
“黑岭,不要随便接近陌生人。”金发少女低声说,声音冷冷的。
“可是白滨,她身上没有那种臭味啊,和她在一起我们会很安全。”被叫做黑岭的黑发少女转头说,然后又看回菊池梦,“我叫黑岭梦,她是白滨,我们算是迷路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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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池梦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这两个女孩身上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只是她们身上有种微妙的不协调感,就像她偶尔在其他魔法使身上见过的那种,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你们说臭味,那是什么意思?”
黑岭梦的黑色眼睛亮了起来,“我能闻到气味,不是普通的气味,是危险的气味,恶意的气味,相反,我也能闻到安全的气味。”
她指向刚才玩偶的方向,“那个兔子玩偶,它身上的臭味浓得让我窒息想吐,那是非常糟糕的东西。”
白滨无奈地扶额,黑岭这毛病真是改不了,一察觉到安全的气息就无条件信任对方,什么情报都往外倒。怎么就看不出来,眼前这个少女的危险程度,一点都不比那个玩偶低啊。
“我明白了,你们待在我的身边不要动。”
菊池梦的神情从未如此认真。她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蓝色魔纹以她为中心疯狂蔓延,如决堤的洪水般吞噬了整个游乐园的天空与地面。
这仅仅是开始,她双手交叠,在空中划出繁复的轨迹,第二层、第三层乃至无数层,层层叠加,每一层都旋转着不同的符文与几何图形。
最终,一个遮天蔽日的超巨型魔法阵在游乐园上空凝聚成形,或者说那真的还可以用简单的魔法阵来形容吗?
法阵的外环像破碎的天穹碎片向内坠落,内圈是无数螺旋状的空间符文,菊池梦站在中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吸入其中。
【阿卡夏的步道】菊池梦轻声念出法阵之名。
下一秒,法阵爆发出更加刺目的白光,整个游乐园内的所有游客的身影在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粒,被瞬间传送至记忆深处的家,而他们的记忆也被全部改写,只记得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让他们提前回家。
天穹坠落,众生迁离。
黑岭双腿一软,好在白滨接住了,不然她能直接跪坐在地上,如此剧烈的能量溢出,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见魔法的光辉,认知干涉直接略过了她们。
所以黑岭能看见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地脉在哀鸣,空气在震颤,整个世界都在那个少女的一个响指下被重新编排。
“开玩笑的吧?”黑岭的声音在抖,“这是开挂吧。”
白滨没说话,怎么说呢,作为敌人这真的很可怕,可作为同伴的话,倒是让人莫名松了口气。
而此时远在横滨,小山田雅美手中的茶杯啪地碎裂,他猛地抬头望向东京方向,脸色刹那间变得担心无比。
“小梦那孩子。”他喃喃自语,“怎么会动用阿卡夏级别的空间转移魔法?出什么事了。”
那个法阵的规模,已经超出普通魔法使的范畴,如果小梦被迫使用了这种等级的术式,说明她遇到的敌人,至少是……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那孩子可是几乎通晓所有魔法的最强魔法使。
总之小山田雅美,想象不出来小梦会输掉的场景。
39.第三十九章
游乐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游乐园,现在只剩下四个身影,菊池梦、黑岭梦、白滨,以及三十米外那只仍然在挥手的兔子玩偶。
风卷起地上的彩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菊池梦微微喘息,手背上的海豚纹章此刻亮得刺眼,魔法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那是魔力大量消耗后的自然逸散。
刚才的超位魔法几乎抽了她四分之一的魔力,虽然对她而言并非不可承受,但如此大规模的空间转移与记忆改写,即使是她也需要集中全部精神。
“你……你做了什么?”黑岭梦的声音还在颤抖,她紧紧抓着白滨的手臂,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清场。”菊池梦简短地回答,目光始终锁定在兔子玩偶身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适合普通人看见。”
白滨沉默着,但她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只兔子,全身心都在戒备。
那边兔子玩偶止住了伪装的玩偶式微笑,也停止了挥手。它歪了歪头,那双浓黑的眼睛在阳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泽。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像人类一样,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动作优雅得像个正在思考的学者。
“贵安……”它的声音意外的优雅低沉,“您到底是谁?”
它往前踏了一步,明明穿着蓬松的玩偶服,却走出了贵族绅士般的从容。那双浓黑的眼睛只盯着菊池梦,仿佛黑岭梦和白滨根本不存在于它的视野中。
“是您闯进了我的世界。”它歪着头,毛茸茸的耳朵跟着晃动,“还是我误入了你的世界?最近的世界边际真是越来越混乱了,真是让人头疼呢。”
白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家伙从刚才开始,连眼角余光都没给过她们。就像人类走在路上,从来不会刻意去注意脚边的蚂蚁。这个发现让她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事实便是如此,在魔法使和这种怪物面前,她们确实弱小到不值得被看一眼。
而菊池梦近距离看着那个玩偶,才更加清楚的意识到,那张毛茸茸的兔子脸上,表情丰富得惊人,微弯的眉头,嘴角的笑意一切都那么真实。
人类之所以一直以为玩偶服是死物,只是因为普通人不会有机会见到,它们在真正恐怖的个体面前,展露的这种疯狂的生命力。
在它们眼中,人类大概就像枯枝,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根本不值得浪费多余的生命。
可如今兔子心里无比清楚,眼前这个人,绝不是能随便对付的角色。
菊池梦瞳孔微缩,兔子的话明显另有玄机,作为经历过大异变的魔法使对【世界】这种词稍稍有点应激,“你都知道些什么。”
兔子玩偶给出提议,“只要小姐帮我捉住那两个人,我就把一切都告诉您。我看您和Food们也并没有相识很久,应该不会那么快就产生对宠物的那种感情吧?”
话音未落,菊池梦的敌意已凝成实质。
她连半秒犹豫都没有,指尖魔力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直取兔子玩偶的咽喉,出手就是致命的杀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人类为食的存在就是绝对的恶,必须在这里除掉它才行。
不远处,白滨脸色苍白,她做灰色兼职多年,遭遇过无数次奇怪却足以致命的威胁,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寒,也可以说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那种被当成食物、连被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屈辱感,让她浑身发抖。
“别担心。”黑岭误会了她的颤抖,以为好友是在害怕,“小姐的味道没有变,她不会答应的。”
白滨只能默认,毕竟比起生死,尊严在生命中的权重是可以适当放轻的,她还没有找到老爸,在那之前绝对不能死去。
锁链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在触及兔子玩偶的瞬间被它周身爆发的猩红气浪震碎。
兔子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眨眼间已逼近菊池梦身前,毛绒绒的拳头裹挟着音爆轰向她的面门。
菊池梦瞳孔一颤,她太清楚自己的弱点了,在不使用魔法强化的前提下,她们的身体强度也就比普通人好上一点,一旦让这种近战怪物拉近距离,速度加持下她连三秒都撑不住。
她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先给自己的脑子强化了一波反应速度。
这招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见菊池梦身前的空气瞬间扭曲成无数层褶皱,兔子的拳头像是砸进了别的空间,力道被层层削弱,但它只是狞笑着加力,空间竟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从没见过魔法的它,根本不理解空间为何能被扭曲,但这不妨碍它用蛮力强行突破。
菊池梦趁机后跳,指尖继续对准兔子。
紧接着兔子脚下的地面突然失去重力,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上飘浮,它愣了一瞬——这是什么古怪的招式?没有实体攻击,没有能量冲击,只是规则本身被改变了。
就是这片刻的愣神,让她拉开了距离。
菊池梦喘了口气,手腕上的海豚纹章光芒大盛,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明明不懂魔法,却能凭本能和蛮力强行破解。近战弱点的压迫感让她脊背发凉,但...很有趣。
兔子在空中调整姿态,黑沉的眼瞳锁定她,这个对手,这个力量,这个它完全无法理解的未知。
“说真的,小姐您真不考虑与我合作吗,明明和那两个Food比起来怎么看都是我更有用吧。”
她想了一下,然后认真提问,“你们是为了活下去才去啃食人类的吗?”
兔子笑着回答,“如果我说是,小姐准备怎么做,如果我说不是,您又打算怎么做。”
“如果说是为了生存,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不是,那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兔子咧开嘴,露出两排森寒的牙齿,“小姐,请问狮子吃羚羊,需要向羚羊解释吗?”
刚说完,它身形暴起,毛绒绒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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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空气。菊池梦仓促抬手,淡绿色屏障展开,防护罩完好,她本身却被拳风连带着她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空无一人的旋转木马上,铁制支柱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果然,近战还是太勉强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菊池梦的眼神第一次这么的冷,魔力在掌心凝聚成实质的光矛,“既然你以人类为食,那就该做好被反杀的准备。”
“是否真的是这样呢。”兔子优雅地打断了她,歪着头微笑,“您真的是人类吗?毕竟在我看来,您一点不好吃呢。”
“是吗,那请你去死吧。”光矛凝聚成型,对准被束缚起来的食人兔。
“请等一下!”黑岭突然冲过来,死死抱住她准备投掷的手臂,“不要!”
菊池梦愣住了,“怎么了?”
“白滨!快来帮忙。”黑岭冲呆滞的同伴大喊,两人竟合力将菊池梦往后拖。
“你们疯了吗。”菊池梦想挣脱,却发现两个女孩用尽全力拖着她狂奔。身后传来兔子愉悦的笑声,像猫在玩弄逃跑的老鼠。
直到跑出百米开外,黑岭才喘着气解释,“它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那种吃人,是吃时间,它吞噬的是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时间。”
菊池梦皱眉,“什么意思?”
“我和白滨相信您也看出来了,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黑岭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是三天前穿越来到这个平行时空,只要它吃掉那部分,我们就能回到穿越前的状态,自动返回原来的世界。”
老实说这个回答有点抽象,但身为魔法使的菊池梦理解了,只是还有一点疑问,“你怎么知道它会让你们如愿只吃那部分。”
“不是让我们如愿,而是它只能吃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降生之后的时间。”
黑岭抓紧菊池梦的手,“求你了,这是我们唯一回去的机会。”
菊池梦看着两人绝望又希冀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距离太近了,如果猜测有误,我可能无法及时救下你们。”
白滨果断道,“我相信黑岭。”
“小白...”黑岭感动的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好友。
两个人都想着反正要让自己被吃,不如正好让菊池梦拿她们去交换情报。
只是没想到的是,菊池梦拒绝了,“不需要。在你们安全离开之前,我会忍耐,可一旦你们回去了,或者是死了。”
“我一定会杀了那个人类之敌,不能让那种东西活着。”
“好吧。”白滨苦笑一下,“那祝你武运昌隆。”
她能理解菊池梦的想法,也看出这人从根本上,就无法忍受那种以人为食的恶意存在于世,在自己和黑岭回去之前,她可以忍耐,可以妥协,可一旦她们安全了。
这个看起来像是会从萌系动漫里走出来的魔法少女,一定要亲手抹除那个怪物。
白滨看着菊池梦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她们真的遇到了一个,值得相信的大腿。
40.第四十章
“黑岭,你准备好了吗。”白滨的声音在发抖。
“嗯。”
话音刚落,一道恶白的影子笼罩住了两人。兔子玩偶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近到能闻到它呼吸间那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它弯下腰,毛茸茸的脸几乎贴上黑岭的鼻尖,嘴角咧开一个人类绝对无法做到的夸张弧度,“怎么了,Food们,你们的主人决定抛弃你们了吗?”
那声音像指甲刮过黑板,每个字都带着让人牙酸的恶意,黑岭能清楚感觉到,有冰冷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脖颈。
白滨的膝盖已经软了,但她死死攥着黑岭的手,指甲陷进对方掌心。黑岭背脊发凉,却倔强地抬起头继续挑衅,“和你无关。”
“无关?”兔子低低地笑,毛茸茸的爪子按在两人肩膀上,力道重得像两座山,“等我吃掉你们的时间,就有关了。”
菊池梦其实没走远,只是换了个高度。她用飞行魔法悬浮在千米高空的云层中,安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正如黑岭所说,兔子张开一层气浪般的力场,将两人吞了进去。
可刚吃完,兔子就僵住了。
它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又摸了摸嘴角,脸上第一次露出困惑的表情,“人去哪了?食物厚度也仅仅只有数天?”
突然地,它猛然抬头,恰好看见菊池梦从天而降,狂风被拦在魔法之外,她整个人连衣角都没有乱。
“您做了什么?”兔子恢复了优雅,声音低沉。
“我什么都没做。”菊池梦掌心向下,五指张开,"你反而要感谢那两个女孩,是她们让你多活了一段时间。"
纯粹的魔力从天空倾倒而下,兔子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它的骨骼紧接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爆鸣。
兔子还在强撑,毛绒绒的身体竟顶着千倍重力一寸寸站起,可刚抬起头,菊池梦已经瞬移到它面前,指尖点向它的眉心。
纯粹的魔力光矛在指尖凝聚,距离它的天灵盖只有一毫。
生死关头,兔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带着非常诡异的意味,“最后一个问题。”
“您,假装成人类,会让您感到舒服吗?”
菊池梦的动作顿住,她不是很明白兔子的意思。
兔子抓住这瞬间的破绽,猩红的爪子撕裂空气,掏向她的心脏。
可它的爪子停在半空。
因为菊池梦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了吗。”她轻声说,“那么再也不见。”
魔力光矛轰然贯入。
兔子的身体在血糊中崩解,内脏四散飞溅,只剩一颗猩红的眼珠,滚落在地,带着那个病态的微笑,凝视着天空。
空茫的游乐园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菊池梦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央,四周是兔子崩解后残留的尸|体,她的手还残留着贯穿敌人头颅的触感,是因为敌人不是人吗?她的内心称得上一片平静。
铃声执着地响着,应该是老师吧?菊池梦这样推测。
她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小梦。”小山田雅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在东京用了阿卡夏?出什么事了?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是老师一贯的风格,只是这次语速快得异乎寻常。
“我倒是没事,但老师,我好像惹麻烦了。”菊池梦眨了眨眼,目光扫过周围宛如废墟的游乐园和脚下五十多米宽的深坑。
菊池梦想了想选择性的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只说遇到了敌人,那个东西以人类为食,为了不牵连无辜的人,自己才会把普通人都转移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既然你能接电话了,那东西已经被解决了吗?”
“解决了。”菊池梦的声音意外的轻快,“老师,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子转移了这么多人,虽然用了认知干涉,但我担心会不会有疏漏,或者有其他的问题,我得去联系一下松田警官。”
“小梦——”小山田还想说什么。
“抱歉老师,我先挂了,回头再跟你详细说。”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横滨事务所内,小山田雅美捏着手机,半晌没动,他面前桌上的茶杯碎片还没收拾,茶水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越看越心烦,最后索性大手一手,碎片和茶汤便都恢复如初。
“这孩子。”他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心急。”
小山田雅美自己也才二十来岁,却提前尝到了孩子长大离家的空巢滋味。
但他心里清楚,小梦不是瞎着急。涉及数千人的大规模记忆修改和空间转移,哪怕魔法再高明,也可能留下极微小的残余痕迹,联系当地知情的警方共同善后,是最稳妥的做法。
“算了,能独立处理也是好事。”他最后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言自语,“只要别太乱来就行。”
菊池梦站在稍微干净些的路边,拨通了松田阵平给她的那个私人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松田的声音带着点背景的嘈杂,似乎在办公室。
“松田先生,是我,菊池梦。”"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好像安静了一瞬。
松田阵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上千人的空间转移or上千人的记忆干涉,这些词在她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
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政府对魔法使的态度是敬而远之,因为她们随便一次出手,就足以让整个警视厅的警力显得像个笑话。
“......我知道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具体人数能估算吗?”
“大概在三千到五千人之间?”菊池梦回忆着进来时看到的游客密度。
“明白了,我会以事务咨询的名义,进行抽样排查和走访,看看那些游客是不是真忘记今天的事了,现场封锁和清理我也会派人过去,你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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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
“嗯,我在乐园正门广场。”
“待在相对显眼的位置,我会过去找你汇合,对了需要我们另外安排防爆警力吗?”他问得谨慎。
菊池梦看了一眼各种扭曲的金属支柱,不由得心虚道,“欸?敌人已经死了,应该不需要吧,只是这里有一些设施有损坏很严重。”
“知道了,我这边立刻安排,保持联络。”松田顿了顿,忽然问,“你本人没受伤吧?”
菊池梦愣了一下,“没有,我很好,就是事情变成这样实在麻烦你们了。”
“那就好。”松田似乎轻轻吁了口气,接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带着一种直接的坦诚,“听着,菊池,你刚来米花町,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觉得给我或者给本地警方添了麻烦,那纯粹是瞎想。”
菊池梦握着手机,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可是在敌人手中,保护了几千个市民。”松田阵平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警方感谢你都来不及,为什么要觉得麻烦?以后也一样,遇到这种非人类的威胁,该动手就动手,该清场就清场,善后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如果有人因为不了解情况,或者秉持着愚蠢的规矩敢责怪你。”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种桀骜不驯的味道。
“我会负责把他们都赶走,所以,别瞎操心那些没用的,明白了吗,笨蛋。”
“……”
菊池梦站在血腥无人的乐园广场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倾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电话那头警察先生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她心头最后那点不自在。
她低下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嗯。”她轻声应道,声音比刚才松快了一点,“谢谢您,松田先生,你真可靠呢。”
“行了,忙你的吧,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联系你。”松田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道谢,匆匆结束了对话。
松田阵平挂断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发了会儿呆,直到萩原研二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怼到他眼前。
“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研二挑眉,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次我们能看到什么大场面吗。”
“别笑了,她把整个游乐园的人一起传送了。”松田接过咖啡,根本没有喝的心情,“覆盖范围至少三公里,涉及人数三千以上。”
研二吹了声口哨,“哇哦,厉害。”
松田白了他一眼,自从几年前,在拆弹任务中他们先后被神秘人所救,他们就被调到了这个专门处理超常事件的【特殊应对组】。
别组的人私下都管他们叫灵异警察,但说到底干的活也不比普通警察危险到哪里去,只是不能公开案件报告而已。
研二倒是适应得挺快,还总说活着就好,可松田每次给有关异常事件的人事物打交道的时候,都有种自己过往人生观全喂了狗的挫败感。
“走吧,”松田将咖啡一饮而尽,抓起外套,“先去现场看看那位魔女大人留下的痕迹。”
41.第四十一章
松田阵平的车在空无一人的游乐园大门前停下。
他推门下车,墨镜后的眼睛扫过寂静得过分的园区。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这地方有点过分安静了。”研二环顾四周,“连鸟叫都没有。”
“被清场了。”松田简短地说,迈步朝园区内走去。
两人很快找到了菊池梦说的地方,松田的脚步在广场边缘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了几秒。
五十米宽的巨坑像被陨石砸过,边缘的土地像蜘蛛网一样往外延伸,周围的游乐设施全都扭曲变形,空气中还残留着某种被高温蒸发过的味道。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菊池梦正坐在一张还算完好的长椅上。
她低着头,栗色的长发遮住了侧脸,手里捧着一个淡蓝色的海豚玩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的绒毛。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浅栗色的眼睛在看到松田时亮了一下。
“松田先生。”她站起身,声音有些轻,“还有这位是……”
“萩原研二,我的搭档。”松田摘下墨镜,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你真的没受伤吗?”
“没有,就是精神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会就好了。”菊池梦摆摆手,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嘿嘿,实话说我还从来没这么正儿八经地用魔法和敌人打过,这也算是一种人生经验吧。”
松田阵平无奈,揉了揉眉苦笑的想,那还真是能要人命的人生经验。
研二已经蹲在巨坑边缘,用戴着手套的手捻起一点泥土,“这坑是怎么弄出来的?魔法?”
“重力操控。”菊池梦解释,“我把那一片区域的重力加到一千倍左右。”
研二吹了声口哨,“酷。”
“酷什么酷。”松田皱眉,“现场清理会很麻烦,这种程度的破坏,普通工程队根本无法在几天内处理。”
菊池梦立刻说,“我可以帮忙修复,只是需要点时间,而且可能没法完全恢复原样。”
松田看着她,忽然问,“那个敌人,是什么东西?”
闻言菊池梦沉默了几秒。
“我不太确定。”她最终说,“我只知道它不是人类,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魔法生物,但它会说话,有智慧,会以人类为食。”
“真是恐怖呢。”研二挑眉,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女身上,她漂亮的惊人。
但谁能想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居然藏着那么可怕的力量,荻原研二转头又看了看了地上的巨坑,这设定越来越往着奇幻血腥的方向去了。
研二看着眉目清丽的少女垂下长长的眼睫,这样说道。
“大异变之后,确实不太稳定,不过我担心的是,如果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过来要怎么办。”
她没有说完,但松田听懂了话里满满的担忧,许是为了安慰,他脱口而出,“我们不是有你在吗?”
菊池梦却抬起头,眼神认真,“宇宙是很大的,松田先生,我对宇宙来说,也只是渺小的存在,总会有比我更强的人,不能大意。”
松田阵平愣住了。
这话从一个刚刚单人屠杀了怪物、转移了三千人的魔法使嘴里说出来,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荻原研二在一旁轻笑出声,“喂喂,你这么说,会显得我们普通人更加没用啊。”
菊梦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松田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安抚,“你是在提醒我们,别太依赖你,对吧?”
“嗯。”她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不过真有危险,我还是会第一时间赶到的,只是不能保证每一次都是我能对付的敌人。”
“那就够了。”研二笑起来,冲她竖起大拇指,“魔法使小姐,你已经很可靠了。”
“先处理眼前的事。”松田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园区,下来的警察都穿着便衣,但行动迅速专业,显然不是普通巡查。
他解释道,“这些都是特殊应对组的人,他们不会多问,你先修复那个短时间没办法靠人力做完的深坑,至少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事故而不是战场。”
菊池梦点头,走到巨坑边缘,手背上的海豚纹章泛起微光。
淡绿色的魔力从她脚下蔓延,像藤蔓般钻入泥土。坑底开始震动,碎石和泥土仿佛有了生命,自动回填。
整个过程很快,仅仅几分种时间,巨坑已经变成一片略显凹凸的空地,像是施工到一半的工地。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完全修复需要更精密的操控,我现在精力不够。”
“够了,你已经做的很好。”松田看着那片空地,“剩下的我们会处理。”
菊池梦犹豫了一下,“认知干涉对极少数人可能效果不好,比如本身就有一定魔法抗性的。”
松田和研二对视一眼。
“我们会做调查。”松田说,“如果有漏网之鱼,就按警视厅的方式处理,这种事情我们有经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菊池梦能想象这背后的工作量。
“谢谢。”她轻声说。
“别谢来谢去了。”松田把墨镜一推,“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今天折腾这么久,也该休息了。”
“我可以自己……”
“上车。”松田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流程。”
菊池梦眨了眨眼,最终点头,没说自己一个魔法就可以回去,“那就麻烦松田先生了。”
回程的车上,松田开车,研二坐副驾驶,菊池梦抱着海豚玩偶坐在后座。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研二从后视镜看了菊池梦一眼,忽然开口,“菊池小姐,你今年多大?”
“十八。”菊池梦回答。
“十八啊。”研二笑了笑,“魔法使小姐长得这么可爱,肯定也有很多追求者吧?有没有像普通女孩子一样,给暗恋的人做过便当?”
菊池梦,“......”这人好奇怪啊。
“研二。”松田警告地瞥了他一眼,别乱发动撩小女孩的模式,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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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你真把握不住。
“怎么了?闲聊嘛。”研二耸耸肩,感觉自己真的冤枉,小阵平这是把自己当作什么禽兽了吗?
不过想归想他也顺势转移话题,“菊池小姐一个人从横滨来东京,家人不担心吗?”
“就算担心,这也是必要的经历,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菊池梦说。
松田阵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十八岁,独自一人,面对非人怪物,这一定得是所谓的必要吗。
“你经常遇到这种事吗?”他问,“和那种东西战斗。”
菊池梦想了想,“今天是第一次,说起来还得好好整理一下战斗情报,发给老师他们看看,既然东京有,其他地方肯定也有。”
“就像蟑螂一样对吧。”研二笑吟吟地接过话头,“发现一只就说明暗处已经有一窝了。”
“好像是这样说。”菊池梦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比喻既贴切又好笑,内心觉得这种话描述非常形象。
“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那种东西以后可能会越来越多。”
魔法使的预感,早就不是第六感那么简单了。尤其是像菊池梦这样魔力深厚的,说是预言都不为过。
接下来一路无话,松田阵平和研二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夸奖显得苍白,安慰又显得多余,最后只能化为一种微妙的沉默。
而菊池梦单纯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两个成年男人坐在一个封闭空间里,且距离杀掉那个兔子并没有过去很久的时间,这种接连展开让她突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更别谈要主动说些什么。
还好她的公寓不远,很快车就停在佐藤公寓楼下,松田和研二跟着菊池梦下了车,一路送她到公寓门口。
“进去吧。”松田说,“门窗锁好,有情况立刻打电话,盗窃案的卷宗我明天就能发你,还有,这几天尽量别单独行动。”
菊池梦看着他,“我之前发给警官先生的那些标记地点,都保护起来了吗?”
“当然。”松田阵平点点头,语气温和的不像话,至少让荻原研二都不由得侧目看着他。
淡淡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菊池梦小声说,“那两位先生午安?”
松田沉默了几秒,摘下墨镜,那双锐利的蓝绿色眼睛直视着她,“菊池小姐,你今天保护了三千多人,没有一个受伤,这句话我代表政府说,也代表我自己说——干得漂亮。”
菊池梦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别想太多。”松田重新戴上墨镜,“回去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大人。”
“嗯。”菊池梦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次道别的话自然多了,“午安,松田先生,萩原先生。”
“午安,下次见。”研二笑着挥手。
看着公寓门关上,两人转身下楼。走到一楼大厅时,研二忽然用手肘撞了撞松田,“喂,小阵平。”
“干嘛?”
“你刚才那话,说得还挺像样的嘛。”研二戏谑地说,“平时对后辈可没这么温柔。”
松田懒得理他,大步朝停车场走去。
42.第四十二章
研二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不过说真的,十八岁就要面对怪物什么的想想也挺可怕的不是吗,换我可不行。”
松田已经拉开车门,闻言嗤笑一声,“你是不行啊,面对怪物不行,面对那种能把人炸上天的炸弹倒挺行?”
“喂喂,拆炸弹是我的专业好嘛。”研二一见他翻旧账,立刻抗议地扬起手。
“她是魔法使。”松田坐进驾驶座,语气一下认真了不少,“和拆弹曾经是我们的专业一样,她好像也把对付怪物保护其他人当成自己的责任了。”
“魔法使也是人啊。”研二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那孩子心里还挺软的。”
松田发动车子,没接话。
他知道研二想表达的是什么,魔法使身上有种矛盾感,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依然保有道德感。
这在这个世界里,对人类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同一时间,米花町某栋高级公寓。
降谷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投向佐藤公寓的方向。
他刚才目睹了松田和研二送菊池梦回家的全过程,说实话,他也没想到这两个昔日好友会加入警视厅那个特殊搜查课。
“警视厅已经光明正大地接触她了。”降谷零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担忧还是无奈。
手机震动,是贝尔摩德发来的加密信息,一张模糊的照片传来,是游乐园的卫星图,虽然经过处理,但仍能看出中央区域的地形变化。
降谷零盯着照片,后背一阵发凉,不是为了其中的魔法使,反而是对组织的能量感到心惊,这份情报居然比公安的来得还快。
只能说幸好自己做了两手准备,琴酒是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懂得在绝对力量面前及时止损,谋后而定而不是作无意义的牺牲,这正是他能活到现在,还能成为整个组织隐形二把手和朗姆平起平坐的原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对组织的寒意,继续试探回复,【明白。我会继续观察,另外,警视厅的特殊搜查课已经介入,是否需要接触?】
【不用。】贝尔摩德回复得很快,【警方有他们的渠道,我们不必干涉,你只需要确保魔法使不会成为组织的敌人。】
【如果她已经成为敌人了呢?】
这次隔了将近一分钟,回复才传来,【那就祈祷吧,波本。祈祷她永远不会把目光投向我们。】
降谷零收起手机,走到柜台给自己倒了杯波本威士忌,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成了,把那些公安里有关魔法使的顶级机密泄露给组织,就像往狼群里扔了块带血的肉。
组织可能会因此退缩,也可能被贪婪蒙蔽眼睛,不管不顾地扑向那些魔法使,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他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作为卧底,他见过组织为利益疯狂的模样,也见过魔法使那种不讲道理的强大。
只希望组织能认清现实,别去招惹那种天灾般的存在,普通人卷进魔法使的纷争,就像蚂蚁被卷入象群打架,绝对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悲剧。
“魔法使……”他喃喃自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真是恐怖呢。”
*
第二天早晨,菊池梦被手机铃声吵醒时,才意识到自己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为了把和那只兔子交手的记忆抽出来做成水晶球,她不得不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播那些画面,还得小心地把关于世界穿越的部分剪掉。
这活比想象中磨人,等她做完时,外头的天都快亮了。
她双眼眨巴眨巴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松田阵平”的名字。
“喂……?”她声音还带着困意。
“菊池,你才醒?”松田听着电话那头有气无力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都九点多了。
“松田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卷宗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另外,昨晚又发生了一起盗窃案,也是一件有年头的旧物,屋主说是祖父留下的遗物。”
电话那边松田阵平的声音饱满的令人不解,这该是一个正常打工人的精神面貌吗!
菊池梦瞬间清醒了。
“时间呢?”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屋主是独居老人,睡得沉,没听到动静。”松田顿了顿,“现场我去看过了,和之前一样,几乎没有物理破坏的痕迹,你要来吗?”
“要。”菊池梦立刻坐起来,“地址发我,我用空间魔法很快就到。”
“不用急,现场还封着,我们先在波洛咖啡厅碰头,你正好吃个早饭。”
她确实也有点饿了,于是很快答应了下来,“好吧。”
挂断电话,菊池梦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魔力轻拂过身体,驱散了所有困倦和疲劳,她随便套了件卫衣,拿着伪装成斜挎包的空间袋就出了门。
波洛咖啡厅里,松田阵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他今天也戴着墨镜,似笑非笑的紧盯着柜台的方向,蓝绿色的眼睛下还能看到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菊梦推门进去时,他转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个对待市民群众般温暖的笑,最后却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僵硬得要死,完全不像他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松田先生早。”她刚坐下,一个金发黑皮的服务生就端着菜单过来了,笑容灿烂得刺眼,“这不是小梦小姐吗?难道说我不在的这几天,您已经来过本店了?”
菊池梦愣了愣,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还被直接叫出名字,总感觉有点难过于热情了,“嗯…前几天来吃过一次三明治。”
“这样啊。”安室透的笑容里掺了点恰到好处的遗憾,“真遗憾呢,没能在您第一次光顾时就为可爱的小姐服务。”
他眨了眨眼,那种阳光大男孩式的热情让菊池梦瞬间头皮发麻。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求助地望向松田。
松田阵平终于看不下去,手指在杯壁上重重敲了两下,“服务生,差不多该让我们点菜了。”
“是是,客人请慢慢看,那我就先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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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二位了。”安室透笑着退开一步,离开时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却和松田有一瞬的目光交汇,空气里像是划过一丝只有他们才懂的电流。
那种微妙的氛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菊池梦根本没注意——她正担心松田警官之前发来的卷宗。
“松田先生……”
“停停停。”松田阵平抬手打断她,表情有点不自在,被抬手就是五十米巨坑的强者,松田总有种怪怪的感觉,“你那个死板的敬称能不能停一下?”
菊池梦愣了愣,”那该怎么称呼?
“直接喊名字就行。
“哦。”她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阵平君?"
“……”松田阵平噎了一下,怎么感觉更奇怪了?
像是被棉花糖噎住了喉咙,又烫又黏糊的那种感觉。
“我看了一下阵平君发来的卷宗,目前已经发现快二十起了,说明那个人想要祈愿的东西,一定是超出日常的异常,但是支付代价却是遗失物品的主人。”
松田心头的那点异样瞬间被正事压了下去,“最坏的情况是什么。”
“我们没逮到犯人,让他成功向X。”菊池梦顿了顿,嘴硬道,“暂时叫它X吧。总之,我们魔法使肯定不会做这种破坏平衡的事。”
“我知道。”松田的声音温和了些,“从头到尾我都没怀疑过你们,请继续说。”
“一旦X实现了愿望。”菊池梦抿了抿唇,“如果只是鸡毛蒜皮的小愿望,根本用不上这么多附着思念的物品,既然需要这么多,那犯人的愿望一定涉及生死、时间之类的。”
她没说完,但松田听懂了,这样的愿望一旦实现,代价就是物品的主人来付出,严重点甚至会搭上性命,而且更糟的是,他们现在连那个混蛋犯人究竟想许什么愿都还不知道。
万一是什么世界核平之类还得了?!
菊池梦愣了下,“那应该不可能,这种愿望根本吸引不了魔法使的注意……不对,我说的是X。”
松田疑惑地看她一眼,“我没问出来吧?”
“您表情太明显了。”菊池梦小声说,“全都写在脸上了。”
松田阵平立刻反将一军,“那你刚刚还提魔法使什么?”
菊池梦汗颜,眼神开始飘忽,“那个总之不用担心!我留下的魔法阵就是为了防止那种过分的事发生,一旦犯人真许下毁灭级的愿望,魔法阵会第一时间锁死整个米花町,让这里变成个迷你世界,把那种过分的愿望关在里面。”
“迷你世界?”松田挑眉。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空间隔断,阿卡夏的结界。”菊池梦小声解释,“保证不会波及外面。”
“好吧好吧,又是厉害的魔法。”松田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那纯属是人类发现无法对抗天灾时的自我厌弃,仅仅是几个充其量说有点纪念价值的物品而已,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这话却让菊池梦误解,她有点不满地微微鼓起脸颊,“请阵平君拿出我们刚认识时的认真态度来,那可是会死人的大事!”
43.第四十三章
“嗨嗨,知道了。”松田阵平双手一摊,“那么魔法使小姐,你觉得什么样的愿望才能吸引得了X呢?”
话音落下,一道男声突兀地插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聊愿望?这么可爱的话题,介意我也听听吗?”
两人同时回头,安室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身上还穿着波洛咖啡厅的围裙,手里端着餐盘上位摆着两杯冰水,笑得一脸无辜,“我想两位也该点餐了,没想打一来就听了这样有趣的话题。”
他说着有趣,紫灰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菊池梦,那眼神让小梦瞬间头皮发麻,松田注意到她的不自在,太阳穴青筋跳了跳。
“安室先生。”他加重了姓氏的读音,“现在是客人的独立时间。”
“了解了解。”安室透笑着放下水,“我只是好奇,如果真的有可以实现愿望的存在,那么我会许下什么样愿望,是成为世界首富?还是永葆青春?”
松田阵平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安室先生,好奇心太强可不是什么好事。”
“啊啦,抱歉抱歉。”安室透笑容不变,仿佛没听出话里的警告,“只是觉得两位讨论的话题很有意思,实现愿望什么的,听起来就像童话故事一样。”
菊池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她能感觉到某种微妙的气氛,这两人看起来好像认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安室透的问题。
“如果真有那样的存在,最好不要轻易许愿,因为任何愿望的实现都需要支付代价,而代价往往比愿望本身更沉重。”
安室透挑了挑眉,紫灰色的眼睛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哦?菊池小姐听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难道你见过真正实现愿望的例子?”
“安室!”松田阵平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安室透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好,我不问了,那么两位要点什么?本店今日推荐是特制海鲜三明治,用的是今早刚到的鲜虾。”
“两份招牌三明治,一杯橙汁,咖啡续杯。”松田迅速点完餐,明显是想尽快结束这段对话。
“明白。”安室透记下订单,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弯下腰,压低声音对菊池梦说,“不过菊池小姐,如果你哪天需要找人聊聊关于愿望这种特别的话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会负责给客人您解闷的。”
他说这话时,笑容依然灿烂,但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那是一种与咖啡店员身份格格不入的锐利。
菊池梦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应,安室透已经直起身,恢复成那个热情的服务生,“餐点马上就来,请稍等。”
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菊池梦转向松田,“阵平君,安室先生他是不是有点奇怪?”
“别理他。”松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微皱,“那家伙背景复杂,你最好保持距离。”
“背景复杂?”
“总之是个超级麻烦人。”松田阵平含糊不清,但麻烦这个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不是普通人来的?”她小声问。
松田耸耸肩,“谁知道。”
谁能知道为什么某个首席优秀毕业生,放着好好的职业组不当非要来做服务生,其中没点猫腻谁信啊。
餐点很快送上,这次是另一位女服务生端来的。安室透在柜台后擦拭杯子,偶尔朝他们这边投来一瞥,但没再过来打扰。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松田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去现场吧。”
菊池梦点头,正要起身,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小山田老师。
“抱歉,我接个电话。”她向松田示意,走到咖啡厅角落按下接听键。
“小梦。”小山田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听起来有些急切,“你之前发来的记忆水晶,我分析了。”
“有什么发现吗?”菊池梦声音有些紧张,害怕是怎么那份动了手脚的记忆被老师发现。
“那个兔子,它不是自然诞生的东西。”小山田的语气严肃,“我在你的记忆里,能看出来它的残迹中人为干涉的痕迹,有人把它制造出来,然后投放到我们的世界。”
菊池梦的心沉了一下,“可是老师,我和它对战的时候感觉就是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啊?只能和我们种族不一样而已?”
“就像魔法使创造使魔一样,但手法更精细,也更恶意。”小山田雅美说到这里平缓了一下呼吸,“更重要的是,我从残迹里感应到了【门】的气息,就像大异变之前的那种感觉。”
菊池梦握紧了手机,没想到老师居然能看出这么多自己忽略的东西。
“虽然很微弱,但那确实存在,连接着不同世界的通道,小梦,我怀疑有人或者某种存在,正在有意识地把其他世界的东西引到这个世界,就像当初的我们一样。”
菊池梦不解,“为了什么?”
“不知道,也许世上真的存在神那种东西,祂是为实验吗,也或许是为了更糟糕的目的。”
小山田叹了口气,“总之你要小心,东京那边可能不止一只兔子,这件事先交给其他魔法使调查,现在我们来说说,关于你布置的那些魔法阵...不要告诉我你又用了阿卡夏。”
“怎么了?阿卡夏好像不是那么危险的魔法吧。”
只有你才会那么觉得,有个这么天纵之才的实习生,小山田雅美其实挺无奈。
“强大的魔力就像灯塔,尤其又是阿卡夏,你最好定期检查阵法,事情结束以后要第一时间拆掉它们,确保不会被人篡改或利用。”
老师这是把自己当几岁?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保险装置都不知道设置了多少层,不过菊池梦可不敢当面顶嘴。
相处这么久,她早看明白了,老师嘴上说着讨厌普通人,可一出事最先考虑的就是别把普通人卷进来。要是真不在意,才不会专门叮嘱一遍呢。毕竟魔法阵就算暴走,伤到的也不会是魔法使,只会是那些毫不知情的一般人。
“我明白了。”菊池梦深吸一口气,“谢谢老师,我会注意的。”
挂断电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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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脸色有些沉重,倒不是为了事件本身。而是菊池梦不知道该怎么说给松田警官听,本来就有一件事还没解决,现在又多了桩升级版的麻烦。
菊池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她抬起头,对上松田警官询问的目光,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我的老师在叮嘱我注意安全。”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提兔子和门的事,那种事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松田阵平看着她,那双蓝绿色的眼睛像能看穿人心。
但他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没追问。
菊池梦悄悄松了口气,她不想让他担心,更不想把他卷进魔法使可能面临的更大麻烦里,有些怪物,注定只能由魔法使独自去面对。
“走吧。”他重新戴上墨镜,站起身,“先处理眼前的案子,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菊池梦点头,跟着他走出咖啡厅。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发服务生站在柜台后,正朝她微笑挥手告别。
那个笑容依然灿烂,但在听过松田阵平的警告后,菊池梦却感到一阵莫名在意。
也许松田说得对,她最好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
案发现场位于米花町三丁目的一栋老式公寓楼内。
因为出了失窃事件,房主已经被儿子带过去一起住,目前只有松田阵平以警察的身份拿到了钥匙,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走上三楼。
“受害者是位六十三岁的独居老人,名叫佐藤文子。”松田边走边低声说明情况,“今早七点发现失窃,丢失的是一枚昭和初期的怀表,据说是她祖父的遗物,已经传了三代。”
“又是时钟?”菊池梦喃喃自语。
“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松田看向她。
她简单回答,“表象征着流逝的时间,在仪式魔法里一直都是最顶级的材料。”
松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整个房间被老人收拾得一丝不苟,靠窗的矮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空木盒,里面铺着褪色的绒布。
“怀表原本就放在这个盒子里。”松田说。
菊池梦站在卧室门口,魔力从她脚下渗出,如细密的蛛网般在房间内铺开,和之前不一样。
这一次犯人留下的痕迹相当明显。
淡绿色的魔力蛛网刚铺开,就被一股刺目的猩红色污染了,菊池梦甚至不需要集中精神,就能看见怀表被取走时残留痕迹。
她猛地的睁开眼,拉着松田阵平转身就跑,“找到了,请跟我来。”
菊池梦拉着松田阵平转身就跑,指尖轻弹,两道淡绿色的光晕悄无声息地没入两人脚踝。松田正想问她什么情况,突然发现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弹簧上,身体轻得仿佛失去了重量。
“什——”他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两旁的景物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向后飞掠,风声在耳边呼啸,却没了往日的阻力感。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发现每一步跨出去都能跃出三米远,落地时稳得像踩在棉花上。
44.第四十四章
“你这是……”他扭头看菊池梦,后者正专注地盯着前方,栗色长发在风中飞扬,“给我上了个buff?”
“嗯,轻身术。”菊池梦没回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阵平君体重比我重很多,所以用了两层。”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松田阵平无奈,不过他的心情很快就转变过来了。
脚下的街道快速倒退,他甚至有闲心数了数,从起步到现在不过十秒,他们已经跑出两个街区。这种超越常理的体验让他有些恍惚,仿佛身体的界限被暂时打破了,像鸟,像风,像所有能自由来去的东西。
唯独不像个被重力束缚的普通人。
“到了。”菊池梦突然刹住,松田一个没反应过来,差点冲过头,被她一把拽住后领才稳住,踉跄两步,脚下的轻身术效果消散,身体重新变得沉甸甸的,那种奇妙的失重感潮水般退去,留下点意犹未尽的失落。
“这种感觉。”他喘了口气,“还挺不赖的。”
“是吧?”菊池梦眼睛亮了亮,像被夸奖的小猫,“下次有机会再带阵平君飞一次。”
“飞?”松田挑眉,“你们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她认真点头,“能啊,下次可以试试御风术,不过那个带人的话需要提前报备,不然会被老师抓去说教。”
松田阵平愣了两秒,然后失笑出声,“没想到你还会怕老师的吗。”
菊池梦小声嘀咕,“老师这种等级的存在,不管多大年纪都会让人害怕的吧。”
“说的也是。”想起鬼冢教官当年的黑脸和铁拳,松田阵平到现在还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不过魔法使停下的地方倒是让松田震惊了一下,他在搜查一科待过。
那些犯人都跟老鼠似的,拼了命往废弃区的隐蔽角落里钻,这里倒好,金碧辉煌得晃眼睛,而且位置就在米花隔壁。
“麻烦了,这种地方就算有搜查令也未必进得去。”松田阵平皱眉看着大厦门口两个站得笔直的安保人员,他们西装革履,耳麦闪烁,一看就不好惹。
更麻烦的是,他听说过这栋大厦的底细,在东京,这里算是唯二的例外,居然享有治外法权,警察的手根本伸不进来。
“是吗?”菊池梦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然后随意地伸手,恰到好处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樱花瓣。
松田在旁边看着她对着阳光研究那片花瓣,心里忍不住想,再厉害的魔法使,到底还是个处于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年纪。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菊池梦捏着那片樱花,径直往大厦门口走去。
“喂!等等——”
他话没说完,就见那两个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保安,在看清菊池梦手里的东西后,瞬间站得更加笔直,脸上堆起十二万分恭敬的表情,其中一个还快步上前,用双手接过了她手里的樱花瓣?
然后深深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松田阵平,“……???”
菊池梦回头冲他招招手,“阵平君,进来呀。”
他机械地跟进去,等保安恭恭敬敬地关上门,才压低声音问,“你做了什么?”
“嗯?阵平君还没有习惯吗。”菊池梦歪了歪头,看着手里还捏着的樱花梗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只是把对方认知里最高等级的出入证,具现化出来了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松田却觉得自己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所以那片樱花,在保安眼里究竟变成了什么?
刚踏进来的瞬间,一个管家摸样的西装男人迎上来,恭敬地鞠躬,“小姐,先生,需要为您准备专用电梯吗?”
菊池梦倒是镇定坦然,轻轻点头算是回应,至于松田阵平,他不说话又在办正经事时,身上意外会有种矜贵的气质。
上了电梯因为管家也在,松田阵平不好多问。
直到菊池梦开口,“麻烦帮我先按到13楼,我要先去找约好的朋友。”
“是。”管家并无二话直接按下楼层。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映出三人清晰的倒影,管家侍立一侧,眼观鼻鼻观心,姿态无可挑剔。
松田阵平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墨镜后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各个角落,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电梯缆绳细微的摩擦声。
他思考了一会等下到了13楼该如何行动,是直接亮明身份,还是先观察这里情况特殊,毕竟这里情况特殊,常规的警察办案流程根本行不通。
就在他脑子乱糟糟胡想了一通的时候,一个松田阵平熟悉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阵平君,我很确定,犯人就在13楼,请做好准备。】
闻言,松田阵平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甚至没有看向身旁的少女,只是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如果是几天前,他大概会震惊得当场愣住,但人总归是一种习惯性很强的生物吧,在经历过种种神奇的魔法后,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的接受阈值已经被迫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不张口就能在脑子里说话?嗯,听起来很魔法,很菊池梦,没什么好奇怪的。
他甚至在心里下意识地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像平常对话那样,在脑海中回复一句,知道了,交给我或者你也小心点。
【阵平君不用尝试回复哦,我这个心灵传输是单方面的,只是看你刚才表情有点奇怪,所以来跟你解释一下。】
松田阵平,“......”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不想再搭理神奇的魔法少女。
转而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即将抵达的13楼。既然她如此肯定,那目标就在那里,单方面通讯也没关系,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部分就可以了。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管家率先微微躬身,“13楼到了,小姐,先生。”
“往这边。”菊池梦率先踏出电梯,栗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一晃,松田阵平紧随其后。
松田余光扫向管家,那人依旧站在电梯旁,低垂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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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恭敬得近乎静止。可就在两人转过拐角的一瞬,松田忽然察觉到那人的影子动了一下,与身体的动作并不一致。
菊池梦看到了他的迟疑,“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错觉吧。”
菊池梦走在前面,速度越来越快,松田阵平落后半步,“我很奇怪,之前不是说犯人很谨慎,为什么这次会留下这么明显让你追踪到痕迹?”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对于这个问题她思考过,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猜测。
“犯人之前之所以谨慎,是因为还没收集够数量,害怕被发现,但现在他已经快集齐了,就像考试快交卷的时候,再小心的人也忍不住要快点把答案填完,他已经顾不上隐藏了。”
说完之后,她眼神亮晶晶的盯着松田阵平,那是一副想得到认同的表情。
松田阵平听到这个学生气十足的比喻,头都大了,“你拿考试来比喻这么重要的事?”
“因为很像嘛,而且考试对人生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菊池梦鼓起脸颊,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幼稚动作,又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小声补充,“而且我觉得,如果是我,快成功的时候也会忍不住得意忘形的。”
“所以你就这么冲进来?”松田挑眉,“也不考虑可能是陷阱?”
她认真点头,“考虑的,但就算是陷阱,也得闯一闯才知道是不是。”
“你这个汉字来形容叫有勇无谋。”
“那叫莽撞!”菊池梦还挺骄傲地挺起胸,“老师说我这是优点,说明我行动力足。”
松田看着她那副骄傲模样,忽然觉得拳头有点痒,这女孩,根本就没意识到,用游戏用语来说她自己,就是个近战很弱的法师吧?
“放心啦,我姑且有和老师打过报告。”她说得理所当然。
松田阵平忽然觉得对方身上那层“强大魔法使”的光环碎了一地——这不就是小学组织郊游前跟家长报备的小孩吗?
他忍不住低声嘟囔,“还真是孩子啊。”
“你说什么?”菊池梦隐约听见一点,疑惑地回头。
“我说你聪明,知道提前打报告。”松田面无表情地改口,“好了别磨蹭,快点找犯人吧。”
“已经找到了。”菊池梦不慌不忙地站定,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墙面。
松田阵平困惑地环顾四周,“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你身边啊。”她轻笑一声,掌心泛起淡绿色微光。
随着话落下,被菊池梦轻轻怕了一下的墙面如水波般荡开涟漪,一扇隐藏起来的门突然出现在松田阵平的眼前。
松田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三秒,然后伸手按住额角,“所以,你早就知道在这儿?”
“嗯,从出来电梯就感觉到了。”菊池梦歪了歪头。
“少得意,老实待在我身后。有危险我挡着,你只管在后面输出,明白吗?”
菊池梦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松田警官心里的形象好像正往只会逞强这个方向滑坡,赶紧辩解,“我没有在得意。”
45.第四十五章
松田点头,不与逞强小孩计较,伸手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锁,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
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宽敞的房间,这里与其说是公寓,不如说更像是实验室。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工作台,台上散落着各种让松田阵平不认识又奇怪的工具。
工作台周围散落着各种遗失物,不用说,背对门口的那个男人就是犯人。
明明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他还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身形瘦削得像根竹竿,深棕色的卷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松田也能看到那人手指的动作异常平稳,稳得让人心里发毛。
一只温热的手掌猝不及防地贴上松田的背脊,他刚要回头,耳边就响起菊池梦压得极低的声音,“那个人有点不对劲,还是用干涉术式比较保险。”
松田的眼神冷了下来,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位置。
就在这时,工作台后的男人突然直起身,头也不回地开口,“既然来了,就进来吧。站在门口多不礼貌。”
他的声音有些低,甚至带着点忧郁的气质,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阴森。
松田阵平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菊池梦也愣了一下,随即撤掉了认知干涉既然已经被发现,再维持就没有意义了。
门被完全推开,两人走进房间。
男人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的摸样,面容清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黑色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种平静的好奇打量着来客。
“警察?”男人的目光落在松田的身上很快得出答案,然后又转向菊池梦,“还有一位特别的小姐?”
菊池梦盯着那个男人,不是魔法使,她百分之百确定。对方身上没有半点魔力波动,灵魂薄的像张纸,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识破她的认知干涉?
更让她感到不对劲的是,那男人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带着种实验室中研究小白鼠趣味。
那种目光让菊池梦,无自觉触发了深埋起来的回忆。
母亲的脸无比清晰,但事实上这段记忆她甚至不记得是发生什么时候的。
一个个人影在淡绿色魔力光晕中浮现,那是用回忆魔法具现化的人像,有男有女,对此母亲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小梦,如果有一天,你遇到用这种眼神看着你的人。”母亲的声音像冰锥,“不要犹豫,立刻杀了他。破坏他的脑神经也好,把他烧成灰也好,无论如何都要抹除他的痕迹。”
“为什么?”
“因为那种人,会把魔法使当成研究对象,把普通人当成消耗品,他们比任何怪物都要危险。”母亲的声音渐渐消散,最后的话语像诅咒般刻进她心底,“记住,不要听他们说话,不要给他们机会,第一时间抹杀。”
外界的菊池梦眼神瞬间空洞,像是被无形的线扯动的提线木偶。她抬起手,绿到发黑的魔力让松田都能清楚看到,在少女掌心凝聚成实质的光矛,直指男人的天灵盖。
是单纯威胁,还是带着杀意的招式松田阵平一眼就能看出来,而且菊池梦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住手!”他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光矛偏离轨道,接连轰碎了好几道墙壁,毫无疑问这东西人类只要擦上一点,立刻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碎片飞溅中,男人摸了摸脸颊被划出的血痕,眼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亮得惊人,他反而笑了,那笑容像找到新玩具的孩子。
“您是我遇见的第二位魔法使。”他优雅地鞠躬,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夜见坂凛人,是一位被魔女大人实现了愿望的渺小存在。”
松田阵平瞳孔骤缩,“你已经许过愿?”
“就在刚刚。”夜见坂凛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不过请放心,那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愿望,重点是现实愿望的原理和过程,我想要知道。”
松田阵平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
他双手死死扣着菊池梦的手腕,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支魔幻的光矛偏离轨道,魔法使的身体轻得像羽毛,力道却大得可怕,他感觉自己像在拖一头暴走的野兽。
更要命的是,那个叫夜见坂凛人的混蛋居然还在旁边高谈阔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和我认识的魔女大人比起来,这位小小姐有点年幼呢,但是这种威压感倒是不逊色我的那位呢。”
“你能不能闭嘴!”松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看到我快拖不住了吗,看来你是很想死啊。”
夜见坂凛人愣了一下,居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抱歉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毕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魔法使的应激反应,数据太珍贵了。”
“珍贵的数据快要你的命了。”松田吼道,同时感觉手腕一痛,菊池梦指尖的魔力溢出,灼伤了他的皮肤。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她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完全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这种情况他可没听说过。
夜见坂凛人的威胁有那么大吗?在松田阵平的视角来看,夜见坂凛人虽然脑子不正常,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一拳就能放倒的普通人,这算是眼下唯一值得庆幸的事了。
不过……要是他之前许的那个愿望不是真的小小的,而是什么更离谱的东西,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夜见坂。”松田一边用尽全力压制菊池梦,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不管你是民俗学者还是疯子,现在立刻马上离开,不然下一个被捅穿的就是你的脑子。”
夜见坂凛人推了推眼镜,环视四周,原本奢华的会客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左侧墙面接连被菊池梦的魔法光炮轰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窟窿,钢筋裸露,混凝土碎块散落一地,天花板的吊灯被魔力余波震碎,碎片在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看着这些破坏,嘴角笑意更深,“真美啊,这才是魔法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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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有的破坏力。”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直跳,“你他X的.....再不跑我真松手了。”
夜见坂凛人看着拼命保护犯人的警官,忽然笑了,“看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但见到了魔法使也不算亏了我的一番布置。”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一拳砸向身后的落地窗。
玻璃瞬间炸开,松田阵平本能地抬手挡住溅到菊池梦身前的碎片,再睁眼时,夜见坂已经跃出窗外,深灰色身影在十三层的高空中直直坠向地面,一下就消失了。
“疯子!”松田冲到窗边,已经看不到那身影了,只留下一圈扭曲的空气波纹。
怀里的菊池梦忽然软了下来,空洞的眼神重新聚焦,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看着松田近在咫尺的脸,“阵平君?我们在做什么?”
她完全不记得刚才的失控。
“等下再说。”松田将她扶稳,立刻摸出手机拨号,“研二!你还在楼下吗?”
“在啊,收到你的消息之后我马上就来了。”萩原研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你不是说让我守着,防止有人逃跑。”
松田阵平立刻喊道,“深灰色毛衣,卷头发,戴眼镜,刚刚从十三层跳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研二哭笑不得的声音,“松田,抱歉了看来我们被常识束缚了,我守在正门,其他人都在备用安全出口在楼背面,没人注意到有人会从天上逃跑。”
松田阵平,“......”
他挂断电话,看着一脸茫然的菊池梦,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算了,先回去。”
“是那个犯人跑了吗?”菊梦瞪大眼,“怎么跑的。”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轻轻摇头,眼神有些茫然,“我只记得当时想做什么,然后你就挡在我面前。我不想伤到你,所以全身心都在努力控制自己,后面的事,就一片空白了。”
松田阵平闻言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索性转移话题,“那个犯人叫夜见坂凛人,刚才从这里跳下去跑了,按他自己的说法,他已经许完愿了,说是很小的愿望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帮他实现愿望的,确实是和你一样的魔法使。”
“而且看他能从十三层跳下去还毫发无伤的样子,夜见坂本人应该也是个异能者吧?不然普通人早摔成肉泥了。”
菊池梦靠近窗边往下看了看,松田心里一紧,“别靠那么近,危险。”
“没关系。”菊池梦很果断地说,“愿望实现那句话可能是真的,但他跑不掉。”
她回头看着松田,眼神里有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能追踪到他的痕迹,魔法使留下的印记,没那么容易抹掉。”
菊池梦以为这样说警官先生应该能放心了,没想到回头就见到对方一副更加不安的表情。
“放心我不会再神志不清了。”像是知道了他的担心,她赶紧补上一句。
松田阵平长叹了一声,“如果可以千万、千万不要跨越那条线。”
46.第四十六章
夜见坂凛人跃出窗外的瞬间,并没有如普通人般向下坠落。
深灰色的毛衣在风中鼓动,他在空中轻盈地转身,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姿态悬浮在十三层楼的高度。
镜片后的眼睛看向破碎的窗口,正好对上菊池梦的目光。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有趣的数据,忽然冲菊池梦挥了挥手,笑容愉悦,“看来清醒了?那再打个招呼好了。”
说完,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声影从高空直直坠下,迅速消失在视野中。
“他……”松田阵平瞳孔骤缩,“真的会飞?”
“不是飞。”菊池梦已经翻过窗台,栗色长发在风中扬起,“只是对风的简单运用,但绝不是普通人可以掌握的。”
她回头看了松田一眼,眼神清澈意志坚定,“我去追他,阵平君,你通知其他警官在地面封锁这片区域,我会尽量把他逼向人少的地方。”
“等等——”松田的话还没说完。
菊池梦已经纵身跃出。
与夜见坂那种勉强悬浮的姿态不同,她的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踩在空中如履平地,整个人径直向前飞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点残痕。
松田阵平扒在窗边,眼睁睁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高楼之间,现在他能做到的只有做好辅助工作,然后静静的等着。
十几层楼的高度对菊池梦而言并不是是特别高的空间,可对夜见坂凛人来说这里的风,已经足够凛冽和冰冷。
他获得这个能力后已经使用过2451次,却依然对此感到目眩神迷,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神奇、违反世间规律的事。
果然,魔女才是……
菊池梦追着夜见坂留下的魔力痕迹,在东京的高楼间穿梭。那痕迹很淡,但确实是魔法留下的印记。
帮助夜见坂实现愿望的那个魔法使,显然没有用心,要是真心赋予一个人飞行的能力本该流畅如呼吸,可夜见坂身上的魔力流动却处处透着生硬,像是临时拼凑的劣质品。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让一个普通人在空中自由移动了。
菊池梦加快速度,不断在心里自我提醒夜见坂是活生生的人,她不能像对待那只兔子一样毫不犹豫地抹杀。
这个符合普世价值的念头,在真正直面那个人的瞬间,却被某种无形的支配碾压得粉碎,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命令。
【小梦,杀了他。】
【杀了他。】
前方三百米处,夜见坂正贴着一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滑翔,不管飞了多少次,他的动作依旧很笨拙,时而上升时而下降。
菊池梦眼神有些空泛,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出淡绿色的符文。
夜见坂透过玻璃幕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追来的魔法使,他刚想调转方向去打声招呼,毕竟难得遇到这么年轻的魔法使,嘴炮几句也不错,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嘴角。
菊池梦的眼神不对。
那双浅栗色的眸子此刻空茫得像无机质的玻璃珠,和清醒时的模样判若两人,那种二话不说直接动手的杀意,隔着几百米他都感觉得到,如芒在背。
“哦呀。”他摩擦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了悟,“估计是被刻下了类似思想钢印的东西。”
看来那些大异变时期的人类研究者前辈们,给魔法使们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才会让她们一见到研究员类型的人就本能地抹杀。夜见坂忍不住在心里冷笑,那时候的人类何其愚蠢,面对如此神奇的存在,第一反应竟然是伤害,而不是尝试用人类的方式去说服与合作。
如果当初能达成和解。
他滑翔的姿态渐渐平稳,思绪却飘远了,如果当时采取的方法是停止战争,那么人类刻在基因深处所追寻的长生、文明跃迁、甚至探索宇宙都不再只是空想。
魔法使本可以带领人类走向何等辉煌的未来,可如今呢?留下的只有互相猜忌,还有骨子里的仇恨。
“真是浪费啊。”夜见坂低声自语,语气里竟带着点真切的惋惜。
夜见坂凛人脑子很好使,几乎立刻就明白了该怎么躲过这个杀机。
他抬起手捂住眼睛,隔绝了那对探究的眸子。
两秒后再放下时,眼神已变得平和而忧郁,像秋日里不起波澜的湖面,再找不到半点研究者的好奇与狂热,只剩下一种近乎悲伤的沉静。
他悬停在半空,摊开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声音也放得轻柔,“魔女小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聊聊而已。”
菊池梦指尖的符文微微一滞,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意志。
夜见坂在心里松了口气,果然那类似思想钢印的东西,只会对特定威胁起反应,只要他表现得不像个研究者,不那么‘危险’,那么魔法使就会恢复理智。
人类留下的阴影,终究还是可以被利用的保命手段。
菊池梦静静地看着他。
这样看来夜见坂凛人确实是个普通人,他没有任何魔力天赋,也没有异能者的特殊波动,就是这样一个普通人,窥见了魔法的一角,并且他想要更多。
“你许的愿望只是飞行?”她问。
“是的,多么简单的愿望,我都说了我是个好人。”夜见坂在空中转了个圈,深灰色的毛衣下摆扬起,“那位魔女大人说,这对她们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以代价可以忽略不计。”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越发灿烂,“那么问题来了,这其中您觉得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菊池梦真的挺好奇的,所以本能问了出来,“是什么?”
夜见坂和魔女许下的愿望很简单,只是想获得飞行那种程度的能力。说到底他其实并不在乎愿望本身,他真正想看的,是魔女实现愿望的那个过程。
“选择飞行,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夜见坂凛人理直气壮地说,“不是说人类本能就向往天空吗?那我的愿望不如选这个吧,总之就是这种随性的程度而已。”
“就这样?”菊池梦有点难以置信,这人怎么任性到这种地步。
夜见坂闻言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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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来劲了,“怎么能说就这样呢,正因如此我才明白,对魔法使而言,愿望的难易完全取决于她们自己。”
他越说越兴奋,一张嘴喋喋不休,“你们应该是觉得飞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所以赋予他人时也轻而易举,可偏偏你们最重视灵魂与情感,所以凡涉及这两者的愿望,代价便会高得惊人,这不是很有趣吗!说真的还有比你们更唯心的生物吗。”
哇,老实说这种问题,菊池梦从来没有想过。
“你使用了被禁止使用的魔术,不管是你,还是实现你愿望的那位魔法使,都需要受到惩罚。”
这次菊池梦保持了距离,抬手不再是杀招,无形的风化为有形变成风之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夜见坂。这次他完全躲不开,整个人被缠的老老实实。
被裹成风茧的夜见坂长了张嘴,声音却发不出来一点。
菊池梦飞到他对面,两人悬浮在离地一百米的空中,她看着这个人,眼神很难不复杂。
“我不会杀你。”她倒是可以正常发出声音,“但是你得跟我去一个地方。”
*
风在耳边呼啸,却吹不散菊池梦眉间那抹因为一知半解而产生的疑惑。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风之锁链牢牢束缚的夜见坂凛人,只是牵着锁链的另一端,像牵着气球般,带着男人离开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夜见坂的声音被风扯得支离破碎,但语气里那份探究欲丝毫未减。
菊池梦没有回答,默默加快了速度。横滨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清晰,那座异能者天地的滨海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看起来和普通城市没有区别。
夜见坂眯起眼睛,大脑仍在高速运转,即使眼镜掉了,他也在观察菊池梦微表情的变化。
“别想了我不会杀你,我们只是要去横滨。”菊池梦突然开口。
夜见坂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在读我的心?”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这我还是看得懂的。”
夜见坂识趣地不再说话,表情放空。
最后他们降落在横滨中华街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建筑前,菊池梦松开锁链,但风之束缚依然牢牢箍着夜见坂的身体,只让他双脚能勉强触地。
事务所的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小山田雅美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先落在菊池梦身上,快速扫视确认她没事后,才转向她身后那个被束缚的男人。
“老师,我遇到麻烦了,不知道该怎么做。”菊池梦开口,把这几天的事全部交代给小山田雅美。
小山田放下茶杯,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更加修长,走到夜见坂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几乎平齐。
“名字。”小山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夜见坂凛人。”夜见坂即使被束缚着,依然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优雅,“您就是教导这位小小姐的导师?幸会。”
47.第四十七章
他转向夜见坂,这次认真打量起这个男人。夜见坂坦然接受审视,甚至微微挺直了背脊,像是在展示自己。
“你的知识是从哪里得来的?”小山田问。
夜见坂笑了,“这重要吗,重点难道不是,居然会有魔法使同意我的请求。”
小山田扯了扯嘴角,突然笑了出来,“看来你对我们很了解,既然这么了解,那你一定听过《魔法使与人类共处基本条例》第39条。”
夜见坂笑了,“我对那种无聊的条条框框一向没兴趣。”
“真可惜,”小山田雅美抬手指尖点在夜见坂眉心,金色的魔纹亮起,“第39条规定,任何试图研究魔法使、利用魔法使能力危害普通人的人类,魔法使有权无需审判,直接抹除其存在本身。”
夜见坂眼神闪烁,“哇真恐怖,所以现在是这位小小姐决定我的命运?还是您?”
小山田收回手,背对着老老实实站旁边的菊池梦说,“小梦,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菊池梦愣了愣,“但是老师。”
“你做得很好。”小山田打断她,声音温和了些,“每一步都符合规程,剩下的交给我,这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菊池梦张了张嘴,最后看了夜见坂一眼,那人正对她微笑,笑容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转身离开事务所,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小山田这才再次看向夜见坂,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回到了办公桌后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慢慢啜饮。
夜见坂身上的风之束缚突然松开了。
锁链化作淡绿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那双眼睛没了眼镜之后反而显得锐利起来。
“您要杀了我吗?”夜见坂直接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小山田抬起眼看他。
那一刻,夜见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冷汗从脊椎一路滑到尾骨。
所以说他才讨厌这些年纪大的魔法使,时间赋予他们智慧和经验,却也磨掉了他们身上的人性,把人心变得跟石头一样邦邦硬。
小山田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那种眼神告诉夜见坂,在他面前的,是可以轻易碾碎他所有研究、所有野心、所有存在意义的存在。
夜见坂凛人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恐惧......和兴奋,这正是他所想要追求。
“杀你?”小山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为什么我要做那种麻烦的事?”
夜见坂愣住了。
“你只是个普通人,夜见坂凛人先生。”小山田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没有魔法天赋,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一般,智力应该很不错,但你之所以能引起我们的注意,只是因为某个不守规矩的同族给了你一点甜头。”
他站起身,走到夜见坂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夜见坂能看清小山田瞳孔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告诉我,那个魔法使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小山田雅美一连串的话看似傲慢,问题一个接一个,实则内心的警惕一点不少,人类的智力一旦和执着扯上边,往往造成的后果不可小嘘。
*
事务所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室内隐约的对话声隔绝开来,菊池梦站在中华街午后熙攘的街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横滨的空气里弥漫着海风特有的风情,与东京那种压抑浑浊的地脉感截然不同,这里更鲜活,也更复杂。
异能者的气息,总在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感知。
她原本的计划是立刻返回东京,继续处理盗窃案的善后和撤掉魔法阵,但此刻,站在老师的事务所门外,某种微妙的情绪让她停下了脚步。
也许不用那么急着回去?
松田警官那边应该已经控制住了现场,后续的排查和报告有他这种专业人士处理。
而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面对夜见坂凛人时那种不受控制的杀意,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出现在回忆中的母亲,所以这一切是她做的吗?
或许,在横滨稍作停留,整理一下心情,也不是坏事。
“反正来都来了。”她小声自言自语,决定听从此刻有点任性的心意,“不如在横滨逛逛?看看有没有适合带给小兰和园子的新礼物。”
她沿着中华街慢慢走着,不知不觉居然走出了街道,指尖偶尔轻触橱窗里精致的礼服。就在她对着一只樱花造型的玻璃挂件发呆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
“喂,小姐,挡路了知道不?”
一只粗糙的手粗鲁地推上她的肩膀,菊池梦踉跄半步,回头看见两个黄色头发的青年,正用不善的眼神瞪着她。
等看清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和那双茫然无措的浅栗色眼眸时,两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
“呦,小姐长的真好看。”其中一个混混咧嘴笑道,露出有些黑的牙齿,眼神变得黏腻而露骨,“跟了我保管你过得比现在好,我可是加入了港口Mafia。”
菊池梦皱了皱眉,指尖的魔力刚要凝聚,一道低沉的声音就从混混身后传来。
“□□的人?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号货色。”
赭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戴着黑色礼帽,钴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那只推人的手,他动作快像瞬移,直接扣住混混了手腕,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清晰可闻。
“疼疼疼!”混混惨叫起来,却还嘴硬地嚷嚷,“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我们是港……”
“大哥,你快闭嘴别说话了。”旁边的同伴脸色煞白,死死拉住自家大哥,声音抖得像筛糠,“这位可是□□的中原干部!”
空气凝固了两秒。
两个混混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菊池梦小声说,“谢谢。”
中原中也抬了抬帽檐,钴蓝色的眼睛扫过她手背上海豚纹章的微光,“就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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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自己也能解决吧,我只是在保护这家在我们Mafia旗下的店而已,别误会。”
他说完转身就走,黑色风衣划出利落的弧线,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可走出十几步后,余光瞥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还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中原中也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整个人走路带风,黑色礼帽压得更低,他像巡视领地的老虎一样,每一下都带着威压。
可不管他走得多快,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不远不近,幽灵似的。
中也实在忍不住了,猛地停下脚步回头,“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菊池梦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呆住,浅栗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跟着你能得到答案。”
其实她很迷茫,从杀那只兔子开始,到对普通人产生杀意,每一个瞬间都与过去在乡下的自己截然不同。
那种近乎本能的暴力,仿佛深不见底的沼泽,让她害怕得不行。她隐约觉得中原中也身上有种类似的不应该人类承担的沉重,所以想跟着看看,想看看他是怎么背负这些的。
中原中也烦躁地按了下帽子,“有什么烦恼就去问自己家大人,你是青春期小鬼吗!”
他说完看了菊池梦一眼,见她一脸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忽然意识这家伙的年纪,好像真的就是青春期。
对此他也只能无奈地扶额,声音低了几分,“算了,随便你,想跟就跟。”
中原中也带着菊池梦漫无目的地逛了两条街,心里越来越焦躁。他本该回港口Mafia处理堆积的文件,可身后这个小鬼像条甩不掉的尾巴,真要带回去,被首领看到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自认倒霉吧。”他嘟囔着,决定带她去吃点东西糊弄过去,可刚拐过街角,手机就响了。
“中也大人!西区码头有人动了我们的货。”电话那头传来下属的怒吼,背景是密集的枪声,“对方火力很猛,您快——”
电话戛然而止,只剩忙音。
中也脸色骤变,钴蓝色的眼睛瞬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顾不上许多,周身重力红光一闪,身体已腾空而起。
“小鬼,我还有事,别再跟着,否则后果自负。”说完他已经化作一道赤色流星,朝着枪声方向疾驰而去。
菊池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宇之间,又低头看了看周围,路人依旧匆匆,对刚才有人在他们头顶飞过去的事毫不在意。
她想了想,小声嘀咕,“异能者好像不用隐藏自己啊。”
那就跟着去看看吧。
她打了个响指,淡绿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行人眼神瞬间变得空茫,紧接着,少女的身影也如鸟儿般掠上高空。
她追得很轻松,甚至有空观察对方的飞行轨迹,那道赤色流星在楼宇间穿梭,自带一股巡视领地的威压,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去打架,更像是去碾死几只蚂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