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半夜代驾接到了前任的劳斯莱斯》 第1章 晚上当代驾,不小心接了个劳斯莱斯的单。 车主竟然是分手7年的前男友。 傅云起一手搂着微醺的颜漫漫,一手将车钥匙递给我。 我压了压鸭舌帽,忐忑地接过钥匙,祈祷他们俩不要认出我。 汽车启动, 前后座之间的挡板缓缓降下。 不久,后座传来颜漫漫娇媚的呻吟。 傅云起声音宠溺:「这就受不住了?」 颜漫漫撒娇道: 「不要啦,车上没有那个。」 「有什么关系?」 「哎呀,万一怀了怎么办?」 傅云起顿了顿: 「那就生下来。」 心还是忍不住钝痛起来。 这话,他7年前也曾对我说过。 所以,我们有一个六岁的女儿,只是他不知道。 1 挡板虽然降下,但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那细碎的声响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凸起,脚下的油门却不敢有丝毫抖动。 现在我是代驾09号,不是顾舒。 为了念念的医药费,我不能被投诉。 「云起哥哥,慢一点嘛……」 颜漫漫的声音甜得发腻。 「怎么,不喜欢?」 傅云起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我曾无比熟悉的掠夺欲。 只是如今,这欲望给了另一个女人。 「讨厌……对了,云起哥哥,前面那个代驾好像是个女的耶。」 颜漫漫的话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透过后视镜,我能感觉到两道目光盯在我的后背上。 「嗯。」傅云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出来跑代驾,肯定很缺钱吧?真可怜,不像我,有你宠着。」 颜漫漫娇笑着,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专心点。」傅云起似乎有些不耐,又似乎是动了情。 后座的动静停歇了片刻,随后是打火机清脆的声响。 烟草味顺着缝隙飘了过来。 「把窗户打开。」傅云起冷冷地吩咐。 我机械地按下车窗键。 十一月的冷风猛地灌入,吹散了车内黏腻的气息,也吹得我眼眶发酸。 「哎呀,好冷!」 颜漫漫惊呼一声,「司机大姐,你开那么大干嘛?想冻死我啊?」 我连忙将车窗升起一半。 「对不起。」我压低声音,尽量改变声线。 「这年头什么人都能开劳斯莱斯了吗?技术这么烂,起步晃得我头晕。」 颜漫漫抱怨着,身体却往傅云起怀里钻得更紧。 「云起哥哥,我头好晕,想吐。」 「忍着。」傅云起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前面路边停一下嘛,我想买瓶水。」颜漫漫撒娇道。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会被扣分的。」我解释道。 「扣分就扣分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云起哥哥,你看她!」 颜漫漫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刁蛮。 「听她的。」傅云起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我咬了咬牙,打起右转向灯,慢慢靠向应急车道。 车刚停稳,颜漫漫并没有下车买水。 「哎呀,突然又不渴了。走吧。」 我愣了一下,重新启动车子。 「等等。」 颜漫漫突然降下车窗,将手里的半瓶依云矿泉水直接倒在了窗外。 「这水放久了,不新鲜,司机大姐,你下去帮我把瓶子扔了。」 外面下着雨,应急车道外是泥泞的地面。 我看着后视镜里那张精致却刻薄的脸,没有动。 「怎么?嫌脏?一百块够不够?」 颜漫漫从包里抽出一张红钞,两指夹着,从挡板缝隙里递过来。 傅云起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后视镜,冷冷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捡起地上的空瓶,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跑回车上。 浑身湿透,车内的暖风一吹,冷热交加,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第2章 「真慢。」颜漫漫嫌弃地皱了皱眉,「把空调开高点,别把湿气过给我。」 我默默调高了温度,发动汽车。 「云起哥哥,你看她像不像条落水狗?」 颜漫漫依偎在傅云起怀里,咯咯直笑。 傅云起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像。」 我心头微松,却听他接着说道: 「狗比她听话。」 2 车子最终停在了云顶别墅区。 这是本市最昂贵的富人区,7年前,我也曾幻想过和傅云起住在这里。 「到了。」我熄火,拔出钥匙。 傅云起推门下车,绕到另一边给颜漫漫开车门。 颜漫漫挽着他的手臂,像只高傲的孔雀。 我双手递过钥匙:「先生,您的钥匙。」 傅云起没有接,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因为常年做粗活,我的手粗糙干裂,指甲边缘还起了些倒刺。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从钱包里抽出一叠现金。 那叠钱大概有一千多,远超代驾费。 「拿着滚。」 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的积水里,溅起泥点。 我僵在原地。 「哎呀,云起哥哥你干嘛给这么多?这种人会贪得无厌的。」 颜漫漫娇嗔着,高跟鞋一脚踩在那叠钱上,碾了碾。 「捡起来啊,愣着干嘛?嫌少?」 她挑衅地看着我,嘴角挂着恶劣的笑。 我想转身就走,想把这钱甩在他们脸上。 可是……念念明天的医药费还没有着落。 医院的催款短信还在手机里躺着。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我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去捡那些沾满泥水的钞票。 颜漫漫的鞋尖还踩在上面,没有移开的意思。 「求我。」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咬紧牙关,声音颤抖:「麻烦……让一下。」 「听不见。」颜漫漫掏了掏耳朵,「大声点,说什么?」 「麻烦让一下!」我提高了音量。 「啧,态度这么差。」颜漫漫脚下用力,「这钱都脏成这样了,我都替你觉得恶心。」 傅云起站在一旁,点燃了一支烟,冷眼旁观。 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甚至,他似乎很享受看我被践踏的样子。 「傅先生……」我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希望能得到一丝解围。 哪怕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 傅云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嘲弄: 「顾舒,7年不见,你这就受不了了?」 我浑身一震,连忙低下了头。 原来,他早就认出我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既然认出来了,」傅云起走近一步,皮鞋停在我手边,「那就叙叙旧。」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当年拿了那三百万走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怎么混成这副德行?」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看到他眼底的恨意,我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云起哥哥,你们认识?」颜漫漫夸张地捂住嘴,「天哪,她该不会就是那个……为了钱抛弃你的前女友吧?」 「前女友?」傅云起嗤笑一声,「她配吗?」 他松开手,嫌恶地擦了擦手指。 「不过是个玩物。」 颜漫漫眼珠一转,笑得更加灿烂。 「既然是旧相识,那就更好办了。正好我家缺个保洁,这钱你拿着,明天来我家把厕所刷了。」 她脚尖一踢,将那叠钱踢得四散开来。 「不来,这钱就算你偷的。」 傅云起没有反对,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捡钱。 我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钞票,泥水混着雨水,冰冷刺骨。 每一张,都是念念活下去的希望。 「好。」我低着头,将钱攥在手心,「明天几点?」 傅云起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第3章 「顾舒,你真贱。」 他扔下这句话,搂着颜漫漫转身走进了别墅大门。 大门轰然关闭,将我隔绝在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之外。 我握着那一千多块钱,在雨中站了很久。 手机突然震动,是医院打来的。 「顾舒吗?念念刚才突然发病了,现在正在抢救,你赶紧过来补交一下费用!」 「我马上来!」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赶忙向路口跑去。 3 第二天,我安顿好刚脱离危险的念念,如约来到了云顶别墅。 不是我犯贱,是因为颜漫漫在代驾平台投诉了我。 如果我不来,平台会扣除我所有的保证金,并永久封号。 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开门的是颜漫漫,她穿着真丝睡衣,脖子上满是暧昧的红痕。 「哟,还真来了?挺准时嘛。」 她侧身让开,眼神里满是戏谑。 「工具在卫生间,记得刷干净点,云起哥哥有洁癖。」 我没说话,径直走向卫生间。 别墅里的陈设和我记忆中有些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那是傅云起的风格,冷硬、奢华,没有一丝温度。 卫生间很大,马桶却并不脏。 颜漫漫显然是故意羞辱我。 她倚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我戴上手套,拿起刷子。 「听说你当年嫌云起哥哥穷,转头跟了个富二代?」 颜漫漫晃着酒杯,似笑非笑。 「那富二代呢?怎么把你甩了?还是说,人家根本没看上你,玩玩而已?」 我刷着马桶,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颜漫漫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发出脆响,「云起哥哥现在是我的,他的过去,我当然要了解清楚。」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声音: 「顾舒,你还有脸回来?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只是来工作的。」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她。 「工作?」颜漫漫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你以为云起哥哥让你来,真的是为了刷马桶?」 她猛地将杯中的红酒泼向地面。 「哎呀,手滑了。」颜漫漫无辜地眨眨眼,「把这儿也擦干净。」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抹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傅云起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出现在门口。 看到地上的红酒渍,他眉头微皱。 「怎么回事?」 「云起哥哥~」颜漫漫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委屈地扑进他怀里,「我想请顾小姐喝杯酒,结果她不领情,还把酒泼了……」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简直炉火纯青。 我看着傅云起,没有解释。 解释有用吗?在他心里,我早已是个贪慕虚荣、满嘴谎言的女人。 果然,傅云起看都没看我一眼,温柔地抚摸着颜漫漫的头发。 「没受伤吧?」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颜漫漫在他怀里蹭了蹭,「顾小姐好像很恨我呢。」 傅云起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我的脸。 「顾舒,道歉。」 「我没泼。」我挺直脊背,直视他的眼睛。 「我让你道歉。」傅云起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道歉?」 「呵。」傅云起冷笑一声,松开颜漫漫,一步步逼近我。 「7年前你可以为了钱抛弃我,现在为了泄愤泼杯酒又算什么?」 他将我逼到洗手台边,双手撑在我身侧,将我圈在方寸之间。 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一阵恍惚。 「顾舒,别逼我动手。」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心口一阵绞痛。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4章 「没听见。」颜漫漫在后面起哄,「诚意呢?」 傅云起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跪下擦干净,这事就算了。」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怎么?听不懂人话?」傅云起指着地上的红酒渍,「跪下,擦干净。」 曾经那个发誓要护我一世周全的男人,如今却让我跪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拼命忍住。 为了念念,为了那五千块钱的投诉罚款…… 我缓缓屈膝,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瓷砖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膝盖传遍全身。 我拿起抹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地上的红酒。 头顶上方,传来颜漫漫得意的笑声和傅云起冷漠的目光。 这一刻,我的尊严被彻底碾碎。 擦完地,我正准备离开,颜漫漫却拦住了去路。 「急什么?活还没干完呢。」 她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一堆礼盒。 「今晚家里有个宴会,你负责把这些礼物拆了,分类整理好。」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念念还在医院,我答应过晚上要去陪她。 「不好意思,我只答应了做保洁,这个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加钱。」傅云起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头也不抬,「两万。」 两万。 那是念念两个月的药费。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好。」 我走到角落,开始拆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盒。 4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别墅里傅续来了不少客人,都是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音乐声、谈笑声充斥着整个大厅。 我蹲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哎,那不是顾舒吗?」 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我抬头,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当年的大学同学,也是傅云起圈子里的人。 「天哪,真的是她!怎么穿成这样?」 「听说她当年为了钱抛弃了傅总,怎么现在混成这副鬼样子?」 「报应呗,这就叫恶有恶报。」 众人围了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眼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颜漫漫挽着傅云起走了过来,手里端着香槟。 「大家别这么说嘛,顾小姐现在是凭劳动吃饭,值得尊敬。」 她嘴上说着尊敬,眼神里却满是恶意。 「正好,顾小姐,既然大家都是老同学,不如你也来喝一杯?」 颜漫漫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红酒,递到我面前。 「我不喝酒。」我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 「怎么?不给面子?」 旁边一个穿着亮片裙的女人阴阳怪气道:「顾舒,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系花啊?漫漫敬你酒是看得起你!」 「就是,装什么清高。」 有人趁机推了我一把。 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掌按在了一枚拆开的胸针上。 尖锐的针尖刺破掌心,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啊!」我痛呼一声。 「哎呀,流血了!真脏!」颜漫漫夸张地后退几步,「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傅云起站在人群中央,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要帮忙的意思。 「顾舒,喝了酒,你可以走了。」 他终于开口。 我忍着手心的剧痛,颤抖着接过那杯酒。 只要喝了这杯酒,就能拿到那两万块钱,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我仰起头,将苦涩的红酒一饮而尽。 「好!」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再来一杯!」 不知是谁又递过来一杯。 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傅先生,说好的一杯。」 「我有说过只喝一杯就能拿到钱吗?」傅云起挑眉,眼中满是戏谑。 「你……」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第5章 我心头一紧,顾不得手上的伤和众人的嘲笑,慌乱地掏出手机。 刚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护士焦急的声音: 「顾女士!念念突发心衰,正在抢救,需要家属马上签字!你快点……」 「我马上……」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突然横空伸出,一把夺过了我的手机。 「傅云起!把手机还给我!」我疯了一样扑过去。 傅云起举高手机,冷冷地看着我发狂的样子。 「又是哪个富二代的电话?顾舒,你就这么缺男人?」 「不是!把手机给我!求求你!」 我哭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那是念念的救命电话啊! 「不给。」 傅云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手指轻轻一松。 「啪!」 手机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四分五裂,瞬间黑屏。 那一瞬间,我的世界仿佛也跟着碎了。 「傅云起!!!」 我发出绝望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死死抓住了他的衣领。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打断了我的嘶吼。 动手的不是傅云起,是颜漫漫。 「顾舒,你发什么疯!竟然敢对云起哥哥动手!」 颜漫漫护在傅云起身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嗡嗡作响,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的脑海里只有刚才电话里护士那句「突发心衰」。 念念在等我签字,念念在等我救命…… 我猛地推开颜漫漫,力气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推倒在旁边的香槟塔上。 「哗啦——」 无数玻璃杯碎裂,酒液四溅,颜漫漫发出尖锐的惨叫。 「啊!我的脸!云起哥哥救我!」 现场一片混乱。 傅云起脸色铁青,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顾舒!你找死!」 「滚开!」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头一口狠狠咬在他的手腕上。 直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他吃痛松手。 我趁机转身,捡起手机踉跄着冲向大门。 身后传来傅云起暴怒的吼声:「把她给我拦住!」 两个保镖挡在门口。 我随手抓起玄关处的一个花瓶,狠狠砸碎,握着锋利的碎片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碎片刺破皮肤,丝丝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谁敢拦我,我就死在这里!」 我的眼神一定很可怕。 保镖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 傅云起追了上来,看到这一幕,瞳孔猛的一缩。 「顾舒,你疯了?把东西放下!」 「傅云起,」我死死盯着他,眼泪混合着鲜血滴落,「如果我女儿死了,我会拉着你们所有人陪葬。」 说完,我撞开保镖,冲进了漆黑的雨夜。 我在公路上狂奔,直到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市一院!快!求求你快点!」 司机被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吓坏了,一脚油门踩到底。 5 赶到急救室门口时,红灯还在亮着。 我浑身瘫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念念……」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 「谁是顾念的家属?」 「我!我是妈妈!」我连忙站起身。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情况很不乐观。心衰正在加剧,如果不尽快进行心脏移植,恐怕……撑不过一个月。」 一个月。 这三个字像判决书一样砸在我头上。 「移植……需要多少钱?」我颤抖着问。 「手术费加上后期抗排异治疗,至少准备一百万。而且,还要等合适的心源。」 一百万。 我绝望得想笑。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第6章 我抬头,看见傅云起阴沉着脸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顾舒。」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 「把刚才砸坏的东西赔了,还有漫漫的医药费。」 我看着这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的女儿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却追到医院来让我赔钱。 「傅云起,」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神空洞,「你要多少?」 「不多,30万。」 他冷冷地报出一个数字。 「没钱。」我平静地说。 「没钱?」傅云起冷笑,「那就去坐牢。故意伤害罪,我会让你在里面好好待几年。」 「好啊。」我点点头,「我去坐牢。只要你能帮我救救里面那个孩子。」 傅云起愣住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出这种要求。 「你的私生女,凭什么让我救?」 「凭她是……」 话到嘴边,我突然停住了。 如果告诉他念念是他的女儿,他会救吗? 还是会觉得我是为了钱编造谎言? 或者,颜漫漫会放过念念吗? 不,我不能赌。 「凭我这条命。」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傅云起,你不是恨我吗?只要你救她,这条命给你,随你怎么折磨。」 傅云起眯起眼睛,审视着我。 片刻后,他突然笑了。 「好。签了这份协议,我就救她。」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情人契约》。 「做我的情人,直到我腻为止。期间随叫随到,没有任何尊严和自由。」 傅云起贴在我耳边,恶魔般低语: 「顾舒,这是你欠我的。」 我签了。 那个名字签下去的时候,我把自己最后一点尊严也卖掉了。 傅云起很守信,当晚就往医院账户里打了两百万。 念念转入了VIP病房,得到了最好的治疗。 但我不能去看她。 因为协议第一条:随叫随到,不得有私人时间。 当晚,我就被带回了傅云起的另一处公寓。 不是云顶别墅,是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 「去洗澡。」 傅云起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带,眼神晦暗不明。 我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上的血迹和污垢。 出来时,傅云起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游走。 我裹紧了浴袍,有些局促。 「过来。」 我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伸手一把将我拉进怀里,粗暴地吻了下来。 没有温存,只有发泄。 「顾舒,这7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他在我耳边喘息着问。 我想说想过,每分每秒都在想。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傅总,我们只是交易。」 傅云起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更加凶狠。 「好,很好。交易。」 那一夜,我像一条破布娃娃一样被他翻来覆去地折腾。 直到天快亮,他才放过我,起身去洗澡。 我缩在被子里,听着浴室的水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颜漫漫。 「顾舒,你在哪?」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在哪关你什么事?」我嗓子哑得厉害。 「你跟云起哥哥在一起对不对?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颜漫漫在电话那头尖叫。 我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刚挂断,傅云起就从浴室出来了。 他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滑落。 「谁的电话?」 「颜小姐。」 傅云起皱了皱眉,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漫漫,怎么了?」 「我在公司处理点事……嗯,昨晚在加班……乖,晚上去陪你。」 听着他熟练地撒谎哄着另一个女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第7章 挂了电话,傅云起穿好衣服,扔给我一张卡。 「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别丢我的脸。」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6 我拿着卡,并没有去买衣服,而是第一时间去了医院。 念念还在昏迷,小小的身体插满了管子。 医生说,虽然有了钱,但合适的心源还是没找到。 而且,念念的血型很特殊,是RH阴性血。 也就是熊猫血。 我和傅云起都是这种血型,所以念念也是。 这更加大了寻找心源的难度。 就在我守在病床边发呆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颜漫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她冲过来就要打我,被我一把抓住手腕。 「这里是医院,你发什么疯?」 「顾舒,你竟然敢背着我勾引云起哥哥!」颜漫漫挣扎着,「这野种还没死呢?」 她恶毒的目光落在念念身上。 「闭嘴!」我护在念念身前,「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哟,这么护着?」颜漫漫冷笑,「也不知道是哪个富二代的。」 「不过,这野种得了什么病?要死不活的。」 她走到床尾,拿起病历本。 我想去抢,却被跟进来的保镖拦住。 「RH阴性血……心脏衰竭……」 颜漫漫念着念着,脸色突然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RH阴性血?云起哥哥也是这个血型……」 她死死盯着念念那张虽然苍白但依稀能看出傅云起影子的脸。 「这孩子……今年几岁?」 我咬牙没答话。 颜漫漫自顾翻看着手里的病历本。 随即,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六岁。 7年前分手,六岁。 时间完全对得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颜漫漫突然像疯了一样笑起来,笑得面容扭曲。 「顾舒,你藏得真深啊!」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她。 「干什么?」颜漫漫逼近我,压低声音,「如果云起哥哥知道这孩子的存在,你觉得他会怎么样?会把你接回去?会把这个野种当宝贝?」 「我告诉你,做梦!」 颜漫漫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否则……」 她看了一眼呼吸机上的管子,伸手就要去拔。 「我就让她现在就死!」 「你敢!」 我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冲破保镖的阻拦,一把推开颜漫漫。 颜漫漫踉跄后退,撞在柜子上。 「疯婆子!」她揉着腰,一脸痛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她按住!」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朝我逼近。 「住手!」 门口传来一声冷喝。 傅云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院长和几个专家。 「云起哥哥!」 颜漫漫脸色瞬间惨白,但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 「我听说顾小姐的孩子病了,好心来看看,结果她……她发疯打我!」 傅云起目光扫过病房内的狼藉,最后落在我护在身后的病床上。 他的视线在念念脸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心头一跳。 「这是谁的孩子?」他沉声问。 「是……是我和一个金主的。」我慌乱地撒谎,「傅总不是知道吗?我私生活混乱。」 傅云起脸色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既然知道自己脏,就别把这套带到我面前。」 他转头看向颜漫漫,语气缓和了一些:「有没有伤到哪?」 「腰好痛……」颜漫漫眼泪汪汪,「云起哥哥,我们走吧,这里消毒水味好重,我不舒服。」 她挽住傅云起的手臂,试图把他拉走。 她怕了。怕傅云起多看一眼,就会发现真相。 傅云起却没有动。 第8章 他捡起地上的病历本。 「RH阴性血?」 他猛地抬头看我。 「这么巧?」 「不巧,我就是这个血型。」我强装镇定。 「是吗?」 傅云起翻开病历本,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颜漫漫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六岁。」傅云起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合上病历本,大步走到我面前。 「顾舒,看着我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压抑着。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是你的!」我大声喊道,「傅云起,你别自作多情了!当年我为了钱离开你,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 「为了钱?」傅云起冷笑,「那你现在为了钱卖身给我,又是为了救谁的孩子?」 「救我前男友的!」我口不择言。 「好,很好。」 傅云起气极反笑,一把扯下几根念念的头发。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自己查。」 「傅云起你干什么!」我想去抢,却被他一把推开。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 他指着我,眼神阴鸷,「顾舒,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说完,他拿着头发,转身大步离开。 颜漫漫慌了神,连忙追了出去。 「云起哥哥,你别信她!她肯定是想讹你!」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瞒不住了。 一旦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曝光。 到时候,傅云起会怎么做? 抢走念念?还是因为恨我,连带着报复念念? 我不敢想。 我必须带念念走。 可是念念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经不起折腾。 而且,我要带她去哪?没有钱,没有心源,离开医院就是死路一条。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让我窒息。 7 当晚,傅云起没有回公寓。 第二天一早,助理来了。 「顾小姐,傅总让你去一趟鉴定中心。」 助理的表情很复杂,带着一丝同情。 我知道,结果出来了。 一路上,我像个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到了鉴定中心门口,傅云起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指尖夹着烟。 脚下已经丢了一地的烟头。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向来冷漠矜贵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鉴定报告。 「顾舒。」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为什么?」 他一步步走向我,将报告举到我面前。 「支持生物学父女关系。」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瞒着我生下她?这7年……你到底是怎么过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眶竟然红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酸,嘴硬道: 「因为你不配。」 傅云起被我这句话激得浑身僵硬。 「我不配?」 他怒极反笑,捏着鉴定报告的手指因为大力而泛白。 「顾舒,你搞清楚,现在躺在里面等死的是你女儿。」 「也是你的女儿!」 我嘶哑着嗓子吼回去。 这是我最后的筹码,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傅云起死死盯着我,胸膛剧烈起伏。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上车。」 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我愣了一下,没动。 「不想让我们的女儿死就跟上来!」 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我浑身一颤,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傅云起把油门踩到底,劳斯莱斯在公路上狂奔。 他一直没有说话,侧脸紧绷。 我缩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这一幕正好落在傅云起眼里。 他冷哼一声,伸手扯过我的手腕。 「躲什么?」 他粗暴地拉起我的袖子。 第9章 原本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还有几个针眼。 那是最近给念念抽血留下的。 傅云起的目光在那些伤痕上停顿了片刻,眸色暗了暗。 「那个富二代就这么对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是赤裸裸的嘲讽。 我抽回手,重新盖好。 「他死了。」 我平静地撒谎。 与其解释,不如让他觉得我过得惨。 这样或许他会大发慈悲,救救念念。 傅云起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死得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门口。 傅云起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 「下来。」 我刚落地,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昨晚被折腾了一夜,今天又经历了这么多,我的体力早就透支了。 傅云起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弯腰,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傅云起!你放开我!」 我惊慌失措地挣扎。 这里是医院,人来人往。 「闭嘴。」 他收紧手臂,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再动我就把你扔在地上。」 我不敢动了。 靠在他怀里,我闻到了熟悉的雪松味。 曾经,这是我最贪恋的怀抱。 8 回到病房,医生正在给念念做检查。 看到傅云起抱着我进来,医生和护士都愣住了。 「傅……傅总?」 院长接到消息,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傅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傅云起把我放在沙发上,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让我磕着。 他理了理西装,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给我做配型。」 他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现在,马上。」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狂喜点头。 「好的!马上安排!」 RH阴性血的心源极难寻找,但亲生父亲的配型成功率会高很多。 就算不能移植心脏,至少可以先输血缓解症状。 护士拿着粗大的针管走过来。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血袋。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流。 7年了。 我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爸爸救女儿,天经地义。 可现在实现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抽完血,傅云起脸色有些发白。 他按着棉签,走到病床边。 念念还在昏迷,小脸白得几乎和枕头融为一体。 呼吸机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傅云起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 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在颤抖。 「她叫什么?」 他声音沙哑。 「顾念。」 我低声回答。 「念念……」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顾舒,你起名字的时候,是在想我,还是在恨我?」 念。 念念不忘。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随便起的。」 「呵。」 傅云起冷笑一声,收回手。 「最好是。」 我没再搭话。房间内有一瞬的寂静。 「那三百万,花哪了?」傅云起沉默一阵又突然开口。 我背脊一僵。 又是这个问题。 当年我确实抛弃了傅云起。 但却不是为了我自己。 「赌了。」 我随口胡诌。 「输光了?」 「嗯。」 「顾舒,你撒谎的技术越来越烂了。」 我低头抠着手指上的干皮,没吭声。 谎言被拆穿,再编就是自取其辱。 这时候,门口传来两下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特助李严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两个保温盒。 「傅总,您让我买的饭到了。」 「进来。」 李严应了一声,把两个保温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 傅云起打开保温盒,饭菜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是以前我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 第10章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黑鱼汤。 我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过来吃。」傅云起拿起筷子,并不看我。 我站着没动。 「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又是一声响亮的抗议。 傅云起抬眼,嘴角噙着一抹讥讽:「怎么,还要我嚼碎了喂你?」 那个画面太恶心,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为了不让他真的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走过去,端起碗。 傅云起没说话,只是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吃完。」 命令式的语气。 我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但我却尝不出一点当年的甜蜜,只觉得难以下咽。 饭后,傅云起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一直到我睡着,他都没再和我说过一句话。 9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没有见到傅云起。 院长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 「顾小姐!好消息!找到合适的心源了!」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 「真的吗?在哪?」 「在临市的中心医院!一位车祸脑死亡的患者,血型和各项指标都完美匹配!」 「傅总已经安排了直升机去取,如果不出意外,三个小时后就能进行移植手术!」 三个小时。 我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 念念有救了。 「不过……」 院长欲言又止,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我心头一紧。 「临市那边传来消息,说供体家属突然反悔了,好像是有人出了双倍的价钱,要买那颗心脏。」 「什么?!」 我心中一紧。 心脏买卖是违法的,怎么可能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抢? 「是谁?」 院长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听说……是颜家的人。」 颜家。 我顿觉浑身冰冷。 他们这是要断了念念的活路! 「傅云起知道吗?」我猛地抓住院长的手臂。 「傅总早就得到了消息,正在赶去临市的路上,但是……颜家在那边势力很大,如果家属坚持不捐赠,傅总也没办法强抢。」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里,是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装在无菌箱里。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想要这颗心吗?来天台。」 我死死盯着屏幕,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冲向电梯。 9 医院的天台风很大。 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颜漫漫站在边缘,手里拿着那个手机,笑得一脸灿烂。 她身后站着两个保镖,神情冷漠。 「你终于来了。」 颜漫漫把玩着刚做的指甲,漫不经心地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不在乎那个野种的死活呢。」 「颜漫漫,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一步步走向她。 「你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的女儿?」 「那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颜漫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瞬间变了脸色。 「残忍?」 「顾舒,这都是你自找的!」 「你当初既然已经选择把云起哥哥给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又为什么要生下这个野种?现在还让她出现在云起哥哥面前!」 她猛地收敛笑容,眼神怨毒。 「我告诉你,这颗心脏,我已经让人扣下了。」 「只要我一个电话,它就会被扔进垃圾桶喂狗。」 我心里一慌, 「你就不怕傅云起知道吗?那是他的亲女儿。」 「怕?」 颜漫漫笑得更欢了。 「顾舒,你是不是忘了?现在在他眼里,你就是个为了钱抛弃他的烂人。而我,是陪他东山再起、不离不弃的未婚妻。你觉得,他会信你还是信我?」 第11章 颜漫漫的话让我怔住。 是啊,他恨我。 这恨意是我亲手种下的,用了7年时间浇灌,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挡住了所有的光。 我泄了气,只觉得浑身冰冷。「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别伤害念念。」 「真的什么都给?」 颜漫漫挑眉。 「当然!」 只要能救念念。 颜漫漫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扔在地上。 刀刃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听说,云起哥哥最喜欢你的手。」 她看着我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伤痕,却依然修长的手。 「当年你是系里的钢琴女神,这双手可是上了保险的。」 「既然你想救那个野种,那就废了它。」 颜漫漫指着地上的刀。 「挑断手筋,我就让那边放行。」 我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颜漫漫那张扭曲的脸。 风呼啸着灌进我的衣领,冷得刺骨。 「怎么?舍不得?」 颜漫漫拿手机,作势要拨号。 「既然你这么爱惜自己,那就让那个野种去死吧。」 「别打!」我着急的大喊。 「我做。」 我颤抖着捡起地上的刀。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我深吸一口气,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脑海里浮现出念念苍白的小脸。 妈妈没用,给不了你最好的生活。 但妈妈愿意用一切,换你活下去。 我闭上眼,手上猛地用力。 就在刀尖刺破皮肤的瞬间,天台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我手一抖,刀刃划偏,在手腕上拉出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住手!」 一声暴怒的吼声响起。 傅云起大步冲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保镖,瞬间将颜漫漫的人团团围住。 「云……云起哥哥?」 颜漫漫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嚣张褪去,只剩下了惊恐。 「你……你不是在临市吗?」 傅云起根本没理她。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狠狠扔出老远。 「顾舒,你疯了吗?!」 他抓着我流血的手,双眼赤红,声音都在颤抖。 「她让你死你就死?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不是去临市抢心脏了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心脏……」 我语无伦次地指着颜漫漫。「心脏被她扣下了……我不废了手,念念就没救了……」 「蠢货!」 傅云起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死死按住我的伤口。 「心脏早就上飞机了,现在已经送进了手术室。」 「我根本没去临市,那是放给颜家的假消息!」 什么? 我愣住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布局? 「云起哥哥,你听我解释……」 颜漫漫慌了,试图冲过来拉傅云起的袖子。 「滚开!」 傅云起反手一巴掌,直接将她扇倒在地。 这一巴掌极重,颜漫漫的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颜漫漫,你真当我傅云起是死的?」 傅云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颜漫漫捂着脸,哭得妆都花了。 「云起哥哥…我……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不想失去你……」 傅云起厌恶地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 「把她带走。」 保镖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起颜漫漫。 「云起哥哥,为了这个贱人,你连颜家的情分都不顾了吗?」 「云起哥哥!」 颜漫漫凄厉的哭喊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天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傅云起看着我,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作一抹复杂的情绪。 「手疼吗?」 我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疼。」 「撒谎。」 他叹了口气,弯腰将我打横抱起。 第12章 「走,去包扎伤口。」 「念念还在手术……」 「放心,最好的专家团队在里面,她不会有事。」 靠在他怀里,我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这一刻,我只想大哭一场。 10 念念的手术很成功。 当那颗小小的心脏在她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时,我觉得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 她在ICU观察了三天,转入了普通病房。 这三天,傅云起一直陪着我。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处理公事,或者给我削苹果。 我们之间,隔着7年的时光。 我能感觉到,他在等。 等我主动开口。 第四天下午,助理送来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 傅云起接过,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了床头柜上。 「这是什么?」 我有些紧张。 「关于颜家的调查报告。」 傅云起看着我,目光沉静。 「顾舒,那天你和颜漫漫的话我听了个大概,现在,我想听你解释。」 「我想知道,当年那个骄傲的顾舒,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哪怕背负骂名,也要离开我。」 我看着他眼里的执着,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 「知道…你当年为什么怎么都拉不到投资吗?」 我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开始讲述起7年前的事。 那时候傅云起的公司刚起步,技术过硬,却处处碰壁。 银行贷款批不下来,投资人临门反悔。 甚至连租好的办公室都被房东宁愿赔违约金也要收回。 他每天跑断腿,喝到胃出血,换来的只有冷眼和闭门羹。 我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直到颜漫漫的母亲找到我。 那是在一个高档的咖啡厅。 她将一张支票和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 「三百万,离开傅云起。」 「顾舒,你以为傅云起为什么这么倒霉?是因为我老公打过招呼了。在本市,只要颜家不点头,他傅云起就是条龙也得盘着。」 「你爱他,我女儿也爱他。但我颜家能给他锦绣前程,你能给他什么?廉价的盒饭?还是和他一起住地下室?」 「只要你拿钱滚蛋,并且让他恨你,彻底死心。颜家立刻注资,银行贷款明天就能到账。」 我看着那张支票。 那是傅云起的救命钱,也是埋葬我们爱情的棺材本。 如果我不走,他这辈子都会被打压,才华被埋没,在这个城市寸步难行。 如果我走,他会恨我入骨,但他能飞黄腾达,站在云端。 我选了后者。 那天晚上,我当着傅云起的面,把那三百万支票甩得哗哗作响,用最刻薄的话羞辱他。 「傅云起,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个包都买不起。我受够了跟你吃苦的日子!」 「这三百万够我潇洒好几年,谁要跟你这种穷鬼耗着?」 他红着眼求我,抓着我的手问是不是有苦衷。 我甩开他,转身上了颜家安排好的豪车,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车窗升起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站在雨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我捂着嘴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7年,我看着他一步步登顶。 看着他成为商界新贵。 看着他和颜漫漫出双入对。 但我却不敢去找他。 听我说完,傅云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 「所以……你为了保护我,拿了钱,背上拜金女的骂名,怀着我的孩子躲在外面7年?」 「也没有躲。」我擦了把脸,「只是没脸见你。」 「没脸见我?」 傅云起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顾舒,你真行。你太伟大了,伟大得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逼!」 第13章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知不知道这7年我是怎么过的?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我拼命工作,拼命赚钱,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把你踩在脚下,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你让我这7年的恨算什么?笑话吗?」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我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傅云起大吼一声,「我现在不想听这三个字!」 他松开我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医疗推车,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护士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和双眼赤红的傅云起,吓得不敢出声。 「滚出去!」傅云起低吼。 护士白着脸,仓皇退走。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却也让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下来。 我扶着墙,缓缓滑坐在地。 结束了。 7年的谎言,7年的重负,都在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爆发中,结束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扶着墙站起来,走到念念的病床边。 她睡得很安稳,手术后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温热的。 是活着的温度。 这就够了。 11 深夜,傅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助理李严推开门。 傅云起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烟,身形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傅总……」李严小心翼翼地开口。 傅云起没有回头。 「通知下去,终止和颜氏所有合作项目。」 他的声音嘶哑,不带一丝温度。 「另外,把我们掌握的颜氏所有违规操作的证据,全部匿名送去证监会和税务局。」 李严心头一震。 这不止是终止合作,这是要将颜家往死路上逼。 「傅总,颜家毕竟……」 「我让你去做。」傅云起打断他,语气里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是。」李严不敢再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死寂。 傅云起掐灭了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点开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 照片里,顾舒趴在念念的病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女儿的手。 侧脸清瘦,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他指腹在那片青黑上轻轻摩挲。 他曾经嘲讽过的那些伤痕,此刻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以为他在报复一个拜金女,却原来,他一直在凌迟那个用命护着他的傻子。 傅云起闭上眼,将手机紧紧按在胸口,身体顺着玻璃窗滑落,蜷缩在地。 一个身价千亿的男人,在无人的深夜里,哭得像个孩子。 第二天我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一张薄毯。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壶。 我打开,是温热的小米粥。 我看向门口,空无一人。 他来过?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端起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胃里暖了,心里却依然空落落的。 「妈妈……」 一道微弱的、带着奶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回头。 念念睁着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我。 那双酷似傅云起的眼睛,此刻清澈明亮,不再是之前的浑浊无神。 「念念!你醒了!」 我扑过去,眼泪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