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魔女？绝命药师！》 第166章 伯爵的弱点 第166章 伯爵的弱点 数天后，灰狼酒馆。 莱昂坐在包间的沙发上，天鹅绒质地的沙发软垫柔软地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摸了摸新换的这座豪华沙发，擡头看了看这包间的奢华装潢，和他刚盘下这座酒馆相比，确实是大变样了。 如今的灰狼酒馆生意相当兴隆，莱昂让人推出的鸡尾酒和特色小吃吸引了许多顾客，作为洗钱项目，帐面上的收入更是比实际多了数倍。 第一时间，??????????.?????? 就在不久前，奥登神父介绍的经营人帮莱昂买下了隔壁的店面，扩张并翻新了整座酒馆，增加一些私密性好，装潢奢华的商务包间。 莱昂今天是来这里听取奥登神父的财务汇报的。 这装修花了不少钱吧？」莱昂问。 「加上扩张店面，帐面上是二十七万多。」奥登神父回答。 「实际呢？」莱昂已经多少了解了奥登神父手段，帐面上的开销会远比实际上的低，那些隐藏起来的成本是他们消耗掉的黑钱。 「不算杂项，五十三万五千六百芬尼，明细都在黑帐本里了，你要看就过目一下吧。」奥登神父指了指大理石台面上的帐本。 摆在桌上的红色帐薄薄薄一本，是明面上报给税务官的帐务，而另一本黑色的帐薄明显厚了许多，因为要记录除了明面上的明细，还写了那些黑钱的流向，这是给莱昂看的。 「哦。」莱昂对此反应很平淡，也没翻帐簿，这钱花得算多算少他已经没有概念了。 「这个月的生意除了酒馆扩张了一次，其他的都是老样子。目前最大的进展是，我们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产证明，我靠关系成功帮你申请到了职业放贷的资格，你现在可以在南港郡范围内开展放贷业务了。 这以后帐做起来的空间就大了，不管是洗钱还是赚钱的效率也会大大提升，放心，我的手续费只按实际利率的那部分收取————喂，你有在听吗？」 奥登神父说到一半，察觉到莱昂有点心不在焉。 「嗯。」莱昂随口应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神父，你有没有认识一些懂得设计枪炮的人？」 「你不是已经有收购武器的渠道了吗？还想弄一个造枪的作坊？」奥登神父问。 「我想要开一笔经费找人专门改进枪械，你有合适的人可以介绍吗？」莱昂问道。 「那倒是有几个，不过这不是雇几个人开个会就能有进展的。」奥登神父回答。 「我有一些这方面的设想，想要找一些这方面的工匠试一下，如果能成功实现，钱不是问题。 「莱昂说。 这个时代的枪械依然以前装式的燧发枪为主流，甚至还有一些更落后的旧枪械在服役，相较于都已经开始研究原子论的前沿理论，枪械武器的发展显得尤为落后。 主导着这个国家的教会推行了许多技术的进步，也包括武器类的，像海战用的战船大炮，无论是教会还是各地领主都非常感兴趣，经常拨款用于改良设计。 但对于单兵枪械的改进，教会显得没有太大的兴趣，很少在这方面有所投入。 莱昂猜想，这大概是因为枪械的存在能大幅度缩小普通人和超凡者的战力差距，除了魔女赐福以外的超凡力量的获取方法，基本被四神教会所掌控，但枪械技术是能普及到普通人身上的。 火帽、弹壳、火药、弹匣————这个世界的枪械改进的空间很大，莱昂空有一些大概的知识，但并不足以支撑独立设计出新的枪械，只能寄望于用自己脑中存在的设想，让这个时代专业工匠去实现。 武器技术开发出来很快就会有模仿者，但先行者总是能拥有装备上的优势，喝到第一口汤。 「你怎么突然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奥登神父问道。 「我早就有兴趣了，只是最近感觉可以尝试下。」莱昂随口回道。 这种设想莱昂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武器是用来杀人的工具，武器的革新带来的是更有效率的杀人。 但在如今已经开始考虑对付伯爵的当下，莱昂不得不考虑一切办法去增加自己势力的战斗力。 「那个，我还想要招募些佣兵，你有渠道吗？」莱昂继续提问。 「你到底是想干嘛？」奥登神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仔细想了想，突然震惊地瞪着莱昂，「你别告诉我你这疯子现在想杀伯爵了！」 莱昂听得心里一惊，这奥登神父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目标？ 光说自己想要招募人手开发武器就联想到这一块也太扯了，难道自己流露出了什么别的线索？ 「你在说什么？正常人会往这方面这方面想吗？」莱昂不动声色地问道。 「别人我觉得肯定不会，这种念头压根都不要会冒出来，但你嘛————你不一样。」奥登神父看着莱昂摇了摇头，「你不能用常理推测，听说你搭上了伯爵的船，我其实就觉得你可能会那么有一天想杀伯爵了。」 「在你眼里我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莱昂苦笑。 「疯子，一个十足的疯子。正常人不会在那种情况下杀卡隆·埃索，但你杀了。正常人也不会那样赌命跟波特谈判，但你做了。你以前说，波特被查的时候被杀手杀了，但我猜那个时候，就算没有杀手，你也会提早杀了波特。我劝波特不要考虑跟你合作，就是觉得有一天他或许会死在你手上。」奥登神父说。 「照你这么说，你还敢接受主动自荐当我这个疯子的顾问？」莱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起来奥登神父至今对他的印象还是有所偏差，一直觉得他是个不得了的疯批。 「你的疯是有章法，你的眼睛是朝天的，你会想往上爬，而不是往下走，在你上面可能会因为挡了你的路被你盯上，但在你下面是安全的，我只要不碍到你，你不会要我的命，大多数时候你其实比波特那种人更好相处，出手也大方。」奥登神父说。 「在你眼里我像是那么有野心的人吗？」莱昂挑眉。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伯爵非常欣赏他的一点是觉得他没什么野心，不会想飞得太高，但在神父的评价里，他仿佛又是个野心勃勃的人。 「我也很奇怪，你看起来对钱和权力都没那么感兴趣，可能稍微喜欢点女人，我也不知道你投身这一行，拼上性命是想要争取什么，这个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奥登神父耸了耸肩。 莱昂怔了一下，忽然想起了蕾娜之前看自己那种哀怜的眼神。 他以前一直执着于赚钱，但手里有了花不完的钱后，他就一下子对钱完全无所谓了。 仔细想来，他对钱的执念也并没有那么深，哪怕当时只为了赚钱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赚够了就行0 他一直说着想要将来金盆洗手和蕾娜一起生活，但蕾娜质问他的时候，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他明知道杀了伯爵之后很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收手，却还是轻而易举下定了决心，还设想将来杀了伯爵后要如何争夺市场，心里没有一点失落，就仿佛————他自己其实很想要继续冒险经营这个生意一样。 但他对钱和权力都没有什么执念，那他如此拼尽一切到底图什么？ 听了蕾娜的质问和神父的评价，莱昂感觉有一点迷惘，有些问题连他自己都想不太明白，反而旁人可能还看得更透彻些，就像蕾娜一下子就看穿了过平静的日子只是蕾娜的愿望而不是他的。 而在神父眼里，他这个人心里疯得没边。但神父不知道前因后果也能歪打正着地猜到他想杀伯爵，也许神父对他的评价就算片面，也不是说没有可取之处。 「芬里尔，我知道你可能对自己现在处境不是很满意，也许你觉得自己像个马戏团的猴子————」奥登神父开始语重心长地劝说起来。 「什么马戏团的猴子？」莱昂忍不住打断了神父。 「你和伯爵的关系不就是这样吗？你是差点被伯爵用猎枪逼到死路上的猴子，最后伯爵觉得你有价值，没有杀你，把你放到他的马戏团里为他工作为他赚钱。我知道以你的性子肯定对这种关系不满意，但你要想清楚，至少这马戏团待遇不错，每天都有饱饭吃，比你在野外饥一顿饱一顿要好多了————」奥登神父试图代入自己想像的莱昂的视角。 「你要不，还是不要这么劝人了。」莱昂忍不住打断神父。 他知道神父不知道前因后果，就以为代入他的视角是受尽伯爵的桎梏，但实际上他倒还真没想过这么严重。 神父这么比喻，反倒让人感觉更想杀伯爵了。 「我想说的是，就算你真有所不满，也要考虑下现实。你跟伯爵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戴着枷锁的猴子攻击拿枪的猎人只有死路一条，你能想像伯爵能有弱点暴露给你吗？反过来他知道你的弱点，甚至连我都知道，你既然在乎洛特哈克小姐，就不要做些让自己追悔莫及的事情了。」奥登神父严肃地说道。 弱点————莱昂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硬要说的话，伯爵也并不是没有弱点的。 第167章 薇丝住处的线索 第167章 薇丝住处的线索 圣罗莎莉亚监狱，贝克特主教在两名骑士的护送下走出大门，坐上了马车。 上车后，他便施展起了移形赐福，和福莱伯爵联系了起来。 「和预料的一样，托雷斯枢机主教很坚决地拒绝了我们的调查请求，圣罗莎莉亚研究所这边的态度非常牴触，就差直接轰我出去了。」 贝克特主教如实汇报了自己这次前来圣罗莎莉亚研究所调查的结果。 薇丝·罗杰斯事件发生后，在帝国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虽然泽文枢机主教对外发布了公告，将这件事定性为异端组织的恐怖袭击，但由于没有成功捕获到制造事件的异端，教会的说辞并没有完全被民众所接受，教会的形象在民众眼里大受打击，整件事在实质上演变成了教会的一场丑闻。 教会内部也因此发生了一次地震，和薇丝有关联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事件的影响。 薇丝的父亲，按流程将要在下一次竞选罗杰斯大主教，中断了竞选审批的流程，被总审判官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传唤调查。 的 包括库里克大主教在内，诸多在圣罗莎莉亚研究所任职，跟薇丝主教有关的人员，尤其是蔷薇学派的人，也被收押调查。 东南大教区的高层人员，包括担任教区长的泽文枢机主教也受到了枢机会的内部处分。 教会里分成数派，有人趁机弹劾政敌，有人力求自保，有人隔岸观火，有人想要查出真相，有人专注于减少影响————但不管是哪一派，都在积极地薇丝·罗杰斯如今的下落。 贝克特主教也是如此，但他主要是依照伯爵命令行事。 在大教区的时候，他一度追踪到薇丝，也是狼人救走薇丝过程的主要目击者，再加上伯爵搭建的人脉，他成功加入了教会内部针对该次事件的调查组，在伯爵的暗中支持下对教会内部所有跟薇丝有关的人展开调查。 不过他的调查并不算顺利，由于他在薇丝成为魔女的时候对薇丝开了一枪，很多跟薇丝相关的人对他有了戒心，甚至反过来有所怀疑，并不怎么配合他的调查。 这次去圣罗莎莉亚研究所，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吃了闭门羹，刚到就被负责人赶走了。 「你认为圣罗莎莉亚研究所内部的人参与的可能性有多高？」伯爵询问贝克特主教的意见。 「恐怕不会很高，我们安插的人都进入了蔷薇学派，连薇丝·罗杰斯转化魔女的机密项目都探到了，如果他们内部有人秘密安排了人保护她，我们不能没有一点察觉。 而且圣罗莎莉亚研究所中，只有一位主教拥有时间加速的赐福，而那位主教当时没有参加圣灵节，而是出席了其他活动。虽说我们没法进入研究所调查，但影响其实不大。」贝克特主教分析道。 「你认为大魔女拉米娅参与此事的可能性有多大？」伯爵又问。 大魔女拉米娅，前摩伊兰德女伯爵和深渊教大祭司，曾是魔女集会的一员，然而她在摩伊兰德内部的政斗中落败，被按上重罪。 结果拉米娅不愿服罪，选择渡海逃亡到帝国，结果被教会抓捕，投入圣罗莎莉亚监狱这是明面上的宣传，但根据伯爵从阿莱克涅和在圣罗莎莉亚监狱内部安插的情报来源显示，拉米娅实质上是主动投降教会的，还跟教会达成了秘密协议。 根据协议她向教会提供重要的情报，而教会为她提供保护，之所以让她待在圣罗莎莉亚监狱，也是因为那里把守森严，尤为安全，也很适合教会监视她，不过教会也秘密地给她提供了相当不错的安置条件。 而在圣罗莎莉亚监狱，与拉米娅接触最频繁的正是意图研究魔女，对魔女的牴触也最小的蔷薇学派，包括薇丝在内，不少蔷薇学派的学者都从她那里获得过关键的研究信息，甚至合作过研究项目。 拉米娅叛逃是在十二年前，据说正是她向教会告密，让帝国知晓了魔女集会在帝国东部暗中支持艾兰德人的复国党派。帝国开始展开调查搜捕，负责培植复国党派的阿莱克涅被迫让他们在条件还不成熟的时机发起独立暴动，引发了十年前帝国和摩伊兰德之间的战争。 似乎也正因为如此，阿莱克涅对拉米娅痛恨至极，多次对伯爵提过拉米娅的存在。 考虑到伯爵这边跟魔女集会的合作关系，这一次的行动，也藉助了阿莱克涅的力量，作为叛逃魔女的拉米娅，和蔷薇学派有关联，又跟阿莱克涅及魔女集会立场对立，她其实有干涉的动机。 但贝克特主教还是理所当然地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身处教会监视中的她不大可能提前知晓我们的计划，就算假设知道，她要干涉，只需要预警薇丝就足够了，她也没有外部力量能干扰我们的计划。」 「针对薇丝·罗杰斯的住处的调查呢？」伯爵又问。 「调查组已经查封了，所有的资料和证物还在移交，我现在准备去查看一下，不过，恐怕没法对线索抱太大希望。」贝克特主教回答。 他们调查许多方向，包括从薇丝身边开始入手，但收获不大。 「那果然，还是要从时间加速」这个线索开始查起吗？」伯爵说。 「嗯，遗憾的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掌握的确切线索了。」贝克特主教回道。 「真的确切吗？」伯爵确认。 「我很肯定。」贝克特主教对此斩钉截铁，「那狼人，唯有一种可能，就是服用了兽化药，还拥有时间加速的超凡者。」 正因为和那狼人对峙，还因此吃了亏，他几乎能百分百确定，对方那匪夷所思到无法预判的行动轨迹，是运用了时间加速的结果。 这是他们手中最为关键的线索，好在这个线索，已经将范围缩得足够小了，拥有这个赐福，当时还在东南大教区的教会人员，也就五个人，经过排除一些有不在场证明的，剩下三个。 「他依然在名单上？」伯爵向贝克特主教确认。 「很遗憾，莱昂·赛特还是在上面，而且排名靠前。」贝克特主教说。 他从各方面着手调查，包括薇丝身边的人际关系、事件发生遗留的线索、可能介入的势力等等，在这个过程中但凡有一丝可能性，无论是条件还是动机，只要沾的上边的，都要列入嫌疑人的名单，再加以排除和保留。 在这个过程中，贝克特主教会排除自己的个人情感。许多人的名字在他的这个名单上出现，然后再排除划掉，但莱昂被写上去后，一直没有被排除这个可能性，再考虑他正式加入教会时曾被薇丝关注过，其嫌疑之权重，甚至能排在名单的前列。 「但他有动机吗？」伯爵问道。 如今莱昂是他们阵营的人，他很早就被警告过薇丝的事情，必然清楚帮助薇丝，对他们等同背叛。 他们之间尚有协议，而且依照伯爵的评价，莱昂并无明显的野心，看起来，他虽然有条件做这件事，却似乎没有舍命救助薇丝的动机。 对莱昂是犯人的这一假设，缺少着关键的拼图。 「大人，您上次试探的结果如何？」贝克特主教反过来提问。 「看不出来，他也没有联络罗杰斯大主教的迹象，但他至少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伯爵回道口当时他在俱乐部邀请莱昂交谈，并不仅仅是倾诉，也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但并没有试探出明显的结果来。 「那还是，将他放在最后调查吧。」贝克特主教提议。 莱昂的嫌疑靠前，但贝克特主教却并不急于调查。 莱昂的魔素生产如今已经融入了伯爵的生意体系，包括他自己的地盘在内同时为周边五个郡提供原料，河谷郡和南港郡两块地盘的魔药生意也相当不错，为伯爵这边上交的分成也很可观，更不用说，莱昂作为他们的人在教会积攒起来的可观人脉。 不到一年时间，他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其他所有干部。 如果怀疑是对的，贸然调查莱昂，可能引起对方的警觉。 如果怀疑有错，调查就毫无意义，反过来被察觉，一旦出现不必要的嫌隙，会影响他们对这个人的管理和掌控。 因此在拼凑好拼图，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之前，贝克特主教不想先对莱昂调查。 马车停在了当地的异端审判所，贝克特主教结束了和伯爵的讨论，下车进入异端审判所，和调查组的其他主教在证物室汇合，开始从薇丝住处搜出的资料和证物。 贝克特主教对此并没有抱很大的希望，薇丝住处查封出来的东西有不少看起来很有研究的资料，但对贝克特主教来说毫无用处。 简单地浏览一番后，他注意到了一些用瓶子和试管装起来的草药原料。 「她在住处也在搞研究项目么？又或者是，在暗中研究魔药？」贝克特主教说。 「在教会中没有查到相关的记录，似乎是私自做的研究，在教会倒也不罕见。这里只有普通草药，要么就是在调配普通的药水，要么就是很小心地把魔药的主材料藏到了其他地方。」负责查封薇丝住处的主教应答。 「那至少先从这些药水入手，有尝试找专人调配过吗？」贝克特主教问道。 「不知道比例，只做出了几个混合起来的样品。」那名主教指向角落的几个小瓶子，「目前还看不出什么来。」 贝克特主教拿起来一个瓶子摇了摇，试着打开，突然闻到了一股类似薄荷的香气。 他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记忆忽然回到了一年前，他调查哈梅尔迷宫的时候！ 类似的药水气味，他在什么地方闻到过！ 第168章 魔物大军的养成 第168章 魔物大军的养成 阿伦德岛迷宫最深处的神殿里，莱昂将将薇丝领进一个用铁栅栏隔开的兽栏当中，蕾娜正站在里面，面前是四头魔狼的幼崽，还有一头同样处于幼年期的石化蜥蜴。 虽说是幼年期，但这些三级魔物刚出生就跟马驹差不多大了。 这是他们制造的第一批魔物士兵，并非直接让魔狼进行繁殖，而是由莱昂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不断调取迷宫的魔力凭空制造出来的，省去了怀胎的时间，大大提升了繁殖效率。 制造出来的魔物面对莱昂这个迷宫之主表现得还是比较顺从的，加上蕾娜的血盟能力控制，很快就将它们驯化得服服帖帖。 在那之后，莱昂还让薇丝调制了一些高纯度魔素的魔药喂养这些魔物，令它们加速生长发育。 「怎么样了？」莱昂向蕾娜发问。 「不错，最早制造出来的那头魔狼，对比我们去年尝试用魔狼群自然繁殖出来的个体，已经达到大概三月龄的发育水平了。」蕾娜回答。 莱昂看着那几头估算了一下，刚用魔力生成魔狼，其实就有一个月多月的生长水平了，已经是能断奶并自行摄食了。 而现在一周的时间就达到了额外两个月的成长，几乎八倍的成长速度，这都是得益于薇丝提供的技术，她掌握着能让魔物快速生长发育的魔药配方。 教会全面禁止跟摩伊莱相关的技术，并不代表教会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技术。 圣罗莎莉亚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不断地从捕捉的魔物，还有收押的魔女那里获取情报和实验数据，掌握了大量魔药学和魔物学的知识，更不用说还有薇丝这样的主动成为魔女的蔷薇学派学者。 而现在，薇丝的技术落到了莱昂的手中。 这个魔药配方需要消耗相当多的高纯度魔素，本质上其实是花钱投入让魔物加速生长，如果是为了让魔物成长起来提炼魔素和素材其实是得不偿失的，但如果是在紧急情况下尽快地制造士兵，就显得非常有用了。 按这样子推测，再过大概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拥有一支初具战力的三级魔物部队。 「你的魔药还真挺有用的。」莱昂对薇丝评价道。 「这些药，其实是在拔苗助长，服用这些药快速生长起来的魔物，生育能力会变得很差，寿命也会变短。」薇丝说明。 「无妨，这些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士兵，只要能打就行，我只希望它们长得越快越好。」莱昂说。 他不确定伯爵和贝克特主教什么时候会正式怀疑到他身上，他只能加班加点，尽早为和伯爵对抗做准备。 「如果能得到特定的赐福强化，效果还能更进一步，副作用也能减少许多。」薇丝说。 「你说的，莫非是新生的赐福？」蕾娜望向薇丝提问。 在她所知的魔女赐福中，只有新生赐福可以快速促进生物的生长发育。 而赛丽成为魔女之后得到的赐福，正是新生。 「对。」薇丝回道。 「这样的话，其实赫休太太的赐福就是新生。」莱昂说。 他们之前就有考虑过用赛丽的新生赐福加速魔物的生长，但赐福的使用毕竟需要本人在场，而赛丽是没法长时间且频繁地离开监狱的。 「赛丽·赫休？对了，她的赐福不是恶咒之血啊。你让她入狱的时候，恶咒之血的赐福是你伪装的，那就是说她当时不是魔女？」薇丝很快就想通了，「所以你们是重新举行仪式，让她变成了魔女？是为了能给她用药吗？」 「没错，反正都已经安上罪名了，成为魔女也不亏，总比死于盐化病要好。」莱昂说。 「可这样她还是要被收押在监狱里。等收押过了，她又要转移到其他收容所去。教会有记录她的盐化病病历，她如果一直活着也会引起教会的注意吧，这你打算怎么解决？」薇丝困惑的问道。 「我有计划，会在收押期限到来之前将赫休太太救出来的。」莱昂淡然回道。 如果伯爵出现有所察觉的迹象，他就得提早行动了。 当然提早行动救出赫休太太，也意味着向伯爵透露出肯定对方怀疑的信号。 一旦演变到那种程度，基本上就可以视为冲突的信号了。 「用新生的赐福配合这个魔药，需要本人在场使用赐福么？」莱昂向薇丝询问。 「不用，一升的魔药里，只需要掺入五十毫升的血液，然后让持有赐福的人使用赐福活化一下，这副魔药中的魔素便能让新生赐福的活性保持大约三天的时间，按照过往的实验数据，叠加一阶的新生赐福，魔药的效力能提升大约三成。」薇丝说。 「那看来得找赫休太太稍微帮下忙了。」莱昂说。 这样子，魔物军队生产的效率还能进一步提升，得继续抓紧制造魔物了。 「说到赛丽女士，你们准备好魔素的原料了吗？」薇丝问道。 制造治疗盐化病的药，需要纯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魔素，哪怕是以薇丝的独有技术，还是需要四级魔物的素材才能做得出来的。 而莱昂跟薇丝提议，可以用地龙的蛋尝试一下，但薇丝并不相信莱昂能搞到地龙的蛋。 真龙和亚龙类的魔物基本上都是高阶迷宫生成的，一经生成通常便是迷宫之主，会独自盘踞迷宫，以龙威君临整个迷宫，统治迷宫中的魔物，攻击进入迷宫的人类和军队，并将值钱的装备和财宝堆在巢穴深处做为装饰和收藏品。 所以龙类基本上都是独居，很少出现自然繁殖，龙蛋这种东西非常罕见，就算有，也只能存在于被成年龙类守护的巢穴内，可不是说偷就能偷出来的。 「在这里。」莱昂指了指里侧的一张桌子，上面的黑布盖着某个椭圆形的东西。 莱昂上前将桌子上的黑布掀开，底下是一个表面泛着灰色金属光泽的巨大的蛋，立起来高度大约一米二。 薇丝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地龙的蛋，她开启竭血赐福去感应，感应到了蛋里面传出的心脏搏动，里面已经开始孵化出雏龙了。 「这地龙蛋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确认了地龙蛋是真货后，薇丝好奇地开口提问。 「暂时还不方便透露。」莱昂敲了敲蛋壳，对薇丝说道，「总而言之，这应该是可以用的吧。」 制造这个地龙的蛋，他这个迷宫之主耗费了近乎一天的时间，成功制造出来之后，莱昂几平虚脱—虽然制造龙蛋主要靠的是迷宫本身的魔力，但要引导这股庞大魔力，他自己也会有所消耗。 根据莱昂查阅的资料，教会很久以前也捕获过亚龙的幼龙，刚出生不久的雏龙，大小其实也就比成年人类稍微大一圈，只有三级魔物水准的力量，他们姑且还是能控制得住的。 「确实值得尝试一下。」薇丝打量着眼前的龙蛋，眼里有光。 能研究这种素材的机会，对她而言也是千载难逢的。 不过相对于龙蛋本身，她其实更好奇莱昂获取龙蛋的途径。 她能感觉到这座迷宫深处的摩伊莱神殿十分特别，而莱昂明显知晓不少其中的秘密，对她来说，在这里做研究倒是不会无聊了。 「能不能在保证地龙存活的条件下提取魔素？」莱昂突然问道。 「你要地龙活着做什么？」薇丝问道。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驯化它。」莱昂说。 地龙的成长，就算有办法加速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但地龙出生就有三级魔物的力量水准，随着成长，战力的增长会十分可观，虽然伴随着一定的危险性，但莱昂觉得既然是从雏龙开始，那风险还是相对可控的，值得尝试一下的。 「通常来说，只有三阶魔女，才有能力驯化四级魔物。但如果是从幼年期开始饲养，倒是没听说过类似的先例，是可以试试看。 提取魔素的话，其实除了脑和心脏，正好可以从未出生魔物的胎血中提炼出少许，可以将蛋破开一个小口，然后让我用竭血赐福抽取一部分胎血。盐化病的药的配方中，只需要少许魔素作为活化剂，我想理论上是可行的。」薇丝若有所思地说道。 「那就先这么做吧。」莱昂说。 「莱昂。」蕾娜唤了莱昂一声，「要继续驯化魔物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再在迷宫里拓展一些密室空间将魔物藏起来比较好，这样万一有人来视察的话————」 「对，是要做一些防备，以防万一。」莱昂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不过老实说，伯爵那边就算起了疑心，来视察的可能性也并不高。」 「为什么这么说？」蕾娜不解。 「我们的城寨，由我们的人把守，他们来得再怎么突然，也需要通知我放行，那就意味着给我时间做准备，这一点伯爵不会想不到，如果是出于怀疑，视察这种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那万一，他们直接闯进来找证据呢？」蕾娜还是担心。 「都怀疑到那种程度了，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杀进来把我们处理了？」莱昂听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蕾娜，你不了解他们。他们要对付我们，压根就不需要什么证据。我们真正该警惕的，恐怕是其他方面。」 第169章 最后一块拼图 第169章 最后一块拼图 「什么意思？」蕾娜没听懂。 「蕾娜，他们的怀疑是防不胜防的，任何可能让他们的怀疑加深到一定程度的契机，都会让他们那边直接采取行动。」莱昂解释。 「所以这不是还是那个意思嘛，是要尤其小心不要泄露线索不是么？那这样的话，这里的情况如果我们不处理得小心一点，要是我们这里有被他们收买的内鬼，马上会看出问题来的吧。」蕾娜说。 「嗯，所以我也说了，是要做一些防备，以防万一。但这一部分，我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我们能尽全力让他们掌握不到任何证据，尽可能减少他们抓到的线索，但想要保证完全不触发怀疑————」莱昂说到这里苦笑一下，「这可没法取决于我们啊。」 想知道后续发展，????.m 「怀疑和猜忌，只要光凭想像就足够产生了。」薇丝突然来了一句，「你是想说这个意思对吧？」 「没错。」莱昂朝薇丝点点头，又看向蕾娜，「蕾娜，你回想一下，我们当时是怎么被他们逼到绝境，他们是怎么找到你，又是如何看穿我的？」 蕾娜想了想就听明白了，无论是贝克特主教偷袭哈梅尔迷宫抓住她，还是一下子锁定莱昂就是芬里尔，伯爵和贝克特主教其实都未曾掌握过确切的证据和线索。 但伯爵还是凭藉自己过去的经历，精准地猜到了他们所做的一切，而贝克特主教当初锁定莱昂，也只是光凭一套自洽的假设，对他们来说，猜测就足够了。 这意味着，只要伯爵一方对他们有所怀疑，就算他们防备得足够严实，让伯爵那边抓不到证据或确切线索，只要伯爵等人通过想像和假设确定他们能做到或者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他们就有了嫌疑。 而一旦有了嫌疑，就很难洗得清了，因为他们确实是真凶。 从这个角度说，莱昂提前考虑杀死伯爵，虽然果断得有点匪夷所思，却反倒可能是眼下最合适的做法。 这其实也算是莱昂一度栽在他们手中所学到的教训。 「而且我估计，从我在贝克特主教面前用过时间加速开始，贝克特主教已经早就在怀疑我了，以贝克特主教的水准，怀疑我只需要假设，但要让他排除我，却反而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莱昂继续说道，「所以比起想尽办法减少他们的怀疑，不如提早思考他们怀疑后会对我们做什么，以及我们要怎么应对。」 「按你这个说法，他们随时都可能杀进来啊。」薇丝冷静地分析。 「如果他们是选择直接杀进这里，我们反倒还有机会，怕就怕他们会采取些别的手段。」莱昂说。 「他们不会直接抓你去审问吧？」蕾娜立刻担忧起莱昂的人身安全来。 「我想不会，我对他们还有价值，抓我审问，一旦问不出来，就平白无故地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而一旦他们十拿九稳，就没必要审问我，直接下手便是了，这跟直接杀进来是一样的，对现在的我，他们不会用这么没把握的方法。」莱昂说。 「那你怕他们采取别的手段是什么意思？」蕾娜不解道。 「————我怕的是他们针对我自身以外的弱点下手。」莱昂沉默了片刻沉吟道。 蕾娜和薇丝现在身处这座城寨中倒还好，问题在于赛丽和梅丽莎，伯爵知道他是为了挽回将赛丽送入狱中的选择才投身生意的，一旦对他产生足够的怀疑，指不定会针对她们做出什么来。 「对了，莱昂，你在贝克特主教身上植入了恶咒之血对吧？」薇丝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还记得当时莱昂以狼人形态抓伤了贝克特主教，当时莱昂对贝克特主教植入了恶咒之血，还能在贝克特主教追杀中感应到贝克特主教的位置。 恶咒之血和寄生感染的赐福属于同一大类，达到二阶后，都可以寄生在目标体内，赐福者的使用者可以感应到寄生体的方位。 「没错，我能感应到贝克特主教存在的大致方位，但这种感应距离远了，就会变得很模糊，也没法定位精确的距离。」莱昂回答。 「但你通过这种感应，应该能大致推测他所在的位置吧，毕竟贝克特主教现在肯定在专注地调查我。」薇丝说。 贝克特主教要调查薇丝，地点基本上就会锁定在几处地方，比如她开始失踪的东南大教区，她工作过的圣罗莎莉亚研究所，还有她居住的修道院等等。再配合莱昂感应到方位，其实是有机会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贝克特主教的行程的。 「我确实在监控贝克特主教的动向，但我不能派人跟踪他，以他的能力，很容易察觉到自己受到了监视，我们这样做，有可能弄巧成拙。」莱昂说。 「那也不能对他的行动一点警惕都没有呀，放任他调查，主动权就掌握在他们手上了。」薇丝说。 「对，所以我没有直接派人跟踪监视，而是在几个关键的地方布置了人手。」莱昂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只能祈祷他们不会看到贝克特主教出现在那些地方了。」 东南大教区，异端审判所所属档案馆。 贝克特主教来到政务室前的值班室，值守在这里的异端审判官一看到他就恭敬地起身行礼：「贝克特主教，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 「我想要调取一份案卷。」贝克特主教说。 值守的异端审判官眨了眨眼睛回道：「啊，关于之前教区里发生的那个事件的所有资料和记录，我们之前就已经照您的要求全部移交给调查组了，我想要应该是没有遗漏的————」 他知道贝克特主教是针对圣女事件的调查组的一员，正在全力跟进薇丝主教的下落。 「不，我要调取的，是一年前南港郡哈梅尔镇中级审判官卡隆·埃索被害的那个案子！」贝克特主教说。 「那个，不是您经手的案子吗？」对方愣了一下。 明明正在负责新的重案，突然要求调取自己一年前办过的一个看起来风牛马不相及的旧案子的案卷是要干什么。 是调查遇到瓶颈，所以看看自己破过的案子找回心态和感觉？ 「没错，你无需多问，把档案交给我便是了！」贝克特主教催促道。 「谨遵您的吩咐。」对方马上行动起来。 很快，一份封存起来的档案副本就交到了贝克特主教的手上。 贝克特主教直接拿着档案在旁边的桌子上掏出来仔细查看，他的目标很明确，很快就翻到了一份魔药成分分析的报告。 这个魔药，在档案中是指「魔女赛丽·赫休」为自己的病所研制的盐化病特效药的配方成分，以及被送到圣罗莎莉亚研究所后的分析结果。 但在贝克特脑海中的真相中，赛丽确实是魔女，却没有余力研制盐化病特效药，那个药应该是另一位魔女蕾娜·洛特哈克的成果。 档案中，赛丽·赫休在居所隔壁的地窖中研发特效药，而哈梅尔镇迷宫的工作室中，有亨利，波特安排的其他药剂师在尝试改良特效药，因而相同的魔药在迷宫中也有发现。 但实质情况是，迷宫才是那些药水最开始被制作出来的地方，地窖里的药水只是伪装。 不管怎么样，魔药的配方是已经得到了确认的，主料是猎首兔的血，史莱姆的粘液，然后是好几种草药的萃取物，最后得到的魔药，会散发一股类似薄荷和香茅的香气一这主要源于魔药的草药部分。 在薇丝家里的草药素材，最后调制出的混合物也有类似的气味。 事实上，有好几种草药调制后都会有这样的气味，而且这些草药还挺常用的。 光说气味相似，其实很难硬说二者有什么联系。 但如今再怎么微小的可能性，贝克特都不会漏过，更不用说在他脑中，哈梅尔镇迷宫事件的幕后主谋芬里尔，如今正好在他的怀疑名单上。 贝克特主教仔细地查看案卷报告里的成分，每看到一个，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对应的一样在薇丝住处找出的草药，他不认识草药，但那些证物归档的时候，已经有专门负责这块的人做好了标签，他早就将证物特征全记在脑子里了。 等贝克特主教全部看完，心里原本像雾一样捉摸不透的怀疑，终于开始逐渐凝聚成确切的实体了。 这成分并不完全相同，但确实有好多处重合。 这一点还不足以作为关键性的证据，但对贝克特主教来说，差不多已经足够形成一个逻辑自洽的推测了。 他再次审阅过之后，手脚麻利地将档案重新收拾好，然后交还给负责人：「多谢了。」 「这是我的职责。贝克特主教，我可以问一下您为什么突然要调取这个旧案卷吗？」审判官点头哈腰地接了过去，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想要————理清一下思路。」贝克特主教微微一笑，然后便道别离开了。 他离开档案馆，登上马车。 与此同时，档案馆对面楼房内，有人躲在窗帘后面，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档案馆的门口，也看到了贝克特主教上下车的过程。 「我找到那块拼图了，大人。」上车后，贝克特主教立刻联系了伯爵。 第170章 怀疑狗偷吃了就要踢一脚 第170章 怀疑狗偷吃了就要踢一脚 短暂的迟滞，伯爵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你已经知道他的动机了？」 「没错。是盐化病的特效药，薇丝·罗杰斯正在暗中研发盐化病的特效药。之前的案子里，缴获的药水有拿到圣罗莎莉亚研究所送检，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跟薇丝·罗杰斯产生了接触。 薇丝主教投入研究的契机不得而知，但我猜想她应该是有了突破性的成果，莱昂恐怕也因此跟她产生我们没有掌控过的联系，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某种情谊，那莱昂在大教区采取行动的动机，就更加说得通了。」 贝克特主教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推测。 「你对这个推测，有几成把握？」伯爵问。 「七成以上。」贝克特主教还是不敢一口咬定。 他终归是个严谨的人，他的猜测，并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只是基于「莱昂·赛特最有条件犯案」的基础上，通过某个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真相的线索，将猜测出来的动机安在他身上，从而构筑出一套完整的假想，根本无法排除意料之外的情况。 而这种假设能达到七成把握，靠的还是贝克特主教对自己直觉的自信。 ???.???提醒你可以啦 但对于他们而言，已经足够了，他们不是审判庭，别说是进一步的调查，就算是直接对莱昂降下惩罚，都压根不需要任何证据！ 在得知动机之前，他们先前对莱昂的怀疑，最多也就只有五成，甚至更低，考虑到影响莱昂价值的可能，他们并不会贸然开展行动。 但七成以上的把握，情况就有所不同了，对他们来说，已经基本可以无视剩下三成可能性带来的负面影响了说到底，就算他们弄错了，让莱昂对伯爵的管理产生不满，也不算很大的问题。 「————」伯爵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考。 「您还在犹豫吗？」贝克特主教察觉到了主人在这件事上的迟疑，「我认为您最好重新考虑他的价值，他只是一介下级审判官的时候，就毒杀了卡隆·埃索。你评价他没有野心，并不代表他就温顺，而如今他身上的危险性已经开始展现出来了。」 「他对别人很危险，但对我们没有。卡隆·埃索不是他的主人，但我是。会朝主人吠叫的狗，如果被教育过，抽掉脊梁就能学会顺从，就还有用。」伯爵的声音低沉。 「那么，您还打算给他一个机会？是要直接跟他摊牌再谈判么？」贝克特主教并没有对伯爵的决定提出任何问题。 就算是评价莱昂有危险性，他也同样同意莱昂威胁不到伯爵。 「在那之前，先解决掉他的动机，也正好可以作为一种警告。」伯爵说。 「您是指————」贝克特主教已经有所察觉。 「这个不需要我教你。」伯爵回答。 「那我这就照您意思操办，我需要几天的时间准备。」贝克特主教说着顿了顿，「不过，万一被他提前发现阻止了呢？」 「他发现了，又怎样？他既然有所提防，那我们的猜测基本上就落实了，正好我们可以看看他是何种反应，不是么？」伯爵反问，「他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候就换个人吧。」 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如果能形成一种警告，让莱昂彻底服帖，自然是最好的。 而如果莱昂反抗，对伯爵而言，就算彻底闹僵了和莱昂的关系，其实也算不上很大的代价，至少在藉助薇丝向罗杰斯大主教复仇这等大事面前，这点代价并不足为道。 莱昂可能是一只很有价值的猎犬，但并非无可替代，莱昂的经营模式已经被证明有用，他们就还可以重新培养新的干部去管理迷宫。 说到底，主人怀疑狗偷吃了东西踢了狗一脚，狗还能怎么样呢？ 「明白了。」贝克特主教恭敬地回道。 一段时日后，哈梅尔镇异端审判所监狱。 下级审判官佩特拉端着餐盘，一边哼歌一边走向牢房区域。 就在她穿过拐角的时候，飞奔的另一名审判官跟她撞了个满怀。 对方跟她相撞的同时擡胳膊挡了一下，结果正好顶到餐盘，令整个餐盘朝佩特拉倾斜，上面的餐点也跟着倾倒。 「哎呀你在搞什么啊？」被面包、腌肉和浓汤淋了一身，佩特拉发出了怒不可遏的惊叫。 「对不起！真对不起！」撞到了她的下级审判官佐娜·门德斯连连道歉，「我只是赶着去取档案，我不是有意的————」 「该死的，制服上全是汤，这怎么搞？东西也全洒了！」佩特拉这样一下今天真是糟透了。 —— 「这样吧，我备用的那套制服还在门口值班室的柜子里，你尽管拿去你穿！你先去清理下怎么样？真对不起！」佐娜连连道歉。 「哎呀衣服是一回事，工作要怎么办啊？这是送到九号牢房的特殊餐，局长每天专门吩咐过的！等我换完衣服再重新送一份肯定要送迟了，回头局长怪罪下来你替我挨处分吗？」佩特拉还是不依不饶。 九号牢房收押的犯人正是赛丽·赫休，莱昂一直以她是病人的理由，以所长权限给予特殊照顾，餐点都是另做的然后准时送过去的，不允许任何怠慢。 「我替你去送，好不好？晚上我请你吃饭赔罪，对不起嘛！」佐娜赔笑道。 见对方态度诚恳，佩特拉总算是稍微消气了：「那地上这些也由你来清理啊！」 「那当然啦！」佐娜连连点头，「你快去换衣服吧。」 佩特拉抱怨连连地离开，佐娜手脚麻利地找来东西将地上的残渣清理掉，之后前往饭堂又取了一份饭食，朝九号牢房的区域走去。 半道上她经过一处没有其他人经过的走廊，她前后张望一下，悄无声息地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将里面的粉末全部倒入浓汤当中，用勺子搅拌了一下。 接着她若无其事地端着餐点，穿过监区值班处，还跟值守的另一名下级审判官打了招呼说明了下缘由，沿着走廊来到了最深处的牢房。 「九号房，你的午饭。」她将餐盘从门上的小口推进去，从上面的小窗对坐在里头看的赛丽喊话。 「好的，谢谢您。」赛丽闻言放下，起身将餐盘端到了桌上。 佐娜站在窗口盯着赛丽，希望能确凿地看到赛丽吃上一口。 然而赛丽将餐盘放在桌上，正准备坐下，便注意到了佐娜还没走，便问了一句：「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你吃饭吧。」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佐娜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赛丽听着佐娜离开的脚步声，没有动桌上的餐点，而是继续看。 这倒不是她产生了什么怀疑，而是好些天前，莱昂就专门告诫了她，除了莱昂亲自送来的餐食外都不要碰，她的屋子里，还为此备好了备用的干粮和水。 牢房定期送来的餐食和水，她都没有碰过，莱昂来了之后都会拿去处理掉。 莱昂来的时间并不固定，但通常都是在下午时分。 只是这一次，送餐结束后只过去了不到一刻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牢房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打开了。 赛丽意外地擡起脸，看到莱昂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莱昂先生？」赛丽眨了眨眼睛。 「刚才的东西，你没吃吧？」莱昂认真地问道。 「嗯。」赛丽点了点头。 莱昂稍微松了口气，上前端起了那餐盘仔细观察，然后迅速从一个袋子里拿出容器，将上面的几样餐食分装起来，像是取证。 「莱昂先生，这些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吗？」赛丽被莱昂的举动弄得稍微紧张了起来。 「东西还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但送的人有大问题，我得拿去验一下。」莱昂看向赛丽，「先不要声张，如果下次再看到这次给你送餐的那个人，提高警惕。」 这座异端审判所在他担任所长后，基本完全纳入了他的控制，只是在这其中，还是留着几名贝克特主教担任局长时期安插的人员，佐娜·门德斯便是其中之一。 而莱昂担任局长后，大幅度扩招了人员，并顺势在其中安排了几名忠于自己的人，他并没有对外透露，无论贝克特主教还是佐娜等人都不知道哪些审判官是他的手下。 在下定决心对付伯爵后，莱昂不仅仅是对贝克特主教的调查加以关注，也悄悄对所内贝克特主教遗留的人手加紧了监视。 他还在梅丽莎所在的感化院附近安排了人手，赛丽周边也都是他安排的人，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敢让赛丽吃除了他亲手送来的以外的食物，因为他担心伯爵可能会在这方面下手。 而就在前天，他安排在大教区档案馆的人发来急报，贝克特主教突然造访了东南大教区的档案馆，莱昂很清楚那里封存着一年前卡隆·埃索和亨利·波特案件的档案。 贝克特主教想要拿那个档案里的资料跟自己调查到的什么东西比对，就说明莱昂已经被进一步怀疑上了，他们很可能采取行动，然后今天，他的人就监视到了佐娜的动向。 莱昂紧紧盯着水面监视到如今，终于看到鱼咬钩了。 「莱昂先生。」赛丽担忧地看着莱昂，「我和梅丽莎，现在还安全吗？」 「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莱昂看了赛丽一眼，坚定地回道。 第171章 不遵循规则的黑道作风 第171章 不遵循规则的黑道作风 阿伦德岛迷宫深处，神殿之中。 薇丝站在实验台前，拿着试管摇晃后，将里面的液体倒入试剂，比对颜色的变化，放下药水对莱昂说道：「是十九号圣水。」 「你说什么？」莱昂听得皱起来眉头。 「从你送来的样品里，检验出了和十九号圣水相同的成分，就在那份浓汤里面。」薇丝说。 「十九号圣水是什么？有毒的吗？」莱昂有些意外。 再怎么说教会用来治病的圣水应该不会有毒才对。 .????m是您获取的首选 他基本认定了佐娜·门德斯是奉贝克特主教的命令，对赛丽·赫休下了毒，但他姑且还是将佐娜给赛丽送的餐食用取证的形式带回来交给薇丝化验了，薇丝在这方面是教会的专家。 「十九号圣水没有毒，反而经常用于毒物的处理。它是一种特殊的缓释剂，能推迟药物的吸收，也能推迟多种毒物的发作，如果额外添加了保存了至高神赐福之力的材料，那对诅咒也能产生效果。 就比如说你的恶咒之血，教会虽然没有能力解毒，但可以通过服用高浓度的十九号圣水，就能推迟诅咒发作，这是教会唯一能应对中了恶咒之血以后的方法。」薇丝解释道。 「教会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所以他们没有给赫休太太下毒？」莱昂问。 「不，可能正相反。十九号圣水只能延缓毒性发作，不能解毒，经过延缓之后，侵入体内的毒物并不会有明显减少。就比如应对恶咒之血，目前教会的记录，在安全剂量范围内，能延缓的最大时间是大约十分钟，十分钟过后，圣水对同一个人就没用了，恶咒之血依然可以照常发作。」薇丝说。 莱昂想了想，这虽然不能解毒，但也算是一种有效的应对恶咒之血的方法了，可以为中毒者争取大约十分钟，十分钟内，杀死下咒者，或者迅速远离下咒之人，逃出对方能操纵恶咒之血的范围，就能避免被当场杀死。 伯爵既然懂得用这种东西，就意味着他们也懂得用它来应对恶咒之血，薇丝在额外提醒他这一点。 「那就是说，这十九号圣水，反而是可以跟毒物配合的？」莱昂明白了薇丝的意思。 「对，恶咒之血这种猛烈的诅咒，它尚且能延缓十分钟，如果是普通的毒物，它可以延缓到一至两天再发作。」薇丝回答。 「他们配合了什么毒物？」莱昂问。 「目前还不知道，但只要在动物身上试一下就明白了，蕾娜小姐已经拿那些浓汤喂给实验老鼠了。」薇丝目光移向另一侧的实验台。 站在实验台上前的蕾娜闻言转过身，接过话头：「这些老鼠吃下去已经过了两个小时了，目前没有出现明显的变化。」 「毕竟有十九号圣水在起作用。」薇丝说着动手整理实验的原材料。 「这样子的话，岂不是要等一两天后才能知道结果？」莱昂问道。 「不用那么久，我已经在调配十九号圣水的拮抗药了，只要不是抗诅咒版本的，拮抗剂就能起效。」薇丝已经开始熟练地用准备好的材料开始调制药水了，「我大概能猜到他们用了什么东西。 」 「他们用了什么？」莱昂问。 「麻籽、铃兰、钩吻、狼毒————都有很可能，也可能是复合毒药，我猜测急性发作后，应该会出现发热、头晕、乏力，肌肉酸痛，身体僵硬，最后死于呼吸衰竭。延迟两天后发作，跟盐化病的并发症高度吻合，你就算产生怀疑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不过具体还是得试了以后才知道。」 薇丝说着转向蕾娜，「蕾娜小姐，能搭把手吗？我教你配制方法。」 「好的。」蕾娜也投入了拮抗剂的制造。 她们很快就做出了十九号圣水的拮抗剂，并给已经服用过样品的老鼠按剂量服下。 在等待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后，三人就观察到老鼠的变得没有那么活跃了。 再过了一段时间，老鼠一只接一只地在笼中横七竖八地倒伏起来，只是在大口大口艰难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有几头出现了抽搐的症状。 一切，都印证了薇丝的推测。 伯爵，或者说贝克特主教命令佐娜给赛丽下的毒，目标是引起赛丽器官衰竭，伪装成盐化病的并发症，教会并不会对此深入去调查。 从伯爵等人的角度看，以莱昂救走薇丝是为了救赛丽考虑，这样杀死了赛丽以后，不管怎样莱昂都会失去救薇丝的一个大理由。 而莱昂有所察觉的话，这就将成为针对莱昂最好的警告一既然他想要救赛丽·赫休，那就杀死赛丽让他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然后他们在那个时候和莱昂摊牌，要求莱昂交出薇丝。如果莱昂在那个时候愿意吞下苦果听从，就意味着他们成功抽掉了莱昂的脊梁，那样的话，彻底被驯服的莱昂就还勉强有一用的价值。 而如果莱昂继续反抗，那就更简单了，伯爵可以毫不顾忌地碾压过去，彻底摧毁莱昂和他身边的所有人。 伯爵想要复仇，为此会不择手段地找到薇丝·罗杰斯。 和过去面对伯爵和贝克特主教的操纵的教会势力不同，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伯爵本人，是完全不会遵循规则的暴力！ 「————」莱昂沉默地盯着这些老鼠，脸色有些阴沉。 「莱昂，你在生气吗？」蕾娜小声问道。 「我生气？为什么？」莱昂反问道。 「因为，他们对赛丽小姐下毒呀————」蕾娜眨巴眼睛说道。 虽说没有确凿证据只是一道怀疑，虽说保障赛丽·赫休的安全，是他们过去交易的条件，但只要伯爵判断可以这么做，他们就随时能单方面撕毁条件，就算弄错了，也并没有所谓。 在伯爵眼中，莱昂始终还是一条可以随意处置的狗，而伯爵的手段，毫不掩饰地透着针对莱昂的轻蔑。 蕾娜担心莱昂会因此被激怒，然后做出些不计后果的举动来。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是走在钢丝上，走错一步都是万劫不复。 但莱昂的回应却是异常冷静：「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伯爵只是出于怀疑就撕毁了协议不假，但他的怀疑并没有错，我确实背叛了他，某种程度上，这很公平，不是吗？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其实硬要说的话，他跟伯爵之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仇怨，只是需求上的对立，利益上的冲突。 但如今他们之中必然得有人做出让步，否则便是不死不休。 「那你刚刚脸色那么阴沉，我以为你打算要马上采取行动报复了。」蕾娜还是没有完全放心。 「伯爵走出这一步并不谨慎，因为面对我他不需要谨慎，他知道我有可能会发现，但是我发现了同样正中他下怀，赫休太太没按照他们预定的计划死，就意味着我有所提防，是有问题的，到时候他们就能直接逼我做出选择————这是压根就不打算给我们准备的时间。」莱昂说。 薇丝听到这里，身体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被莱昂救到这里的时候，她还心存一点侥幸，但现实这么快就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伯爵和贝克特主教终归不是蠢人，他们对赛丽下毒的布置简单直接，也丝毫没有谨慎可言，对莱昂却是一记将他逼到死角的直拳。 如今无论莱昂是保住赛丽还是牺牲赛丽，他们都会进一步对莱昂下达最终通牒，这就是黑道的做法，简单直接的碾压，根本看不到能斗智斗勇拉扯的空间。 她思来想去，终究是没有想到任何可行的办法。 「无计可施————」薇丝垂下眼睛，「如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你就主动把我交出去吧。」 「交出你之后呢？他们就不会让我付出代价了么？」莱昂冷静地说道。 到那种时候，他自己，蕾娜，赛丽，梅丽莎，必然会有人遭殃，作为惩戒用以彻底抽掉他的脊梁，而薇丝，更是注定难逃一死。 「那也好过所有人都因为我而死。」薇丝盯着莱昂认真说道，「你冷静思考，你现在面对伯爵，能看到任何赢面吗？」 「你不相信我有赢面，伯爵也是这么想的，伯爵现在轻视我，他很强大，但他尚且不会全力对付我。」莱昂说。 「因为他没有必要，他是黑道，面对你他不需要讲究任何规则，不需要全力，他一样能靠力量碾压你。」薇丝说。 「是啊，不讲规则的暴力，纯粹黑道的作风————」莱昂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说得好像我不是一样。」 薇丝和蕾娜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都不明白在这种绝望的情况下，莱昂为何能笑得出来。 「你有什么计划？」蕾娜开口问道，她已经察觉到，莱昂那么早就下定了对付伯爵的决心，应该早就有计划了。 「以彼之道，还治彼身。一直以来，他们教会我了不少东西，是时候跟他们展现一下我从他们那里学到的手段了。」莱昂缓缓说道，眼神显得越发阴冷。 第172章 魅魔的审问 第172章 魅魔的审问 深夜时分，佐娜·门德斯在值班室换下制服，和同事道别后离开了异端审判所。 自打莱昂担任所长后，异端审判所就扩招了人手，加上零散的魔素交易从哈梅尔镇消失，而大宗的魔素交易受到严密的掩护无迹可寻，关于异端犯罪的案件也大幅度减少，异端审判官的日子也变得清闲起来，一般黄昏时分大多数人就下班，夜晚只有少数人值守。 但佐娜还是会经常选择主动加班留在所里，这倒不是因为她勤劳上进，而是因为贝克特主教的指示。 佐娜是贝克特主教的下属，也是伯爵势力组织内的人员，像她这样被安插进教会底层执行人员的，在伯爵摩下其实有很多，大多数听命于贝克特主教调遣。 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在贝克特主教离开哈梅尔镇异端审判所后，她和另外几名部下被留了下来，负责协助现任所长同时也是组织干部的莱昂·赛特，方便他跟组织之间尤其是贝克特主教相互联络。 同时，他们也算是贝克特主教监视莱昂的眼线，之前贝克特主教并没有特别交代，但最近贝克特主教突然秘密下达指示，要他们关注好莱昂的动向。 就在这一天，她执行了贝克特主教寄来的密信中交代的任务，要她执行任务给监狱里的囚犯赛丽·赫休下药，并在两天时间内观察赛丽的情况，以及莱昂的反应。 虽然不知道莱昂和组织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该做的，唯有服从命令，不需要考虑其他。 执行完下药的任务后，她值守在监狱观察到深夜，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 现在她将观察的任务交接给其他人，自己换班去休息了。 离开异端审判所后，她独自一人走在夜路上，片刻之后，她隐约听到了一点脚步声，若有若无。 她一边走一边四下观察了一下，没有看到其他人影。 但严格的训练所锻炼出来的直觉，还是让她引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一边若无其事地走着，一边装作整理衣襟将手伸进自己的大衣，确认了藏在里侧的武器。 远处一辆出租马车挂着提灯，缓缓迎面驶来，正当佐娜在思考要不要干脆坐出租马车离开的时候，忽然间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让她当场打了个跟跄。 「怎么————回事？」佐娜捂着心口，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感觉到一种冰冷的麻痹感从腹部迅速扩展到全身，四肢仿佛变得不是自己的了。 她并不知道，包括她在内，所有贝克特主教安排在这座异端审判所里的人，在很早以前就被莱昂下过毒了。 没过去几秒，她就扑通倒在了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搐。 「救————」她想要开口求救，但喉咙很快就发不出声音了，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皮肤逐渐显现出灰白色的岩石质地。 跟踪的人这才从远处的巷口现身，走到佐娜身旁，与此同时那辆出租马车行驶到了倒下的佐娜身边。 跟踪者仔细搜了一下佐娜的身，抽走了武器，再打开马车的门，将佐娜搬了上去，然后朝马车上的人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关上马车的门，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临时停靠的马车继续往前行驶，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街上凭空少了个人。 马车内，莱昂坐在位置上，眼神冰冷地看着脚边躺着的佐娜。 十五分钟后，一处幽暗的地窖内，佐娜在一阵昏昏沉沉中睁开了眼睛。 迷糊了片刻，她骤然惊醒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被牢牢困在一张铁椅上，就连头部也被铁环箍住无法转动，眼睛被完全蒙了起来，嘴巴被金属开口器固定，强制张开无法闭合，只有舌头还能动弹。 她想说话，但被强迫张开的嘴只能发出阵阵怪声。 在她面前，莱昂和蕾娜并肩站着，都穿着长袍戴着鸟嘴面具。 莱昂无视了佐娜的大叫，将一根皮制软管往佐娜的喉咙里伸进去，佐娜发出被呛到的咳嗽声，但莱昂无动于衷，还在软管的另一头安上了漏斗。 他转头对蕾娜点点头，蕾娜拿出一根试管，将里头装着的血液，小心地倒入到漏斗中去。 血液沿着软管灌入佐娜喉咙深处，佐娜根本无法自主吐出，除了吞咽别无他法。 确认佐娜摄入了血液以后，莱昂将导食管拔出来，对蕾娜点了点头。 蕾娜也点头回应，开始迅速变化出魅魔形体，开始对佐娜施展自己的魅惑赐福。 在魔女的赐福达到二阶之后，蕾娜不仅仅是获得能够飞行的魅魔形态，血盟的赐福也进化出了强大的魅惑效果，她现在不仅仅是能控制魔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催眠人类，通过让对方摄入自己的体液，这种魅惑的效力还会大大增强，哪怕是有一定抗性的受赐福者也会被暂时操控。 蕾娜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很快就感觉到对方体内出现了和自己同步的魔力波动，佐娜在打了一阵冷颤后，突然停止了大喊大叫，重归平静，或者说是一种————呆滞的状态。 「好像，可以了。」蕾娜小声知会莱昂。 莱昂这才伸手取下佐娜的眼罩和开口器，佐娜目光呆滞，双眼失去焦点黯淡无光，看起来仿佛睁着眼睛睡着了一样。 「我接下来会问一些问题，你要如实回答。」蕾娜低声说道。 「遵从您的指示，我的主人。」佐娜用机械的声音回道。 蕾娜和莱昂对视一眼，这跟他们之前的实验结果差不多，蕾娜可以用血对人施展强力的催眠，被催眠的人会完全遵照蕾娜的指示，只是被催眠的人精神状态会比较异常，自主人格处在被抑制的状态，简单地说就跟在梦游一样。 然后这种催眠是有时间限制的，直接催眠，视对方的反抗程度和意志强弱，时间会在十分钟到半天的范围内波动，若是以体液为媒介，可以无视对方的抵抗，持续一天。短时间连续摄取体液，会导致效果明显减弱，因此无法做到连续长期控制。 对能力者时间会骤然缩短，以莱昂为例，直接施展魅惑只能让对方失神片刻，只有以体液为媒介，才能造成长达近一个钟头的催眠。 而在莱昂处在狼人变身的状态下，还会对魅惑产生很强的抗性，哪怕以体液为媒介，魅惑也只能让他恍惚片刻，随后他就能从魅惑状态挣脱出来。 这个能力，没办法用于长期控制一个人，但是用以审讯，是非常有效的。 蕾娜很快就将莱昂事先准备好的问题向佐娜一一抛出，佐娜全都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如实做出了回答。 她承认了自己给赛丽下药，但下的是什么东西她自己压根不清楚，她只是遵从贝克特主教的命令。 她还交代了贝克特主教身边部下的名单，以及贝克特安排在哈梅尔镇的人手 之前莱昂安排部下搜身的时候，就确认了佐娜没有带着贝克特主教的圣物徽章。 那种珍贵的圣物贝克特主教手头似乎也没有那么多，除了伯爵在内的关键人物会持有外，他只会在比较紧急的任务中交给下属使用。 佐娜的任务是在下药后观察两天时间，和贝克特主教联络，是靠将密信送到特地的联络点。 而那个联络点，就在南港郡范围内，距离哈梅尔镇不远。 听完了有用的情报后，莱昂长出一口气，在心里整理了一番。 贝克特主教多日前在东南大教区的档案馆现身过，如今既然已经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他，然后毒杀赛丽的计划是由贝克特主教负责指示部下执行，那贝克特主教会悄悄移动到哈梅尔镇附近也不奇怪。 有了联络点的情报，再加上恶咒之血的定位，在莱昂自己的地盘上，想要找到贝克特主教恐怕也不难。 莱昂估计贝克特主教也没有非常刻意地隐藏行踪，因为面对他，贝克特主教并没有那个必要。 动了贝克特主教，就意味着正式向伯爵宣战了，目前这个阶段，没有人相信他敢主动向伯爵开战。 这对莱昂来说算是一个优势，强弱的悬殊和伯爵实力的轻视，反倒让他有了抢占先手的机会。 问完了所有可以问的问题后，莱昂点了点头：「很好。」 「莱昂，真的要把她————」蕾娜看着佐娜有些不安地向莱昂确认。 「对。」莱昂一边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一边回道，「原本我想搞一个更严密的计划救出赫休太太，但现在没有时间了。这次他们给我送来了合适的人选，那就正好用上，由我来动手。虽说她只是奉命行事，但到这一步已经不能留她活口了，接下来还会死很多人的。」 「————嗯。」蕾娜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在杀她之前，先让她准备好一封密信寄到她说的联络点去吧。」莱昂做好了准备，对蕾娜说道。 要抢占先手，那就必须要快，在伯爵反应过来之前，他必须得把刀顶在对方的喉咙上。 下一个目标，便是贝克特主教了。 第173章 立场互换了 第173章 立场互换了 两天后，哈梅尔镇城郊，一座普通的旅店房间内，贝克特主教依然坐在桌前研究着最近得来的报告。 在秘密回到南港郡之后，除了依照伯爵的指示解决掉赛丽·赫休，他也展开了自己的人手，开始针对莱昂进行调查。 不过这些调查基本上跟他预想的一样，没有什么有用的结果。 异端审判所内，南港郡和河谷郡的地盘上，莱昂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异常。 换位思考一下，贝克特主教假设自己是莱昂，已经做出了可能招来伯爵怒火的事情，必然不会在伯爵的眼线能看到的范围内做多余的事情。 对现在的莱昂来说，唯有被他自己牢牢控制的阿伦德岛上的迷宫城寨，是相对安全的。 但无论是伯爵还是贝克特主教都没有考虑过要去阿伦德岛上视察，因为毫无意义，莱昂有充足的时间应付他们。 莱昂·赛特不过是一介干部，他们也不需要花多余的工夫做这种拉扯。只要怀疑足够深，动手便是。 为您呈现最新的小说章节 哪怕是现在直接对他采取惩戒措施，先毒死赛丽·赫休再下最后通牒，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相对温和的做法了，这还是看在莱昂尚且还有驯服之后再继续用一段时间的价值上。 房门突然响起了一阵带着特殊节奏的敲门声，随后一封信从门缝底下递了进来。 一名随从正靠在门边，低头看了一眼密信，跟贝克特主教对了下眼神，俯身将信捡起来仔细检视，确认过没问题后走过来交给贝克特主教。 如今贝克特主教安排在本地的所有部下，一旦调查出什么结果，都会按流程将密信寄到一处联络点，然后会有专人取信送到他所在的位置。 贝克特主教将信拆开，信来自他安插在异端审判所的佐娜·门德斯，就在前天，他对佐娜下达了毒杀赛丽的任务。 他们使用的毒药用了延缓剂，按照预计，赛丽应该也差不多是在今天死。 贝克特主教拆开信，先检查了字迹，确认无误后迅速读了下去。 如他所预料的，佐娜汇报今日早上，在监狱值守的人发现赛丽·赫休没有起床，进去检查之后发现赛丽出现高烧症状，并且已经昏迷。 莱昂立刻启动抢救程序，但赛丽的情况还是迅速恶化，正午十二点，也就是大约一个钟头前，赛丽·赫休因为呼吸衰竭死亡，初步推测为盐化病的并发症。 贝克特主教看过两遍放下信，计划成功了，但他还是稍微有一点点意外的。 他推测莱昂背叛了伯爵应该多少有点警觉的，佐娜下毒的事情是有可能被莱昂提前发现的。 结果莱昂还是没能察觉到，看来自己终究还是稍微高估了自己的这个学生。 贝克特并不担心佐娜受到逼迫写假消息给他的可能性，他安插的人都是严格训练过的，不会轻易松口和配合，至少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屈服。 而且他的人就算被逼着传信，也懂得用暗号预警，但这封信上没有任何预警的暗号，笔迹和送信流程都没有任何问题。 说到底，贝克特压根就不相信莱昂能这类主动挑战伯爵的举动，那是百分之一百的自杀行为。 他施展移形赐福，立刻向伯爵汇报了这情况。 「很好。」伯爵听完后用冷硬的语气说道，「照计划行事吧，见到他，让我直接跟他说话，由我来审判他。」 「明白了。」贝克特主教回应，然后迅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前往异端审判所和莱昂见面。 赛丽·赫休已死，莱昂已经受到了惩戒，也失去继续冒险保住薇丝·罗杰斯的一大理由，那么是时候给他下达最后通牒了。 莱昂只有一条活路，那就是当场同意交出薇丝·罗杰斯，并发誓再也不敢反抗伯爵，伯爵也会藉机在迷宫安插自己的人手，将迷宫完全掌控在手中，同时将魔女蕾娜·洛特哈克当做人质，进一步控制住莱昂。 除此以外的反应，装傻充愣或是反抗，伯爵都不会给他一点机会。他会被控制起来，然后很快就会有一支部队集结起来攻下阿伦德岛，同时他地盘上所有的据点也会遭到毁灭。 他们在那些地方掘地三尺薇丝·罗杰斯，如果找不到，就会抓住蕾娜洛特哈克折磨，进一步逼供莱昂。 到了那一步，其实不管莱昂说不说他都基本活不了了，而蕾娜倒是还有机会活下来作为提炼魔物的工具人。 哪怕那三成的概率莱昂真是无辜的，杀错了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所谓，早在对赛丽·赫休下手的时候他们就考量到了这一点。 伯爵因为猜忌处决的人很多很多，不仅仅是外甥杰伊，更多人他压根没给一次机会，这其中事后发现是错杀的案例也不只一个。 但那又怎么样呢，伯爵也从未为此愧疚过哪怕一次，这种事在黑道并不罕见，他们行事的风格本就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贝克特收拾完了以后，便带着随从离开了旅店，贝克特主教和随从一同骑上马，准备前往哈梅尔镇。 在那里贝克特主教将召集好在镇上的人手，然后从异端审判所将莱昂叫出来见面，对他下达伯爵的审判。 他们沿着郊区的林间小路行进，迎面走来了一名农夫打扮的人，穿着松松垮垮的麻衣，戴着草帽，肩膀挎着一个布袋子挂在身前，低着头扛着农具往前走。 随从没有特别关注这个农夫，但贝克特主教还是扫了对方一眼，忽然对对方听到了马蹄声离得这么近，也没有擡起头注意避让感到有些不对劲。 那一瞬间他开启了秘神的基础赐福，一种近似透视的感应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 随后，他感应到了，那农夫挎着布袋子里装着的东西的轮廓那是一把半长的大口径发枪！ 他立刻勒马，随从见状也训练有素地跟着勒马停下。 随从刚想发问，贝克特主教就已经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配枪上，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对着那名农夫喊话了：「那边的人站住，把脸擡起来！」 随从见状也立刻警觉，伸手去拔自己的枪。 「农夫」终于擡起了脸，和贝克特主教对视。 贝克特主教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莱昂·赛特！？ 下一个瞬间，莱昂照着两人发起了正面冲锋，在一瞬间同时开启狼人变身和时间加速！！ 时间加速直接拉到了极限，接近五倍的速度，连带狼人变身的速度一并提升，在贝克特主教和他的随从眼中，狼人化的莱昂身体是在一瞬间爆裂开来的！！ 随从拔枪，贝克特主教拔枪，两人拔枪的动作都不慢，但在莱昂的眼中，简直就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回放！！ 莱昂冲锋的同时，也以两人无法企及的速度拔枪射击，瞄准的是左边的那名随从，子弹在他的时间领域中依然快得抓不住轨迹，那名随从没来得及举枪，左眼就炸出了血花，身体向后倾倒着坠马，一切在莱昂眼中看起来是那么缓慢。 贝克特主教见莱昂的第一个目标是自己的随从，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开出一枪，然而拔枪的一瞬间，一种冰冷的麻痹感忽然他上臂扩散到全身，让他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莱昂在变身之前就已经开始令贝克特主教体内植入的恶咒之血发动起来了，而在他施展时间加速后，恶咒之血的毒发速度也跟着成倍增长！ 狼人状态的莱昂飞身一跃，以贝克特主教根本无法反应过来的速度一爪子掐住了贝克特主教的脖子，凭狼人的巨力就这么硬生生把他向后拽下了马！ 近乎窒息的贝克特最后的意识是施展赐福通知伯爵： 芬里尔叛变！莱昂·赛特叛变！他们错判了————这个男人！！ 不管是伯爵还是贝克特主教都没有料到莱昂疯狂至此—他竟然面对伯爵，主动开战了！！ 然而莱昂的巨力在这一刻几乎扼断他的喉咙，同时恶咒之血以五倍的速度在他体内毒发，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行动，意识就在天旋地转间断了线。 莱昂落地，将石化的贝克特主教摁在了地上，他并不担心贝克特主教身体会粉碎，石化致死之前，被石化者的肉体还是会保留一定的韧性，质地其实更近似有一定延展性的金属，只有肉体在石化中不可逆转地死亡后才会盐化变脆。 他加速落地后，先一步被他一枪打下马的随从尸体才跟着坠地。 莱昂收回时间加速，两匹受惊的马才如梦初醒般嘶鸣着开始飞奔逃去。 莱昂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贝克特主教，远处，他准备好的马车正在快速朝这里赶来。 「这次立场互换了啊，贝克特主教。」他沉声朝贝克特主教说了一句，虽然对方在这种状态是听不见的。 一年前，贝克特主教带队突袭了哈梅尔迷宫，将毫无防备的蕾娜抓捕起来。 而现在，换成他突袭了毫无防备的贝克特主教，将他抓获。 马车停下，莱昂的部下下车，开始迅速清理现场。 莱昂一挥手，部下上前将石化的贝克特主教搬上了马车。 接下来，他将会有很多问题要审问贝克特主教，贝克特主教是伯爵最信赖的亲信，他的情报，将会成为打败伯爵的关键！ 第174章 审讯贝克特主教 第174章 审讯贝克特主教 贝克特主教苏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暗室当中，被铁链牢牢捆在一张铁床上，脖子以下没有任何知觉，也无法动弹。 ???.??m 清醒过来的瞬间他就想要动用赐福，一方面他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另一方面是要跟伯爵联络。 然而一种微妙的眩晕感立刻不断侵袭他的意识，眼前的画面像是反复在旋转，让他感到异常恶心，赐福的力量也变得紊乱起来。 「有一种魔药，被摩伊莱的魔女们唤作复仇之水」，给四神的赐福者大剂量地灌下去后，可以暂时封印四神赐福的力量。」莱昂的声音从旁传来，「也难怪教会不愿意推广魔药了，这东西对教会的赐福统治太不利了。」 贝克特主教大口大口努力调整过呼吸，侧过脸看去，莱昂正背着手站在他旁边，低头俯瞰着，微弱的烛光在他背后，他脸上只有一片阴影。 「那是只有魔女集会才掌握的魔药，你不可能知道这种魔药的配方，看来薇丝·罗杰斯真的在你手上。」贝克特主教说。 薇丝曾经在圣罗莎莉亚监狱接触过大魔女拉米娅，作为蔷薇学派的骨干人物，知道一些特别的魔药配方并不奇怪。 「别说得好像确定这件事对你们来说很重要一样，你们单纯只是怀疑我就已经准备把我往绝路上逼了。」莱昂对贝克特主教说道。 「是你背叛伯爵在先，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恩情么？」贝克特主教说。 「恩情？你们做的事情，跟当初罗杰斯大主教对伯爵做的事情区别只在于你们没有逼死蕾娜，说到底，逼我不得不牺牲赫休太太救蕾娜的人不就是你们么？ 伯爵能那么恨罗杰斯大主教，那我是不是也该恨你们？」莱昂反问。 话虽如此，他倒是真的未曾恨过伯爵，甚至要说感激也不是完全没有，但他从没想过要向伯爵献上忠诚。 「是我们让你有了今天的地位！」贝克特主教继续说道。 「因为你们想要我为你们生产利益，而我的回报早就超出了你们的预期，你们要的货，我超额供应，地盘上的分成，我一分都没少上交！我和伯爵的协议只包括我给你们建立生产，然后你们给我提供条件救出赫休太太。 我们的交易并不包括我要配合伯爵的复仇戏码，你们也从来只当我是局外人，不是么？严格来讲，你们试图毒杀赫休太太才是破坏我们之间的约定。」莱昂淡然回道。 「赛丽·赫休对伯爵无足轻重，他这么做是给你机会！接受过惩罚，你只要交出薇丝·罗杰斯，就还可以重拾伯爵的信任！」贝克特主教说道，然后补上一句，「哪怕是现在，你也不迟！」 「机会啊，就像伯爵对待他的外甥那样么？」莱昂问。 他听说过伯爵处决外甥杰伊·席德的过程，他给外甥下了毒，悄悄将解药混在能致残的魔药里要求外甥喝下去，只要杰伊接受了变成残疾的惩罚，就能活下来。杰伊打翻了解药，毒发后死于和伯爵的火并。 这就是伯爵给的机会，要领受惩罚表达对伯爵的忠诚，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伯爵很少愿意再给人一次机会，他真打算把你往绝路上逼，你早就已经死了。」贝克特主教说。 「听起来他踢了我一脚我还应该亲吻他的脚跪谢他不杀之恩？」莱昂轻笑道。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而你连这个机会都放弃了。」贝克特主教看向莱昂的眼睛满是不理解，「你居然主动向伯爵开战，你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我也很疑惑我到底想要什么，但我很清楚，像你一样在伯爵手下当一条狗绝对不是我想要的。」莱昂淡然说道。 「人最重要的，是看清自己。真可惜啊，你把自己的能力都用在自取灭亡上。你以为解决了我，你面对伯爵大人就有胜算么？」贝克特主教问道。 「这就要取决于你能给我什么样的情报了。」莱昂说。 「你觉得我会说？」贝克特主教反问。 「这不取决于你。」莱昂平静地回道。 贝克特心里一沉，他想起了自己收到的密信。 莱昂能精准地在他收到信的时候拦截他，必然是早就知道他的行踪。这意味着大概率联络点已经先暴露了，那份密信也大概率是假的。 但那封信无论怎么看都是出自佐娜之手，这意味着他一直觉得不会轻易松口的部下不仅透露出了关键的情报，还主动协助莱昂欺骗了他。 莱昂现在敢先对他下手，恐怕是拥有某种他们不得而知的审讯手段。 披着修道袍的修长身影从莱昂身后的阴影中走出来，贝克特主教努力看去，发现长袍底下的露出的那张脸是蕾娜·洛特哈克，但又有少许不同，蕾娜·洛特哈克在他的印象中个头应该更加娇小，面貌也是十几岁稚气未脱的那种感觉。 但这个蕾娜的外貌却成熟很多，还有头上那对角，以及深紫色的————眼睛———— 贝克特主教的思绪变得越发沉重，看到蕾娜那双散发邪光的眼睛，强烈的晕眩感开始不断冲击他的意识。 魅魔！这是魅魔的魅惑能力！ 贝克特主教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在石化昏迷期间，被灌下的，不仅仅是复仇之水，还有蕾娜的血！ 这不合理，蕾娜·洛特哈克拥有二阶魔女的魅魔形态，为何当时还会被见习骑士团抓住？难道是在那之后————取得的能力！？ 还有莱昂之前展现的狼人化能力，那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兽化药，恶咒之血似乎也是他发动！ 这一切都并不在他们的情报内，这是莱昂手中，他们没有掌握的牌！！ 贝克特主教开始竭尽全力用意志抵抗魅惑支配自己的意识，他毕竟也是拥有二阶秘神的赐福，还是具备一定的抗性的，但也难说坚持得了多久。 察觉到这一点的贝克特主教马上试图去咬自己的舌头，却发现颌骨关节使不出力气，用尽全力也只能让牙齿将舌头夹得生疼，却始终咬不断，舌头在他嘴里坚韧得像是牛皮。 莱昂没有低估贝克特主教对伯爵的忠诚和意志，还给贝克特下了能麻痹颌骨附近肌肉的药物，这是教会研发的技术。只是用起来需要精准地调控剂量，既要保证对方还能开口说话，又要将对方的咬合力弱化到咬不断舌头的地步，好在他们有教会最好的药剂师薇丝。 莱昂在这个时候发动了恶咒之血，强烈的麻痹感从贝克特身体深处再次显现，沿着脖子蔓延而上，激起他本能层面那种难以抑制的恐惧。 在恐惧的拉扯下，贝克特主教被迫分心，蕾娜的魅惑力量藉机占据主导。 尽管贝克特主教竭力抵抗，蕾娜还是逐渐抓到那种魔力波动的同步感。 「不准自残。」蕾娜命令道。 「啊！」贝克特主教一脸挣扎地张开了嘴，停止咬自己舌头的自残行为。 「告诉我们，你所知道的，所有关于伯爵的情报。」蕾娜开口。 贝克特主教抵抗得不住颤抖，忍住了没有张口说话。 莱昂不禁为贝克特主教的意志感到钦佩，他是亲身体验过蕾娜的魅惑力的，没有狼人形态，有血或者唾液作为媒介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抵抗，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信任蕾娜，而贝克特主教对他们充满了敌意和抵抗意志。 「你不是自信我面对伯爵没有一点赢面吗？那么你透露情报又有什么影响呢？你莫非也对你的主人没有信心？你不是觉得我在自取灭亡吗？不如成全我啊。」莱昂开始在贝克特主教旁边劝说。 他的话语灌入贝克特主教的脑海，当真在他意志坚固的外壳上敲开了一条裂缝，然后蕾娜的意志趁虚而入。 贝克特主教的双眼空洞起来，数秒钟的迟滞后，他张开嘴，开始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透露情报。 莱昂迅速听取内容，偶尔让蕾娜展开追问。 从贝克特主教的口中，他没能得知伯爵的行踪，伯爵的行踪总是不定，贝克特主教原本能通过秘神的二阶基础赐福给人或圣物做一个能维持数日的隐秘标记，用以定位。 被做过标记的人，如果是普通人是没法察觉标记的，但超凡者可以察觉有人在感应自己，而同阶的超凡者更是可以直接运转力量抵抗，消除标记。 但贝克特主教唯独从没有对伯爵或者伯爵持有的徽章做过定位标记，因为伯爵不想让任何人实时知晓自己的行踪，哪怕是作为亲信的贝克特主教。 但莱昂还是得到了许多关键的情报，包括伯爵掌控的兵力。 虽然早有预期，但伯爵的实力还是多少超出了他的预想。 伯爵不仅仅是在领地内拥有军队，在教会内部，也能靠自己遗留的关系和培植的人手调出至少一个正规骑士团的兵力协助自己，只是必须通过教会的名目，就比如上次贝克特主教和亚伦一起办案。 不过这一点莱昂倒不担心，这些正规部队伯爵应该不会用在解决内部，阿伦德岛上的迷宫伯爵肯定是还要用的，不会想要被教会发现，他自己从领地上突然向领地动兵也会引起问责。 但伯爵也并不需要这么做，南方几处地盘上都有他的私人佣兵团以他商团的卫队形式存在，甚至在河谷郡也有一支莱昂压根就不知道的佣兵团在活动，还有所有的干部和他们的兵力，都听从他的调遣。 光是他暗中培植的受赐福者，就能达到二十三人，而曾作为骑士长的伯爵自己，还是一名二阶战神赐福者，他掌握的神术是「神兵」，是能大幅度强化武器破坏力的神术，普通的枪在他手中可以击穿钢铁打造的城门，一把木剑在他手中都能削铁如泥，哪怕只是用拳头，都能轻易砸烂一堵墙。 了解过详细的战力差距后，情况似乎变得更加绝望了。 不过好消息也不是没有，那就是伯爵能调遣的最为精锐的部队，也就是乔尼·威尔曼统领的船队，目前为了履行和大魔女阿莱克涅的交易，正远航前往摩伊兰德，一个来回，至少还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才能回归。 听到这里的时候，莱昂心里感到一阵振奋。乔尼不在，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亲眼看过乔尼仅仅带上几名部下就轻松屠杀地龙的场面，那种部队完全就是教会精锐骑士团的水准，还有乔尼那种驾驭雷电的强大能力，若非必要，他真不想跟乔尼对上。 要对付伯爵，有乔尼和没有乔尼根本就是两个难度，这一次，运气算是站在了他这一边！ 不过所有的情报听下来，情况依然严峻不容乐观。伯爵自己当然也知道乔尼不在，但他和莱昂的实力差距，依旧是大象和蚂蚁，所以伯爵压根不在意这一点。 莱昂想要获胜，唯有抓住伯爵的弱点。 「告诉我，伯爵的女儿，奥菲莉娅在什么地方？」莱昂继续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