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瞳判罪》 第二百七十七章 孤注一掷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月亮的光辉还残留在庭院的角落里。 白引玉就已经站在了青石板上。 他穿着单薄的训练服,露水打湿了衣摆,贴在腿上,冰凉。 但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 感受着身上每一寸肌肤的触感,试图用全身的毛孔来感受周遭的一切。 不得不说,司空菱素挑选的别墅真的是最佳的位置,远离市区,周遭树木茂盛,尤其是清晨,还可以闻到淡淡的清香,若是在修仙的世界中,这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灵脉。 白引玉缓缓的突出一口气,又轻轻的吸气,呼吸很慢,很沉。 像要把整个日月的精华,都吸进肺里,再吐出来,在身体里循环往复。 然而, 他的心,却不似表面那般平静。 昨天晚上,他几乎没睡。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母亲的事——那个喜欢青蓝色茶杯的母亲,那个在死人堆里捡回身负罪孽司空菱素的母亲,那个在堂阶就能判罪四阶的母亲。 还有那句话: “就是因为你母亲一直没有跨过楼或阁阶,所以为了让你能活下去,一些原因,一些隐藏的真相,需要你具有匹配的实力才可以知晓。” 活下去! 匹配的实力! 白引玉突出一口浊气,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愤怒,也没有了昨夜的自卑。只有一种很沉、很静的东西。 像已经燃烧殆尽的煤炭,表面温和,内里却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 胸口传来熟悉的灼热感。 “哗啦啦——” 数十条漆黑的铁链从胸口迸发而出,在晨光中蜿蜒、伸展。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变成武器,而是悬浮在他身周,缓缓旋转。 这曾经是母亲的武器,如今给了自己,一股某名的情绪用上心头,眼眶居然有些湿润。 白引玉抬起手,抚摸着铁链,这还是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的观察。 虽然上面的复杂深奥符文不知是什么,可母亲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物呢。 “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母亲呢......”白引玉轻声说道。 无人回应, 但他的心中,似是听到了答案,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白引玉缓缓地抬起手。 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开始变形——不是变成一把武器,而是变成无数个细小的“零件”。有的像齿轮,有的像链条,有的像钩爪,有的像锁扣。 这是他昨晚想了一夜的东西。 不是攻击。 是练习。 练习控制。 “起。”他轻声说。 那些细小的零件开始在空中移动、组合、分离、再组合。像一个精密的机器,在无声地运转。 他要让自己的控制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精度。 因为母亲能做到的,他也要做到。 哪怕只是一点点接近,这也足够了。 别墅的门口。 司空菱素站在那里,看着庭院里那个孤独的身影。看着那些铁链在晨光中变形、组合、破碎、再重组。 已经半个小时了。 白引玉没有停过。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但那些铁链的运转,却没有丝毫紊乱。 司空菱素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不是赞许。是……复杂,竟一时之间不知自己昨晚的决定是否正确,那些话,说的是否早了些,还是迟了些。 他打开门。 “这么早?” 白引玉听到声音,没有回头。 “嗯。” “昨晚没睡好?” “睡了。” “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 “以后不许了,睡眠是保障,不然今日的努力效果不佳。” “知道了。” 司空菱素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他看着那些还在空中运转的铁链零件,沉默了几秒。 “精度够了。”他说,“但不够快。” 白引玉转过头。 “什么意思?” “你追求精度,可能是因为昨晚的刺激。”司空菱素没有看他,“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母亲在堂阶判罪四阶,靠的可不是精度。” 白引玉愣住了。 “那是靠什么?” 司空菱素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靠不要命。” 白引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和四阶罪孽战斗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活下来’。她想的只有一件事——” “弄死他。” “哪怕同归于尽,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下地狱。她不在乎。” “所以四阶罪孽怕她。不是因为她的精度有多高,控制力有多强。是因为他们不想死,而她,不要命。” “母亲......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白引玉可以想象出来,一个女人在黑夜里浴血奋战的样子,真的是又威风又飒。 “当然,我不太理解这种战斗模式。”司空菱素平淡的说。 白引玉沉默了。 “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爱上她吗?” 司空菱素忽然问。 白引玉摇头。 “因为你父亲不是这种人。”司空菱素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要命的人和一个惜命的人凑在一起,生出你这种……更不要命也更惜命的孩子。” “该拼得拼,该怂得怂。”白引玉笑道。 司空菱素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那晚解救王诗诗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白引玉在对战新双鱼的时候,丝毫没有留手,甚至不顾自身的安危也要判罪,可当自己出现,面对强大实力落差的时候,白引玉就像一个温顺的小猫,连手都没有动,就跟自己回来了。 他顿了顿。 “你昨晚没睡,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你害怕。” “害怕?” “对。害怕自己不够强,害怕自己配不上你母亲的血脉,害怕自己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 白引玉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种害怕,你母亲也有过。”司空菱素的声音轻了几分,“她没告诉你父亲,没告诉我,没告诉任何人。但她有过。” “后来呢?” “后来她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害怕没用。” 司空菱素看着他。 “害怕只会让你慢,让你犹豫,让你在关键的时候软那么一下。而她,从来不软。”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 “那我该怎么办?” “继续练。” 司空菱素转身,朝别墅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并未回头。 “今天我不会手下留情。” “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你母亲的事。” “不是那些大道理,而是她的小事。她喜欢吃什么,她怕什么,她喜欢什么曲子。” 白引玉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好。” 十分钟后。 庭院里。 司空菱素站在三米外,依旧是那身白色衬衫。但他的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已经浮现。 处女座罪孽没有完全显现,但那股压迫感,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白引玉的铁链在身周游走。 只是盯着司空菱素的眼睛。 然后—— 他动了。 不是冲向司空菱素,而是冲向庭院边缘的那棵树。 司空菱素眼神一凛。 白引玉一脚蹬在树干上,整个人凌空翻转,数十条铁链同时射出,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封死了司空菱素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同时,他的双手也没闲着。 两条铁链在手中变形,一柄镰刀,一柄长剑,左右开弓,从空中劈下! 司空菱素终于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金色的残影,在铁链的缝隙间穿梭。侧身、偏头、抬膝、拧腰——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极致,每一道铁链都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当当当——” 连续三声脆响。 三条铁链被他指尖击中关节,软软垂落。 但白引玉没有停。 镰刀已经到了! 司空菱素头向后仰,镰刀从下巴上方掠过,带起的风吹动了几缕发丝。 长剑紧随其后! 他身体一拧,长剑擦着衣服刺空。 但就在这一瞬间—— 白引玉的手忽然松开! 镰刀和长剑同时脱手,但并没有落下,而是直接在空中解体,化作数十个细小的铁链碎片!那些碎片像暴雨一样,从四面八方射向司空菱素! 没有死角! 无处可躲! 司空菱素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 金色光罩瞬间膨胀! “砰砰砰砰——” 那些铁链碎片撞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火星四溅,碎片纷飞,但光罩纹丝不动。 白引玉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汗水湿透了全身,顺着下巴滴落。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但他抬起头,看着司空菱素。 眼睛里有光。 “碰到了吗?” 司空菱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袖口上,有一道浅浅的黑色痕迹。 是铁链碎片擦过的痕迹。 “碰到了。”他说。 白引玉咧嘴笑了。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仰面朝天,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 但他没有闭眼。 “告诉我。”他说。 司空菱素走到他身边,这一次难得地,坐在地上。 “你母亲喜欢吃甜的。”他说,“尤其是巧克力。每次出去执行任务后,回来都会带一些。” “不过我觉的她带回来的巧克力很苦,不是很喜欢。” 白引玉笑了。 “她怕什么?” “怕你受到伤害。” “那除了我呢?” “什么都不怕。” “我不信。” “我也不信,可是我没见过她害怕什么,在阳光下,她是那个勇敢的判罪人,在黑夜里,她是最凶狠的猎手。” 白引玉沉默了几秒,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躺在那里,看着天空。 很久很久。 司空菱素也没有说话。 就坐在他旁边,看着庭院里的树。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别墅门口。 苏小琦和王诗诗站在那里。 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小处处……居然坐地上了?”苏小琦小声说。 王诗诗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庭院里那两个身影,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 然后,她轻声说: “他变了。” “谁?” “白引玉。” 苏小琦愣了一下。 “变什么了?” 王诗诗没有解释。 她只是转身,回了屋里。 苏小琦挠了挠头,也跟了进去。 庭院里,白引玉还躺在地上。 “司空菱素。” “嗯?” “谢谢你。” “……不用。” “以后我叫你舅舅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不是亲的。”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起 半个月后。 夕阳的余辉染红了整片庭院。 白引玉站在青石板上,浑身被汗水浸透,训练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这半个月来更加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双手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三米外,司空菱素负手而立。 依旧是那身白色衬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他的脊椎处,处女座罪孽完全的显现出来。 他的周身被一层金色光罩覆盖,那层半透明的薄膜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来。”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 这半个月,他每天只除了睡觉,吃饭,洗澡,全都在训练。精度、速度、力量、变招、虚招、实招——他把能练的都练了,把能试的都试了。 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 碰不到。 始终碰不到。 可是今天—— 他感觉不一样。 不是身体上的不一样,是心里的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似是一种战斗的激情在燃烧。 白引玉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司空菱素,看着那层金色光罩,看着光罩后面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感受风,感受光,感受脚下青石板的温度,感受胸口铁链的脉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终于,他动了! 没有铁链射出,没有武器变形,他只是冲了过去。 直直地冲了过去! 司空菱素眼神一凛。 这是……什么打法?居然放弃了铁链的攻击? 白引玉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快到他刚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冲到面前。 然后—— 白引玉挥拳。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简单的、最原始的、最不要命的一拳。 但他的周身,数十条铁链同时迸发! 不是攻击司空菱素,而是射向四面八方——射向地面,射向树干,射向别墅的墙壁,射向天空! 那些铁链在触及物体的瞬间,猛地绷紧! 白引玉的身体被铁链拉扯着,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是一道根本无法预判的、不断变向的折线! 司空菱素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出来了。 白引玉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把全部的力量都用在攻击上。而那些铁链,不是在攻击他,是在“辅助”白引玉自己! 铁链每一次绷紧,白引玉的方向就会瞬间改变。上一刻还在左边,下一刻已经出现在右边;上一刻还在空中,下一刻已经从地面袭来! 根本无法预判!可能就连白引玉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在哪里。 无法预判,就无法防御! 司空菱素的嘴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 金色光罩瞬间扩张到极致! 但白引玉已经到了。 他的拳头,穿过层层光晕,直直砸在司空菱素的胸口—— “砰——!” 金色光罩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整个庭院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白引玉整个人被弹射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落在地上,又滚了两圈,才堪堪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低头看自己已经渗出鲜血的拳头。 他抬头,看向司空菱素。 只见司空菱素胸口的金色光罩,很明显地凹陷下去。 虽然没有破,但那凹陷的边缘,出现了一丝细细的裂痕,并不断地在向外延伸。 而司空菱素脊椎处的处女座罪孽,身形晃动了一下,手中的书籍哗啦啦翻飞的更快了些。 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打到了!” 白引玉猛地跳起来,完全不顾被鲜血覆盖的拳头,在原地兴奋地欢呼: “我打破了!我打破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半个月来的压抑、疲惫、痛苦,在这一瞬间全部释放。 司空菱素低头看了看胸口凹陷的光罩,又看了看那个在原地蹦跳的少年。 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的弧度。 但确实是笑了。 “很不错。”他说,“这一次你的攻击,虽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看似是拼命的一搏,但却让对手无从进攻。进步很大。” 白引玉咧着嘴笑起来。 他从来没想过,战斗可以这么爽。 那种感觉不是打赢了的得意,而是……释放。 把半个月来所有的情绪——对母亲的思念、对自己的怀疑、对未来的恐惧——全部通过拳头释放出去。 战意像火焰一样在胸中燃烧。 即使受伤,也斗志昂然。 即使流血,也痛快淋漓。 似乎,战斗,再也不是判罪时的手段,而是一项自己热爱的运动。 司空菱素眼神一愣,似是在白引玉的身上,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同样的战意,同样的神情,同样的笑容。 眼睛,模糊了起来。 “再来!!!” 白引玉大喝一声,眼中尽是疯狂。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战斗,只想出拳,只想继续感受那种让人欲罢不能的爽感。 他再次冲向司空菱素! 然后—— 一只手挡在了他面前。 白引玉一愣,硬生生刹住脚步。 司空菱素看着他,淡淡地说: “今天就到这里。天黑了。” “我还能战!”白引玉跃跃欲试,试图说服,“就再来一次!一次就行!” 司空菱素摆了摆手。 脊椎处的处女座罪孽缓缓消失,金色光罩也随之消散。他整理了一下被白引玉打皱的衣衫。 “再打一会,我刚才泡的茶就凉了。” 说完,不等白引玉反应过来,他转身向别墅走去。 白引玉站在原地,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刚刚燃起来的一腔热血,瞬间消失殆尽。 就像燃烧起来的火焰,还没有成为燎原之势,便被一泡尿给浇灭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司空菱素远去的背影。 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要不,我一会再给你泡一壶?” “你泡的茶,难喝。” 走回别墅,白引玉习惯性地第一时间进了浴室。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一天的疲惫,也带走了拳头上的血迹。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半个月确实瘦了,但也更结实了。 而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坚定,还有……一点点疯狂。 洗完澡,他随便擦了擦头发,套上浴巾就走了出来。 客厅里,司空菱素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苏小琦和王诗诗坐在对面,三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怎么了?” 白引玉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只穿着浴巾。 司空菱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皱了皱眉。 “衣服穿上。” 白引玉一愣,这才注意到苏小琦和王诗诗的目光。 苏小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身体,那眼神……仿佛要吃了自己一般。 王诗诗倒是没有一直盯着看,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和那勾人的眼神,更让人瘆得慌。 “我靠!” 白引玉转身就跑,冲回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 身后传来苏小琦“噗嗤”的笑声。 几分钟后,白引玉套了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这才重新走出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他坐到沙发上,看向三人,“脸色这么不好。” 苏小琦委屈巴巴地开口: “小处处明天就要走了。” 白引玉一愣。 “走?”他看向司空菱素,“去哪?” 司空菱素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 “戌狗刚刚发来消息。这一次的大会,需要我提前去。所以明早就走。” “这么突然?” 白引玉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不舍的情绪。 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他和母亲的关系?还是因为这半个月朝夕相处,已经习惯了有他在旁边指点? 他也说不清。 “之后的半个月,你自己好好练习。”司空菱素看着他,“不可懒惰。” “放心吧,没有问题。”白引玉点了点头,“不过为啥提前去啊?” “不知道,戌狗似乎还有其他事情,但没有明说。”王诗诗接过话头,脸上却流露出兴奋的神色,“那么,现在我就去收拾行李!” 她站起身,就要往楼上走。 “哎,等等!” 白引玉叫住她。 “不是,他去就他去,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王诗诗回过头,笑呵呵的说道。 “刚才我们已经商量过了。我不打算参加这次大会,只有你和苏小琦。而队伍的其他人员到了那里再定夺。而我既然不参加,自然是随着小处处一起走啊。” 白引玉张了张嘴,目光缓缓转向苏小琦,一个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苏小琦“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气呼呼地叉着腰。 “那……你……”白引玉试探的询问。 “半个月后,你和她一起去。”司空菱素平静地说。 “啊!!!” 白引玉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 “我和她?一起?” “是啊,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王诗诗笑呵呵地说。 “不是,就没啥更好的安排吗?” 白引玉还想再挣扎一下。 话音刚落—— “啪!” 苏小琦跳起来,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怎么的!和本小姐一起委屈你了?你还不乐意了?” 白引玉揉着生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 “没有没有,哪能啊!我这不是担心您老和我一起去,委屈您嘛!” “你说谁老?!” 苏小琦抬起脚就要踹过去。 白引玉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顺势窜到司空菱素身边,一屁股坐下。 “那个……这真没啥办法了?”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司空菱素。 司空菱素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你知道前往大会的路吗?” “不知道啊。” “你知道参加大会的流程吗?” “不知道啊。” “你知道大会的注意事项吗?” “不知道啊。” “那你和她一起去。她知道。” 白引玉彻底无语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苏小琦。 苏小琦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收回目光。 “要不……”他试探着开口,“你现在告诉我位置、流程和注意事项,我背下来,自己去也行?” “臭小子!!!” 苏小琦这次是真急了,冲过来就要揪他耳朵。 白引玉躲闪不及,被揪个正着。 “疼疼疼疼疼!” “你这是嫌弃我啊!本小姐都没说什么呢,你还敢在这叽叽歪歪的。”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一起去!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哼!”苏小琦这才松开手,气鼓鼓地叉着腰。 白引玉揉着通红的耳朵,垂头丧气地坐在沙发上。 王诗诗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然后蹦蹦跳跳地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好了,既然决定了,就回去睡觉。”司空菱素看了看墙上的钟,“时间到了。” 白引玉站起身,揉着耳朵,一步三回头地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小琦。 苏小琦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撞,又同时移开。 “砰。” 白引玉的房门关上了。 “砰!” 苏小琦的房门也重重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司空菱素一个人。 他看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无奈的摇了摇头。 然后,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凉茶也不错。”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别墅门口就停了一辆车。 司空菱素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个简单的行李袋。王诗诗站在他旁边,拖着一个大箱子,脸上洋溢着即将“出狱”的兴奋。 白引玉和苏小琦站在门口送行。 “半个月后,你们从这里出发。”司空菱素递给白引玉一张纸条,“这是接下来的训练项目,不可懈怠,每日勤加训练。” 白引玉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揣进口袋。 “知道了。” “还有——” 司空菱素看向苏小琦。 苏小琦立刻站直了身子。 “你看着他。别让他偷懒。” “我又不是保姆!”苏小琦一本正经地回答。 “任务完成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礼物。” “保证完成任务。” “也别让他受伤。” “是!” “更别让他死了。” “是!” 白引玉在一旁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喂喂喂,什么叫别让我死了?她是要对我做什么?” 司空菱素没有理他。 王诗诗凑过来,拍了拍白引玉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保重。半个月后,希望还能见到完整的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诗诗没解释,笑着上了车。 司空菱素最后看了白引玉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嘱托,又像是……担忧。 “走了。” 他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白引玉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心里空落落的。 “喂。” 苏小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引玉转过头。 苏小琦双手叉腰,歪着头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啥?!” “我说,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了。” 苏小琦说完,转身就往别墅里走。 “愣着干嘛?进来!先给我做早饭!” 白引玉愣在原地。 他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半个月……怕是要遭殃了。 半个小时后。 厨房里。 白引玉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鸡蛋。 “苏小琦!鸡蛋要几个?” “三个!” “煎蛋还是炒蛋?” “随便!” “随便是什么蛋?!” “随便就是随便!你烦不烦!”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冷静,要冷静。” 他把三个鸡蛋打进锅里,看着它们在油里滋滋作响。 然后开始切面包。 “面包要烤的吗?” “随便!” “又是随便?!” “你再问一遍试试?” 白引玉闭嘴了。 他把面包放进烤面包机,按下开关。 然后开始热牛奶。 “牛奶要热的还是凉的?” “随便——” 苏小琦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白引玉果断闭嘴。 十五分钟后。 他把做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 三个煎蛋,两片烤面包,两杯热牛奶。 苏小琦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早餐,皱起眉头。 “怎么只有三个蛋?” “你说要三个的。” “我说三个是我要吃三个,但没说不让你给自己做啊。” 白引玉:“……” “行,我再去做一个。” “不用了。”苏小琦拿起叉子,“你吃我的。” “啊?” “啊什么啊,本小姐赏你的。” 她把一个煎蛋拨到白引玉的盘子里。 白引玉看着那个煎蛋,又看了看苏小琦。 苏小琦已经开始吃了。 他拿起叉子,咬了一口。 嗯,味道还行。 吃完早饭,白引玉准备去庭院训练。 刚走到门口,就被苏小琦叫住了。 “站住。” “怎么了?” “洗碗。” “啊?” “啊什么啊,我做饭你洗碗,很公平。” “可这饭是我做的!” “那你洗碗就更应该了——你做的饭,你不洗碗谁洗?” 白引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默默走回厨房,开始洗碗。 洗完碗,他再次走向门口。 “站住。” “又怎么了?” “拖地。” “凭什么?!” “你看这地,多脏。” 白引玉低头看了看地板。 “哪里脏了?” “我说脏就脏。拖。”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拖把,开始拖地。 拖完地,他第三次走向门口。 “站住。” 白引玉回过头,表情已经麻木了。 “又干什么?” 苏小琦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 “陪我聊天。” “我要训练。” “训什么练?小处处不在,你偷懒一天也没人知道。” “他说了不能偷懒。” “他又不在,你怎么知道他知不知道?” “我——” “再说了,”苏小琦咬了一口苹果,“你现在陪我聊天,也是在训练。” “聊天算什么训练?” “训练你的忍耐力啊。”苏小琦笑呵呵的说道:“你看,你这么想训练,我却拉着你聊天,你要是能忍住不发火,不就说明你忍耐力变强了吗?” 白引玉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无法反驳。 半个小时后。 白引玉终于坐在了沙发上。 不是他想坐,是苏小琦硬把他按下来的。 “来来来,陪姐姐看剧。” “我不看剧。” “那你想干什么?” “训练。” “除了训练呢?” “睡觉。” “除了睡觉呢?” “吃饭。” “除了吃饭呢?” 白引玉想了想。 “……还是训练。” 苏小琦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没意思。” 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部偶像剧。 男主深情款款地说:“我爱你,爱你的人,也爱你的第一次。” 女主羞红了脸:“你好讨厌~” 白引玉浑身一抖。 “这什么玩意?” “偶像剧啊,没看过?” “没有。” “那你今天有眼福了。” 白引玉想站起来,被苏小琦一把按住。 “别跑,陪我看完这一集。” “我拒绝。” “你拒绝有用吗?” 苏小琦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笑容里,有威胁。 白引玉想了想,然后,他默默地坐了回去。 一个小时后。 两集偶像剧放完了。 白引玉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 “怎么样?好看吧?”苏小琦问。 “我……我好像……看到了人生的尽头……” “哈哈哈!” 苏小琦笑得前仰后合。 白引玉看着她笑,突然也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他问: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看这种剧?” 苏小琦愣了一下。 然后,她收起笑容,轻声说: “因为……这里有人所有的欲望情感。” 白引玉愣住了。 “我以前……在星座营的时候,每天都在训练,每天都在战斗。别说看剧了,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看着电视屏幕,眼神有些飘忽。 “后来跟着小处处来这里,才算有了点自己的时间。对于这些剧,每一个都是提升我对欲望的理解和发掘。” 白引玉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苏小琦和他一样,也是被“训练”出来的,怪不得她说这也是一种训练。 她那些让人害怕的能力,那些看似不着调的行为,背后是什么?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的罪孽是如何产生的?有时如何完成的? “喂。”苏小琦转过头,“你怎么不说话了?” 白引玉看着她。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苏小琦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不是那种玩味的笑,也不是那种威胁的笑。 是很淡的、很柔软的笑。 “你也是。” 她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电视里还在放着下一集偶像剧。 男主和女主正在海边奔跑。 阳光洒在屏幕上,也洒在两个人身上。 很久之后,白引玉站起身。 “我去训练了。” “嗯。” “晚上想吃什么?” 苏小琦抬头看他,眼里有光。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 “简简单单就好,满汉全席吧!” “做梦。” “哼,小气。” 白引玉笑着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苏小琦的声音: “喂!” 他回头。 “晚上我帮你洗碗。” 白引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好。”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白引玉负责做早饭。苏小琦负责“指导”——其实就是躺在沙发上指挥。 上午,白引玉训练。苏小琦有时候在旁边看,有时候回屋睡觉,有时候出去不知道干什么。 中午,白引玉做午饭。苏小琦负责“点评”——“这个太咸了”“那个太淡了”“这个还行”。 下午,白引玉继续训练。苏小琦有时候会突然出现,扔给他一瓶水,然后转身就走。 晚上,两人一起看剧。苏小琦看,白引玉吐槽。从偶像剧吐槽到武侠剧,从武侠剧吐槽到科幻剧。 可随着时间的过去,白引玉心中产生了疑惑。 “你为什么不训练?” 苏小琦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回答: “我不用训练。” “为什么?” “因为我天赋异禀。” “……”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信?” “信,当然信。” “哼,算你识相。” 又有一天,白引玉问: “你以前在星座营,是什么样的?” 苏小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说。 白引玉静静地听。 没有打断,没有安慰。 只是听。 “原来你也挺惨的。” “你也是。”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抱头痛哭一下?” “不用了,我眼泪贵。” “切。” 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电视里的偶像剧放到了结尾。 男主和女主终于在一起了。 苏小琦看着屏幕,轻声说: “真好。” 白引玉看着她。 在屏幕的光里,她的侧脸很柔和。 他突然觉得,这半个月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夜晚,敲门响起。 “进。”白引玉起身。 门开了,进来的是苏小琦。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和短裤,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喝点?” 白引玉愣了一下。 “你喝酒?” “偶尔。” 苏小琦走到窗边,坐下,递给白引玉一瓶。 白引玉接过,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看着窗外的月亮,喝着酒,谁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苏小琦开口。 “害怕参加大会吗?” 白引玉想了想。 “有点。” “我也是。” 他转头看她。 苏小琦看着窗外,月光落在她脸上。 “我以前参加过很多战斗,杀过很多人,也差点被人杀过。但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因为这次,不是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他。 “这次有你。” 白引玉愣住了。 苏小琦笑了。 “别想太多。我只是觉得,有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嗯。” “所以,明天开始,我们就是队友了。” “嗯。” “你可别拖我后腿。” “你也是。” 苏小琦瞪了他一眼。 然后,两人都笑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选择 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常洒进庭院,青石板上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 白引玉这一次特意早起,趁着苏小琦还在睡懒觉的时候,已经站在老位置,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这么久的训练,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早上精度练习,上午实战模拟,下午力量训练,晚上复盘。 只是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门口。 空荡荡的。 苏小琦还没起。 白引玉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这样也好,没人打扰,可以专心训练。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铁链迸发而出。 “哗啦啦——” 数十条铁链在晨光中游走、变形、组合。他今天要练的是“瞬间变向”——在攻击的最后一刻突然改变轨迹,让对手防不胜防。 一条铁链化作长枪,直刺前方的树干。 就在枪尖即将触及树皮的瞬间,白引玉手腕一抖,长枪瞬间解体,化作十几条细小的铁链,从不同角度射向树干。 “噗噗噗——” 铁链没入树干,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孔。 白引玉皱了皱眉。 不够快。 他收回铁链,重新开始。 刺出——解体——变向。 一遍又一遍。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但他依旧没有停。 不知训练了多久。 “喂!”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引玉手一抖,铁链差点打结。 他回过头。 苏小琦站在别墅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白皙的长腿。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正一边吃一边看着他。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白引玉没好气地问。 “睡不着。”苏小琦咬了一口油条,“你继续,不用管我。” 白引玉翻了个白眼,继续训练。 但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怎么练怎么别扭。 他再次回头。 苏小琦还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看什么?” “看你训练啊。”苏小琦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不让看?” “你没事干吗?” “没事啊。” “那你去找点事干。” “这不是找到了嘛。” 白引玉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训练。 但苏小琦的目光像两盏探照灯,怎么都躲不开。 五分钟后。 白引玉终于忍不住了。 他收回铁链,转过身,看着苏小琦。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小琦歪着头,看着他。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白引玉太熟悉了——每次她想搞事情的时候,都是这种笑。 “我有一个想法。”她说。 “什么想法?” “咱们打一场。” 白引玉一愣。 “什么?” “打一场啊。”苏小琦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拍拍手,“我在这儿无聊死了,你又不陪我玩,那咱们就打一场。” 白引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的能力太可怕了。白引玉没说出来,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天蝎座罪孽,对于欲望的掌控可以说是炉火纯青,直到现在,白引玉还深深记得第一次见到苏小琦时的场景,那种心跳的感觉还记忆犹新。 苏小琦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我不使用能力。就单纯的身体对抗。” 白引玉犹豫了。 单纯的身体对抗……好像也不是不行? 自从司空菱素走后,他一直都是对着空气打,或者对着司空菱素留下的训练器材打。真正和人交手的机会,几乎没有。 而且苏小琦的实力,他确实想见识一下。 “你真的不用能力?” “不用。” “说话算话?” “算话。” “那……行吧。” 苏小琦眼睛一亮。 “等着,我去换身衣服!” 她转身就跑进别墅,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白引玉站在原地,突然有点后悔。 但已经答应了,总不能反悔吧? 五分钟后。 苏小琦回来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运动服,把身材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马尾扎得更高,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白引玉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来吧。”苏小琦走到庭院中央,活动着手腕脚腕,“让姐姐看看你练得怎么样。” 白引玉冷笑一声,走到她对面。 两人相距三米。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准备好了吗?”苏小琦问。 “好了。” “那——开始!” 话音刚落,苏小琦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 白引玉瞳孔一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滚。 “呼——” 一道劲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苏小琦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脚下一蹬,又冲了过来! 白引玉这次有了准备。 他没有躲,而是直接迎上去!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相撞—— “砰!” 沉闷的撞击声。 白引玉后退三步,苏小琦后退两步。 白引玉甩了甩发麻的拳头,心中暗暗惊讶。 这女人,力气真大! 苏小琦也甩了甩手,嘴角扬起。 “还不错嘛。再来!” 她再次冲上来!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 白引玉只能凭借本能格挡。 “砰砰砰砰——” 拳脚相交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苏小琦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完全不给白引玉喘息的机会。 白引玉咬着牙,拼尽全力格挡。 “砰!” 一个拳头砸在他脸上。 白引玉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苏小琦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你留手了。” 白引玉爬起来,揉了揉脸。 “没有。” “有。”苏小琦的眼神冷下来,“你根本没有用全力。你在让着我。” “我没有——” “你有!” 苏小琦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攻击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收力,你的反击每次都在碰到我之前停住。你把我当什么?瓷娃娃吗?” 白引玉沉默了。 他确实……留手了。 不是因为看不起她,是因为……怕伤到她。 这么久的训练,他每天都在和司空菱素的“金色光罩”较劲。那种强度的攻击,如果打在普通人身上—— “再来。”苏小琦说。 白引玉抬起头。 苏小琦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次,用全力。” “可是——” “没有可是。” 她摆出起手式。 “如果你再用那种软绵绵的拳头,我就真生气了。” 白引玉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团燃烧的火。 突然,他笑了。 “好。” 他摆出同样的起手式。 “那——开始了!” “来吧!”苏小琦大喊一声,可她却暗暗的发动了天蝎座罪孽的能力,故意放大了白引玉的战斗欲望。 虽然一开始说自己不使用能力,可女孩子的话,怎么可能全信呢,尤其是拥有这种悄无声息就可以发动的能力。 而此时,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这一次,白引玉没有留手。 他的拳头比刚才快了一倍,力量大了不止一倍。每一拳都带着破空的风声,每一脚都踢出残影。 苏小琦的眼睛亮了。 这才对嘛! 她也不再保留,全力迎战! “砰砰砰砰——” 两人的身影在庭院中交错、碰撞、分开、再碰撞。 白引玉越打越兴奋。 不需要顾忌,不需要收力,只需要出拳,出拳,再出拳! 苏小琦也打得很畅快。 但她渐渐发现不对劲。 白引玉的攻势,越来越猛。 猛得有些……不正常。 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呼吸开始粗重,出拳的速度和力量还在不断攀升。 这已经不是“全力”了,这是“失控”! 苏小琦心中一惊。 她想停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引玉一拳砸来! 她侧身躲开,但那一拳带起的劲风,刮得她皮肤生疼。 紧接着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苏小琦只能被动格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糟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她没有想到,白引玉战斗的欲望居然如此强烈,尤其是被自己放大之后,好像更加的不可控。 而白引玉在被她的能力影响后,他的战斗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苏小琦想收回能力,但她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是……不敢。 因为她一收回,白引玉可能会因为巨大的落差而对以后的战斗失去欲望! “白引玉!” 她大喊。 但白引玉没有回应。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理智,只有疯狂。 “白引玉!!!” 她再次大喊。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拳! “砰!” 苏小琦格挡住,但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还没站稳,下一拳已经到了! “砰砰砰砰——” 她只能硬扛。 但白引玉的力量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 她开始撑不住了。 “白……引玉……”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抖。 但白引玉听不见。 他只想战斗。 只想出拳。 只想—— 把眼前的一切都打碎! 最后一拳!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砸向苏小琦! 苏小琦拼尽全力格挡—— “砰——!” 一声巨响! 苏小琦整个人向后飞去!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滚烫的鲜血在空中飘散,落在了白引玉的脸上。 那一瞬间,白引玉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清醒了过来。 “苏小琦!!!”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抱住还在向后飞去的苏小琦。 但冲势太猛,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白引玉抱着她,滚了两圈,才堪堪停住。 他低头看怀里的人。 苏小琦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弱。 “苏小琦!苏小琦!” 他慌了。 真的慌了。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苏小琦!” 苏小琦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味,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只有一种很软、很柔的东西。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 白引玉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正紧紧抱着她。 她的身体贴着他的胸膛,柔软,温热。 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痒痒的。 她的眼睛,正看着他。 很近。 很近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苏小琦的心脏狂跳。 不是因为受伤。 是因为……这个怀抱。 她从来没被人这么抱过。 这么紧,这么用力,这么……在乎。 她看着白引玉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嘴唇。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仰起头。 吻了上去。 白引玉的脑子瞬间空白。 她的唇很软。 很软很软。 带着一丝血腥味。 他就这么愣着,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时间仿佛停止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安静。 世界只剩下心跳声。 “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 苏小琦缓缓松开。 她看着他,眼神迷离。 “你……” 白引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脸。 林薇。 那个为他穿上裙子的女孩。 那个为他画上淡妆的女孩。 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猛地松开手。 “对不起。”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苏小琦躺在地上,看着他。 眼神里的迷离,渐渐变成了失落。 “对不起……”白引玉又说了一遍,“我……我不能……” 他说不下去。 转身,跑进别墅。 苏小琦一个人躺在庭院的青石板上。 阳光照在她脸上,有些刺眼。 她抬起手,挡住眼睛。 嘴角,却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 有失落,有苦涩,还有一点点……甜。 “傻子。”她轻声说。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 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衣襟。 又看了看白引玉消失的方向。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她喃喃道。 风吹过庭院,竹叶沙沙作响。 她坐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变得炽热,她才慢慢站起来。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走进别墅。 白引玉的房门紧闭着。 她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 又放下了。 “傻子。”她又说了一遍。 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 白引玉坐在床上,低着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 刚才……发生了什么? 苏小琦……亲了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一瞬间的冲动?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 不是因为苏小琦不好。 是因为……他已经有了林薇。 那个傻姑娘,还在等他回去。 他不能对不起她。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 “林薇……”他轻声说,“等我。” 晚餐时间。 白引玉走出房间。 厨房里,苏小琦正在做饭。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两人目光相撞。 又同时移开。 “那个……”白引玉开口。 “吃饭吧。”苏小琦打断他,“饭好了。” 她把菜端到桌上,坐下,开始吃。 白引玉也坐下,拿起筷子。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地吃着饭。 很久之后,苏小琦开口: “下午的事……别放在心上。” 白引玉抬头看她。 苏小琦没看他,只是盯着碗里的饭。 “我就是……一时冲动。你别多想。” “……”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笑,“本小姐什么男人没见过?你以为我真看得上你?” “而且也是我失约了,我之前偷偷的释放了能力,不仅把你的欲望增强,我的也有些失控了。” 白引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没事,那就好。” 苏小琦瞥了他一眼。 “好什么好?你以为你多抢手?” “没有没有。” “哼。” 两人继续吃饭。 气氛,似乎轻松了一些。 但两人都知道。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吃完饭,白引玉洗碗。 苏小琦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 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的方向。 看着那个正在洗碗的背影。 看着他微微弯下的腰。 看着他被水打湿的手。 然后,她移开目光。 继续看电视。 夜深了。 两人各自回房。 白引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那一幕。 他摇了摇头。 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二楼房间。 苏小琦也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 “傻子。”她轻声说。 窗外,月光洒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 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 想着同一个下午。 第二百八十章 出发 清晨。 白引玉照常起床,照常洗漱,照常走向庭院。 但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青石板上,苏小琦已经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头发高高扎起,正背对着他,活动着手腕脚腕。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两人目光相撞。 空气安静了一秒。 “早。”苏小琦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早。”白引玉应了一声。 他走过去,站在庭院另一边。 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晨光洒在青石板上,露水闪着细碎的光。远处传来鸟叫声,清脆,悠长。 白引玉深吸一口气,胸口铁链迸发而出。 “哗啦啦——” 他开始练习,铁链在空中变形、组合、攻击、收回。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身后有道目光。 他回过头。 苏小琦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 苏小琦移开目光,开始做自己的热身运动。 白引玉也回过头,继续练习。 但那种别扭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一个小时后。 白引玉停下来,擦了擦汗。 苏小琦也停下来,朝他走过来。 白引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苏小琦翻了个白眼。 “你躲什么?我又不吃你。” “没……没躲。” “那过来。” “干什么?” “教你啊。”苏小琦叉着腰,“你以为这半个月就这么干练?小处处让我看着你,不是让你一个人瞎练。” 白引玉愣了一下。 “你……教我?” “怎么?看不起我?”苏小琦挑眉,“虽然我没你那么能打,但我战斗的经验比你多多了。你以为我在星座营那些年是白过的?” 白引玉想了想。 好像……有道理。 他走过去。 苏小琦看着他,神情认真起来。 “你昨天那个打法,问题很大。” “什么问题?” “太莽。”苏小琦说,“你每一拳都是全力,每一击都想致命。这样打,遇到实力不如你的,你确实能赢。但遇到实力相当的,你第一个累死的就是自己。” 白引玉沉默了。 “战斗不是只有出拳。”苏小琦继续说,“还有躲闪,还有格挡,还有消耗,还有等待。你要学会控制节奏,不是被节奏控制。” 她说着,摆出一个起手式。 “来,我陪你练。” 白引玉看着她。 “你不用能力?” “不用。”苏小琦白了他一眼,“说了不用就不用。” “你确定?” “确定。” “那你先发......” “快点!!!” 白引玉吓了一跳,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也摆出起手式。 “好。” 两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白引玉没有再留手。 但也没有再失控。 苏小琦就像一条滑腻的鱼,总能在他的拳头快要触及的瞬间躲开。她的身法灵动、飘忽,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 “太慢了!” “角度不对!” “力量收一收!” 她一边躲闪,一边喊。 白引玉咬着牙,努力调整。 十分钟后。 白引玉大口喘气,衣服已经湿透。 苏小琦站在他面前,满头的汗水,几缕秀发贴在额头上,脸色红润,胸口起伏。 “看到了吗?”她说,“你一直在追着我打,但你追得上吗?” 白引玉抬起头,看着她。 “那……该怎么办?” 苏小琦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点得意的笑。 “等着。” “等着?” “对。”苏小琦说,“等对手犯错,等你找到破绽,等时机出现。不是每一次战斗都要冲上去拼命。有时候,等一等,比冲上去更有用。” 白引玉若有所思。 苏小琦伸出手。 “起来。” 白引玉愣了一下,看着那只手。 然后,他握住。 苏小琦把他拉起来。 两人的手,接触只有一秒。 然后,同时松开。 “继续。”苏小琦说。 “好。”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每天早上,两人一起训练。苏小琦教白引玉身法和节奏,白引玉教苏小琦力量和爆发。 中午,两人一起做饭。大部分时候是白引玉做,苏小琦在旁边指手画脚。 “盐放少了。” “油多了。” “火太大了。” 白引玉强忍着怒火,一次又一次的忍让。 下午,白引玉继续力量训练,苏小琦在旁边看。 有时候她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靠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白引玉会放轻动作,怕吵醒她。 晚上,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偶像剧,苏小琦看得入迷,白引玉在旁边吐槽。 “这也太假了。” “这人怎么还不死?” “这种剧情也有人信?毁三观啊,现实中哪有这种人。” 苏小琦每次都会瞪他。 “闭嘴!看剧就好好看!现实中有更会三观的人和事呢,电视剧都收敛了,你就是没遇到。” “我要是遇到这样的,上来就一个嘴巴子。” “闭嘴!” 白引玉‘切’了一声。 但过一会儿,又会忍不住吐槽。 然后又被苏小琦怼了回去。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不用提醒,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有一天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剧。 窗外下着雨,淅淅沥沥。 电视里放着一段煽情的剧情,男主对女主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苏小琦看着屏幕,轻声说: “真好。” 白引玉转头看她。 在屏幕的光里,她的侧脸很柔和。 他突然发现,这半个月来,他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苏小琦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看什么?” “没什么。” 白引玉移开目光。 苏小琦也没追问。 两人继续看剧。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 终于在最后一天晚上。 白引玉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发呆。 明天就要出发了。 这半个月,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敲门声响起。 “进。” 门开了,苏小琦穿着睡衣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瓶啤酒。 “喝点?” 白引玉笑了。 “你怎么每次都拿啤酒?” “因为只有啤酒。”苏小琦理所当然地说,“你以为这儿有什么好酒?” 她走到窗边,坐下。 白引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看着窗外的月亮,喝着酒,谁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苏小琦开口: “明天就要走了。” “嗯。” “兴奋吗?” 白引玉想了想。 “有点。” “我也是。” 他转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这一次的大会应该不会那么顺利,但没事,有我罩着你,放心。”苏小琦低下头,轻轻的说道:“还好有你在。” “什么?”白引玉愣住了。 苏小琦笑了。 “别想太多。”她说,“我说的是队友。” “……我知道。” 两人继续喝酒。 又过了一会儿,苏小琦说: “那个……林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白引玉愣了一下。 苏小琦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 “就是……好奇。” 白引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说。 说她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说她为他穿上裙子的样子,说她为他画淡妆的样子,说她在最无助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样子。 “她美丽,自信,强大,善良,每一次遇到困难都能很好的处理,每一次需要她的时候,她都在,我不需要的时候,她也在。” “面对困境时,她不会气馁,不会退缩,更不会胆怯,只会迎头痛击。”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中只有我,而我的心中也只有她。” 苏小琦静静地听,神情不变,嘴角的微笑也没有淡去,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弧度。 听完后,她轻声说: “挺好的。” 白引玉看着她。 苏小琦站起身。 “明天还要早起,睡了。” 她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白引玉。”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小琦没有回答。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白引玉坐在窗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复杂的笑。 第二天清晨。 两人拖着行李,站在别墅门口。 太阳刚刚升起,把整栋别墅染成金色。 白引玉回头看了一眼。 住了这么久的地方,突然要离开,还有点舍不得。 苏小琦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着别墅。 “舍不得?”她问。 “有点。”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苏小琦拍了拍手。 “行了,走吧。又不是不回来了。” “啊?还回来?” “废话。” “不是说,完事时候,放我自由吗?” “那你难道没听说,这栋别墅,小处处已经过户给你了。” “啥玩意!!!”白引玉的音调都变了。 苏小琦哈哈大笑,转身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不是,你说的是真的?真给我了,这里的物业费多少啊,多了我可交不起啊。”白引玉也转身,急忙跟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并肩走着。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了很久。 苏小琦突然问: “据说每年大会都会不同,今年会是什么样子?” 白引玉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很危险。” “怕吗?” “怕。” “那还去?” “去。” 苏小琦转头看他。 白引玉看着前方,眼神坚定。 “因为我母亲的遗物可能在那里。” 苏小琦笑了。 “那我也去。”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苏小琦说,“万一你死在半路上,谁给我做饭?” 白引玉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不能。” 两人继续走。 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隐约能看到车站的轮廓。 “白引玉。” “嗯?” “到了大会,我们就是真正的队友了。” “嗯。” “你可别拖我后腿。” “你也是。” 苏小琦瞪了他一眼。 然后,两人都笑了。 车站。 人不多。 两人找到候车室,坐下。 白引玉看着手里的票,上面写着目的地:宁城。 国际罪孽大会的举办地,不在大夏国境内。他们要先坐车到边境,再转车,再转……总之,很麻烦,最后在一座小岛上。 “还有多久?”苏小琦问。 “还有一个小时。” “那我去买点吃的。” 苏小琦起身走了。 白引玉一个人坐在候车室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老人,小孩,情侣,一家三口。 他突然想起林薇。 那个傻姑娘,现在在干什么? 有没有想他? 有没有等他回去? 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号码。 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喂?” 那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白引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林薇,是我。” “小白?!” 那边传来一声惊呼,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掉了。 “你……你还好吗?你在哪儿?你怎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林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引玉笑了。 “我没事。挺好的。” “真的?” “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声。 白引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林薇,等我。等我回去。” “……好。” “我答应你。” “……好。” 苏小琦回来了。 她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水和一袋面包。 看着白引玉打电话的样子。 看着他说“等我”时眼里的温柔。 她站在原地,没有过去。 白引玉挂了电话,抬起头。 看到苏小琦,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苏小琦走过去,把水和面包递给他,“给。” 白引玉接过。 苏小琦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苏小琦开口: “林薇?” “……嗯。” “挺好的。” 白引玉转头看她。 苏小琦没看他,只是看着前方。 “我说真的。” 白引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 “谢谢。” 苏小琦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带着点苦涩的笑。 “不用谢。” 检票开始了。 两人站起身,拖着行李,走向检票口。 走过检票口,走上站台,走上列车。 找到座位,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 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 别墅,车站,城市,一切都在后退。 白引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小琦也看着窗外。 两人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知道。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这一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登岛 国际罪孽大会的举办地,坐落在大夏国东面海外的一座孤岛上。 这座岛不大,却承载着整个罪孽世界最疯狂的欲望。 东面是连绵的山脉,原始森林覆盖了整片区域,据说那里是大会淘汰赛的战场——三天三夜,生死不论,活下来的人才能晋级。 西面则是开辟出的住宅区。 高楼林立,鳞次栉比,每一栋都像是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楼顶的直升机坪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人直升机。大厦之间架设着透明的空中走廊,有人在上面悠闲地散步。 这里的奢华,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最矮的建筑也有三十层,顶层是复式豪宅,配有私人泳池和空中花园。泳池的水引自深海,四季恒温;花园里的植物是从全球各地空运来的珍稀品种,一株的价值就够普通人活一辈子。 楼与楼之间不是普通的街道,而是精心设计的景观大道。两旁种满了棕榈树,树下是咖啡厅、奢侈品店、高级餐厅。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挽着珠光宝气的女人,悠闲地走过。 据说,这里的酒店套房,一晚的价格抵得上大夏国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而北面,是另一个世界。 商贸区。 如果说住宅区是光鲜亮丽的上流社会,那么商贸区就是赤裸裸的欲望集市。 这里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店铺,没有招牌,没有广告,只有紧闭的铁门和门口面无表情的守卫。但懂行的人都知道,推开那扇门,里面就是另一个天地。 有卖违禁品的——那些在各个国家被明令禁止的武器、毒、禁药,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摆上货架。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连小型导弹都能弄到。 有卖情报的——各国的机密文件、大人物的隐私、罪孽者的行踪,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有卖“商品”的——不是普通的商品,是那些从世界各地掳来的特殊人才,他们像货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等待买家。 还有传说中的“黑市拍卖行”,每个月举行一次,拍卖品从五阶罪孽的遗骸到判罪人圣器,应有尽有。 街道上人来人往,各种肤色、各种语言、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倾家荡产;有人笑着进去,有人躺着出来。 这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律,只有钱和拳头。 而南面,则是这座岛的“门面”。 码头区。 这里建有大型深水港,可以停靠万吨级邮轮。码头边停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私人游艇,每一艘都价值不菲。 旁边是直升机机场,停机坪上停着数十架直升机,随时准备接送那些不愿坐船的贵客。 还有专门的接待会所,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各国代表正在办理登记手续。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香槟穿梭其中,笑容甜美,训练有素。 整个小岛,就像一座精心打造的罪恶之城。 奢华,糜烂,疯狂。 此时,南面码头上。 一艘客船缓缓靠岸。 船还没停稳,就听见一个白发少年的哀嚎: “我的天啊,终于到了,可累死我了!这地方也太费劲了,不就是参加个比赛嘛,至于这样吗?居然走了三天!!!” 白发少年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泪眼汪汪。 话音刚落,一只修长的美腿毫不留情地踢在他屁股上。 “少废话!”身穿皮衣皮裤的少女双手叉腰,“这一次曹首长让我们代表训练营来参加比赛,说明是对我们的认可。你别不知好歹,还有——” 她一把揪住白发少年的耳朵。 “你哪累了?这一路你不是吃就是睡,都快瘫痪了!” “哎呀哎呀,我的云,我错了!”白发少年苦苦求饶。 “好啦,纪云,这么多人看着呢,多不好。” 另一名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少女一手挽住皮衣少女的胳膊,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 “不过还好,咱们虽然晚了一点,可也没迟到。” 这时,一个背着鼓鼓囊囊背包的少年笑呵呵地凑了上来: “那还不是得靠我家小小,要不是你,咱们也来不到这里。” 白衣少女脸色一红: “幸好出来的时候曹首长把关键的步骤交给了我,要不只靠笔记本,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 “那我家小小也是最棒的!”背包少年竖起大拇指。 “行啦行啦,再夸的话,小小的脸就成红苹果啦。” 一名身穿红色运动服的少女走了出来。她的双手和双脚上都缠着负重沙袋,每一个看起来足有两公斤,但她走起路来没有丝毫费力,仿佛那些沙袋不存在一样。 “小微,你又打趣我。”白衣少女红着脸,轻轻推了她一下。 红衣少女平静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呦,小小害羞了。” 就在这时,一名一身笔挺西装的少年主动走到红衣少女身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到她面前: “林薇,渴了吧?这个给你。” “谢谢,不用了,我不渴。”红衣少女摇了摇头,往旁边移动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可我看你在船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喝水,还带这么重的沙袋,身子会吃不消的。” 白发少年忽然走了过来,打断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离林薇远点,怎么就不听呢?” 背包少年则是后退两步,站在西装少年和红衣少女中间。硕大的背包把两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你们……”西装少年满脸无奈,“怎么说这一次咱们也是队友,关心一下总可以吧?” “那你也关心关心我。”白发少年一把抢过矿泉水,一饮而尽,“李季同,你的实力虽然不错,可也别忘了这一次的任务。参加比赛是大事,其他的事情,你还是别动歪心思。” 背包少年冷笑道: “你别以为你上面的关系我查不到啊。不过我还挺好奇的,你是花了多少钱来参加这一次的比赛?按理来说,你舅舅的关系还没办法让你跳过选拔直接参赛。跟我交个底,多少钱?” 西装少年咬了咬牙,本想发作,奈何面前的几人都不是善茬。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说: “你们这么看我就不对了。我这一次来可是为了林薇,跟钱不钱的没关系。能来,也说明我的实力得到了认可。” “不说拉倒。”背包少年撇了撇嘴。 就在这时—— 一个大大的哈欠声在众人身后响起。 只见一个少年穿着蓝色道袍,上面绣着两只飞鹤,仿佛将飞山流水穿在了身上。他仰望天空,悠悠吟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话音刚落,前面五人都齐刷刷回过头。 “嗟乎!”道袍少年轻摇折扇,“此岛之胜,奢靡极矣!琼楼玉宇,烟波浩渺,四时佳景,皆造化之奇构,文明之结晶也。诸君徘徊于此,乃溺于儿女私情,不唯败人意兴,亦负此清嘉风月。我辈青年,当放眼天地,俯仰人间,山海之壮阔,楼阁之巍峨,皆足荡涤胸襟,何必效小女子态,作无益之悲欢?若舍此大观,而耽彼小爱,不亦惑乎?” 他一副仙人之姿站在那里,遥望远处的山水。 来者六人,不是别人。 白发少年白鸦,背包少年刘子星,皮衣少女文纪云,白衣少女陈小小,红衣少女林薇,道袍少年李姚笑。 还有最后一个西装少年,李季同。 六人都是训练营派来参加国际罪孽大会的代表。除了李季同之外,其他五人都是经过严格选拔挑选出来的精英。 而李季同,则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听闻林薇会参加,就搞通了关系,硬挤进来的。至于大会有什么危险,具体要做什么,他完全一概不知。 几人看向李姚笑,都是一脸疑惑。 “这么长时间没见,这家伙的病是不是又重了?”白鸦调侃道。 “他刚才说的是啥意思?”文纪云一个字都没听懂。 “好像是说……让咱们看风景,不要谈论儿女私情。”陈小小努力翻译。 “这叫什么话?”刘子星不忿地反驳,“咱们是热血的大好青年,不谈论儿女情长谈论啥?风景?这有啥好看的?山啊水啊啥的,那都是老头子干的事情。” 林薇没有开口,掩嘴偷笑。 李季同挠了挠头,他听得更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插不上话。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林薇的方向。 李姚笑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 “尔等俗人,俗不可耐。” “行行行,就你是圣人,仙人,行了吧?”白鸦没好气地说。 他转身,笑嘻嘻地对文纪云说: “云,走,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先去酒店,开个房,休息休息。” “滚!!!”文纪云推开他,一手挽起陈小小,一手挽起林薇,大步向前走去。 “等等我!”白鸦急忙跟上。 “小小,我推荐的那个动漫你看完了吗?要不一会咱俩再接着看?”刘子星也快速跑了过去。 李季同见几人都走了,看了看李姚笑,实在不知该说什么,也跟在后面。 李姚笑无奈地摇了摇头,遥望远方的山水风景: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啊。” 说罢,他也迈步跟了上去。 就在几人离开后十分钟。 又一艘船缓缓靠近码头。 还没等船靠岸停稳—— “哗啦啦——” 一道漆黑的铁链突然从船上激射而出,缠绕在码头的铁柱上,猛地绷紧! 下一秒,一道人影顺着铁链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 那人落地后踉跄几步,铁链瞬间收回体内,消失不见。 周围的工作人员完全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然后—— “哇……” 那人趴在码头栏杆上,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重逢 白引玉吐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我……呕……这辈子……呕……再也不坐船了……呕……” “苏小琦......你也没说......要做三天的......船啊......你个......恶毒的女人......呕......” 白引玉的脸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栏杆,指节都泛白了。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把前半辈子吃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喂,你没事吧?”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小琦不紧不慢地从船上走下来,手里拎着两人的行李,一脸嫌弃地看着趴在栏杆上的白引玉。 “没事……呕……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呕……” “像。”苏小琦翻了个白眼,“像一只被海浪拍上岸的死鱼。” “你不是在船上啥都没吃吗?怎么还能吐这么多。” 白引玉想反驳,但一张嘴又是一阵恶心。 他只能继续吐。 苏小琦掩嘴偷笑,也不急,就站在旁边看着。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有人想上前询问,被苏小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五分钟后。 白引玉终于缓过劲来,有气无力地靠在栏杆上。 “给。” 一瓶水递到他面前。 白引玉接过,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下次坐船,你能直接告诉我吗?” “哼,我哪知道你一个堂堂的判罪人,居然会晕船。”苏小琦收回手,“让你逞能。晕船就老老实实坐着,非要第一个冲出去,现在舒服了?” “我哪知道这破船这么晃!”白引玉有气无力地反驳,“在船上晃了三天,我都快把胆吐出来了。” “三天?”苏小琦挑眉,“也就两天半而已。” “……我感觉像三年。” 苏小琦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白引玉愣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开始打量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远处,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楼顶的直升机起起落落,空中走廊上有人在谈笑风生。 近处,码头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人游艇,每一艘都价值连城。穿着制服的侍者推着行李车穿梭其中,笑容满面。 而他们坐的随时豪华游轮,可跟周围的相比,却逊色了不少,而且不管怎么说,人家周围都是有一群游装美女相伴的,而自己身边,只有一个嘲笑自己的疯女人。 再往北看去,隐约能看见一片密集的建筑群,那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国际罪孽大会的举办地。”苏小琦走到他身边,“罪恶之岛。” “罪恶之岛……”白引玉喃喃重复。 “对。”苏小琦抬手指向远处,“西面是住宅区,那些高楼都是酒店和私人公寓。据说最贵的套房一晚上够普通人工作十年的。” 她又指向北边。 “那边是商贸区。卖什么的都有——武器、情报、禁药,甚至……人。” 白引玉的瞳孔微微收缩。 “人?” “对。”苏小琦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只要出得起价钱,都能买到。” 白引玉沉默了。 怎么会有这种地方,判罪人的职责不就是审判罪孽吗?可眼前的一切虽没有罪孽,可却比罪孽更加的可怕。 眼前的一切和举办的大会,难道真的只是平衡罪孽的方法吗? 白引玉心中隐隐的生出了一种可能,可在内心深处却极为不想承认。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地方叫“罪恶之岛”。 “走吧。”苏小琦见白引玉没有说话,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登记。然后找个地方住下来。” 她拎起行李,朝接待会所走去。 走了两步,发现白引玉没跟上来。 她回头。 白引玉还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商贸区,不知在想什么。 “喂!快点!”她喊了一声。 “哦,来了。”白引玉回过神,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进接待会所。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各国代表正在排队办理手续。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香槟穿梭其中,笑容甜美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您好,请出示邀请函。”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礼貌地微笑。 苏小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在机器上刷了一下,脸上立刻多了几分恭敬。 “原来是十二圣殿的代表。这边请,有专门的VIP通道。” “十二圣殿这么有名吗?还VIP?”白引玉惊诧,他是真的没想到,在这种国际的场所,十二圣殿居然有如此待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苏小琦一脸的傲娇,“十二圣殿虽然只在大夏活动,但是对于国外的罪孽来说,可是不敢招惹的,不管是财力,还是实力,都有的一拼,而且还继承了大夏的传统精神。” “什么传统精神?”白引玉有些好奇。 “犯我圣殿者,虽远必诛。” “一个邪恶组织,整的跟正经帝国一样,你们是自我催眠了吧。时间长了,自己都信。” “臭小子,你找死。”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被引导到一间贵宾室。 手续办理得很快——登记身份、录入信息、领取身份牌。 “这是你们的房卡。”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张金色的卡片,“西区圣殿酒店,顶层总统套房。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白引玉接过房卡,看着上面烫金的字。 总统套房? “看来你说的还真不是吹牛。”他摆弄着房卡,绕有兴趣的观察。 “废话。”苏小琦白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为啥一个大夏境内的组织,能自成一个团队来参加这次大会,实话告诉你,可不是谁都能代表十二圣殿?” “哎,我就不明白了,你不是和司空菱素判出星座营了吗?为啥还要和我来参加?”这也是白引玉这么久以来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们叛的只是星座营,而不是十二圣殿,你在一个公司打工,在部门干的不好了,也不能离开单位啊,换个部门不就行了。” “还能这样!”白引玉想想也是。 办完手续,两人走出会所,沿着景观大道向西走去。 一路上,白引玉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东张西望。 “我靠,那栋楼有多少层?五十?” “五十八。”苏小琦说。 “我靠,那楼顶有游泳池?” “嗯。” “我靠,那是真的金子吗?” “镀金的。” “我靠,那辆车……” “限量版,全球只有十辆。” 白引玉沉默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白活了。 苏小琦看着他那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看了。等你赢了比赛,你要是喜欢的话,都可以享受。” “真的?” “假的。赢了比赛是国家的资源,又不是你的,想美事呢。” “死丫头……那你骗我。” “逗你玩不行啊?” 两人边走边斗嘴,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圣殿酒店门口。 这是一栋六十层的摩天大楼,通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门口站着两排身穿制服的侍者,见到有人来,立刻躬身行礼。 白引玉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世面的人。 他大步走进酒店大堂。 然后—— 他愣住了。 大堂里,一群人正站在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那群人他再熟悉不过。 白鸦,文纪云,陈小小,刘子星,李姚笑…… 还有一个穿红色运动服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和文纪云说话。 白引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喊那个名字。 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那个红衣少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小白?” 林薇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白引玉站在酒店门口,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熟悉。 真的是他。 白引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小薇……” 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傻、很憨、很温柔的笑。 林薇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扔下手里的东西,朝他跑过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一把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 很紧。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哭腔。 “我……”白引玉紧紧的拥抱怀里的佳人,“你们怎么也来了?” “你不是被星座营的人关在那栋别墅了吗……” “说来话长。” 林薇抬起头,看着他。 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但她笑了。 “你瘦了。” “你也是。”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白鸦张大了嘴巴。 刘子星的背包差点掉在地上。 文纪云和陈小小面面相觑。 李姚笑摇着折扇,微微点头: “此情此景,当浮一大白。” 而李季同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白引玉,眼神里写满了敌意。 白引玉……怎么会是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林薇会抱着他? 为什么林薇会哭? 为什么林薇会笑? 苏小琦站在白引玉身后,看着这一幕。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行李放下。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看着酒店外那奢华的街景。 阳光很刺眼。 但她没有眨眼,而眼眶却有些模糊起来。 第二百八十三章 立场 酒店大堂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两个人身上——红衣少女紧紧抱着脸色苍白的少年,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白鸦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刘子星的背包从肩上滑落,“砰”地一声砸在地上,他都没反应过来。 文纪云和陈小小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疑惑。 李姚笑摇着折扇,微微点头,口中念念有词:“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但却没人理他。 而李季同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白引玉,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把那个被林薇抱着的男人千刀万剐。 他认识林薇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从来没有。 林薇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本不是爱哭的人。 训练营里,她是出了名的冷静、克制、不苟言笑。无论多苦多累的训练,她从不喊一声;无论多强的对手,她从不露怯。 但现在,她控制不住。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没有他的消息。 那天晚上回来之后,她为了追上白引玉步伐,不断地强迫自己进入无止境的训练,她每天在不停的前进。 而她的内心深处,却只能等。 每天训练,每天等,每天盼。 盼他回来,盼他平安,盼他……还记得她。 现在,他就在眼前。 活着,好好的,虽然脸色有点白,虽然看起来瘦了些,但确实是活生生的他。 林薇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白引玉的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愧疚。 “让你担心了。” 林薇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人谁啊?” “不知道,看起来应该是判罪人……” “我去,现在的判罪人都这么开放吗?” 白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戳了戳身边的文纪云: “云,这是什么情况?白引玉这小子怎么也来了?” 文纪云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 但她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不由的皱起眉头,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看向陈小小。 陈小小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惊讶转变成担忧,叹了一口气,对着文纪云摇了摇头。 陈小小凑到刘子星耳边,小声问: “子星,怎么了?” 刘子星摇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激动,没事的。” “傻子。” 陈小小笑着拍了拍刘子星的肩膀,见对方并没有猜出什么,神情又凝重了几分,可看向白引玉,又流露出担忧。 “这一次的任务,不好完成啊。” 而此时,白引玉轻轻拍了拍林薇的背。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林薇这才松开手,擦了擦眼泪。 但她的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好像怕他再跑掉似的。 白引玉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又暖又疼。 “你怎么也来了?”他问。 “曹首长让我来的。”林薇吸了吸鼻子,“说是国际罪孽大会,训练营要派代表参加。我……我就报名了。” “你主动报名的?” “嗯。” 白引玉愣了一下,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他记得,戌狗之前说过,这个大会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无论生死。 可林薇几人参加,那岂不是更加的危险,而且...... 他不敢往下想。 林薇见白引玉没有说话,笑了笑,“上次离开你之后,我想追上你的步伐,为了你,我不停的训练,无论什么挑战我都会参加。” “为了找我?”白引玉诧异的问道。 林薇没说话,轻轻的点了点头,脸红了。 白引玉笑了,之前那个自己面前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的这般了,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 “傻姑娘,不该来这里,这里可是......” 就在这时。 “咳!” 一声咳嗽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 李季同大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林薇,这位是……不介绍一下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客气,但眼神里的敌意,谁都看得出来。 林薇微微皱眉。 她当然知道李季同的心思,他一直在献殷勤,各种找机会接近她。她拒绝过很多次,但他像没听见一样。 “这是白引玉。”她简短地说,“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李季同挑眉,“男性普通朋友?” “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鸦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坏笑: “李季同,人家林薇的男朋友回来了,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李季同脸色一僵。 刘子星也走过来,抱住白引玉,上下打量着他: “白啊?真是你啊?你不是被……那啥了吗?” “这怎么说的我被那啥了一样,别说了,说来话长。”白引玉苦笑,拍了拍刘子星的肩膀。 “那你怎么来这儿的?”刘子星追问。 “坐船来的。” “坐船?”刘子星一愣,“我们也是坐船来的啊,怎么没看见你?” 白引玉嘴角抽了抽: “可能不是一艘吧,不过就算是一艘可能也见不到,我上船就开始吐,一直没出过房间。” 刘子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 文纪云和陈小小也走了过来。 “好小子,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给我们报个平安。”文纪云一巴掌拍在白引玉的肩膀上。 “轻点,你这手劲怎么越来越大了。”白引玉疼的次牙咧嘴,这疯批女人还是这么喜欢动手,可心中却升起一丝温暖,没变,大家都没变,真好。 “小白,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小薇可没少念叨你呢。”陈小小抱着笔记本电脑也走了过来。 “提我?”白引玉看向林薇,“提我什么?” 林薇的脸更红了。 陈小小笑了笑,没有回答。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别来无恙乎?” 李姚笑摇着折扇走过来,上下打量着白引玉,微微点头。 白引玉一脸懵:“李姚笑?你怎么也来了,不好好陪你的那帮粉丝,居然来这里凑热闹。” “哈哈,风趣。”李姚笑挑眉,“贫道乃凡胎浊骨,岂为红尘情缘所缚。” 白引玉闻言,苦笑一声,这家伙依旧是这个样子。 “说完了吗?说完了该走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这才发现,白引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运动服的女孩。 双手抱胸,靠在酒店大堂的柱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小琦。 她一直站在那里。 从林薇抱住白引玉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相拥,看着他们说话,看着他们互相介绍。 脸上没有表情。 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 攥得指节泛白。 白引玉这才想起来,苏小琦还在后面。 他赶紧转身: “对了,这是我……队友,苏小琦。” 队友? 苏小琦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动。 没说话。 林薇看向她。 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一个眼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一个眼里……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好。”林薇主动打招呼,“我是林薇。” 苏小琦看着她。 看着她抓着白引玉衣袖的手。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还没干的泪痕。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礼貌、很标准的笑。 “你好。”她说,“苏小琦。” 没有多余的话。 林薇微微皱眉。 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那个……”白引玉打破沉默,“你们也是来参加大会的?” “废话。”白鸦翻了个白眼,“不参加大会来这儿干嘛?旅游啊?” “怎么偏偏你们也......”白引玉有些无奈,心中似是盘算着什么。 “怎么了?”白鸦有些疑惑的看着白引玉,这家伙这是什么表情,见到自己不开心? 白引玉没有说话,只是握住林薇的手更加的紧了些,不管怎么样,不能让林薇受伤。 李季同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人,一个个都围着那个白引玉转。 白鸦、刘子星、文纪云、陈小小,李姚笑他们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现在却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这么热情。 还有林薇。 他认识林薇这么久,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从来没见她为谁哭过,从来没见她主动牵谁的手,从来没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过谁。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 “白兄是吧?久仰久仰。在下李季同,也是训练营的。” 他伸出手。 白引玉愣了一下,虽没见过这家伙,可也伸出手。 两手相握。 李季同的力道突然加大。 白引玉眉头一皱。 这是……下马威? 他不动声色,手上也加了力道。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脸上都带着笑。 但周围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 林薇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哎呀,时间不早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苏小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挽住白引玉的胳膊,笑眯眯地看着李季同: “这位帅哥,握手握这么久,是看上我们家臭小子了吗?” 李季同脸色一僵,手不自觉地松开。 苏小琦趁势把白引玉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不过不好意思,他是我的人。你排不上队。” 白引玉:“……” 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松开了拽着白引玉衣袖的手。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就连白引玉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苏小琦笑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开玩笑。 但她的手,紧紧挽着白引玉的胳膊。 没有松开。 李季同的脸色变了几变,看了看林薇,心中居然有些窃喜,最后挤出一个笑容。 “苏小姐说笑了。” “说笑?”苏小琦眨眨眼,“我可从不说笑。” 她转头看向白引玉,语气亲昵: “走吧,先去房间。你不是晕船晕得厉害吗?好好休息一下。” 说完,她拉着白引玉就往电梯走。 白引玉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林薇: “小薇,我……” “去吧。”林薇打断他,脸上看不出情绪,“先休息。回头……回头再说。” 苏小琦脚步不停,拉着白引玉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白引玉的脸消失在门后。 大堂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白鸦才小声说: “那个……什么情况?” 没人回答他。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手,微微攥紧。 文纪云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薇……” “我没事。”林薇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但她的眼睛,出卖了她。 陈小小看了看林薇,又看了看电梯的方向,小声嘀咕: “那个苏小琦……和白引玉是什么关系啊?” 刘子星挠挠头: “不知道啊。不过看起来……挺亲密的。” 林薇的手,攥得更紧了。 李季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林薇身边,轻声说: “林薇,那种人不值得。还是早点忘了吧。” 林薇猛地转过头。 冷冷地看着他。 那目光,让李季同后退了一步。 “我的事,”林薇一字一句地说,“不用你管。” 说完,她转身就走。 文纪云和陈小小赶紧跟上。 白鸦和刘子星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李季同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 李姚笑摇着折扇走过来,悠悠地说: “情之一字,误人深矣。施主何必苦索愁肠?” 李季同瞪了他一眼,大步离开。 李姚笑摇摇头,看着电梯的方向,若有所思: “妙哉。” 电梯里。 白引玉终于挣脱了苏小琦的手。 “你干什么?”他揉着胳膊,“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胳膊拽下来,你这样会让小薇误会的。” 苏小琦没说话。 只是靠在电梯壁上,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 “喂?”白引玉看她不答话,“你怎么了?” “没什么。” 苏小琦的声音很平静。 “就是……帮你解围而已。” “解围?” “你傻啊,他们是判罪人训练营的队伍,而我们是十二圣殿的队伍,水火不容啊,你在公众场合和他们那个样子,你以为这是好事吗?” 白引玉愣了一下。 “所以你是为了不让人误会,也提醒各自的立场?”白引玉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你也不用说我是你的人吧?” “那说什么?”苏小琦翻了个白眼,“那种情况,说什么都没用,明白吗?” 白引玉沉默了,虽然有些不理解,可也不知道如何反驳。 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 苏小琦率先走出去,找到房间,刷卡开门。 白引玉跟在后面。 两人走进总统套房。 房间大得离谱,客厅、卧室、书房、浴室,应有尽有。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景,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 “哇……”白引玉忍不住惊叹。 苏小琦没理他。 她径直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白引玉愣住了。 “喂?” 没人回应。 他走到卧室门口,想敲门,又放下了。 算了,可能累了。 他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夕阳。 脑子里乱成一团。 林薇来了。 她抱了他,哭了,说担心他。 他心里很暖,很开心。 但苏小琦…… 他想起刚才在大堂,苏小琦挽着他胳膊时的样子。 想起她说“他是我的人”时的语气。 想起她靠在电梯壁上,一直不说话的样子。 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劲。 但说不出来。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海面。 夜色降临。 卧室里。 苏小琦坐在床上。 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看着窗外的那片海。 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很涩、很难看的笑。 “傻子。”她轻声说。 这一次,不是骂人。 只是说给自己听。 第二百八十四章 默契的计划 酒店的另一间房里。 水汽还未散尽,浴室的门半开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豪华的按摩浴缸。 文纪云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脸上带着沐浴后的潮红,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舒服死了!小薇,到你了,快去洗!这里的浴室非常舒服,还带自动按摩的,那感觉……啧啧,比训练营的淋浴间强一万倍!” 可是等了几秒。 没有回应。 文纪云撑起身,看向窗边。 林薇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墙面,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薇?” 文纪云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她翻了个白眼,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林薇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喂!魂儿飘哪去了?” 林薇这才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 “啊?怎么了?” “怎么了?”文纪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床上,“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叫你洗澡都不应,盯着墙发呆——还在想刚才的事?” 坐在书桌前的陈小小也转过身,担忧地看向林薇。 林薇挤出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没有。别多想。” “还别多想?”文纪云翻了个白眼,“你那眼睛都快镶墙里了,当我瞎啊?” 她一把搂住林薇的肩膀: “要我说,你直接去找白引玉那小子问问,他旁边那个狐媚子到底是谁!简单明了,何至于在这儿瞎想?” “还是不要了。”林薇摇了摇头,“我相信小白。他一定有他的考虑,有难言之隐。” “他能有啥难言之隐?”文纪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那狐媚子的手都挽上了,那胸都差一点蹭上了!我亲眼看见的!” “纪云姐……” 陈小小伸手拦住文纪云,生怕她再说出什么刺激林薇的话。 她转身,轻声对林薇说: “小薇,你也不用多想。我们都相信小白。刚才我也观察了,那个叫苏小琦的女孩在挽住小白手臂的时候,小白的神情也很震惊,明显是第一次的表现。” “是……是吗?”林薇的眼睛亮了一下,“我没注意……” 她刚才一直盯着白引玉的手臂看,确实没有观察他的表情。 这么一说,心里那些阴霾,好像散了一些。 但文纪云可没那么好糊弄: “就算是第一次,可为什么白引玉那家伙会和那种狐媚子在一起?他不是和那个什么星座营的处女座在训练吗?难道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和那个狐媚子在一起?” “不会的!”林薇急忙说,“之前我去过那栋别墅,处女座的确是在那里,小白也在训练。至于为什么和那个苏小琦在一起……应该是有苦衷吧。” “苦衷?”文纪云两条大长腿在空中来回晃着,握紧拳头,“那么一个美女陪着他,他能有啥苦衷?你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要是白鸦敢这样,管他有没有苦衷,就算我错了,也要先揍一顿再说!” “纪云姐,别这样……”陈小小拽了拽文纪云的浴巾,“小白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不过……” “不过什么?”林薇抬起头。 陈小小和文纪云对视一眼。 文纪云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你来说”。 陈小小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开口: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那个叫苏小琦的女孩,而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薇不解。 陈小小叹了口气。 果然,感情会让女人变成白痴。 现在就连一向冷静、果断、聪明的林薇,都还没意识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 “小薇,你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参加国际罪孽大会啊。”林薇说。 “那小白为什么在这儿?”陈小小追问,“他是不是也来参加大会的?” 林薇愣了一下。 “而且——”陈小小加重语气,“他和咱们不是一个队伍。” 林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向文纪云,又看向陈小小。 许久说不出话。 “也就是说,”文纪云没好气地补充,“咱们和白引玉那家伙,现在是对手。” 林薇捂住了嘴。 对.......对手。 她怎么会没想到这个? 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白引玉出手。相反,她也相信,白引玉不会伤她分毫。 可问题就在这里—— 出来的时候,曹首长特意叮嘱:这一次的大会,只有一位获胜者。 也就是说,她和白引玉,总会见面。 总会成为对手。 林薇思索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要不……咱们弃权吧。” “小薇!!!” 文纪云和陈小小同时出声。 文纪云恨铁不成钢地伸出食指,狠狠戳了一下林薇的脑门: “你这个被感情冲昏的丫头!你忘了咱们是多困难才战胜其他学员来到这里的?忘了出发时曹首长对咱们说的话了?” 林薇捂着脑门,噘着嘴: “没忘,可是……” “没有可是!”文纪云打断她,“曹首长说这一次的奖励极为重要,凭咱们的实力,一定可以夺得冠军!而且曹首长也说了,这一次的大会,高层领导人很是重视!要是知道咱们连上场都没上就弃权,处罚是小,可回去之后怎么面对曹首长?” 林薇低下头。 “可是……参加大会的话,就一定会遇见小白,我……” “没事,我有个好主意。” 文纪云忽然站起身,得意地笑了。 林薇抬起头,好奇地看着她。 “咱们正常上场。”文纪云双手叉腰,“要是没猜错的话,前期应该不会遇见白引玉那家伙。” “然后呢?” “然后——前期咱们女孩子就全力击杀其他队伍,让那几个男的没有发挥的空间,或者消耗不了太多体力。” 陈小小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到遇见白引玉的时候,”文纪云继续说,“让那几个男的上!咱们就退居幕后,偶尔做做样子就行了。” 林薇蹙眉深思: “可是,那样的话……小白会受伤的。” “哎呦喂,我的恋爱.脑大小姐啊!”文纪云扶额,“那几个家伙之前就打不过白引玉。虽然这么久以来,大家都在拼命训练,可白引玉也进行了秘密训练,想必现在也打不过。” 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到那时,即使失败了,咱们回去也有个交代。要是胜了更好,也可以交差。怎么样,我的办法?” 陈小小想了想,轻轻点头: “我觉得……有点道理。这可能是个最优解了。” 林薇抿着嘴唇。 一边是白引玉,一边是训练营的期盼。 如果只是她自己的问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白引玉。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是战胜了同期学员,带着他们的希望和领导的期待来的。她身上有一份不能卸掉的责任。 选择,就难了起来。 沉默了很久。 “那就……先按照纪云的办法来吧。”林薇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文纪云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才对嘛!放心,有姐在,不会让你为难的。” 陈小小也笑了。 窗外,夜色渐深。 另一间房里。 白鸦、刘子星、李姚笑、李季同挤在一个房间里。 说是“挤”,其实房间大得很。但四个人偏偏都坐在同一张床上,交头接耳,像在密谋什么大事。 “那么咱们就按照这个计划来!” 白鸦挥舞着双手,一脸自信。 “前期应该遇不见白引玉,咱们就先出手解决掉其他队伍。后期由于咱们体力消耗过大,无法进行全状态对战,就让林薇那几个女孩子对付白引玉,咱们退居幕后。” 他顿了顿,得意地挑眉: “打赢了,得奖励。打输了,也就是战术没制定好,也可以说白引玉那家伙不懂得怜香惜玉——咱们也没办法,反正都知道咱们打不过他。” 刘子星一脸不情愿: “这能行吗?让女孩子对战白引玉?会不会……有点脏啊?” “是有点脏,但我觉得可行。” 李季同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心里却暗喜。 要是林薇对战白引玉,不管结果如何,两人一定会产生嫌隙。到那时,自己就有机会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不是他提的,也怨不到他身上。 “恶劣。”李姚笑摇着折扇,一脸不屑,“然吾欲与之一战,试今之所成,较其高下。” “那你就上女人那桌,别影响我们的大计。”白鸦没好气地说。 “附庸风雅,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行行行,你是圣人,你清高。”白鸦懒得理他,转头看向刘子星,“子星,你别犹豫了!咱们这是为了整个队伍好!又不是害林薇她们,只是让她们顶一下而已!白引玉那家伙下不去手的。” 刘子星还是有些纠结: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白鸦一把拽过他,“来,咱们先研究研究作战计划!”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纸,摊开在床上。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示意图,上面标注着“淘汰赛地图”“晋级赛路线”“决赛场地”。 “你看啊,这是淘汰赛的战场——东面那片山脉。咱们进去之后,先往这个方向走……” 李季同凑过去,认真听着。 李姚笑依旧摇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目光时不时瞥向那张纸。 房间里,四个人各怀心思。 第二百八十五章 新队友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白引玉正做着美梦,梦里他回到了孤儿院,林薇给他做了满满一桌子菜,他正要动筷子——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 “谁啊?”他迷迷糊糊地喊。 “臭小子,开门!”苏小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引玉翻了个身,想把头埋进枕头里。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更响了。 “开门!再不开我踹了啊!” 白引玉一个激灵坐起来。 “来了来了!”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打开门。 门刚开了一条缝,苏小琦就侧身挤了进来。 她今天格外积极,脚步轻快地走到房间中央,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白引玉看着早就空空如也的门口,叹了口气,关上门。 他转过身,正要开口: “我说,这才几点啊,是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白引玉呆愣在原地。 只见今日的苏小琦,一身粉红色公主裙,裙摆蓬松柔软,上面绣着精致的蕾丝花边。白色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头上还戴着一个可爱的蝴蝶结发卡,俏皮又灵动。 她化了淡妆——浅浅的腮红,淡淡的口红,恰到好处。 配上那张天生的娃娃脸,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可爱俏皮。 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 白引玉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苏小琦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得意得要命,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她伸直两条穿着白色丝袜的腿,在床上轻轻晃来晃去,漫不经心地问: “怎么样?比起你家那个林薇,好看不?” 白引玉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我家小薇,第一大美女,素颜绝杀。” “哼。”苏小琦白了他一眼,明显不服气,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晃着腿,催促道: “快点洗漱!今天咱们的其他队员就到了,得去码头接人。” “其他队员?” 白引玉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戌狗说过,每一支队伍需要六个人。可以是拥有罪孽的罪犯,也可以是判罪人。 他之前一直没多想,潜意识里还把自己当成“训练营的判罪人”。可现在真要和其他罪孽者组队了,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能完全接受和罪孽者并肩作战。 但这一次的奖励很可能和母亲有关,他必须参加。 所以在比赛开始之前,一定要先了解这些“队友”——别到时给自己捅刀子还不自知。 总之,留一手没毛病。 “他们都是你们十二圣殿的?”他试探的询问。 苏小琦脱了鞋子,那双穿着白色丝袜的脚在床上轻轻踩踏,像只慵懒的猫。 “当然了。咱们这个队伍里,就你一个判罪人。不过你放心,之前都打好招呼了,绝对友好。” “放心个屁。”白引玉心里暗暗吐槽,嘴上却说:“那就好。那你等我一会,我马上。” 他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十分钟后。 白引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和苏小琦一起走出酒店,向码头走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苏小琦的长发。她伸手撩了撩,动作随意又好看。 白引玉瞥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对了。”他想起正事,“你知道来的人都是什么罪孽吗?” “这个嘛……”苏小琦歪着头想了想,“我只知道是戌狗挑选出来的人选。听说都是最近晋升很快的,尤其是星座营里的射手座。” “射手座?” 白引玉皱眉。 怎么这么熟悉? 难道是之前在秦老那里遇见的人? 可那人的实力很一般啊,那时自己就能打退。现在来这里,岂不是拖后腿? 可转念一想,似乎哪里不对。 “等等,你说……新晋升的射手座?” “是啊。”苏小琦点点头,“听说是星座营里最近两个月才上来的。而且当时这个人只用了一把枪和一副扑克牌,就打败了上一任射手座,成了新射手。”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听起来有点玄乎,可都是这么传的。” “新的射手……” 白引玉蹙眉深思。 两个月前就晋升了?那应该不是他见过的那个人。 那会是谁? “那其他三个呢?”他又问。 苏小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 “嗯,你自己去看——就在那里。” 白引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码头边的空地上走来四个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穿着性感吊带和超短裙的少女。 青春活力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没有精致的妆容,只有一张素净的脸,和一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走路一蹦一跳的,极为的欢快。看见她,仿佛迎面吹来一阵春风,让人感觉生机盎然。 而她的两边,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穿红色西装,一个穿绿色西装。 两人都满脸殷勤的笑容—— 绿西装举着遮阳伞,小心翼翼地跟着少女的脚步;红西装端着水杯,时刻准备递上去。 两人的眼睛时不时在少女身上游走。 “舒怀,舒怀,你慢点!”红西装的男人殷勤地说,“水凉了,要不你先喝一口?” 他把水杯递过去。 少女接过,笑得灿烂: “谢谢赵哥,你真好!” “舒怀,别离他那么近!”绿西装的男人不甘示弱,“你看都被晒到了,快来我这头!” 他举着遮阳伞,追随少女的身影来回移动。 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史哥哥,太阳这么大,你也别被晒到!” 那笑容在两人眼里,仿佛沐浴阳光般温暖舒心。 三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慢慢向这边走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戴着鸭舌帽,身穿灰色卫衣,蓝色牛仔裤,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他面无表情,不声不响地走在后面,给人一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感觉。 白引玉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皱了皱眉。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种感觉又瞬间消失,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转身却忘了。 他正想仔细回想,突然—— “啊——!” 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思绪。 只见那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张开双臂,满脸兴奋地朝这边狂奔而来: “琦琦!真的是你!我的好老婆!想死我了!” 苏小琦也激动得在原地跺了跺脚,同样飞快地跑过去。 两个女孩就这样在大街上紧紧拥抱在一起,尖叫不止。 “琦琦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少女的声音又尖又亮,“戌狗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 “舒怀!你怎么也来了!”苏小琦抱着她又蹦又跳,“有你在就好了,我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我的好老婆,想我了吧?”少女伸手在苏小琦身上乱摸,“来让我看看变没变大!” “哎呀!”苏小琦红着脸拍开她的手,“这么久了,你还是这样,讨厌!” “我的好老婆还是这么可爱!”少女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白引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一头的黑线。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吗? 难道自己被司空菱素关傻了,和时代脱节了? “哎呀,舒怀,别跑那么快!” 红西装和绿西装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汗珠。 “这地方的紫外线可是很强烈的!” “是啊是啊,水我已经加了冰块,要不你再喝一口?” 白引玉“啧”了一声。 舔狗。 还两个。 活了这么久,终于见到真的了。 之前都是在电视或者手机上看到过这种生物,一直以为是虚构的。 现在两个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个红,一个绿,跟红绿灯似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一红一绿两个舔狗,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脚跟脚的服务,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把“舔”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要知道,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的道理啊。 白引玉摇了摇头,流露出同情的目光看着二人。 “臭小子,快过来!” 苏小琦转过身,对白引玉招了招手。 白引玉点点头,走了过去。 “来,我给你介绍。”苏小琦指着少女,“这个是星座营的万舒怀,摩羯座。” 万舒怀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白引玉: “你好!你是琦琦的男朋友?” “啊?舒怀别瞎说。不是的。”苏小琦急忙捂住万舒怀的嘴,用手拉了拉对方身上可怜的布料。 “额......呵呵,你误会了.......初次见面,你好!”白引玉尴尬的点点头。 苏小琦又指向红西装: “这个是赵承安,十二圣殿的打手。” 赵承安笑着伸出手: “兄弟,多多关照!” 白引玉握了握,感觉对方手劲不小。 苏小琦指向绿西装: “这个是史广,也是打手之一。” 史广也伸出手,笑容满面: “久仰久仰,以后就是队友了!” 白引玉又握了握。 最后,苏小琦看向站在后面的鸭舌帽男子,挠了挠头: “这个是……” 她还真不认识这个人。 “哦,这位是星座营的新射手,吴锋。”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得没有任何特点的脸,可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双鹰眼,似是能看透所有事物。 白引玉一一打过招呼,可听到“吴锋”这个名字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吴锋,吴锋……”他默默念叨了几句,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可能在哪里听过吧。 他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是——” “白引玉。”吴锋握住他的手,语气平淡。 白引玉一愣: “你认识我?” “现在星座营哪个不知道你?”吴锋的嘴角微微扬起,“就连我们的统领都夸过你。” “是吗?”白引玉笑了笑,“虚名,都是虚名。都是道上好哥们给的。” 虽然对方都是拥有罪孽的罪犯,但此时要组队,还不能表现得太厌烦。 “呵呵。”吴锋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你可不是虚名。” 白引玉神色不变,手上的力度也随之增大。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脸上都带着笑。 但暗地里,已经在较劲。 “客气了,其实我不在乎那些。”白引玉说。 “是吗?”吴锋的目光微微闪烁,“那你在乎什么?” 就在这时,赵承安凑了过来: “哎呀,我说咱们快点走吧!舒怀都累了,快点回酒店休息!” “是啊是啊!”史广也附和,“舒怀最近都瘦了,得好好休息!” 白引玉和吴锋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 相视一笑。 “那咱们走吧。”苏小琦挽起万舒怀的手臂,率先向酒店走去。 万舒怀回头冲大家甜甜一笑: “快跟上呀!” 赵承安和史广立刻跟上去,一左一右护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 吴锋看了白引玉一眼,点头示意,也跟了上去。 白引玉站在原地,看着这五个人。 心中叹息。 都不是善茬啊。 自己居然要和这几个人组队? 当时就不该脑子一热答应下来。 可事情已经发生,多想也没用。 他摇摇头,迈步跟上。 刚踏出一步——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光! 白引玉浑身一震。 只见熟悉的铁链从胸口自动迸发而出,浮现在空中,相互缠绕交织,组成一排清晰的大字—— 【认知崩溃值倒计时:23:45:23】 白引玉瞳孔猛地收缩。 这几天……居然把这个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