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侯府主母,反派哭着喊妈妈》 第1章 穿书 忠勇侯府。 后宅主院,坤宁堂。 两位年龄相仿的女人正在低声絮语。 “明玉,你嫁进来五年了,嫂子的品性你明白。” “全府上下谁都会害你,嫂子还能害你吗?” 能的,当然能! 据季明玉的经验,一般说这种话的人马上就要坑你了。 等等,她是独生女,哪来的嫂子? 季明玉脑子里的瞌睡虫立时飞了一半,震惊地盯着身旁一脸精明相的妇人,以及周围古色古香的实木家具。 不ber?这给她干哪来了? 见她迟迟不肯下定决心,楚红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面上更亲热了些,牵过季明玉微凉的双手。 语气加重,恨铁不成钢般道。 “明玉!你好好想想!侯爷在的时候,那野种何曾对你这个继母恭敬过?” “如今侯爷死了,爵位落到那个野种手上,你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不如一服药送了他去,再把你跟侯爷看着长大的恒儿过继到你膝下,奏请陛下叫他承了爵,父母养恩大过天,恒儿日后焉有不孝顺你的道理?” 这台词越听越耳熟,季明玉眉头越皱越紧,终于从她机关枪似的一堆话术里捕捉到熟悉的源头。 这不是她睡前看的一本古言宫斗文吗? 主线是小宫女饱受欺凌,意外结识五皇子,两人暗生情愫,共同经历了诬陷、绑架、假死等等一系列波折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男主五皇子最后成功登基,女主也成了一代贤后。 以上这些和季明玉穿过来的角色没有半毛钱关系。 和原身有关系的角色,是反派越尧。 他是忠勇侯越啸在一次出征后带回府的孩子,生母不详,随后为照顾他越啸娶了原主为妻。 哪想到,原主会拿越尧当眼中刺、肉中钉。 只要越啸不在府中,便对越尧三天一折磨,五天一欺负。 不是言语羞辱,就是找茬体罚。 直到几日前,边关突然传来噩耗。 越啸战死了! 原主伤心过后,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问题。 她无所出,侯府的下一位主人只会是与她不对付的越尧! 以己度人,原主不觉得自己有好日子过。 越啸的嫂子摸准她的脉,主动带着小儿子上门,提出过继到季明玉膝下,继承侯府爵位,省的越尧那白眼狼一朝得势便猖狂。 原主又毒又蠢,还真点了头,决定实名制下猛药除去越尧。 然而,越尧没死成。 而被传死讯的越啸,在第二日回府了。 回忆起来原身的结局,季明玉心里微沉,顾不上旁的,绞尽脑汁破局。 在楚红玉愈发催促的神色下,她咽了咽口水,抢过那瓶毒药,装作下定决心的惶恐模样。 “嫂子是为我好,这份恩情我记住了。” “过继恒儿后,我定拿他当亲生的对待!” 这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的样子叫楚红玉放下心,扬唇笑了笑。 “得了弟妹这句话,我也便放心了。” 她却不知晓,季明玉离开坤宁堂后,脸上怯懦之色尽收,神游天外,有一搭没一搭的抛着手里的药瓶,慢慢踱步。 没走几步,撞见了收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后宅主院的越尧。 他气息微喘,发丝凌乱,急切道。 “伯父与父亲有旧怨,伯母此时上门,无论所言为何,母亲切不可信!” 季明玉细看过去。 未来的反派此刻只有十岁出头,搁现代还是读小学的年纪,在古代却已出落成大人模样。 清风朗月,君子端方,不见丝毫书中后期所描述的阴郁感。 不过,她一个不到30的母单,穿过来竟然被小帅哥追着喊母亲? 这滋味……还不错嘛。 季明玉忍不住逗逗他,似笑非笑。 “那你伯母说,你心里不喜我,母亲该不该信?” 越尧闻言默然。 生硬转了话题,看了一眼季明玉手中抛着玩的白玉瓶,问道。 “这是什么?” “能毒死你的药。”季明玉淡淡,随手将东西丢进他怀里,叫来几个府丁。“把来主院里做客的那位捆起来,扔进柴房去。” 越尧手忙脚乱接住药瓶,诧异过后瞬时想通了关节,到底年岁小,隐藏不住脸上的气愤之色。 “伯父一家好生不要脸,连父亲出生入死换来的爵位也敢有非分之想!” 随即眼中浮现警惕,惊疑不定地盯着不按常理出牌的季明玉。 试探道,“那母亲……您是如何想的呢?” 季明玉如何想? 她只想在反派手下活到寿终正寝。 别看越尧现在一副奶萌小包子的模样,等被原主所下毒药毁了双腿后,会逐渐黑化,手段残忍,将原主等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季明玉现在跟他摊牌自己换了个芯儿,以前的虐待不关我事,越尧会信才有鬼。 不如立个神秘莫测的人设,叫越尧以为原主以前所作所为是有隐情的,下手才会有所顾虑。 不求原谅,但求长寿。 死也死的痛快点啊喂! 心已下决定,她清了清嗓子,戳戳越尧略带婴儿肥的脸。 “废话!老娘本性是坏了点,人又不蠢。” “侯爷,很快就要回来了吧?” “我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做了回谜语人,季明玉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转身潇洒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越尧怔怔,怀疑自己或许从没看透过这个继母! 为了保密,偌大京城,父亲只通过密语向他报了平安,交代了不日到达京城的动向。 季明玉前些日子,也深信不疑,甚至哭晕在空棺前! 可原来…… 她什么都能猜到,只是隐忍不发?! 第2章 侯爷归来 入夜,下人回禀,柴房里的楚红玉整整一日都不肯用膳,吵着要见季明玉。 季明玉对着铜镜解开头发,青丝如泻,欣赏着与自己的脸相似,但更添几分古韵的美人面,闻言随意摆摆手。 “不吃拉倒,等侯爷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给她放饭。” 估计,那也就是她最后一顿了。 府丁脸色古怪,小心翼翼道。 “那要是侯爷……不回来了呢?” 季明玉熟知原著,想都没想道。 “不可能!” 原身的陪嫁奶妈正给她通着头发,闻言眼眶里啜起泪花。 “奴婢知道夫人对侯爷情深意重,可人死了就是死了,活着的人总得为余下的日子打算。” “奴婢说句逾矩的话,侯爷他,从始至终没有喜欢过姑娘啊!” “姑娘不如找个真正知冷知热的人,何必为他死守着?” 季明玉当然知道郝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原著里有写过几笔,在男主五皇子之前,越啸是上一代满京城女子所守望的梦中情婿。 凭自身战功封爵,深得圣心,丰神俊朗,且一无婚约,二无妾室,也从不留恋烟花柳巷之地。 若不是本朝不许驸马干政,非要公主才配得上。 最后越啸求娶的,却是门第不高、才名不显、容貌只能算小家碧玉的原主,不知有多少女子扯烂了帕子,妒恨原主的好运气! 这门婚事能成的缘由,只有三个人知道。 原主父亲官居五品国子博士,在京城实不算显赫,又有良心,所以几乎只靠俸禄生活。 偏偏原主母亲实在能生,一口气竟生了八儿一女。 日子紧巴巴的,往死里凑,也给原主凑不出多少嫁妆。 但又不舍得唯一的女儿低嫁,只好想尽办法宣扬原主会管家,身板能生,最会照看孩子,无才便是德云云。 谁知道能捞到越啸这条大鱼。 自然,世上没有尽全的好事。 越啸提了三个堪称惊世骇俗的要求。 第一,进门后要拿越尧当亲生的照顾。 第二,不会跟原主同房生孩子。 第三,在侯府中双方以未婚未嫁的身份相处。 这不就是守活寡吗? 原主母亲当场打了退堂鼓,但看了才名品貌处处都不显、却又被从小娇宠的女儿一眼,还是点了头。 她不信了。 日夜吴侬软语的,石头也得给它酥化了! 可惜除了成婚那日,原主还真的没在府中见过越啸几面。 她徒有名而无实,一日一日盼着,成了深闺怨妇。 又被楚红玉挑拨,压抑的情绪朝着府中唯一能掌控的孩子释放。 认为全因越尧的生母,越啸才会对她这么冷漠无情。 季明玉理解受时代限制的原主,但以交易而论,后果不能怪在越啸身上。 个中隐情不足为外人道,季明玉却也不忍对原主犹如半个母亲的郝妈妈伤心,所以信口胡言两句。 “您放心,我这都是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博个名声才好改嫁。” “娘把几个相中的人选送过来,我立马就挑了。张小公子面如冠玉,一心科举尚未出仕。父亲是光禄寺少卿,家世清贵,但规矩多些。李二公子剑眉星目,武举出身,已任御前侍卫,就是家世拖累,父亲官职还没我爹高……” 说着说着她乐了,真情实感的叹口气。 “真想都要了啊!” 这时却见,铜镜里的郝妈妈一声不吭,抖如筛糠,如同见了鬼似的。 季明玉纳闷,正要偏过头,脖间突然从后面探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下颌。 她一时间动弹不得,僵立原坐。 另一只手则沿着侧颈攀爬,粗糙的指腹捏住了她小巧圆润、刚褪去耳环的一侧耳垂。 直至揉捏出打翻胭脂似的艳色。 季明玉耳后敏感至极,不由得颤了又颤。 身后的男人语带寒意,又透着些玩味,犹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森罗恶鬼。 “我倒是没看出,季小姐还有如此野心?” 季明玉咽了咽口水,脚趾抠地。 她已经知道身后之人是谁。 先撞进眼里心里的,却只有铜镜映出的那张脸。 男人肩宽体阔,蜂腰猿臂,高大至极,即使俯下身子,一身气势也未泄。 面上一双丹凤眼本该添些秀美,却被眼尾一道未愈的伤疤衬得更显凌厉。 忠勇侯,越啸。 不愧是能和男主并称的京城贵公子。 要搁现代,妥妥是顶级男模。 要在古代…… 这算起来是她的死鬼老公? 而她正当着夫君的面,在琢磨怎么能改嫁给两个男人? 季明玉回过神,尬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站起身,挤出眼泪激动道。 “侯爷,你可算回来了,妾身就知道你不会死于蛮夷之手!” “尧儿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吧?这些日子他苦闷坏了!快!你先去见他,妾身无妨!” 越啸盯着季明玉堪称拙劣的表演,手上稍稍施力,便将她摁在圆凳上,再起不能。 “他知不知道。你不知道?” 这跟绕口令的一句话差点让季明玉大脑宕机。 但有身后不断传来的杀气逼着,她冷静下来,脑子转的跟陀螺似的。 越啸知道府中发生的一切! 无论是楚红玉的撺掇,原主的心动,还是她穿来后的所作所为! 他远在边关,命悬一线,无人可用。 却敢把心腹留在府内。 那原著中,手段粗糙的原主是如何下毒成功的? 联想到越尧的真实身份,季明玉越发焦头烂额。 越啸可没小越尧那么好糊弄! 须臾过后,季明玉白嫩的柔荑轻轻贴上颈间的大手,细细摩挲,声音婉柔中藏着几丝幽怨。 “妾知道自己蠢笨,不讨侯爷欢心,只盼着多看些书,和别人学的机灵些,能跟侯爷成为真正的夫妻,为侯爷分担……” 如同被烙铁烫到,越啸当即收手。 声音冷冷,嗤笑道。 “白费功夫。” “你若是真变得聪明了些,便该知晓,我只盼着你能……安分守己。” 娶季明玉入府,是越啸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初时两人还能相敬如宾,可她很快便抛下了女子的矜持,使劲了手段往他榻上钻。 他知道女子求安稳一生,只得承诺,三五年过后和离,以兄长身份,愿搬空半个侯府送她风光改嫁,做她此生靠山。 道理说尽,季明玉仍旧充耳不闻,手段越来越下作。 甚至给他下药! 对待越尧,更是多有苛待。 若不是弃妇遭人轻贱,难以度日,越啸定会选择休妻。 他赴边关前算准了府中会不安稳,留下了大部分暗卫,事情也果如他所想,季明玉这个蠢妇被三言两语煽动,要同外人谋夺侯府。 但越啸没算准,已经有人怀疑起越尧的身份,往府里伸了爪子,牵制住了暗卫。 要不是季明玉临场反悔,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季明玉为什么突然变卦…… 越啸有的是时间去探究。 他眼底晦暗不明,转身离去,唇角勾起宛如猎人捕捉到猎物的笑容,残忍而血腥。 也不知,那些下手的人,准备好迎接报复了吗? 季明玉在他背后咳了两声,连忙喊道。 “侯爷别忘了柴房里还关着一个,妾身一介弱女子,实在不知如何处置是好!” 无人回应。 窗棂灌进秋风,无端现出一股秋日肃杀之气。 季明玉被激的瑟缩了一下,虚脱的瘫在桌上,捂着被掐红的脖子大口喘气。 瞧见角落里的郝妈妈,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吓昏过去。 她才笑了两声,眼眸黑亮,志在必得。 这份便当,今晚是不用吃了。 接下来,她季明玉,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