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十年捂不热,我放手他却哭红眼》 第1章 他打了她一巴掌 秦颂和温禾能走到一起,林简功不可没。 小时候帮着递情书,长大了帮着买套。 今天,是两人复合的第一个情人节,也是温禾生日。 为此,秦颂提前半年,从国外购入一艘巨型游艇并进行装修改造,命名“温禾号”。 此刻,这艘漂浮在港城夜海上的船只,花团锦簇,人声鼎沸。 里面摆设,小到特调香氛,大到定制斯坦威钢琴,没有哪样东西是将就。 只因秦颂跟林简交代任务时的原话——预算没上限,按温禾喜好布置。 真正的重头戏,在甲板上。 当礼花弹“嘭”地炸开一片绚烂时,秦颂单膝跪地。 众人欢呼下,温禾羞赧到半推半就。 林简内心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套在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比烟花闪。 朋友们起哄“亲一个”,秦颂也大方,掐着温禾下巴吻了上去。 林简本能移开目光,拨开人群走掉,不再凑热闹。 半个小时后,秦颂在舷栏旁找到她。 烟花燃了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形单影只的,连头发丝儿都掺着落寞。 “喜欢?”秦颂问。 这场求婚,烟花是背景板,计划燃放六个小时,花了八位数人民币。 要求是秦颂提的,钱是经林简的手打给经销商的。 她心疼钱,她不说,眼睛看酸了也要看个回本。 “还行,好看。”她指的是烟花,也是戒指。 秦颂斜倚栏杆,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拢火点燃,“你相亲怎么样?” 林简垂眸,淡淡说,“没成。” “没看上?”他叼着烟,睨她,“徐家的实力,在港城算豪门。” 就因为条件好,规矩才多。 对方要求的一次普通体检,发现林简只有一颗肾。 然后,理所应当的没了下文。 “是人家没看上我,”林简开始鬼扯,“说我屁股小,一看就不是生儿子的料。” 秦颂吐了口烟,“你没坐他脸上,问问他怎样才算大?” 林简扯唇,终究抬眸,看向秦颂。 认识多年,熟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可每每与他四目相对,小鹿乱撞的感觉,还有。 林简那点儿心思,捂了太久。 早就不是滚烫的少女怀春,倒像块沉在心里的石头,坠得慌。 她是秦颂爱情里的军师、参谋、后勤总管,唯独不是选项。 那种“眼睁睁看你爱别人”的苦,她吃了十年。 海风太咸,香槟太涩,从前说不出口的,现在也没了说的必要。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海面,那里没有光,只有深不见底的暗涌,倒很适配她现在的心情。 倏地,秦颂那只颇有温度的大手,不轻不重落在她肩头。 “林简,”他叫她名字,“我知道你心气高,看不上这些安排。但温禾为了你这事,没少费心思。名单她亲自筛的,就怕你受委屈。” 他收回手,夹下唇间的烟, “你要实在没那意思,干脆点儿拒绝,别让她白忙活,我舍不得,嗯?” 海风拂过,林简心里的某处,细细密密泛酸。 …… Party接近尾声,林简去卫生间放水。 出来时,温禾堵在门口。 柔婉敛去后,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狰狞,“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老师不行,公务员不行,医生不行,商人也不行,怎么这么难伺候!” 林简无奈,“人家不要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总有各种理由搪塞,你还在幻想秦颂是不是?” “我怎么想的不重要,他都跟你求婚了。” “林简!”温禾咬着牙根儿,“做人得要脸!” “我不要脸?”林简反问,“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哪一个我没相,你不喜欢秦颂身边有女人我就配合把自己嫁出去,我卑微到骨子里不是不要脸,是没有脸可以要了!” “你之所以听我的话,是舍不得秦颂为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龌龊心思,你赖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不就是仗着那点发小的情分,妄想有一天能上位吗?” 林简的呼吸微微一滞。 温禾见她沉默,以为戳中了痛处,冷笑一声,火上浇油,“你妈当年就是这么不要脸,当了别人的小三,活该被原配活活打死!看来这‘痴心妄想’和‘下贱’,你们母女还真是一脉相承…” 啪! 一个巴掌,不轻不重落到温禾脸上,林简打的。 捂脸怔忡时,秦颂走了过来。 他先是扒开温禾的手,瞥了眼她脸上的红痕,然后将目光转向林简。 没有大吼,没有质问,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角抿成一条极冷的直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足足两三秒。 然后,抬起手。 啪! 耳光落下,声音沉闷,力道却十足。 林简的脸猛地偏过去,眼前金星乱冒,半边脸颊瞬间麻木。 秦颂放下了手,手指微蜷。 “谁给你的胆子…” “动她。”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如千斤。 林简耳中嗡嗡作响,却异常清晰地回放他的话——谁给你的胆子,动她。 右腰侧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忽然传来一阵幻觉般的疼。 仿佛那颗早已不存在的肾脏,在他冰冷的诘问中骤然痉挛。 林简曾给秦颂捐过一个肾。 公司上市前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他病倒了,她去做了配型。 得知配型结果的那刻,毫不犹豫的,移植。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那颗肾脏是她的,还时不时抱怨自己最难受的时候,她都不曾出现。 发小情谊,和视若珍宝的女人一比,相形见绌。 是啊! 温禾是他底线、是他眼珠子,他为温禾疯狂的样子,她是见过的啊! 林简眼神空洞,下巴微颤,“抱歉温禾,打你是我不对,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站这儿,你还我一巴掌,我不躲。” 温禾泪眼汪汪的,“小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精挑细选了那么多优质男,你一个都看不上...如果我有哪句话冒犯到你,向你说声对不起,咱们还是朋友,关系别闹僵。” 秦颂冷声,“你不是她妈,没义务操持她的婚事,不想嫁,单着好了。” 话落,揽着温禾离开。 泪水划过林简肿胀的脸颊,带来些许刺痛。 原来,放弃一个从未拥有过的人,也需要像戒掉自己的呼吸一样,练习无数次,直到身体终于学会在缺氧的身体里,假装活着... 第2章 他收回了年终奖 翌日,擎宇集团顶层。 会议室里,刚结束一场项目复盘会,高层们陆陆续续离开。 秦颂后仰,身体陷入宣软椅背,手里转的万宝龙钢笔,是温禾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掀起眼皮,好整以暇看着林简。 林简始终垂眸,目光落在摊开的复盘笔记上。 半天,她没说话,他的耐心也所剩无几。 收起钢笔,起身准备离开。 倏地,林简抬手拉住他衣摆。 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梧州那边的分公司,架构梳理和初期业务拓展已基本完毕,李副总下周到位,可以全面接手,我申请调任梧州,常驻。” 秦颂退回到主位坐下,表情是一贯的严肃,“理由。” 林简屏气凝神,“分公司需要可信的人稳定局面,我的专业和经验最适合。” 空气凝了一瞬。 片晌后,秦颂沉沉开口,“闹脾气牵扯工作,林简你出息透了!” 她讲事实,他偏要讲感情。 林简放在膝盖上的手,骨节攥得发白,“是工作需要和个人职业规划,没闹脾气。” 秦颂像是被这两个词刺了一下。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我打了你,你就要走,不是闹脾气是什么?” 林简终于抬眸,“不是因为这个。” “林简!就冲你扇温禾那一巴掌,我该让你沉海…但谁让你是我兄弟?” 她心脏骤缩,“那你可曾了解前因后果,可问过我一句为什么扇她?” 秦颂声线平平,“原因不重要,我只看见她哭了。” 林简感到无力。 明知道他不屑,为什么还要问? 他对温禾的偏袒,毫无道理可讲。 不是不能站在你林简的角度上考虑问题,是不愿意。 她用力,将指甲深嵌掌心。 手疼,心就没那么疼。 “秦颂,我们就事论事,去梧州分公司,我是最佳人选,你松口,我立马交接工作。” 他讨厌她上纲上线,讨厌她私下里跟他装正经,“你在我这儿,没调任一说,想走就递辞呈。” 林简不可置信看他,“擎宇是我们共同心血,你让我辞职?” “舍不得,就老老实实待着!分公司那边,不需要你大材小用,我另有安排。” 秦颂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只留林简自己。 她双手掩面,赶不尽彷徨痛苦。 她舍不得擎宇,可,心时时刻刻被凌迟的日子,又实在过够了… 中午,助理苏橙敲开林简办公室的门。 和脑袋一起探进来的,是手里的饭盒。 “林总,我来投喂啦!” 小姑娘一毕业就入职擎宇,跟了林简好几年,比上下级关系近密些。 保温饭盒打开,两荤一素平铺在白米饭上。 吸管一插,一瓶椰子水被推到林简眼下。 “林总,嘿嘿…” 小姑娘的架势,是来听八卦的。 林简没瞒着,言简意赅,“秦总求婚,擎宇很快就有老板娘了。” “哇哦~”苏橙星星眼,“就那温小姐呗。” “嗯,是她。” “哇哦~”苏橙再次喟叹,“温小姐跟秦总好配的呢,从此,我的男女主有脸了。” “看来没少摸鱼,”林简用筷子搅了搅饭粒,“明天跟瑞丰的线上会议,你来做主汇报人。” “啊?”苏橙吓得连连摆手,“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我不行的…” “我调教出来的人,怎么不行?万一哪一天,需要你独当一面,我希望从别人嘴里听到…不愧是林简带出来的兵,个顶个的像样。” “可是有您在,哪里需要我独当一面?我就给您当助理,心里踏实。” “人需要成长,成长需要锻炼,就这么定了,好好准备。” 苏橙一脸生无可恋。 听八卦的代价,也太大了! 这时,林简手机响了。 4S店打来的。 年前,秦颂定了一辆帕拉梅拉——林简年终奖的一部分。 今天到货,通知她去提车。 那辆哑光灰停在展厅中央,颜色高级,线条流畅。 看着不像那么贵,恰恰符合她低调的作风。 林简喜欢,很喜欢。 正准备打火试驾,展厅门口出现两道身影。 就像苏橙说的,男女主,自带光环,难以忽视。 透过前挡风玻璃,林简看见温禾挽着秦颂,姿态亲昵。 她一身奢牌当季新款,手挎鳄鱼皮小包包,正仰头和秦颂说着什么。 秦颂低头回应,嘴角笑意放松、慵懒。 忽然,温禾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这辆车上。 她松开秦颂手臂,快步走过来,绕车子一圈儿。 “阿颂!这个!”她毫不掩饰喜爱,像小麻雀似的雀跃,“颜色好特别,造型也流畅,我前几天还跟闺蜜说想换辆车呢,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了合眼缘的!” 秦颂跟着走过来,认出了这是他订的那辆,也看见了驾驶室的林简。 销售有些无措,“小姐,这辆车已经卖出去了,如果您喜欢的话,我可以再帮您预定一辆。” 温禾,“新车要等多久?” “最少三个月。” “啊~?那么久,太影响心情了吧…阿颂,我喜欢这辆,可不可以跟买主商量商量,我们加价买过来好不好?” 车门打开,林简走下车。 “呀,小简!”温禾惊讶,“你也来看车啊。” 林简没客气,“这辆车是我的。” 温禾唇瓣微张,看了看秦颂,“我们俩的眼光还真像,刚还跟阿颂说,好不容易遇见了一辆合眼缘的…真可惜,哦不,真好。” 林简勾唇,“听见了,你还想跟车主商量加价购买。” 温禾大眼灵动,“那,你愿意割爱吗?” “当然不…” “让给她!”秦颂打断,“我让店里重新给你订一辆,配置随你挑。” 林简指尖冰凉,“我的车,凭什么让!” 秦颂不以为意,“一辆车而已,没必要较真儿。” “这是我的年终奖!”林简特意加重后三个字,铁了心地掰扯。 秦颂桃花眼温柔,此刻却冷,“给你,是奖励;收回,是我的权利。” “所以你现在要收回?” “跟一个小丫头抢车开,这就是你林总的格局?” 林简不在乎一辆车,更不着急开。 再贵的,她买得起,再多时间,她也等得起。 令她心寒的,是她为秦颂鞍前马后、掏心掏肺,竟都不值得他袒护自己一次。 温禾轻轻拉了拉秦颂的袖子,声音放软,“阿颂,你别这样,小简难得喜欢一样东西。是我不好,我不该乱看的…我不要了,我们走吧。” 秦颂没动,温禾也没诚心拉他走。 林简恨自己没出息,秦颂一皱眉,她的底线就崩了。 她没再争辩,也懒得看温禾得逞的表情,将车钥匙丢到驾驶位的真皮座椅上。 “秦总说得对,钱是从谁口袋里掏出去的,谁说了算。” 她后退,拉开与这一切窒息的距离。 目光最后一次扫过那辆她曾真心喜欢过的车,然后,毫无留恋移开,落在秦颂脸上。 “年终奖,你随意处置。新车不必定,我不要了。” 说完,便朝外走去。 秦颂气她不识大体,每每牵扯温禾,她就脾气大得没边儿。 都是兄弟,宠宠他女人怎么了! 于是当即让销售重新拟合同,将车子过户到温禾名下。 “阿颂,陪我看看别的车型吧。”温禾拉着他走。 “不试驾一下?” “大小姐是不用自己开车的,聘你当我终身司机,行不行啊?” 第3章 所以你准备把我送他床上? 春寒料峭。 今年的雨,来得早了,淅淅沥沥连着下了两天。 林简车子半路抛锚,又赶上晚高峰,她一身黑色丝绒长裙站在路边,美丽但狼狈。 吹了二十分钟冷风后,秦颂驾车姗姗来迟。 还好车子里暖气足,没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秦颂递过来纸巾,“我让周维翰开了辆新车到你家地下停车场,没看见?” “看见了。”林简一边擦身上的雨水,一边云淡风轻回答,没看他。 “怎么没开?” “不喜欢。” “就喜欢随时抛锚的旧车?开着刺激?” “开顺手了,舍不得扔。” 实际上,这辆沃尔沃是创业初期秦颂送的。 她哪里舍不得一辆旧车,分明是情谊。 秦颂手指敲打方向盘,百无聊赖等着信号灯,“只是换个车型,比原先定的那辆更适合你。就别跟温禾抢了,她比你小。” 林简转头看他,声音骤然提高,“她跟我同岁,只小了三个月!” “行了,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你惹她不痛快她就不给我痛快…咱俩是好哥们儿,你为我受的委屈,我都记下了。” 秦颂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下手没轻重,打疼你了。对不住,保证下不为例。” 车子缓缓前移,将林简的话尽数堵在喉中。 左一句“哥们儿”,右一句“朋友”,她的委屈,瞬间成了无理取闹。 ……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壹号公馆”门前。 今晚是瀚海集团老总王明海组的局,更类似于“合伙人筛选局”。 除了擎宇,还邀请了另外两家实力强悍的企业。 侍者推开包厢的雕花橡木大门,将二人引了进去。 秦颂和王明海认识,熟稔地打着招呼。 林简,第一次见。 坐在牌桌中央的中年男人,倏地停下盘核桃的动作,边听秦颂的介绍,眼睛边在林简身上逛了两圈儿。 高挑匀称的身材,皮肤莹白,修长的天鹅颈,杏眼含春。 林简的美,长在大众审美点上,他王明海也未能免俗。 喜欢,稀罕,一眼万年了。 林简礼貌伸出手,“王总,久仰大名。” 王明海亦起身,“擎宇的女诸葛,听过,没想到这么漂亮...林小姐会不会德州扑克,有兴趣陪我玩儿两把吗?” 他这手,握得有些暧昧。 林简不动声色抽出,笑容依然得体,“略懂,那就请王总,多多指教了。” ...... 从牌桌上下来,转战酒桌。 这种场合,秦颂一向替林简挡着。 席间接了个电话回来,明显心不在焉。 林简忙着social,没顾得上问。 不多时,他将她拉出来看门见山,“温禾她爸突发脑溢血,她吓得直哭,我得去看看。这边儿,辛苦你照应。” 林简破天荒留他,“你要扔我一个人应付?王总心思你不是看不出来。” 秦颂,“王明海出了名的难搞,难得他对你印象不错…” 林简拧眉,“所以你准备把我送他床上?” 秦颂,“不想色诱他你穿这么低胸?” 林简哑然。 秦颂轻嗤,“现在知道自己说话有多冒昧了吧!把你送他床上...我什么时候为了生意让你出卖色相了?你好好陪着,能拿下就拿下,拿不下就走人,他敢上手就踢裆,有擎宇法务部兜底你怕什么!” “可王明海这个项目,我们努力了半年,我不想轻易放弃。” “所以,尽人事听天命...” 话没说完,被温禾又一个电话打断了。 秦颂柔声安抚温禾情绪,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到林简手里,阔步离开。 林简站在那儿,说不出的,五味杂陈。 擎宇也是她的,秦颂能撂挑子,她狠不下心。 她叫来苏橙,这丫头对付色狼有一套。 空落许久的胃,重新接受酒精洗礼。 喝了吐,胃清空了再接着喝。 李明海鲜少佩服女人,林简算一个。 他大拇指一竖,便什么龌龊想法都没有了。 十二点半,从公馆出来时,林简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苏橙开着秦颂的迈巴赫,半路在药店门前踩一脚,买了瓶解酒药给她喂了。 到了龙江苑,又把她搀上楼,脱鞋,扶上床,盖好被子。 待了一会儿,顺便帮她卸了妆,还贴心地在她床头放了一杯水。 确定她睡熟,才离开。 结果,苏橙前脚刚走,林简就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混着血丝的胃酸、胆汁,腐蚀着食道和嗓子眼儿,接踵而来的,是愈发严重的绞痛。 她紧紧蜷着身体,死死按着胃,下意识拨通置顶联系人的语音通话。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懒的,嘴里勾着餍足后的黏腻。 是温禾。 惊诧之余,好像又理所当然。 余醉未消,酒意上头,林简没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让秦颂…接电话。” “是小简呀,”窸窸窣窣的响动传过来,温禾翻了个身,“阿颂他睡了,你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吧。” 疼痛,致使林简浑身汗涔涔的。 她无父无母,在港城举目无亲,秦颂一直是她的依靠。 换做平常,她时刻提醒自己别逾矩、别越界; 但现在,她只是本能地想要抓住她的救命稻草。 “叫醒他…把手机给他,我疼…” “小简呀~无论你哪疼,都应该先找医生而不是阿颂。” 温禾一副说教口吻,“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本来就是很不礼貌的事情了,还要我未婚夫管你,是不是太没有边界感了?小简,你真的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叫救护车的…” 温禾还在“关切”询问住址,殊不知林简疼到脱力,手机滑落在地。 她不是需要温禾的“帮衬”和“照顾”,只是在疼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想听一听那个她交付了半条命人的声音。 窗外雨势渐大,逐渐淹没了她痛苦的喘息… 第4章 硬生生扯掉她的留置针 昨晚林简疼到晕厥,第二天一睁眼就看见苏橙的脸。 小姑娘皮肤是真的好,怼这么近都看不见毛孔。 “林总,您醒啦!”苏橙小声雀跃。 窗外晨光熹微,斑驳着洒进病房。 林简宿醉头痛,胃也不舒服,一开口,烟嗓都出来了,“你送我来的医院?” 苏橙点头,“嗯嗯,幸好我手机落在你家,也幸好我记住了你家大门密码,林总,你胃穿孔,以后可再不能这么喝酒了。” 讲真,林简没喝得这么醉过。 有秦颂在的酒局,她连意思一下都不曾有。 不是她矫情,实在是缺了个肾,最好别沾酒。 昨晚被架那儿,不喝对不起工作,喝了对不起自己。 仗着年轻,还是对不起自己吧。 “谢谢你苏橙,医药费我一会儿转你。” “不用啦,没几个钱。等您康复出院,请我吃饭吧。” 林简笑笑,暗自决定把苏橙中意的奢牌包包买下来送她。 顾及集团事多,这边儿又脱不开身。 林简催促苏橙回去,自己雇了个护工。 ...... 在电梯厅,苏橙正好与温禾擦肩而过。 “温小姐!”小姑娘站得板正溜直,像接受检阅。 温禾拎着个果篮,微微偏头扫她一眼,“你谁?” “我是苏橙,林总助理。” “哦?”听到与林简相关,温禾终于愿意正眼瞧她,“助理?” 苏橙忙不迭点头,“恭喜温小姐,终于要成为擎宇老板娘,也就长成您这样的天仙,才配我们秦总。” 温禾美滋滋的,终于愿意正眼看她,“你们林总不好看?配不上秦总?” “林总也好看…不过,哪能是个美女秦总就要喜欢呢?他唯独中意您呐!” 夸赞美貌的,温禾听腻了,却独独受用这句“唯独中意您”。 “行了,婚礼那天,跟你们林总一起来。” 苏橙受宠若惊,捂着嘴道:“真的吗?我也能去?” 温禾勾唇,“林简在哪个病房?” …… 来到病房,温禾把果篮放在显眼位置,又看了看输液管,“秦颂把我爸安排在擎宇旗下的安和康养,你却在这种普通的医院治疗,看来你在他心里也没多重要。” 林简难受,无力与温禾辩解些有的没的。 谁重要谁不重要,她当然清楚。 温禾睨她,手指轻捏输液管,“秦颂得知你住院,让我来看看你,因为他既要在我爸面前尽孝,又要处理集团事物,没时间。” 她俯下身,眼神尖锐,“你看呀林简,你既比不过我家人,又比不过他的工作,我想,哪怕有天你死在医院,他也不会看一眼的。” 随之站直身体,谈及上次并未成功的相亲,“徐夫人告诉我,之所以没让他儿子娶你进门,是因为你天生残疾,少了一个肾…” 林简猛然抬眼。 “呵!”温禾双臂交叉置于前胸,“我说到点上了?你不是天生残疾,你的那颗肾,在秦颂身体里,对不对?” 林简,“你想干什么?” 温禾厉声,双臂撑在她耳侧,“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想感动他,又不告诉他?让他自己发现那天,能够回心转意?林简,你做梦!” 林简咬着牙根儿,“我不告诉他,是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不允许有觊觎他的女人,朋友身份也不行!告诉我,你有没有对着他的照片自渎过?” 林简抿了抿嘴唇。 温禾的左手,不知不觉向旁侧摸去,“再惦记秦颂,我就拆穿你的狼子野心,什么发小情谊多年朋友,全是你留在他身边的借口!到时候,他只会恶心你的虚伪。林简,别把你妈的臭毛病,往我这儿带!” 话闭,硬生生扯掉林简的留置针。 针连着胶布,胶布粘着汗毛,鲜血汩汩涌出。 温禾的脸,不见柔婉,取而代之的,是得逞的快意。 她长舒口气,不经意地撩了一下长发,“婚礼,来当我伴娘吧。” 林简脸色愈发苍白,一边堵住针孔,一边摁响呼叫铃。 瞥向温禾时,眼里浸了层生理性泪水,“你有病。” 温禾笑意不及眼底,直至护士到来,才挥挥手,转身离开。 …… 傍晚时分,夕阳渲染。 林简病着,却始终惦记工作。 若休养上几天,文件怕是要把她埋了。 于是让苏橙叫了个跑腿,把笔记本电脑送了来。 秦颂到的时候,她正对着一个并购案眉头紧锁,打电话交代手下人如何处理。 倏地,手机被抽走,随之而来一股清洌淡香。 “喂,我秦颂。” 电话那头显然怔忡,随即慌乱起来,“秦、秦总。” 秦颂拉了把椅子坐在病床前,将笔记本电脑转到自己面前,迅速浏览。 “第三条,排他范围扩大到全球同业,时限从五年改为七年。”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附加条件:如果对方在合约期内通过任何间接手段涉足竞争业务,视为根本违约,擎宇有权无偿获得他们质押的全部技术专利。” 他停顿两秒,给对方时间消化。 “还有东南亚的关联交易,不用查了。直接发函给对方,指出该交易未在上一轮尽调中显露,涉嫌故意隐瞒,要求他们在24小时内提供完整文件及合理解释,否则我方将重新评估其诚信度及本次交易对价。”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就这两点,按我说的去改,明早九点前,我要看到修订后的版本放在我桌上。” 秦颂说完,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将手机递还给林简。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底下那群新来的废物,能把你这工作机器气到住院,也算他们本事。”他声音懒散,桃花眼迷醉。 林简脱力般向后靠,颇为无奈,“气,是气不出胃出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