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总想拐跑我家公主》 第一百五十八章风起云涌 楚芜莜回来不久后,贺子熙也回来了,在长长的走廊之上,深深的看了一眼楚芜莜,笑了笑道:“我的热茶呢?” 楚芜莜想到是这贺子熙就算是不脱一层皮,也不该是这么开心的样子啊,莫非,她的计策被人发觉了,虽然栽赃嫁祸低劣了一些,但对于权力至上的贺家也是该有用的,没想到这贺子熙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走出来了,还向自己讨茶喝。 “你这个样子,是在为我担心吗?”贺子熙见楚芜莜傻傻的看着自己,皱了皱眉,不可置信的问道。 楚芜莜在心里狠狠的呸了自己一下,在敌人面前还走神,真是太不用心了,忙对上贺子熙的眼眸,把手中夏俊尧早为自己准备好的热茶递给贺子熙,贺子熙只是蹙了一下眉,便伸手接过楚芜莜手里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道:“还可以,只是泡的有点过了,下次注意点就好。” 楚芜莜在心里把贺子熙骂的一万八千遍,这下倒好,了不但没栽赃成,还做着他的粗使丫鬟,要伺候着他洗脸吃饭,整日里挑挑拣拣,比玉皇大帝还难伺候。 为贺子熙铺好床铺,打完洗澡水之后,楚芜莜才慢慢的踱回了房间,夏俊尧不在,应该是跟着大祭司练武功去了,楚芜莜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清了清自己干涸的喉咙,慢慢的思索着今天自己是怎样被断月发现的,还是她们一早就提防自己了,下一步,该怎么办,贺子熙只是被软禁了起来,没有什么性命威胁,这贺平添什么时候这么宽容了,还是觉得此事涉及自己的儿子和贺家的脸面,所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千头万绪,正当楚芜莜理不清的时候,身侧的门却被人轻轻的扣了一下,楚芜莜心头一震,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自己。 “请进。”楚芜莜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身来慢慢的说道。 随即,门被人很轻柔的打开,蔷薇花的香味顿时就盈满了整间房屋,立于门口的男子,眉目如画,白衣翩翩,不染人间的烟火与杂乱。 “你怎么来了?”楚芜莜分外吃惊的说道,一时间有点难以置信,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不是做梦。 那立于门口的男子轻轻的笑了一声,随即便大步走了进来,关上了房门,俯下身笑道:“陵城城主沐霖参见皇上。” 楚芜莜连忙扶他起来,挖苦着调侃自己说道:“现在在青城也只有你一个人把我当做皇帝了。” 沐霖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附和楚芜莜的话,看了一眼周围的布置,发现这贺家对下人还不错,索性也放下了心,随便挑了一个板凳坐下,温和的笑道:“皇上,事情进展的可还顺利?” 楚芜莜摇摇头,心头一阵烦恼,可看到沐霖一来,觉得他把新鲜的空气都带来了,清洗了这贺府里的污浊之气。 “对付贺子熙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月隐也掺和进来了。” 沐霖听见楚芜莜这样丧懊的话,精致的眉轻轻的皱了起来,开口道:“要不要沐霖为皇上做些什么?” 楚芜莜摇摇头,笑道:“我自己可以应付的了,对了,沐家还好吗,陵城没有什么乱子吧?” 沐霖轻摇手中纸扇,笑道:“我办事,皇上还不放心吗?” 说完,彼此会心一笑。 “什么,风扬公子进宫来了!”轩辕篱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不可置信的问道,娇俏的脸上因为激动染上了一圈一圈的红晕,就像天边迟迟不肯落下的彩霞。 “是啊,这风扬公子不仅进宫来了,还见了父皇,那谈吐非凡,一表人才,世间少有啊。”轩辕宇一进宫连衣服都没有换,就紧赶慢赶的来见了轩辕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轩辕篱。 轩辕篱毕竟还是没出闺阁的少女,听见轩辕宇这样揶揄自己,偷偷的红了脸庞,推了一下轩辕篱,小跑着跑开了。 锡兰见轩辕篱跑开了,才慢慢的走到轩辕宇的身边,把最近宫里的大小事务都禀告给了轩辕宇,轩辕宇静静的听了一会,才对锡兰吩咐道:“最近几日我要在书房里处理一些公文,风扬公子的接风宴也不去了,要是没有什么事情,什么人求见也不要带来,直到元禄回来为止。” 锡兰恭敬的领命正要下去,却见轩辕宇突然叫住了自己,皱了很长时间的眉头,才慢慢的一字一句的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锡兰愣了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轩辕宇吩咐他的是什么事情,从宽大的绣袍里拿出一个明黄色的荷包,上面还绣着花开富贵的图样,一看,就知是非凡之物。 “这是去年夕颜花话的种子,已经为主子准备妥当了。” 轩辕宇接过锡兰手中的荷包,在手里掂了掂,才慢慢的对锡兰道:“找个得力的人快马去青城贺家,把这个荷包交给一个叫无忧的姑娘。” 锡兰怔了怔,恍然间明白了轩辕宇所交代的任务,接过轩辕宇手里的荷包,便匆忙的走出的殿门,随后,殿门被人缓缓的关上,一室的冷香也被留了下来,在空中久久的挥散不去。 西昭的夜晚总是来得很快,因为风扬公子的到来,谣言自然是不攻自破,而站在自己面前的凤阳公子,相貌英俊,博学多才,对谁都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瞬间便博得了轩辕傲的好感,他觉得眼前的人,比那个邪魅狂娟的朝歌太子要好太多。 而此刻的风扬公子却站在这西昭皇宫最黑暗的地方,朝那个身着明黄色衣袍,头戴紫金皇冠的风晋宁深深的下跪道:“青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风晋宁忙把青音扶了起来,笑道:“你身体不好,还让你这么大老远的来,是辛苦你了。” “为金陵办事,不辛苦,皇上折煞微臣了。”青音受宠若惊的回答道。 “既然你来了,事情就好办多了,朕在这里还有一件事情要办,办完之后,你就可以回去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西昭皇室,让他们彻底的相信你就是风扬。”风晋宁沉声说道。 青音点点头,慢慢的说道:“在来西昭的路上,微臣救了一命被黑狼追杀的皇子,这位皇子生性冷漠,微臣也问不出什么话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皇子对我们金陵没有敌意,或许......” 风晋宁竖起手掌,打断了青音的话:“皇室同室操戈是常有的事情,对待这样的事情,我们只要静观其变就好了,多加动作,只会打草惊蛇,引火烧身。” 青音颔首,一时间,空气之中只有风吹过的沙沙之声,配合着远处舞台之上响起的丝竹之声,竟是别样的奢华与繁闹。 “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风晋宁拍了拍青音的肩膀,率先走在了前面,青音走在风晋宁肩膀落后一步处,迈着自己的步伐,走向不属于自己的接风宴。 一袭红色的玄文衣袖,衬着如同猫儿一眼盈碧的双眼,肤色如凝脂,长身玉立,嘴唇艳红的如同泣血的杜鹃花,这朝歌太子这一次又喝的个醉眼迷离,宛如妖魅。 虹桉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家太子,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今日,除了给风扬公子接风洗尘,也宴请了文武百官,为的就是让谣言不攻自破,挽回西昭和金陵皇室的面子。 丝竹声悦耳,也传进了冷宫这一处僻静的角落处,宋绮罗站在门框处,看着那悬挂在天空中一轮孤月,心境也和这茫茫夜色一般,寂寥如同荒草一般丛生。 “今日又是谁的宴席?”宋绮罗默默的开口问道自己,这样欢闹的场景又是为谁而开放呢,宋绮罗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苦的笑了一声,那声音微弱,如同蜉蝣死去发出的声音。 此刻,宴席上的风扬饮下自己酒盅里慢慢的清酒,有余光扫了一眼在座的皇子皇孙,都没有发现那时自己所救名字叫洺奕的皇子,青音在脑海里轻轻思索了一下,难道,是自己的判断有误,那人根本就不是西昭的皇子,可是黑狼动用了那么大的阵仗,绝对不会去杀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所以,他的判断还是正确的。 “今日来的皇子就这些吗?”青音随手招来了一个小太监问道。 小太监大着胆子瞅了瞅座上的各位皇子,慌忙的答道:“好像四皇子没有来。” 四皇子,轩辕宇,青音摩挲着手里的酒杯,原来我那日救得人就是你这个自小丧母,不受轩辕傲宠爱,在军中享有“战神”称号的四皇子轩辕宇啊,比起那个只靠母家上位的三皇子轩辕昊,好像你才更让我刮目相看才对,看来,这次我青音没有押错宝。 第一百五十九章与君向背飞 酒至三巡,朝歌收敛了自己眉眼里的颜色,朝虹桉使了个眼色,虹桉顿时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搀起坐在地上的朝歌,朝歌颤巍了几下,才堪堪站稳身体,迈着有点虚浮的步伐,朝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轩辕宇深深的行了一礼,因为是为风扬公子接风洗尘,破除那不堪的流言,所以此次宴席就没有让女眷出席,除了皇上皇子,便只有文武百官作陪了。 朝歌的这一举动,很容易的就让众人疑惑了起来,轩辕傲率先开口问道:“朝歌太子可是喝醉了,要是喝醉了,便让下人们扶着太子进宫殿休憩,明早再出宫便可。” 朝歌摇了摇头,怅然的笑道:“朝歌这是有事相求,近日,东渚传来消息,说是父皇病重,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看到朝歌娶亲,带着妻子一同归国,所以,朝歌斗胆,希望皇上能够提前婚期,早早的结两国之好,福泽两国百姓。” 朝歌此言一出,低下的朝臣便絮絮叨叨的讨论开了,轩辕傲也微微的皱了一下眉,他要是答应,这西昭和东渚就算是真正的绑在一块了,不答应吧,这门婚约本来就是定好的,要是不愿意,恐怕会遭天下人耻笑,轩辕傲心思转了一百八十圈,最后,猛然抓住了重点,朝歌既然开口了,那么这东渚帝就真的是病入膏肓,药石无灵了,轩辕微嫁过去表面上看似太子妃,那么,过不了多久,就是皇后了,这对西昭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 “既然太子都开了口,朕也不好拂了太子的意,这样吧,让礼部挑个黄道吉日,颁布婚期,昭告天下,让微儿随着太子一道回东渚去吧。”轩辕傲一脸的慈爱,好像真的是要嫁女儿的慈父一般。 低下的群臣也将这其中的利弊分析了清清楚楚,嫁个公主成皇后,这是在是一笔再也划算不过的买卖了。 “皇上圣明。”在群臣的欢呼声中定下了西昭和东渚的联盟,从此,两国就紧紧地拴在了一起,荣辱与共,共御北冥。 第二天,礼部尚书就拟好了彩礼的名单和商定好了婚期,西昭元武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一日,西昭大公主轩辕微嫁于东渚太子朝歌,从此,两国永结为好,誓不为敌。 而这个时候,离五月二十一日不过半个月。 楚芜莜坐在房间的木凳上,看着从西昭传来的消息,想了好久,最后,下了个很重要的的决定,她要去劫新娘,破坏东渚和西昭的联姻。 不过此事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很难,她需要和大祭司好好的商量一下,此外,这青城里的事情她也走不开,她需要一个时机,一个自己可以离开,却又可以回来的时机,不过要瞒过贺子熙谈何容易,但是,她楚芜莜是谁,这点事情还难不倒她。 楚芜莜摸了摸手上的清欢,清欢以“嘶嘶”声作为回应,看来,这个小家伙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了,真不愧是上古的灵兽,九天碧皇。 “快去通知大祭司,说我有事相商,就在老地方见面。”楚芜莜温和的吩咐道。 “嘶嘶。”清欢欢快的答应着,甩了甩自己的小尾巴,兴高采烈的出了房门,外面天气正好,是个出门的好时候,但因为贺平添对贺子熙下了禁足令,所以这几天贺子熙就闷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也不要下人们去打扰,所以,自从那天从贺平添那里回来之后,楚芜莜就再也没有见过贺子熙一面了,连断月也是进进出出,连一句话也搭不上,这贺府,还真是神秘兮兮的。 “太子,姜家的人已经进城里,只是住在了一家客栈里,没有进皇宫,想必是等待着皇上的召见吧。”虹桉见自从接风宴上回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太子,想了想,还是开了这个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这姜家的人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进京只能住在客栈里,难道连自己的宅院也没有吗?”朝歌轻轻的哼了一声,带着深深的不屑与轻蔑。 “当年经过绝心崖一战后,姜家元气大伤,在都城里的所有势力都被轩辕傲连根拔除了,一点都没有剩下,如今看来,比之高家和林家,实在是落魄的很。”虹桉心有戚戚焉的说道,话语里带着久经世事的怅然。 “听说北荒的北山上盛开着世间最华丽美丽的梅花,而轩辕傲曾经也有过一个梅花夫人,红颜薄命,早早的就死了,真是可惜的很呐。”朝歌漫不经心的感慨道,听在虹桉的耳朵里却是那般的惊慌:“这是谁告知太子的?” “在街上的说书的说的,现在是不传风扬公子不举的了,现在传的就是这个梅花夫人的事情了,真是可笑之极。”朝歌讥笑着说道。 虹桉听着朝歌这样说,在心里也慢慢的盘算了一遍,果真什么都瞒不住朝歌的眼,这是今天最新的情报,好像自从得知姜家将要进京的时候,这梅花夫人的事情就已经传开了,话说,这梅花夫人是北荒山上阚清子的最得意的徒弟,琴棋书画,弯弓射马,不输于这世间上任何一个男儿,还与自己的师兄自小就定下了娃娃亲,可惜,一朝入宫,成了皇帝的妃子,最后郁郁而终在了皇宫大院之中。 “只是坊间的笑谈,太子不用当真的。”虹桉自我安慰的对朝歌讲道。 “是啊,的确是不用当真了,毕竟,我们也要去东渚了,虹桉,离家这么久,也想家了吧?”朝歌长叹了一声,似是心情很好的问道。 虹桉点了点头,轻轻的吐了一口气道:“回到东渚,我还是想做回自己的老本行。” “开妓院吗?” 虹桉摇摇头,笑道:“我只是想开一个大酒楼吧啦,太子真是太取笑我了。” 朝歌也是自嘲的笑了笑,好像第一次见到那个身着墨绿色衣裙的少女也是在妓院之中,那时她还是个女扮男装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一心想探自己的老底,在折了几个心腹探子之后,便乖觉了一些,既就在朝歌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弱点放在了阳光下任人采撷了,这一切都怪自己太大意,太后知后觉了。 忽然,空气中多了一抹不详和的气息,朝歌眉梢一挑,整了整自己红色的玄文衣袍,对虹桉吩咐道:“曹操来了,虹桉,你先下去。” 虹桉心领神会,弓着身子慢慢的踱出了房间,顺便也把房门关了起来。 “出来吧,老朋友。”朝歌慢悠悠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能被你叫做老朋友,还真是三生有幸啊。”屏风后缓步走出一黑袍男子,白玉头冠,金丝滚边,只是面容冷峻,寒若冰霜。 “什么时候从青城回来的?”朝歌挑眉问道,一脸的不在意与不自在。 “早就回来了,只是想清静一下,所以就没有大肆宣扬,今日我来,是专程来恭喜你的,终于抱得美人归了,这高家,也是你的棋子了。”轩辕宇淡淡的说道,眉宇间不见悲喜。 “哼。”朝歌轻轻的哼了一声,瞥了一眼轩辕宇,随后便自顾自的喝茶,不再说话,一时间,空气静默的诡异。 “楚芜莜很好,你不用担心,青城,你也不必再去了,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一声,我们的合作仍然有效,还有就是,你成亲离开的那一天,我会去为你送行的。”也许是静默了太久,轩辕宇见朝歌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率先打破了沉默,毕竟这个地方,他也不便久留。 “如此,便多谢四皇子的好意了。”朝歌不冷不淡的回应道,随后便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轩辕宇自然是明白的,要娶一个没见过几面的女人为自己的一生的良人,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不能让人忍受的事情,况且,东渚帝病危,朝歌心里肯定也是烦透了吧,轩辕宇也不在耗时间在这里,朝朝歌拱了拱手,便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轩辕宇走了之后,朝歌只觉得浑身气闷,便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此时已经是五月的天气了,玉兰花都开了,花朵小小的,在绿色的枝叶中穿成了一串,像是一小串金铃,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曳着,花朵粉巷,郁郁而纷。 “虹桉,给我备马,我要出城一趟。”朝歌忽的在窗边吩咐道。 虹桉听见,立马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招呼着下人小厮去马房里给朝歌牵马,刚才朝歌唤她的的时候,她还心头一紧,以为朝歌太子是要去那青城找那楚芜莜,北冥的女皇呢,现在听清了只是要出城一趟,散散心去,也就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只要自家主子不去那什么劳什子的青城,去哪里都好,毕竟,他们和楚芜莜也是缘悭一面,说到底,还是仇人。 第一百六十章去去心如此 黑夜如同一个巨大的幕布,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漫天的花香在夜色的陪衬下更加的浓郁了起来,残月星斜,光影浅薄,这可谓是一色青衣卧玉盘,两边半月出云端。 “皇上,这个计划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冒这样的危险,以前那只是在北冥的小打小闹,这可是同时针对西昭的东渚啊,不可以大意行事啊。”大祭司一袭青衣,和青白色的月光轻轻的融合在了一起。 “大祭司,你是不相信我的办事能力还是觉得我没有自保能力?”楚芜莜沉声问道,显然是对大祭司不同意自己的计划,表示了不赞同。 大祭司摇了摇头,担忧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那贺子熙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易就上当受骗,别当时候弄巧成拙。” 楚芜莜也暗暗的挑起了自己的眉,思索了一会,声音更加的低沉了问道:“大祭司,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祭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早知道这些是瞒不过楚芜莜的,没有及早的告诉她是因为怕她多心,在贺子熙面前露出了马脚,是以拖到了现在。 “据可靠的情报来说,楼炎和伊若舞现在已经打进了贺家,和贺家有着很微妙的关系,还有就是那个风扬公子已经进入西昭都城了,现在和金陵帝风晋宁一同住进了皇宫里,轩辕傲好像很喜欢这个风扬公子,还为他亲自办了一场接风宴,我们制造的谣言也不攻自破了。”大祭司沉声说道,话语里有着深深的担忧和不安:“皇上,现在的处境对我们来说很不利,所以,我希望您不要冒这个险,现在,北冥的国事才是最重要的。” “国事有四哥在我还用不着担心,除了皇都大大小小的事务,还有逍遥王那个老狐狸,我不想麻烦他,这件事也不希望他知道,所以,我走之后,这青城里的事务就交给你和夏俊尧了,我的安危不该在你的担心之内,这样,太费我们的心神了。”楚芜莜淡淡的说道,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丝毫不见对前路的担忧。 “如此看来,你是胸有成竹了,我也不在多言了,我会安排好人手,保证不会托你的后腿。”大祭司眉宇间的担忧散去了一些,就算他是占尽天下人命运的大祭司,此刻也是无能无力,毕竟,天机不可泄露。 “你放心吧,我走之后,贺府里的事情我会好好的交代给夏俊尧的,毕竟,神通的脑袋也不是吃干饭的。” 楚芜莜的声音散开在浓郁的夜色之中,慢慢的便消散开了,远处传来断断续续打更的声音,楚芜莜和大祭司又简简单单的商定了一下后几日的计划,便翻身上墙,消失在了黑暗里,楚芜莜是不能出来太久的,出来的太久,是会被断月发现的,毕竟,现在断月已经开始怀疑了,虽然不是仅仅的针对楚芜莜,但这也包括楚芜莜。 就在楚芜莜打开房门走进去的时候,而那一侧贺子熙房间里的灯火也亮了起来,断月提剑走了进去,刀剑触碰到门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就像是炭火盆子发出的声音,贺子熙斜靠在梨花软椅上擦拭这自己的宝剑,见断月走了进来,看都没看断月一眼,就冷冰冰的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太鲁莽了。” 断月听见贺子熙这样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了贺子熙的脚下,歉疚的说道:“奴才也是太担心主子的安危了,要是贺平添对主子不利,我们可以马上集结人手,突围救出主子。” “愚蠢,”贺子熙话语里带着些许的怒气:“你以为那数十万的贺家军是吃干饭的吗,你以为贺平添每天策马奔腾,就是为了显示自己贺家的威风吗,你以为那贺子旭酒肉池林,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吗,断月,你错了,你被表现迷住了眼睛,你差一点害的我们全盘皆输。” 断月听到贺子熙的训斥,立马把头低的更狠了,她去召集人手的时候,就发现有人在跟踪自己,幸好有人帮助自己,要不然自己还真很难摆脱后面跟踪的尾巴,要是他们真的知道了自家主子的真实身份,没出这贺家,可能就被射成刺猬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断月心有戚戚然的问道,现在贺子熙被贺平添禁足一个月,除了这个院子,现在他们那里也去不了,这对他们来说也不亚于一场打击。 “贺子熙母亲的忌日就在这几天了吧?”贺子熙状似无意的问道,却在断月心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对啊,她怎么会忘记了这个事情了呢,看来,最近真的是太忙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以往贺子熙都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做做样子就好,但现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刻,这个忌日,无非就是他们的一根救命稻草。 “在贺子熙母亲忌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解除禁制,去山上传递消息了,我一直怀疑,那北冥的女皇就藏在这青城里,城主改革不会是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要好好的查一查才好。”贺子熙冷声吩咐道,断月看也不敢看贺子熙的脸色,忙点了点头,正要出门去,却又被贺子熙喊着:“你曾经和我说那个无忧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断月清了清自己有些干涸的嗓子,大着胆子回答道:“一是来路不明,李舜带来的人呢我都不敢轻易相信,二是没有一点奴婢的卑态,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一点都不像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特别是她那一双眼睛,带着清冷和高贵,让我不敢抗拒。” “既然知道有问题,那还不去查一查?”贺子熙冷声问道,眸子冰冷的能冻死人。 “奴婢已经派人去查了,可是这个无忧姑娘好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要是再查,就要翻过甘谷岭,去那边查一查了,可是甘谷岭那边只有一家客栈,没有什么大户的人家,所以......” “所以你就不查了是吗,论行事的能力,你不及青音一半,当然,论杀人的狠辣,你不及浮光的一般,断月,当初那个只手能断月的断月哪里去了,是在大宅院里待久了,心和身都麻木了吗?”贺子熙皱眉问道,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此刻的断月除了惭愧就是惭愧,她辜负贺子熙的期望,没有达到贺子熙的要求,她是一个不合格的暗卫,这样的暗卫要是再不努力的话,是有被淘汰危险的,不过,她跟着贺子熙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的训斥自己,仿佛再多说一句,都是徒劳无益的,但是他还是要说下去,毕竟,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 “皇上亲自接见了青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还有,就是青音问您与那西昭六公主的婚期定在何时,有没有什么改动的地方,毕竟,现在东渚算是和西昭彻底的绑在一起了。”断月轻轻的说道,好像怕再点燃贺子熙的怒火一样。 “你觉得我现在能有谈婚论嫁的心情,想娶妻,让他去娶,不要也把我也搭上。”贺子熙话语的“他”自然指的就是金陵帝风晋宁了,而放眼整个金陵,敢和风晋宁这样说话的,也就只有贺子熙了,虽说现在金陵还是风晋宁在坐镇,可国家大权已经慢慢的掌握在贺子熙的手里了,说到底,这风晋宁,现在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断月站在门口,此刻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那里干站着,站的贺子熙也看的心烦意乱,忙朝断月摆了摆手吩咐道:“去准备一下忌日要用的东西,既然怀疑无忧,就把她们两姐妹都带上,好好的试探一番,一个有问题,另一个也不是干净的。” 断月听到贺子熙的确切的吩咐,这才放下心出了房门,随即,房门缓缓的关闭,贺子熙在门被关闭的一刹那也放下了手里的宝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好像是累极了,口中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一样。 “断月,断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五月十八日,万里无云,晴空如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把人紧紧地包裹在其中,玉兰花的香气随风飘荡,这样好的时节,最好与友人结伴出游的,虽然是敌人,但楚芜莜的心情也不错,大祭司精通天文地理,昨日便已经占卜过,别看现在这天气晴好,可午后便有一场暴雨,而这场暴雨对于楚芜莜来说,是再好不过的助力和掩护了。 早就有小厮准备好了行装和祭品,就等贺子熙一声令下便可以出发了,贺子熙母亲的坟墓在山之巅,来来回回要一天的路程,而在这条路上楚芜莜已经撒下了弥天大网,就等他们慢慢的走进去的,杀了他们不是目的,能够瞒天过海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第一百六十一章金蝉脱壳 断月站在门廊下静静看了一眼在帮着小婢女做一些杂活的楚芜莜和夏俊尧,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的意味,可她看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这两姐妹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毕竟他不是青音,在揣摩人心方面没有一点经验,她所拥有的只是对贺子熙绝对的忠心而已。 “断月在看我们。”夏俊尧淡淡的开口说道。 楚芜莜嘴角挂在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整理整理了一下夏俊尧的丫鬟发髻,扯了扯他有些发胖的脸颊,笑道:“我知道,当做看不见就好了。” “她这是在怀疑我们?”夏俊尧没在意楚芜莜的回答,继续问道。 “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怀疑过我们,可以说,从我们进入贺家的第一天,她就一直在怀疑我们了,不愧是贺子熙身边的一号暗卫,果真,不可大意,今日会是一场苦战,你做好准备了吗?”楚芜莜沉声问道。 夏俊尧郑重的点点头,慢慢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去,但你不在贺府的日子里,我会好好的和大祭司做好该做的事情的。” “我总是相信你的。”楚芜莜捏了捏夏俊尧的脸颊,笑着站起了身子,小跑到了断月的身边,俯下身子问道:“四公子准备好了吗,是否可以准备出发了?” 断月朝楚芜莜点点头,便走进房间去请贺子熙了,今日的贺子熙依旧是一袭黑袍,金丝滚边,银线重叠,铁面剑眉,锋利无比,如同一把可以窥见天日的宝剑,今日重现与人间,贺子熙是面如表情的,但就是这面无表情让楚芜莜心中燃起了一丝疑惑,今日是他亲生母亲的忌日,就算再怎么冷漠,也不该连一丝伤心的痕迹都没有啊,这也太不正常了,情报里说的很明白,这贺子熙与其父关系恶化,与自己的母亲是感情甚笃啊,莫非是请报上出现了问题,可楚芜莜自己亲手建立的情报网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楚芜莜摇了摇自己的脑袋,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全都清理了出去,现在是特殊时期,这样的问题先放在一边,今天的正事最要紧了。 贺子熙冷冷的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楚芜莜,蜡黄的小脸,又粗又黑的眉毛,干瘪干瘪的身材,这样的人是一扔到人海里就再也寻不见的,可他天生的直觉,让他觉得这个女子是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的,可是是哪里不简单呢,这实在是很难解答,索性也不要答案,在断月等人的跟随下登上了马车,装饰简单的马车,车轮浅浅,行走起来,只能听见车轱辘摩擦地面的声响。 楚芜莜和夏俊尧以及贺子熙坐在马车里,而断月坐在马车外面抱着剑和抬头仰望着天空,贺家尊卑有别,楚芜莜自然不会觉得是贺子熙善待与她,想必是想看看她要耍什么花招吧,当然,她楚芜莜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贺子熙的一举一动,贺子熙依旧是面无表情,马车行驶到没一半,就开始闭目养神了。 行到半山坡的时候,因为山路难行的原因,马车就行驶的慢了一些,几乎相当于人在行走了,楚芜莜摸了摸手腕间的清欢,思忖着时机已经到来了,和夏俊尧对望了一眼,就在彼此眼神交汇的一刹那,一只带着杀气的箭矢就穿破空气,死死地钉在了马车的车厢之上,箭矢力道之大,刺破了木制的车厢,一时间,外面的光芒乍现,而那只箭矢也只在贺子熙一指之间,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钉入贺子熙的眉眼。 “有刺客,保护四公子。”凄厉的叫喊声冲破山谷,一时间,刀光剑影,血光模糊。 “夏俊尧,找个地方躲起来。”楚芜莜拉着夏俊尧跳下残破的马车,趁乱躲在一处枯草丛里,急忙嘱咐道:“等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救我,你就藏在这里,老老实实的等着贺子熙的人来救救好了。” 夏俊尧点点头,朝楚芜莜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楚芜莜言笑晏晏的摸了摸夏俊尧的头顶,断月从腰间抽出,霎时间缭乱人的眼睛,真不愧是一把绝世的好宝剑。 “四公子,奴婢来救你。”楚芜莜大喊一声,便冲进了刺客的包围圈里,贺子熙脸上露出凶光,他自诩自己的武功在青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是眼前的杀手显然是受过极其专业的训练的,自己的暗卫在此刻完全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在加上今日是以拜祭亡母的名义出门的,贺子旭明里暗里都派人盯着的,自然也不能带多少人出来,所以,他陷入这样诡异的包围圈里,一时竟难以抽身,敌众我寡,那边的断月已然也是很难支撑下去了。 “断月,不要管我,快去贺府通信。”贺子熙大声的对断月喊道,目光微红,就如同那死掉刺客脖子上的血线,那般的刺目。 断月为难的看了一眼贺子熙,猛地点了点头,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密林深处,那些刺客也追着断月,便专心的攻击贺子熙一人,贺子熙挥剑砍断一个刺客的脖颈,鲜血漫上楚芜莜的衣裙,楚芜莜心下泠然,这些人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的计划上,心里说不痛那是假的,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他们都是无法回头的箭矢,一旦射出,就只能往前飞了。 贺子熙回头看见楚芜莜挥剑走了过来,忙道:“你来干什么,快回去。” “我来帮你,四公子。”楚芜莜靠近贺子熙,坚定的说道。 这这样的环境下,男子竟然吃吃的笑了起来,目光里猩红渐渐散去,竟然变得柔和了起来:“就你的剑术,还是算了吧。” 楚芜莜知道他是有心激将,但她不能上他的当,忙敛下心神,郑重的说道:“我为公子杀出一条血路,公子自可逃生,奴婢无依无靠,只有一个妹妹无尧,还望四公子日后能够善待与她。” 这样的话,就像是在交代临终遗言一般,贺子熙霎时间就慌了起来,正想要阻止,去见楚芜莜挥动手里的断月,就如同挥动着世间最锋利的宝剑一般,霎时间就纵身而起,引去了大半部分的吸引力和刺客:“想杀四公子就先过我这一关吧。” 女子说完,宛如狸猫一般往前飞去,刺客见这女子大放厥词,也连忙跟了上去,贺子熙一剑解决了身边的几个刺客,也忙跟了上去,眉宇间竟流露出他也没有察觉到的关心和痛惜。 楚芜莜以一人之力引得那刺客到了山崖之上,衣带被山风吹得泠然作响,女子发髻凌乱,衣服也被剑气划破了几个口子,狰狞着往外侧翻着,眼前的女子脸色蜡黄,可就是有别样的芳华自那断月剑中缓缓流露出来,刹那间就泄露了那倾城的样貌与气养。 “趁那贺子熙还没有上来,快动手。”楚芜莜对着那一帮黑衣刺客冷声吩咐道。 “皇上,”那位于众多刺客面前的人忽的跪了下来,目光灼灼,宛如暗夜里的火光:“如此便得罪了。” 说完,那剑声呼啸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仿佛要把这山崖也炸断一般,楚芜莜提剑去挡,可惜,对方人数众多,楚芜莜实在也是寡不敌众,在贺子熙赶到杀了几个刺客之后,也被团团的包围了起来,楚芜莜挥剑斩断自己对面的刺客,发现自身已经伤痕累累了。 “四公子,无忧身负重伤,不能连累四公子,无忧先走一步,希望四公子不要忘记无忧和四公子说过的话,请善待我的妹妹无尧。” 话说完,楚芜莜就再也没看贺子熙一眼,转过身子就纵身跳下了山崖,风声呼啸,犹如刀割一般,贺子熙面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愣,猛地往山崖边跑去,只见山崖下云雾缥缈,宛如浩瀚的烟海,哪里还有伊人的踪影。 “无忧------”长长的声音回荡在山崖之上,听起来竟然有种撕心裂肺的味道。 “呼呼呼。”已经不再蔚蓝的天空中绽放了一朵艳丽的烟花,这是属于贺家军独有的信号弹,贺家军要来了,刺客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互相使了个眼色,看也不看趴在山崖上独自黯然神伤的贺子熙,施展轻功,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天空响起了惊雷,天色灰蒙蒙的,一场倾盆的大雨即将就要来临了,断月带着几名贺家军里的精锐冒着灰蒙蒙的天色上了山崖,看到自己的主子趴在悬崖上,就好像是失去了灵魂了,惊得忙跪了下来请罪道:“奴才救驾来迟,还望公子恕罪。” 贺子熙听到断月的声音,猛地回过头,声音沙哑,目赤欲裂:“无忧为了不拖累我,跳下了这万丈悬崖,你马上派人去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断月眉头一皱,仿佛觉得贺子熙的这个命令让她有点为难了,贺子熙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黑色的衣袍上全都是泥土和已然干透了血渍,已然脏的不成样子,猛地一脚踢在断月的胸口上,声音低沉,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一般:“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怀疑她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另有乾坤 断月被贺子熙这一觉踢得四仰八叉,完全没了当日在苑子里的风度:“我觉得主子太轻信她了,她有可能是她自编自导的苦情戏,还望主子不要被蒙蔽啊。” “断月,被蒙蔽的人是你,起码,为我跳下悬崖的人不是你。”贺子熙眼神灰暗不明,落在断月的眼睛里那样的心疼。 天空终于聚拢了足够多的乌云,豆大般的雨滴打在众人的脸上,硬生生的疼,贺子熙突然有点冷,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声音浅淡,好像没有一点力气了。 “把这里清理一下吧,再去找找,还有没有活口。” 雨水从他的脸颊上缓缓的留下,连眉眼也看不清楚了,贺子熙话语还没有完全的落地,就落进了雷声里,雨水在地上聚成一条条细小的河流,合着那鲜红的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向远方,下着雨的空中,竟然飞来了几只秃鹫,这些贪吃的畜生,下雨也阻挠不了他们的贪婪。 “四公子,这里还有一个女孩子。”空中突然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宛如一道闪电刺动了贺子熙的心脏,他想起楚芜莜临终时的嘱托,眼睛陡然散发出光彩,仿佛一个罪恶深重的灵魂得到了救赎一般。 “断月,你让我很失望。”贺子熙说完,看也不看断月一眼,大步流星的顺着声音走了过去,雨哗哗的下的更猛烈了,断月脸上身上都是雨水,一双眸子灰白倾颓,这一次,她又失利了。 就在贺家人人仰马翻的时候,楚芜莜却在山崖下抓住了一根粗壮的藤蔓,轻轻的纵身一跃便跃进了一个山洞之中,山洞里燃着火苗,噼里啪啦声遮住了外面的轰轰雷声。 男子依旧是一袭青衣,看见楚芜莜走了进来,忙捧着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呈给楚芜莜,笑道:“总算是有惊无险。” 楚芜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了火堆边上,静默了一会,看到大祭司道:“希望能瞒过贺子熙吧。” “皇上计划周全,定然是天衣无缝,只是,那夏俊尧能够抗得过贺子熙的盘问吗?”大祭司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和着灰败的天空一样。 “大祭司,我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明日再去西昭,西昭里的故人太多,精力养不好,怎么能去对抗敌人呢?”楚芜莜站起身来,接过大祭司手里的夜行衣,话语里盛满了疲惫与寡淡。 大祭司点点头,往火堆里添了一把柴火,便往山洞深处走去,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声响,山洞出现了一个缺口,大祭司提步走了进去,瞬间便不见了大祭司踪影,这个山洞还是清欢发现的,极其隐僻的山洞经过天长日久的打磨,已经可以藏人,又经过大祭司的一番改造,这个山洞有多了一个密室,这也算是她楚芜莜的一个秘密基地吧,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楚芜莜跌坐在地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天色和倾盆的大雨,一颗心如沉入谷底一般安静祥和,轩辕宇,看来这一次我又要与你兵剑相向了,我早就说过的,这一辈子,我们只能是敌人,不可能是朋友,楚芜莜把脸埋在双膝之间,好像睡着了一样。 五月十九日,离轩辕微和朝歌的大婚之日只有三天了,楚芜莜抬头望了一眼天色,天色灰暗,好像是阴天,但楚芜莜现在没有时间去伤春悲秋了,她从地上站起来,飞快的穿上夜行衣,把自己还有些湿润的头发绑起来,整个人干练而又利落,只是脸色有点发白,想来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 就在楚芜莜整理好自己的装束的那一刻,就听见山洞里又发出了一身很细微的声响,随即大祭司提步走了过来,打了一个哈欠,道了一声早,楚芜莜点点头,朝大祭司伸出了手,挑眉问道:“东西呢?” “给,这是你要东西,凭你的医术,也能做出来,干嘛还要劳烦我?”大祭司眉眼间有点不耐。 “我的易容术还欠缺了一些,不及大祭司你炉火纯青嘛。”楚芜莜笑眯眯的说道。 这一句话也把大祭司说的开心了,笑道:“看你还能开玩笑,就知道你没有失掉元气,给你的盒子里的东西你要好加利用,不要浪费了。” “知道了。”楚芜莜漫不经心的说道,随即朝大祭司摆了摆手笑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说完,便扒开围绕在洞口的藤蔓,纵身一跃,便到了山崖顶口,大祭司透过青青的藤蔓,看着楚芜莜黑色的身影犹如燕子一般灵巧,在心里暗暗道:“小公主,一切顺利,希望你不要遇见轩辕宇。” 因为公主大婚的缘故,西昭都城里处处张灯结彩,彩色丝带随风飘荡,孩子们欢欢喜喜的走过街道,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而此刻,西昭居住的庭院里,除了一簇簇盛开的白玉兰,其他的全都是无声无息的,如同地下暗流一般。 “太子,今天尚衣局送来了大婚时要穿的礼服,您要不要试一下?”虹桉弓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窥探着朝歌的脸色,一字一句的说道。 朝歌看了一眼虹桉,虽说那眼神里没有什么讯息,却让虹桉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衣服呢?”空气静默了良久,朝歌才缓缓开口问道,眉宇间笼上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愁绪,如同那水云间的轻纱一般。 虹桉朝立在那里良久的宫人们摆了摆手,那宫人立马碎步走了进来,朝歌接过那宫人手里的金黄色的托盘,里面整齐的放着一件金丝织锦云喜服,喜服上绣着四喜文图,如同金龙的爪子一般在腾腾生威。 “太子,你看这件可好?”虹桉笑眯眯的问道。 朝歌低头轻轻的瞥了一眼那喜服,望着虹桉笑道:“只是一场婚事,又不是战事,何必还要问主人满不满意,就这件吧,多余的我也没有精力去看。”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眼前的人如妖如仙一般,可说出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果然,也美丽的越危险。 虹桉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那些宫人一眼,便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虹桉自然是知道这朝歌太子心情不好的,但有些事还是要说的,她小步跟了上去,朝歌也是个精明人,自然知道虹桉是有话要说,索性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耐烦的说道:“有话快说。” “因为太子大婚的事情,皇上推迟了召见姜家人的日程,他们现在还是住在客栈里,还有就是,我们回国要不要带上凝霜姑娘,她已经差人来问过好几遍了,毕竟是皇后的人,我们也不好随意处置,就等着太子你发命令呢。” 朝歌点点头,表示他听进去,沉吟了许久,朝歌才开口说道:“姜家现在已经轮不到我们去监视了,就留给高家和林家去好了,还有那个凝霜,既然是皇后的人,岂有不带着之理,毕竟我要娶的和这位还是一家人呢,总归打不起来,还能落到个清净,要是真打起来,对我们而言,还不是一桩好事情。” 虹桉点点头,心道还是太子办事情周到,如此看来,他们也可以很顺利的回到东渚了,一想到要回到东渚,虹桉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管太子娶的是哪家姑娘呢,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回到东渚就好。 皇宫外都是这么一番纷繁景象,皇宫内也不输外面一份,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的绸缎铺就的地面,还带着金光散散的流光。 元禄从皇帝的书房里走出来,脚踏上大红的绸缎,轻轻的哼了一声,脚蹭了一下,带着点点金粉,一路走向了轩辕宇的宫室。 “阿宇。”还未进门,先闻其声。 此刻轩辕宇正在仔仔细细的描摹一本字帖,那是西昭失传已久的孤本,听见元禄的叫声,轩辕宇不悦的皱了皱眉,握笔的手停了下来。 心绪翻转了一番,轩辕宇放下手里的朱笔,对已经站在门外的元禄,淡淡的说道:“你回来了。” 元禄点点头,慢悠悠的走了进去,口气略微有些揶揄的问道:“你已经从青城回来好几天了,也不见你出去,连风扬公子的接风宴也没有去,可是在青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轩辕宇轻轻一笑,剑眉星目下的男子不染纤尘,颇有人世间的烟火,一瞬间,身上的冷冽气息全都消散了去。 “你的消息还是那样的灵通,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包打听。” 一听见轩辕宇这样叫自己的外号,元禄脸色黑了黑,嘟囔道:“就你最毒舌。” 第一百六十三章移花接木 “此次去北荒可有什么收获?”轩辕宇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元禄,淡笑着问道,眉宇间依旧是清冷与淡漠,没有因为笑意而发生任何改变。 元禄站在轩辕宇不远处,略微沉吟了一会,才缓缓开口问道:“镇北姜家你知道多少?” 轩辕宇敛眉想了一会道:“不过是西昭的一个破落户罢了,比手段和人脉,比不过林家,论武功和军权,和那如日中天的高家,更是差了一大截。” 元禄听见轩辕宇这样的回答,轻轻摇了摇头,接着问道:“你可知皇上以前有位特别宠爱的梅花夫人,死在了一场兵变之中?” 轩辕宇低头想了一会,看向元禄不耐的问道:“你和我说了这么久,究竟想说些什么?” 元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那位香消玉殒的梅花夫人就出自当年炙手可热的镇北姜家,除此之外,她还是鬼才阚清子的得意门生,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你母亲的事情吗,去问一问姜家人就会有你想要的答案了。” 轩辕宇脸上的寒气更重了一些,看向元禄的眼神也更加的冷冽了起来,连说话声也有了些微的颤抖:“我的母亲什么时候和这镇北姜家有关系了?”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去问一问,看一看就知道了。”看起来元禄对这个话题很疲惫,似是不愿意去多谈,这是一个旧伤疤,一个困扰了元禄多年的旧伤疤,要不是因为梅影的嘱托,他才不会掀开,还有就是,姜家人一直想看一看这个命途多舛的外甥,但元禄又不好直说,一是怕轩辕宇不相信,毕竟姜家远离朝野这么多年了,而是怕轩辕宇受不了这个打击,一时颓废下去,只好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办法,委婉的告诉他心中的想法。 轩辕宇自然是了解元禄的,想了一会,才对元禄说道:“我明白了,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姜家人。” “如此那是最好不过的了。”元禄朝轩辕宇点了点头,见轩辕宇没有与自己闲聊的意思,而自己也还有事情去办,说了声告辞,便徒步走了出去,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轩辕宇猛地抬起了头,眸子里闪着如雪花碎裂的光芒,这西昭皇宫常年不来梅花,司礼监更认为这梅花不祥之物,所以北冥皇宫里的踏雪寻梅他们这里从来都没有展现过,所以,这个梅花夫人想来也是个奇异的人物,能够让着西昭皇宫里多年不开梅花。 梅花有倩影,多年未想闻,遥想知去处,还得借东风。 轩辕宇走到窗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这里的空气可谓是越来越混浊不堪的,也不知道楚芜莜的计划进展的如何了,想到楚芜莜,男子脸上的寒光尽消,露出柔和的光彩,这样凤霄九天的女子,何时能轮到自己来操心呢,自己是真的多心了。 雕栏画栋的宫殿里燃着上好的百合香,随着外面火红的花灯一摇一摆着,处处是暖香,处处是乐意,大红的帏幔装点着整个宫室,连菱花窗上也贴上了红色的剪纸彩花,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楚芜莜身着黑色夜行衣猫着腰悄悄的打开了妆点的异常华丽的菱花窗,只是一线的光明,却可以窥见里面的荣光,身着绯红色绸缎睡裙的女子,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一般艳丽,端坐在镀金的铜镜前,在细细的描绘自己的妆容,她身侧立着两名婢女,看样子还是她的心腹。 “公主,待成婚那日,您戴这个是最合适不过的了,到时候,那朝歌太子一定会被您迷得神魂颠倒的。”那婢女捂着嘴笑道。 坐在铜镜前的女子回头退了那婢女一把,笑嗔道:“香薷,叫你胡说。” 可脸上的红晕却不是作假的,因为羞涩,竟比那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上了几分,楚芜莜心下细细的琢磨了起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沙漏,觉得时间刚刚好,不如就这样行动吧,在这里带的越久,就有越被人发现的可能,毕竟这里不是他们北冥的皇宫,这里是西昭,这里只有她楚芜莜单枪匹马一个人,所以,一步都不能踏错。 端坐在铜镜前的女子适时地打了一个哈欠,把头发最后一根发簪轻轻的拿了下来,如瀑的青丝遮住了楚芜莜的视线,楚芜莜关上了窗子,躲在了暗处,过了不一会,就听见那两名婢女打开了宫殿的大门,提着精巧的花灯有一句没一句的走了出去,楚芜莜见他们脚步声渐远,而这西昭皇宫又是这么的安静,静的楚芜莜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遂放下心来,直起身子,打开宫殿的大门,脚步轻轻的走了进去。 因为轩辕微要就寝的原因,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楚芜莜出手极快的打了守夜宫女的睡穴,便更加大步的朝轩辕微的大床前走去,雕花的大床上面罩着如云一般流畅的帷幔,两边的珠帘声清脆,睡梦中的女子身盖八团喜被,面容恬静,还带着微微的笑意,好像是梦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 楚芜莜轻轻的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睡梦中的女子,楚芜莜的手异常冰凉,女子睡得又不是很深,缓缓睁开了自己惺忪的睡眼,还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床前只有一米距离的楚芜莜,猛地刚开了嘴,就要大喊,却发现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好干瞪着眼睛,一副惶恐的样子,好像眼前的楚芜莜是极端可怕的人一般。 “你不用怕,我是不会杀你的,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份而已,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一日三餐会有人供应。”楚芜莜冷冷说着,眸光中闪现出一丝微光,她只是点了轩辕微的哑穴,所以眼前的女子是可以听得见楚芜莜的话的,轩辕微这样被人这样钳制着,话也不能说,身体也不能动,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眼里流出晶莹的泪滴,她满心欢喜的等待着自己要嫁的良人,谁知到了现在,却遭逢如此的劫难,她是西昭最负盛名的大公主,从小就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此刻,她尝到了掉入泥土的味道。 楚芜莜现在却没有时间陪她在这里伤春悲秋,从怀里掏出早已经预备好的绳索,从上到下,把轩辕微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见轩辕微已经不能动弹,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发现自己可以动弹,轩辕微费力的挣扎了起来,但她挣扎的声音,只是微弱的如同瀚海里的一粒沙子。 其实,楚芜莜也想过一刀解决了轩辕微,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轩辕微一死,必定死震惊四国的的大事件,首先就是东渚会对这件事情做出过激的反应,特别的就是油滑而又辛辣的轩辕傲,一定会认定这件事是北冥做的,后来的事情也不用细细的琢磨了,按照轩辕傲的性子,这件事情,无论怎么说,北冥都占不了理,再加上他们两国联合起来,北冥一定会输的很惨,面对这样的局面,楚芜莜不能拿北冥的将来和百姓做赌注。 楚芜莜暗暗的看了一眼还在挣扎着的轩辕微,冷冷的轻声哼了一下,横抱起侧躺在床上的轩辕微,麻利的往床底下一塞,就此完事,现在,楚芜莜还没有通知藏匿在西昭里的暗卫,她需要时间来通知他们,可距离轩辕微和朝歌的大婚只有明天一日了,明天就是五月二十日了,楚芜莜不能再等了,她要加紧时间了。 简单的安置好轩辕微,楚芜莜从大床上站起身来,碎步走到铜镜前,拿出大祭司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那东西盛在一个云纹图案的漆黑的四方小盒子里,楚芜莜轻轻的打开,里面是用树脂做的一张脸皮,楚芜莜小心的拿起来,细细的贴在自己的脸上,大祭司不光会占卜,同样的,做脸皮的功夫也是天下一流的,比楚芜莜还要高上一筹,所以,楚芜莜委托大祭司帮自己做一张轩辕微的脸皮,毕竟在做脸皮这方面楚芜莜还是个初学者,而这次计划又必须是天衣无缝的,所以,只好劳烦了一下大祭司。 不消一刻,铜镜前的女子宛然换了一个模样,原先清秀端丽,风华绝代的楚芜莜如今已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峨眉朱唇,杏眼桃腮,也是一派艳丽绝伦的好相貌,只是这轩辕微生来风扬跋扈,刻薄多尖,面容多了一份小女儿的小气,少了一份属于王者的霸气,但楚芜莜的眼睛却在假面之前,眸光清澈,宛如浩瀚无边的碧玉倾城,楚芜莜细细的摩挲着自己脸上的假面,大祭司的易容术就是高超,这假面薄如蝉翼,贴在脸上万分的妥帖自在,没有一点不适的感觉,这让楚芜莜分外的满意,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看也不看那被塞在床下的轩辕我一眼,吹熄了那灯火,睡意清浅,慢慢的在宫室里弥漫开来,料谁也想不到,就是这样平静的一个夜晚,所带来的后患却是千军万马也弥补不来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坐觉长安空 “元禄,你总是挑这样的时辰来,真是有够磨炼人的。”那边楚芜莜正安心的睡着,这边的宋绮罗却冷冷的开口,眸子里的冰冷似乎能把人冻僵一般。 元禄很自然的喟叹了一番,很随便的挑了一个座位坐下,面容平静的对宋绮罗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姜家的人进京了,现在就住在这皇宫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你的问题终于可以有所解答了。” 宋绮罗没有立马就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到了元禄的面前,脸色苍白,可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皇上有没有说此次召姜家的人所为何事?” 元禄轻轻的嗤笑了一下,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以为你会问关于姜家小女儿或者是姜家宝贝的事情,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宋绮罗冷眼看了一眼元禄,嘴角掀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对于姜家人我是不感兴趣的,我只对那个所谓的梅花夫人有些好奇罢了。” 元禄不可置否的摇了摇头,轻轻的叹息一声,这声叹息在这寒凉的夜里竟是别样的单薄,让人有种意犹未尽的遗憾之感。 “你要是去问皇上,或许,答案就是最正确的了。”元禄眉眼之上染上了一丝属于夜色的晦暗难明,宋绮罗自是知道造成这一切后果得始作俑者就是轩辕傲,可她回到冷宫里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勇气去见那个自己也不知道是何种情感的人,那些面得岁月如霜,她一点也不想玩去触碰,只好一日一日的在这个已然腐朽很久的牢房里蹉跎着,像一朵衰败的花朵,再也不能散发出香甜的芬芳,或许,除了宋文清,她心里还有一块角落,藏着对皇上轩辕傲的感情,只是她一直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元大人,你很爱姜梅影对吧,因为爱她,所以选择了和我一样的一条路,在这个牢房里不死不活的呼吸着。” “说实话,你真的很像她,但仅仅是容貌而已,梅影她从来都不会这个样子对我讲话,更不会像你这般冷漠淡然,她从来都是坚强而又热情的,所以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她,她是我们北荒的开心果,更是姜家人手心里的宝。”元禄声音缓慢了起来,眉眼间也盛满了笑意,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宋绮罗被此刻元禄脸上的表情震了一震,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表情,除了初见时,他眉眼间的柔和,宛如这五月天里盛开的花朵,他两手端着皇上赏赐给自己的玲珑玉坠,见到自己的时候,明显的怔了一怔,但很快又恢复正常,朝自己很恭敬的行礼,而且还是大礼,当时宋绮罗初进皇宫,人人都对她没有个好脸,轩辕傲更是忙碌,常常是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元禄是轩辕傲身边的红人,因为元禄对自己恭敬的缘故,这些势利眼的宫人们也对自己礼待有加了些,那时他们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元禄还没有这么鲜明的摆正自己的立场,诺言和轩辕宇还是一对相好的小儿女,可谁知,就在一夕之间,全部化为了泡影,现在的宋绮罗很相信,那日的初见,元禄恍然以为见到了自己心爱的姜梅影,而那轩辕傲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的,傻傻的自己还以为遇见了真正的良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她这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金陵帝很想见你,你要不要见他一面呢,这些年,他一直再找你,所谓的花开并蒂,想来是真心实意呢。”静默了良久,元禄才缓缓开口道,那些年的事情不是你不提起就过去了的,这些问题一直存在着,而元禄就是亲眼见证这些问题产生的源泉。 “当年不过是花树下一见,哪里来的这么情深义重,情深似海,我已经不是当年那般的女子了,元大人我老了,也累了。”宋绮罗在元禄提到风晋宁的时候,冰冷的眸子里绽放出了一种十分柔和的光芒,亮的仿佛这阳光就在眨眼之间。 “倘若有机会就去见他一面吧,要是这趟来还见不着你,他是不会走的。”元禄十分认真的对宋绮罗说道,换来的却是宋绮罗浅浅的一笑,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风声呜咽,带来海边腥咸的味道,宫殿里挂着的彩色灯笼在风中飞舞着,那般的肆意,那般的无所顾忌,像是一个摇摆不定的诗人一般,在高声吟唱着属于他自家的绝唱。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不好了,皇上不见了。”风声携带着凄厉的喊声,在风中格外的刺耳难听。 秋屏从摇摇晃晃的宫灯下走出来,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太监,这是东渚帝身边最受宠的太监,此刻身体却抖动像一个筛子。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惊慌失措?”秋屏脸色发白,嘴唇也颤抖着发声问道。 “是皇上,皇上不见了,今日皇上也没有上早朝,太医们也一直在陪着皇上,为皇上治病,只是下午的时候,皇上就突然不见了,已经都把皇宫给翻遍了,也没有找到皇上,皇后娘娘,您快想想办法啊!”小太监已然泣不成声,忙不迭的用宽大的衣袖胡乱的擦自己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秋屏回头看了一眼在风中瑟瑟的宫殿和跪在自己身边的一帮奴仆们,心里也是五味杂凉,脑子里的东西烂糟糟的混成了一滩,怎么也连接不起来,安子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这么的决绝,你还当我是你的秋屏姐姐吗,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我的身边,连一声招呼也不打,这样的错失比你失手杀了安和靖还要让人难以原谅,秋屏怔怔的站在原地,眼睛干涩,像是要留下泪来。 “皇后娘娘,你快拿个主意啊,这朝歌太子也不在.......”身后的嬷嬷大胆的站了起来,伸手扯了扯秋屏华丽的凤袍。 秋屏被人这么一扯,才瞬间醒过神来,眼神迷离的看了一眼四周,舔了舔发白的嘴唇,声音坚定而又柔和的说道:“我知道皇上去了哪里,快带我去。” 这一次,没有皇上,没有皇后,也没有朕和本宫,只有秋屏和安子皓,秋屏自然是知道安子皓去了哪里,那里是他们初次相识的地方,说实话,秋屏也很想去那个地方去看一看,那里的回忆还是很温暖的,一切都还是新鲜的,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多年前的伽蓝寺,好像是她最应该停留的地方,最起码,在那里,可以和安子皓初相遇,不必在意任何眼光与非议,安子皓,我想,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爱上了你,毕竟,我们还有了朝歌,那般优秀的孩子,是我们东渚的希望和骄傲,或许千年过后,一切都成了传说,成了说书先生的话本子,可还有谁,记得你和我,安子皓,我已经错过了和云靖,我不想再错过你,伽蓝寺是我们今生的一个梦,这个梦,我们还没有做完,所以,你不能说放弃我就放弃我,我秋屏不同意。 空气中弥漫着玉兰的香气和男子如水一般宠溺的脸,秋屏伸出手去,却只抓了个空,原来是幻觉啊,但秋屏还是死死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她想到自从伽蓝寺一别之后,她的确是把那个弱小的少年抛诸在了脑后,等到她进宫后,再见到安子皓,他不再是那个卑微的少年了,在众多兄弟的夺嫡之战中脱颖而出,成了东渚国最年轻的皇帝,秋屏纵是再恨他,还是红了眼眶,她一步步的看着这个少年,疼痛中成长,终于蜕变,散发出夺目的光彩。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对我说过的,你此生最想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一下马车,秋屏就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来到这伽蓝寺的后山之上,这里,的的确确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地方。 东渚帝安子皓就站在一株花树之下,背对着秋屏,听见秋屏对自己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慢慢的说道:“说到底,我的心思还是瞒不过你,这偌大的东渚国,也只有你能找到我了。” “不,”秋屏突然娇俏的一笑,很爽朗的一笑:“还有我们的儿子,他也可以能找到你。” “对,还有我们的儿子,最优秀也最善良的东渚太子。”安子皓慢慢的转过身来,因为疾病的折磨,他已经瘦的不成了样子,淡紫色的衣袍也撑不起,可唯独一双眼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其实一点都不老,甚至比秋屏还要年轻,只是这多年的辛劳夺走了他的健康和青春,变成了现在的这副样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同心 “当今乃乱世,奸臣当道,黎国皇帝安子皓软弱无能,更是贪生怕死,不能惩治奸臣,却偏爱喜乐,这种的评价本来就是对我一生最好的囊括,偏偏我让它成为了一种保护色,更不应该把你也牵扯进来。”安子皓望向四周,伽蓝寺最高的塔,浮屠塔就矗立在他的面前,宛如苍天大树。 他被困在皇宫里已经已经很多年了,不该让秋屏也困在这无边无际的冰冷无垠的皇宫之中,他声音清凉,带着此生最大的释然和解脱:“我死之后,这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相信歌儿也会支持你的,这皇宫,终究是不属于你的,不要再浪费自己的年华了。” 秋屏摇了摇头,不要去想了,不要去过那种生活,此刻,她只想回到自己刚进宫的时候,打翻烛台,砸伤他的脚面,他教她抚琴,为她描眉,嘱咐她要早点休息,秋屏定定看了一眼还在宛如在睡梦中的安子皓,泪扑簌扑簌的落下:“安子皓,我不允许你,一点也允许,你要是死了,我该怎么办,你该怎么赔我这么多年的时光?” 是啊,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呢,此后这冗长的一生,我又该怎么去渡过呢,现在秋屏清清楚楚的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所怕的,就是安子皓不能明白他的心意,就这样干干净净,毫无牵挂的离开自己,从此,阴阳相隔,天各一方。 安子皓嘴角扯出一个温暖的苦笑,他快步走向前去,俯身在跌坐在地面上的秋屏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深深地吻,吻掉她嘴角的泪珠:“秋屏,这是我的命,我在皇宫里挣扎了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你,已是上天的厚赐了,我不能那么贪婪,现在我终于明白,爱一个人,就是放弃自己,成全你爱的那个人,等我走后,就忘了我吧,就像我忘了你一样。” 泪滑下来,滴落在秋屏的脸颊上,风吹起,在这样初夏的夜晚是别样的温凉,安子皓也慢慢的坐在来,把已经泣不成声的秋屏揽在自己怀里,抬头看向天际,深紫色的夜幕之下,竟飞来几只萤火虫,扑闪自己小小的翅膀,星光点点之下,是别样的美丽。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秋屏,当年你进香遇见我,扑流萤遇见和云靖,这些仿佛就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样,我是最先遇见你的,却是最后才让你爱上我的,这一切,我都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之所以杀和云靖,是因为他以你和歌儿来威胁与我,我没有办法,更不能置你们生死于不顾,所以,我就杀了他,他要是真爱你,就不该拿你的性命威胁与我.....” 渐渐的,安子皓说不下去了,声音也渐渐低沉了起来,秋屏和安子皓都明白,这是回光返照, 安子皓的身体在快速的衰弱下去,秋屏目能所及之处是一片鲜红,像是自己的鲜血,她看到坐在地上的东渚帝在慢慢的消逝,那样的情景腐蚀着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她的理智,东渚帝看向一脸震惊与疼痛的秋屏,轻吐出两个字:“保重。”遂将漫天的萤火放在了自己的心口,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身死心死,再无回转之力。 这一刻的秋屏,开始明白了自己对东渚帝的情感,她知道自己舍不得安子皓,舍不得与他共度的一点一滴,也舍不得当年伽蓝寺正门前被人欺辱的瘦弱少年,如果当年我对你视而不见,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波折? “安子皓,你就是个骗子,骗子。”秋屏摸了把眼泪,紧紧地抱住了安子皓,笑得温柔而又甜蜜,这是一个梦,却又不是一个梦,她想起自己进宫不久后,安子皓就收敛了心性,开始用心朝政,每天都忙到很晚,秋屏有时候会在屋顶上看月亮,看向御书房的灯火会亮到几时,这么多年了,他荒于朝政,只为了保护自己,迷惑众人,这种做法,是对还是错,秋屏实在分不清楚,她只是个闺阁中的女子,不是朝堂之上的臣子,所以对于人间帝王的权利之道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 安子皓是皇帝,不可能一直留宿在秋屏的寝宫之内,有时也会去别的嫔妃宫中坐一会,但这坐一会的代价,就是第二天,会看到秋屏顶着一双兔子眼去吃早饭,有时会在在宫门口看到安子皓,一身的露水,想是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他也看到了秋屏,会猛地向她走来,秋屏心里还是很有气的,但是又没地方躲,只好被某人抓住了小手。 “屏姐姐,昨日是我不对,不该不来看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一开口就道歉,没诚意。 秋屏别扭了好一会,小声的说道:“我知道了,这世间的帝王,哪能只守着一个女子了,是我太过苛求与你了,你放心,下次我不会再这个样子了。”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安子皓轻吻着秋屏的手心,痒痒的,秋屏扑哧一声乐了,笑着去打他,安子皓跑着躲开,漫天的花雨里,笑声连成一片,上了年纪都宫人叹道:“这是今年最后的一次花雨了,该入冬了。”安子皓和秋屏的日子一如往常,嬉笑怒骂成文章,直到有了他们共同的儿子朝歌。 记忆好像有个裂缝,有个人捧着一株玉兰向她走来,笑道:“屏姐姐,你今天真美,比父皇纳的皇妃都要美。” 女子哼了一声道:“那当然,我是上仙秋屏,她们是什么,肉眼凡胎。” “对对对,屏姐姐说的都对。” 女子白了男子一眼:“以后不准叫我叫我屏姐姐,叫的我都老了。” 男子扑哧一声笑了,女子发了怒,追出去要打他。 等候在外面的嬷嬷见过了这么久,也没有见皇上和皇后出来,不仅担忧心急了起来,招呼着众人就进了去,嬷嬷到达秋屏身旁的时候,发觉安子皓已没了呼吸,全身冰凉,其实,安子皓的身体早就是药石无灵了,这般风尘仆仆的赶来伽蓝寺,本就伤害极大,能撑到现在,已是人的极限了,嬷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秋屏,紧紧的抱住她,想给她一点安慰,却发现自己是最没有权利给她安慰的人。 “皇后娘娘,皇上驾崩了,国不可一日无君,是否现在就召太子回来?”嬷嬷小心翼翼的问道。 秋屏看着嬷嬷一脸的沧桑,和遍地下跪的奴仆,慢慢的回过神来,喃喃自语的问道:“离太子的婚期还有多久?” “太子的婚期就定在明日,东渚离西昭也算不上多远,最迟五天,太子就可以赶回来了。” 秋屏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抖,双眼无神,嬷嬷俯下身来扶她起来,秋屏却一把握住嬷嬷的手,坚定而又严肃的说道:“西昭和东渚联姻是大事,关系着东渚的生死存亡,不能通知太子回来,还有,全面封锁皇上已经驾崩的消息,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要处死,最重要的是,悄悄的把丞相请进宫来,务必使东渚向往常一样,没有一点变化,至于皇上,就把他留在这里吧,我要好好的陪着他。” “皇后娘娘....”见秋屏这般六神无主的模样,嬷嬷也红了眼眶,眼泪簌簌的落下,想说出口的话却还是哽在了咽喉里。 “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既然他把这东渚江山交给了我,我怎么能够辜负他的期望,嬷嬷,你照办就是了,最起码,在歌儿来到东渚,所面临的不是一个百废待兴的烂摊子。”秋屏很平静的吩咐道,平静到让这个自小就陪在她身边的嬷嬷产生了一种错觉,但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自家皇后是真的长大了,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封锁皇上驾崩的消息,让朝歌安全的回到东渚。 嬷嬷低下眉眼,招呼着众人,缓缓的走出了伽蓝寺,今晚,除了安子皓驾崩这一悲伤的消息,东渚也要染上血红的颜色的,跟着秋屏而来的侍卫和宫女都要被处死,东渚信佛,自然是不会在佛祖面前杀人的,只会走到一个黑暗的角落,慢慢的处理掉这些人,就如同清除田野里的杂草一样,秋屏缓缓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她不想杀人的,只是现在东渚的局面十分的不乐观。 “我知道,你也不想让我的双手沾染上血腥,就如同当年我怨恨你的双手沾染上和云靖的鲜血一样,可是,到了今天,我才明白,你是为了要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东西,才会这样自己做,而我,也是为了保护歌儿和东渚的江山,不得已而为之,你莫要怪我。”秋屏双手抚摸着安子皓已然凉透了的眉眼,心里戚戚然,宛如一把刀在慢慢的凌迟她的心脏,心痛的无法呼吸,这样的感觉在和云靖死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在这一刻,却那般的清晰而又明显。 东渚,终究是变了天色。 第一百六十六章疑窦丛生 西昭,皇宫。 楚芜莜已经安安稳稳的做了一天的轩辕微了,这期间除了来来往往的婢女和太监,也没有什么特殊和不寻常的事情,可以这么说,楚芜莜做的很成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但楚芜莜也没有在皇宫里多去看看,想到西昭暗卫的厉害,心有戚戚焉,不敢硬闯任何禁地,当然查探西昭皇室的秘闻,这也不是楚芜莜的目的,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做她几天的轩辕微,安安心心的上了花轿,就可以了,但是明天就是五月二十一日了,楚芜莜看了看依旧被自己塞在床底下的轩辕微,已经整整一天了,虽然没有被人发现,但楚芜莜依旧觉得是一个隐患,必须马上把这个隐患送出西昭皇宫,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她藏起来才可以。 楚芜莜低头沉思了一会,女子美好的剪影落在纸窗之上,宛如一朵傲然盛开的睡莲,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楚芜莜整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繁琐的衣裙,吹熄了灯火,推门走了出去。 西昭的气候和北冥是一样的,一年有四季,四季不同景,明明可以把自己的皇宫建造的诗情画意的,小桥流水的,但这西昭的皇帝轩辕傲是个有名的武痴,年轻时曾独自一人,单枪匹马去了那遥远而又寒冷的北荒之地学习武艺,还找到了当年很有名的鬼才阚清子指点自己的武艺,他登基以后重修了皇宫大院,整个皇宫经过他的一番改造,像个巨大的八卦阵图,星罗棋布,步步为营,大气,但不婉约,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还带着阴森的寒气,宛如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楚芜莜绕过一座曲折蜿蜒的假山,慢慢的走上石桥,现在是五月的天气,空中弥漫着玉兰花的香气,还带着地下暗河流淌所发出的很细微的哗哗声声,月光如银,斜斜的洒在石板路上,带着些许温凉的气息,今晚月色很好,打在楚芜莜的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银光,因为楚芜莜现在是楚芜莜的脸庞和装扮,所以过往的宫人和巡夜的侍卫都很恭敬的给她让路,连询问一句都不曾开口,这样的易容给楚芜莜在西昭皇宫里行事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等到走到一处很偏僻的地方,楚芜莜把手指放进嘴里,很清晰很响亮的吹了一声口哨,在这样安静的夜晚里,就像是鸟鸣的声音一样,这是暗卫之间通信的信号,楚芜莜是他们的主子,这声口哨是她在召唤他们,外行的人自然是不懂楚芜莜这声口哨的意思,可在不远处的一座宫殿里,看公文的黑衣的男子却轻轻皱起了眉,慢慢的站起了身子。 不消一刻,树影重重处稳稳的降落出一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落地即向楚芜莜跪了下去,声音低沉浑厚:“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楚芜莜轻轻一笑,伸手去扶那黑衣人道:“请起。” 那黑衣人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问道:“皇上叫卑职来所为何事?” 楚芜莜眉眼带笑,把这件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事情给黑衣人讲了一遍,刚开始黑衣人眉头轻轻,听到现在,眉头却皱的越来越紧:“皇上,您不该以身犯险。” 楚芜莜冷冷一笑,却带着温和的气息:“要不是我发出了召集的信号,你能认出我吗?” 黑衣人慢慢的抬起头,瞅了一眼楚芜莜,便马上低下头去:“卑职遵从命令,只是不知道要把这轩辕微送到哪里去?” 楚芜莜略微沉吟了一会,像是思索了几百圈,最后在那黑衣人身上扫了一圈,淡淡的开口道:“目前还没有什么好的去处,就先送去大祭司那里去吧,要是她不听话,就送去喜乐园阿曼那里,让阿曼好好调教调教。” 黑衣人点点头,声音如同一块磁石一般,厚重的很。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你挑几个人,藏在我送嫁的箱子里,到时候,听我的号令,击杀朝歌太子。”楚芜莜声音铿锵,就如同盛开在悬崖上的玫瑰花,虽然艳丽,却带着致命的刺。 声过无音,楚芜莜转过身,就要回去的时候,余光处的石桥之上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这么晚了,皇姐在这里干什么?” 楚芜莜听声音猛地一惊,猛地像那石桥之上走去,借着皎洁的月光,楚芜莜看着他冷峻的面孔,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消失不见,他的眼里满天烽火,一片尘嚣。 “轩辕宇,你怎么会在这里?”楚芜莜皱了皱眉,出声问道。 轩辕宇也看向眼前的女子,依旧是旧时模样,峨眉朱唇,灵活的云霄髻,橙黄色的衣裙,绣着大朵的莲花,金丝滚边,雍容而又华贵,可眉宇之间是他在这皇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的清明与澄澈,还有一抹属于江南烟雨才有的忧愁与朦胧,虽然轩辕宇与这轩辕微也总共也没有见过几面,可这疑惑宛如无限生长的藤蔓一般在心里蔓延开来。 “我的寝宫就在这里不远处,刚才听见一声口哨声,以为出现了刺客,所以出来看一看。”轩辕宇声音清淡,宛如一杯无糖的水,清淡的彻彻底底。 “所以,刺客呢?”楚芜莜故意明知故问的问道。 “没有刺客,是皇弟猜错了。”轩辕宇脸色一黑,似是很不愿意回答道。 楚芜莜轻轻哦了一声,似是心情极好,见过了很多种轩辕宇,而此刻轩辕宇却更加真实了一些。 “刚才你叫我皇姐?”楚芜莜指了指自己,一张小脸娇娇俏俏,宛如一朵在雨中盛开的牡丹花,带着俏皮与难言的俏丽。 轩辕宇这些可是彻底的疑惑了,自己这个从来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皇长姐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个样子说过话,可轩辕宇就算把楚芜莜脸上盯出了一个洞,也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难道因为要嫁给自己喜欢的朝歌太子,所以高兴的脑子坏掉了。 “皇姐,你没事吧?”过了一会,轩辕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斜着头问道离自己不足一尺的楚芜莜道。 “没有啊,我现在心情很好,特别是你叫我皇姐的时候。”楚芜莜大大方方的拍了拍轩辕宇的肩膀,心里的小九九的也没有中断,难得占到轩辕宇的便宜,她楚芜莜还不多占一占,这可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好买卖。 轩辕宇更加匪夷所思的看着轩辕微,用一种看着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楚芜莜,语气却带上了疏离与单薄:“皇姐明日就要成婚了,还是回宫好好休息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不要呆了吧,以免沾染上晦气。” “晦气?这里是什么地方?”楚芜莜听见轩辕宇这样说,也收敛了开玩笑的心情,用一种极其认真而又严肃的语调问道,但问完就开始后悔了,她现在是西昭最负盛名的大公主轩辕微,这里是自己的家,自己又怎么不能认识自己的家。 楚芜莜心口一紧,看着轩辕宇,轩辕宇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楚芜莜所不知道的是,这轩辕宇是在西昭皇宫里最卑微下贱的皇子,生来就不受人疼爱与瞩目,而这轩辕微就完全和轩辕宇不一样,从小就被人捧在手心里,高高在上,睥睨天下,怎么会知道这样偏僻荒凉的地方,今日来到这里,想必是迷路了吧。 “这里是冷宫,是所有人都不愿意踏足的地方。”轩辕宇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笼上了一层哀愁,就如同秋天萧索的落叶。 “你的寝宫就在这里?”楚芜莜瞪大了双眼,手指着地面,不可思议的问道。 轩辕宇点点头,声音如同一条下沉的鱼,带了些悲凉的意味:“是的,皇帝的寝宫和冷宫就一墙之隔。” 楚芜莜听见他这样说,轻轻的颔首,慢慢的低下了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而手足无措的事情,楚芜莜虽然是一个冷静腹黑的女子,但这不妨碍她对眼前的男子产生了一丝丝的心疼,轩辕宇的事情她是有所耳闻的,自从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就时不时派出一些暗卫来查探关于轩辕宇的事情,关于他是如何的不受宠,关于他如何再朝堂上被人排挤,关于他的母亲和兄弟们,这些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楚芜莜的心头,想到这,楚芜莜的心里酸酸的,极其的不舒服。 “好了,时间不早了,皇姐快回去吧,待会,找你的宫人就要来了。”轩辕宇似是对这个话题不愿意多说,一直在单方面的下着逐客令。 楚芜莜抬起头,眸眼里有雪花散落,散发出宛如钻石一般的光芒:“轩辕宇,有机会的话带我去你的宫殿里去看看吧,看看这个西昭的战神所居住的地方是否如同冷宫一般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