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当继父,你把她养成文娱天后?》 第30章 求求你们了,我们要相信科学! 金水湾别墅的客厅里。 那面写着“罪恶终结者”的锦旗,已经被余闲塞进了沙发垫子底下。 可电视里那个史密斯警长还在那儿叭叭个没完,夸他是什么“上帝赐予人类的礼物”。 “啪!” 余闲实在忍不了了,关掉电视,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发出一声脆响。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他瘫在沙发上,俩眼无神的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我有人生经验,我有厨神手艺,我就想在这富人区当个普普通通的软饭男,这很难吗?” “很难。” 王大富蹲在地上整理那一堆小山似的邀请函,头都没抬。 “爸,您现在可是顶流。您知道刚才门口送快递的小哥说啥不?” “他说只要能摸一下您的手,他乐意把电瓶车送您,说是能避邪。” 余闲:“……” “爸,您瞅瞅这些。” 王大富把一叠花里胡哨的请柬递过来,满脸都是兴奋。 “《超级大脑》想请您去当评委,测测选手的脑电波能不能跟外星人连上线。” “《挑战不可能》想请您现场表演个‘拖拉机漂移钓航母’。” “还有这个,《歌手》节目组问您,能不能去唱首《我不做大哥好多年》,说只要您肯开嗓,钓不钓得上鱼不打紧,重要的是能镇住场子。” “滚。” 余闲翻了个白眼儿。 “我就想问问,有没有正经点的?比如《养猪致富经》啥的,或者《舌尖上的中国》也行啊。” “有是有……” 王大富犹豫了下,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印着CCTV台标的烫金邀请函,表情有点古怪。 “不过这个更狠。” “《面对面》,央视的王牌访谈节目,主题是……” 王大富清了清嗓子,念了出来:“《走进余闲:究竟是量子力学的巧合,还是东方玄学的复苏?》” 余闲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们是认真的吗?” 余闲指着那邀请函,手指头都哆嗦了。 “我一个钓鱼佬,跟量子力学能有个毛的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 王大富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 “网上现在分两派,一派是‘玄学派’,说您是龙王爷转世,专门来清理门户的。” “另一派是‘科学派’,就是那帮物理学家,他们正琢磨用‘强引力波聚集效应’来解释,为啥水雷和潜艇都往您的钩子上撞。” “现在两边吵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微博服务器都崩了三回了。”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吱声的苏晚意放下电话,无奈的走了过来。 “小余,这个节目……你怕是非去不可了。”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 余闲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就在家躺着,我还不信他们能把门给我拆了。” “张局长刚才给我打的电话。” 苏晚意叹了口气,把手机递给余闲。 “他说,现在关于你的传闻已经严重影响了青少年的世界观。” “甚至有些学校的小学生不写作业,拿着鱼竿去河边说要‘钓暑假作业答案’。” “上面希望你能出个面,用科学的态度澄清一下,好……以正视听。” 余闲:“……” 钓暑假作业答案? 这帮熊孩子是疯了吧? 他接过手机,那头传来张局长语重心长的声音。 “余老弟啊,算老哥我求你了,你就上去说两句。” “就说你这一切都是巧合,是概率学,哪怕你说是万有引力也行啊!” “只要别让他们再拜你的照片当门神了,咱们江城的治安压力真的太大了!” 余闲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 那帮粉丝就算被保安拦着,还在远处举着“余大师法力无边”的横幅。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只想做条咸鱼。 但这世界非要把他烤成锦鲤。 “行。” 余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去。我就不信了,凭我两世为人的口才,还掰不回这帮人的三观!” “我要给他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唯物主义!” …… 三天后,京城,中央电视台演播大厅。 为了配合这期节目的严肃性,余闲被迫脱下了那身标志性的大裤衩和人字拖,换上了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西装。 头发也被发型师强行梳成了中分油头,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个深藏不露的斯文败类了。 演播厅里座无虚席。 不仅有观众,前排还坐着几个戴厚眼镜的老学究,据说是中科院物理所的特邀嘉宾,专门来现场“破案”的。 聚光灯亮起。 主持人是著名的“名嘴”董清清,她还是一副知性优雅的模样。 只是看着对面的余闲,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打量外星生物的好奇。 “各位观众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面对面》。” 董清清微笑着开了场。 “坐在我身边的这位,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是‘热心市民’,是‘罪恶克星’,是‘正义之星’,是‘罪恶终结者’,更是被网友戏称为‘战略核武器’的余闲先生,余先生,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余闲松了松领带,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余闲,一个普普通通的钓鱼爱好者。” 台下瞬间传来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普普通通? 您对“普通”这两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余先生真的很幽默。” 董清清翻开手里的台本。 “我们收集了网友最关心的几个问题,首先,关于在马尔代夫用鱼竿钓起一艘潜艇这事儿,很多人认为这不符合物理学常识,对此,您怎么解释?” 来了! 正题来了! 余闲立刻坐直了身子,一脸的正气凛然。 “这完全符合物理学。” 余闲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那是微型潜艇,吨位并不大。其次,我利用了‘杠杆原理’和‘流体力学’,当时潜艇处于上浮阶段,浮力抵消了大部分重力。” “我那个鱼钩,恰好挂住了它的潜望镜底座,也就是它的重心支点,再加上我那艘船……咳,那艘经过特殊动力学改造的科考船,拥有瞬间爆发的扭矩。” “哪怕是一根稻草,在特定的速度和角度下,也能穿透树干,这叫动能定理。” 余闲摊开手。 “所以,没有玄学,只有科学,大家要相信牛顿。” 台下几个老物理学家听的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竟然没法反驳。 董清清显然也没想到余闲会抛出这么一堆专业术语,她愣了一下,随即抛出了第二个杀手锏。 “那……关于您每次钓鱼都能精准避开鱼类,反而钓到水雷、尸体、毒品,甚至是二战文物这件事呢?这也是概率学吗?” 大屏幕上适时的放出了一张统计图。 余闲的“空军率”是100%。 而他的“破案率”也是100%。 全场一片死寂,都盯着余闲,等着他的辩解。 余闲看着那个红的刺眼的100%,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特么怎么解释? 这连概率学祖师爷来了都得跪下磕头吧? “咳……这个嘛……” 余闲战术性喝水,脑子飞速运转。 “这就是个幸存者偏差的问题。” “幸存者偏差?”董清清挑眉。 “对!” 余闲强行解释。 “大家只看到了我钓到奇怪东西的时候,却没看到我平时空军……哦不,平时什么都没钓到的时候。其实我也经常坐一天什么都没有,真的。” “而且海洋垃圾污染严重,我钓到杂物的概率自然就大了,至于为什么是毒品和水雷……那说明我们要加强海洋环保和国防教育!这是一种警示!对,大自然的警示!” 这番话简直是胡说八道的最高境界。 但偏偏配合上余闲那张写满了“我很真诚”的脸,竟然有几分莫名的说服力。 “原来如此。” 董清清点了点头,职业微笑里透着一股子“这就把你办挺”的迷之自信。 “看来余先生不仅精通物理,还是一位环保主义者。” “那么,为了验证您的‘科学概率论’,也为了彻底粉碎那些封建迷信的流言,节目组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测试。” 董清清一边说,一边隐晦的冲着后台导播比了个“OK”的手势。 其实节目组心里也虚啊! 毕竟余闲这“空军教父”的名头太响了,简直是玄学界的扛把子。 万一真在央视直播现场又钓上来个啥雷管,那这节目还播个屁,科学的脸往哪儿搁? 所以他们直接上了高科技开挂。 几个工作人员推着个巨大的透明玻璃水箱走上来,里面清澈见底,五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锦鲤正在里头划水。 “这里是封闭的演播厅,水箱里的水也是刚换的纯净水。” 董清清指着水箱,笑得很有深意。 “只要您能钓上一条鱼,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第31章 相信科学,拒绝空军 后台导播间里,只剩下风扇狂转的嗡嗡声。 “各单位注意!这是死命令!磁力系统最后一次自检!”总导演满头大汗,手里攥着对讲机,“必须要让他钓上来!哪怕是把鱼炸上来,也得给我保住科学的底裤!” “导演……有、有个问题。”操作员看着监视器,声音都在抖,“那几条锦鲤好像被余大师身上的‘杀气’吓到了,全都缩在水箱最角落,那是磁力死角啊!” “什么?!”导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就给我把功率推到最大!把那条鱼给我硬生生吸过去!也就是物理强制中鱼,懂不懂?!” 演播厅现场,灯光聚焦。 “行。” 余闲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那根特制的短手竿。 他看似稳如老狗,其实心里也是没底啊。 这要是再空军,明天“封建迷信头子”的帽子可就摘不掉了。 “既然大家这么想看,那我就给大伙儿露一手。什么叫唯物主义,什么叫量子力学与流体力学的完美结合。”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水箱边,挂上一团没有任何味道的面团饵,手腕一抖。 “噗通。” 鱼钩入水,悬停在水箱中央。 全场屏息,几位物理学家推了推眼镜,身子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水箱玻璃上。 一秒,两秒,三秒…… 那五条锦鲤不仅没过来,反而疯狂地往反方向钻,拼命要把头塞进过滤器缝隙里。 余闲:“……” 董清清:“……” 尴尬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发酵。 余闲握着鱼竿的手微微僵硬,嘴角疯狂抽搐,准备强行挽尊:“咳,根据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鱼在被观测时……” 就在这时,后台早已急疯了的操作员,闭着眼把电磁开关红色的推杆狠狠推到了底! “给我过去吧你!!” “滋滋——轰!” 一股肉眼看不见、但在仪器上显示为红色的强磁暴瞬间爆发! 那条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锦鲤,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身体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识,以一种僵硬且诡异的姿势,倒着被强行拽向鱼钩! 余闲只觉得手里的竿梢猛地一沉! “有了!” 随即一阵前所未有的狂喜直冲天灵盖。 卧槽!真的有鱼? 这手感,这力道! 难道老天爷终于开了眼,我这空军命格今日得破?! “给我……起!” 他大喝一声,双臂肌肉瞬间紧绷,利用那两世为人练就的精湛遛鱼技巧,猛地向后扬竿! “哗啦——咻!” 那条可怜的锦鲤因为磁力太大,出水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颗出膛的红色炮弹! 它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甚至因为速度过快发出了破空声,最后精准地越过水箱,越过余闲的头顶…… “啪叽!” 锦鲤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主持人董清清脚边,还在地板上疯狂弹跳,发出“啪嗒啪嗒”的脆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后,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雷鸣掌声! “神了!这就是科学的力量吗?!” “太牛了!刚才那鱼是瞬移过去的吧?这就是重力加速度的应用吗?” “封建迷信都是纸老虎!余大师诚不欺我!” 余闲看着那条在地板上怀疑鱼生的锦鲤。 这鱼上岸的姿势确实有点过于狂野,但这并不妨碍他装逼。 他老脸一红,迅速调整表情,腰杆子不自觉地挺得笔直,甚至优雅地整了整有些歪掉的领带。 “咳,低调,低调。” 余闲的笑意就快憋不住了,那股子空军佬翻身的得意劲儿瞬间拉满,仿佛此刻他脚下踩的不是演播厅,而是被他征服的星辰大海。 “我就说嘛,以前那些都是概率学巧合。只要环境合适,参数准确,凭我这两辈子的钓技,这世界上就没有我钓不上来的鱼。”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迷之微笑。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科学。只要咱们相信牛顿,鱼儿自然就会咬钩,这叫万有引力。” 牛顿:…… 董清清和后台的导演都齐刷刷地瘫软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 这波节目效果直接爆炸,过程惊险,但结果完美。 不仅保住了科学的尊严,还成功把一个“玄学大佬”忽悠成了“科普大使”。 前排几个物理学家眉头紧锁,还在草稿纸上演算刚才那条鱼为什么能飞出初速度每秒二十米的轨迹,但面对镜头,他们还是竖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没错,这是生物电与流体力学的奇迹共振。” 演播厅里欢声笑语,充满了唯物主义的快活气息。 只有余闲还在那儿美滋滋地盘算:看来不是我的问题,是那些海的风水不好!回头回江城那个小区湖里,只要我也运用一下这个“瞬间爆发力”,何愁不爆护? 《面对面》节目一经播出,整个互联网彻底沸腾了。 余闲在央视演播厅里,当着全国观众和中科院专家的面,用纯粹的“唯物主义科学理论”钓上来一条“飞天锦鲤”的画面,被网友们做成了无数个鬼畜动图和表情包。 热搜前十,他一个人占了八个。 #余大师:相信科学,拒绝空军# #牛顿看了都说对,余闲的物理学钓鱼法# #从玄学大佬到科普先锋,只需一条锦鲤的距离# 一时间,余闲的名声不仅在钓鱼圈和刑侦圈如日中天,甚至还隐隐成了科普界的顶流。 无数渔具品牌捧着天价代言合同想找他,各路综艺节目更是把金水湾别墅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江南,秦家私家园林“静园”。 这里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关键的是,为了讨好这位爷,秦月特意让人把那个人工湖清理了三遍。 除了两千条饿了整整三天的昂贵锦鲤,连个泥鳅都没有,安保更是做到了连只野猫都进不来。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余闲穿着大裤衩,戴着草帽,躺在价值十几万的人体工学钓椅上,手里握着一根新买的顶级碳素竿。 他信心满满。这里没有磁铁,但有两千条饿疯了的鱼。这要是再钓不上来,他当场把鱼竿吃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日落西山,晚霞把湖面染成了橘红色。水面上那些锦鲤成群结队地游过,甚至有几条胆大的,直接游到浮漂旁边,用尾巴狠狠地给了浮漂两个大耳刮子,然后大摇大摆地游走,对那个香喷喷的鱼饵视若无睹。 余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剩下的是一种深深的、怀疑人生的呆滞。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湖边,看着那一湖对自己充满鄙视的鱼,陷入了沉思。 “不科学啊……” 余闲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在央视演播厅那种破地方,我都能用科学的重力加速度钓上鱼来。怎么到了这风水宝地,这帮鱼连看都不看我的饵一眼?” “难道……这湖里的鱼没看央视的直播?它们不相信科学?缺乏物理学常识?还是说我的‘唯物主义力场’只能在CCTV生效?” 站在一旁伺候的王大富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肥肉一颤一颤的。 他可是知道央视那条鱼是怎么上来的,但他不敢说啊,这要是说了,余闲不认他这个儿子咋办?虽然余闲从没认过他。 “爸,要不……咱今天算了吧?”王大富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冰镇西瓜汁,声音都在抖,“这锦鲤可能……可能是水土不服,厌食症,对,集体厌食症!肯定不是您水平的问题!” 余闲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大胖儿子眼角一阵抽搐: “晦气!太特么晦气了!” 余闲一把扯下草帽,狠狠摔在地上,又觉得不解气,一脚把那个价值连城的鱼竿踢到一边,“收工!回家!这破地方的风水克我!” 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空军怨气”,余闲气冲冲地推开了金水湾别墅的大门。 他现在就像个火药桶,谁点炸谁。 然而,刚一进门,家里那种死寂沉闷的气氛,让他那一肚子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没有平时苏茜跑过来抱大腿的欢呼声,也没有苏晚意在厨房里忙碌的烟火气,甚至连灯都没开全,昏暗得让人压抑。 客厅的沙发上,苏晚意眼眶红肿得像桃子,手里死死捏着几页被揉皱的A4纸。 苏茜则抱着那个破旧的洋娃娃,低着头坐在地毯上,小小的肩膀哭的一抽一抽的。 前世活了五十五岁,他太清楚这种表情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被欺负了,却又无力反抗的绝望。 余闲踢掉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苏晚意抬起头,看到余闲,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眼泪决堤而出。 “小余,茜茜的那个比赛……出事了。他们欺人太甚!” 第32章 星芒娱乐的律师函 金水湾别墅的客厅没开主灯。 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打在茶几上那几页揉得皱巴巴的A4纸上。 白纸黑字,抬头那一枚红色的公章红得刺眼。 余闲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两只脚随意地趿拉着人字拖。 手里那对盘得锃光瓦亮的老核桃停了下来。 两枚核桃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哭啥?”余闲扯过两张纸巾,粗鲁地糊在苏晚意满是泪痕的脸上,“老子今天在那个破园子守了五个小时,两千条鱼从我钩子旁边游过去连个泡都不冒,我也没哭。” 苏晚意憋了一天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 她一头扎进余闲怀里,两手死死揪住那件花里胡哨的沙滩裤,大声抽噎。 “哎哎哎,你扯我裤腰带干啥?孩子在边上看着呢!” 余闲赶紧伸手去扒拉苏晚意的手指头。 “小余……他们欺负人!他们简直就是一帮畜生!”苏晚意连气都喘不匀,声音一抽一抽的,“茜茜的比赛……他们给取消了。” 余闲去扒拉苏晚意的手顿住了。 苏茜的比赛? 他偏过头,纳闷地看过去。 苏茜不是天天跟着他到处溜达吗? 啥时候跑去参加比赛了? 苏晚意拿纸巾捂着脸,断断续续把事情倒了出来。 苏茜之前那首《隐形的翅膀》,热度一路狂飙,直接杀进了第七届全球华语榜中榜的前二十名。 这本来是个野鸡变凤凰的童话开局。 只要去京城参加个总决赛,拿个冠军,顺理成章就能拿到丰厚的奖金。 苏茜一直霸占着投票榜第一的位置,是最有希望夺冠的。 可结果就在今天下午,主办方突然在官网上发了红头文件,直接取消了苏茜的参赛资格。 “余叔叔……” 一直缩在地毯角落里的苏茜抬起头。 小丫头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羊角辫散了一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破旧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碎花裙子被人扯烂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苏茜白嫩的左脸上,有一道很显眼的红印子。那是被人用指甲或者什么硬物划出来的。 “他们说……茜茜是小偷。说茜茜唱的歌,是去别人家里偷出来的。” 小丫头鼻头红红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今天在学校,同桌把我的文具盒扔进了垃圾桶。他说他妈妈不让他跟偷东西的贼一起坐……” “我没有偷……那明明是余叔叔教我唱的……” 余闲那张总是透着股没睡醒气质的脸,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伸手从茶几上捞起那几张皱巴巴的A4纸。 发函方:星芒娱乐传媒有限公司。 通篇全是冰冷的法律术语,字里行间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慢。 对方声称,《隐形的翅膀》这首歌的全部词曲版权,早已被星芒娱乐旗下的金牌创作人注册。 苏茜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公开展出,属于极其恶劣的商业盗窃。 要求立刻全网下架相关视频。 监护人需在三日内,于全国三大主流报刊的头版头条刊登实名道歉信。 并且赔偿连带名誉损失费及版权侵权费,共计人民币五百万元整。 逾期不付,直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追究刑事责任。 “五百万?” 余闲被气笑了。 太平洋那个海盗头子开着微型核潜艇,也不过才值一千万美金的悬赏。 一个搞拉皮条和包装戏子的皮包公司,凭着一张废纸,张嘴就要老子五百万? 怕是想屁吃。 “星芒娱乐?” 余闲在脑子里翻找这个名字。 前世五十多年的商海浮沉,他对这种早期靠野蛮生长起来的文娱公司太熟了。 资本运作,阴阳合同,再加上一些见不得光的黑恶手段。 这家公司最喜欢干的,就是利用早年间信息不对称的漏洞,雇一帮人天天盯着网上的草根热点。 看到什么火,立马用公司的名义抢注版权。 然后反手一张律师函拍在原创者脸上。 要么赔个倾家荡产,要么乖乖签下一份长达十年、分成比例一九开的卖身契,被榨干最后一滴血后一脚踢开。 标准的版权流氓。 “小余,我今天跑了一整天。去了版权局,也找了最贵的律师。” 苏晚意绝望地揪着头发。 “版权局的系统里,那首歌三天前真的被星芒娱乐注册了!律师看了资料,说我们拿不出更早的纸质创作底稿证明,这官司根本没法打,必输无疑!” “他们不仅要五百万,他们还买了大量的水军在贴吧和论坛里带节奏。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茜茜是抄袭狗,是骗子!连学校里的家长群都在联名要求学校开除茜茜!” 对于一个单亲妈妈来说,女儿就是全部的命。 她自己吃糠咽菜无所谓,受点冷眼也能忍。 可一帮成年人,躲在资本和网络的后面,要把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往死里逼。 这特么不是流氓么?! “小余,那是星芒娱乐,是京城的行业巨头。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啊?” “打住。” 余闲把那张律师函揉成一团,扔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这是钱的事儿吗?五百万我随时拿得出,我忍不了别人往茜茜身上泼屎盆子,要真给了钱,那就坐实了我们侵权!” 苏晚意急得直捶沙发。 “那怎么办!不给钱他们就要送我去坐牢!茜茜以后这辈子就毁了!” “凉拌。” 余闲从沙发上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晚上想吃点啥?回来路上顺手在菜市场拎了条活的桂鱼,今天给你们做个松鼠桂鱼,去去晦气。” “小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苏晚意气得鼻涕都吸溜出来了。 “天塌下来就不吃饭了吗?”余闲撇了撇嘴。 余闲撇撇嘴,趿拉着人字拖往厨房走。 路过苏茜时,宽厚的大手在她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去洗个脸,把眼泪擦干净。是你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别屁大的事儿就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哗啦——”厨房的推拉门被一把拉死。 彻底隔绝了客厅里的抽泣声。 余闲站在白钢流理台前,低头看着水池里那条还在盆里来回游动的肥大桂鱼。 他原本的计划真的很完美。 靠着前世的积累和这具年轻的身体,在这个遍地是坑的年代安安分分当个软饭男。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给老婆孩子做顿好菜,然后拎着鱼竿去水边坐上一整天。 没人打扰,没有算计。 真正的躺平自由。 他最讨厌麻烦。 可现在,麻烦不仅主动砸了他老婆的饭碗,毁了他女儿的名声, 最可恨的,还特么想抢他用来买顶级钓具的私房钱。 余闲拉开手边的抽屉。 里面躺着一把刀。 一把剔骨尖刀。 刀柄上缠着黑色的胶布,刀身带着暗红色的陈年锈迹。 他伸手握住刀柄。 最后一丝咸鱼的慵懒褪得干干净净。 前世那个在残酷商海中杀伐果断、生冷不忌的枭雄,瞬间睁眼! 刀背在桂鱼的脑袋上随意一敲。 “砰。” 水花四溅。 桂鱼直接翻了白肚,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刮鳞,去鳃,破肚。 一气呵成。 余闲将桂鱼平铺在案板上。 手腕翻转。 剔骨刀顺着鱼脊骨一路切拉直下,刀刃和骨骼摩擦,发出“喀啦喀啦”声。 一整根完整的鱼骨被剔除出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紧接着是打花刀。 横切,竖划。 刀锋轻巧地在鱼肉上跳跃,每一刀都切到鱼皮,却又不伤及表皮分毫。 前世关于星芒娱乐的资料,在他脑子里快速过电影。 张星芒,星芒娱乐创始人。 这孙子在2003年底因为什么进去的来着? 哦,洗黑钱。 利用空壳剧组和虚高的片酬,在账面上把来路不明的钱洗白。 这笔烂账,就藏在他们公司今年投拍的那部贺岁档大片《风华绝代》里。 还有他们那个所谓的“金牌创作人”。 其实就是个专门在各大高校搞连环骗局,骗取学生原创新歌的惯犯。 底裤全都是烂的。 余闲捏起刀尖,将鱼肉翻卷过来。 白嫩的鱼肉在案板上呈现出完美的麦穗状。 千刀万剐,不过如此。 他打开水龙头,仔细洗净手上的鱼血和黏液。 扯过纸巾擦干,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