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恨三年提离婚,沈总他哭红了眼》 第一章 跟我回去 和沈津淮做纯恨夫妻的三年里,路迎和他吵了998次架,每次都是以她胜利告终。 因为沈津淮有缄默症。 第999次的时候,沈津淮说了一大串:“你每天除了吵吵吵,你还知道什么,你小时候没人说过你很烦吗?” “路迎,我从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当初要不是爷爷逼婚,我们这样两种性格的人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你有什么火冲我来,不要去打扰霜霜,也不要靠近她,我警告你。” 路迎愣住了,这是结婚三年以来,沈津淮第一次跟她说这么多话。 确实没人说过她很烦,因为她从小父母为救沈家夫妻而死,唯一的姐姐也在三年前离她而去,她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冲出别墅后,路迎叫上闺蜜沈心去酒吧将他大骂一通。 沈心是沈津淮的妹妹,但好姐妹受委屈,她可以暂时将她哥扔一边,大手一挥点了18个男模。 “这个太瘦,不要。” “这个有一米七五吗,小腿骨折了?” “头上都飘雪花了,平时不照镜子吗?” “还有这个……”路迎抬手指了指男模裤腰带上的线头,“品控都做不好,你们会所是要凉了?” 旁边经理苦着脸,“路小姐,这已经是您挑得第十批了,您看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好歹说个标准啊!” 路迎认真想了想,“最起码得帅吧,宽肩窄腰小翘臀,声音也得好听,最重要的是不能太俗……” “你干脆说你想点沈津淮呗,全京圈能入你眼的也就他一个了!”沈心听不下去了,皱眉。 经理顿时汗流浃背,头埋得更低。 沈津淮是什么人?拿他跟会所这些头牌比,也就路家这位小祖宗干得出来! “真不知道我哥在想什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然扔下你去给程霜霜接机?!”沈心越说越气。 “他又不是不知道程霜霜和你有仇!当年程霜霜带头孤立霸凌你,故意把你一个人锁在体育器材室,要不是后来乔姐去找你,你就得被关一整天,这些他难道都忘了吗?” 路迎指尖一顿,冰块在酒杯里撞出轻响。 忘记?怎么可能。 有关姐姐路乔的一切,她跟沈津淮谁都不会忘。 路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等回过神,沈心已经凑到她跟前,“不过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点男模,你就不怕……” “怕什么?” 路迎朝刚进来的男模勾勾手,指尖轻佻落落在对方紧实的胸肌上,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闷葫芦一个,一年到头都说不了几句话,他要能发飙,那场面得多刺激?看一眼也值了。” “也是,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他跟谁吵架……” 听到沈心的话,路迎默不作声地垂眸。 沈津淮有缄默症,结婚三年,他们吵过的架数不胜数。 结婚第一年,她半夜发烧烧到40度,给沈津淮打电话,他没接,好半晌才发来两个字,“出差”。 后来她才知道,沈津淮所谓的出差,就是飞去国外给程霜霜过生日。 那天她把沈津淮车库里的车都砸了个稀巴烂,沈津淮问都没问,只吩咐管家把车送去报修。 第一战,她大获全胜。 结婚第二年,路迎想去看极光,沈津淮答应陪她,却在第二天扔给她一张单程机票。 隔天程霜霜的朋友圈更新,是张海边风景照,配文“以后每一个日出,都想有你在身边。” 照片里只露了男人一只手,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是沈津淮。 她愤怒打去电话质问,歇斯底里,把沈津淮骂了个狗血淋头,沈临淮一声不吭。 第二战,她又胜了。 第三年,也就是今天,结婚纪念日,这次路迎没闹,轻车熟路地开车跟上沈津淮,见他没去公司反而直接去了机场,路迎沉默了,回去就跟他大吵一架。 路迎脾气火爆,学生时骂人比读书还厉害,父母双亡后,姐姐更是将她宠上天,这辈子除了沈津淮,没人能让她瘪。 偏偏她喜欢沈津淮喜欢了二十年,但沈津淮喜欢的是姐姐路乔,他们同班同学,郎才女貌,沈路两家又是世代联姻,结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场意外夺走了姐姐的生命,沈津淮不会娶她。 全京圈都传路家小祖宗路迎多难缠,嫁给沈津淮,逼得他夜夜不回家。 没人在乎路迎流了多少泪,受了多少委屈。 因为她没有家人了。 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辛辣酒液划过喉咙,路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这酒不好喝,太苦了。” 和她的婚姻一样苦。 门外,陆羽摆弄着手机,“真不待了?人摆明了是为你回来的,就才来坐这一会儿不像话吧?” 站他对面的男人没吭声,陆羽也知道他这发小的性子,“啧”了一声,“成,那我再叫点人过来热热场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我去!那不是嫂子吗?” 沈津淮侧过脸,冷冽的下颌线紧绷,眉头微蹙,“谁?” “路迎,你老婆!”陆羽捅捅他的胳膊,嬉皮笑脸道:“诶淮哥,今天可是你们结婚纪念日,嫂子这么出来偷人,你知道吗?” 透过门隙,沈津淮一眼看到沙发上醉生梦死的女人,脸顿时沉了下去。 “不愧是两口子,出来玩都能挑中一个地方……” 陆羽幸灾乐祸,眼瞅着男人推开包厢门。 沈心听到动静抬眼一看,一下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惊呼,“哥?”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沈心疯狂给沙发上的路迎使眼色,路迎却半点没察觉,还在催促台上脱了一半衣服的男模继续。 “怎么不跳了?”她嗔怪。 下一秒,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路迎蹙眉,抬头撞进一双寒潭似的瞳孔,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跟我回去。” 言简意赅几个字,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第二章 结婚纪念日 沈津淮向来如此,明明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他去机场接了程霜霜。 明明吵架之后是她生气出来买醉,却被她撞见他来参加了程霜霜的接风宴。 对他而言,路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不值得他浪费多一点点时间。 但程霜霜可以。 路迎心中刺痛,狠狠甩开男人的手,“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你管不着我!” 说罢就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 沈津淮的脸更寒了几分。 路迎还在讥讽,“程霜霜也在这儿吧,不过去陪陪吗?小情人该生气了。” 多讽刺,不记得跟她的结婚纪念日,却记得程霜霜回国的日子,想必是日日盼着,想着,才终于等到这一天吧? 路迎鼻子一酸,手中酒杯忽然被一把夺走。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我不回去!” 怒气翻涌,路迎“噌”一下站起身,“愿意陪你的程霜霜就赶紧去,别打扰我找男人!我告诉你,本小姐勾勾手指头,不知道多少人愿意给我当狗玩,哪个都比你好一万倍……” 路迎劈头盖脸一顿骂,下一秒身体骤然腾空,她下意识扑腾着双腿,犹如一条卷上岸拼命挣扎的鱼。 “沈津淮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沈津淮将人抗在肩头,冷着脸往外走。 “哥,你不能……”沈心记挂着好闺蜜,雄赳赳冲上前拦路,被男人冷冰冰一眼钉在原地。 走廊上,路迎又踢又踹,咬牙切齿,“沈津淮你这个人渣,败类!我告诉你,就算这次你把我扛回去,还有下次,下下次!” 沈津淮眼神一暗,掌心发痒。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路迎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感官聚集在火辣辣的臀部,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沈津淮,你混蛋……” 含糊的骂声混着哽咽,沈津淮脚步都没停,手上却将人抱得更紧。 门口聚着一群人,全是被陆羽叫来热场子的。看见他,立马都迎了上去。 “沈总,您跟程小姐这是要去哪儿?用不用我们……” 话音刚落就被人拽了一下,“你眼瞎是不是?这可不是程小姐,是路家那位小祖宗……” “她可是京圈有名的妒妇!这是又跑来闹腾了?” “唉,虽说两家世代联姻,但要不是为着那一份恩情,路迎这个落魄千金还真不一定能嫁进沈家的大门!” “就是苦了沈总,明明路家大小姐端庄淑雅,偏偏娶了这么个祖宗回来……” 直到回了别墅,被沈津淮扔到床上,路迎耳边仍回荡着几人怜悯鄙夷的声音。 其实他们说得也对,路家落魄,沈家之所以捏着鼻子让她进门,很大原因是承了她爸妈的恩情。 二十年前那场洪灾,为救沈家夫妻,路迎父母被洪水卷走,死不见尸。 京圈豪门路家,眨眼间就剩下路乔路迎两个孤女。 沈氏夫妻愧疚,要将两人养在身边,沈家二房不同意,场面一度僵持。 路迎那时只有五岁,吓得直哭。 是姐姐路乔紧紧攥住她的手,“妹妹乖,有姐姐在,永远不让你受委屈。” 可自从嫁进沈家,她似乎有受不完的委屈。 路迎没再骂人,她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眼睛,“凭什么她可以去我不可以,我才是你的妻子,凭什么她要在结婚纪念日这天回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把我抛下,沈津淮,你良心被狗吃了!” 沈津淮抿了抿唇,一声不吭。 “又是这样……” 路迎死死咬住唇,一把拽过男人的衣领,“沈津淮你是哑巴吗?我让你说话!” 他们说得对,她早就疯了!被沈津淮永无止境的沉默逼疯了! 对上她通红的眼睛,男人终于开口,说得却是:“这里很脏。” “别出现在程霜霜面前,她跟你不一样。” 她激动地想破口大骂,沈津淮却忽然俯下身。 唇舌都被堵住,路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咬了下去! 血腥味蔓延开来,沈津淮闷哼一声,却没松开她,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夜,比以往都痛苦。 男人滚烫粗粝的掌心摩挲着她身体每一处,力道很重,路迎只能颤抖着躲避,又被掐住大腿。 “含着。” 口腔里被塞了一块单薄布料。 是沈津淮的领带。 手被皮带捆住,沈津淮似乎生了怒,每一次顶弄都带着不容抗拒的粗暴,直到将她搅弄成一摊春水。 路迎还在哭。 她总是哭。 沈津淮面无表情的舔弄她脸上的眼泪,路迎红唇轻启,不堪忍受地偏过头。 骨节分明的大手抽出她嘴里的领带,最中间的布料被口水洇湿,颜色比周围更重一些。 “混蛋……” 路迎身体微微颤抖,晕过去前还带着哭腔喃喃:“沈津淮,我再也不要爱你了……” 沈津淮身体猛地一僵。 ……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早没了沈津淮的身影。 下身一片清凉,明显是被仔细上过药。路迎垂眸,身上睡衣也换了,清清爽爽。如果没有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她几乎都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场梦。 若她贪得不是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意,或许,也会过得很幸福? 至少表面上很幸福。 路迎自嘲般勾了勾唇。 下楼时,早餐已经摆上桌。保姆张妈恭敬站在一旁:“太太,先生早上来过电话,让您回趟老宅。霜霜小姐刚回国,老太太特意办了接风宴。” 程霜霜是沈津淮的远方表妹,要不是路,沈两家世代联姻,程家也想攀上这门亲戚。 路迎淡淡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餐,上楼回房换了身衣服。 到老宅时已临近中午。 门口,几个沈家旁系亲戚正在一起寒暄,看见她纷纷面露不快。 第三章 家宴 “这都日上三竿了才来,真是娇贵!你看哪家媳妇像你似的这么懒?真不知道津淮看上你什么了!”说话的是沈津淮二婶,语气刻薄,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 其它亲戚立刻附和:“可不是嘛!这没爹没娘的孩子就是没教养!我们这些个长辈都早早过来了,她倒好,还在家睡大觉!简直太不像话了!” “小迎啊,你既然做了沈家妇,就得懂规矩,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沈家的高枝可没那么好攀。”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尽是说教。 路迎就不是让自己受委屈的性子。 之前或许会为了讨好沈津淮装一装,但现在? 她冷呵一声,两手一摊,“是啊,我是比你们娇贵,毕竟我有老公疼,怎么你们没有吗?” “那看不惯我也正常,谁让我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呢?要跟二婶你似的,老公天天在外花天酒地,儿子女儿也不争气,我还活不活了?” “怎么不笑了?拉着脸多难看啊,一脸苦相,一看就是操劳的命!” 闻言几个亲戚都变了脸色,尤其是沈家二房,脸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手抖,“你——”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这是……怎么了?” 是程霜霜和沈津淮。 路迎目光落在她挽在男人手臂上的那只手,心口隐隐泛痛。 程霜霜蹙眉,眼睛一下就红了,“我才刚回国,表嫂就闹这么一通,是不欢迎霜霜吗?” 本以为女人又要闹一番,谁知路迎面无表情道: “欢迎,怎么不欢迎?就是路边小猫小狗我都欢迎,更何况你一个大活人,一句话就要掉眼泪,不比狗可怜?” “我……” 程霜霜早知道路迎嘴毒,却不知她这么狠,竟然直接拿她跟狗比! 一时间涨红了脸,又气又恼。 路迎不愿再看他们,直接进了屋。 身后,程霜霜可怜巴巴地紧了紧手臂,“表哥,表嫂是不是不喜欢我?” 沈津淮没说话,冷着脸将自己的手抽回,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屋内,沈老太太一见到路迎立马喜笑颜开,“小迎啊,来,到奶奶这里来。” 老太太一直将她看作亲孙女,路迎不想她这么大年纪还为自己的事操心。 压下心口酸涩,她快步走过去,“奶奶,您今天穿这件旗袍真精神,气色比上次还好呢!” 路迎围在老太太身边碎碎念,老太太一点不嫌烦,反被哄得眉开眼笑,没过一会儿又说起抱重孙的事。 路迎面上装得轻松,只说不急还想再玩几年,在老太太再度开口前赶忙扯开话题,“奶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该开宴了。” 老太太无奈叹了口气。 饭桌上,程霜霜给沈津淮夹菜,语气熟稔温柔:“表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道菜。” 沈津淮声音淡淡,“好。” 竟然没有拒绝! 一瞬间,周围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路迎身上。 路迎还没吭声,倒是对面程霜霜的母亲林芝兰忽然开了口,“现在的年轻人啊各有各的想法,结了婚,瞧着恩恩爱爱的,说不定第二天就离婚了呢?” 说罢意有所指地扫了路迎一眼,“凡事没有绝对,再说当初那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沈家也算仁至义尽,该还的情分都还清了。” “某些人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别到时候真叫人给撵出去,才是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滞。 路迎早就猜到程霜霜母女俩会搞事,因此并不意外。 直到林芝兰恶意道:“要我说沈家就是被讹上了,一切都是那两口子一早算计好的……” 父母从来都是路迎的逆鳞,闻言直接暴起。 “你,你干什么?”林芝兰一脸错愕地看向眨眼间冲到她跟前的路迎。 程霜霜慢悠悠站起身,佯装劝架,“表嫂,我妈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没关系,我给你妈漱漱口!” 说罢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拿起茶杯就往女人嘴里灌! “啊!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林芝兰差点被呛死,程霜霜则被吓得花容失色,伸手去拽她。 然而路迎的手死死掐住林芝兰的下巴,硬是没掰动! 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杯热茶已经灌了下去。路迎松开手,目光锐利,“咸吃萝卜淡操心,你这么替沈家操心,怎么不把全家都嫁进沈家?” 林芝兰白着脸瘫软在椅子上,身上被淋湿,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路迎冷笑,“你敢说这么急着赶我走,不是为了给你女儿腾位置?” 母女俩表情心虚,程霜霜求助似的看向沈津淮。 “表哥……” 迎上男人平静的眼眸,路迎心口一寒。 “够了!”老太太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闹成这样像什么话?” 沈家二房还想煽风点火,被老太太劈头盖脸一顿骂:“老二媳妇儿,今天家宴,你怎么还请了个管家的过来?我们沈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嘴!” 沈老太太发话,谁也不敢再吭声,林芝兰更是只敢垂着头,时不时瞥向路迎,目光恨恨。 老太太转头拉起路迎的手,缓了语气:“别跟她一般见识,走,陪奶奶去院里消消食。” 路迎点点头。 后院里,月季开得正盛。 路迎心不在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刚刚沈津淮望向她的那一眼。 他为什么没替程霜霜出头?是不想,还是没来得及? 心里乱成一团线,老太太却忽然停下脚步。 “……奶奶?” 沈老太太叹了口气,安慰道:“孩子,委屈你了。” 路迎眼圈微红,笑着摇头,“我没事奶奶,就我这脾气,谁欺负得了我?” 两人正说着话,佣人匆匆跑来说是有客人到访。 老太太紧了紧路迎的手,“你放心,有奶奶在,以后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先逛逛,累了就回房间休息。” 路迎乖巧点头。 没一会儿,偌大庭院只剩路迎一个人。 沈宅很大,路迎穿过曲折长廊,很快到了一处人工湖。 湖里养着许多锦鲤,阳光照耀下,金灿灿的。 路迎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来干什么,替你妈鸣不平?”路迎冷声。 程霜霜咬着唇,“表嫂,我知道是我妈说话不中听,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鬼才信。 见女人一脸平静,甚至无视她的神情,程霜霜终于憋不住了。 第四章 胡闹 “路迎!你不过就是个孤女,仗着沈家才过了几年富贵日子,表哥他根本就不爱你,识趣的话就自觉离开!” 见她面色扭曲,路迎心中只有讽刺。 程霜霜有沈津淮的爱,嫁进沈家把她赶出去是早晚的事,她竟然会因为这个嫉妒自己? 路迎觉得可笑,也真得笑了出来。 程霜霜顿时恼羞成怒,刚要开口,忽地眼珠子一转。 “你知道表哥为什么不爱你还要娶你吗?” 路迎当然知道,两家世代联姻,不是她姐就是她,如今路家只剩下她一个,自然没得选。 程霜霜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眼神讽刺又怜悯:“你不会以为是因为两家要联姻吧?就算是联姻,凭表哥的本事,他不愿意娶,沈家有谁逼得了他?” “更何况,沈家也不止他一个小辈。” 路迎慢慢攥紧掌心,“……为什么?” 她艰难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程霜霜大笑,“当然是因为你的好姐姐啊!” “路迎,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路乔对表哥而言代表了什么,白月光临死前托孤,你觉得他忍心拒绝吗?” 尖锐的声音刺穿路迎心底最后一层保护罩,她目光震颤,心口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住。 沈津淮娶她,是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 所以忍受她的歇斯底里,除了感情以外对她关怀备至,这些,都是因为姐姐的嘱托? 这一刻,路迎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程霜霜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层暗芒,直接朝她扑了过来! 路迎身后就是人工湖,附近下人都被她支走了,没人会发现路迎落水,几分钟,她就会彻底消失…… 程霜霜唇角勾笑,表情逐渐疯狂,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嫁进沈家的那一天。 然而下一秒,一只手用力攥住她的手腕。 程霜霜不敢置信看向她:“你……” “杀人偿命。” 路迎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森寒,“你最好已经做了觉悟!” 程霜霜只觉得手腕传来剧痛,像是骨头都快被折断。 她努力想挣脱她的手,路迎却牢牢桎梏着她,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看着她冰冷的目光,程霜霜脸上都没了血色。 计划暴露,要是路迎去沈家人面前说些什么,以老太太对这个贱人的疼爱,她再没机会坐上沈夫人的位置! 眼看远处已经有人影影影绰绰靠近,程霜霜心一横,索性拼尽全力往后一仰,强行拉着路迎一起摔进人工湖。 噗通一声响,路迎被呛得头昏眼花,意识昏沉。 耳边传来朦胧的惊呼:“是霜霜和小迎!快下去救人!” 路迎在水里挣扎,勉强睁眼朝岸上看去。 这边偏僻,也没有仆人在,过来的也都是沈家女眷,没人敢下来救人。 呼吸越发艰难,她就要沉下去时,一道身影忽然快步冲过来,毫不犹豫脱下外套跃入水中。 是沈津淮…… 路迎心里紧绷的弦忽然松了松,沉重的身体也好像生出了力气。 他来了,那就有救了! 她拼尽全力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游,努力伸手想拉住他,却看见他先一步拽住程霜霜,将她往岸上推。 路迎的身体忽然僵硬。 也对,他现在喜欢的人是程霜霜。 这些年他对她的那些包容和关照,只是因为姐姐而已,现在她跟他的心上人同时涉险,她凭什么自以为是觉得,沈津淮会选择先救她? 路迎心里涌起针扎般细密的寒意,眼窝却忍不住发烫。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有多怕水,从爸妈因为洪灾去世,她对下水这件事分外抗拒,连洗澡都要缠着他陪。 为此,沈津淮还特意将大宅泳池的水抽干。 可现在,他任由她一个人在水里挣扎,看都没看她一眼。 真该死,怎么能为了那个混蛋流眼泪呢? 她真想冲着沈津淮破口大骂,可冰冷的水拽着她的身体下沉,水从口鼻涌进肺里,很快将她淹没。 呼吸越发艰难,肺部也传来灼烧的剧痛,在路迎几乎觉得自己要死掉的时候,家里的仆人终于赶来,将她从水中捞起。 老太太急得眼圈通红:“小迎怎么样了啊?这好端端的,怎么会忽然掉下水?” 路迎还没来得及开口,程霜霜红着眼靠在沈津淮怀中,手攥着他衣角楚楚可怜道:“表嫂,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妈妈那些话生气才想来给你赔罪,你竟然想让我去死……” 这话一出口,周围人看向路迎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兰芝刚刚是有些过分,可霜霜是无辜的啊。” “这么冷的天拽着霜霜下去,万一出个什么意外可怎么办?” 老太太眉头深锁。 而沈津淮转头看向她,语气幽寒:“胡闹。” 他嗓音听不出喜怒,甚至也没有什么谴责的意思。 可看着程霜霜紧贴在他肩上的身体,还有她眼中那一丝暗藏的得意,路迎只觉压抑许久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沈津淮不是她的丈夫么? 她差一点被程霜霜害死了,他不管她死活,还不分青红皂白就觉得她胡闹? 所有人都说沈津淮天赋异禀眼光独到,年纪轻轻就能扛起沈家的重担。 可这一刻,路迎却只觉得他又瞎又蠢。 早知道就不要嫁给他了,到头来,她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两人对视,路迎咳出一口污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眼尾猩红:“我胡闹?” 沈津淮眉心紧蹙,正要开口,路迎已经走到他面前。 下一秒,她扬手拽住程霜霜的头发,直接给了她一耳光! “人不是我推的,但我可以让你看看什么叫胡闹。” 在程霜霜吃痛的尖叫和沈津淮惊愕的目光下,路迎一字一顿开口:“要是不想过了,我随时可以跟你办手续离婚,但你最好把程霜霜管好,下次她再惹我,后果自负!” 不等众人开口,她甩开程霜霜,头也不回走向别墅。 沈津淮盯着她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懊恼,紧绷着唇推开程霜霜。 听着周围那些议论,他紧了紧拳,迈步跟了上去。 第五章 离婚吧 另一头,路迎被下人扶回房间。 浴缸里温热的水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可冰冷的胸口还是毫无温度。 明明吵了那么多次,早就习惯了闹成这么鸡飞狗跳的样子,为什么现在她却觉得心脏空落落的疼? 她蜷缩在浴缸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紧接着,浴室门被推开,沈津淮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他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姜茶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得毫无情绪:“喝了,不感冒。” 路迎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漠然模样,眼圈更红。 还是这样,没有一丝解释,也不在意她的情绪,只是像个无情的机器人一样抛来一个毫无温度的关心,敷衍得令人恶心! 再回过神,她毫不犹豫抓过杯子,用尽全力朝他膝盖砸了过去:“滚出去!我不用你假惺惺!” 碎片飞溅一地,沈津淮的额头被砸出一块淤青。 路迎死死咬着牙关,已经做好他像之前一样沉下脸转头就走的准备。 可沈津淮只是深深看她一眼,低头将那些碎片收拾干净,随后拿起浴球坐到她身旁。 还是那样让人窒息的沉默…… 路迎受不了了,看着他朝自己伸出手,红着眼一把推开他:“我让你滚啊!听不见吗!” 沈津淮轻描淡写圈住她手腕:“不闹。” 他俯身凑近,目光落在她被程霜霜掐伤的手腕上时,眼神几不可查冷了一寸。 但很快,他便收回目光,专心低头帮她清洗。 路迎挣扎得更加厉害,眼泪也淌得更凶:“我不要你管!别碰我!去找你的程霜霜!” 可她刚落过水,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只能被沈津淮禁锢着,由他一寸寸洗净她身上那些残留的水草和污泥。 她边哭变骂,直到嗓子彻底哑了,沈津淮才用浴巾将她擦干裹紧,抱着她回到床上,重新去泡了一杯姜茶递给她。 路迎没了哭骂的力气,看着他平静的脸,只觉得满心疲惫。 这么多年,她到底怎么说服自己熬过来的? 许久,她漠然拉过被子合上眼,嗓音沙哑:“出去。” 沈津淮的嘴唇几乎崩成一条线,拳头也攥得青筋暴起。 沉默许久,他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了出去。 …… 路迎浑浑噩噩躺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口干舌燥。 摸了摸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她勉力从床上坐起来,推开门去倒水,刚到走廊,却听见楼下传来管家的声音。 “少爷,这是今天湖边的监控。” 路迎愣了愣,循声看去,才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沈津淮还坐在客厅。 鬼使神差般,她顿住脚步,看着沈津淮接过管家手中的平板。 扬声器还原出他们的对话,哪怕屏幕上的画面不算清晰,也判断得出今天事情的经过。 路迎看着沈津淮的眉头蹙紧,心里生出隐秘的期待。 现在,他总该知道程霜霜的真面目,也该知道她是冤枉的了吧? 可她没想到,沈津淮反复将监控看了几遍,却始终紧握着拳沉默。 许久,他退出视频将平板递给管家:“收好,保密。” 路迎搭在扶手上的手忽然收紧。 什么叫……保密? 证据就摆在他面前,他也要装聋作哑帮程霜霜隐瞒?! 就在这时,他妹妹沈心快步冲到他面前夺过平板:“哥,你太过分了!” “嫂子怕水你不知道吗?今天她差点淹死了!都是程霜霜给害的!你看她那个嘴脸,之后还能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要去告诉嫂子和奶奶!把那个毒妇赶出去!” 可她刚要抬脚,沈津淮淡声道:“站住。” 两名保镖将她拦下,恭敬道:“小姐,请您放下平板去休息。” 沈心气得浑身发抖:“哥!凭什么?被欺负的人是嫂子啊!你误会她就算了,现在弄清了事情原因,还要瞒下来?” 沈津淮神色淡漠:“你不懂。” 路迎看着他们对峙,手指不易察觉发着颤。 这就是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么? 哪怕真的做错事,他都可以视而不见,不管程霜霜多坏多恶心,他都可以熟视无睹,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喉咙哽得发疼,直到口中泛起苦咸味,路迎才惊觉自己的嘴唇被咬得鲜血淋漓,满脸是泪、 沈津淮不想多说,起身拿过沈心手中的平板,却在抬头的一瞬恰好跟路迎对上目光。 他倏然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嘴唇也崩成一条线。 四目相对,路迎只觉得心彻底冷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径直转身回到房间,重重摔上了门。 沈津淮垂下眸子,手背青筋狰狞。 沈心咬紧了牙,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失望的冷意。 “你就继续犯浑吧,总有一天嫂子受不了不要你!” 她推开保镖,冷着脸直接回到自己房间。 客厅陷入沉默,许久,管家才欲言又止道:“少爷,您怎么不跟太太和小姐解释,调监控是为了收集程霜霜害人的证据?” 沈津淮终于收回目光:“他们不必知道。” 另一头,路迎躺在床上,却怎么都合不上眼。 额头烫得她意识模糊,偏偏身体冰冷,她努力裹紧被子,却还是冻得浑身发抖。 沈津淮再次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四点,一眼看见路迎毫无血色的脸。 他大步上前,微凉的手贴上她额头,眼神顿时变得凝重:“路迎?” 手指掠过那干裂的唇瓣,沈津淮眉心跳了跳,找出退烧药将她抱起:“醒醒,吃药。” 路迎迷迷糊糊嗅到他伸手清冽的味道,挣扎着抵住他胸膛:“滚,别管我。” 沈津淮拧眉,手捏住她下颌迫她张嘴:“听话。” 可路迎烧得意识模糊,无论如何都不肯将药片吞进去。 沈津淮目色更沉,将药片放入自己口中,俯身吻上她唇瓣。 舌尖灵活叩开路迎紧闭的齿关,苦味蔓延开时,沈津淮却听见她轻声呢喃:“沈津淮,离婚吧。” 第六章 决裂边缘 沈津淮的上身僵了一瞬,垂眸的一瞬间,长睫扫过路迎的脸颊。 片刻后,他坐直了身子,床头的暖黄灯也照不暖路迎惨白的脸,他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见她喉咙滚动,将药吞了下去,沈津淮这才转过头去。 只是在他转头的一瞬间,路迎睁开了眼睛。 果不其然,依旧是那个冷漠的后脑勺。 算了,都不重要了,他的感情,包括这个家里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路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毫不客气将沈津淮手里的水杯拿了过来,温水化开了舌底的苦涩,只留下了药片一点点的回甘。 她把杯子放在了床头,躺在床上,转身睡去。 沈津淮回眸看了一眼路迎留给他的后背,刚刚含药时的苦涩却在口腔蔓延开来。 他目光落在那只剩半杯的温水,拿起来抿了一口,漱去了嘴里的苦味。 一如既往的,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躺在了路迎的身侧,只是这次,再没有路迎在被窝里偷偷靠近的手。 翌日。 沈津淮睁开眼时,身边已经没了人。 这是第一次路迎比他起的还早。 他撑着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昨夜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眠质量出奇的差,坐起来时,脑袋隐隐作痛。 不过一点疼痛而已,他照旧站起身来,换好了衣服下楼准备吃饭。 “少爷……”管家匆忙赶了过来,神色有些慌张。 早餐桌上只有一份早餐,旁边还放着一份资料。 “拿走。”沈津淮没有多余的话,一贯地命令。 管家怯怯站在一旁,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将文件推了过来:“少爷……要不,您还是看一下吧,这是今早夫人放在这里的……” 文件滑入沈津淮的视野,他冷漠扫了一眼。 等等…… 他长眉蹙了蹙,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侧过头去又看向了文件—— 离婚协议书。 偌大的五个字映入眼帘,像是巨石投入湖面,让沈津淮深不可测的眸子都多了几分波澜。 “今天一早,夫人放下了这个就走了,连早餐都没有吃。”管家的声音越来越小。 沈津淮无言,只是睨了一眼管家。 管家明白,立刻将桌子上的协议书抽走,不带一丝犹豫。 沈津淮不疾不徐地吃着早餐,依旧平静,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东西收好。”沈津淮话锋一转。 管家立刻抬起头来,脸上闪烁着不知所措,点头应和便随即照做。 沈津淮没有任何动静,一如既往地去公司,甚至没有给路迎打一个电话,发一条消息。 日落西山,城市换上了霓虹夜灯。 八点整,沈津淮的车子准时停在了不远处。 管家等在门口,上前去迎了迎:“少爷,夫人还没有回来。” 沈津淮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有些不悦,眉头微蹙,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八点半。” 管家点头:“是。” 沈津淮上楼去,敲了敲程霜霜的房门。 听到动静,程霜霜立刻躲回了被子里,把早已没用的退热贴又贴到了额头上,揉了揉眼睛装作迷蒙。 沈津淮将门推开一条缝。 床上的人察觉到了从门缝外传来的目光。 “哥哥……”昏暗的房间里传来成双娇滴滴的回应,她装模作样地伸出手,颤颤巍巍打开了床头灯。 沈津淮推门走近,程霜霜抬手想要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一个不小心便险些倒下。 沈津淮稍稍抬手扶住了程霜霜就要倒下的身子,女人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泪眼婆娑:“对不起表哥,我……我实在是没力气……” 沈津淮冷眸扫向侍立在门口的佣人。 但映入眼帘的身影,并不是佣人。 “这么早叫我回来就是为了看你们鹣鲽情深?”路迎站在门口,下垂的眼尾带着戏谑,红唇扯起,摇了摇头。 送给两人一记白眼,路迎转身离开。 沈津淮眉心轻蹙,露出不悦。 佣人立刻上前来,扶住程霜霜。 沈津淮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淡漠转过身去。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路迎顿了顿脚步,回眸便看到了楼梯上的男人。 沈津淮居高临下看着路迎,整张脸上依旧不见一点情绪。 路迎最烦这种了——挑衅我? 她转过身,双手抱胸:“我没有看别人亲密的癖好。” “谈谈。”沈津淮一步步走下去,目光始终盯着路迎。 他这是要干什么?不过看这张死人脸,八成不会有什么好事。 书桌两端,两人端坐。 不,准确来说,只有沈津淮一个人是严肃的,路迎不耐烦地扫了一眼男人:“协议书已经给你了,里面的各项条款很清楚,我净身出户,不要你沈家一分钱,不满意?” 沈津淮从手边的抽屉拿出来早上的那份协议书,冷漠的翻看一眼,随后…… 毫不犹豫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 “沈津淮,你不要太过分!”路迎拍案而起。 “可以离婚,但不是现在。”沈津淮微微抬眸。 “为什么?”路迎有意地压制自己的情绪,可说话时,声音依旧有些颤抖。 “两家情谊。”沈津淮轻描淡写。 路迎深吸一口气,倔强地看向天花板试图将眼泪咽下去。 “我不要了,听明白了吗?我不要!”路迎靠近,双眸含着热泪。 “沈津淮,路家只剩我一个人了,我的态度就是路家的态度!”路迎的声音又高了些,胸口的起伏也更加汹涌。 她紧紧盯着沈津淮那双深似幽潭的眼睛。 半晌,沈津淮不慌不忙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随后将手机翻转,推到了路迎面前。 【少爷,老太太的身体需要静养,尽量避免突发或者容易引起情绪波动的消息。】 是家庭医生发来的消息。 估摸着路迎看完,沈津淮便将手机拿了回来。 几个简单的动作,再一次将路迎的请求驳回,他无视她的请求,无视她的情绪,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总是这样,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所有人的情绪都要为他想要的结果让步。 啪! 路迎的巴掌强有力地掠过沈津淮的脸颊清脆极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转身,摔门而去。 沈津淮骨节分明的手划过脸颊,冷冷睨了一眼门口。 他了解她的,这一巴掌下去,两个人至少一个月都不会再说一句话。 事实证明,果真如此。 第七章 腰疼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路迎没闲着。 她明白,要想从沈家彻底脱离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经济独立。 这是姐姐教给她的处事道理。 好在三年的养尊处优没有把脑子养废。 但创业这条路,的确不好走…… “我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干……这么多活!” 沈心将最后一只箱子摞在一旁,呼哧带喘地摊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看向天花板的视线都有些发黑。 路迎搬着一箱文件放了下来,汗水划过脸颊滴落在纸箱上,她随意向上擦了一把,站在依旧有些杂乱的工作室前,长舒一口气。 工作室是路迎这几天跑了很久才租到的。 “你要是想创业,跟我哥说一声不就行了?问他要点钱,要点资源,反正他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那点,都够咱们吃好几年的了,何必这么辛苦……” 沈心不解,身子向上滑了滑,脑袋顺着沙发另一端滑了下来,倒立似的看向一旁站着的路迎。 路迎不疾不徐整理着资料:“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所以才这么麻烦。” 这次,路迎是认真的。 为了不让沈津淮察觉,她没有动路家留给她的那些钱,就连沈津淮平时给她的钱也没有动用一分。 上大学时,路迎和几个同学倒是小小创业过一次,小赚,虽然不多,但作为这次的启动资金,已经够了。 “行啦!别偷懒了,快点的,把这些文件归类好,晚上我带你去放松!”路迎走到沈心面前,俯身抓住了沈心的手将她一把扯了起来。 沈心还想耍赖,顺势抱住路迎纤细的腰:“哎呀,让我再休息一会儿嘛……” “又没让你打扫卫生,把重要文件归类完,快点的,别再哼哼唧唧的了!”路迎捏住沈心的脸蛋,眉心紧蹙。 “晚上带你去洗脚,怎么样?”路迎笑着挑了挑眉。 一说起洗脚,沈心便来了劲儿,弹簧似的站起来:“好!” 要说江城哪里好玩,没人能比得过路迎。 规整完重要文件,锁在保险柜后,路迎叫了保洁,随后便带着沈心往会所去。 车上,沈心像是一滩水一样靠在路迎的身上:“你真不用我个人给你点钱?我看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心疼。” 路迎笑笑,摇下车窗,风裹挟着空气里的闷热吹在脸上:“你要是给我钱,他就知道了,我不要,所有的东西我都能cover。” “可是……”沈心依旧不放心。 路迎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沈心的嘴唇上:“闭嘴,再多说一句,后面什么事都不和你说了。” 沈心立刻抿紧嘴巴。 人到会所,由专属管家领进了房间。 管家递上一块平板,路迎轻车熟路地点上了经常吃的几道菜,随后把平板交给了沈心:“技师你也帮我一起点了吧,有个熟人在这儿,我去打个招呼。” 沈心慌忙接过平板,还没等她问清楚熟人是谁,路迎早已没了踪影。 所谓的熟人,正是从前大学一起创业的同学。 也是凑巧,路迎看到了同学在朋友圈发的定位。 多年不见,打声招呼,说不定后面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呢。 寒暄过后,路迎准备回去,却在走廊拐弯处愣住了。 房间是在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路迎有些分不清,尤其是在这一扇扇大致相同的棕色木门。 平时来这里,都是管家带路,她也从不记路线和门牌号的,只记得自己的房间在行政区。 “你好,行政区该往哪儿走?”路迎随意抓住了一个工作人员。 男人怯怯的,连忙点头向身后指了指:“在那边,您走到头,左拐就是了。” 路迎点头,刚迈开脚,骶髂关节传来一阵莫名的疼痛。 她扶着墙冷在原地,抬手扶住了腰后,拧着眉毛:“嘶——” 这几天为了准备工作室,总是坐在电脑前,本以为没什么,身体还是出现了警告。 “您还好吗?”技师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关切问道。 路迎摇了摇头:“不太好,麻烦你扶我过去吧。” 路迎轻轻搭上技师的手,一瘸一拐向不远处走去,只是在她身后的走廊拐弯处,一道闪光倏地亮起。 回到房间,路迎躺了下来。 沈心靠在椅子上吃东西,看到路迎立刻站起身来:“你怎么了?” “没事,前几天坐久了,腰有点痛。”路迎摆了摆手。 一套按摩下来,倒是舒服了很多。 休息片刻后,两人便准备回家。 “说实话,你真就打算和我哥这么冷战下去?你们都已经快一个月没说话了。”沈心满脸担忧看向路迎。 路迎揉了揉还是有些不太舒服的后腰,听到沈津淮的名字她就不耐烦,峨眉紧蹙啧了一声:“别提他,晦气。” 沈心抿了抿唇,身体缓缓向下滑,靠在了路迎肩头。 “我的事情你保密,别让他知道。”路迎再次叮嘱。 沈心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我可以保证我不说,但我不能保证我哥不会从其他地方查到呀。” 这个问题,路迎也想过了。 行业不同,碰面的机会就少,被查到的概率也会大大减小。 车子停下来,路迎下车。 “过几天在老宅的家庭聚会你来不来?”沈心趴在车窗前看向路迎。 路迎顿了顿脚步:“看情况。” 她自然是不想去,但现在这个尴尬的身份,也是身不由己。 回到她和沈津淮的家,管家在门口等着:“夫人,少爷……” 路迎忽视,径直向楼上走去。 只是换个睡衣的功夫,沈津淮便已经上床了,靠坐在床的另一侧,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假人。 路迎全当没这个人。 只是后腰还是隐隐作痛,她扶着痛处,走起路来也有些踉跄。 男人冷的发邪的眸子抬了起来,目光落在路迎的身上,眉心蹙了蹙。 视线随着路迎的移动回到了床上,他看着她坐下,躺下,侧过身去。 她依旧一言不发。 “三天后,家庭聚会。” 沈津淮声音冷淡。 只是这次,路迎没有理会他给的台阶。 第八章 自讨苦吃 房间陷入静默。 路迎没有任何的回应,甚至没有给一个眼神。 这对于习惯了所有事情按部就班的沈津淮来说,有些冲击。 像是底层程序突然出了bug。 沈津淮摘下眼镜,放在床头的同时又关掉了灯。 静默的空气里传来抽屉拉开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路迎当然知道,他是在拿床头柜的安 全套。 凭什么他想要就要,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这三年来,夫妻生活也算得上和谐,但路迎总觉得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无所谓,反正都要离婚了,不如痛快一点,让他也常常被支配的感觉。 抽屉刚被关上,路迎撑着胳膊猛地坐了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只有一点点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房间。 沈津淮不喜欢太暗的房间,因此选的窗帘都是微微透光的。 现在看来,刚刚好,给这种暧昧又添了几分神秘。 沈津淮的动作突然顿了顿,只是瞬间,路迎便跨坐在他的身上。 发丝扫过他微微敞开衣领下的锁骨,带着一丝痒意。 路迎双手抓住沈津淮的衣领,微微俯首,吻便落在了沈津淮的唇上。 沈津淮怔住了。 她吻的凶,津液交缠时,睡衣早已被褪去。 今夜的路迎和以往不同,她主动,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弄得沈津淮一时间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随手拿过撂在一旁的胸 衣,戏谑般的挂在沈津淮的脸上。 直到最后一刻,男人粗糙的大手才缠上路迎纤细的脖颈,将主动权重新夺了回来,幽暗灯光下,他带着愠怒的眼神很清楚。 沈津淮声音低哑:“为什么?” 路迎只是戏谑一笑:“原来男人也是可以在这种时候说话的,我还以为,只有你不会。” 模棱两可的话像是导火线,将男人眼底深藏的怒火又点燃了一次。 他大手收紧,身子一僵…… 路迎用仅存的一些力气推开了男人,她胸口剧烈起伏,心底却不再像从前一样患得患失。 路迎坐起身来,走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回来时,沈津淮正坐在床边,审视的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自己。 “你太差劲了。”她甚至没有给沈津淮一个眼神,正如从前他对自己的态度一样。 路迎重新躺回了床上,只是她没有合眼,她还是想要看看,在这样的态度下,沈津淮会是个什么反应。 抓狂?这是路迎想要的,但也仅存于幻想。 身后男人站起身来,冷静走到浴室,五分钟过后出来,带着一身热气重新躺回了床上。 果不其然,依旧不为所动。 路迎翻了个白眼——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晚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早腰痛的起不来床。 路迎无奈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闹了,伤敌一千自损十万。 只是她不能在家里闲着,今天工作室招人,她要亲自把关。 稍微缓了缓,随便吃了点早餐便匆匆往工作室赶去。 “昨天按的不到位吗?你怎么还捂着腰?”沈心关切看向身旁坐着的路迎。 路迎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骂自己还是骂那个混蛋。 门口传来敲门声,路迎瞬间进入状态。 路迎大学时创业做的主要是国内外的产业链搭建,只是如今这条赛道趋于饱和,也没什么竞争的劲头。 既然如此,她干脆做回了老本行——策划。 不同于传统策划,她打算把翻译也加入其中,做中外活动的策划。 一上午的面试倒也有所收获。 沈心已经累得嗓子冒烟了。 “你说我翘班来受罪有什么意义……”沈心叹了口气。 路迎笑了笑,连忙作殷勤的样子捏了捏沈心的胳膊:“辛苦我们小沈总了,中午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心虽说在沈氏集团,不过她能做的也很少,上有雷厉风行样样优秀的哥哥,倒也用不到她上场。 路迎倒是想把沈心挖过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她到底也是沈家的人,万一有一天真的和沈津淮闹得撕破了脸,也不好让沈心夹在中间为难的。 午餐的外卖刚送过来,老太太的视频电话也如约而至。 一时间,路迎和沈心都屏住了呼吸。 沈心更是尿遁逃离,只留路迎小心翼翼拿起手机,接听了电话。 “奶奶~”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路迎脸上露出乖乖的笑容。 老太太慈眉善目,乐呵呵笑道:“小迎呀,好久没和你联系了,最近还好吧?” “都好呢奶奶,您放心。”路迎应和着。 不管她在别人面前如何,在奶奶面前,她依旧是乖乖的。 “过几天的家庭聚会记得来啊!奶奶让人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狮子头。”老太太特地叮嘱。 好嘛,老太太都下了命令了,也不好推脱。 路迎点了点头:“好,我一定去。” 电话挂掉,双方都恢复了平静。 程霜霜从厨房端着燕窝走近:“奶奶,您尝尝,这个燕窝很滋补的,味道也不错,我尝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您肯定喜欢。” 老太太笑着接过,抿了一口点了点头。 “上次我和表嫂不小心落水,我还想再给表嫂道个歉呢,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我都没有看到她,奶奶,你说,表嫂是不是还在生我气?” 程霜霜垂着眼睛,声音带着委屈,仔细听还有一些哭腔。 老太太将燕窝放在一旁,没有正面回应,片刻后才幽幽开口:“这个燕窝不错,过两天家庭聚会上可以安排一下。” 见老太太不接话茬,程霜霜眼珠子一转,又一个想法闪过脑海。 她扯起笑容:“好呀,那奶奶,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 “听说表嫂这段时间再忙创业,她一定很辛苦,我多弄一些,让嫂子好好补一补。”程霜霜声音热情。 只是神老太太的眼神忽而暗了下来。 创业?好端端的太太,为什么要创业?是沈家给的条件不够还是她另有所图? 彼时,沈津淮的电话响起。 “小迎在创业的事情,你知道吗?” 第九章 创业? 沈津淮长眉蹙了蹙,薄唇轻启:“不知道。” 老太太叹了口气:“这你都不知道?平时让你多关心些小迎,你都关心到哪儿去了?” “到底也是咱们沈家的儿媳妇,你多帮衬着点,别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老太太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若说她关心路迎,却也不全然是,比起路迎的成功与否,她更在乎的是沈家的颜面。 但说她完全不关心路迎,又有些太片面了。 老太太有时自己也搞不清楚。 “嗯。”沈津淮冷静回应。 挂掉电话后,骨节分明的手按了一旁的呼叫铃。 不到一分钟,秘书便出现在办公桌前。 根据沈津淮的要求,秘书在十分钟之内便查出了路迎新成立的工作室。 “夫人的工作室是这几天刚成立的,目前还没有正在进行的项目,工作室的注册资本只有一百万,沈总,我们要追加投资吗?” 秘书抬头看向沈津淮。 沈津淮不喜欢说话,身边的人也都养成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十秒内不说话,身边人就要有自己的判断。 最后两秒,沈津淮幽幽开口:“不用。” 不用? 秘书眼底的惊讶一闪而过,低头看了一眼那少得可怜的注册资本。 但发话的是老板,作为秘书自然没什么好反驳的。 秘书颔首,转身离开。 沈津淮看着面前平板上关于路迎工作室的所有资料,幽深漆黑的瞳仁闪过一抹戏谑。 不追加投资是他故意的。 这点小小的惩罚算是昨夜路迎无礼的代价。 两天的面试以及项目筹备,基本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傍晚,站在落地窗前,她低头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暗金色的灯光让商业中心更加恢弘。 路迎深吸一口气:沈津淮,原来这就是你每天看到的景色。 路迎面前的景色已经堪称完美,只是她所在的地方,视野依旧没有沈津淮办公室的视野好。 两秒钟后,路迎自嘲般的笑了笑:“路迎啊路迎,你真是没出息,不是说不想他了吗?” 是,离开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像是在溃烂的皮肉上结痂,痂层掉落,再结痂,直至完全愈合。 这是时间问题。 路迎转过身去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只是刚拿起手机,沈心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迎,出大事了……你快看新闻!” 沈心哨子一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路迎打开电脑,新闻弹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沈氏集团沈总夫人出轨男模# 相关词条铺天盖地地蔓延,热搜更是红的发黑。 路迎点进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角度奇怪的合照。 正是那次去会所,搀着自己回房间的技师。 只是拍照角度太奇怪,两人像是亲在一起。 路迎眉心紧缩,点开一个又一个的词条。 这么大规模的爆料,不像是没准备。 路迎揉了揉发酸的眉心,低头思索了一分钟。 彼时,沈心再次打来电话。 “小迎,你还好吗?” 路迎长舒一口气,她拢了拢头发,语气异常淡定:“放心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解决。” 她说这话不是客气,是真的想明白了。 挂掉电话,路迎便起身出门。 依旧是八点半前准时回家,只是沈津淮却没有回来。 “夫人,少爷说晚上临时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明天您直接去老宅,他会在老宅等您。”管家回应。 路迎只是点头,没有再多的回应。 指望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还不如靠自己。 不过这件事情影响实在太大,江市商界至少一半多都会关注这件事情。 多少人盯着沈家,向把沈家从金字塔尖拉下来,也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过那些事情路迎管不着,也管不了,她要做的,就是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翌日。 路迎准备好一切,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临走前,她又看了一眼消息框——沈津淮依旧也一条消息也没有发。 算了,早就不该指望他了。 路迎上了车,目光冷冽:“开车。” 去老宅的车程并不远,短短十几分钟便到了。 今天路迎也没想着早些到,身为舆论中心,晚一点到似乎也没什么。 “妈,她路迎都上天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勾搭那些不正经的男人!咱们陆家是差了她钱还是差了她什么?她竟然要这么作践咱们!” 遇上这样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二婶的控诉,只见崔秀茗一句一句地将路迎贬低的一文不值,众人也都不开口。 老太太脸色阴沉,默不作声,只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茶。 程霜霜坐在老太太身旁,默默听着骂,偶尔和一旁的母亲对视一眼,母女两人一贯的幸灾乐祸。 “路家,到底教出来个什么货色!路家的人死绝了,偏留了这么个孽障!” 崔秀茗咬着牙咒骂着。 不远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带着风疾步走了过来,径直走向了崔秀茗。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巴掌便响了起来。 “啊!!” 崔秀茗尖叫了一声,捂着半边被扇的火辣辣的脸,气得嘴唇都在颤抖。 她抬头,便撞上了路迎裹挟着冷意的眸子。 “没人教你不议论死人是非吗?爹娘死绝了才这么没家教吗?” 路迎居高临下,从鼻腔中嗤出一丝不屑。 “还纳闷你家儿女怎么个个没出息,原来问题都出在你这儿了,有这么个蠢货妈,也生不出什么聪明的孩子,一个个都是绝望的蠢货。” 路迎狠狠睨了一眼崔秀茗,随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程霜霜的身上。 程霜霜倒像是个没事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能想着装装可怜,不去当演员还真是可惜了呢。 “奶奶。”路迎整理好情绪和表情,看向老太太淡淡一笑,“昨天晚上我也看了新闻,今天来,是和您解释一下。” 说着,路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平板。 她走上前,站在程霜霜的身旁,侧目扫了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第十章 从小蠢到大 平板上播放着会所里的监控,上面清晰显示着路迎和技师的所有举动。 所有人都想凑上来看个清楚。 路迎淡淡一笑:“各位,别着急,让大家看个清楚。” 说着,厅中的灯光暗了下来,清晰的投影映射在墙上。 路迎看了一眼门口,沈心正站在那里,身边跟着一个摆弄投影仪的佣人。 监控视频播放完毕,大厅一阵死一样的寂静。 路迎不疾不徐站到老太太身边,面容不改,笑容依旧大方得体:“奶奶,这就是那天的全部经过。” “这几天我有些忙,久坐之后有点伤腰,所以才和心心一起去放松一下,包括房间内部的监控我也已经拷贝,所有的一切都能证明我当天在做什么。” 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起头来,了然般的点了点头。 路迎了解老太太。 老太太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名声,如今证明了毁家族名声的不是路迎自己,那是时候把这别有用心之人揪出来了。 “什么人啊,这么造谣,就该去告他,让他去吃官司!牢底坐穿!”家族中,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您这话说的没错!”路迎突然高声附和,迈步走向老太太身旁,顺势挤开了程霜霜。 程霜霜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脚下踉跄了一下,顺势倒在林芝兰的身上。 路迎顺势坐在了老太太身旁,冷淡一笑:“我已经委托律师,对这次大规模的造谣诽谤进行证据收集与保全,接下来,我会一步一步找出幕后真凶,绳之以法。” 说话间,路迎余光扫了一眼身边的程霜霜。 急促的呼吸和有些晕眩的目光让程霜霜不由得双腿发软。 但她现在也明白得很,眼下这样的情况,就越要保持镇定,无论路迎怎么说,她只需要咬死不承认,实在不行,把责任推卸到别人身上一了百了。 就像当初一样。 “这么说,小迎你已经知道是谁了?”老太太侧目,试探地问了问路迎。 路迎微微一笑,缓缓侧头,目光停在了身旁程霜霜的身上,她挑了挑眉:“程霜霜,你设计这么一出,是想把沈家拉下水吗?沈家对你可不差,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一记反问惊得在座都哑口无言。 大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汇聚在程霜霜的身上。 只是一瞬间,程霜霜的眼睛便红了一圈,再抬眼的一瞬间,一滴恰逢其时的泪便垂垂落下。 “表嫂,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我的气吗?上次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我向您道歉,但是,您也不能拿这么重要的事情来污蔑我呀,我……我……” 说到最后,程霜霜倒是演了进去,急得有些不知所措,声音都带着颤抖。 路迎淡淡一笑,只是给了沈心一个眼神。 下一秒,新的证据已经投射在了墙上。 转账记录,会面照片,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一则通话录音。 “小姐,我再向您确认一下,是要拍这个叫路迎的女人,只要拍到你所要求的有和其他男人亲密行为就好对吧?” “嗯。” 第二段声音熟悉极了,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这是程霜霜的。 程霜霜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母亲的手,呼吸也越发急促。 稳住状况只需要几秒钟,程霜霜抬起脸来,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嫂子,真的不是我……我和表哥的关系,我怎么可能会害他呢?” 程霜霜心里明镜似的,只要她把自己和沈津淮绑在一起,老太太心疼孙子,自然会捎带着心疼她。 “我说过半个字你要害他吗?现在,是你在害我,这套上学时候的招数用到现在,程霜霜,我是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蠢呢?” 路迎挑了挑眉,哼笑着摇了摇头。 老太太却有些不明所以,眉心微蹙:“小迎,什么叫上学时候的招数用到现在?” 路迎等的就是有人问出这句话。 “造谣生事的是谁,推卸责任的是谁,程霜霜,你还记得吗?还记得那个替你顶罪被学校开除的同学吗?” 路迎向门口看了一眼。 今天在大厅侍奉的佣人早已经被沈心换成了自己人,当初那个顶罪的同学,现在就在门口,沈心一个眼神,佣人便将人带了过来。 女人眼神怯怯的,却在目光扫过程霜霜的一瞬间,眼底的恨意穿过泪光浮现出来。 路迎的视线又落回了老太太身上,不疾不徐将当年的事情讲了出来。 当年,程霜霜将路迎锁在了体育器材室,而那天,刚好是周五。 如果放学依旧没有人发现她,那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没吃没喝,活活饿上两天。 要不是路乔担心妹妹,找来了学校,又闹到了教务处,主任没辙,叫上教务老师到处找人,恐怕路迎真的要饿死在器材室了。 东窗事发,程霜霜找人顶包,她倒是会算计,专门选了一个家庭条件困难,不得不依附她的同学。 并给了她承诺,只要她认下这件事情,程家负担这位同学今后的一切学习费用,包括硕博所需。 同学答应了,可得到的却是开除,她求到了程霜霜面前,程霜霜将她一脚踢开。 不光如此,女孩的父母也莫名其妙丢了工作,一家人迫不得已,离开了江市。 讲述完毕,路迎饶有兴致地看向一旁眼神同样心虚的林芝兰。 “她父母丢工作的事情,有你一份吧?”路迎挑眉,冷嗤出声。 林芝兰心慌得不断眨眼,舔了舔嘴唇:“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交给警察查一查就是了,人证,物证,我都有。”路迎声音盖过了林兰芝的咄咄逼人,冷冽的让人不知如何回应。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 谁都不是傻的,毕竟这种事情,也不好插嘴。 路迎更是个炮仗,不如安静闭嘴,就当是看了场戏。 僵持之际,大门悠悠打开,男人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淡漠的视线扫过房间里的所有人。 “表哥……” 第十一章 这一次,她又赢了 程霜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红彤彤的眼睛登时盈满泪水。 路迎视线也落在了不远处男人的身上。 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希望在男人脸上看到偏袒,哪怕只有一点点。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路迎的眸子冷了下来。 她知道,沈津淮永远不会这样做,他心里的那杆秤,永远是偏向程霜霜的。 但今天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证据链闭环,即便是警察来了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路迎倒有些好奇,面对这样的局面,沈津淮能做到什么地步? “津淮来了。”老太太轻咳一声,声音平淡,仿佛刚刚所言,她没有听见一般。 有时候路迎忍不住会想,沈津淮的冷漠和极致的理性,是不是遗传了老太太的性格? 沈津淮微微颔首,他身旁的私人秘书走上前来:“老夫人,公司临时出了些事,沈总处理,回来的有些晚了。” 临时出现的事情……呵,这句话针对路迎的锋芒太明显了。 当然,也在路迎的意料之中。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抿了一口,纵然路迎已经做好了抽身的准备,可这三年之中面对沈津淮的生理性反应一时间还真改变不了。 路迎每次有预谋的闯祸,事后都会忍不住的心虚,她心虚最大的表现,便是口干。 当然,路迎安慰自己,只是刚刚说话说太多了。 “不过已经处理妥当,老夫人您放心。”私人秘书微微躬身,细心汇报。 沈津淮的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路迎,像是责怪,又像是斥责。 路迎干脆将脑袋扭过去,不理会男人的目光。 沈津淮冷冽的目光扫过路迎,最后停留在了程霜霜身上,立时温柔了几分。 程霜霜捕捉到了这种信号,嘤嘤哭着向前走了两步:“表哥,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欺负过嫂子,我不知道嫂子从哪里找来的人污蔑我……” “嫂子,对不起,上次落水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求求你,我向你道歉……”程霜霜踉跄着脚步向前走了两步,对着路迎便是疯狂鞠躬。 起身的一瞬间,她脚步有些踉跄,眸子骤然有些失焦,蓦地向后面倒去。 林芝兰猛地冲到前面,扶住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你要把我的女儿逼死吗!?你自己没了亲妈,难道,你要让我这个当妈的,没了自己的亲女儿吗!?” 一字一句犹如尖刀扎在路迎的心口,又狠狠的旋了几下。 慌乱之中,程霜霜的余光依旧不忘扫向沈津淮。 “你们母女俩不要太过分!”沈心气鼓鼓的上前来全然挡在了路迎面前。 “哥,你就任由她们两个这么欺负我嫂子吗?说到底,今天是咱们沈家的聚会,也轮不着他们外姓人家过来,现在他们还蹬鼻子上脸!” 沈津淮甚至没有理会妹妹的职责,目光重新落回了路迎的身上,眉心微蹙,薄唇吐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话:“闹够了吗?” 闹? 路迎抬了抬眉,错愕一闪而过,自嘲般笑了笑,无奈摇了摇头。 果然,男人都是这样,无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是狗改不了吃屎。 解释已经没有必要,路迎站起身来,摘下了手上的鸽子蛋,随手扔在桌上,随后又摘下了姐姐留给她的那枚翡翠镯子,扯过餐巾包起来,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 随后长腿迈开,三步并做两步走近。 冷冽的眸子闪烁着戾气,高高抬起的手干脆利落地落在了林芝兰那张老脸上—— 啪!!! 清脆响亮,不带一丝犹豫。 巴掌甩在林芝兰的脸上,肾上腺素飙升,路迎的力气也出奇的大,林芝兰登时便被连带着的力量扇的倒在了地上。 程霜霜怔住了,表演也顾不上了:“妈!” 她刚要俯身去扶,路迎另一只手顺势抓住了她的小臂,只是手腕用了巧劲,程霜霜的小臂便一阵疼痛。 啪!!! 又是一记巴掌重重落下,程霜霜和她母亲一样,倒地不起。 众人惊呆了,倒吸一口凉气。 “在别人伤口上撒盐,这耳光是该你的,半截入土的人了这点道理也不懂,没关系,我比你活的长,可以慢慢教你。”路迎垂眸,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芝兰。 她不疾不徐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扇巴掌的那只手,随后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只镯子。 “至于你,这巴掌是我还给你的,当年的事情还没完,加上这次散播谣言的事情,程霜霜,且等着,看看是你算计的狠,还是我更能豁得出去。” 路迎把镯子带好。 彼时,管家匆匆赶了过来,神色看得出来有些慌张:“老夫人,少爷……” 老太太眉心紧蹙:“怎么了?” “应该是警察到了,来之前我报了警,麻烦警察同志来抓罪犯。”路迎接过了管家的话茬,随手拢了拢头发,将衣服上的褶皱理平整。 说着,几个警察走了进来,视线环绕周围:“哪位是程霜霜女士?” 路迎指了指地上的程霜霜:“同志,在这儿。” “警察!我要报警,有人殴打我,我要验伤!我要让你牢底坐穿!”林芝兰扯着哭腔,胳膊撑在地上,被扇巴掌的那半张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嘴角也带着些许血渍。 “同志,是我打的,我配合调查。”路迎淡淡一笑,说话得体,也符合沈家对儿媳妇的要求。 只是这得体的外表和说话的内容,反差还真是有些大。 警察带走了程霜霜母女二人,路迎也要跟着回去接受调查。 只是刚走到门口,她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又走到了沈津淮面前:“沈总不会为了好妹妹要做无视法律的事情吧?那可就太不体面了,你说呢?” 路迎红唇勾起,眼神带着嘲弄,转身离开时,秀发擦过沈津淮的衣领。 她知道,一向克制冷静的沈总不会为了一个程霜霜来败坏沈氏家族的名声。 同理,为了家族名声,也为了沈氏的发展,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丑闻的调查结果。 这次,她又赢了。 第十二章 情绪失控 调查完已经是晚上了。 路迎承认打人,但林芝兰骂人在先,警察调解之下,双方各罚伍佰元。 只是程霜霜可没那么容易走了,毕竟造谣诽谤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林芝兰自己罚款完后又要替女儿东奔西走。 路迎走出警局,沈心的车子就停在旁边。 看到路迎身影的一瞬间,沈心立刻下车,小跑着奔向路迎:“吓死我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找律师了。” 说着,沈心上下看了一眼路迎:“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路迎笑笑:“这里是警局,又不是什么刑讯逼供的地方,放心,我没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 只看了一眼,她便将视线收回了。 路迎只是习惯了寻找沈津淮的身影。 沈心也明白,她握了握路迎的手,轻咳一声:“公司那边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哥去处理……” “走吧,回家吧。”路迎打断了沈心略显刻意的解释。 沈津淮有什么事情要去做,路迎不感兴趣,是不是为了自己也没什么意义。 路迎坐在了副驾驶,身子向后靠去,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片刻的安宁。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静过了。 沈心轻咳一声:“小迎……” 话音落下,路迎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了?” “戒指。”沈心将路迎战斗时随手扔下的戒指递了过来。 即便实在黑暗之中,钻石的火彩依旧耀眼。 路迎将戒指盒从沈心手里接了过来,盯着那枚钻戒,这钻戒很大,很美。 像是最初时,她对婚姻的幻想一样,完美,热烈。 不知怎的,钻石的闪烁越发刺眼,一滴眼泪从路迎的眼角逃了出来,顺着高耸的鼻梁落下,滴落在手臂上。 “今天也累到了,要不明天就先休息一天,工作室那边我可以帮你盯着。”沈心不疾不徐安慰着。 路迎的思绪被扯了回来,她抬手,不经意间擦去了泪痕。 “这是工作室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必须严阵以待,我亲自盯着。”路迎长舒一口气,顺手合上了戒指盒。 “我亲自盯着放心,如果有问题,我再和你联系。”路迎也不会拒绝沈心的好意,她明白,沈心也是担心自己。 车子停了下来,沈心转过头来:“那你千万别自己撑着,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路迎点了点头,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沈心。 那双和沈津淮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向路迎的眼神中充满担忧。 一时间,路迎有些恍惚,一瞬之后,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路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沈心:“心心,谢谢你。” 沈心回以拥抱,轻轻抚过路迎的后背:“小迎,我们之间,不说谢。” 下车回家,管家依旧在门口候着。 “夫人,少爷说……”管家躬身汇报。 路迎没有理会,只是将手中的戒指盒丢给了管家,随后扔下一句:“东西交给沈津淮。” 路迎从主卧搬出来了,甚至没有留下一根头发。 她要彻底和沈津淮划清界限了。 翌日。 路迎吃早饭时,沈津淮回来了。 冷若冰山的脸带着几分疲态,他张开手掌,将眼镜取了下来。 沈津淮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了路迎的对面,管家将他的那份早餐端了过来。 路迎只是扫了一眼男人,将仅剩的牛奶一饮而尽。 “这几天有空吗,我去约离婚号。”路迎淡定开口,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津淮神色不为所动,淡定喝了一口牛奶,甚至没有给路迎一个眼神。 无所谓,反正路迎也习惯了沈津淮的哑巴行为。 这次,路迎没有恼。 她擦了擦嘴巴:“没时间的话那就诉讼离婚,我会让我的律师和你的律师进行谈判,到时候,你也可以不用出庭。” 说完,路迎站起身来:“我这几天要搬出去。” “不行。”这是沈津淮第一次对路迎的话进行反驳。 路迎抬眸,冷笑:“为什么?还要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夫人,沈总的意思是,您搬出去的话,外界会揣测您和沈总夫妻关系不和,这对公司发展不好。”私人秘书连忙解释。 都要离婚了,还要纠结夫妻关系好不好?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片刻后,路迎无奈笑了笑,算了,依他吧,就算是全了他所谓的,两家情谊。 路迎没再说什么,只是上楼换了衣服。 一条职业装包臀裙再加上一件修身的西装,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响亮而高调,路迎将头发绾在脑后,精致干练的妆容让人有些移不开眼睛。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以温婉可人的夫人形象出现在大众视野,标准的微笑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私下,她喜欢休闲一些的装扮,偶尔胡来,被惹恼后不计后果地发泄倒是和前者反差极大。 唯有今天这身装扮,是沈津淮从未见过的。 从沈津淮身边路过,身上冷冽的香水和从前甜腻的味道天壤之别。 一旁的管家都有些惊讶——这样的夫人,谁都没见到过。 引擎嗡鸣声响起,路迎一脚油门踩到底离开了这里。 沈津淮不疾不徐吃完早饭,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他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了。 还没等他准备休息,私人秘书上前来:“沈总,为程小姐辩护的律师已经找到了,律师推测,只需要三天时间,程小姐就可以被释放了。” 沈津淮长眉微蹙,青筋暴起的手扯了扯领带:“尽快。”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眼下的沈津淮有些不悦。 或许是一夜未眠,或许是公司的事情让人头大。 但只有沈津淮自己明白,是路迎。 躺在床上,沈津淮却难以入眠。 路迎的东西从主卧搬走,整个房间有些空荡荡的。 沈津淮缓缓闭上眼睛,想要像往常一样强迫自己入睡,可依旧失败了。 他坐起身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像是一批脱缰的野马,狂奔不止,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明白是为什么而失控。 沈津淮坐了起来,打开门,私人秘书正等在门外。 一个眼神,私人秘书尽数明白:“我这就去查夫人创业的所有细节。” 第十三章 她怎么出来了? “各位,勋策是我们工作室成立以来接到的第一个case,我希望我们可以齐心协力,为工作室开一个好头。” 会议室里,路迎双手撑在桌子上,坚定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是关于这一次活动的策划案。 勋策是江市企业中的中上游,一开始能接到这种公司的策划项目,路迎工作室的起点算是很高了。 起点高,也就意味着责任重,同时,这个行业里,千千万万的人都在盯着他们,这个项目,必须做的漂亮。 团队的人不多,只有十个,对于初创工作室来说已经很够了。 策划项目需要在工作室内部过一遍,随后才能拿去勋策商讨。 两天的时间,绰绰有余。 路迎盯紧了项目的所有细节,最后一天,她加班到夜里十一点。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路迎一个人。 办公室的灯光亮着,路迎眉心紧蹙,将整个策划案过了一遍又一遍。 说不紧张是假的。 只是,她不能在员工面前露怯。 办公室外,一道熟悉身影越走越进,随之而来的便是扑鼻的饭菜香。 沈心带着吃的来找路迎了。 “紧张了吧,我就知道,你啊还是和上大学的时候一样,一紧张就会废寝忘食,没完没了的过策划案,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沈心将腕表表盘贴到路迎的面前。 指尖敲击在水晶表盘上的声音将路迎拉回了现实。 “的确有点紧张,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带团队接触这么重要的项目,虽说从前也有一些相关经验,但也都不是垂直经验,还是有些后怕的。” 路迎平心而论,在这方面,她足够客观。 “这不是,我来了吗!”沈心笑了笑,将榨好的石榴汁递到路迎面前,傲娇似的挑了挑眉。 说着,她从身后拿出一只文件夹。 “这是往年勋策的一些策划案,还有他们内部管理层的一些基本情况,资料都在里面,请君随意采用。”沈心俏皮一笑,等待夸奖般的将脑袋凑了过去。 路迎惊喜极了,捧起沈心的脸便落下一个吻。 “哦对了,要注意的一点是,勋策的新创意总监,这个人可能不太好高定,我打听过了,这个总监是新来的,人足够客观,就是有一点点小麻烦,和她合作过的人都说她有点吹毛求疵。” 沈心在路迎翻开资料时候特地叮嘱道。 路迎点了点头:“没关系,吹毛求疵代表这个人追求完美,好的项目就是一点点磨出来的,我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 看到路迎这样准备充足,沈心也跟着长舒了一口气。 过去的三年里,沈心和路迎是娱乐上的搭子,玩上面没有谁比她们两个更懂,但沈心能看得出来,路迎其实并不开心。 而现在,她是真的开心。 “哦对了,之前托你帮我打听的,这个策划案,确定是只有我们一家在代理对吧?不会出现什么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的情况对吧?” 路迎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心思索了两秒:“直到现在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策划案的方案是完完全全属于你们的,但小迎,任何事情都是有变数的,我也不能保证今晚会不会发生变化。” 路迎眉心轻蹙着点了点头。 也是,不过对于策划案,她足够了解,大不了,随机应变。 回到家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管家为路迎留了一盏灯。 路迎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早已关灯的主卧,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二十三分。 这是结婚三年以来,她回家最晚的一次。 沈津淮没有派人找,回来后也没有冷漠的问责,路迎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无奈笑了笑——路迎,你这是什么毛病,没人管着你还不好吗? 只是早已刻在肌肉记忆里的动作将她带到了主卧门口,她刚要抬手打开房门,手搭在门把手上的一瞬间清醒过来。 路迎转过身去,回到了搬出来的房间。 彼时,主卧中,躺在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 他听到动静了,是路迎回来了。 只是今天她没有回卧室。 从前因为闹脾气,她偶尔会闹着分房,可每次都超不过半个晚上,后半夜,路迎便自己偷偷跑回房间。 沈津淮以为,这次依旧和从前一样。 挂在墙上的钟显示到凌晨四点,路迎依旧没有回来。 这一次,沈津淮竟然有些失眠了。 所以,她这次,是认真的了。 一早,路迎走的很早,甚至没有给沈津淮打一声招呼。 餐桌上,管家将昨天路迎丢到自己手上的戒指盒递了过来:“少爷,这是夫人留下的。” 戒指盒打开,那枚结婚时的钻戒赫然映入眼帘。 婚戒都还回来了。 沈津淮只是扫了一眼,淡定地都有些不正常:“收好。” 今天,路迎去工作室准备了一下,随后便准备往勋策去。 再次踏上工作这条路,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是开心。 车子在勋策楼下停了下来,路迎带着团队上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后,路迎走在最前面,她昂首挺胸,目光坚定。 勋策的前台将她和她的团队带到了会议室门口:“路总,您在这里稍作休息。” 会议室现在正在被使用,路迎也有个提前准备的空档。 不过她也没有等很久,不过三四分钟,会议室的门便打开了。 “谢谢您刘总监,希望我们后续的合作愉快。”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路迎眉心轻蹙,抬起头来。 那个本应该待在拘留所的身影却出现在了勋策的办公楼里,和勋策的创业总监握手,侃侃而谈。 路迎眉心紧蹙。 手机适时响起,将路迎拉了回来,她低头扫了一眼,是沈心。 听筒贴在耳旁:“路迎!大事!我听公司里的人说,程霜霜回来了,今天去勋策谈合作呢!” 路迎的目光登时暗了下来,声音低沉:“嗯,我看到了。” 她开口,程霜霜也注意到这边,目光带着挑衅和得意。 “不说了,先挂了。” 第十四章 不甘心 “好久不见。” 程霜霜站在路迎面前,嘴唇上扬的弧度挂着挑衅。 路迎抬起脸,冷漠盯着面前的女人,随后嗤的一声冷笑出声:“在里面待得度日如年吧,所以才觉得好久不见。” 一句话把程霜霜挂在脸上的笑容扯了下来,只剩下一瞬的僵硬。 程霜霜调整了一下情绪,淡淡开口:“表哥帮我找了律师,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多谢你的关心。” 路迎挑眉:“你这个察言观色的本事退步了啊,我可不是关心。” 程霜霜垂眸扫了一眼路迎手上的策划案:“你是来竞争勋策中欧项目的?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项目,已经是我的了。” “程霜霜,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要半场开香槟?”路迎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程霜霜,嫌弃地摇了摇头。 路迎侧目看了一眼自己的团队。 大家上前来,跟着路迎的脚步一起进了会议室。 看着路迎的模样,程霜霜暗暗冷了眸子,在会议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随后便拿出另一只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路迎。”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路迎?哪个路迎?” “沈氏集团沈津淮的妻子。” 二十分钟后,会议室。 “以上,是我们针对这次活动的策划案的所有细节。”团队里的小伙伴汇报完毕,路迎看向对面的刘总监。 刘总监不疾不徐翻阅着手上的策划案,表情里读不出一点隐喻。 路迎猜测,现在的汇报,是不是只是走一个过场了? “你们的策划案很新颖,细节也都很到位,不过,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们。”刘总监放下策划案,幽幽抬起头来。 她看向路迎,微微一笑:“你们的公司很年轻,你们觉得,你们公司策划这场活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路迎没急着开口,垂眸思索了两秒。 再次抬起头时,她面带微笑,声音平静:“刘总监,正如您所说,我们的公司很年轻,所以,我们可以捕捉到市场上所有最先进的信号,并加以消化,我也明白您顾虑的点,公司年轻也就代表着不确定性,这一点,我可以向您保证,我团队的人都是最负责的。” 话音落下,路迎又笑了笑:“当然,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漂亮事,我们可以做的完美。” 说着,路迎将那份堪称完美的策划案又推向了刘总监面前。 刘总监的脸依旧淡漠,不见半点笑颜。 一时间,会议室里安静极了,所有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清清楚楚。 “好。” 刘总监淡淡一笑:“真不愧是,沈氏集团沈总的夫人。” 说着,刘总监站起身来,伸出手:“沈夫人,那就祝我们后面,合作愉快。” 路迎目光怔了怔,她也跟着站起身来,握住了刘总监的手:“刘总监,比起被人叫沈夫人,我还是希望您叫我的名字。” 刘总监察觉到了自己刚刚的冒犯,连连颔首:“路小姐,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勋策大楼出来,路迎的脚步变得轻盈,抬头看向太阳,阳光有些刺眼。 但这样的刺眼,却比昨晚那钻石的刺眼,舒服多了。 身后团队小伙伴们忍不住的开心,叽叽喳喳庆祝了一路。 路迎转过身来,淡淡一笑:“今晚团建,地址你们选,我来买单。” 这一次的成功,倒是让路迎离婚的底气更足了些。 忙完下午的工作,临下班时她约了沈心。 至于她本人就不去和小伙伴们凑热闹了,毕竟谁也不想下班还和领导待在一起,路迎批了团建经费,便去赴沈心的约。 沈心早就订好了餐厅,为路迎庆功。 路迎喜欢安静,视野好的地方,沈心特地包了场,让人把餐厅装饰了一番,餐桌上摆着路迎喜欢的蔷薇花。 钢琴声悠悠响起,路迎转过身去,沈心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瓶红酒:“你爱喝的,我从奶奶那里要过来了。” 两人坐在前,将红酒交给了侍应生。 红酒准备好,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相视一笑。 “小迎,恭喜你,现在,你不只是个名义上的路总了,而是如假包换的路总。”沈心由衷的为路迎高兴。 路迎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为了一圈铁丝,哽咽的有些痛。 烛光将她的泪水映衬的更明显,沈心也忍不住落了泪。 这一刻,路迎像是解脱似的松了一口气。 “未来……都是好日子。”路迎哽咽了一下,随后她笑了起来,泪光伴着笑声,两人又喝了一杯。 沈心记得路迎所有的喜好,记得她的生日,她喜欢的餐厅,喜欢的音乐,知道她最讨厌什么,最不想看到什么。 而这些,沈津淮一无所知。 酒过三巡,路迎微醺,烛光照在脸上,更显得脸颊红彤彤的。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勋策的项目黄了,你要怎么维持你公司的运转?”沈心发出灵魂拷问。 路迎挑眉,笑着闭上眼睛,两秒钟后又睁开,眼神清澈了不少:“那就,卖一套房子呗,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沈心噗嗤笑出了声:“你的房子都是路乔姐留给你的,你舍得卖?” 提起姐姐,路迎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上不算明亮的灯光,双眼一阵温热,眼泪登时盈满眼眶:“她会支持我的。” 对,无论什么境地,姐姐都会无条件支持她。 路迎闭上眼睛,想要努力将泪水吞下,但还是晚了。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了红酒杯里。 本应该是开心的时,她却总是忍不住想哭。 哭什么?哭自己的不容易? 可她有什么不容易的?优渥的生活环境,花不完的钱,住不完的豪宅,就连想要当季最新款的衣服都可以让约模特单独展示给自己,喜欢了再买下。 说来说去,路迎长叹一口气,她伸直了胳膊,侧着躺在了胳膊上,嘴里黏黏糊糊吐出三个字:“不甘心……” 第十五章 你是她的狗吗? 她不甘心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这样。 当年的天灾,姐姐的失踪,还有……眼下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所有她想抓住的一切,命运总是轻飘飘地从她手里夺走,毫不留情。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沈心突然抬起头来,提高了声音。 路迎苦涩一笑:“没什么!我开心。” 九点,路迎和沈心相互搀扶着上了车,两人靠在一起,呼吸也交织在一起。 路迎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车窗外闪过的画面。 她似乎清醒,却又似乎不清醒。 司机依旧先把路迎送回了家,她脚步踉跄,佣人连忙扶住了她。 只是路迎却挣扎着不想别人碰自己,虽然走路有些踉跄,但还是能站得住的。 回到大厅,她脱下鞋子,光着脚双手扶着栏杆向楼上走去。 醉酒过后的记忆是错乱的,路迎凭着肌肉记忆回到了主卧,她打开房门,踉踉跄跄走了进去。 屋里的男人惊醒,感觉到床位处的塌陷,和在空气中弥散开来的酒气,沈津淮坐起身来。 路迎倒在了床边,像是个撒泼的孩子一般将沈津淮身上的杯子全部扯过来裹在了自己身上。 沈津淮眉心紧蹙,抬手打开了台灯,看着床尾的路迎。 空气安静了片刻,沈津淮准备再去拿一床被子。 只是刚站起身来,路迎突然坐了起来,愤恨的目光盯着沈津淮:“你为什么在我的房间?” 沈津淮长眉蹙的更紧了,但他却没想过要和一个醉鬼辩驳。 “沈津淮,你个王八蛋。”路迎气鼓鼓的盯着沈津淮,醉酒后的声音与平日里不同,多了几分娇憨,“我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她该有多着急……” 说到最后,路迎哭了,像个孩子一样抬起头来,嘤嘤痛哭。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少爷。” 沈津淮叹了口气:“进。” 看着房间里的氛围,佣人尴尬低下头来:“夫人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沈津淮看了一眼裹成粽子坐在床边的路迎,脸蛋红扑扑的,委屈的瘪嘴,一时间却又气不起来。 他没有回应,只是无奈盯着路迎。 管家立刻会意:“我现在去给夫人煮碗醒酒汤。” 佣人退下,沈津淮走近,低头看着路迎,片刻后,他想要抬手为路迎擦去眼泪,只是刚抬起手来,却又放了下去。 他不能留给路迎任何错觉,即便是在她喝醉酒的状态下。 沈津淮俯身,连带着被子一起将路迎抱了起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路迎有些慌张,心跳也加速了许多。 沈津淮的脸上依旧不见一丝温柔,开口回应地也冰冷至极:“洗澡。” 佣人端来醒酒汤时,路迎已经洗完换好衣服了,她整个人缩在扶手椅里,怀里抱着一只玩偶,眼神愣愣地发呆。 沈津淮在阳台上打电话,看到佣人进来,他立刻挂掉了电话。 “少爷,这是醒酒汤,夜里夫人可能会胃不舒服,王医生已经把药准备好了。”佣人把东西放了下来。 沈津淮点头,佣人识趣离开。 沈津淮端起那碗醒酒汤走到路迎面前:“喝了休息。” 路迎冷冷扫了一眼醒酒汤,凶巴巴地瞪了一眼沈津淮:“谁知道你有没有给我下毒?” 对于路迎的无理取闹,沈津淮向来是见招拆招,从不多斗嘴半句。 他拿起汤匙往自己嘴里送去,喝下一口,这才递到路迎面前。 路迎又是嫌弃的扫了一眼:“我才不要喝你剩下的。” 说着,路迎双手撑着扶手准备起来,只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沈津淮的一手拖住了她的背,微微一抬,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 路迎的心跳的厉害,脑袋也更晕了,整个人像是一滩水要倒下。 沈津淮放下醒酒汤,俯身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床上。 他拿着醒酒汤,将汤匙递到了路迎的嘴边。 她不喝,沈津淮也不恼,只是不疾不徐喝了一口,随后,一个强势的吻落了下来,舌尖轻巧撬开路迎的牙关,将醒酒汤渡了过去。 第二口,沈津淮依旧想要照搬这样的方法,路迎却一把推开男人,端起碗一饮而尽。 她脑袋实在晕的不行了,整个人滑进了被窝,裹紧被子转过身去。 彼时,沈津淮的电话又响起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转身去了阳台。 迷迷糊糊的,路迎睡着了。 第二天,路迎睁开眼睛,视线聚焦,是从前的主卧,她本能地坐起身来,却因为动作太急,脑袋有些晕。 看着身上换好的睡衣,还有熟悉的身体乳的味道。 昨天她可是没力气洗澡也没什么力气涂什么身体乳,难道是沈津淮? 这个家敢这样的,也只有他了。 路迎换好衣服,气冲冲地下楼。 沈津淮正坐在餐桌上吃饭,只是还没等她下去,沈津淮的私人秘书便来了:“沈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程秘书已经到了,问您什么时候到。” 沈津淮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毫不犹豫起身离开。 路迎冷笑着盯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低声阴阳:“是程霜霜的狗吗?让你去你就去。” 她下楼来,坐在了餐桌的另一端,佣人端来早饭。 “夫人,这是少爷特地叮嘱的养胃粥,您喝了胃里会舒服一些。”佣人额外端上来一碗粥。 路迎眼底闪过一瞬的错愕——没听错吧?沈津淮?特地叮嘱? 路迎不信,冷笑摇了摇头:“孩子死了来奶了。” 吃过早饭,路迎便准备去上班。 勋策的活动很紧急,就在下个星期,也就是说,短短七天,他们需要协调好所有的事情,所以,这周会非常忙! 沈氏集团。 “沈总,是我没用,勋策的案子被人抢了。”会议上,程霜霜带着哭腔,在众人面前进行自我检讨。 沈津淮眉心轻蹙,没有说话。 整场会议,沈津淮只说了两个字:“散会。” 会议结束,程霜霜跟着去了沈津淮办公室。 “沈总,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才丢了这次的项目,我没有想到对手竟然会是嫂子。” 第十六章 老同学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三伏天,空调屋里,竟然让人有些想冒冷汗。 片刻后,沈津淮幽幽开口:“一个项目而已,不用自责。” 话音落下,程霜霜低垂的眸底闪过一抹喜色。 她知道,沈津淮永远都不会对她又半点不悦。 “中欧方面的项目继续跟进。”沈津淮继续叮嘱,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文件,低头过目。 程霜霜点了点头:“好,您放心,我会挽回公司损失的。” 她转身离开,却在办公室门口时突然停下。 程霜霜扫了一眼外面,确定不会有人来后这才转过身去,重新走到了沈津淮的办公桌前:“表哥,奶奶让我问你,今天回家吃饭吗?” 沈津淮目光一顿,只是思索了两秒钟,随后抬起头来:“嗯。” 程霜霜登时笑意盈盈:“好。” 沈津淮依旧冷淡,他知道,奶奶不会通过别人的嘴巴传话。 彼时,路迎工作室。 “路总,目前我们还缺一个西语的陪同翻译,已经在紧急找人了,能来的都是一些没有经验的学生,活动项目太大,我们不敢轻易找人。” 一个难题摆在面前。 路迎思索了两秒钟:“翻译的事情交给我,继续跟进活动剩下的准备。” 盯着策划方案,路迎若有所思—— 大牛翻译不想来,能用的翻译甲方不满意,真是个两头难得工作。 思索的功夫,路迎翻看通讯录。 指尖划过屏幕,通讯录向下滑动。 蓦地,路迎的指尖按停了依旧向下滑动的屏幕,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指尖——靳枫。 路迎大学时社团同学,西语专业,大学时就已经拿下DELE的C2水平证书,之后又接连拿下了Catti一级口译和笔译考试。 思考的功夫,路迎便点开了靳枫的朋友圈。 视线下移,靳枫的最新朋友圈——第一章《回国》。 他回来了? 路迎点开靳枫的会话框,刚想要发消息,沈心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心:【今晚我哥要回老宅?】 路迎眉心轻蹙。 他回老宅干什么?又没有家庭聚会。 鬼使神差,路迎也忘记切换会话框,直接在靳枫的会话框里输入:【不知道,随他便。】 消息发出,路迎无奈抿了抿唇。 手机再次振动,路迎低下头—— 靳枫:【?干什么大美女,想要约我吃饭?】 怎么发消息发到这个花孔雀那里去了!? 还没等路迎想好理由,靳枫的视频电话便打了过来。 没办法,求人办事,要把态度端正。 “怎么,偷偷关注我的动态?你想知道就直接问我嘛,干嘛要偷偷摸摸看我朋友圈呢?”靳枫的表情依旧欠揍,挑着眉看向路迎。 路迎无奈的送了对方一记白眼。 这电话都打了,不约一次见面实在是说不过去。 “今晚有空吗?”路迎开口。 靳枫咯咯一笑:“你请吃饭当然有空!” “行,等会儿地址发你。”路迎扔下一句话,随后关掉了视频。 靳枫的电话刚挂断,沈心的电话便马不停蹄打了进来:“你跟谁打电话呢,打了半天都在占线。” “谈合作呢,怎么了?”路迎回应。 “我往家里打电话问了啊,今天晚上,程霜霜她妈也会过来,你说这娘儿俩到底要干什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不要脸,非要往人家有妇之夫身上贴?” 能听得出来,沈心说这话时,是咬牙切齿的。 “你倒是说句话呀,晚上你来不来?”沈心作为小姑子也是干着急。 路迎叹了口气,翻看着手边的资料,淡淡回了一句:“不去,有约。”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阵安静,路迎察觉出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冷漠,连忙找补。 “项目的事情多得很,我都忙成陀螺了,好心心,谢谢你关心我,但是我现在真的没时间去处理狗男女。” “好嘛,那你忙吧。”沈心无奈挂掉了电话。 看着办公室外刚走过去的程霜霜,沈心便气得想杀人,今天的工作也是没心情,她一通电话打出去:“喂,出来打球!” 路迎的工作安排的很满,晚上也是特地挤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赴约。 没等多久,靳枫便来了。 依旧和大学时候一样,无论什么时候都穿着那身西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枝玫瑰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落跑新郎。 “好久不见啊大美女,今天约我吃饭,你老公没意见吧?”靳枫挑眉打趣。 路迎无奈送了对方一记白眼。 服务员来点单,随后上了红酒。 “我不用谢谢。”路迎拒绝了红酒。 靳枫却眉心紧蹙:“喂,我记得你不是挺喜欢喝酒的吗?” “谈工作不喝酒。”路迎一句话将今晚的约会性质挑明,断绝了靳枫的其他想法。 一听到工作,靳枫脸上露出无奈,将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五天后的勋策中欧合作项目的活动缺一个西语翻译,可以来帮忙吗?时薪可以谈,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路迎开门见山。 靳枫没有说话,低头吃饭。 见他不说话,路迎若有所思。 “当然,你有什么额外的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满足。”路迎继续补充。 靳枫依旧不语。 看着他不说话只知道埋头苦吃的样子,路迎有些恼火。 但毕竟有求于人,还是要克制一些。 她捏起酒杯,破天荒地抿了一口:“活动上会有很多欧洲还有江市的机会和人脉,到时候,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引荐,以后你回来或者继续留在西班牙发展,都对你有帮助。” 路迎最后补充了一点。 靳枫还是不说话。 家里有个哑巴也就算了,来谈合作对方还是个哑巴。 路迎深吸一口气,在桌子下的脚猛地向对方的小腿骨踢了过去:“吃个饭占你声道了是吗?说话!” “啊……”靳枫吃痛,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我只是在考虑……” “考虑好了吗?”路迎双目冷冽。 靳枫悻悻点头:“好好好,大美女开口我还能不答应吗?” 第十七章 查他 “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开始创业了?你老公对你不好啊?” 靳枫笑得贱兮兮。 路迎懒得理会,只是转动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实在不行你跟他离了,我娶你。”靳枫依旧得寸进尺。 路迎对着男人的小腿骨又是一脚,高跟鞋的鞋尖踹得生疼,靳枫闷声哼了一句,脸都憋红了。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路迎却客气笑了笑,依旧优雅用餐。 不远处的餐桌,一双眼睛不停看过来。 彼时,沈家老宅。 餐桌的氛围奇怪急了。 程霜霜和林芝兰在一起和老太太倒是聊的热火朝天,只有沈津淮一个人淡定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但老太太看似热络,一双眼睛依旧带着凉薄。 吃完饭,林芝兰还想拉着沈津淮说会儿话,沈津淮接了一通电话便向后院走去。 “沈总,夫人在和一个男人吃饭,看样子,他们应该还算熟悉。”电话那头,沈津淮的私人秘书幽幽开口。 男人,吃饭,熟悉…… 三个词放在一起,沈津淮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查他。”沈津淮话语冷冽。 “表哥要查谁?”身后传来声音,沈津淮眼底升起一丝警惕。 程霜霜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意。 沈津淮挂掉电话:“你怎么来了?” 程霜霜笑了笑:“奶奶让我看看你去哪儿了。” 沈津淮没有说话,下移的目光落在程霜霜的手上,她抓着衣角,指尖泛白,看着……好像有些紧张。 “回去吧。”沈津淮轻咳一声。 程霜霜的确紧张了,手心都有些冒汗。 她只听见沈津淮要查,却不知道要查谁。 眼底闪过慌张,程霜霜拿起手机像是在查阅什么。 “霜霜!还在那儿站着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呀!”林芝兰招了招手。 程霜霜这才抬起头来,尴尬笑了笑:“哦,来了!” 沈津淮回家时已经晚上九点。 路迎还没有回来。 “少爷,夫人发消息说今晚不回来了。”管家凑上来,声音低沉。 不回来了? 她不回来是想做什么? 沈津淮眉心紧蹙,将管家刚接过手的外套抓了回来,转身向车上走去。 “少爷……”管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追去。 沈津淮长腿一跨上了车,冷声命令:“去环宇大厦。” 环宇大厦,是路迎工作室所在地点。 这座大厦当年修建时,沈氏是入了股的,当初知道路迎创业,沈津淮也早就查到了她办公所在地点。 只要路迎人还在江市,沈津淮就不可能找不到。 车子停下了大厦楼下,沈津淮下车,紧蹙的长眉裹挟着怒气,仿佛要把整个大厦掀了。 私人秘书跟在身后。 到了路迎所在的楼层,沈津淮脚步顿了顿。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 两三个女人结伴从路迎工作室出来,脸上精致的妆容也遮盖不住疲惫。 “这几天真是要忙死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傍晚的江市了。” “好啦,也就忙这两天,路总答应咱们了,过了这几天,就给咱们带薪休假呢,刚毕业就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忙一点总比闲着好。” “也是……诶,路总晚上那会儿不是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估计是去谈合作了,这几天路总天天加班到凌晨!” 听着两人的谈话,沈津淮低垂下眼眸。 她天天加班到凌晨吗? 电梯抵达,那几个员工离开,沈津淮转身上了另一部电梯。 冷冽的面部依旧看不出情绪。 私人秘书幽幽开口:“沈总,已经为您预定了旁边的酒店。” 电梯门打开,沈津淮径直向车上走去:“不用。” 他上了车,随手拿起一旁的平板。 看这架势,今晚他是不打算走了。 大厦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最后只留下了路迎办公室的那盏。 趁着这个时间,沈津淮处理跨国项目。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已经出现亮光。 路迎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伸了个懒腰,站在了窗边。 太阳缓缓升起,路迎长舒一口气,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五点五十。 距离上班还有三个小时,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但往返家已经不够了,她给旁边的酒店打去了电话,定了钟点房。 下楼向旁边走去,余光扫过一个熟悉的车子,她脚步顿了顿,眉心轻蹙:“沈津淮的车子?” 路迎想要仔细看看,车子却开走了。 看错了吧…… 路迎安慰自己。 沈津淮也不会神经到大早上的在她公司楼下蹲点。 一进房间,路迎洗漱过后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楼下,私人助理开口问:“沈总,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沈津淮摇头:“去公司。” 他现在还不想休息,因为,他还约了一个重要的人。 到了公司,那人已经等在门外。 男人站起身来理了理得体的西装,笑着将手伸了过去:“沈总好。” 沈津淮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没有回应他的握手,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毫不犹豫走了进去。 私人秘书跟了过来,淡定一笑:“靳先生,您随我来。” 靳枫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可依旧要维持体面,浅浅颔首后便随着秘书走了过去。 有钱人都这么傲慢吗? 靳枫心里嘀咕,刚想要发消息给路迎,私人秘书却停了下来。 “靳先生,进沈总办公室前,我们会帮您保管手机,您放心,我们不会损害您的任何权益。”私人秘书笑了笑。 靳枫抿了抿嘴,看着面前的办公室,又想了想昨天看到邮箱里的那个offer,权衡利弊之下,他笑呵呵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毕竟,这点不要钱的尊严和几十万一次的项目来比,还是后者更诱人一些。 进了办公室,靳枫坐在了沈津淮的对面:“沈总。” “考虑好了?”沈津淮开口。 靳枫点头:“这么好的平台,还有资源,我要是拒绝了才是彻头彻尾的蠢蛋不是吗?” “不过我有个问题,您为什么要把这种机会给我?” 第十八章 “连环车祸” “沈总,您这么严谨的人,应该不会给到我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靳枫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严肃和试探。 再怎么说,靳枫也不会蠢到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这世间所有的东西都讲究一个交换,这么好的东西砸在手上,他想知道,自己需要拿出交换的东西是什么。 津淮没有说话,只是从手边拿出一份计划书。 正是中欧合作项目中,路迎和勋策合作的那份。 靳枫瞬间明白了,唇畔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您是想搞砸您太太的项目,好让她继续回家做一个沈太太?”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沈津淮将靳枫的反问打了回去,毫不犹豫。 办公室的门打开,私人秘书拿来两份文件放在靳枫的面前。 靳枫低头扫了一眼,是合同。 工作内容,薪资报酬包括福利在里面罗列的清清楚楚,一长串的数字更是靳枫工作以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薪资数额。 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身契。 靳枫脸上笑意不再,警惕将合同往前面又推了推。 “沈总,您不说明白我是不会签的,您这么遮遮掩掩的,我很难相信您。” 靳枫向后一靠。 他可以做自尊让渡的事情,却绝不允许别人随意践踏他的自尊。 “我不希望和我太太距离过近。”沈津淮开口。 靳枫眉心紧蹙,依旧警惕——这么简单? 他不信。 从前也没听说路迎和自己老公有多恩爱,昨天看她的态度也是平平。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藏条款? 沈津淮给了私人秘书一个眼神,秘书瞬间领会。 “靳先生,沈总还有其他事情,有什么问题您可以和我谈。” 秘书将靳枫带到了旁边的会议室。 靳枫翻来覆去将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倒是没有在里面找出任何疑点,甚至发给了律师朋友也没有找到任何于自己不利的地方。 靳枫试探性的抬头看向秘书,抿了抿唇,又试探问到:“你们沈总和夫人感情很好吗?” 秘书笑笑不语。 靳枫又思索了两秒钟:“你们沈总该不会是把我当情敌了吧?” 秘书依旧笑笑不语。 “诶你们沈总……” “靳先生,如果合同没问题的话,您可以签字了。”秘书将钢笔递了过来。 靳枫接过笔签字。 既然没什么问题,谁又会拒绝这种年薪七位数,各种福利待遇拉满,不用自己出一分钱的工作呢。 他签下字,还想要和秘书八卦两句。 “靳先生,您稍作休息,我这就为您订票,西班牙那边我们已经为您安排好,您不需要有任何的顾虑。” 秘书笑了笑,将合同收好。 “什么?今天就出发?”靳枫蒙了。 秘书笑了笑:“对,今天就出发。” “我的行李还没收拾……”靳枫有些慌了。 只是下一秒,手机亮起,一则入账短信,靳枫瞪大了眼睛。 “这是公司为您准备的出发基金,钱不多,您有任何需要置办的行李公司承担,如果不够用,您买东西时开好发票,公司报销。” 秘书颔首,转身离开。 靳枫看了看进账的八十万,顿时有些瞠目。 刚刚的警惕瞬间消失,吞了吞口水:“这次的甲方是真爸爸!” 秘书将合同放好,转身回了办公室。 “沈总,已经安置好了。” 沈津淮淡定点头。 只是秘书有些不解:“沈总,我们花这么多钱,难道就是为了给夫人制造困难吗?” 沈津淮放下手里的钢笔,揉了揉因为长时间没休息而有些发涩的眉心。 “三年之内,不要让他回来。”沈津淮开口。 花一点小钱换取自己的计划不被打乱还能断绝路迎身边的莺莺燕燕,再划算不过了。 秘书点头,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转身离去。 下午,往巴塞罗那直飞的飞机起飞,同时,路迎给靳枫打去了电话。 空号。 路迎慌了。 她打开靳枫的微信,播去电话——您与该用户不是联系人。 删了?! 路迎眉心紧蹙:“什么情况?” 她给沈心打去了电话:“你能不能联系上靳枫?” “靳枫?大学西语系的那个花孔雀?你联系他干什么?”沈心不解。 “他接了我的合作,现在人跑路了。”路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一些,但手指是忍不住颤抖的。 沈心登时严肃起来:“你别着急,我让人帮忙找找。” 挂掉电话,路迎双手撑着脑袋。 昨晚没有休息好,连带着现在脑袋也有些晕眩。 她双目紧闭,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办公室外传来敲门声,员工打开门拿着文件走了过来。 “路总,宣发那边出问题了,半个小时前,我们的宣发资料被发出去,现在已经在热搜第一了。” 好,所有的事情都叠在一起了。 还没等路迎抬起头,一个声音又穿了过来:“路总,舆论现在有些不可控,之前讨好合作的食品供应方毁约了,并且,毁约金已经打过来了。” 又一个糟心事…… 路迎耳朵里一阵嗡鸣,叹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 两秒钟后,她幽幽开口:“再多准备一些宣发资料,确保后续能够跟上,就现在的热度再进行造势,确保热度不要掉下来。” “食品公司那边我去谈,保证所有证据留存完整,避免后续扯皮,还有,勋策那边有什么问题,让他们负责人直接来找我。” 路迎站起身来,拢了拢头发,调整好状态。 所有人开始准备,路迎拿起车钥匙离开公司。 此时,沈氏。 “好,做得很好,去告诉食品行业里的公司,不要给她任何的合作机会,如果被我发现,沈氏会把它们拉入黑名单,永不合作。” 程霜霜挂掉电话。 蠢畔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她转头看向沈津淮办公室的位置,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的玩味:“我的好哥哥,还得谢谢你帮我解决了那个花孔雀男人,不然,我可该怎么办?” “果然,我们才是天造地设。” 第十九章 下周一开庭 “沈总……” 私人秘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神色严肃。 沈津淮点头示意,秘书走了进来。 “夫人那边情况好像不太好……”秘书将手上的平板递了过去。 监控上,路迎为了谈成合作,不要命似的喝下白酒,更有咸猪手悄悄抚上了她的后腰。 路迎反应过来后,一个巴掌摔了出去,将那男人生生摔在了地上。 合作黄了,身体也差点垮了。 沈津淮冰冷的脸也有了一丝波动。 良久,他放下平板,淡漠开口:“未央食品有意向和我们合作吗?” 秘书点头。 没等沈津淮再说下一句,秘书便反应过来:“好的沈总,我明白了。” 路迎喝酒喝的胃不舒服,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半夜被拉去了医院。 沈心得到消息二话不说赶了过来,看到病床上脸色煞白的路迎,她咬着嘴唇上前来,没好气道:“你要钱不要命啊!多少钱!我给你好不好?我有钱,我全都给你……” 说到最后,沈心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砸在路迎挂着滞留针的手上。 “别哭啦,就是这几天有点忙,免疫力下降了而已,放心,我好着呢。”路迎抚了抚沈心因为哭泣而抽搐的后背。 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疼,她五官拧在一起,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还说假话!都疼成这样了!这几天不许去公司了。”沈心没收了路迎的车钥匙,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挡在路迎面前,像是个门神。 这阵疼过之后,路迎却冲着沈心笑了笑:“放心,我不去公司,因为我把电脑和资料都带到这里来了。” 距离活动举办只剩下三天不到,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更何况,团队里的这些伙伴们都是毫无保留地信任自己,她当然不能撇下大家不管。 胃疼的症状好了一些,路迎便继续开始不停地打电话,处理工作消息。 这倒是把一旁无所事事的沈心衬托地有些奇怪。 “未央食品?做过背调吗?举办过大型活动吗?和他们说过我们的资金打款条例吗?”路迎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 电话那头依旧传来肯定的声音:“您放心,都已经协调清楚了,我们的要求,他们都能满足。” 路迎依旧有些警惕:“法务部的合同要过好,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解决完食品公司的问题,接下来,又要解决翻译的问题。 靳枫临阵脱逃的罪,路迎现在没时间处理。 可翻译招聘的启示发出去两天了,这么诱人的薪资和条件,依旧没有人愿意来保命。 路迎有些不明白。 “吃午饭啦,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养胃,我让家里的王妈和医生研究了一套菜单,专门为你做的,试试看?”沈心走了进来,将刚送来的饭放在了桌子上。 “心心,你有没有靠谱的西语翻译。”路迎随口问了一句。 沈心若有所思,片刻后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还真有!等着,我帮你联系一下。” 说完,沈心转过身,一通电话打过去,没几分钟便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你的翻译,我帮你搞定了。” 路迎眉心紧蹙:“你从哪儿认识的人?” “打球的时候认识的,这个说来话长,等过几天你闲了,我慢慢和你说。”沈心笑笑回应。 问题接二连三的被解决,路迎的情绪好了许多,身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 这两天的工作进行一个收尾。 活动开始前一天,路迎去了活动场地。 都准备的很好,一丝不苟,甚至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网络上的舆论控制的也不错,整体来说,超出及格线,可以给道一个良好的评价。 夕阳西下,路迎长舒一口气,看着火红的天边,心里石头也稍稍落了下来。 未央食品的负责人走了过来:“路总,听说您这几天身体有些不舒服,您还亲自来检查,辛苦了。” 路迎接过对方递来的苏打水:“我还要谢谢您帮我解围呢。” “这有什么的,应该是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女人的嘴很是会说。 只是话音落下,她缓缓凑近路迎,放低了声音:“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没有您,我们只怕连沈氏的边儿都够不上呢,路总,您是我们的伯乐,后面但凡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您开口。” 等等! 沈氏!? 路迎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刚刚落下的石头又被紧紧拉了上来。 仅用两秒钟思索了一番,路迎淡然一笑:“说到底还是你们策划的好,诶对了,沈氏那边和你们对接的是沈心吗?” 对方摇了摇头:“不是叫沈心,是个男人,高高瘦瘦的,戴个眼镜,哦,他的左手手腕上总是带着一个手圈。” 听了对方的描述,路迎大抵猜到了是谁。 今天是路迎回家最早的一次,天还没黑。 管家匆匆迎了上去:“夫人,晚饭您想吃些什么?” “沈津淮回来了吗?”路迎冷着脸。 管家怔了一瞬:“额,少爷还没回来。” 路迎没有应声,她也没有回房间,只是去到了一楼角落处的房间。 这个房间里堆放着父母姐姐的所有遗物。 而三天后,就是路乔的出事的日子了。 打开房间,熟悉的味道争先恐后涌入鼻腔,路迎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家人的气息。 她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拿起书桌上的相册。 翻看着从小到大的照片,路迎心尖一酸,指尖越翻越慢,而相册里的人越来越少。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路迎和沈津淮的结婚登记照。 登记照上,路迎笑意盈盈,一旁的沈津淮依旧一张冷脸。 记忆里,他就很少笑。 路迎也悄悄吐槽过,沈津淮的笑是稀有品,好像是笑够了人就没了一样。 路迎盯着这张照片看得出神,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一起,可不知怎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 手机铃声响起,路迎接听。 “路小姐,法院那边来消息了,下周一就可以开庭。” 第二十章 红酒泼冰川 “嗯,知道了。”路迎应声。 安静的客厅传来一阵动静,路迎知道,沈津淮回来了。 她放下相册,站起身来。 看到路迎从存放旧东西的房间走出来,沈津淮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转瞬即逝。 路迎没有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缓缓走上前来:“谈谈?” 沈津淮微微挑眉:“嗯。” 沈津淮倒是答应的爽快。 后院的小亭子下,管家准备好了晚饭,特地点了两根蜡烛来营造气氛。 路迎只是坐在一旁,看着烛光映衬在沈津淮冰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温暖。 “三天后离婚官司开庭。”路迎幽幽开口,声音淡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沈津淮抿了一口手边的水:“嗯。” “未央食品的事情,谢谢你。”路迎抬眸,看向沈津淮。 只是对方留给她的,依旧是冰冷的额头。 见怪不怪了。 沈津淮沉默,像是要赖掉这个事情,但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路迎了解他。 “我创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当然,我相信以你的实力,你可以把我公司查的透透彻彻。”路迎放下刚拿起的筷子,随后拿起手边的酒杯,郑重其事站起身来。 她举起酒杯,目光恳切,正如当时为了谈合作,面对那群老板一样。 “沈总,我请求您,后面不要再干涉我的任何工作,我只有这一个请求。”说完,许知意将红酒一饮而尽。 沈津淮缓缓抬起头来,眼尾带着一丝愠怒。 她把我和那些人视为一类人了? 路迎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角挂着一滴倔强的泪不肯落下。 沈津淮放下筷子,良久,薄唇吐出一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是沈家的颜面。” 一句话轻易打碎了路迎所有的倔强,连同她的自尊一起吞噬。 沈津淮说完,又冷眼扫了一眼路迎的酒杯:“不是所有生意都能靠喝酒谈下来的。” 话音落下,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边,随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亭子。 “沈津淮!”路迎歇斯底里。 “我是路迎!我是路家的人,我不是你们沈家的狗!凭什么要我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沈家的颜面?!” 路迎胸口剧烈起伏,声嘶力竭,眼泪如洪水落下。 沈津淮脚步一顿,低垂的眼眸闪过一丝动容,但在转身的一瞬间,又完美隐藏。 无情的目光落在路迎的身上,他冷静极了,衬托的路迎像是个胡闹的疯子。 “你喝多了。”他淡漠。 在刚刚沈津淮说出那句话时,路迎便知道沈津淮了解了那次她出去喝酒谈生意的事情。 之后未央食品便如天降神兵般找了过来。 真是巧啊,路迎像是个孙猴子,无论如何都逃不脱沈津淮的五指山。 而这位高高在上的如来佛,正玩味的睥睨着挣扎的路迎。 算了,吵再多,最后的挤结果依旧那样。 路迎擦去泪水:“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沈津淮,我放过你,你也别再用丈夫的身份,沈家的颜面来捆绑我。” 路迎刚准备离开,却又不甘心地顿了顿脚,她拿起酒杯又倒了一杯红酒,捏起高脚杯走上前去,对着沈津淮那张冰山脸毫不客气的泼了过去。 迎面而来,沈津淮甚至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红酒顺着脖间的青筋向下淌去,湿了上半身的白衬衫。 发梢上也沾染了红酒,一滴一滴向下落。 路迎将酒杯拍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沈津淮睁开眼睛,眉心紧蹙盯着路迎的背影。 管家闻声而来:“少爷……” 沈津淮抬手制止了管家,自己向房间走去。 路迎没有回房间,反而是回到了那个对着旧物的房间。 她将那只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小床收拾整齐,躺在上面,抱着姐姐从前最喜欢的玩偶。 “姐姐,我真的太累了。”路迎低声呢喃,仿佛姐姐还在身边。 她睡不着,半夜爬起来,坐在单人沙发里,随意拿出一本姐姐的日记开始翻看。 这本日记,路迎没有看过,刚一翻开,里面便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路乔上大学的样子,齐肩的短发,手上抱着书,温柔的笑容看着镜头,仿佛穿越了时间,在看向现在的妹妹。 路迎闭上眼睛,将照片紧贴额头,仿佛和小时候一样,与姐姐额头抵着额头。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却就着灯光,看到了照片后的一串字。 路迎眉心轻蹙,翻了翻照片——建业大道五十七号。 是个地址。 路迎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查找这个地址—— 您搜索的地址不存在。 不存在? 这张照片看着有些年头了,兴许是写错了。 路迎没再理会,只是将照片夹在了日记本里。 日记看着看着,路迎便睡着了。 翌日,是勋策活动的日子,路迎早早便起床。 收拾好一切,换了身礼服。 今天沈津淮走的也很早,刚好,路迎也不想和这个男人打照面。 活动正式开始是在中午十一点,路迎提前了三个小时,又检查了一遍所有流程,亲自叮嘱了每个环节,这才松了一口气。 抽个时间看一眼手机,却发现了沈心的六十八个未接来电。 她连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拨了回去:“怎么了小祖宗?我今天有活动!” 沈心的声音抑制不住的开心:“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我马上就到了,等会儿当面和你说!” 说完,沈心倒是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公司的小莉便把沈心带了过来。 “心姐你们先聊,我那边还有点事呢。”小莉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开。 沈心抱住路迎的胳膊:“程霜霜!这个贱人终于落马了!” 话音落下,路迎眉心轻蹙。 什么意思? “今天一早,开早会的时候,有个合作商的老总气冲冲的跑过来,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的门,指着脸把程霜霜骂了一顿,说是程霜霜要拉黑他们公司,那老总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后来才知道,是程霜霜自作主张的!” 第二十一章 别勉强了 “后来法务部去查,发现程霜霜经手的好多项目都有疏漏环节,这些东西要是细纠的话,赔钱可就不是小数目了!” 沈心说的绘声绘色:“事情一结束,我就赶紧来找你了!” 路迎听着这话,却无动于衷。 只是赔钱而已,沈津淮最不缺的就是钱了,程霜霜造谣都能让他保释出来,这点小钱,算得了什么? 路迎唇畔扯起一抹冷笑,将自己手腕上的花带解下来,系到了沈心的手腕上:“既然来了,那就凑个热闹吧。” “等会儿我让小莉帮你安排,我现在还有点事情要忙。” 路迎拍了拍沈心的手。 看着路迎离开的背影,沈心眉心紧蹙:“奇了怪了,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 一整天的活动,路迎全身心的投入,整个场子跟下来,没有出一丁点的纰漏。 直到傍晚快要结束,她依旧没有松气,直到工作人员将所有东西全部挪开,真真正正结束这一天的活动时,路迎这才长舒一口气。 一天下来没怎么吃东西,只喝了一点酒,路迎的胃又开始难受了。 她坐在台阶上,顾不得穿着礼服不太舒服,整个人缩在一起,希望缓解疼痛。 路迎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想要给小伙伴打个电话,只是一个不小心,手机却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人点儿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路迎叹了口气,没再去理会。 “姐姐?” 片刻后,一个清冽的男声闯入平静的氛围。 路迎缓缓抬头,先看到的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水,视线再向上移动,路迎便看到了男孩关切的目光:“姐姐你还好吗?我刚刚在那里看到你不太舒服,热水是我在旁边的饮水机接的。” 路迎接过水杯,温热在掌心蔓延,她勉强扯出一个还算客气的微笑:“谢谢,麻烦了……” 男孩只是点了点头,又小跑着将路迎的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摔碎了,不过手机还能用。 男孩用袖子帮路迎擦去了屏幕上的灰尘:“姐姐,需不需要我帮你打个电话?” “帮我在通讯录里找一个叫心心的吧。”路迎声音虚弱。 男孩照做,给沈心打去了电话。 不出三秒,沈心接通了电话:“喂小迎,你在哪儿呢,我出去买个东西的功夫怎么不见你人了?” 路迎刚要开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痛,她说不出话来,低头紧紧捂着肚子。 男孩见状连忙回应:“在内场舞台的台阶这里。” 沈心的声音明显一顿。 “这位姐姐身体不舒服,我在这里守着,我打开闪光灯,您进来后沿着手电筒的方向来就好。”男孩解释了一通。 “知道了。”路迎声音低沉,随即便挂掉了电话。 路迎痛的有些失去知觉了,一杯热水目前还不足以环节她的疼痛,她只恨自己今天出发前忘记带药了。 不出三分钟,沈心便匆匆赶到。 只是路迎已经痛的晕过去了。 “小迎?路迎!”沈心高声呼喊着路迎的名字。 只是路迎没有转醒的迹象。 沈心想要把人抱走,奈何力气太小。 男孩向下走了两个台阶,微微屈膝:“我来背过去吧。” 沈心看了一眼男孩,也只能这样了。 她把外套脱下,披在路迎的身上。 男孩轻松将路迎背了起来,向一旁的车子匆匆跑了过去。 上了车,沈心才长舒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男孩:“今天谢谢你。” 说着,她从车子里拿出一叠现金,塞到男孩手里:“报酬。” 扔下两个字,沈心便匆匆离去。 男孩还想说些什么,车子却早已没了踪影,看着手上红彤彤的钞票,他眉心紧蹙。 路迎又进医院了。 这次是阑尾炎发作。 只能进行手术了,路迎昏迷不醒,沈津淮的电话打不通,沈心急得团团转,最后一把夺过手术同意书:“我来签,患者有任何问题醒来找我!” 路迎被推进手术室,沈心等在走廊。 半个小时过去了,沈津淮终于打来了电话。 “什么事?”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责怪。 “你老婆进手术室了!你在哪儿呢?!打你电话也不接,你要干什么?”沈心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在处理工作。”沈津淮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沈心无奈扶额,叹了一口气,无奈看着窗外。 一时间,她似乎明白了最近路迎的不对劲,面对这样一个男人,谁能不疯? “地址发我。”沉默片刻后,沈津淮开口。 沈心冷笑:“等你来?路迎的伤口只怕都已经愈合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挂掉了电话,随后关掉了手机。 没过多久,路迎手术结束。 虽说是个小手术,但毕竟是个手术,沈心心疼极了,守在路迎床边忍不住地掉眼泪。 彼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沈心转过头去,在玻璃外看到了沈津淮那张死人脸。 她狠狠剜了一眼哥哥,转过头去没有理会。 沈津淮查一个消息还是很简单的,所以即便沈心不说,他也能找到路迎所在医院。 沈津淮推门而入,站在床边。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总是不关心路迎,她虽然爱闹了些,但是那一次不是一哄就好的?你就是不肯哄,你就只知道对那个程霜霜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干什么了,不就是替她收拾烂摊子吗!?” 沈心抓着沈津淮去了病房的阳台。 面对妹妹的数落,沈津淮依旧充耳不闻。 他看了一眼楼下,低头又看了一眼腕表:“今晚你守?” 沈心咬着后槽牙:“你守!” 沈津淮没有理会,只是打电话给了私人秘书:“找一个护工,钱不是问题。” “你又要去哪儿?”沈心眉心紧蹙。 “公司还有事情。”沈津淮拒绝的毫不客气,转身离去。 沈心还想跟上去再骂一顿,只是人刚到门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声音:“心心,别追了。” “他心里没我,别勉强了。” 第二十二章 用不着奔丧 路迎醒了,气息虚弱,眼神都有些对不上焦。 模糊的视线里,沈津淮依旧那么决绝。 只是这次,她不会再生气了。 没什么好生气的。 沈心转过身来,拿出手机,气得连指尖点击屏幕时都当当作响:“我要告诉奶奶,我要告状!这个沈津淮,太过分了!” 路迎艰难抬起手来:“心心,别说了,奶奶会不开心的。” “奶奶虽然不开心,但是奶奶可以骂他!”沈心依旧愤愤不平,仿佛和这个哥哥是天大的仇人。 目前来看,算是小半个。 “我要离婚了。” 路迎声音微弱,可话音落在寂静的房间,却震耳欲聋。 沈心刚要将电话拨出去,却立刻收起了指尖,她抬起眸子,眉心越蹙越紧。 沈心走上前,坐在床边,震惊地只剩下两个字。 “什么?” “离婚官司就在几天后,我净身出户。”路迎依旧淡定。 当然,现在,她也没有力气来分给情绪。 只是沈心还有些没缓过神来,停滞的呼吸重新缓过来,心跳加剧。 这么多年,路迎和沈津淮都这么吵吵嚷嚷的过来了,虽然中间说过要离婚,可也都只是气话,说完后,路迎当下就忘了。 “我偏不要和他离婚,我要和他纠缠一辈子,让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这是路迎最常说的话。 麻药劲下去后,腹部一阵疼痛,她双目紧闭,试图缓解疼痛。 沈心明白,这样的话,不会再从路迎嘴里说出来了。 她攒够了失望,不会再做任何挣扎了。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奶奶……”路迎因为疼痛,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不放心的睁开眼睛,把手颤颤巍巍搭在了沈心的胳膊上。 沈心轻轻抚过她冰凉的手背:“放心。” 再怎么说,奶奶对路迎是不错的,无论真心与否,她都不能否认奶奶所做的一切。 能瞒一段时间是一段时间吧。 因为路迎做手术,律师和法院协调,将案子向后延了几天。 好在路迎身体底子倒也不错,恢复几天之后,便好了很多。 出院这天,沈心在公司处理事情,她将自己的私人秘书派来帮路迎办理出院手续。 其实这些事情,路迎一个人也可以的。 她总要学会成长,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 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秘书去办理手续,路迎在房间等着顺便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路迎随口应了一声:“进。” “手续办完了?”她抬头。 只是来的不是秘书,是个男孩。 男孩高高壮壮的,眼神却有些怯怯的,扫了一眼路迎便连忙低下头来:“请问,是路迎小姐吗?” 路迎疑惑,放下电脑:“你是?” 得到肯定答案,男孩连忙将背上的双肩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支信封,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这是那天,和您一起的那位姐姐给我的钱,我是来还给您的。” 路迎有些警惕,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桌子上的信封。 男孩察觉出了路迎的警惕,向后退了一步:“那天,我去场馆做志愿者,晚上您难受,坐在台阶上,我给您倒了杯热水,还记得吗?” 这个,路迎倒是有印象,只是那天晚上有些暗,他没看清男孩的样子。 “后来您晕倒了,我把您背上车,您同行的姐姐给了我一笔钱,说是报酬。”男孩将那晚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通。 拿钱打发,倒是沈心的风格。 “就是给你的,拿着吧。”路迎点了点头,眼里的警惕也渐渐消失,她转手合上电脑,看看时间,秘书那边手续应该快好了。 只是男孩却抿了抿唇,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长舒一口气:“不用了姐姐,这钱太多了,我本来就只是志愿者,帮忙是我分内的事情,拿这些钱我心里过不去。” “钱我放在这儿了,您注意休息。”说完,男孩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路迎开口,叫停了男孩。 她站起身来,将桌子上的信封拿起来,信封不薄也不厚,但拿起来还是有些分量的。 “这是你善良该有的报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路迎走上前,将信封又塞到了男孩的手里。 她视线从男孩那张羞怯的脸上缓缓下落,扫过被洗的发白的衣领,还有早已皱皱巴巴的袖口。 路迎眉心轻蹙:“你大几?” “大三。”男孩怔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回应。 “什么专业?”路迎继续问道。 男孩有些尴尬,却继续回答了下去:“计算机……” “在实习吗?”路迎像是个查户口的,一句接着一句的问。 男孩向后又退了一步,眉心轻蹙:“我……我在奶茶店兼职……” “有兴趣来我的公司实习吗?”路迎终于说出了目的。 男孩也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只是他还是愣住了。 实习机会就这么明晃晃的落在手里了? “不用着急回答我,先考虑考虑吧,有问题打这个电话问就行,决定好了也打这个电话通知。”路迎又将信封从男孩手里拿了回来,随手从男孩书包侧兜抽出一支笔,在上面写下了公司的联系电话。 路迎的余光穿过门上的玻璃看到了外面秘书的身影。 秘书打开门:“路小姐,手续已经办妥了,只是……” “我先走了,你慢慢考虑。”路迎转身拿起办公包。 她转过身来,秘书悄悄让开,身后男人缓步上前,冷冽的目光三里地都能感觉到杀气。 一身笔挺的西装和医院格格不入。 路迎的眼神也骤然冷了下来,毫无兴致:“还活着呢,还用不着奔丧。” “接你,回家。”沈津淮依旧淡漠,明明温暖的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从太平间吐出来的一样。 路迎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没有理会男人,只是绕开他,径直向楼下走去。 沈津淮的目光又落在了男孩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片刻后,沈津淮目光离开,径直向电梯走去。 第二十三章 玉佩 电梯里,路迎低头不语,偶尔回一回工作消息。 秘书尴尬地屏住呼吸,只觉得这电梯走的太慢了。 终于,电梯门开了。 秘书刚要拖着行李往外走,却被沈津淮叫住:“东西放我车上。” 秘书怔了怔,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路迎。 “奶奶让我们回去吃饭。”沈津淮永远是临时通知,不给路迎一丁点准备的时间。 路迎站在车旁,面无表情盯着沈津淮。 良久,她淡然开口:“如果我不去呢?” 沈津淮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扫了一眼路迎,随后便上了车。 秘书自然是拗不过沈津淮的,她将行李放在了车上:“路小姐……” 算了……为难一个打工人没什么意思。 路迎无奈叹了口气:“你走吧。” 她迈步上前,上了车。 “在离婚之前,你依旧是沈家人,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沈津淮难得多说了几个字,可依旧是路迎不喜欢的说教。 她冷笑:“我刚出院,你就这么折腾我?沈津淮,你是不是不看别人难受你就不舒服?你和那个程霜霜玩的这么花吗?” 话音落下,沈津淮眼底腾起一抹愠怒,眉心微蹙盯着路迎。 从前路迎说这些话时,都是故意惹怒沈津淮,每次都期待地盯着沈津淮的脸,期待他的反应。 只是这次,这些轻蔑甚至带着恶意的话,几乎是从路迎的鼻腔出来的。 她没有任何的期待,有的只是对男人的嘲弄。 这次,沈津淮依旧没有说话。 车子启动,路迎转头看向车窗外,她降下一点车窗,风从缝隙钻进来,吹乱了路迎鬓边的碎发,遮住了视线。 她轻轻将碎发别在耳后,闭上眼睛感受阳光的温热。 不就是履行义务吗,履行就是了,只要能快些逃离沈家这个是非之地,路迎也不是不能再忍几天。 毕竟,三年都忍过来了。 车子停了下来,官家推着轮椅等在一旁,门刚一打开,便有佣人扶住了路迎的胳膊,将她小心翼翼放在了轮椅上。 “夫人刚动了手术,老太太特地叮嘱了要让您注意休息。”管家颔首解释。 路迎抬起头来便看到老太太走了过来:“小迎,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还好吧?” 路迎脸上挂起温柔的笑:“奶奶,好多了,谢谢您关心。” “好一些了也不能大意,这几天回老宅吧,这里人多,照顾你也周到。”老太太的关心不像是装的,拉着路迎的手抚了又抚。 路迎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津淮。 “不用奶奶,不用麻烦,我已经好了,这几天也多亏了心心照顾我。”路迎特意强调了沈心。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目光落在了沈津淮的身上:“心心都知道关心小迎,你每天都在瞎忙些什么?妻子住院也没有主动关心一下,你……” 说到最后,老太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无奈抿了抿嘴。 众人一起向大厅走去。 沈津淮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只是目光穿过小径,透过落地窗看向里面的程霜霜,眼神骤然暗了下来。 众人到了大厅,程霜霜小步跑来:“表嫂。” 路迎懒得理会程霜霜,甚至没给一个眼神。 老太太自然知道两个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带着路迎径直去了侧面的花厅。 程霜霜眼尾下垂,眼圈微红:“表哥,我又惹表嫂不开心了……” 沈津淮扫了一眼路迎的背影,眼底闪过无奈:“她一贯这样。” “表哥,公司的损失我会一力承担,公司撤职也好,起诉也好我照单全收,我不想让你为难……”说着,程霜霜的身子向沈津淮靠了靠。 一滴眼泪落下,滴在了沈津淮的西装上。 她抬起头来,湿润润的眼睛依旧挂着泪珠。 沈津淮目光暗了下来,看不清心绪:“也不全是你的错。” 得到沈津淮的安慰,程霜霜这才低垂眼眸,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对了,表哥,我做了几个方案,还有些拿不准,你帮我参谋一下好不好?”程霜霜乘胜追击。 不等沈津淮开口答应,程霜霜笑道:“你先去我房间等我,我马上来!” 沈津淮下意识向花厅的方向看了一眼——路迎和奶奶没有异样。 那就好。 他脚步迈开,向程霜霜房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迎察觉到了男人的动静,顺着那边看了过去,眼睁睁看着沈津淮进了程霜霜的房间。 她目光暗淡,却再也不是从前的隐忍。 老太太看出了不对劲,抿了抿唇:“沈家和程家的合作还没有结束,后续的合作还在观望,放心,等找个时机,我出钱,让霜霜搬出去。” 路迎唇畔勾起一抹苦笑——早干嘛去了。 算了,都要走的人了,计较这些干什么? 她转过头来,耸了耸肩:“没事的奶奶。” “她喜欢,那就住,和我没关系。”路迎说这话时,无比轻松。 几天之后,整个沈家也将和她再无关系,现在计较这些,没意思。 她冷笑,抬起头来对上老太太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 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老太太开口:“小迎,你和津淮……” “还可以,奶奶您不用担心,我们平时就是吵吵闹闹,偶尔闹闹情绪而已,真的没什么。”路迎打了个谎,想要搪塞过去。 老太太没有追问,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彼时,程霜霜房间。 “沈总,这是一些初步的设想,您先看一看,还有一些我去取一下,稍等。”程霜霜热络地将文件摆放在沈津淮面前,散落的头发不经意间扫过沈津淮的胳膊。 不,她这是故意的。 程霜霜离开,沈津淮淡然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 蓦地,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墙上挂着的玉佩。 玉佩形状奇怪,不是一完整的,可这切口处能看得出来是经过加工处理的。 只有一种可能,这玉佩还有另一半。 但……怎么越看越眼熟? 沈津淮站起身来走到玉佩旁,抬手捏起玉佩观察—— 好眼熟……似乎……路乔也有一块! 第二十四章 我不同意离婚 “哥!” 房门被突然打开,程霜霜搬着电脑,还有几本书:“哥,快来帮我一下,要拿不动了……” 沈津淮转身走了过去。 将东西递过去时,程霜霜的手擦过沈津淮的手背,唇畔闪过一丝羞涩的娇笑。 程霜霜搬着椅子坐在了沈津淮旁边,一丝不苟地盯着沈津淮,耳朵虽然是听着的,可这心早就飞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来敲门:“少爷,程小姐,午饭已经准备好了,老太太让我来叫您二位去吃饭。” 沈津淮和程霜霜是一起来的,似乎还在谈论着什么,熟络地像是一对恋人。 走过来时,程霜霜依旧略带挑衅地向沈津淮旁靠了靠。 “刚刚干什么去了?”老太太抬眸扫了一眼沈津淮。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沈津淮回答的官方。 老太太笑得冷极,扫了一眼程霜霜:“回家了就别这么刻苦了,人在哪儿心思还是要放在当下的。” 这话说的不算隐晦,谁都能听懂。 程霜霜的脸僵了一瞬,尴尬地附和着笑了两声。 沈津淮依旧不语,却点了点头。 路迎可没功夫理会祖孙俩给自己演戏,也没心力理会程霜霜的挑衅,只是埋头苦吃。 吃完饭,路迎没有多待,她今天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出了沈家,路迎直接去了公寓。 前几天就已经买下了,这几天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 沈心早就等在公寓,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门开,她抬了抬头:“你终于过来了!奶奶拉着你说了不少吧?” 路迎进门,左右环顾了一下——嗯,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 这套小公寓不贵,地段也不错,最主要的是,安保系数满分。 沈心用她自己的钱买下来的,但写了路迎的名字,后面成功离婚之后,再把钱还给沈心,刚刚好,也不需要和沈津淮纠缠那么多没用的。 “等过几天庭审结束,拿到判决我就给你转钱。”路迎接了杯热水坐在了沈心旁边。 沈心却笑了笑:“没事,不着急,这就是我给你买的,不给钱也可以。” “一码归一码。”路迎拍了拍沈心自然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有了这个公寓,也不用担心从沈家出来后的局促。 好在结婚前已经做了财产公正,路家留给路迎的钱她从来没有动过,这部分财产不算在婚后财产。 现在,只等开庭,拿判决,离婚了。 终于……要结束了。 庭审的时间也没有延太久,五天后,就是庭审日。 路迎长舒一口气,准备好了一切,甚至换了一条连衣裙,划了整洁的妆容。 迎接新生活嘛,总是要有些仪式感的。 她戴上了逛街时给自己买的单身戒指。 一脚油门踩到底,便往法院疾驰而去。 等待开庭时,路迎坐在一旁,小莉打来电话,说那天的男孩同意去实习了。 路迎点头:“安排一下吧,他责任心强,所在的大学也不错。” “好的路总,那我就看着安排了,您今天还来公司吗?”小莉看了看路迎空荡荡的办公室。 路迎抬头看向走廊上挂着的电子表:“顺利的话,会去。” 不远处,律师和审判长走了过来。 “不说了,先挂了。”路迎挂断了电话,缓缓站起身来。 只是站起身时,走廊拐弯处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依旧是笔挺的西装,步伐坚定,男人一眼便看到了路迎,像是鹰隼逮捕猎物一般。 那束目光实在是尖锐,就连路迎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瞬,而后便是玩味——堂堂沈总,离婚官司竟然亲自过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呢? 门前,沈津淮站定了脚步,依旧紧紧盯着路迎。 “亲自过来,沈总的时间现在这么不值钱了?”路迎冷笑揶揄,甚至特意将手上的单身戒指展示出来。 当然,沈津淮也注意到了,垂眸扫了一眼,却依旧无波无澜。 “今天最后一天,咱们好聚好散。”说完,路迎转身进了房间。 从前亲密无间的两个人,今天却坐在了法庭之上。 审判长法槌落下,路迎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被告,对于上述原告的种种要求,你有什么问题?”审判长看向沈津淮。 律师想要开口替沈津淮回应。 只是沈津淮却突然站直了身子:“我不同意离婚。”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就连身边的律师也不知所措的抬起头来,眉心紧蹙。 路迎的手蓦地攥紧拳头,呼吸肉眼可见的急促起来。 沈津淮的律师低头翻看着资料,试图从资料中找到一丝的机会。 不是都说得好好的?庭前调解也都很顺利,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呢? “沈津淮,你有意思吗?”路迎幽幽开口,低沉的声音带着愤怒,喉间一阵火辣辣的疼。 “你这样拖着我有意思吗!?”路迎拍案而起,怒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保持法庭秩序!”审判长的声音盖过了路迎的声音。 沈津淮依旧一脸冷漠,转头扫了一眼律师:“律师费照结,想办法撤诉。” 说完,沈津淮便转身离开。 “审判长,我方提议休庭!”律师立刻开口。 路迎从原告席上走下来,跟在沈津淮身后:“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留在家里你总是那样,我现在想走也不行了吗?沈津淮!!!” 路迎歇斯底里,声音回荡在走廊。 沈津淮脚步顿了顿,他回过头去。 刺眼的阳光穿进走廊,打在了路迎的脸上。 路迎两鬓挂着碎发,呼吸急促,眼泪如决堤洪水。 “目前不是离婚的时候。”沈津淮低头,错开了和路迎的目光交汇。 这一刻,他承认,他的心乱了。 路迎走了上来,抬头抓着男人的衣领:“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是真确的时候!?你说!!” 沈津淮没有回应,也没有还手,只是定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她的泪水划过脸庞,湿润了碎发。 他喉结滚了滚,呼吸极轻。 “路迎,别闹了。” 第二十五章 报警 闹? 路迎眼神空了一下,抓着沈津淮衣领的手也松了松。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情绪,一晚又一晚的内耗和焦虑,在沈津淮眼里,只是胡闹? 路迎的目光彻底暗淡了,眼泪顺着眼角落下,脚下也有些摇晃。 片刻后,路迎惨然一笑,扬起巴掌在沈津淮脸上重重落了下来—— 啪!!! 一时间,整个走廊都回荡着响声。 “畜生。”路迎咬唇骂了一句,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高跟鞋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伴随着沈津淮的心跳。 双方律师跟了出来。 路迎的律师尴尬看了一眼沈津淮,匆匆颔首示意便小跑着跟了过去。 “沈总……沈总您没事吧?”沈津淮的律师呼吸急促。 沈津淮抬起头来,目光恢复冷冽。 路迎从走到法院门口,站在高耸的台阶上,她清楚的看到法院门外站满了记者。 沈津淮还叫了记者? 他这是双管齐下,想要用舆论裹挟?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离婚,这么长一段时间也不过是战术性的拖延罢了。 “路总,您别着急,目前是休庭阶段,我们还可以再找其他的证据,即便是一审判决不予离婚我们还可以进行上诉。”律师连忙安慰。 路迎冷笑,抬了抬下巴:“这婚我能离得了吗?” 门外的记者越来越多。 律师下意识拿出手机。 “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为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近日,网传的沈氏集团沈津淮先生和其太太感情破裂正在进行离婚,有确切消息称,今日是开庭时间,我们一起见证一下。” 屏幕里,记者正在直播,不止一个。 直播间里的弹幕滚动着,不乏造谣生事的论调。 【我听说是这个沈太太的原因,之前不是传她出轨吗?】 【这么好的日子过不明白,让给我,我来过!】 【诶诶诶,又上热搜了,说是这个女的虐待老人!还有视频呢!快去看啊!】 【不是吧,还打人?】 路迎面无表情地看着直播间里轮动的弹幕,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挂在第一的热搜。 热搜第一是一份视频,准确来说是一段沈家老宅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面清晰标注了每个人的身份,其中,最火的一段便是路迎掌掴二婶崔秀茗。 铺天盖地的谩骂涌来,恶毒的字眼让人看不下去。 路迎只是冷冷一笑。 身后,沈津淮和律师走了过来。 路迎转过身,将手机屏放到了沈津淮的面前:“这就是你的手段?” “沈津淮,我只以为你是不爱说话,没想到你用这种方式逼我留在沈家,你可真够脏的。”路迎咬着牙,指尖因用力捏着手机而微微泛白。 沈津淮眉心蹙了蹙。 “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你不怕丢人,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大。”路迎目光决绝,没有一丝情谊。 说完,她转身离开,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向大门口走去。 门外的记者们像是饿了几天的狗一般,看到路迎的身影便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挤进来。 不远处,一辆车子停在路边。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一双邪祟的眼。 “火已经烧起来了,那我就再帮我的好哥哥添把柴吧。”程霜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路迎无处可去,咬着牙关向大门口走去。 刚迈开一步,一只话筒便怼到了她的脸上:“路迎小姐,请问您刚刚是去参加离婚官司吗?您和沈津淮沈先生离婚的消息是否属实?” “路迎小姐,请问网传的您殴打长辈的视频是否属实?请您正面回应一下。” “路迎小姐,您现在离婚是想要多分沈家的财产吗?” 一句接着一句的提问在耳边此起彼伏,律师也有些拦不住这群记者了。 路迎顿了顿脚步,冷眸扫过所有人:“传播谣言是犯法的。” “请您正面回应刚刚的问题。”记者继续追问。 无数个摄像头对准路迎的脸,试图将她所有的表情记录下来,网上已经有人逐帧剖析她的表情,甚至那些无厘头的通稿已经冲上热搜了。 路迎眉心紧蹙,她无处可去,被人群逼得连连后退。 只是一个不小心,脚下踉跄,路迎重心不稳,整个身子向后倒去。 蓦地,一只大手稳稳拖住了她的后背,将她的重心稳住,随后一个推力又将她扶了起来。 路迎目光慌乱,下意识向身后看去。 只是抬头看到的,确实沈津淮那双冷冽的眸子。 沈津淮的保镖将两人与那群记者隔开。 “这不是视频里被打的那个人吗?”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记者转过头去,所有镜头对准匆匆赶来的程霜霜。 程霜霜站在原地,一双眸子带着恐惧,本能地便想向后退去。 只是记者不给她离开的机会,纷纷上前将她围住。 “你好小姐,请问网传的视频是否属实?” “您是否遭路迎小姐殴打过?” 铺天盖地的问题涌入程霜霜的脑海,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目光穿过人群想沈津淮求救。 路迎从沈津淮的怀里挣脱开,趁着记者注意力转移的间隙匆匆离开。 程霜霜瑟缩在人群中,怯怯低着头,眼圈早已红了一片。 “我……我不知道……别问我……”她嗫嚅,局促地扣手。 “小姐,您只需要还原当时真相即可。”记者继续追问。 程霜霜闭上眼睛,两行热泪顺势落下:“我……求求你们,别问了,让我和我的母亲多一些清净吧,我们已经让步的够多了……” 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说的话更是模棱两可。 一时间,话题再次被引爆。 路迎上了车,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沈心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路迎你没事吧?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路迎声音疲惫,嗓子有些沙哑:“我已经出来了,现在在回公寓的路上,别担心我。” “等着,我去找你。”沈心留下六个字,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路迎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紧蹙的眉心,良久,红唇吐出两个字:“报警。” 第二十六章 找到路乔再离婚 “所有证据稍后我汇总之后会发给你,现在只有蓝底白字的警情通知能让这群人闭嘴了。”路迎累极了,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 律师点了点头:“好的路小姐,这件事情交给我。” 路迎回到公寓,还没按下密码,房门便被突然打开,沈心站在门口,一把抱住了路迎。 路迎只想瘫在沈心的怀里,不做任何思考,不理任何舆论。 沈心搀扶着路迎回到沙发上,倒了杯热水递给路迎。 路迎的脸色很差,妆容也盖不住的疲惫,堪堪靠在沈心身上,就连呼吸都有些微弱。 “你应该叫我过去陪你的。”沈心心疼急了,将路迎的碎发拨到而后。 路迎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依旧闭着眼睛,但幽幽开口:“叫你过去和你亲哥打擂台吗?那事情不是更复杂了。” “小迎,对不起,这件事情我都没办法帮你……”沈心难过极了,恨不得这一切痛苦自己来提路迎承担。 片刻,路迎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聚焦在那双几乎和沈津淮一样的眼睛上,一时间,路迎都有些恍惚。 沈津淮从没这样关心地看过自己,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眼神。 路迎抬手拖住了沈心的脸,拇指轻轻扫弄她的脸颊:“不知你的错,不用自责。” 但今天记者的事情,路迎必须要弄清楚。 现在冷静下来,路迎坐在沙发上蹙眉思忖。 沈津淮在商业上的手段自然是不用说的,但关于舆论上的事情,他大可不必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来阻止自己离婚。 更何况,这种手段还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沈津淮应该不会蠢到用沈家的名声来给自己铺路的。 今天这么一闹,谁才是坐收渔翁之利的? 路迎揉着太阳穴,脑海中闪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借着路迎的事情搞垮沈津淮?似乎有这个可能,现在只有沈家二房对沈津淮的位置虎视眈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程霜霜。 能搞到沈家监控的双方都可以。 至于是谁…… 路迎幽幽抬起眼,侧目看向一旁吧台前的沈心。 沈心正在打电话,由于今天舆论的事情,就连一向清闲的沈心也有些忙碌了。 等沈心挂掉电话,路迎慵懒坐起身来:“心心,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 沈心放下手机,走了过来:“你说。” …… 一天的折腾,路迎早早便睡了,毕竟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翌日一早,路迎调整好状态,吃过早饭后便准备去上班。 别管舆论怎么闹,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电梯门打开,员工们纷纷站起身来。 看着一个个严肃无比的伙伴们,路迎脚步顿了顿,她环顾四周:“怎么了?” “路总,舆论上的事情您不要多想,我们所有人都支持您!”小莉第一个开口。 随即众人附和。 这两天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业内不少公司也是知道了的,这对路迎刚起步的公司无疑是一个打击。 这种局面路迎自然是想过的,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小伙伴们解释。 看着所有人坚定的目光,路迎心底泛起一片酸涩:“谢谢大家,这段时间可能要麻烦大家了,我给大家加班费。” 回到办公室,路迎长舒一口气,将喉间的痛意呼出,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情绪。 打开电脑,工作消息涌了进来。 不过清一色的都是要解除从前的合作关系。 路迎有过心理准备,可却没想过竟然这么多。 看来那件事情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路迎用工作来麻痹痛苦,再次从工作中抽离出来,已经是傍晚了。 她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小伙伴,站起身来走了出去:“时间不早了,大家快回去吧。” 小伙伴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路迎则在办公室继续留了一会儿。 她站在落地窗旁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群,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楼层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路迎转过头来,本以为是哪个忘东西的小伙伴。 来者身形高大,黑暗中一双冷冽的眸子散发着凌厉。 路迎一眼便认出了是谁,目光也随之暗了下来。 “夫人。”沈津淮的私人秘书走上前来,微微颔首示意。 路迎瞥了一眼沈津淮,随后坐在了自己的办公位前,她双腿叠起来,抬了抬下巴:“来这儿做什么?” 秘书将椅子拉了出来,沈津淮从容坐下。 终于,那双总是充斥着厌恶的眸子稍稍缓和。 “谈谈离婚。”沈津淮破天荒地开口。 话音落下,路迎怔了几秒,随即冷笑了一声:“没有谈的必要了,这次再开庭法官如果判不予离婚我会继续提起诉讼,我会一直等到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天。” 路迎有些不耐烦,指尖敲击着桌面:“没事的话赶紧走。” 沈津淮侧目扫了一眼秘书,秘书会意离开。 “找到路乔之后再离婚。”沈津淮难得的多说了几个字。 路迎目光怔了怔,不耐烦敲击着桌面的手也停了下来。 空气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路乔把路迎托付给沈津淮,离婚之后自然要把路迎还给路乔。 这是路迎的想法。 路迎思索了几秒钟,却没急着给出正面回应。 “搬回去。”沈津淮再次开口。 路迎心里刚有的平静立刻又掀起波,眉目之间染上不悦。 “你承受不了舆论。”沈津淮站起身来。 这次,他依旧是居高临下。 路迎抬起头来,一双眼睛带着不肯服软的倔强。 这次,沈津淮的心却又忍不住放软了些,他抿了抿唇:“就当是场交易。” 说完,沈津淮转身离开。 路迎坐在办公桌前思索,片刻后,放在桌面上的手缓缓握成拳,路迎咬了咬牙:“为什么总是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 算了……路迎认栽,她的确没有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会算计。 搬回去除了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坏处,甚至还能再利用一把…… 第二十七章 还没离婚 路迎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就约了搬家公司,将东西又尽数搬了回去。 路迎一只脚刚踏进公司,沈心便打来了电话:“你搬回去啦?” “嗯,事情有些变动,目前只能先搬回去,心心,那天拜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路迎追问。 “放心,都交代清楚了,就等你说时间了。”沈心拍着胸脯保证。 路迎抿了抿唇,她不疾不徐看着热搜:“地点换一下吧,换到家里。” 沈心愣住了:“你和我哥家里吗?” “对。”路迎毫不犹豫。 沈心下意识的有些担忧,两秒钟后,她却有些领会路迎的意思:“要弄就要弄波大的?” “麻烦你了。”路迎点头。 操控舆论的事情路迎从前只是不屑做,但现在人都骑到脖子上了,总不能再忍下去了。 既然她们能用沈家的名声作筏子,路迎又未尝不可? 没办法,沈家人一个个太难缠了,不用点手段,不把整个沈家拖下水,她们还以为路迎是个只会动手不会其他手段的软蛋。 挂掉电话,路迎挑了挑眉,关掉热搜页面,打开工作消息。 午休时间到,路迎关掉了电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脖颈间有些酸胀的肌肉。 午饭将就吃了一些,路迎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往离婚方面去想。 找到姐姐之后再离婚…… 姐姐失踪已经很多年了,就连警方也没有一点动静,这到底是不是沈津淮的缓兵之计? 且不管这么多了,还是找到姐姐再说吧。 路迎拿出手机,翻找出这几年一直帮忙关注姐姐案子的徐警官打去电话。 “徐警官,真是麻烦您了又给您打电话,我姐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路迎眼底闪烁着期待。 她隔几个月就会问一问,但一如既往的是没有消息。 这次也一样。 “路迎小姐,现在还在侦查过程中,您放心,只要有消息我第一时间会通知您。” 这句话路迎听了许多年,早已麻木。 她眼眸微微垂下,点头应声:“嗯。” 刚要挂断电话时,路迎的目光扫到了办公桌上和姐姐的照片—— 那是路迎从姐姐日记本里拿出来的,后来就放在了办公室里,是那张写着地址的照片。 “徐警官,您稍等,我前几天整理姐姐东西的时候发现了一张照片,上面写了一个地址,是建业大道五十七号。”路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或许只差这一个地址呢? 她目光恳切,试图从电话那头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但,现实终究是骨感的。 “路迎小姐,全国有上千上万条上建业大道,光是江市就有两条,早在您第一次报警的时候我们就搜查了所有路乔小姐可能出现的地方,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徐警官的声音透露着无奈,但却没有责怪,她明白路迎寻找姐姐心切。 路迎认栽了,她点了点头:“好,给您添麻烦了。” 挂掉电话,路迎靠在椅背,抬头看向天花板,试图让大脑放松。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心发来的消息——【万事俱备。】 路迎思绪回笼,长舒一口气,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今天路迎倒是破天荒的五点半准时下班。 但她却没急着回家,开着车子沿着江边走了许久,等到沈心的消息发来,她这才往家的方向去。 彼时,沈家二房早就等在沈津淮的房子外,包括一起煽动闹事的林芝兰。 路迎车子停了下来,不疾不徐下了车。 听到动静,所有人转过头来。 “你个贱人,想要离婚趁机分走我们沈家的财产?你想得美!”崔秀茗冲在第一个,气势汹汹仿佛要把路迎生吞活剥了是。 路迎不躲,只是站在原地,唇畔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冷笑。 啪!!! 一巴掌准确落在了路迎的脸上,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关于此前路迎事件澄清的帖子热度直线飙升,发布五分钟之内便挂在了热搜第一。 当然,是沈心用了钞能力。 【这群娘们儿骂的太难听了,再怎么着也不能侮辱人家去世的父母吧?】 【要我看,这打的还是太轻了,要是我,就不能让他们站着出门!】 【之前不是还一个个的都在骂这个女人吗,怎么现在又清一色的开始洗白了?】 【大家都是有脑子的人好吧,之前你们骂人家骂的那么凶,即便是有澄清的帖子你们也不看的啊。】 【别在这儿讨论了,直播冲上热搜了,快去吃瓜吧!】 又一条热搜冲上热门,是一则直播内容。 沈家外,崔秀茗带着一群女人来讨说法,看着这架势,不干一仗是不可能走了。 “赶紧滚出我们沈家,我告诉你,沈家的东西,你一分钱也别想拿走!”崔秀茗扯着嗓子怒吼。 说完,高高扬起的巴掌又要落下,路迎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这么护着?沈家的钱和你有关系吗?” “你!”崔秀茗被逼急了。 只是这次,路迎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摄像头。 躲在暗处的记者们纷纷冲了上来,将一群人团团围住。 崔秀茗慌了,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路迎趁机抓住崔秀茗的手腕,另一只巴掌扬起来,对着那张老脸快准狠——啪!!! 一记耳光不偏不倚,甩在崔秀茗的脸上清澈响亮。 随后,路迎不疾不徐对着摄像机:“各位观众,此前种种舆论,今天我在此澄清,当日动手后我与这位女士同去了派出所,这是当日的接警回执。” 路迎早就准备好了一切,顺势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稍后我会将所有的证据一一发布在社交平台,当然,我也会对一切造谣生事进行法律追究。” “最后,我想再澄清一件事情。”路迎动作从容,从手提包里拿出两张结婚证。 她笑了笑,翻开证件,熟稔地将早已遮挡住重要信息的结婚证展示在镜头面前:“目前,我与沈津淮沈先生依旧是夫妻,也请那些造谣的人闭上嘴巴,否则,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第二十八章 虱子多了不怕痒 不远处,一辆警车驶了过来。 路迎目光怔了怔,眉心轻蹙。 警察到来,记者立刻将摄像机关闭。 “哪位是崔秀茗女士?”警察目光环顾一周。 刚刚叫的最凶的崔秀茗立刻闭了嘴,林芝兰更像是个耗子一样想要躲开。 路迎指了指变成哑巴的崔秀茗:“警察同志,她就是崔秀茗。” 一场闹剧结束,房子回归平静,路迎长舒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沈心的电话。 “我已经把热搜顶到第一了,放心,这次的数据一定会在热搜第一挂很久的。”沈心得意笑了笑。 路迎转身回了房子,坐在沙发上,倒是久违的放松。 “真有你的,还留了后手,警察来的刚刚好,也不用再耗费精力去把那群记者请走了,一举两得。”路迎整个人摊在沙发上,散开秀发,看向天花板。 “我刚还想问你呢,你这警报的是恰到好处恰逢其时,要是晚一分钟都达不到这个效果。”沈心的声音藏不住激动。 只是话音落下,如同一同冰水浇了下来,路迎上扬的嘴角缓缓下落。 报警?她根本没有报警,听沈心的意思也不是她报的警。 那又是谁? 玄关处传来动静,路迎警惕坐起身来。 落地镜映衬出男人高大的身影,沈津淮换完鞋转身向客厅走来。 沈津淮依旧一张冰山脸,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目光只有扫向路迎的一瞬,才浮现出一闪而过的探究。 那一瞬间,路迎明白了。 她挂掉了电话,站起身来:“拿你老婆打窝有意思吗?” 话音落下,沈津淮恰好停了下来,微微侧目,露出半张脸刚好可以看到路迎。 “你报的警,让我当这个坏人,沈津淮,还没离婚呢你就这么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路迎双手抱胸,一步一步挪到沈津淮面前,她凑得很近,甚至可以感觉到沈津淮的呼吸。 沈津淮微微垂眸,淡淡看着面前的路迎,鼻腔中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随后抬起眸子:“虱子多了不怕痒。” 好啊!好一个虱子多了不怕痒。 路迎挑眉点了点头,咬牙冷笑了两声。 她利用了沈家的名声做掣肘,沈津淮利用了那群人对路迎的无差别攻击。 也算扯平了。 路迎剜了一眼沈津淮,又故意踩了一脚男人随后绕开他,转身回了房间。 沈津淮眉心微微蹙起,侧目看了一眼路迎,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路迎刚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又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她拿起手机——是徐警官。 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时路迎的心跳加剧,她立刻接通了电话:“徐警官,是不是有姐姐的消息了?” “路迎小姐,给您打电话是想让您来警局再对DNA做一次采集。”徐警官声音平静。 “好,那明天,明天可以吗?”路迎声音渐渐变小。 “可以的。” “徐警官,我姐姐……” “路迎小姐您放心,只要有确切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电话那头依旧是这一句话。 路迎没再说什么,只是挂掉了电话。 她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张姐妹合照,路迎缓缓走上前,抬起手指尖抚过路乔的脸:“姐姐,你快回来,我都快忘记你的手掌是什么温度了。” 舆论发酵了一夜,彻底扭转。 针对路迎的那些骂声渐渐变小,甚至消失。 趁着这波热度,倒也引来了不少工作机会。 路迎的公司又开始忙了起来。 “我们的项目已经排到了明天七月份,后续还有一些活动,按着我们现在的体量有些应接不暇,路总,您看我们是不是要做出一些调整?” 小莉看着面前摞成山的项目书,侧目看向路迎。 路迎眉心轻蹙:“现在的项目筛查需要严格把关,公司肯定是要扩招的,但不是现在,先把手头上的项目做好,年底争取打给大家发点年终奖。” 会议结束,路迎准备回办公室。 只是刚走出去却被小莉叫住:“路总。” “十月份有一场活动是和沈氏有关的,这个活动咱们……”小莉尴尬笑了笑。 虽然不知道路迎和沈津淮之间的感情如何,但前几天闹的这些事情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提前问一嘴比较保险。 “接。”路迎只是思考了一秒钟,斩钉截铁道。 踏着沈氏这个登天梯有什么不好的,有资源当然要充分利用。 今天路迎需要早点下班,沈心约了她去吃饭,顺便介绍一个朋友认识一下。 听说是一家做海外销售的公司。 沈心喜欢热闹的地方,但为了迁就路迎特地选了个还算安静的餐厅。 楼顶露台花园,吃饭还能赏景。 侍应生带着路迎走了过来,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挂上了一抹客气的商务微笑:“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您久等。” 男人站起身来,抬手握住了路迎的手。 “没事,也没等多久,小迎你别紧张,大家都是朋友。”沈心招呼着大家坐了下来。 男人一身休闲装,皮肤黝黑,T恤下能看得出来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介绍一下,打球认识的球友程泽,这位是我的好朋友路迎。”沈心在中间牵线搭桥。 “其实我和路总也是见过的。”程泽举起酒杯,脸上始终带着客气的笑容。 路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上次勋策的中欧活动,远远见了一面,但是您有其他事情,我就没有上前去打扰。”程泽笑笑。 原来那次活动,他也去了。 就着勋策的活动,三人倒是聊起来了。 路迎也渐渐敞开来,没有刚见面时的局促。 “那咱们应该去打球呀,下次,咱们下次约着一起打球怎么样?”沈心拍了拍手,几杯红酒喝下去,早已有些微醺。 程泽依旧矜持,侧目看向路迎:“路小姐也会打球?” “一点点而已。”路迎谦虚回应。 “什么一点点,路迎可是我们大学高尔夫球队的主力将,小心打爆你!” 第二十九章 路乔有消息了 沈心真是喝的有点多了,说话也开始有些轻飘飘的。 她挣扎着站起身来:“我去一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路迎刚想陪着一起去,却被沈心按了回来:“不用陪我,马上就回来。” 沈心看起来也还算好,只是刚一出门,脚下便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扶住墙,却依旧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向前倒去。 “小心!” 蓦地,一双大手腾空而出,不偏不倚接住了沈心的一只手,沈心借力,另一只手却扶在了男孩的胸肌上。 站起身来后,沈心抬头看向男孩。 男孩目光闪烁,虽然隔着口罩但也能看得出来立挺的五官。 “小姐,您还好吗?”男孩声音微弱,眼神关切。 沈心笑了笑:“还行。” 男孩点了点头,将沈心扶正,随后微微颔首:“您小心。” 男孩转身离去,沈心依着墙面,脑袋斜斜靠在墙上,挑眉一笑:“还挺纯情。” 沈心回去时,路迎和程泽聊的开心。 两人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约着有时间一起去打球。 路迎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刚碰个杯的功夫,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她翻开手机,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那个三年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的号码,沈津淮? 上面还备注着老公的字样。 路迎眉心忍不住蹙了蹙,甚至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出现了幻觉。 她半信半疑地拿起电话,滑动按钮接听:“你哪位?”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片刻后,才听见一声低沉到谷底的声音:“下楼。” 还真是他的声音!? 路迎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又仔细看了看电话号码,是沈津淮没错。 不过他没事打电话干什么? 路迎抿了抿唇。 不管了,开心最重要,还让她下楼,凭什么? 路迎指尖按下挂断,随后便将手机调至静音放进了包里。 又接着喝了几杯,话题才算是聊完。 沈心吹着冷风清醒了不少,反倒是路迎有些微醺了。 三人下楼,程泽匆匆赶了过来:“路小姐,你的外套忘记拿了。” 路迎笑了笑顺手接过了外套:“谢谢你程先生,那咱们后续再联系?” 蓦地,不远处的车子闪着远光灯开了过来,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路迎眉心紧蹙闭上了眼睛,只是一个踉跄有些没站稳,下意识的抬手扶住了程泽。 车子停在了几人旁边,后座的车窗从容落下,男人侧着半张脸,眉心紧蹙。 昏暗灯光下,一双眸子泛着寒意,紧紧盯着路迎,平淡的神情却生出一点凶气,裹挟着一阵冷风吹过来,让人脊背发凉。 沈心揉了揉眼睛,转头最先看到了车窗里的男人:“哥?” 路迎转过头来,目光汇聚在沈津淮的脸上。 程泽察觉到了就要窒息的气息,连忙放开了路迎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驾驶位的车门打开,私人秘书走了上来:“夫人小姐请上车。” 沈心和路迎互相搀扶着,向车子走了过去。 私人秘书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程泽。 程泽脸上没有其他情绪,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车窗摇了上去,车子启动。 路迎坐在沈津淮身边,侧目扫了一眼男人,随后摇下了车窗看向窗外。 照旧先把沈心送回老宅,两人再一起回家。 沈津淮将平板递到了路迎手边。 路迎目光怔了怔,她扫了一眼沈津淮,又看了一眼平板。 平板上的消息是关于姐姐路桥的,只是一个字眼,便将路迎的心紧紧勾了起来。 路桥有消息了!? 她呼吸一滞,抱着平板仔细看着消息。 路乔的最新线索出现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地图上显示,叫做邱城。 “可是警察不是说,没有消息吗?”路迎抬头看向沈津淮。 “夫人,警方是不会告诉家属不确切的消息的,这是沈总的人查到的关于路乔小姐的行踪。”私人秘书接话。 路迎点了点头,将这条消息看了又看。 “那,那还等什么,去找人吧。”路迎抬起头来。 “夫人您别着急,沈总已经打点好了一切。”私人秘书继续补充。 不,只是这些还不够。 路迎有些迫不及待:“我要亲自去找。” 话音落下,沈津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明天我就出发,我要亲自去找人,我一定要找到姐姐。”路迎斩钉截铁。 都知道她执拗,钻牛角尖时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回到家里,路迎便匆匆回到房间,她马不停蹄开始收拾行李,甚至已经开始计划怎么过去。 秘书不安地看了一眼沈津淮:“沈总。” 沈津淮沉默片刻,薄唇轻启:“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话音落下,秘书眼底震颤——这是要和路迎一起去找人? 沈津淮从来没有做过这种决定,这种将工作置之度外的决定。 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夫人不像夫人,老板不像老板的。 秘书无力点了点头。 “您放心,交给我。”秘书回应。 只是这次的回答,并不是沈津淮想要的答案。 他缓缓转过头来:“我说的不是工作。” 秘书眉心轻蹙,抬眸对上沈津淮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时,脑海中灵光一闪。 茅塞顿开后,秘书明了:“明白。” 公司里那些钉子不好拔,那就给他们一个发作的机会,事发之后,连根拔起,将那些二房的眼线统统去除。 路迎查了路线,邱城很偏僻,连直达的高铁都没有,如果飞过去还要多番辗转,实在太麻烦了,不如直接开车过去,找起人来还方便一些。 收拾好了一些必要的行李,路迎临时将工作安排了下去。 这个时间沈心估计已经睡觉了,路迎给沈心留言,托沈心帮忙照顾一下公司。 翌日,路迎比闹钟醒得早。 匆匆吃过早饭,便准备上路。 等等……车子呢? 站在库房前,路迎怔住了。 我那么大一辆路虎凭空消失了? 滴滴——身后传来一阵鸣笛声,路迎下意识转过头去。 那辆路虎正停在身后,而驾驶位上,坐着那个冰山男人。 第三十章 你也是这么抱她的吗? 车窗落下,男人带着墨镜,换下了那身半永久三件套西装,穿上了轻便些的运动服。 路迎小心翼翼走到车子旁。 沈津淮侧目:“上车。” 果然,还是那个说话不带一点感情的冷漠男人。 路迎没上车,试探看了一眼男人:“你不去上班干什么?” 男人没说话,长手一伸便从里边将车门打开。 “今天早上的早饭是哑药吗?你多说一句话会死吗?”路迎有些不耐烦了,咬牙切齿咛了一句。 沈津淮依旧我行我素,闭口不言。 路迎懒得理会,关上车门转身就走。 大不了去拦一辆出租车,打车往机场去,落地租一辆车就是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路迎拖着行李向外走去,沈津淮也不恼,只是开车跟在路迎后面。 路迎停下来拦车他就停在路边。 只是今天却出了奇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一辆出租车。 路迎无奈,拿起手机准备叫网约车——您所在的区域无车辆运行。 靠! 人点儿背的时候喝口凉水都塞牙。 路迎的目光瞥向车子里,男人双手撑在方向盘上,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透过墨镜看了过来。 车子向前开了一些,又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路迎面前,车窗再次摇了下来,依旧是那句:“上车。” 路迎深吸一口气,重重叹了出去。 栽在这个死男人手里,一辈子真是过到头了! 她心里骂着,却又不得不将行李放在了后面,气鼓鼓地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只是男人依旧没有开车,扫了一眼路迎,薄唇里又吐出三个冰冷的字:“安全带。” 路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以后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显然,沈津淮做不到。 算了,不去想那些了…… 车子启动,向邱城去。 全城一千多公里,大概要开十二个小时。 路迎查了路线,中间需要下高速,休息一晚,她早已订好了酒店,只是…… 现在又多了个男人。 路迎打开音响准备放音乐,却被男人拦了下来,沈津淮动动手的功夫,便将音乐换成了博客,还是英文的。 博客里面讲着路迎听不懂的事情,没有几分钟便昏昏欲睡。 但这是在高速上,她不能睡,否则出了事情可就难搞了。 “我要听歌。”路迎受不了了,关掉了博客,换上自己喜欢的音乐后,身心都舒畅了。 沈津淮没再做什么,只是在余光里观察着路迎。 她会随着音乐的节奏小幅度的摇摆,偶尔拿出零食吃一吃,甚至还会跟着哼唱两句。 和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就连爱吃的零食也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子停在了路迎定好的酒店楼下。 她绕到后备箱想要将行李托下来,可双手却没什么力气。 拖到边边时,手腕有些泄力。 一双大手从下面拖住箱子,另一只手将路迎的手挪开,将箱子放了下来。 沈津淮不慌不忙将把手拉了出来,随后又将后备箱那只小一些的箱子拿了下来。 路迎站在一旁愣住了。 她看了看沈津淮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箱子——两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 正在她发愣时,沈津淮将两个箱子交换。 路迎这才缓过神来——刚刚那个死沉死沉的,是沈津淮的箱子。 就说嘛,路迎的行李也没拿什么,只拿了几件衣服而已。 但沈津淮的箱子里却像是放了金箍棒…… 两人向大厅走去,准备办理入住。 “两位一起?”前台看了一眼两人。 路迎点了点头,将身份证递了过去,沈津淮也将身份证推上前去。 入住办理的很快,一天的舟车劳顿,路迎刚一进房间便瘫倒在了沙发上。 沈津淮左右环顾了一下房间,眼里还是有些嫌弃的。 “这个地段有的住就不错了,再挑拣就去睡马路。”路迎就知道沈津淮会是个什么德行,冷冷揶揄了一番。 休息片刻后,路迎准备休息。 只是今晚,她没想着让沈津淮睡床。 问前台多要了一床被子,路迎便将杯子铺在了一旁的地毯上,又从床上扔了只枕头:“今晚,你睡地上,我睡床。” 说完,她毫不客气地霸占了两米的大床。 沈津淮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萦绕着水汽,上身赤裸着,人鱼线在腰腹处被浴巾盖住。 发梢没有擦干的水滴顺着落下滴在地上,目光穿过发丝看向早已把床霸占的路迎,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转身走向了镜子前。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路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累了一天她早就想睡觉了,即便是耳边吹风机的声音轰轰响着,很快她便睡着了。 不知道是不是累出了幻觉,路迎感觉到自己的被角动了动。 接着,一具滚烫的酮体出现在身后,将整个被窝都暖热了。 她热的想要掀开被子,可刚一掀开便感觉到空调的冰冷。 迷迷糊糊的,路迎想要抹黑找遥控。 只是手刚伸出来便被钳住了。 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的手裹挟着又放回了被子里,接着,一只胳膊便压了过来,将路迎圈了起来。 沈津淮这个狗男人竟然自己上床了! 路迎刚要发火,却被沈津淮圈地动不了。 “别动,睡觉。”脑后传来低沉的命令声,气息喷洒在耳朵,路迎也实在是没力气挣扎了。 “你也是这么抱程霜霜的吗?”黑暗中,路迎幽幽开口。 她还是介意,甚至恶心。 她不能接受自己的男人被别人用了。 沈津淮却被这句话惊得睁开了眼睛——她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 身后的人没有回应,路迎攒劲翻了个身,一拳头砸在了沈津淮的胸口将他推开:“狗男人,死开!” 一拳不过瘾,她又抬起脚毫不客气踹在了沈津淮的大胯上,将男人推出了被窝。 “我不跟别人共用男人。”路迎裹紧了被子。 沈津淮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路迎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无理取闹罢了。 路迎困得睁不开眼,也懒得理沈津淮有没有在床上。 在床上又怎样?谁占便宜还不一定! 第三十一章 沈津淮,我好痛 路迎妥协了,放沈津淮上了床。 出门在外,两个人还要相依为命呢,往死里整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翌日清晨,沈津淮依旧醒得早,收拾好了行李箱,站在窗户前向外望去。 不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层峦叠嶂。 这样的路最不好走了,但距离目的地越紧,越是不好走高速的,沿着地图上的路况走,至少还要再走一天。 路迎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睡眼。 听到身后床上的动静,沈津淮转过身来。 “几点了?”路迎下意识的问出口。 沈津淮无奈抿了抿嘴,只是将路迎的手机扔到了床上,转身去了洗手间。 迷蒙之中看了一眼时间,路迎眉心紧蹙:“这不是还早呢吗,醒这么早干什么……” 嘀咕完,路迎又一脑袋扎进了被窝里。 只是这次还没睡着,杯子便被掀了起来,而后便是身体腾空,整个人被沈津淮拦腰抱起,强制开机。 牙刷被塞进了嘴里,路迎彻底清醒了。 等路迎收拾好一切,沈津淮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他无数次地翻看腕表。 路迎却依旧不慌不忙:“谁让你非要跟着我的?想跟着我那就按着我的节奏来,不要整天谁欠你钱一样的表情,你这样别说找人了,别人以为你是来找事的。” 沈津淮没心思听路迎嘟哝,一把将路迎的行李箱拿了过来,推着箱子便向外走去。 “喂,你要不要这么粗鲁?”路迎抿了抿唇。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 上车后,路迎打开天气预报扫了一眼——六个小时后有雨。 下雨开车还是有些危险的,路迎打开导航重新规划了一下。 “这儿,五沟镇,咱们先去镇上将就一下,六个小时之后要下雨,都是山路也不好开,等天气情况好一些了再出发。” 路迎将导航设置好,开口提醒沈津淮。 沈津淮的眉心却蹙了蹙。 他没急着开车,只是透过后视镜向后面看了一眼—— 停车场又多了一辆江市牌照的车子,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昨晚应该只有他们这一辆江市牌照的车子。 凭空多出来了一辆车…… 多年的小心让沈津淮不得不警惕。 “怎么了,我说的有问题吗?”路迎眉心轻蹙,侧目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动静的沈津淮。 沈津淮的思绪渐渐回笼。 启动车子,准备出发。 上路时,沈津淮特意观察着后面,以防那辆车子跟上来。 好在半个小时后,并没有异样。 沈津淮心里松了口气——但愿是想多了。 彼时,酒店停车场。 “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车子里,男人打电话,后座做了几个彪形大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只小小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换车子,继续跟,必要的时候就出手,不用问我。” 几人得到命令,相视一眼:“好。” 天气越来越阴,一阵雷声轰隆响起,路迎吓了一跳。 “怎么现在就要下雨了?天气预报不是说六个小时以后吗?”路迎又打开了手机。 话音刚落,雨点便打在了车窗上,噼里啪啦越来越多。 路迎紧急查看路线:“前面路口左拐,镇子上有旅馆可以将就一下,等雨停了咱们再动。” 沈津淮虽然面上看着冰冷,可说到底还是听话的。 按着路迎的路线走,不出二十分钟便到了旅馆。 只是……这旅馆,是不是有点……太破了呢? 轰—— 又是一阵雷鸣,路迎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贴在了沈津淮的身边。 “有总比没有好,赶紧进去躲躲雨吧,不然等会儿浇透了就感冒了。”路迎能感受到沈津淮从内到外的嫌弃,干脆抱住他的胳膊将沈津淮生生拽了进去。 泛着潮气的房间,雨水哗啦哗啦打着玻璃窗,一张红木的办公桌放在窗户下面。 桌子上摆放着烧水壶,以及两个标志性的干部陶瓷杯。 路迎站在镜子前擦了擦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沈津淮左右环顾了一圈,随后将行李箱打开,将里面的床单拿了出来,随后铺在了床上。 路迎再次转过身来时,沈津淮已经把被子也套好了。 “出门带这么多东西,怪不得你的箱子死沉死沉的。”路迎嘟哝了一句。 沈津淮抬眸,目光落在路迎身上像是在反问——不铺这些,怎么能睡? 路迎走上前来:“实在不行穿着衣服睡呗。” 话音落下,沈津淮无奈抿了抿嘴。 雨势没有要停的意思,只怕今晚真的只能在这个小旅馆休息了。 旅馆也有餐厅,味道还算不错。 只是路迎吃饭时胃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饭不规律的原因。 吃完饭回到房间,匆匆洗了个澡,路迎便上了床。 到了后半夜,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路迎痛的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沈津淮察觉到了身旁人的不适,打开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路迎在发抖,连带着被子也颤颤巍巍的。 沈津淮伸进去一只手抚上了路迎的额头——一层薄汗析出,额头更是一片滚烫。 “路迎?”沈津淮眉心紧蹙,捏着路迎的肩膀晃了晃,试图让她清醒一些。 路迎没有动静,反而抖得越发厉害了。 沈津淮走到路迎的床边,俯下身来轻轻拍了拍路迎的后背,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呼唤:“路迎?” 依旧没有动静。 沈津淮穿上衣服,又给路迎套上了衣服。 他俯身,想要将路迎背在身上。 “痛……沈津淮……我好痛……”路迎苍白的唇瓣中挤出几个颤颤巍巍的字。 沈津淮将她拦腰抱起:“坚持一下。” 他下楼,敲响了一楼值班室的门。 “卫生所在哪儿?”沈津淮声音急促。 老板睡意朦胧,擦了擦眼睛:“你找卫生所?在……你从大路上往西边儿走,有个小路再往南边拐过去,那个红墙就是卫生所了。” 沈津淮抱着路迎冲了出去。 刚下过雨的夜里潮湿冰冷,寒意刺骨,一阵风吹过,怀里的路迎抖得更厉害了。 第三十二章 和我结婚后悔吗? 寂静的街道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沈津淮的脚步越来越快。 “沈津淮……我是不是要死了……”路迎有些迷糊了,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终于,按着旅馆老板说的路线,沈津淮找到了卫生所。 医生检查了一番。 “胃炎,炎症引起的发烧,输液吧。” 路迎躺在病床上,烧的有些迷糊的她连针扎进皮肤里也没有什么感觉。 沈津淮坐在床边,往日里冷冽的目光也不再带着戾气。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输液管,用手心的温度将药液捂热。 他看着路迎那张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良久,才缓缓垂眸。 也只有在此刻,他的眼底才流露出心疼。 “孩子,看着点,小心别回针了。”医生轻声提醒了一下沈津淮。 沈津淮回首点了点头。 这一夜,路迎的梦境很混乱。 从将父母带走的洪灾,再到导致姐姐失踪的那场火灾。 梦里她是看客,看着灾难降临,却无法行动,深深地无力感将她坠入深渊。 额上的汗越来越多,她的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 梦里,她的世界下雨了。 她奔跑在雨里,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渐渐地,她妥协了,蜷缩在一处,只希望让这场雨把自己也带走。 但,雨停了…… 可耳边的雨声依旧,路迎抬头,一把伞撑在她的额顶,将雨水与自己隔绝。 身旁站着一个男人。 只是昏暗之中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蹲下身来,将那柄伞递给了路迎,随后试图伸出手来擦去她脸上的泪滴。 只是悬停了半刻,依旧没有覆上来。 后来他消失了。 路迎猛地惊醒,视线渐渐聚焦,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沈津淮侧目看来,微蹙的眉心渐渐平展。 时间差不多了,医生走了过来,点滴还有一些没打完,不过路迎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 “差不多了,打完点滴可以在这儿再休息一会儿,但是要交过夜费,五十块钱,或者是你们回去。”医生收拾了一下一旁的床铺,一边解释。 看着路迎的脸,沈津淮抿了抿唇。 本就不舒服,就不来回折腾了。 他果断站起身来,去缴费。 只是离开时,放在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路迎轻轻翻动身子俯身去查看——是一个卡包。 路迎伸出那只没有挂滞留针的手将包捡起来。 皮包握在手里,路迎却依旧好奇地翻开了。 第一张照片是她自己。 那颗早已熄灭的心又渐渐热了起来,眼眶一阵温热,眼泪登时充满了眼眶——他是在乎我的吗? 路迎指尖抚过照片,却感觉到了一些异样。 正常的照片应该是平滑的,可这张照片后面却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路迎将照片拿了出来,照片的另一半缓缓回弹,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是路乔。 是路乔大学时,和路迎的合照,同样被折起来的,还有沈津淮的那一半。 那次路迎去了路乔的大学,路乔正在社团排练。 沈津淮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眼,再加上那张俊俏的脸,想不注意都难。 路迎倚在门框,侧出半个脑袋,她的注意力全然被沈津淮吸引。 于是便有了这张合照。 路迎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落下。 他的心里装的是路乔——路迎心想。 路迎将照片又重新合起来,放进了卡包。 沈津淮缴费回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路迎红润的眼眶。 他眉心轻轻一蹙,看向点滴——没有回针。 “你东西掉了。”路迎的声音有些沙哑,她将包递出去,却倔强的将脸侧过去不想看他。 沈津淮接过卡包又重新坐在了床边。 夜出奇的静,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声。 拔针后,路迎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津淮,心里却依旧捉摸着那张照片。 “沈津淮,你后悔和我结婚吗?”路迎嘀咕开口。 话音落下,沈津淮目光一滞。 他怔怔看向路迎单薄的后背,抿了抿唇依旧没有说话。 房间太安静了,沈津淮不可能没听见,路迎知道,他只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罢了。 “我后悔了。”路迎长舒一口气,话说出口,眼泪也夺眶而出,顺着鼻梁落了下来,渐渐洇湿了枕头。 “特别特别后悔。” 路迎的喉咙有些痛,但却依旧压着哭腔倔强开口。 沉默片刻,路迎继续:“至今为止,我不知道你们沈家给了我什么好处。” “我爸妈为了救你爸妈在那次洪灾死去,我的姐姐为了救你在火场里下落不明,后来我嫁给你,你却对我视若无睹。”说到最后,路迎自嘲地轻笑一声。 “沈家到底给了我什么?”路迎眉心紧蹙。 又是一阵沉默。 她平躺过来,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划过耳朵:“痛苦。” “无穷无尽的痛苦。” “如果路家没有和沈家有瓜葛,是不是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路迎盯着天花板。 灿黄的灯泡在天花板上挂着,像是日头,把天花板烧了个窟窿。 路迎缓缓闭上眼睛:“找到姐姐,你把我放走吧,我求求你了沈津淮。” 她的语气极尽祈求。 只是这次,依旧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 算了,面对路迎他就是个哑巴,能指望他说出些什么来? “盖好被子,夜里凉。” 良久,沈津淮开口,说话的功夫他又将被角掖好。 路迎倔强地转过头去,不想再理会男人的任何动作。 她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是天蒙蒙亮的时候。 沈津淮将她稳稳背在后背向旅馆走去。 下过雨的天很冷,她的身上披着沈津淮的冲锋衣,沈津淮只穿了一件T恤,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凉呼呼的。 回到旅馆,老板也刚起床。 “回来了?好点了吗?”老板打了声招呼。 路迎抬了抬头,脸上扯起一抹还算客气的笑容:“好多了。” “老板,你们这儿有早餐吗?”路迎顺着问了下去。 老板憨憨一笑:“有,十块钱一次!” 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强。 “你说说这大雨真是造孽,把出去的路都给堵死了!” 第三十三章 你别耍流氓 “什么?堵死了?今年不是刚按的铁网吗?” 老板高声和厨房里的老板娘对话。 老板娘端着菜走了出来,满脸的不悦:“铁网质量不行呗,准是谁又从里面偷偷媚钱了,山石头没挡住,直接冲垮了,把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听着动静,路迎心里一揪——路堵死了,还怎么出去? “老板,是所有路都堵死了吗?还是说只有一条?”路迎试探问道。 老板娘挥了挥手:“也就堵了一条,但那条路是往张磨村走的路,我们一般啊都走那条路,下山快,能买的东西也多,另外一条路那是再往山沟里走的。” 路迎拿出手机看了看路线,片刻,她的目光骤然暗了下来——堵得还就是往邱城去的那条路。 “诶姑娘,你们是往哪儿去的?”老板娘好奇问道。 路迎无奈笑了笑:“邱城。” “那坏了,这路被堵上了。”老板娘无奈摇了摇头。 “这什么时候才能通啊?”路迎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 “这可说不准,可能今天就能通,也可能得等好几天,但是我估计不能超过五天,这村里的人还是要出去的呀。” 老板娘回应。 五天…… 只怕五天之后,路乔的消息就不灵了。 路迎眉心紧蹙。 吃完饭后,两人回到房间。 沈津淮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本以为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着也够了,没想到遇到下雨,塌方之后连出山的路都被堵住了,路迎无奈叹了口气。 拿出电脑,看一看最近的工作消息。 公司运行没什么问题,消息处理的也都算及时,只有极个别的问题需要路迎处理一下。 当然,最新的消息便是程泽了。 十二月份的圣诞月,程泽想要策划一场活动。 刚回了两条消息,程泽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还是电话里说的更清楚一些。”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一旁的沈津淮目光怔了怔,警惕的余光扫了过来,带着一丝审视。 “现在距离十二月份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程总您可以大致说一下您的想法。”路迎恢复了工作的状态,丝毫没有察觉一旁男人泛着寒光的眼睛。 大概通了半个小时的电话,才堪堪结束。 路迎挂掉电话关上电脑,伸了个懒腰。 彼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路迎应声。 “姑娘,来人了,隔壁村来了个施工队,要把塌方的地方都弄好,估摸着明天就能通了,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老板娘热情极了,又拿了几个苹果。 山里的旅馆没什么生意,这几天路迎和沈津淮的钱都快赶上他们半年的收入了。 “好,谢谢您啊。”路迎接过苹果。 “不用谢!”老板娘大大咧咧应了一声。 彼时,沈津淮的手机屏幕亮起。 私人秘书发来消息——【沈总,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预计明早下山路就可以通行。】 路迎关门回到房间,目光落在了沈津淮的身上,却又冷冷睨了一眼。 沈津淮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鱼已上钩。】 沈津淮关掉手机,揉了揉眉心。 今天起床后,脑袋便有些痛,或许是今早吹冷风吹的,不过休息一会儿应该会好一些。 房间里依旧寂静,路迎自顾自地看着手机,沈津淮则一杯接着一杯地喝水。 两人不像是夫妻,像是借住的室友。 夜晚,路迎洗完后便早早上了床。 她睡得早,也不知道沈津淮是什么时候上的床。 只是夜里,她总觉得床在晃动。 路迎猛的惊醒:“地震了?” 她下意识看向身侧,沈津淮正缩在被子里,整个人瑟瑟发抖。 路迎撑着胳膊看向男人,手指隔着被子戳了戳:“沈津淮?” 他没有动静。 路迎又加大力度戳了戳:“你抽风了?大半夜的抖什么?” 依旧没有回应,甚至没有回头。 路迎眉心紧蹙,攒劲将沈津淮翻了过来。 沈津淮眉头紧蹙,脸通红一片,嘴巴干地要起皮,唇瓣紧紧抿着。 路迎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好烫。 “沈津淮?你能听见我说话吗?”路迎彻底清醒了,双手放在男人的肩膀上晃了晃。 沈津淮点了点头。 “你等着。”路迎穿好衣服,匆匆下楼去。 她问老板要了退烧药,又拎了一壶热水。 沈津淮的身子宽大,路迎摆弄时都有些费力。 “吃药,沈津淮!”路迎想要喂药,可男人却实在是不听话。 她的手在沈津淮的脸上拍了拍,试图让他清醒一些:“喂,张嘴!吃药!” 可他的嘴巴依旧紧紧抿着。 路迎没招了,喝了一口药,俯身吻在了沈津淮的唇瓣上。 片刻后,男人的嘴巴终于松动了些。 温热的药顺着嘴唇滑了进去,沈津淮终于喝药了。 按着这样的方法,路迎把药喂进去。 刚要站起身来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用力便将她拉了回来,整个人坐在了床沿。 这还不够,男人的手轻车熟路,覆在了她的腰间,稍稍用力将她整个人抬了起来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随后两只胳膊紧紧箍住路迎的上半身,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你别趁着这个时候耍流氓。”路迎咬牙警告。 男人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抱越紧,勒得路迎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挣扎着,用力拍打在男人小臂上:“沈津淮你放开!生病了也不老实?” 沈津淮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要把路迎揉进自己身体里。 路迎妥协了。 他的力气似乎也松了些。 说来也可笑,结婚三年,似乎除了床上那些事之外,沈津淮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和路迎接触过。 而床上那些事,路迎也始终是处于下风的。 总的来说,心理的不平等要大于身体的切实体验。 虽然路迎很不想承认,但此刻,她有些贪心了。 她坐在沈津淮的怀里,指尖从他的眉峰划下来,鼻尖,薄唇,再到喉结。 她眉心轻蹙,试探地动了动,她的动作很轻,只是将自己向前松了松,吻在了他的唇瓣上。 第三十四章 拿枪指我? 沈津淮紧蹙的眉心稍稍平缓。 手上的动作也轻了些。 路迎小幅度地挪动,试图从沈津淮的身上离开。 只是刚一动,男人的手便立刻收紧,将她牢牢困在双臂之中,动弹不得。 到底病没病?是不是装的? 路迎拧着眉转过头来,抬起手用了些力气在沈津淮的脸上拍了拍:“你是不是在装病?” 沈津淮没有回应。 不过这身体的温度,烫的离谱,应该不至于是装的。 路迎无奈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是病号,昨天晚上又照顾了我一晚,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她歇了口气,放松下来靠在沈津淮的胸口。 耳朵贴在胸前,他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因为发烧,整个人身上暖呼呼的,再加上一股若隐若现的味道,路迎闻着倒是安心。 嗯,这就是她想要的,夫妻之间的温存。 没想到第一次这样温存,竟然是离婚前夕。 路迎嘲弄般的笑了笑。 算了,反正就要离婚了,便宜不占白不占。 至于沈津淮有没有和程霜霜上过床…… 路迎眉心轻蹙,她微微抬头,看着男人刀削般的侧脸——应该不至于吧,沈津淮还是有些洁癖的。 不过他们每次都有用安全套,卫生方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着想着,路迎有些困了,整个人泄了力,瘫在了沈津淮的怀里沉沉睡去。 后半夜,沈津淮醒了,微微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怀里的路迎。 她的呼吸很平稳,看来睡眠质量还算不错。 沈津淮的手刚动了动,路迎便砸吧了两下嘴唇,沈津淮的身子僵住,没再动。 喝过退烧药,沈津淮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他轻轻挪动手腕,右手穿过路迎的腿窝,左手拖着她的后背,将她轻轻放在了身侧。 沈津淮刚要抽手,路迎却下意识的保住了他结实的小臂。 “别走……”她嘴里嘟哝。 沈津淮眉心蹙了蹙。 路迎抱得太紧,他动不了,只能妥协,侧过身来将路迎又圈在了怀里。 她头发散发着香气,浓郁极了。 沈津淮闭上眼睛,感受着路迎的体温,渐渐入睡。 翌日清晨。 阔别了两天的太阳重新挂在天上,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床上。 路迎感觉到了有些刺眼,想要用被子蒙住脑袋。 只是刚一动,便感觉到了身后的不对劲—— 拿枪指我? 路迎怔住了,腰后的异物感在僵住的一瞬间骤然放大,路迎轻咳一声,缓缓将腰向前挪动了一些。 胸前,沈津淮的胳膊依旧用力圈着。 路迎试图挣脱,却将沈津淮弄醒了。 “做什么?”脑后传来男人低声责问,气息喷洒在耳后。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占我便宜占了一晚上了没完没了了?撒手!我最烦别人拿枪指我。”路迎的身子挣扎着,却无意间又蹭到了某处。 沈津淮喉结滚动,胳膊一收便将路迎牢牢禁锢在怀里。 随后轻轻转动,路迎便被转了过来。 对上男人微红的眼睛,路迎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你要干什么?” “喂!没刷牙!你给我滚开!” 在男人体力这方面来看,沈津淮的病应该是好了。 从洗漱台再到床上,甚至沈津淮还抽空去行李箱里拿了一盒安全 套。 沈津淮的攻势极凶,弄得路迎都有些招架不住。 “让我歇会儿行吗哥?”路迎呼吸急促,抬起脚来抵在了沈津淮的胸口。 沈津淮顺势抓住她的脚腕猛地向前来,轻而易举又将路迎压在了身下。 “我服了……” 起床时已经是中午。 沈津淮不急不缓地穿好衣服,又将两人的行李箱收拾好。 路迎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冷脸盯着沈津淮依旧没有表情的脸:“咱俩这算是冷脸做恨吗?” 灵魂拷问。 沈津淮的手顿了一秒钟,没有回应,继续收拾。 见他不说话,路迎也懒得再追问。 结账后便准备离开。 车子启动,下山的路也早就通了。 路过塌方的地段时,路迎看着路边的施工队:“怎么这么眼熟?” 沈津淮加快了速度,疾驰而过。 要想到达邱城还需要再走一段山路。 山里的风景还算不错,路迎侧目看向窗外,吹着风,还算惬意。 只要一想到就要找到姐姐,路迎开心。 可一想到要和沈津淮分开,心里却本能的有些难过。 离婚说得再决绝,可骨子里,路迎还是舍不得的。 但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勉强的必要了。 电话铃声的响起打断了路迎的思绪—— “喂小迎,找的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沈心的声音。 “还在路上呢,这几天下雨了,雨水把山石冲下来堵住路了,今天才通,往邱城去还要有一段路程呢。”路迎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眉心紧蹙。 听着这一波三折,沈心都忍不住皱紧眉头。 “你自己一个人出去要小心啊,如果有问题给我打电话,还有,实时定位一定要开着,万一我联系不上你,好报警救你!” 沈心叮嘱叮嘱再叮嘱。 路迎抿唇扫了一眼开车的沈津淮——家里人不知道他出来了? “你听到没有!”半天没听到路迎的声音,沈心有些着急了。 路迎连忙回应:“知道了,放心,山里可能信号不太好。” “那就先这样吧,我这儿临时有些工作要处理,我哥这几天突然说要出差,我都没见着他人,这次出差连程霜霜都没带,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沈心抱怨着。 沈津淮一离开,工作自然分摊到了沈心的头上,她也不能再做从前可来可不来的吉祥物小沈总了。 “沈总好好工作,我就不打扰了。”路迎笑笑。 挂断电话后,她幽幽转过头来,紧紧盯着沈津淮:“沈津淮,你搞什么?” “公司那边你说出差,连心心都瞒住了,你这次又想拿我做你干什么坏事的挡箭牌?”路迎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质问。 沈津淮依旧面不改色,情绪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没有说话。 “喂,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总要让我死个明白吧?我可不想以后离婚了还要为你背负骂名,老实交代!” 第三十五章 我是她丈夫 “无可奉告。” 简单的四个字便搪塞了路迎所有的疑问。 又是这样! 路迎气急了。 如果不是沈津淮现在在开车,她只怕要和眼前这个闷葫芦打起来。 看着沈津淮油盐不进的样子,路迎干着急,却只能哑火:“不说就不说,我也不稀罕听!” 沈津淮不告诉路迎,是怕事情万一败露,她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和沈家二房明争暗斗这么多年,对方的实力沈津淮心里还是有数的。 打的有来有回,对方也不是全然废物。 这次的博弈无非只有两种情况,沈津淮把公司里二房的那些眼线连根拔起,要么,沈津淮被他们拖下马踩死。 这两种结果无论是什么,沈津淮也不想让路迎卷进里面来。 毕竟…… 他不想再给她带来无端的痛苦了。 山路不好开,今天是到不了了。 好在不远处有一个景区,各项设施也还算完整。 今晚在景区的酒店将就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办理好入住,路迎便瘫在了沙发上。 安静的房间里,路迎向沈津淮看去。 鬼使神差的,两个人的目光竟然汇聚在一起。 路迎心里咯噔了一下,后怕似的吞了吞口水:“你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说出去别人以为你有病呢。” 路迎的手下意识抓紧了裤腰带。 她说话向来有些粗俗,就连沈心有时候也听不下去她嘴里的话,更别说沈津淮。 他无奈睨了一眼路迎,将行李箱放在桌子下,拿出电脑便坐在桌子前。 虽然出门在外,但沈津淮也有不得不处理的工作消息。 路迎松了口气。 沈津淮处理工作,路迎倒是难得清闲,无聊地刷了刷手机,便到了吃饭的点。 路迎看了看附近餐厅的评分,都还不错。 她抬眸看了一眼沈津淮:“我要出去吃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去的话,给你五分钟时间。” 话音落下,房间一片沉默。 路迎没好气地睨了一眼男人——不说话?那就当做不去! 路迎准备换身衣服,这身衣服在五道沟穿了好几天,因为生病也没来得及换。 只是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吓了一跳。 “你站门口当门神啊?吓我一跳。”路迎向后踉跄了一步,抓住把手。 沈津淮看了一眼路迎没有说话。 “不过你这张死人脸倒是比门神更能辟邪。”路迎睨了一眼男人,转身将脏衣服扔进了脏衣篓。 听老婆这么损自己,沈津淮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薄唇抿成一条线,淡淡瞥了一眼路迎,微微蹙起的眉心挤出一抹不爽,一声长叹从鼻腔喷出,最后不满的目光停留在路迎的后背。 路迎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透过镜子看到男人终于有松动的表情,得意挑了挑眉。 整理好发型,路迎转过身去,对身旁高大的男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向门口。 沈津淮虽然不爽,但依旧跟了上去。 餐厅就在景区旁边。 晚上的景区依旧热闹,甚至比白天更甚,花红柳绿各色的彩灯挂着,倒有些过年的意思。 到了创意餐厅,路迎坐了下来。 服务员小妹穿着民族服饰,靓丽极了,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将菜单递了过来:“您好,看看想吃点什么?” 路迎笑着接过菜单,简单看了一眼:“你来推荐吧,一个荤的一个素的再来一个汤,不要太油腻就好。” 服务员推荐了几道,路迎点头应下。 “好嘞,那您稍等。”小妹点头离开。 山里空气好,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冷,路迎还是有些失策了,应该再穿一件的。 不过好在是在室内,要不了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菜上齐,路迎便迫不及待了。 沈津淮依旧矜持,一身抛不掉的霸总架子。 路迎撇了撇嘴,冷笑一声。 “美女,今晚我们餐厅后院有火把活动,要不要参加呀?”小妹又走了过来,将宣传册递了过来。 路迎接过宣传册看了一眼。 火把活动……倒是可以参加看一看。 路迎笑了笑:“好,我等会儿就去。” 来都来了,感受一下气氛,热闹一下。 吃完饭路迎便跟着指示牌向后院走去。 后院的地方很大,还有许多摆摊卖东西的。 沈津淮跟在路迎身后,两人的动作没什么距离,但也不算亲昵。 刚一出来时,一阵冷风吹过来,吹得路迎打了个寒战。 沈津淮眉心轻蹙,侧目扫视了一眼周围。 “在这儿等我。”沈津淮口吻依旧是命令的。 路迎撇嘴扫了一眼男人:“还端着架子,装什么,死装男。” 她可不理会沈津淮所谓的命令,转身便看向火把周围的人群,大家已经围在一起,只等着音乐响起,便载歌载舞。 开始之前,周围也有一些所谓的“流浪歌手”,抱着吉他唱着民谣,大家跟着音乐节奏摇晃着。 路迎也在其中。 她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身心都放松。 突然,一只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路迎立刻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男生站在她身后,举着手机笑得阳光:“姐姐,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男生穿着冲锋衣,阳光男大的味道扑面而来,甚至让路迎都有些迷离,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连忙点了点头:“好啊,稍等一下啊……” 路迎低头在口袋里找手机,可每个口袋都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手机。 “奇怪,去哪儿了……” 路迎犯嘀咕。 着急之际,一块披肩披在了路迎的身上,男人两只手接着披肩将路迎裹起来,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被披肩压住的头发。 “你手机在我口袋里。”沈津淮不疾不徐应声,甚至手上还在帮路迎整理着披肩。 旁边的男大愣住了,看了看沈津淮,又看了看路迎。 路迎抿了抿唇,十分不爽,她娴熟从沈津淮的口袋将自己的手机抓了出来。 “姐姐,这位是?”男大又看了看沈津淮,试探开口。 没等路迎开口回应,沈津淮转过身来,伸手将路迎搂在怀里,阴沉的目光带着些许挑衅:“我是她丈夫。” 第三十六章 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丈夫!? 男大吞了吞口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 尴尬地看了看路迎又看了看沈津淮:“不好意思打扰了……” 留下一句话便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路迎咬牙抬眸:“你把我的年下弟弟吓跑了!” 沈津淮的眸子露出一丝危险,眼底涌动着他并不打算掩饰的占有欲:“婚姻过错方在离婚时要放弃财产。” 话音落下,路迎扯起一边嘴角发出冷笑:“你脑子瓦特了?我本来也没想着要你的钱,我要的是净身出户,净身出户懂不懂?每天批文件批傻了?还霸道总裁呢,傻子总裁吧……” 路迎翻了个白眼,轻轻一转便挣脱了沈津淮的束缚,转身加入人群。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 倒计时结束,人群开始转动,随着鼓点和音乐,大家迈着轻快的舞步。 欢声笑语连成一片,每个人都被欢快的氛围所感染。 沈津淮站在人群外,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中的路迎。 她笑得很开心,和小时候一样。 这是这几年以来,他第一次见路迎笑得这么开心,无拘无束。 沈津淮的眉心不由得蹙了蹙,垂在身侧的手又不由自主地握紧。 他不想放路迎走,最起码不想就这样让她离开自己。 手机振动,有消息。 沈津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私人秘书——【沈总,他们似乎有所行动了。】 片刻后,沈津淮指尖微动,不疾不徐打上了一串字——【盯住,必要的时候可提前收网。】 二房按捺不住了。 想要趁着沈津淮“出差”的这段时间将公司的权力拿到手,把这个沈家掌门人架空。 还真是猴急。 沈津淮关掉手机抬起头来。 等等……路迎人呢? 沈津淮眉心紧蹙,视线慌乱地在周围寻找路迎。 刚刚还在人群中的路迎,消失了!? 他淡漠的眼底泛起一阵惊慌,刺痛感瞬间在身体里传了个遍。 沈津淮闯入人群:“路迎?” “路迎!?” 他顺着人流的方向寻找着。 无果。 人群之中,他怔在原地,呼吸急促地看着周围,全身紧绷。 怎么会不见了? 沈津淮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嘟嘟嘟的提示声在耳边响起,他依旧神色紧张地盯着周围,试图找到路迎的一丁点蛛丝马迹。 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夹杂着音乐和人群的喧闹声。 沈津淮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呀?挤到人群里面是很危险的!”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焦灼。 沈津淮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路迎蹲在路边,紧紧护着一个小孩。 彼时,接警电话也接通了:“您好110接警中心……” “不好意思,没事了。”沈津淮匆忙解释,随后挂断了电话。 他穿过人群,大步迈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路迎身边。 “你来了,帮我去叫一下服务生吧,这儿有个孩子走丢了,让她帮忙播报一下,看谁丢孩子了。”路迎抬头看了一眼沈津淮。 她的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沈津淮眼底的担心。 沈津淮眉心紧蹙,他想要把路迎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却又说不出口。 “愣着干什么?你要是不乐意帮忙我自己去。”路迎无奈抿了抿嘴,抱起孩子准备向一旁走去。 刚站起来,不远处走来一对焦急的夫妇。 怀里的女孩看到那对夫妇后立刻指了过去:“爸爸妈妈!” 听到声音,那对夫妻立刻看了过来。 女人哭着小步跑了过来,男人紧紧跟在后面:“宝宝,宝宝妈妈可找到你了,吓死妈妈了!” “等等,你们要先证明你们是这个孩子的父母。”路迎眼睛里还有些警惕,甚至将孩子向身后护了护。 男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将全家福照片和一些日常照片展示给路迎。 确认后,路迎这才放下警惕。 “真是太谢谢您了。”夫妻俩连连鞠躬。 那女人还要给路迎赚钱,路迎连连摆手拒绝,这钱可拿不得。 夫妻俩带着女儿离开后,路迎转身看向身旁的沈津淮。 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埋怨,眉间像是凝了乌云,阴沉的一张脸像是路迎做了天大的错事。 “以后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又是一则命令,不容回避的命令。 只是这命令太霸道,太莫名其妙,将路迎的反骨彻底激了出来。 她双手抱胸,峨眉紧蹙:“沈津淮,你有病吧?我不过是帮了一个小孩,你至于这样吗?我在不在你视线里面有这么重要吗?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紧张我?” “现在你觉得和我一起,所以就要对我无底线的控制吗?我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我不是你养的宠物!我爱上哪儿上哪儿,你管不着!” 路迎字字铿锵,脸上的绯红不知是生气还是因为天气有些冷。 或许两者都有。 “把你的掌控欲留给你的程霜霜吧!我不需要!”路迎长舒一口气,挑衅般的抬了抬眉毛,咬牙留下一句,随后便转身离开。 话音落下,沈津淮眼底已经彻底染上怒气。 他转身跟上了路迎的步伐,却没有跟的太着急,直到回到房间,他才反手关上门。 砰!震得玻璃都有些颤动。 “沈津淮你要死啊!”路迎被巨大的声音惊了一跳,她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刚想要臭骂一通,男人高大的身子便覆了上来。 他的一双大手捧住路迎的脸颊,凶狠的吻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身子向前逼近,逼的路迎连连后退,直到顶在了墙壁上。 路迎想要推开他,却被他钳住手腕,猛地举到头顶。 沈津淮换了只手,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则覆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沈津淮……你个混蛋……”吻的间隙,路迎恨恨咒骂。 只是沈津淮左手稍稍用力,路迎的喉咙便说不出话了。 她挣扎着,无果,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路迎眉心紧蹙,趁着沈津淮换气的功夫,快准狠咬在了他的嘴唇上。 沈津淮吃痛,猛地松开。 蓦地,一股甜腥在口腔化开,他抬眸,对上了路迎那双倔强的眼眸。 第三十七章 青出于蓝胜于蓝 “沈津淮,我只要不愿意,你就算婚内强 奸。” 路迎咬牙,唇瓣上还挂着沈津淮的鲜血。 沈津淮终于恢复理智,他抬手擦了一把血渍,转头向洗手间去。 路迎长舒一口气,挪动着早已有些酥软的双腿走到了沙发上,全身卸力,她猛地坐了下来。 冷水冲在沈津淮的身上,冰凉的刺激让他的理智重新占领上风。 沈津淮洗完澡,路迎正坐在桌子前处理工作消息。 她面色冷冽,似乎是在处理什么紧急的事情。 “没关系,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解决麻烦,现在你们需要做的是捋清楚需要处理的事情,排优先级,明天下午前,所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全都甩到我的邮箱我来解决。” 路迎头脑清晰,目光坚定。 视频会议的另一端,公司的小伙伴们还在加班。 临时出现了一些问题,整个公司的人都忙疯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整个楼层依旧灯火通明。 挂掉会议后,小莉长叹一口气,她站起身来:“各位,这两天辛苦大家一下。” 众人点了点头。 只是还没开始工作,门口的电梯便抵达了。 高跟鞋砸在地上的声音咚咚作响,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沈心推开了公司的大门,眉心紧蹙:“怎么还在加班?吃完饭了吗?” “心总,我们……” “行了行了,把手头的东西都先放一下,再怎么着也得先吃饭啊!我给你们定了晚餐,先把肚子填饱再工作,快来!”沈心拍了拍手,提高了音量。 众人没有动静。 沈心无奈抿了抿唇:“别逼我拉你们电闸啊!”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站起身来。 今晚沈心是特地处理好了沈氏的事情,又跑来了路迎的公司。 她也是不放心,毕竟公司刚成立,虽然路迎也会每天都盯着邮箱的消息,但人在外地,鞭长莫及。 沈心轻车熟路坐在了那个特地为她准备的办公桌。 点开工作消息,沈心开始处理。 下一秒,一杯喝的放到了她的手边。 沈心抬起头来,一眼便对上了男孩那双澄澈的眼睛。 “安神茶,喝了会舒服一些。”男孩只看了一眼沈心,眼神便开始有些闪躲。 沈心眉心轻蹙,抬起头来认真盯着男孩思索了一番:“你是那天……勋策活动那天的那个志愿者?” 她终于想起来了。 男孩抿唇点了点头,闪躲的眼神里藏着一丝羞赧。 “你怎么来这儿了?是路总招你进来的吗?”沈心笑着问道。 男孩又点了点头。 “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沈心随手翻开男生胸前的工牌。 指尖隔着衣服却依旧不小心碰到了男孩的腹部,他身子一僵,心跳地更快了。 “林鹤。”沈心开口,随后又抬起头来,“好名字。” “你现在在公司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沈心放开了工牌,转过身去拿起了男孩递来的那杯安神茶。 “系统维护。”男孩轻咳一声,暗暗舒了口气,顺毛下的眼睛紧张地眨巴了两下。 “哦~你是学计算机的。”沈心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 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她骤然眉心紧蹙。 只见电脑屏幕自己开始变换,无论沈心如何用鼠标控制却依旧没有响动。 片刻之后,大厅的人突然站了起来:“小林,快看一下,公司的系统好像出问题了!” 林鹤目光凝了起来,立刻迈开长腿向工位走去。 沈心放下手里的茶跟了上去。 “小林这是怎么回事啊,系统突然之间不能运行了。” “系统被入侵了。”林鹤眉心紧蹙,聚精会神。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电脑上的代码一行行出现。 五分钟后,林鹤抬起头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不远处,小莉站起身来:“朋友们,系统恢复运行了,大家努努力,今天我们加班把事情弄完!” 沈心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她站在林鹤身后不远处,倚在办公桌上。 林鹤站起来,转身看到沈心的一瞬间,脚步又突然顿住:“心总……” “辛苦了,我跟你们路总说,给你加工资。”沈心的脸上有些疲惫,却依旧客气笑了笑。 林鹤轻咳一声:“心总,不是这个……系统突然出现故障,是被外部攻击了。” “但是从前没有过这样的状况,我怀疑,是有预谋的。” 话音落下,沈心蹙紧了眉头。 思索了两秒钟,她站直了身子向前走来,手撑在林鹤的办公桌上,俯身看向屏幕。 “我刚刚追踪对方找到了地址,就在这里。” 林鹤将地址展示出来。 沈心眉心拧的更紧了——这不是沈氏集团大楼吗? 沈氏的人攻击的? 难道是大哥? 出现这种事情,再加上前几天的种种,沈心不得不怀疑这是沈津淮在背后搞鬼。 沉默片刻,沈心点了点头:“知道了,今天晚上辛苦大家。” 沈心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路迎发去了消息:【小迎,公司这边出了一点小状况,不过已经解决了,我怀疑,是我哥在背后搞鬼。】 她关上手机,无奈叹了口气,扶额看向窗外。 “这都什么事儿……”沈心嘟哝。 翌日清晨。 沈津淮醒的很早,他坐在桌子前处理工作。 路迎醒来后,第一时间便是检查自己邮箱,邮箱除了一些工作邀约之外,没有收到来自公司小伙伴的邮件。 事情处理还算顺利? 想法刚冒出头,沈心的消息便弹了出来—— 看了一眼,路迎彻底清醒,她撑着身子坐起身来。 “沈总还真是两手抓啊,这边像是监管犯人一样看着我,另一边还留着后手想要搞垮我的公司,你的业务都是靠这种脏手段赢来的吗?发家史是不是有点太不光彩了?” 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把沈津淮骂的怔了怔。 他今天似乎还没做什么,怎么就被骂了? 难道还是因为昨天的事情? “还在装无辜?这点是和你的程霜霜学的吗?那你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第三十八章 猪首 沈津淮眉心紧蹙,满眼不解。 “还装?你大半夜偷袭我公司系统,现在还在这儿装无辜?沈津淮,你能不能放过我,我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我被你们沈家害的还不够惨吗?” 路迎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将林鹤昨晚发来的消息点开,将手机塞到了沈津淮的面前。 沈津淮不疾不徐接过手机,放大了林鹤发来的图片。 一瞬间,眉目凝的更紧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奢求什么恩不恩的了,你能像是对待平常人一样对待吗?把我当做你的客户好不好?沈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应该不至于去刁难一个刚起步的公司吧?” “我们公司对商业巨头沈氏的威胁相当于两斤羊粪,毫无作用的。” 路迎的语气虽然恳求,可却依旧不忘记挖苦两句沈津淮。 沈津淮不为所动,只是将路迎的手机还了回来,拿起自己手机似乎在询问什么。 路迎懒得和这个哑巴男人再多说什么,拿起手机去了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询问工作进程。 “所有的问题已经解决完了,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今天下午我们会继续跟进,路总您放心。”电话那头,小莉的声音尽是疲惫。 一晚上的工作,不累才奇怪。 路迎叮嘱了两句,挂掉电话后便通知财务把加班津贴发下去。 从卫生间出来,沈津淮正等在门口,他神色严肃,片刻后,一字一句:“不是我。” 路迎站在原地,目光在沈津淮的两只眼睛之间游走。 良久,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她没打算搭理沈津淮,只是想要快些到达邱城,找到姐姐,他们两个之间就可以彻底有个了结。 路迎绕过沈津淮的身子,径直向一旁走去。 只是刚迈开腿,沈津淮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手机贴在了路迎的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了私人秘书的声音:“夫人,这件事情我们会尽快排查,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沈氏没有过也不会有这种恶意竞争的行为,让您和您的员工受累了,我向您道歉。” 路迎抬眸看向沈津淮,目光依旧倔强。 好话谁都会说,上下嘴皮子一碰,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路迎懒得计较,翻转手腕将男人的手撇开。 今天的路迎没有再理会沈津淮,一句话也没有再和他说过。 该走的时候会一起走,上车后也不再说些什么。 沈津淮无奈扫了一眼路迎,眉心微微蹙起。 离开景区继续向南去,距离邱城只剩下最后一百公里。 沈津淮不想继续等下去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总算是在晚上七点前抵达了邱城。 邱城说大不大,可说小也的确不小。 路乔的消息本就有些模糊,初来乍到,还是先安定下来最为稳妥。 路迎找了一家酒店下榻,这次,她选择开两间房。 她不能再这样纵容自己去莫名其妙地靠近沈津淮,否则找到姐姐后,只怕她又会心软,放弃离婚。 路迎拿过房卡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便向电梯走去。 沈津淮跟在身后,看向她倔强的背影。 攻击路迎公司系统的IP定位显示是在沈氏大楼,今天一天私人秘书都在排查,却没有收获。 当然,不光是私人秘书,沈心也在偷偷巡查。 虽说她平时来公司都是当个吉祥物,可也正因为这个身份,大多数人也并不对她设防,即便是沈家二房的那几个眼线。 经过沈心一天的查看,沈家二房的几个眼线倒是有些可疑。 晚上,路迎接通了沈心打来的视频电话。 “说真的,我现在又觉得不是我哥了。”电话那头,沈心扶着面膜,靠躺在沙发上幽幽开口,“我哥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真的很烦,也有一些杀伐果断的手段,但是这么脏的招数,他应该不屑于用的。” 沈心说的这些话是是平心而论的。 路迎没有说话,她坐在桌子前,看着屏幕里的沈心,蹙眉思忖。 她今天想了一天,也的确觉得早上说的那些话有些重了,可却又拉不下脸去开口。 “沈家二房那几个蠢货,摆不平沈津淮就想方设法地从我这儿搞事情,国家文物局也不用去找猪首了,猪首正明晃晃地在那几个蠢货的脖子上挂着呢。” 路迎冷笑着骂了一句。 “那你想怎么弄?需要我帮忙吗?”关于对付二房这件事情,沈心可谓是十分积极。 路迎长舒一口气,身子卸力地向后靠了靠:“我现在还没功夫管这些,等我回去吧。” 沈心点了点头。 沉默片刻后,沈心幽幽开口:“你那边怎么样?” “放心,一切都好。”路迎脸上扯出宽慰的笑容。 挂掉电话,路迎长叹一口气,洗漱一番躺在床上,却依旧辗转难眠。 说实话,她已经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晚上行动有些危险,她真的想要现在就出去找人。 彼时,隔壁房间。 “沈总,那些人已经上钩了,现在收网吗?”电话那头,私人秘书声音谨慎。 沈津淮抿了一口水,看着屏幕上的文件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等我回去。” 秘书怔了怔,但依旧选择遵从。 “这几天,程小姐一直没有来公司,她的请假理由是家里有事情。”私人秘书继续汇报道。 沈津淮垂了垂眸子,声音淡漠:“嗯。” 挂掉电话,沈津淮的指尖规律敲击着桌面。 二房开始行动了,但为什么要选择路迎? 路迎的公司是一个刚起步的公司,接手的项目也都不大。 这和二房从前风风火火搞事情的态度以及做法完全背道而驰。 难道,这中间,又多了一个其他的变数? 沈津淮没有再想。 躺在空无一人的床上,还有些不适应。 翌日。 路迎开门的一瞬间,隔壁沈津淮的房门同时打开。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看向对方。 虽然还有些别扭,但身体上的默契却是不言而喻的。 两人肩并肩走在一起,电梯门关上,路迎幽幽开口:“姐姐所在的地方在哪儿?” 第三十九章 劫财还是劫色? 沈津淮又打开了那则消息,将手机递给了路迎。 路迎接过手机的一瞬间,一则消息弹了出来——是程霜霜。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最近签了一个大单,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消息实在太扎眼,路迎想不注意都难。 会话框消失,路迎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则消息上。 消息的内容还是有些模糊,上面的照片的确和路乔很像。 路迎将照片放大,便看到了路迎身后那所挂着字牌的地方——邱城希望小学。 向酒店大厅人员询问了这所小学的具体情况和位置,两人便出发了。 这所希望小学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荒废了,现在被一家收废品的老板买了下来囤放废品。 不过路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路上,路迎心情忐忑,越是临近,心脏便狂跳不止。 看到照片上的拍照越来越近,路迎只觉得心脏就要跳出来了,甚至听不到耳边的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心跳声。 车子停下,路迎便迫不及待下了车。 邱城希望小学。 她将眼睛看到的和照片上的内容进行比对——嗯,差不了。 路迎激动得呼吸有些急促,她迈开脚步走上前去。 曾经的希望小学,现在已经成为了废品收购站。 路迎刚一迈进去,不远处的狗便察觉到了不对劲,一阵狂吠随后便猛地向这边扑了过来。 路迎被吓得下意识后退,只是刚退了两步,便撞进了一个怀抱。 沈津淮习惯性地张开双臂将她护起来。 铁链拴着狗,它只是挣扎着,狂吠着,却挣扎不开。 屋里的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眯着眼睛看向两人:“恁找谁?” 路迎整理了一番情绪,从沈津淮的怀抱里走了出来:“大爷,您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长这个样子。” 路迎向前走去,将路乔的照片展示出来。 老人眯着眼睛,颤抖的双手将挂在脖子上的老花镜戴了起来。 “这是谁家的闺女?”老人声音很大,几乎是喊出来的。 路迎也放大了声音:“您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没有。”老人摆了摆手,随后便要转过身去回到房间。 路迎慌了,快走了两步拦在了老人面前:“大爷,您再看看?太麻烦您了,我们车上还有点纸箱,等会儿全都给您拿过来。” 一听到纸箱,老人双眼闪过一丝光亮,向前凑了凑看向路迎手里的照片:“这个姑娘,我好像见过,但是她有点奇怪……也不说话。” “那她什么时候来的?”路迎继续追问。 老人蹙眉思忖了片刻:“前几天还来了呢,给我拉了一三轮车的玻璃瓶子。” 玻璃瓶…… 路迎顺着老人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堆玻璃瓶像是什么人家办喜事用剩下的玻璃瓶。 路迎向老人道谢,又按着约定将纸箱留了下来。 临走前特地问了这几天办喜事的是哪家。 两人上了车,路迎冷静分析:“应该是在酒店办的喜事,我们现在就去酒店,早点找到人,否则晚一点可能就没消息了。” 沈津淮一脚油门踩下去。 引擎嗡鸣,车子疾驰而去。 片刻后,两个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将怀里的两条烟拿了出来递给刚刚的老人:“按着我们说的跟他们说了吧?” 老人笑嘻嘻地接过烟,拿下挂在鼻子上装模作样的老花镜,幽幽开口:“放心,按着你们说的和他们说了,他们现在往酒店去了。” 说完,男人又从口袋拿出几张红色钞票。 “这是酬劳,记住,要是他们再回来,还是那句话。”男人抓着钞票没让老人夺走,低沉着声音带着些许威胁的意思。 老人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从希望小学离开,其中一个男人拨出了一通电话:“人已经上钩了,准备吧。” 沈津淮和路迎的动作很快,不出十分钟便到达了老人说的酒店。 说是酒店,其实就是一个宾馆,楼层不高,只有三层,从外面看上去,还有些破旧。 路迎下车看了一眼,心中不免有些警觉。 进去前,她拿出手机给沈心发去了消息——【如果半个小时候我没有给你保平安,帮我报警。】 两人走进宾馆。 可宾馆大堂空无一人。 环境有些幽暗,光线都很差,路迎下意识地和沈津淮贴在一起。 眼下,求生的本能占据了找人的冲动,路迎的呼吸有些急促,低声道:“沈津淮,我怎么觉得,咱们被做局了?” 沈津淮也同样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路来一切都太顺利了,没有一点点的阻碍。 再加上宾馆死一样的寂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故意布置的陷阱。 “说对了!” 蓦地,雷鸣般的声音回荡在大厅当中。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一群彪形大汉从前门和后门冲了进来,将路迎和沈津淮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路迎高声问道。 为首的男人带着墨镜,花臂裸露,不慌不忙走上前来:“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今天,别想活着出去了。” 话音落下,男人挥了挥手,身旁的人将路迎两人控制住,又将两人的手机抢走。 黑布罩在头上,路迎和沈津淮被捆住手脚,生生抬了出去。 路迎还在挣扎,沈津淮却显得淡定许多,他没有动,任凭对方将自己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脑袋上的黑布才被拿开。 “大哥,咱们素昧平生,你突然把我抓走是不是有点太无厘头了呢?你想要啥,钱?我老公……不是,这个男人钱很多的,你要多少给多少,真的。” 路迎看向身旁守着自己的男人,说话时还抬了抬下巴指向沈津淮。 “不劫财?那你劫色?不是啊大哥,我承认,我的确小有姿色,但是吧……”路迎面露难色,眉头紧皱,“我有病……” 路迎说起瞎话来是脸部红心不跳。 “真的,要不他要跟我离婚呢……我这病我反正是没招了,你们可得爱护自己的身体啊,实在不行,你们就用这个男的将就一下。” 第四十章 变成蝴蝶飞走吗? “你能不能闭嘴?” 男人受不了了,转过头来,不耐烦地瞪了一眼路迎。 路迎象征性地抿起了嘴唇,轻咳一声。 她不动声色地看向沈津淮的方向。 相比于自己,沈津淮被绑的方式便温和了许多。 她是坐在椅子上的,双手背后被绑在靠背后,双脚跟着被绑在了凳子腿上。 路迎低头看了看自己——绳子从她的脚腕一路蜿蜒上至肩膀,路迎背靠背站在柱子前,这力度,那群彪形大汉只怕是想把她嵌进柱子里去。 怎么绑架还搞性别歧视的? 路迎无奈叹了口气。 估摸着时间,快到半个小时了。 路迎眼神看向沈津淮,不动声色地抬了抬眉,目光投向了沈津淮身侧那个早已没了玻璃的窗户。 沈津淮眉心轻蹙,顺着路迎的目光看了过去。 几人所处的位置为二楼,向不远处眺望,沈津淮眸子沉了沉—— 红蓝交替的灯光? 是警车。 她什么时候报的警? 路迎使劲浑身解数动了动将沈津淮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想跑?”一旁的男人察觉了路迎的动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冷声质问。 路迎无奈抿了抿唇,低头扫了一眼被绑成蚕蛹的自己:“大哥,我都被你绑成蚕蛹了,我怎么跑?我变蝴蝶飞走吗?” 话音落下,男人怔了怔,可心里的气不吐不快,迈开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迎的面前:“别以为你是个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路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行了大哥,没狠劲儿你就别撂狠话,你想打我你早就打我了,干什么等到现在?” 男人目光一怔,表情凝固在脸上,一脸蠢相,看得路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过我真是好奇,你们就把我俩绑在这儿,啥也不干?也不说运走,你们不会是想把我们俩在这儿饿死吧?”路迎又啧了一声,无奈摇了摇头。 “那你们也太没职业操守了吧?就这样还当绑匪?你们这个行业也饱和了?从哪儿找来这么多神奇宝贝,笑死个人了。” 路迎唇畔勾起一抹嘲弄的笑,说着又嗤嗤笑出了声。 “雇佣你们的人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做好背调吗?要不然你们就是跨行业就业,那你们干这个之前是干什么的?有什么相关的工作经历?我也是开公司的,要不去我那儿上班?” 说着,路迎套近乎似的挑了挑眉。 一顿沟通下来,男人早已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背后有规矩,他真想一拳头捶在路迎的脑袋上。 “行了,你跟她废什么话?”不远处的头目不耐烦地扫向了这边,放下手里正在打电话的手机冲着路迎所在的方向吼了一声。 “诶,我看你在这儿待着也无聊,要不咱俩唠会儿磕,等你们上面人下命令了再公事公办,怎么样?我不出卖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路迎放低了声音,又看向身边的男人。 该说不说,路迎虽然有些烦人,但听她说说话也没什么不好。 见头目转过头去,男人也没急着走开,只是站在距离路迎两步的距离。 “你们接这一单能挣多少钱?不过大头的钱应该是给你们那个老大了吧,我猜猜,你们一次,也就六千?”路迎侧过头去观察着男人脸上的表情。 男人自嘲般的笑了笑,手指却比了个“五”。 路迎吃惊瞪大了眼睛:“才五千?这世道降本增效都席卷到你们这个行业了?我想着怎么着也要有个一万块钱吧,不然你们冒着进去的风险干这行……还挣这么点钱,图什么,啧……” 路迎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插在了众人的心口。 看得出来就业形势十分严峻了。 路迎目光扫向沈津淮,峨眉轻轻一蹙,向沈津淮使了个眼色。 沈津淮又向楼下看了一眼,车子已经快到了。 他用脚尖点了点地面——一共十下。 警察或许还需要十分钟左右。 路迎心里长长呼出一口气,心脏却跳动地剧烈——说不害怕是假的,谁又能保证这些人是不是亡命之徒。 “别废话了,你不需要操心我们,有这功夫,还不如想想自己,看看你是想要个什么死法?”男人突然换了副面孔,狰狞着五官盯着路迎。 路迎尴尬笑了笑,呼吸急促:“你怎么还变脸呢……” “人终有一死,什么时候死都一样,你们看着来吧……”路迎耸了耸肩。 沈津淮的目光无时无刻落在路迎的身上,看着她的表情,听着她说的话。 楼下传来动静,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爬上了二楼。 “老大,条子来了……”一个男人连滚带爬,呼吸急促。 打电话的男人立刻放下手机:“条子怎么会来?” 话音落下,男人转身看向身后的路迎和沈津淮,大步迈向前来:“你们报的警!?” “刚一看到你们手机就被抢走了,怎么报警?你别冤枉人啊……”路迎无奈。 “老大,可能是对废弃仓库的例行检查,咱们只要躲过去就行。”手下人猜测。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匆匆忙忙,试图将路迎与沈津淮藏起来。 路迎看向沈津淮,蹙眉使眼色。 就在男人将路迎麻绳解开的一瞬间,路迎双手抓着麻绳,高高举起手。 两手将麻绳绷直,猛地套在了面前男人的脖子上。 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路迎的力气也出奇地大,死死勒住男人的脖子。 沈津淮也猛地站了起来,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记拳头便生生落在了对方的腹部。 路迎不会打架,只能死死抓着一个人向后退去,她的后背猛地撞在了墙上,剧烈的疼痛使得她手上的力气松了松。 男人察觉出了路迎的力竭,猛地便要挣扎开来。 路迎反应过来又立刻收紧麻绳。 “救命啊!救命啊!二楼救命啊!!!” 路迎侧过头去,对着楼下歇斯底里。 沈津淮脱去了有些碍事的外套一把扔在了一旁,随手捡起了一根碎掉的椅子木棍作为工具。 他扭了扭脖子,目光骤然变得犀利—— 第四十一章 又让你失望了 沈津淮挥舞着手里的棍子发起进攻。 上大学时,他学过散打。 毕业后为了维持身体健康,他会定期去学习拳击,这些人对他来说,还能应付的过来。 只是,路迎快不行了…… 体型悬殊,男人挣扎了许久,路迎还是撑不住了。 但她明白,这种紧要关头,只要不添乱就是帮忙。 眼瞧着控制不住这大块头,路迎直接松开了手。 男人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两步险些栽倒在地。 路迎则转过身去,向反方向跑去。 别管跑到哪儿,只要扰乱他们心神就对了。 “他奶奶的耍了老子还想跑?站住!”男人回过神来,凶神恶煞的五官狰狞着,跨步追了过来。 路迎呼吸急促,甚至不敢回头看去,一味地向前奔着。 “啊!” 蓦地,路迎只觉得头皮一阵紧绷,痛感从头皮传至全身,她彻底僵硬在原地。 如果论体力,她当然比不过一身腱子肉的男人。 男人伸出手便抓住了路迎的头发,生生被拽了回来。 “刚刚跟老子说了那么多废话,现在怎么不说了?等会儿警察走了老子先把你嘴撕烂!”男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狠话。 路迎痛的说不出话来,她本能地求饶,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男人。 “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轻点抓我好不好……” 只是这次,男人不相信了。 “住手!你再动一下,老子就杀了这个女的!” 蓦地,一声怒吼回荡在空荡荡的二楼。 回声落下的一瞬间,沈津淮扬起的木棍也停留在了半空中。 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男人挟持着路迎,一把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刀刃划破了表皮,一片殷红已经显现出来。 沈津淮瞳仁皱缩,呼吸也骤然乱了。 砰! 一记闷棍落在了沈津淮的小腿上,生生将那棍子折成了两端。 疼痛自小腿骨传来,沈津淮重心不稳,猛地便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用手里的棍子撑在地上,这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记闷棍更加用力地打在了他的后背上。 “不!不要!”路迎歇斯底里,两行热泪从瞪大的眼睛里流出。 她挣扎着,早已察觉不到脖颈上的痛感。 “别打他!我求你们了……”路迎下意识地求饶,呼吸急促,声音带着哭腔,“你们要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们,我立刻就能打到你们的账户,求求你们……” 只是路迎的求饶对于这群人来说,毫无作用。 站在沈津淮身边的男人又捡起一根棍子。 这次的棍子上,还带着生锈的铁钉。 “这个就好玩了。”男人挑眉笑着,仿佛面对的只是一块已经没有生命的肉。 木棍高高扬起—— 砰! “警察!放下你们的武器!”一声枪响震得这座废弃的楼都有些晃动。 七八个警察匆匆赶了过来,将这群人团团围住。 挟持着路迎的男人向后退去,退至窗户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户的高度。 沈津淮察觉了男人的目的。 他强撑着小腿骨上的疼痛猛地站起身来,他向路迎的方向狂奔两步—— 一瞬间,路迎只觉得双脚腾空。 大脑一片空白,视线由刚刚的混乱转至湛蓝的天空。 一瞬间,耳边清净了。 她不知道是自己要死了,还是真的清净了。 或许都有。 …… “路迎!!!” 熟悉的声音划破死一样的寂静,清楚落入路迎耳中的一瞬间,她的胳膊也被人死死抓住。 一瞬间,路迎清醒了。 强烈的坠感让她缓过神来,她怔怔抬起头来。 只见窗边,沈津淮正趴在上面,他死死抓住路迎的胳膊。 明明刚刚他挨了那一闷棍,不偏不倚打在了他的背部肩胛骨。 “抓……住我……”沈津淮额上青筋暴起,说话时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青筋爬满小臂,沈津淮死死抓住路迎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将她拉上来。 只是路迎使不上力气。 口腔中灌满一阵腥气,路迎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沈津淮猛地用力,将路迎拉了上来。 她将路迎打横抱起,搂在怀里。 只是路迎早已昏了过去。 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里,脸色煞白,鲜血染红脖子和衣领处的面料。 片刻之后,救护车来了。 沈津淮和路迎一同被推上了救护车。 沈津淮坐在路迎旁边,他看着护士在对路迎做初步的伤口处理。 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呼吸也有些微弱。 沈津淮眉心越蹙越紧,他的手放在了床边,试图去抓握路迎的手。 但车子猛地停了下来,护士将路迎推了下去。 他们的动作很快,沈津淮只跟在后面,一路走过,停在了抢救室前。 红色的灯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双深似幽潭的眸子浮出担心。 一个想法迅速从心底闪过——如果抢救室里躺着的是自己就好了。 “先生,您的伤口也需要处理一下,跟我来这边吧。”护士的声音打断了沈津淮的思绪。 好在,路迎的伤口处理得还算快。 她躺在病床上,沈津淮坐在一旁等待她醒过来。 手机屏幕亮起,沈津淮淡漠的目光扫了过去—— 是私人秘书。 【沈总,我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宜,明天就去邱城和您汇合。】 沈津淮拿起手机,点开会话框,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思索了几秒钟,他打下一行字。 【留在公司,随时待命。】 沈津淮关掉手机,长叹一口气。 今天的这伙人只能是沈家二房雇来的,他们坐不住了。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必须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只是…… 沈津淮又看向床上的人,眉心蹙了蹙。 苦了她。 沈津淮睡不着,半夜回了趟酒店,将行李箱里随身携带的日记本拿了过来。 他不爱说话,心里有什么想法都会写在本子上。 而这个本子,他已经带在身上很多年了。 翻开本子,笔尖悬停在纸上,沈津淮看了一眼路迎。 片刻后,他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对不起,又让你失望了。 第四十三章 你还找了小四小五? 翌日。 警察来的比路迎意料的要早。 “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警察按着规矩问话。 沈津淮端坐在一旁,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路迎无奈睨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装什么? “警察同志,我们是来找人的。”路迎笑容客气,拿起手机便找出了路乔的相关信息。 警察低头扫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不太熟的两人:“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关系…… 路迎笑容僵了僵,心里暗骂了一句——马上就要离婚的两口子。 “夫妻。”她声音淡漠,笑容也收了一些。 “警察同志,我们平时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昨天遇到这些人真是吓死我们了,他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路迎看着警察的面容,轻咳一声试探问道。 警察只是扫了一眼路迎,并没有回应什么。 “这些人是有组织的犯罪团伙,目前案件还在调查中,有结果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警察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想从他们嘴巴里套出些话来,还真是不容易。 路迎垂眸思忖。 没过几秒钟,病房便传来一阵低声啜泣。 “警察同志,我真是没办法了……我现在在找我姐姐,半路上还被人绑架……现在连绑架我们的是谁都不知道,我真的很怕姐姐也会受到影响……” 路迎再抬起头时,双眼已经通红一片。 俨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看了还是有些心疼的。 “警察同志,你说我们现在可怎么办呀,继续找姐姐我害怕我们继续被报复,要是就这么回去,我不甘心呀……” 说话时,一滴眼泪落下来,加上她沉沉的鼻音,谁看了都要心疼的。 警察无奈看了一眼路迎,却依旧没打算开口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路迎的啜泣声。 片刻,房间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个警察走了进来,俯身贴在正坐在路迎面前的警察耳边耳语了两句。 “知道了。”警察点头,站起身来。 “后面有进展我们会和二位同步。”警察看向路迎和沈津淮叮嘱了两句,随后转身离开。 房间门关上后,一片寂静。 走出去的几个警察长叹了一口气。 “这男的是江市沈氏集团的继承人。”队长语气有些沉重。 “沈氏集团?财经新闻里的那个?那怪不得了……” 身旁的男人有些激动。 只是下楼时,队长眉心紧蹙:“这个案子……复杂的很,只怕要牵扯的太多。” “这有什么好牵扯的?不就是断个案子而已嘛,把那些打手拘了,也是正常操作呀。”小警察不解,侧目看了一眼愁眉苦脸的队长。 “哼……你想得太简单了。”队长冷笑一声。 彼时,病房。 “我刚刚好像听到程霜霜的名字了。”路迎小声嘀咕。 她抬起眸子,目光带着试探。 沈津淮思绪回笼,眉心微微蹙紧,仿佛是在怨路迎,什么事情都要扯上程霜霜。 或许从前路迎为了出口恶气会这么做,可现在,她可没那闲工夫。 “程霜霜再怎么恨我,也不至于要杀了你吧?你又背着她找了其他小四小五?”路迎又看向沈津淮。 这次是彻彻底底的调侃。 沈津淮薄唇抿成一条线,严肃瞪了一眼路迎。 房间的安静被沈津淮手机的铃声打破,他低头扫了一眼。 【沈总,集团的这些钉子开始闹事了,许多人集体辞职,还带走了不少客户。】 绑架、闹事、程霜霜、沈家二房…… 这一些列的事情放在一起,实在是太凑巧了。 巧得有些刻意。 沈津淮思索片刻,将手机放到了路迎面前—— “或许是二房的计划。”沈津淮幽幽开口。 路迎看了一眼消息,抬眸又看了一眼沈津淮:“我用我父母的名义发誓,我的的确确听到了程霜霜的名字,如果刚刚的事情我说一句假话,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姐姐。” 这个毒誓太毒了。 沈津淮眉心轻蹙,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迎冷笑,撇了撇嘴:“哟,你也学会给自己狡辩了?” 她睨了一眼沈津淮,抬手拿起了手边自己的手机。 刚一开机,消息便如爆米花一样崩了出来。 消息提示声响个不停,其中有一多半都是沈心发来的消息。 【路迎你哪儿还好吗?我已经帮你报警了。】 【路迎,你倒是给我回句话啊,给我报个平安你别吓我。】 【情况怎么样了?我打电话给公安局也没有你的消息,乖乖你可别吓我啊,你这样我就要去找你了。】 【吓死我了,公安说找到你们了,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还好吗?】 【公司这里不用担心我来帮你解决,你拿到手机一定要给我回复消息啊!!!】 上百条的关心消息,路迎都有些看不过来。 她随意扫了一眼,这才有空回了条消息:【放心,一切安好。】 消息刚发出去,沈心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路迎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沈心有些颤抖的声音:“我的祖宗你终于有消息了!你要把我吓死了知道吗?” “放心,手机放在警察那里调查呢,我没事,不用担心,你还好吗?这几天公司的事情多不多。”路迎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沈心坐直了身子,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有佣人在,却依旧放低了声音:“这几天,二叔又开始作妖了。” “先是去公司闹,今天又来老宅找奶奶,还说要去告我哥,要他把沈氏让出来。” 沈心幽幽开口。 话音落下,路迎抬眸扫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津淮——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哥也真是的,现在连个消息都没有,我现在怀疑,他是故意消失这么久的,好让二叔闹,等二叔闹得差不多了,再回来收拾这群人。” 不愧是兄妹,脑子都能长到一块儿去。 路迎垂眸思忖了两秒钟,随后才问道:“程霜霜呢?这段时间她在做什么?” “她?呵……二叔闹事她倒是积极,还帮着奶奶去拦,不知道的呢……等等……” 第四十四章 你是百变小樱吗? “程霜霜积极的有点太反常了……” 沈心顿了顿,声音低沉。 路迎在刚刚听沈心描述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曾经和二房毫无交集的人,这段时间开始频繁交涉,太异常了。 她不得不怀疑。 “难道,她和二房那些人搅合到一块儿去了?”沈心眉心紧蹙,声音越来越小。 她猛地从床上起身,跑到露台上,看了一眼楼下,确定没有人这才继续说下去:“她不是喜欢我哥吗?那她为什么还要跟二房那些人走到一块儿去?她疯了?” 路迎又扫了一眼身旁坐着的男人。 沉默片刻,路迎红唇轻启:“自己爬不到和对方一样的高度,那就只能把对方扯下来,强行配对。” 这也是程霜霜能做出来的事情。 沈心的手掌打在栏杆上,低声骂了一句:“畜生。” “公司那边还需要你多帮我操操心,我这边暂时还回不去,项目运行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再有事情,我再联系你。”路迎的声音有些疲惫了。 沈心点了点头:“嗯,交给我,你放心吧。” 挂掉电话,路迎看向沈津淮。 “你的好妹妹似乎和二房扯到一块去了。”路迎语气依旧带着调侃。 沈津淮手上的动作明显一顿。 “二房专注对付你,程霜霜专注对付我,不过程霜霜如果真的喜欢你,应该也不会去和二房那些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混在一起吧?” 路迎挑了挑眉,双手向前撑了撑,冷笑:“沈总,你不是自诩商业奇才,怎么到了程霜霜这儿,又变成瞎子了呢?” “在我这儿当哑巴,在程霜霜那儿当瞎子,百变小樱啊?” 路迎冷笑。 沈津淮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个毫无关系的人了,爱与不爱,对方的反应都是那样,既然如此,那就代表什么都能说,什么都能做。 路迎的这些话或许从前对沈津淮还有些用,但现在,他有些忙。 他没有理会,低头继续处理手头的事情。 【二房的会所找个由头端了吧。】 沈津淮指尖轻点,给私人秘书发去了指令。 二房这么闹,那就给他们一点教训。 但现在还不是一网打尽的时候,二房只是漏出了个尾巴,只需要再激一激,才能把这头猪彻底宰了。 彼时,江市。 “大家辛苦了,我已经向路总申请了奖金,和这个月的工资同一时间发放。”沈心抽空去了一趟路迎的工作室。 听到有奖金拿,所有人都开心极了。 就连干活也有动力了。 沈心大致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了林鹤空无一人的工位上。 “林鹤人呢?”沈心走到林鹤的工位上。 “心总,林鹤现在是在校大学生,只有没课的时候和寒暑假的时候才来坐班,一些其他的事情都在线上处理。” 旁边的小伙伴低声回应。 沈心一拍脑门——忘了这回事儿了,林鹤还是个大学生。 她摆了摆手:“知道了。” 刚准备离开,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是今晚要谈合作的客户。 沈心负责的板块最近需要接洽新的项目,沈津淮不在,她必须要顶上去,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能自由自在的当吉祥物的时候了。 虽然沈心不喜欢饭局,但她依旧深呼一口气,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脸上笑容变得客气:“喂刘总……” 这个项目如果接洽的接近预期,后续还能帮上路迎,沈心也愿意去做。 晚上,沈心早于约定时间便到了包厢。 虽然不是第一次谈合作,但这是她第一次单独谈合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 好在这家餐厅是沈氏旗下的,也并不担心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知看了多少次时间,对方终于到了。 “小沈总,终于见面了,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美丽。”男人笑眯眯地走了进来,眼尾的皱纹炸成了一团烟花,虽说语气还算客气,但这眼神却实在是有些让人不舒服。 沈心匆匆握了个手便让人坐下了。 洽谈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在谈到金钱数额时,男人却没那么老实了。 “小沈总,您也知道,在这之前我就给您报过价了,您提的这个金额,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刘总向后靠了靠,脸上笑容也不再客气。 “刘总,谈合作重在一个谈字,目前我们给出的就是这个金额,但我可以保证,沈氏的资源可以向您倾斜一些。” 沈心不卑不亢,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彼时,包厢的房门幽幽打开,服务生进来收拾东西。 “小沈总,任何和沈氏合作的公司都可以得到资源倾斜,这不是独一无二的,既然要谈合作,您总要拿出点诚意吧。”刘总机械般的转过头来看向沈心,一张猥琐的脸皮笑肉不笑。 沈心默默握紧了拳头——诚意?要你大爷的诚意,资源倾斜都塞不满你这张臭嘴,真是贪得无厌。 “况且,现在沈氏的市值因为沈总和沈总夫人之间的那些事情,蒸发了不少,合作对象避之不及,我们现在能站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说呢?” 刘总冷哼着笑了两声,捏起酒杯抿了一口。 房间陷入寂静,沈心冷冷盯着男人。 他说的的确不错,沈氏的新项目也只有他们公司综合来看是最符合的,沈津淮也不会选择退而求其次的。 但任人拿捏的滋味实在是太不好受了。 沈心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如这样吧小沈总。”男人突然松口,转过头来看向沈心。 “服务员。”男人睨了一眼一旁的服务生,指了指桌子上剩下的半瓶白酒。 “把这些酒都倒出来,放到咱们美女老板的面前。”男人颐指气使,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得意。 “小沈总,这些酒,你每喝一杯,我就给你降低三个百分点,如果你全喝了,那我可以给你降低二十个百分点,怎么样?” 男人勾了勾唇,猥琐的目光打量着沈心,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是她的胸口处。 “别愣着了,赶紧倒吧!” 第四十五章 你的好妹妹背刺你哦 服务生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 刘总转过身来,目光带着威胁:“让你倒酒听见没有!” 吼声回荡在包厢。 服务生向前挪动了两步,作势抬手去拿酒杯。 在刘总冷笑着放松警惕时,男人的手突然转向一旁的餐盘。 一只手抓起餐盘猛地掀了起来,盘子里的剩菜正对着刘总的面门泼了过去。 残羹落在脸上的一瞬间,刘总惊得闭上了眼睛,骂声还没呼出口,一声清脆的响动便从头顶传来—— 只见服务生捏着餐盘向刘总的脑门砸了过去。 一瞬间,餐盘被砸的粉碎。 “啊!!!”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餐厅。 服务生转过头来,一把抓起了沈心的胳膊,另一只手随手捞起了她的外套和包包:“快跟我来!” 沈心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服务生一把抓了过去。 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沈心被服务生带着一路狂奔,从餐厅后门跑了出去,沿着江边一路跑到空旷的地方。 沈心实在跑不动了,她甩掉了服务生的手,大口喘着粗气,甚至将脚上的高跟鞋踢开,整个人瘫坐在了路边:“不行……我跑不动了……” 男人也站在了原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马路沿上的沈心。 他的胸口也在起伏着,只是相对于沈心来说,还算平和。 服务生左右看了看,随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了一旁,轻咳一声:“坐在衣服上吧,地上脏,也凉。” 他俯身铺衣服时,沈心便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这双眼睛看着也有些眼熟。 一定是在哪儿见过! 男孩刚要站起身来,沈心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快速扯下了男孩的口罩。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路灯适时亮起。 沈心呼吸一滞。 “林鹤?” 林鹤尴尬低下头去,眼神飘忽不定,呼吸比刚刚逃跑时还要急促。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你怎么在这儿当服务生?你……”沈心有些懵,看了看身后的餐厅,又看了看面前的林鹤。 林鹤慌乱从沈心的手里挣脱开,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 少年尴尬地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沈总……我……” 沈心也跟着站起身来:“放心吧,今天晚上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要被拘留,我会捞你的,我也会补偿你。” 她看向少年的眼神带着些许怜悯,可这样的站位,又似乎有些像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小男孩。 沈心无奈扶额:“不是,我不是说你会进去,当然,我会让律师来处理这件事情,毕竟这件事情是对方有错在先,我会尽全力的去保障你的权益。” “没关系的沈总,我救你,是因为……我听见了那个男人进包厢前说的话……”林鹤幽幽开口,“他本就没有要打算和沈氏合作,今天来,只是为了……羞辱……” 说着,林鹤抬起手腕,在那块电子手表上点了点,录音清晰可闻。 “明白,我当然明白,你放心,一个女人而已,略微使点手段她就会全身而退。”刘总的声音很清楚,尤其是那个猥琐的强调,简直是水印。 沈心咬牙咒骂了一句:“畜生。” “录音发我,不把这个鳖孙搞死我就不姓沈。” 说话时,沈心便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林鹤看着沈心有些发抖的手,他将身心的衣服递了过去:“沈总,晚上冷。” 不知她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不理会。 林鹤抿了抿唇,壮起胆子上前去,将衣服披在了沈心的身上。 发完消息,路迎拨通了一个电话:“给我查这个姓刘的,查税查业务,还有和他来往的一些合作商,敢欺负到我头上,我让他看看什么叫姑奶奶。” 挂掉电话后,沈心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林鹤的身上:“那你现在怎么办?” 林鹤抬了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餐厅,语气平淡:“回去上班。” 沈心无奈笑出了声:“都这样了,还要回去上班?” 林鹤没有说话,只是低垂下的眸子带着几分窘迫,他轻咳一声:“我妹妹的手术费还没有凑齐。” 话音落下,沈心目光骤然怔住。 “沈总,我帮您叫车。”林鹤没有再说什么,拿起手机准备叫车。 一阵风吹过,沈心幽幽开口:“还差多少钱?” 林鹤想要装作没听见,继续操作手机。 沈心干脆抬起手来,抓住林鹤手机的一瞬间挡住了他的屏幕:“你妹妹的手术,还差多少钱?” 林鹤只是笑了笑:“没关系,马上就够了。” 车子来的很快,林鹤将身心的包包递了过去:“沈总,我帮您填写了路总的地址,您一路小心,有问题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鹤帮忙关上车门,沈心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路迎的会话框:“小迎,和你说个事。” …… 翌日,邱城。 路迎的伤口处理完,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她不想多耽误时间,便早早办理了出院手续,准备继续出发找路乔。 由于沈津淮的胳膊受了伤,不适合开车,路迎便接过了这份工作。 临出发前,她看到了昨晚沈心发来的消息—— “沈总,我可没有冤枉你的好妹妹。” 路迎把手机递了过去。 “昨天晚上有个猥琐鬼欺负心心,她去查了这个人,合作关联方只有一个空壳公司,而这个空壳公司,就是程霜霜的。” 路迎启动车子,声音冷淡:“心心的确在工作方面帮助了我很多,但是程霜霜是不是搞错了?我的公司能开起来,不只是因为心心啊。” “当然,这不是最直接的,最直接的证据还在下面。”路迎冷笑。 一脚油门踩下去,沈津淮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沈家二房和程霜霜坐在一个饭桌上,双方在商量什么东西,甚至,崔秀茗还拿出了一只厚厚的信封——不用猜都知道,那里面是钞票。 “沈津淮,你家都快被老鼠搬空了,你现在还把老鼠当个宝呢?” 第四十六章 见到我惊讶吗? 沈津淮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听着路迎的抱怨。 这件事情二房自然是有错的,程霜霜他也同样没打算放过,只是…… 沈津淮在想,路迎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她是伤口上撒盐的挖苦,还是从前那样求而不得的发泄? 比起前者,他倒更希望是后者。 那样,路迎对他最起码还有求而不得。 想到了这里,沈津淮垂眸,深叹了一口气——果然,人性的根本是自私的。 等了许久,走到不远处的镇上时,车子停下来,路迎打算买些吃的。 “路迎。”沈津淮难得地主动开口。 路迎侧目,目光落在了沈津淮的身上。 沈津淮抬眸,对上了路迎的眼睛——她的眼睛还是一样漂亮,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同了。 “你说那些话,是为了气我,还是为了挽回我?” 沈津淮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建设了许久,这句话说出口时,他还是有些紧张了。 路迎解安全带的动作停了下来,拧着眉毛冷冷瞥向沈津淮。 她嗤嗤冷笑出声音,看着沈津淮那张依旧毫无波动的脸。 “你现在问这些,一点意思都没。”路迎摇了摇头,“先去买东西吧,今天还要赶路。”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的一瞬间,眉心却紧拧,一阵酸涩自喉间闪过。 路迎抬头看向天空,将呼之欲出的眼泪生生忍了下去。 不能就此放弃。 路迎走向路边的小卖部,随意挑选了一些速食,又买了一些水果。 沈津淮率先将手机递了出去。 路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转身回到了车上。 今天一早就有了相关的警情通报,虽然那个指路的大爷和那群人是一伙的,但他的线索的确是不差的。 路迎拿着路乔的照片又问了问周围商户和摊贩,确定了一个地点—— 距离邱城不远处的临城这几天会有集市,或许大集上会有路乔的身影。 哪怕只有一点点线索,路迎都要查个清楚。 一路上,路迎缄默不语。 她不想说话,也懒得和沈津淮说些什么。 只是抵达临城时,集市已经散了。 问了老乡才晓得,第二天还有集市。 “那您看到这个女孩了吗?”路迎将路乔的照片递了过来。 老乡仔细看了看,又将照片递给了身旁的同乡:“你看看是不是今天在集上碰到的那个?” “像,但是又不太像。”同乡思索片刻,还是有些拿不准主意。 “姑娘,你明天去看看吧,她在胜利大街那边摆摊,一般都在十字路口的地方。”老乡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路迎颔首示意:“谢谢您了。” 天色渐暗,还是需要找个地方先落脚。 镇上的民宿倒也还算凑合,依旧是两间房,路迎和沈津淮各不打扰。 回到房间,路迎摊在了沙发上。 沈心的视频电话来的及时。 “怎么样,今天有线索了吗?”沈心关切问道。 路迎点了点头:“有了一点点,等到明天再去找一找。” 看着沈心这欲言又止的样子,路迎开口问:“怎么了,你有什么事直接问。” “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林鹤。”沈心幽幽开口。 “他家里情况好像不太好,说妹妹要做手术,钱还没凑够。”沈心拨弄了一下面膜,幽幽开口,“我想着,要不咱们想个办法,帮帮他。” 路迎现在自顾不暇,不过沈心提议的事情,她还是会赞同的:“我先出八万块,剩下的你看着来。” 话音落下,沈心眉心轻蹙:“才出八万块?小迎,咱们每年过年奶奶包红包都不止八万块,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呢。” 路迎无奈笑出了声,抬起已经疲惫到极致的眼皮,声音有些混沌:“心心,你是在象牙塔待久了,不食人间烟火了?八万块如果不够,那你想给他多少钱?如果一下子给太多的话,先不说林鹤心里过不过意得去,如果他习惯了伸手要钱,可就不好改了。” 沈心抿了抿嘴唇,抬眸看向天花板思索。 这几天相处下来,林鹤是个什么样的人,沈心也能感受到,应该不至于……这么……恶毒。 “心心,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帮我的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路迎强撑着坐起身来。 说一千道一万地谢也是苍白的。 路迎心里过意不去,却不知道该拿什么来回报。 “真想谢我,再带我去洗脚就好了。”沈心摆了摆手,满脸傲娇。 “哦对了,这几天程霜霜也出差了,不知道是不是去找我哥了,我提前和你说一声,你做个心理准备哦。”沈心突然想到了程霜霜。 路迎笑笑:“好,知道啦。” 挂掉电话,路迎看了看身后的墙。 找沈津淮?如果让程霜霜知道了沈津淮是和自己出来的,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愤怒,还是继续装可怜。 想到这里,路迎冷笑了两声。 她撑着疲惫的身子坐起身来,想要洗漱休息。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路迎侧目看了一眼门。 这么晚,沈津淮要来做什么? 明明说好了互不打扰。 路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九点半。 这死男人耐不住寂寞了? “记住我和你说的话,退回到从前的关系,半夜别来找我了!”路迎冲着门口斥了一句。 说完,路迎准备去浴室洗澡。 只是敲门声依旧,甚至越来越急促。 “你有完没完,听不懂人话吗?滚!”路迎有些恼,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 敲门声越来越急,路迎忍不住了,气冲冲走到门口,下压把手,门打开的太快,像是一阵风将她的头发吹得飘了起来。 只是门口站着的人,出现在这里……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路迎眉头紧锁,目光冷峻。 “在这里见到我,很惊讶吧?”程霜霜唇畔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她看了一眼房间,随后便绕开路迎,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我千里迢迢跑过来,也不说请我进来坐一坐,嫂子,你也太小心眼了吧?” 第四十七章 转移资产? 第一次见小三跑出来不去找男人,来找原配的。 稀奇。 路迎挑了挑眉,向走廊扫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跟过来,这才关上了房门。 程霜霜端坐在扶手椅里,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周围陈设,最后目光停留在了路迎的身上,依旧露出熟悉的挑衅。 “亏得你也有时间来找我,沈家二房那些人,没找你事儿啊?”路迎冷笑,口吻里带着不可察觉的试探。 程霜霜盯着路迎的目光闪过一丝怔愣,笑容僵了一瞬,却又立刻调整好状态。 “路迎,我今天能找到你,那我也就知道你在做什么,不光是今天在做什么,你在江市做什么,我也一清二楚。”程霜向后靠了靠,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大局在握的得意。 路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我也没打算瞒着啊,你能知道这些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我不光可以让你查到,我还可以和你明牌打,你敢吗?” 路迎挑了挑眉,红唇扬起弧度,她冷笑:“你不敢,因为你知道,你手里的牌太烂了,不管怎么出,都是输家。” 程霜霜脸上的自得渐渐消失,一双眼睛带着愤恨,深吸了一口气。 但她知道,不能生气,此刻的生气便是无助的破防,她可不想让路迎又再次侮辱自己的机会。 调整情绪后,程霜霜只是笑了笑,不疾不徐拿出手机,似乎在翻找着什么。 “路迎,你真的觉得你引以为傲的那些底牌,就真的是你的吗?”程霜霜幽幽开口,随后将手机摊开在路迎面前。 路迎低头扫了一眼,却懒得理会。 把精力浪费在一个蠢货身上,才是大大的不值得。 “你所谓的那些底牌,就是路家留给你的那些东西吧?还有当初你和津淮哥结婚时,沈家给你的东西。”程霜霜抬了抬下巴。 “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东西,都会是我的。” 程霜霜勾唇,尾音上扬,眼里的得意和挑衅更是丝毫不加掩饰。 路迎眉心蹙了蹙。 “知道你不信,给你带了证据,你看看。”程霜霜又抬了抬下巴,目光微微向下,落在了手机上。 路迎拿起手机,开始翻看那些所谓的“证据”—— 当初父母留给路迎的所有东西——股份,信托基金,包括产业园区的投资份额…… 都要想方设法转给程霜霜? 路迎并不清楚理财,所以这些年,都是沈家在帮忙打理这些资产,更详细的财务状况也只有他们更清楚。 如何去转移,如何去避开风险,他们是最明白的。 路迎的眉心越蹙越紧。 她向下翻找着,最后找到了程霜霜和沈津淮的聊天记录—— 【当初给她的东西,我会一丝不差的再给你准备一份。】 【名分不着急,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目前形势不明朗,再等等我,名分我一定会给你。】 …… 路迎滑动屏幕的指尖有些颤抖。 这是沈津淮的号码不假。 就连这些承诺,也和当初他娶自己时,说的如出一辙——“该给你的我一丝不差,不只是因为你姐姐的嘱托。” “婚礼不要着急,公司还有业务需要处理。” “想要什么尽管提,沈家可以满足你。” …… 好啊,好啊! 还没离婚,就开始和程霜霜海誓山盟,甚至还要把路家留下资产一并拱手送人。 大名鼎鼎的沈氏总裁沈津淮可真是,杀伐果断啊! 路迎咬紧牙关。 程霜霜一把将手机从路迎的手里抽了出来:“你也看到了,路迎,我劝你,别让双方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如果你现在收手,说不定还能给你留点东西,你如果执意不撒手,那就别怪我和津淮哥不留情面了。” 程霜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路迎,随后便向门外走了出去。 路迎坐在沙发上思考了许久,片刻后,她拿起手机。 “心心,帮我查个事情。”路迎开口。 从挂掉电话的那一刻起,路迎便忐忑不已。 她甚至想要冲到沈津淮的房间去质问个清楚,问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要把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全部都榨干了才肯罢休吗? 只是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无谓的质问只会让人精疲力竭,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姐姐,然后离婚。 按着沈津淮的性格,即便是找到姐姐,只怕他还要把离婚向后一拖再拖,好给他自己争取转移资产的时间。 现在要做的,是收集证据,诉讼离婚。 路迎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的一瞬间,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她苦笑,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要闹到这个地步。 洗完澡,沈心已经将所有的证据发了过来——路迎的那部分资产,的确有些异常。 “小迎,你让我帮你查这些做什么?”沈心问。 路迎思索片刻,没有将实情说出口——日后沈津淮总是要娶程霜霜进门的,而程霜霜不会比沈心更疼沈心。 与其让沈心被针对,不如瞒着她,让她以后好相处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路迎闷闷的鼻腔音带着倦怠。 路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片刻后她闭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翌日。 沈津淮起床准备出门时,却发现车子早已不见。 不妙的感觉闪过心头,他立刻赶到前台。 “先生,302房间的客人今天一大早就退房了。”前台回应。 退房…… 沈津淮拿起手机,点开了路迎的会话框——【你去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了消息旁边——您的消息已被拒收。 拉黑!? 沈津淮电话打了过去——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不见了? 只是一晚上而已…… 临城的集市渐渐汇聚,沈津淮向昨天打听路乔消息的十字路口赶了过去。 十字路口没有路乔的身影,也没有路迎的身影。 “你好,我找人。”沈津淮随意拉住了一个路人。 大爷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沈津淮:“怎么你也找她?” 第四十八章 是姐姐的声音! “今天一大早就有个小姑娘也来问照片上的人,我说这个姑娘已经走了呀,她是附近手工坊的学徒,最近在卖手工艺品,但是听说今天往别处去了。” 大爷耐心解释。 “去哪儿了?”沈津淮呼吸急促。 “那边,一百里开外,周县。”大爷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 沈津淮立刻转身离开。 路迎把车开走了,沈津淮现在只有一双腿,总不能走过去吧。 他去最近的租车行,租了一辆车子。 坐在驾驶位,沈津淮却没急着离开。 他不疾不徐拨通了沈心的电话—— “哥?你终于有消息了,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公司也不管,路迎也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听着乱哄哄的。”沈心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让沈津淮都不知如何插嘴。 终于等沈心不再说话,沈津淮冷声开口:“调查二房。” “调查二房?前段时间他们的一个会所刚被端了,现在也没干什么事情,你调查他们要从哪儿开始调查,喂……喂!?” 沈心将贴在耳边的手机放了下来,却发现通话界面早已关闭—— “又挂我电话……” 沈心不满嘟哝了两句。 手机还没关,林鹤的消息弹了出来——【心总,我到了。】 沈心从露台上匆匆跑了下来,下楼梯时因为太着急险些摔倒,好在堪堪扶住了把手,这才站稳了脚步。 少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站在前院,只背了一只双肩包的背带。 微微垂着脑袋不敢看向四周。 “林鹤!”沈心站在台阶上冲着院子里的林鹤招呼了一声。 听到声音,林鹤抬起头来。 沈心正在招手,他这才迈步走了上去。 “家里的监控系统坏了,电脑也不好用了,这临时也找不到人,管家带着下面的人去培训了,我还需要办公,只能麻烦你跑一趟了。”沈心笑了笑。 林鹤摇了摇头:“今天没课,不麻烦的。” 沈心带着林鹤走了进去。 林鹤站在门口规规矩矩脱下了鞋子,将背包拿了下来,跟在沈心的身后向二楼走去。 “就是这儿,你进来吧。”沈心推开房门摆了摆手。 只是林鹤却尴尬站在原地,面颊一片绯红。 “心总,您的房间,我进去……不合适。”林鹤声音羞涩,仔细听还能听出细微的颤抖。 沈心无奈笑了笑:“这不是我卧室,只是我的书房而已,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林鹤长舒一口气。 电脑的问题并不大,林鹤三两下便搞定了,随后便是监控系统。 林鹤看着上面前的显示屏,站起身来绕到了后面,只是轻轻一个小动作,整个监控系统的画面全部显示出来。 沈心瞪大了眼睛:“林鹤,你神了!这么厉害!?” 林鹤尴尬轻咳了一声:“心总,只是插头掉了……” 沈心的笑顿时凝在了脸上,她应和着尴尬笑了笑,点头后幽幽开口:“好,好,知道了……” “但你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我给你结钱。”沈心拿出手机。 两秒钟后,林鹤便受到了转账—— 两万元。 林鹤眉心紧蹙,擦了擦眼睛又看了看金额数字。 两万元? “心总……” 林鹤想要将钱转回去却发现沈心早已拉黑了他的支付宝账号。 “这钱不是白给你的,除了今天的事情,你还要帮我做一下其他的事情。”沈心挑了挑眉,迈步靠近林鹤,抬起头来,是少年稚嫩羞涩的脸庞。 “帮我去做一下卧底。” …… 彼时,临城。 路迎打听到路乔消息后没急着往周县赶,她先是去了一趟那个所谓手工坊。 这里的确不少人,来做学徒的,也有来旅游学习手艺的。 墙上也挂满了来过这里所有人的照片,手工坊的老板也耐心地给路迎介绍。 “路小姐,您说的那位女士,我们有了解过,但是,她几天前已经离开手工坊了,在这里学习期间,她也没有留下任何影像,因为她总是一个人学习,从不和人交流,我整理照片时才发现,她只有一张背影照片。” 说着,老板找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背影有些单薄,齐腰的长发有一半被拨到了身后。 女人微微露出侧脸,只有一小部分的侧脸,路迎便已经热泪盈眶——这个背影,太像路乔了。 路迎小时候经常混进路乔的大学,她喜欢跟在姐姐身后,看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 她对路乔的背影,再熟悉不过了。 “谢谢您先生。”路迎轻咳一声压制住了呼之欲出的眼泪。 临走时,路迎联系了沈心给她新找的私人理财助理,她想要拿出一部分钱来投资手工坊。 哪怕有一天姐姐再回来了,也希望老板能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沈心驱车向不远处的周县赶去。 周县的集市收的要晚一些,但在路迎赶到时,得到的消息依旧是那人已经走了。 没关系,一个地方找不到,那就换一个地方找。 没有在周县做过多停留,路迎便驱车赶往下一个地。 在一处十字路口,路迎与一辆黑车擦肩而过。 黑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了下来,沈津淮向外看了看天色,又拿起一瓶水喝了下去。 彼时,手机亮起——是私人秘书发来的消息。 【沈总,程小姐昨天似乎出去了,目的地是您所在的临城。】 程霜霜来了? 她来做什么,找自己? 可沈津淮并没有透露自己的任何行踪。 不是找自己的话,是找路迎!? 怪不得,怪不得路迎今早突然消失。 沈津淮眉心紧蹙,关掉了手机。 出来时,只说是找路乔,没想到现在连路迎也要一起找…… 第三天,路迎终于到了一个小镇。 小镇上的景色很好,各种村落生态环境更是保留完好。 她将车子停好,步行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人不算多,但也并不少,也有一些在路边摆摊卖东西的。 路迎低头扫过支起的摊,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摊位上。 “欢迎光临,这些都是我们手工制作的,您可以随意看看,喜欢的话就带一个回去。” 等等……这个声音…… 姐姐!? 第四十九章 给我爱人道歉 “有什么中意的吗?两件九折,三件八折哦。” 路迎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面前女人的脸上。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终于出现在眼前。 “姐姐……”路迎的声音有些沙哑。 女人笑了笑,歪着头看向路迎:“小姑娘,你怎么啦?” 说着,女人拿出一张纸巾递给路迎。 不知不觉,路迎早已两行热泪。 “姐姐,是我啊,我是小迎。”路迎呼吸急促,声音也有些颤抖。 女人拧了拧眉毛,微微摇了摇头:“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我也不是你姐姐。” “不,你是,你就是姐姐,姐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路迎匆忙扫了一眼女人——脸庞清瘦,一件薄薄的衣服挂在肩膀上,瘦弱更是可见一斑。 唯独那双眼睛还能看得出一丝温柔。 头发被剪短,停留在下颌处,清瘦的脸上疲态难掩。 如果不说,还真以为……是为家庭琐事操劳的妻子。 “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女人警惕地向后靠了靠。 路迎愣在原地,她看着那双警惕而冷漠的眼睛——姐姐不记得我了。 她怎么会不记得我了呢? 还是说,她根本不是姐姐……这几天的寻找就是对一个错误答案的执着? 路迎吞了吞口水,缓缓摇头:“没……没有。” 女人从手边拿来一瓶矿泉水:“喝点水吧,看你脸色有些不好。” 路迎接过女人递来的水,视线停留在那双骨瘦嶙峋的手上。 她到底是不是路乔,路迎拿不准主意了。 这种趋于本能的善良和路乔如出一辙,可她的气质以及说话方式,却与路乔天差地别。 “这些手工艺品,都是你自己做的吗?”路迎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来侧面打听。 女人点了点头:“嗯,都是我自己做的,专门去学过的。” “老板,你……很像我的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路迎再次抬起头来,对上了那双温柔至极的眸子。 女人眸底闪过一丝怔愣,随后微微一笑:“我叫阿念。” 阿念…… “那你是这个村子的人吗?”路迎随手拿起一件工艺品,装作要买东西的样子顺便打探一下阿念的事情。 问到来处,阿念愣了愣,她看着远处的天空无奈笑了笑:“说起来家乡,我还真不记得了。” “我之前生过一场大病,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了治病,家里人花光了所有的钱,后来我好些了,去学了手艺,做点东西摆摆摊补贴家用。” 阿念低头看着自己做的手工艺品,又看向路迎。 只是看向路迎时,阿念又愣了愣——好奇怪,为什么看到这个姑娘,心里总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 路迎听着阿念的描述,眉心蹙了蹙:“是什么病?” “这个,我……”阿念尴尬笑了笑。 “喂,你谁啊!滚滚滚!想要欺负我老婆!?” 不远处,一个男人冲了过来,手里抡着棍子指着路迎。 路迎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 “你打听我老婆的事干什么?你是不是人贩子?来我们村里踩点的?”男人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直逼着路迎到了角落。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人贩子……”路迎尴尬赔笑,说着便要从包里掏出出门时沈心给自己的防狼辣椒水。 只是一只手刚寻摸到包,男人便握住了她的手腕:“还想给你同伙通气?快来啊!这儿有个人贩子!” 男人对着不远处的众人吼了一嗓子。 不出两分钟,乡亲们抄着家伙便赶了过来…… 夕阳西下,沈津淮还在寻找路迎的路上。 周围大部分地区都找过了,甚至还报了警,这人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沈津淮眉心紧蹙,看了看导航,还差最后一个地方。 启动车子刚要离开,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你好,请问是路迎的家属吗?” “我是。” “我们这里是周县华江路派出所,你老婆被人误会送到派出所了,你有空过来一趟吧。” 电话那头,警察的声音有些无奈。 沈津淮在电话挂掉的那一刻便启动车子,只怕多等一秒钟,就见不到路迎了。 半个小时后,安静的派出所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坐在走廊上的路迎缓缓转过头去——沈津淮大步流星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警察走了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都是误会,前几年村子里闹过人贩子,有个妇女还有一个男孩被偷走了,村里的人也是害怕了,所以才这么激动。” 沈津淮低头看了一眼路迎。 她低着头,倔强地不肯再看沈津淮一眼,双手撑在椅子上,手背上还有擦伤。 沈津淮眉心紧了紧,转过身来,抬手捏起路迎的下巴抬了起来。 路迎有些不耐烦,又将脸转了回去。 只是额角的伤口却被沈津淮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右脸上那几道明显的红彤彤的巴掌印。 沈津淮种种吐出一口浊气,侧目看向警察:“让他们来道歉。” 警察尴尬叹了口气:“我说小伙子,今天的这个事情就是个误会,今天下午都已经调解完了,这才让你来接你家属回去的,你把人领走就行了。” “道歉。” 沈津淮声音低沉,更不容置疑。 路迎眸光一怔,微微抬起头来,虽然只能看清楚沈津淮的一小部分侧脸,却依旧能感觉到他脸上那股臭气。 从前,她最讨厌沈津淮这种一副理所当然,所有人必须惟命是从的样子。 可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 “我说小伙子,你这……”警察有些不耐烦了。 “拒不道歉,我有权对其追究法律责任。”沈津淮没有和警察扯皮,说着便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秘书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秘书便接起了电话:“沈总,您有什么吩咐。” “联系律师,我爱人被人故意伤害。” 沈津淮冷冽的目光落在警察的肩章上:“还有警察包庇,一起起诉了吧。” 第五十章 惩罚 “诶诶诶……” 警察眸子瞪大,抬手就要将沈津淮的手机拿下来。 沈津淮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淡漠的眸子带着审视。 警察刚抿了抿唇,又抬手挠了挠脑袋:“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大家都休息了,明天好不好,明天你们来,我让他们给你老婆赔礼道歉。” 沈津淮低头看了眼路迎:“可以吗?” 路迎看了看沈津淮,又看了看一旁的警察——今天的人都来赔礼道歉的话,那阿念的男人应该也会来。 她毫不犹豫点头:“好。” 沈津淮挂掉电话,警察也捏了一把冷汗。 沈津淮刚要转过身去,只见路迎已经站起来,向外走去。 要不是今天那个自称是阿念老公的男人抓着自己,她早就从人群里跑走了,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路迎向外走着,小腿骨上还隐隐作痛。 刚一下台阶,脚下便是一个踉跄。 路迎的手在半空中慌乱捞了一把,没想到还真抓住个什么东西。 下一秒,一只大手托住了她的后背,那股熟悉的味道占据了鼻腔。 沈津淮将她扶了起来,垂眉看向她脸上的痕印。 他抬手,路迎却倔强侧过脸去。 “发生什么了。”沈津淮没有计较这些,看向路迎。 虽然刚刚听那警察说了事情原委,但沈津淮明白,路迎不是莽撞的人。 路迎倔强转过身去,不想理会这个试图转移自己资产给他新欢的男人。 她甩开沈津淮的手,径直向村子外面走去,只是小腿骨还在隐隐作痛,所以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沈津淮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去,趁着路迎不注意,俯身将她拦腰抱起。 双脚腾空的一瞬间,路迎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 沈津淮没有说话,只是向村子外走去。 “我警告你沈津淮,放我下去,你在这儿耍流氓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之前说的话你是不记得了吗?退回到从前的关系,从前的关系明白吗?”路迎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提高的声音引得隔壁小巷传来几声突如其来的犬吠。 路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搂住了沈津淮的脖子。 沈津淮依旧不为所动,继续向村子外走去。 路迎恨恨瞪了一眼沈津淮,越想越生气,余光落在他的肩颈处—— 她一口咬了下去,沈津淮的情绪这才有所波动:“嘶……” 路迎松开了嘴巴:“惩罚。” 到了村子出口,便也到了车子所在的地方。 路迎挣扎着跳了下来,随后走到了车子旁。 累了一天,她不想开夜路,在车子里将就一晚也不是不行。 沈津淮却率先抵住了车门。 路迎试图转身离开,但沈津淮另一条胳膊也适时挡住。 路迎不偏不倚被锁在了沈津淮的胳膊之间。 “发生什么了?”沈津淮再次发问。 路迎干脆面对沈津淮,后背靠在车子上:“我凭什么告诉你?” 沈津淮眉心轻锁,眼神在路迎双目之间游走。 她像一只猫一样傲娇,微微抬起下巴。 算了……计较太多也没用。 本打算等找到路乔的踪迹再拿出玉佩,现在看来,只能先缓住这只傲娇的小猫了。 沈津淮抽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玉佩。 这是他出发前,从程霜霜那里拿来的。 路迎看着玉佩眉心轻蹙——这玉佩有点眼熟。 仔细看了看,才发觉和姐姐的那枚玉佩太像了。 但又不是…… 等等……这是姐姐那半块玉佩的另外一部分。 路迎抬手想要去拿,沈津淮却猛地收了回去:“现在能说了么?” 那张冰山脸依旧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他抬眸看向路迎。 路迎咬了咬牙——挑衅我? 算了,就算是再找到阿念也是要确认她的身份的,而这枚玉佩也就是破局的关键。 还真的只能和这男人说实话了。 路迎侧目看了一眼将自己圈起来的胳膊,抿了抿唇:“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女人,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她将今天的见闻和沈津淮讲述一通。 两人坐在车里,沈津淮若有所思。 “她长得太像姐姐了,简直一模一样,但是她说话方式和风格又和姐姐大相径庭,我不敢确定,她就是姐姐。”路迎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经历了这一圈事情,此刻她脑袋有些痛。 “今天你和那个警察说,明天让那些人来给我道歉,说不定,阿念的男人也会来,到时候,我们问问他。”路迎侧目看向沈津淮。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他点了点头。 只是今天太晚了,必须要找个地方先住下来。 村子里的民宿已经关门了,要找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先去镇上了。 沈津淮启动车子。 他开的很稳,路迎也有些累了,躺在副驾沉沉睡去。 车子停了下来,沈津淮没急着去办理入住,他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些药,回到车里,路迎还在沉睡。 他收拾好了东西,转到了另一侧的副驾驶,打开车门,温柔解开安全带。 路迎咂嘴哼唧了两句。 印手指印的半张脸已经被印出了衣服的痕迹。 沈津淮拿出药膏,轻轻擦了擦她的脸。 一股清凉在脸颊漫开,路迎缓缓睁开眼睛。 沈津淮一脸严肃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 一时间,路迎有些恍惚了。 这真的是沈津淮吗?还是她在做梦…… 一定是在做梦,她这么对沈津淮,沈津淮才不会像一条狗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凑过来。 只是这触感又太真实了,不像是做梦。 “下车。” 男人低沉的声音将路迎彻底从混沌中拉了出来——一瞬间,她清醒了,这不是做梦。 沈津淮转身去后备箱拿行李。 路迎下了车。 依旧是两间房,沈津淮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只有临睡前,他发来了一条消息,叮嘱路迎早上要去派出所。 躺在床上,路迎盯着天花板,思索着阿念的脸。 真的太像姐姐了,简直就是本人。 姐姐,如果真的是你,那就太好了。 可你这么瘦,你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第五十一章 假阿念,真路乔? 翌日,江市。 “什么!?一个长得像路乔的女人!?”程霜霜拍案而起,“那到底是不是路乔?还还是只和路乔长得像?” 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老板,这我也不知道啊。” 程霜霜呼吸急促,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心急地去抽屉里翻找,却没有找到那半块玉佩。 “奇怪,我又放哪儿了……”程霜霜嘀咕。 为了不让人发现,程霜霜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将房间里的东西挪位置。 “老板,那这个女人要怎么处理?要不要我们,把她做掉?”电话那头传来试探的声音。 程霜霜动作突然顿住:“不行!”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路乔,她死了,只怕路迎会发疯,到时候她就什么都不需要顾忌了,甚至拿着刀来把程霜霜砍死都有可能。 程霜霜心里闪过一丝后怕:“把那个女人看住,不能让她死了。” “行。”手下应声。 挂掉电话后,程霜霜坐在办公椅上思索——当年路乔失踪的这件事情绝非偶然,而现在这个酷似路乔的女人出现只怕也是有人刻意而为。 这个家里,谁需要操控路乔来为自己牟利?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一个人了—— 程霜霜翻动通讯录,指尖停留在一个名为沈振雄的名字上。 她播去了电话,片刻,电话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男人声音:“喂,什么事?” “路乔是你藏起来了吧?”程霜霜开口。 话音落下,对面明显顿了顿,随后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轻笑:“程霜霜,你有点越界了。” “越不越界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二叔,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啊,否则,我怎么帮你完成你的计划呢?” 程霜霜勾了勾唇,身子向后靠了靠。 “程霜霜,你现在还不是沈家人,你也没有权利和我说这些废话。”沈振雄有些不耐烦。 “你会所的那件事情,可是我帮你摆平的,二叔,我也不想闹到把你的账户再冻结一次的地步,你也不想再冻结你的账户吧?”程霜霜身子微微晃动。 沈振雄没有说话,但搭在扶手上的手已经悄悄紧握。 “给您一个小小的建议,路乔……哦不,是那个和路乔长得很像的女人,您还是早些控制住,转移走,否则让路迎找到了,您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说完,程霜霜毫不犹豫挂掉了电话。 看着被挂掉的电话,沈振雄再也忍不住,紧握的拳头一拳捶在了桌面上。 门口的崔秀茗走了进来,试探的目光落在丈夫的身上:“怎么了这么生气?会所那边又出事了?” 沈振雄没说话。 “这个小兔崽子,敢动咱们的会所,等把他拉下来了,第一个要了他的狗命。”崔秀茗咬牙切齿,顺势坐在了丈夫的身边。 沈振雄侧目看了一眼妻子,却没再说什么。 彼时,周县。 按着约定的时间,昨天对路迎动过手的人都被叫到了派出所。 会议室挤满了人,一个个都是在问警察要说法的。 “我们就是打个人贩子而已,她来咱们这儿违法犯罪,老百姓还不能教训教训她了吗!?” “就是!我们这是替天行道,凭什么要道歉!” “警察同志,你不会是收了他们的好处了吧?你家里也有娃娃的嘛,要是有一天你娃娃碰到人贩子了咋个办嘛!” 一人一句,警察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警察猛地站起身来:“好了!别再说了!” “已经核实过了,人家根本就不是人贩子,那你们打人就是不对的,况且人家女孩的伤我也见了,要是人家追究起来,你们是要被拘留的!现在只是道个歉,你又不会少块肉!” 警察无奈极了,目光扫过所有人。 一听到要拘留,众人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片刻后,会议室门被打开,沈津淮和路迎走了进来,警察站起身来去迎。 “人家小姑娘来了,赶紧道个歉吧,态度诚恳一点!”警察看向身后的乡亲们。 纵然大家心里依旧有些怨气,但还是挨个上去道了个歉。 路迎的目光盯着每一个来道歉的人,只是最后一个人走了,依旧没有看到那个阿念的男人。 “这歉咱们也道了,我个人呢也给你们道个歉,昨天的是我处理事情有些莽撞了。”警察看向路迎和沈津淮。 路迎眉心紧蹙:“警察同志,咱们村里是不是有个叫阿念的人?” 警察若有所思:“你找她什么事?” 路迎思索了了两秒,随后笑了笑:“也没什么,就是昨天本来想买她的手工艺品,后来被人误会也就没买成,在来的路上也没看到她摆摊,我想问问她家住在哪儿?” “阿念……我有点印象,应该是在……算了,给你们指路你们也不清楚,这样吧,我带你们过去。”警察摆了摆手。 路迎和沈津淮对视一眼。 两人跟着警察的脚步往阿念家里走去。 “这个阿念,我还是有点印象的,我老婆啊和她一起在那边的手工坊学过手艺,但是她这个人比较孤僻,而且在村子里也是深入简出的,也不怎么和大家打交道。”一路上,警察介绍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阿念的家里。 “就是这儿了,你们进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呢,就先走了。”警察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路迎和沈津淮轻轻推开大门。 大门没有上锁,他们便顺着走了进去。 “阿念。”路迎唤着她的名字,探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阿念?” 没有人应声。 家里没有人? 可为什么也不锁门? 路迎和沈津淮相视一眼,两人便向堂屋走去。 推开堂屋的门,便察觉到了一丝一样——这堂屋,虽然有生活痕迹,可却空荡荡的。 像是……像是匆匆忙忙搬家一样。 路迎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她猛地走上前去,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只发卡。 这发卡……路迎也有一只! 第五十二章 不说难听话会死 发卡是路迎和路乔曾经手工做的,算是姐妹之间的信物。 当初做这发卡时,路迎在发卡面上绣了一个歪歪扭扭的Q,代表姐姐路乔,而她的那只发卡绣了一个工整的Y。 路迎呼吸急促,双手也跟着颤抖。 她急促地想要拆开发卡求证,却因着急而划伤了手。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陈年木头的腐朽味道。 沈津淮转头,三两步走了上来将发卡从路迎手里抽了出来。 “你帮我拆一下这个发卡,看看后面是不是有一个字母Q。”路迎眼眶红润,声音也带着些许颤抖。 沈津淮不疾不徐将布料拆了下来,展示在路迎的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布片,路迎呼吸一滞。 没有…… 所以……这不是姐姐的东西。 阿念她,不是路乔……吗? 路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抬手扯过那片小小的布料反复查看。 但手指上的伤口依旧向外冒着血。 在她抬手的一瞬间,沈津淮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随身带着碘伏棉签和创可贴,给路迎处理了伤口。 沈津淮看着路迎,眉心紧蹙。 他不知道路迎看到了什么人,能让她魂不守舍成这个样子。 但她的反应也能证明,她所说的那位阿念,一定很重要。 沈津淮的视线从路迎的脸上移开,仔细观察着这个房子。 房子是用木头搭建的老房子,年纪只怕比他们两个还要大。 现在有条件的人家都会盖新房,而选择住这样老房子的,无外乎三个可能。 家里穷。 但这屋里的陈设能看得出来,这户人家过得并不算拮据。 其二,这房子属于文物,不能拆。 但沈津淮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这房子如果能算得上建筑的话,那他爷爷留下的洗脚盆也能放进博物馆了。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 在这里居住的人没有想要长住,只把这个地方当做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落脚点的话…… 沈津淮的目光扫过房间内留下的陈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蓦地,他的目光停在了柜子后露出的一小片纸片。 沈津淮站起来走了过去,俯身将那东西捡了起来——这是一只医院CT的袋子。 里面放着一张脑补CT图,上面的身份信息显示地是一个女人——刘阿念。 年龄也和路迎相仿,看来路迎是见到这个叫阿念的女人了。 路迎走到沈津淮身旁,将他手上的CT图拿了过来。 “这是阿念的检查报告。”路迎自言自语。 她翻看了装着报告的袋子——周县人民医院。 既然阿念不在了,那去医院找一找线索总能有些发现的。 沈津淮明白路迎的意思,不等她开口,便准备导航。 一路上,路迎有些魂不守舍。 “昨天刚看到阿念,今天她人就不见了,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路迎眉心紧蹙,“还有昨天那个男人,表现的也实在是太奇怪了,正常人会突然说别人是人贩子吗?” “更何况,今天就人去楼空,真的太反常了……” 话音落下,路迎抬起头来看向沈津淮:“沈津淮,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沈津淮目光暗沉,薄唇抿成一条线——他自然明白。 车子停下了周县人民医院门口,路迎马不停蹄下了车。 按着检验单上的科室,路迎用自己的身份挂号。 人并不多,所以倒也还算快。 叫到路迎名字时,她站起身来,心脏突然跳的快了些,路迎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诊室的门,突然有些后怕…… 万一不是姐姐呢? 那这几天的努力全部都功亏一篑。 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垂在身侧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着。 “路迎。” 蓦地,一声还算轻柔的呼唤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路迎呼吸骤然一滞,随即变得平稳了许多。 沈津淮走上前来,目光落在路迎的眼底。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只是帮路迎打开了房门,陪着她走了进去。 “你好,哪里不舒服?”医生惯常地问了一句。 路迎坐了下来:“您好,我来看片子。” 说着,她将阿念的那张片子递了过去。 医生接过片子,只看了一眼,眉目便拧在一起,他猛地转过头来:“你不是阿念。” 路迎与沈津淮相视一眼——看来,找对人了。 “王医生,您认识阿念?她的情况怎么样?”路迎顺势问了下去。 医生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荡片刻:“我不会透露病人隐私的,你们回去吧。” 说完,王医生的目光便回到了电脑屏幕上。 “王医生,阿念似乎是我失踪多年的姐姐,我来只是为了寻找些线索,她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刚来时的病情怎么样?” 路迎继续开口。 王医生缄口不语,指尖在键盘上敲击,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沈津淮眉心轻蹙,若有所思。 路迎还想继续问下去,却被沈津淮扣住了肩膀。 “走吧。”沈津淮俯身,握住了路迎的手腕,拿起一旁的片子随后带着路迎转身离开。 从医院出来,路迎依旧不甘心。 她挣脱开沈津淮的手站在原地,思索片刻:“我还是要问个明白。” “别犯蠢。” 只是她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 路迎的思绪骤然被拉了回来。 刚刚脑袋里的混沌也随之消失不见,她深呼一口气,抿紧红唇随即转过身来。 盯着沈津淮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路迎咬了咬牙:“我不蠢。” 回到车上,复盘刚刚的行为,路迎无奈叹了口气——的确有些关心则乱了。 目前想要得到姐姐的线索,就只有从王医生嘴里听到。 既然上班不能说出顾客隐私,那……不如等他下班。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总能得到些线索的。 路迎坐在车上整理了情绪。 坐在驾驶位上的沈津淮就这样看着她情绪转变。 虽然刚刚那句话是有些重了,但好在,她听进去了。 沈津淮暗自舒了口气。 “沈津淮,你是不是不说难听话会死?” 第五十三章 关心则乱 沈津淮抿了抿唇。 当然,路迎也没想着和他吵,只是想要挖苦他两句。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车里,等待医院下班时间。 “如果她不是乔乔呢?” 沉默的气氛被一声反问打破。 路迎转过头来看向沈津淮。 男人的侧脸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郁,一时间,路迎也有些愣住了。 对啊,他心里的人一直都是姐姐,如果阿念不是姐姐,他的难过,只怕不会比自己少。 路迎喉间缠绕着一阵痛意,她吞了吞口水竭力压制着泪水。 “不是的话……那就继续找,直到找到为止。”路迎的声音很小。 沈津淮缓缓侧过头来,看向路迎有些红润的眼角。 “当然,离婚是必须的,这次如果找不到姐姐,回去就离婚。”路迎态度依旧坚决。 她不想一拖再拖。 在沈家的这三年就是拖得太久了,才把自己拖到现在的境地。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沈津淮拧紧了眉毛。 他反复咀嚼心里的痛苦,就要将自己的想法呼之欲出时,却每每悬崖勒马。 沈津淮不知道为什么一句“我不想离婚”会这么难说出口。 他垂眸,目光落在了小臂上。 不知等了多久,天都黑了,终于,医生们要下班了。 路迎下了车准备去找人,沈津淮也跟了过去。 小地方的人都互相认识,随意打听打听便找到了王医生的车子。 人还没走,路迎便等在王医生的车子旁。 不远处,王医生换了衣服,嘴里哼着小调子向车子旁走来。 可看到车旁的两个身影,他突然怔在了原地:“你们是谁?” 路迎缓缓上前,路灯照亮了她的脸:“王医生您别害怕,还是我。” “我说过,我不会透露病人隐私的,你们请回吧。”王医生有些不耐烦了,挥了挥手便要驱赶两人离开。 路迎又向前走了两步:“王医生,您先听我说。” 她拿出照片:“这是我姐姐,五年前失踪,她叫路乔,和阿念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报警,寻人网站,各种方法都用到了,才有了这个线索,王医生,我听说您的孩子小时候曾被拐带过,我相信您能理解我的心情。” 路灯下,路迎眼里闪烁着泪光。 王医生逐渐卸下防备,低头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泪眼婆娑的路迎。 三人找了个饭店。 昏黄的灯光,门外支起的铁桶咕嘟冒泡,羊汤的香味飘了过来,只是路迎现在没什么胃口。 “阿念来医院那会儿,应该是……应该是四年前,对,那时候我小儿子出生,大女儿上一年级。”王医生思索了片刻。 他抿了一口茶,深叹一口气:“阿念的这个病……有些棘手,刚送来时,头部收了很严重的外伤,抢救过后留下了一条命,只是她醒过来后就失忆了。” 王医生的声音越来越沉重。 “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外伤?是,是怎么造成的?”路迎继续追问。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听人说,是两口子打架,动了手,这才伤了人。”王医生摇了摇头,可语气却又很平缓,似乎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三碗羊汤端过来,餐桌上却异常安静。 三个人各有各的思索,路迎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 看着面前白花花的羊汤,王医生习惯性地用勺子搅动:“阿念的这个情况,失忆已经是最好的接结果了,如果伤口再深一些,只怕会脑死亡。” 昏黄的灯光照在羊汤上,王医生觉得似乎有什么要说的事情,却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 “那阿念被送过来的时候,穿的什么,或者是身上有什么东西,您还记得吗?”路迎继续追问。 王医生若有所思,视线再次落在那碗羊汤上,终于响了起来——他一拍大腿,抬起眸子:“我想起来了,她被送过来的时候,脖子上挂着一个玉佩,应该是羊脂白玉的,很好,但不是整块的。” 因为医院曾经出现过贵重物品失窃的事情,所以,所有的医护人员和工作人员都十分上心。 说着,王医生拿出手机。 翻找一通后,将手机递给路迎和沈津淮:“照片。” 照片落入眼底的一瞬间,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路乔的玉佩,的的确确是路乔的玉佩! 她就是路乔,她一定是路乔! 路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没有胃口吃饭了,蓦地站起身来:“王医生谢谢你。” 沈津淮也跟了出去,顺便把饭钱结了。 “我就说,阿念一定是姐姐,我们现在就去找她。”路迎的脚步飞快。 只是沈津淮却拉住了路迎。 “可我们现在没有那个叫阿念的女人的线索。”沈津淮眉心紧蹙。 “我已经打听过了,出村子没有那么容易,更何况阿念她身体不好,她是个病人,所以即便她要离开,也不会那么快的。”路迎呼吸急促。 “即便……即便她是被人带走的,那些人为了阿念的身体健康着想,也不会走得很快,抓走姐姐的人,一定是不想让你我好过的,最起码,姐姐是我的底线,如果姐姐有一星半点的差错,我即便是豁出去我的命,也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路迎目光坚定,她将一切都想好了。 甚至是自己这条命。 路迎上了车,摇下车窗:“你来不来?不来我走了。” 沈津淮拿她没办法,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副驾。 车子启动,引擎声嗡鸣,直接向镇上而去。 彼时,镇上旅馆。 “您还亲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放心,这个女人我们看管的很好,连同从前安排的那个男人也一块儿带过来了,保准那两个人找不到。” 男人极尽谄媚地蹲在扶手椅旁。 扶手椅里坐着一个女人,淡漠的目光看着一旁昏睡在床的阿念。 她站起身来,缓慢走到床边,俯身观察了一下阿念。 片刻后,她幽幽开口:“像,真的太像了,简直一模一样,怪不得路迎看不出来。” 第五十四章 两头都挣 “程小姐,那我安排明天一早的车子送您走,免得夜长梦多。” 男人走了过来,点头哈腰。 程霜霜勾了勾唇,盯着躺在床上的阿念:“明天就走吧,路迎纵然千种不好,但说到底还是聪明的,要是被她找到,计划可就落空了。” 她转过身去,不疾不徐向隔壁房间走去,临关房门时,挑眉看着等在门外的男人:“这次的事情办的漂亮,钱少不了你的。” 男人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好嘞,谢谢程小姐,感谢您给我这次机会……” 随着房门关上,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他撇着嘴,对着房门做了啐口水的动作,没有出声,可嘴唇却骂了一句。 转过身,从旅馆出来后,等在门外的一群人围了上去:“老大,这次能拿多少钱?” “钱?哼,赚一个人的钱哪儿有意思,要赚,就两头一起赚。”男人挽起了袖口,冷笑着看向身旁的小弟,“不是还有两个人在找这个叫阿念的女人吗?去给他们透露点消息,记住,钱得到位,不然不能给消息。” 说着,男人大摇大摆走向了一旁的面包车上。 身后几个男人相识几眼,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彼时,镇上民宿。 路迎和沈津淮到民宿时已经很晚了。 刚停好车子,路迎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沈心。 “喂小迎,你这几天怎么样,还顺利吗?这几天公司有点事情比较忙,就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沈心的声音有些疲惫。 路迎的声音也是如出一辙。 “有些线索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几天就能结束了,心心,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路迎回到房间坐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沈心笑了笑,靠在露台上的摇椅上,看着漫天的星星:“这有什么的,一只狗是遛,两只狗也是遛,再说了,你公司可比沈氏好管多了。” “这几天我哥和二房打擂台呢,还让我去查二房,我往公司安排了一个卧底,你猜是谁?”沈心来了兴致,挑了挑眉。 路迎无奈笑了笑:“谁?” “林鹤呀!”沈心拍了拍腿,“这小伙子还真是一把好刀,这几天也陆陆续续查到了些东西,沈振雄这个老东西在偷偷转移资产呢。” 路迎眉心紧蹙:“转移资产?这不是职务侵占吗?这一告一个准儿啊,他脑子滑丝了?” “不知道,我哥还没让我收网呢,估计还有别的用处。”沈心摇了摇头。 话音落下,路迎脑子顿了顿——等等,这是沈津淮派给沈心的活儿?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个沈津淮还想躲到什么时候?难道路乔一天不找到,他就一天不回去? 沈氏要破产了?他至于躲这么久? 和沈心又寒暄了两句,随后便挂掉了电话。 路迎躺在床上,可一想到阿念,心跳便加快,脑袋更是一热。 她说不出地紧张,甚至辗转难眠。 趴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路迎才堪堪入睡。 只是睡眠质量极差,第二天凌晨便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来,呼吸急促,额上析出一层薄汗。 彼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路迎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上,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下了床。 站在门口的猫眼处看了看门外——没有人? 敲门声再次响起,路迎眉心紧蹙,冷声斥了一句:“谁!” “阿姨,我捡到个东西,是不是你的?”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路迎心底的警铃再次响起,她下意识向后退了退,抓起手边的玻璃杯:“什么东西?” “嗯……一块雕花的石头。”小孩思索片刻,幽幽开口。 路迎拿起手机给沈津淮发去了消息——【门口有情况】 片刻后,小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叔叔,这是你的东西吗?” 沈津淮接过小孩递来的东西。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问,不远处大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过来,别乱跑!” 小孩匆匆将东西塞到了沈津淮的手里,像是一阵风匆匆跑开。 沈津淮敲了敲房门,路迎通过猫眼看到她,这才打开房门:“什么东西?” 沈津淮将小孩刚递来的东西递给路迎,神色有些低沉。 “你把姐姐的玉佩给我?”路迎有些惊讶。 沈津淮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将原本的半块玉佩拿了出来。 两只玉佩! 路迎呼吸一滞,缓缓将两只玉佩合在一起——这是一整块! “去找那个孩子!”路迎撒腿便跑。 终于,在民宿门口找到了那对父子,路迎又快跑两部追了上去:“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个玉佩,是从哪里找到的?” 男人转过头来,看着路迎手上拿的玉佩:“诶,我的东西怎么到你那儿去了?你还我。” “我买,你告诉我,这玉佩,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路迎抓紧了玉佩,声音更是不容置疑。 男人故作为难地扭捏了几下——两分钟后,一手交钱一手说消息。 路迎和沈淮津顾不上那么多,开了车子便匆匆离开。 片刻后,男人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大,事情办妥了,这两个人更有钱,给了三十万呢!” 一脚油门踩到底,不出十分钟便到了宾馆。 楼下停着一辆保姆车,沈津淮眉心一蹙——这保姆车,很眼熟。 “快点!赶紧把她弄上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熟悉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紧接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三五个男人绑着一个女人踉踉跄跄走了出来。 路迎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阿念。 “阿念!”她本能地喊出声,跳下车便狂奔而去。 听到呼喊声,阿念挣扎地更凶了。 程霜霜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时间,大脑像被雷击中,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更是让人忘记了呼吸。 片刻后,程霜霜的呼吸变得急促,瞳孔骤缩:“津淮哥哥……” 第五十五章 绰绰有余 “阿念!” 路迎一声怒吼,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程霜霜倒吸一口凉气,转身看向正在拖弄阿念的男人:“快点!快把她弄上车啊!” 路迎铆足劲向保姆车跑去。 程霜霜一个猛扎钻进车里。 但露在外面的脚腕却被东西勾住了。 程霜霜心跳直线上升,猛地蹬了两下,那只手却像是鬼一样死死缠着。 “快,快关车门啊!快啊!”程霜霜呼吸急促。 一旁的男人立刻上前来,一拳打在了路迎的手腕上,随即立刻关上了车门。 路迎追着车子跑了许久,抬手拍打着车身,直到车子加速离去,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车子驶离,留下一地烟尘。 路迎的泪水倔强落了下来,红血丝布满眼球。 她咬着牙,倔强抬起上手来,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随后猛地转过身去。 路迎以一种近乎绝情的样子向车子奔跑而去,这样坚定的模样,沈津淮从未见过。 这一刻,他有些慌了。 路乔是路迎最后的底线,沈津淮清楚得很。 而这群人丧心病狂到把路乔抓走,路迎只会做的更绝。 沈津淮眉心一紧,转身跑向路迎的方向,在她快要抵达车子旁时将她拦腰保住。 “冷静。”沈津淮一只手臂便将路迎抱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你放开我!放开我!他们把姐姐抓走了,程霜霜把姐姐抓走了!!!” 路迎的声音极尽沙哑,她用力挣扎着,但在男人有力的臂膀禁锢之下,无济于事。 “路迎你冷静!”沈津淮的声音突然提高,额上青筋暴起。 路迎的挣扎停止了,她看向沈津淮,眼底的质问浮现出来:“我现在很冷静!” “倒是你,沈津淮,你为什么要阻拦我?程霜霜出现在这里,你倒是冷静的很嘛,这次的事情,是你们两个给我做的局吗?” 路迎眉心紧蹙,紧紧盯着沈津淮,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我没有……”沈津淮思索半天,只说出来三个字。 禁锢路迎的力道减轻时,路迎便猛地挣脱开了。 “不是的话,就别拦着我,否则,别怪我不念旧情!”路迎咬牙放下狠话,转身便要上车。 只是刚转过身去,沈津淮便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想做什么?”路迎冷笑,刚刚没有落下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带着几分绝情。 沈津淮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拦截公司用车,车牌尾号8576。” 挂掉电话,沈津淮便一把将路迎拽了下来,擒着她的腕子绕到副驾驶上:“公司人处理起来,比你鲁莽行事,效率要高得多。” 给路迎系上安全带,随即绕到了驾驶位。 车子启动,沈津淮一脚油门踩到底。 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你要干什么?”路迎不知所措,转头看向沈津淮,语气中依旧保持着警惕。 “追车。”沈津淮语气冰冷。 双方一起行动,效率会更高一些。 五分钟后,私人秘书打来电话。 “沈总,已经定位到车辆,现在就给您发去位置。” 沈津淮又加快了速度。 路迎下意识抓住了安全带。 车子开的很快,路迎却没有一丝害怕。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了,她不怕。 不出十分钟,那辆保姆车便出现在了视线范围之内。 路迎立刻提高警惕:“就是他们。” 沈津淮的车技没的说,再加上这里的道路车子并不多。 彼时,保姆车内。 “他们追上来了。”司机呼吸急促,声音也有些颤抖。 程霜霜向后看了一眼:“那就再快点啊,或者是找个别的路!” “唔唔唔!” 身旁的阿念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咽声,让程霜霜本就纷扰的思绪更加烦躁。 “好啦!别吵了,你要是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小心我杀了你!”程霜霜瞪向阿念,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阿念的嘴巴被堵住,双手双脚被束缚,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鬓角的碎发因着冷汗贴在额头上。 终于,车里安静了。 只是程霜霜车子后,又多出了几辆黑色的车。 程霜霜慌张地贴着车玻璃向外看去,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快!再快点!快!!!” “小姐,不能再快了,再快就超速了……”司机无奈叹了口气。 程霜霜猛地扒住驾驶位的车靠:“你的驾驶证吊销了还能再考,被他们追上了,你小命就不保了!快!!!”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一旁的黑车和沈津淮的车子也加速跟了上去。 “这些车,是公司的车吗?”路迎下意识握紧安全带,不安地看了看周围。 沈津淮眉心紧蹙:“不是。” 能安排车子出现在这里,除了二叔,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沈津淮目光如炬,盯着前面的保姆车。 一旁的黑车距离沈津淮的车子越来越近,作势要逼停沈津淮的车子。 沈津淮侧目扫了一眼导航,确定附近没有可以拐弯的道路后这才缓缓降低了速度。 就在身旁黑车也要降速时,沈津淮立刻提速追了过去。 黑车反应过来后立刻跟了上来,只是还没追上,便被匆匆赶来的一群白车围了起来。 沈津淮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后面的场景,随后又加快了车速,径直与保姆车持平。 路迎降下车窗:“前面停车!!!” 保姆车继续提速,沈津淮更是穷追不舍。 焦灼之际,一通电话打了过来——是沈心打给沈津淮的。 沈津淮只匆匆扫了一眼,冷声吐出一句:“接。” 路迎接通了电话,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哥,二叔这个老东西疯了!他竟然私自改了公司的门禁,我们的人都进不去了!” “现在公司楼外一群记者,说是等会儿二叔要过来,我要不要做些什么?” 沈津淮思索片刻,随即冷声开口:“稳住他,三个小时后,公司楼下见。” 挂掉电话,路迎看向沈津淮:“三个小时?你确定三个小时我们可以?” 沈津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挂挡:“绰绰有余。” 第五十六章 绝路 保姆车一路疾驰,沈津淮穷追不舍。 终于,导航上显示了岔路口,沈津淮猛地挂挡:“抓稳了。”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路迎抓住了把手。 车子越过保姆车,沈津淮猛拉方向盘。 保姆车一个急刹,程霜霜堪堪撞到了车座上。 一阵强烈的眩晕过后,程霜霜撑了起来。 “怎么了?停车做什么!?快开车啊!”程霜霜用力拍打着座位嘶吼着。 话音落下,车身传来一阵拍打。 程霜霜侧目看去,路迎正红着眼睛盯着自己,活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程霜霜!开门!” 催命一般的声音传来,程霜霜后怕地向后挪动。 蓦地,她碰到了身后的阿念。 程霜霜一把抓着阿念的腕子将她扯到自己身前,随后胡乱寻找着,她记得,上次用这车时,有一把水果刀在车上。 “下车!快下车!”路迎用力拍打着车门。 程霜霜慌乱之中摸索,还真让她找到了水果刀。 颤颤巍巍拿下刀鞘,刀刃抵在了阿念的脖间。 沈津淮出现在路迎身后。 冷静的双眸透露着狠绝。 沈津淮的手段程霜霜最是清楚。 那双深沉的眸子,与从前看向她时的温柔备至,天壤之别。 只是扫了一眼,程霜霜便脊背发凉。 程霜霜僵硬地转动脖子,左右扫视了一眼,她声音颤抖着命令司机:“打电话给沈总,快!!” 司机颤颤巍巍地抱着脑袋,慌乱之间按响了喇叭,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哪个沈总……” 程霜霜无奈深深叹了一口气:“沈振雄!沈振雄!沈振雄!!!” 彼时,车外的路迎和沈津淮听得清清楚楚。 沈津淮拿出手机——私人秘书派来的人就快要到了。 砰!!! 蓦地,一声巨响传来,沈津淮只觉脖颈后剧痛袭来。 他猛地向前踉跄了两步,随后转过身去,一个后撤步站稳了脚跟,抬手捂住了脖子。 身后的人又高又壮,几个迈步上前,将路迎与沈津淮团团围住。 沈津淮刚刚吃了一闷棍,整个人步伐虚浮。 路迎抓着沈津淮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后。 “你们是谁?”路迎眉心紧蹙,冷声质问。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叉腰俯身,看着路迎挑了挑眉:“都到这节骨眼儿了还问我们是谁?怎么,你要给我发金条啊。” 路迎向后退了两步,后背刚好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沈津淮。 沈津淮受伤了,路迎也清楚自己根本没什么战斗力,既然这样,只能先服软,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等到沈津淮的人赶来。 “既然要死了,总得让我俩死个明白吧,变鬼之后也好知道,能找谁报仇不是吗?”路迎呼吸急促,脸上扯出一抹尴尬却又局促的笑。 沈津淮痛极了,用力抓着路迎背在身后的手腕,脖子上青筋暴起。 路迎汇以抚摸安慰,面上还要对付对面的这些壮汉。 说不害怕是假的。 “是沈振雄吧?整个沈家,也就只有他会想要让我们死了。”路迎冷笑。 “行了,别说没用的,看你长得还行,我们也可以考虑放过你,但是……”说着,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邪恶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路迎。 “好,只要能放过我,说什么都好,您想玩点什么?”路迎扯出一抹强颜欢笑,只是声音依旧止不住的有些颤抖。 身后,沈津淮冷冽如剑的目光投了过来,喉咙中滚动着若隐若现的低吼。 车子里,程霜霜暗自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确认来者是针对路迎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呃……” 身后,沈津淮闷哼一声,一记闷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车子里的程霜霜下意识咬了咬指头。 无论如何,她还是不想看到沈津淮真的去死。 路迎下意识扶住了沈津淮,让他堪堪靠在自己的肩头,鲜血顺着他的嘴角落了下来,滴在了她的肩膀。 “怎么,还等着你们的人过来呢?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等的人不会来了。”男人嘲弄着挑眉,把玩着手里的蝴蝶刀。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体现出现在这儿?就证明,我们提前把所有的障碍都清除了,明白吗?这里,不会有人来救你们了。” 是啊,他们既然能提前埋伏在这里,就证明测算好了所有的结果。 甚至周围的道路,都会被他们算计好。 路迎侧目看向沈津淮的脸,又回头看了看保姆车。 保姆车的车玻璃映出她的脸,那张和路乔极为相似的脸。 路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我要和沈振雄谈判。” 话音落下,男人先是怔了一秒,随后哈哈狂笑起来。 “谈判?你!?哈哈哈哈,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判?有什么立场?我说白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块肉了,没有生命了懂吗?”男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冷漠。 路迎咬紧牙关,扬起巴掌毫不客气落在了男人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你算个什么东西?沈振雄如果知道你妨碍他的大事,你猜死的是我还是你?”路迎冷笑。 刚刚那个楚楚可怜的美人似乎和现在的路迎,判若两人。 “打电话!我要谈判!”路迎冷声吼了一句。 男人咬紧牙关,抬手掐住路迎的脖子,身旁的手下连忙拉住。 “老大,还是打个电话吧,这种事情咱们都说不准。” 男人深呼了两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颤抖。 路迎快要呼吸不过来,泪水和血丝充盈眼眶,额上青筋更是凸起。 沈津淮想要抬手阻止,可胳膊因受伤无法动弹。 片刻后,男人放开了路迎。 她大口呼吸,拍着胸脯顺了顺气息。 “打电话,告诉他,路家给我留了信托基金,金额足够让他扭转目前的局面,甚至让他更上一层楼,如果他愿意,就来和我谈。”路迎目光坚定。 男人似信非信地扫了一眼路迎,随后拨通了电话。 按着路迎说的告知沈振雄后,沈振雄沉思片刻。 良久,他敲击着桌面的指尖停了下来:“让她接电话。” 第五十七章 我会救我们的 “路家的信托基金,我不是不知道,但你说的能让我扭转局面?呵,路迎,耍小聪明是没用的。” 沈振雄从鼻腔中嗤出一声不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路迎侧目看了一眼沈津淮。 他呼吸孱弱,只是拧了拧眉头。 路迎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次,她必须要逆着沈津淮来了。 “是不是耍小聪明,你自己去查查就知道了,沈氏已经在你手里了吧?整个大楼都被你控制住,想必家族那边你也通了不少关系,我说没说谎,你可以问奶奶。” 路迎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虽然从前和沈振雄的接触并不多,但也多多少少听沈津淮以及身边人说过。 沈振雄是沈家二房,当初沈津淮父亲意外去世,整个公司应是沈振雄来继承,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会把公司交给刚毕业的沈津淮。 他恨,却无能为力。 毕竟,这是老爷子指定的,若是反对,就是和老爷子对着干。 这么多年,这小子竟真做的有模有样,还成了气候。 沈振雄恨得牙痒——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小娃娃就能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路迎虽了解的不多,但知道的都是核心,这位二叔,最是精明了。 有损形象的事情从来都是让老婆出面,自己在幕后坐稳美名。 他是恨,却也实在聪明,若非当初是老爷子指定沈津淮继承公司,只怕这些家产,早就被沈振雄抢走了。 忍到今天发作,也实在是不容易。 当然,路迎身后的这位更不容易,一路战战兢兢走到现在,却还是被算计了。 “路迎,这么多钱,你想买点什么。” 片刻后,手机那头再次传来沈振雄慵懒的声音。 看样子已经核查完毕了,看到满意的数字,也愿意和路迎谈这笔交易了。 路迎顺坡下:“放了我。” 话音落在沈振雄怔了两秒,挑了挑眉:“只是放了你?那,我的好侄子呢?” “反正我要和他离婚了,怎么处置,和我没有关系,我只希望我和姐姐能活下来,仅此而已。”路迎语气疏离至极。 “你们沈家内斗,就别把我这个外人牵扯进来了,我无辜的很。”说这话时,路迎唇畔勾起一抹冷笑,甚至连一旁的保镖也被骗住了。 “放了我和姐姐。”路迎最后说了一句。 电话那头,沈振雄思索片刻,唇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你把电话还给他们。” 沈振雄与这些男人交流两句后便挂掉了电话。 男人走上前来,不耐烦地扫了一眼路迎:“你,上车,别想耍什么花招。” 路迎搀扶着身后的沈津淮准备向一旁的车上走去,只是保镖却拦在了她的面前:“诶!我只说你能走,可没说他能走。”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他难道不和我走,和谁走?公司相关事宜你真以为全都是沈振雄的了?我和他都得去找沈振雄!这其中出一点差错你担得起责吗?” 路迎没好眼色,甚至狠狠剜了一眼保镖。 保镖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了拳头:“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废话真多,要么让我们一块儿走,要么现在就杀了我们!” 路迎突然昂起头来,气势仿佛要将对方碾压。 保镖无语,大口喘着粗气最后只能无奈放下拳头,啐了一口唾沫将邪火全部发泄到拦着自己的兄弟身上——“撒开我!!!” 路迎拉着沈津淮上了一辆车子,她看了看沈津淮的伤势。 被棍子敲击的地方早已红肿一片,她慌乱用袖子帮沈津淮擦去脸上的血渍,只是时间太久,早已风干了。 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的滚落,路迎紧抿着嘴,生怕引起对方怀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沈津淮努力保持呼吸平稳,他抬起手来握住了路迎的手腕,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眼睛终于不再是冷冽的拒绝。 他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可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开口。 这次的事情,他没有十成的把握。 “路迎……”沈津淮气息虚弱,说每一个字时,都是钻心的痛。 路迎贴近沈津淮的耳边:“陈诚那边,你信得过吗?” 陈诚便是沈津淮的私助。 沈津淮怔愣了一瞬,随即缓过神来,侧目看向妻子的眼睛。 客观来说,陈诚不至于蠢到被人挟制,即便发现中了圈套,也会立即掉头另寻其他办法。 所以,他信得过。 沈津淮点了点头。 “好,我会想办法救我们的,相信我。”路迎轻轻抚了抚沈津淮的背部。 结婚三年,似乎也只有这一刻,他们两个的心才真正在一起。 司机上车,路迎从沈津淮的身边稍稍移开。 车子启动,程霜霜确是第一个坐不住的。 她拨通了沈振雄的电话:“你什么意思?我说过要留沈津淮一条命!你就是这么留的吗?我什么都不要,沈家的这些我都不要!我只要沈津淮!” 沈振雄将电话从耳边拿开,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彼时,崔秀茗端着茶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电话里撕心裂肺的质问。 崔秀茗冷笑一声,替丈夫挂掉了电话。 “听她瞎扯吧,人都是得了钱千想万钱,现在她说不要沈家的东西,以后只怕她会用对付路迎的方式对付你。”崔秀茗语气里充斥着不屑。 当然,虽说联手,她也从未看得起过这位表小姐。 沈振雄揉了揉眉心长舒一口气,只是心里却依旧也抑制不住的烦躁。 每当这时,沈振雄都会一阵头晕目眩,崔秀茗也看出来了,递过了一颗药丸给他。 “别多想,只差临门一脚了,别让这些人,坏了我们的计划。” 沈振雄吃下药丸,抬头看向妻子,随后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陈诚,你确定,咱们能冲出去?”沈心呼吸急促,面对前面的一群保镖,她做不到气定神闲。 陈诚一手挂挡也一手握着方向盘:“小姐放心,我是赛车手,这点难度,不算什么。” 第五十八章 我来为你开路 引擎声嗡鸣响起,震得人耳朵都有些痛。 沈心下意识抓住了身边林鹤的手,紧闭着眼睛靠在了林鹤的肩头。 危急时刻,林鹤低头看了一眼——心跳直线加速,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 一阵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沈心抓的越来越紧。 陈诚一个猛甩方向盘后随即一个急刹,将对面耍的呆愣在了原地。 随即,陈诚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后扬起一阵尘,轰鸣声四起,车子冲出了包围。 不知过了多久,沈心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抓着林鹤的那只手早已指尖发白,放开时手心也析出一层薄汗。 沈心大口呼吸——这种生死时刻,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一阵后怕涌上心头,身体也忍不住地打着寒颤。 “小姐,我们现在要想办法联系到少爷和夫人,他们现在只怕已经被沈振雄控制住了。”陈诚冷静到了极致。 沈心缓过神来:“哦对,对……” “定位!哥的手机不是有定位吗?”沈心忽然想到了什么。 “少爷的手机定位已经消失了。”陈诚眉心紧蹙。 话音落下,沈心慌乱拿出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和路迎的手机有互相定位。” 说完,她转身看向身旁的林鹤:“你来,你找路迎的定位,要快!” 因为工作缘故,林鹤会随身带着电脑。 他毫不犹豫接过手机,打开电脑。 林鹤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不出两分钟,定位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他们现在在往江市去。”林鹤将电脑摆放到沈心的面前。 沈心看了一眼,只是现在心里乱的很,她抬手将电脑接过递到了副驾驶的位置:“陈诚你来看。” 陈诚扫了一眼,若有所思:“移动方向和我们一致……” 彼时,沈心的情绪稍稍平静。 她垂眉思忖,幽幽开口:“沈振雄那个老东西不会放过哥的,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控制了沈家和集团,他巴不得哥意外死!” “哥会不会已经!” 沈心突然想到了什么,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陈诚凝起眉目,又将油门踩的深了一些。 沈心呼吸急促,侧目看了一眼林鹤。 “心总,如果沈总和路总真的遭遇不测,那现在也只有你能帮他们了,你现在一定要稳住心态。”林鹤极力让头脑保持冷静,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心总,深呼吸,保持心率平稳,你现在太紧张了。” 说着,林鹤抓住了沈心的手,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沈心按着林鹤说的深呼吸,闭上眼睛思忖了片刻。 蓦地,沈心睁开了眼睛:“现在回集团,沈振雄一定在集团等着,我还有集团二十的股份,即便是他从那些股东手里收购了不少,那我也是第二大股东,他如果想要做任何事情,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奶奶那里,林鹤,交给你了,沈振雄这个老东西什么都能做得出来,我怕他对奶奶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沈心侧目看向林鹤。 “陈诚,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不,去公司之前,叫上一些相熟的媒体记者,告诉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冲出来。”沈心深深舒了一口气。 哥和路迎最好是没事,但凡他们有一点意外,沈心也不介意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车子一路疾驰,甚至比路迎的定位还早到。 陈诚提前联系了沈家的保镖,共享了位置,提前去截胡沈振雄安排的车子。 林鹤独自赶往老宅,临走时,沈心将自己所有的身家全都托给了林鹤。 赶到沈氏集团楼下时,沈心却格外平静。 她侧目看了一眼早已被团团围住的大楼,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陈秘书,我记得,你学过散打吧?” 沈心幽幽开口。 陈诚脱掉西装外套,将鼻梁上挂着的无框眼镜拿了下来。 摘掉脖间的领带,缠绕到了手指骨节处:“小姐放心,我来帮你开路。”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打开车门,大步流星向大厦而去。 集团的安保系统被沈振雄换掉了,所有的保安都是新面孔。 当然,陈诚和沈心脸上的杀气更是肉眼可见,他们不会不明白。 “先生女士,没有门禁是不能进去的。”保安走上前来拦住了两人。 沈心抬起眸子:“不想吃拳头,就让开路。” 保安眉心紧蹙。 陈诚举起拳头,结识的臂膀被白衬衫绷住,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保安悻悻吞了吞口水,向后撤了一步。 待两人进去的第一时间,保安便通知了楼上的人。 电梯刚一打开,沈振雄的保镖便出现在电梯外。 陈诚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打了上去。 沈心快速按住关门键。 门外的打斗声一阵接着一阵,沈心闭上眼睛,努力保持自己的情绪,等待电梯门再次打开。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门动了。 沈心睁开眼睛——陈诚脸上已经挂了彩,他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嗓音沙哑:“小姐,都解决了。” 原本雪白的衬衫被血渍染得大片殷红,沈心只看了一眼便心惊肉跳。 陈诚踹了一脚挡在电梯门口男人的腿,保镖痛的立刻缩了回去,陈诚让开路,沈心深呼一口气,强壮镇定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沈振雄正坐在办公桌前悠闲喝茶。 听到动静后,他缓缓抬起眸子,扫了一眼沈心,又看了一眼跟在沈心身后的陈诚。 “心心啊,怎么,现在来见二叔,要这样见吗?”沈振雄放下茶杯,唇畔勾起一抹看不出情绪的微笑。 沈心走上前来,毫不客气坐在了沈振雄的对面:“我哥在哪儿?” 话音落下,沈振雄嗤的一声笑出了声:“这个问题,似乎应该我来问你吧?你哥在哪儿,我怎么会知道?” “他消失了这么久,公司我代为管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沈心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把我哥交出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沈振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心心,可不能这样没大没小哦。” 第五十九章 神兵天降 “要稳住心态。” 沈心的脑海中回荡着林鹤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坐了下来。 “我哥失踪,公司没人接手,这是二叔你最想要的局面不是吗?这段时间,你收购了不少公司的股份,你以为你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到吗?” 沈心拧紧眉毛,冷声质问。 既然提到公司股份,沈振雄也不装了,从手边拿出一份合同推到了沈心面前:“这是一份股份转移合同,心心,你是女孩子,本来也用不到这些东西的,放心,二叔不会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对待你的,我会按着市场价受够你手里的全部股份。” 说完,沈振雄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虚伪的微笑:“当然,你是我侄女,我还会额外给你一笔补偿金,怎么样?”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沈津淮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八的股份,如果沈振雄收购了沈心手上的股份,那他则会变成不折不扣的总裁。 届时无论沈津淮或者与否,公司,家族,再也没有他们的立身之地。 看着面前递来的合同,沈心咬紧了牙关。 “你哥那边呢,我也有消息,只是……他的情况很不好。”沈振雄又拿起了手边的茶杯,无奈叹了口气。 只是暗地里,余光审视着沈心。 这是逼迫,沈心明白。 她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抬头看向沈振雄:“我凭什么相信你?” “即便我哥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那也是路迎继承他的一切。” “呵,路迎?”沈振雄哈哈笑出了声,“她是外人,算不了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你以为你哥出了意外,她就能保住自身吗?” 沈心握紧了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她必须要冷静下来。 现在沈振雄还有时间在这里和自己拉扯,证明哥和路迎那里还有生机,否则,沈振雄早就敲锣打鼓地开始庆祝了。 她要做的,就是拖,战线拉的越长,赢面就越大。 “心心,别犹豫了,以后你成家,也就和你哥只是个亲戚了,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太多,只要钱还是要落袋为安,这落袋落得,一定要是自己的口袋。” 陈诚等在办公室外,拿出手机想要和外界取得联系。 只是整栋大楼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 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看来这个老东西,是铁了心的要拿到沈心手上的股份了。 陈诚将领带重新缠绕在拳头上,心底一横——大不了,再搏杀一次,他就不信了,还真要死在这个老货手上? “我不签。”沈心将合同拿起来撕了个粉碎,抬手一扬,碎片落了满桌。 沈振雄不急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你签字。” 说完,沈振雄按响了手边的铃声。 不出半分钟,一群保镖走了进来,其中两个人拖着陈诚。 陈诚被打的没了力气,眼睛都是一片青紫,嘴唇上挂着血丝,他用力抬起头来,呼吸微弱:“小姐……别……别签……” “心心,二叔可没什么耐心哦。”沈振雄挑了挑眉。 “你敢动我?奶奶不会饶了你的!”沈心握紧拳头。 “你奶奶那边就不用你操心了,她现在由你二婶照顾呢,说是……心脏有点不太好,二婶陪着她在医院治疗呢。” 短短两句话,沈心的心彻底跌到了谷底。 这个畜生! “心心,你可千万要想好,你签字,所有人都能平安无事,包括你哥,路迎,你奶奶,还有……这位。”沈振雄扫了一眼陈诚。 “听说你的小跟班林鹤去老宅了,那个孩子可是个不错的孩子,哦对了,他妹妹是不是在医院?” 沈振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沈振雄你畜生!我们家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别人!?”沈心拍案而起。 “签不签?” 沈振雄抬眸挑眉,甚至懒得再装一秒。 打印机里跳出了新打印好的合同。 沈振雄抬手拿了出来,重新递到了沈心的面前。 签不签…… 签了,所有人都能活,可不签…… 沈心咬牙,心里滴血般的痛。 一行热泪落了下来,滴在了合同上。 沈心拿起笔,深呼一口气,笔触落在了合同上—— “沈心别签!!!!” 一声怒吼传来,将身心的思绪彻底拉了回来。 保镖们转过身去——只见另一伙保镖冲了过来,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 路迎冲在最前面,一把夺走了沈心手里的钢笔。 随即抬手一扬,清脆的巴掌落在了沈振雄那张老脸上—— “臭王八!还整上威胁人这一套了,也不称称你这把老骨头够不够分量!!!” 路迎骂了一声。 不出两分钟,沈振雄的保镖被打倒在地。 门外,沈津淮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进来。 “好久不见,二叔。”沈津淮的脸色有些惨白,身体上的伤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 沈振雄彻底懵了,看了看路迎,又看了看身沈津淮。 呼吸肉眼可见地变得急促,他颤抖着手摸索出了速效救心丸。 “你……你怎么会……”沈振雄眉目紧锁,双手撑在桌子上稳住了踉跄的身体。 沈津淮冷笑:“把你的话留给媒体说吧。” 话音落下,身后的媒体蜂拥而至,摄像头闪光灯对准沈振雄,铺天盖地的问题更是落了下来。 路迎拉着沈心向外走去,沈心还在状况外,看着神兵天降的路迎,一时间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去了安静的会议室,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哥……路迎……你们!?”沈心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只剩下了震惊。 “事情太复杂,后面慢慢讲给你听。”路迎抚了抚沈心的胳膊,柔声安慰。 “陈诚的伤势太复杂,先送去医院,你先去老宅,林鹤和奶奶还在那里,你哥已经派人过去了,沈振雄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路迎静心安排着一切。 “那,那你和我哥呢?乔乔姐!乔乔姐找到了吗?”沈心想问的太多了。 路迎这才露出笑容,淡淡一笑:“找到了,姐姐找到了。” 第六十章 这不是小事 陈诚派去接应路迎和沈津淮的人将程霜霜等人控制起来。 阿念因为受惊过度昏迷不醒,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路迎安排好沈心便马不停蹄赶到了医院。 “病人惊吓过度,这几天尽量减少探视的次数,循序渐进。”医生给出这样的答复。 路迎松了口气。 没关系,只要姐姐回来,一切都没关系,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里面,路迎松了口气。 只是泪水汹涌而至,将她心里撑着的最后一根线彻底冲断。 她坐在走廊里,心口刀绞般的痛。 姐姐被找回来,应该是喜事,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难过涌上心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低头,蜷缩在椅子上,轻声抽泣时,单薄的背也跟着抽动。 “您好,需要帮助吗?” 清澈的男声打破了寂静,将路迎的思绪彻底拉了出来。 她缓缓抬起头来,视线却因为长时间压着眼部无法聚焦。 “路迎?” 男人准确叫出了路迎的名字。 视线缓缓变得清晰,路迎这才看清了来者:“程先生……” “自从上次心心和我们吃过一次饭后就再也没见过,本来还说着一起打球呢,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程泽左右扫了一眼。 路迎擦去脸上的泪珠,深呼一口气:“没什么,小事。” “但你的眼泪告诉我,这并不是小事。”程泽一眼看穿了路迎假装的坚强,但他只是温柔的调侃。 路迎无奈笑了笑:“真的没什么。” 见路迎始终不肯说,程泽便也不再追问,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今晚你需要陪护吗?” 路迎摇了摇头。 “那我送你回家吧,你的状态不太好,现在已经很晚了。”程泽笑得客气,但始终和路迎保持着距离。 路迎的脑袋有些乱,下意识地拿起手机。 但很不幸,手机关机了。 她无奈看向了程泽:“看来今天,只能麻烦您了。” “我的荣幸。”程泽微微一笑,欠身让了一条路给路迎。 坐在程泽的车上,路迎依旧愁眉不展,她靠着车窗看向窗外。 “路小姐,我的车上有一只枕头,新的,中药做的,可以助眠,等会儿你拿回去,晚上可以睡得安稳一些。”程泽幽幽开口,声音温和,像是一双大手,将路迎稳稳托住。 路迎思绪回笼,淡淡一笑:“不用了程总,不麻烦了。” “路小姐不用觉得麻烦,这本来是我维系客户送的礼品,你就当,我是维护你这个客户。”程泽轻描淡写却盛情难却。 只怕路迎再决绝,就有些不识趣了。 一路上,程泽都没有提起关于沈氏的事情。 路迎也庆幸他没有提起。 车子停下了门外,路迎扫了一眼没有开灯的房子。 沈津淮还没有回来。 她疲惫地深呼了一口气,只是她没有注意,驾驶位上的程泽早已不见了踪影,等她解开安全带的一瞬间,车门也被打开了。 程泽提着那只枕头礼盒站在门外,微微笑着。 路迎下车,接过那只礼盒:“真是麻烦您了程总。” “不麻烦。”程泽关上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房子,脑海中不禁想到了那天吃完饭后,沈津淮能杀人的眼神。 他低头轻笑:“那,我就不送您进去了,你去吧,我看你到家再回。” 路迎太累了,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会别人的情绪,她只是点了点头,如同行尸走肉般向家里走去。 管家听到了动静,匆匆出来迎。 “夫人。” 路迎抬手将东西交给了管家,随后向二楼走去。 她累极了,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洗澡,一头扎进了床上,沉沉睡去。 彼时,老宅。 沈心和沈津淮都在,奶奶已经被顺利接了回来。 所有人齐坐在大厅。 沈津淮坐在上位,家庭医生在处理着他的伤口,那张冷漠的脸上依旧不见任何的波动。 “津淮,这次的事情,交给你全权处置。”老太太微微抬眸,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眸子依旧平淡。 说完,老太太站起身来,离开了大厅。 程霜霜坐在对面,身后站着两个沈家的保镖。 沈心不安地看了一眼奶奶,随后目光落在了沈津淮的身上:“哥,奶奶会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奶奶没事,放心吧。”沈津淮淡然开口。 “可是沈振雄竟然这么对奶奶!难道还没事吗?”沈心不解。 家庭医生为沈津淮包扎了伤口。 “他不是奶奶亲生的。”沈津淮开口时,平淡极了。 只是话音落下,沈心却呆住了。 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盯着沈津淮:“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沈振雄身份的时候,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沈津淮侧目看向沈心:“去休息吧。” 沈津淮从来不会主动关心人,既然这话说出口,看来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了。 沈心扫了一眼程霜霜,又看了一眼气压低的能压死人的大哥,瞬间明白。 她转身回了房间。 大厅只剩下了沈津淮和程霜霜。 “说吧。”沈津淮不加掩饰,声音也没有了从前的温柔。 程霜霜抬起头来,对上了沈津淮那双冷冽的眸子:“津淮哥,你想听什么?” 她依旧操着从前的那副柔弱可怜的腔调,想要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路乔的事情。” 沈津淮可没有和程霜霜拉锯的精力。 “津淮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程霜霜依旧嘴硬。 沈津淮将玉佩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时候,清脆一声响——哒。 程霜霜的视线落在了玉佩上,顿时,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她强壮镇定,呼吸却本能的有些急促:“津淮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路乔的事情和我可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 话音落下,沈津淮眸子一紧:“我没说,乔乔的事情,和你有关。” 意识到说错话后,程霜霜抿住了嘴巴。 见她不说话,沈津淮彻底没了耐心,挥了挥手,一旁的保镖上前来。 一时间,程霜霜怕了。 “你要是杀了我,就永远也别想知道,路乔当年为什么会被藏起来!” 第六十一章 我不是路乔 沈津淮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而这次程霜霜的威胁,他依旧选择无视。 保镖将程霜霜带走,剩下的,便交给警察去处理了。 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沈津淮也不会再做任何理会。 沈振雄这几年的势力发展的比沈振雄想象中的要快许多,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急,处理起来也有些麻烦。 不过这次的事情,沈振雄也是将自己全盘都投入了进来,清理起他的关系也更清楚了一些。 这几天,沈津淮都没有回家。 路迎倒是每天都会去医院,只有在路乔状态稍好一些的时候才会和她打个照面。 其余时间,都只是透过窗户看一眼。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路迎便准备复工了。 私事归私事,工作上的事情还是需要处理的,毕竟这么久都没有管。 好在公司的一切项目都在正常运转。 为了感谢林鹤,路迎给了他超长带薪休假,那天的事情,他也帮了不少忙。 这天下班,路迎照旧准备开车回家,只是门口保镖却拦住了她。 “路总,今天有人来接您。” 路迎看向门外,沈津淮的车子正停在那里。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露出那张依旧冷如冰山的脸,抬眸看向路迎时,和从前一样。 路迎向前面走去,上了车。 “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路迎开口,和沈津淮聊天时,却像是普通客户一般,带着疏离。 沈津淮的语气难得的平静:“大差不差。” 他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最起码,不用再坐轮椅了。 路迎侧目看了一眼沈津淮,想要开口问一问,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想说了。 她转过头去看向车窗外,却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路迎看向沈津淮。 沈津淮却淡定自若:“带你去个地方。” 路迎没有追问,只是静静等着。 车子距离市区有些远,最后停在了一处院子。 这个地方路迎没有来过,但听沈心提起过一些——这是沈家修建的疗养院,配有最顶级的医护团队。 司机和管家打开车门,两人跟着管家往里面走去。 不远处的房间里,阿念正在里面吃饭。 看着这个情况,已经比刚来时好了很多。 “阿念小姐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和人正常沟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当然,还是要避免从前的过激记忆。”医生简单概括了一下阿念的情况。 路迎情不自禁走上前去,医生刚想拦,却被沈津淮制止。 路迎走到了阿念身旁,和阿念交谈。 看着两人渐渐放下戒心的模样,沈津淮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阿念渐渐好转,路迎是最开心的,她今晚就住在疗养院了,并且确定,这几天都在这里住下。 她相信,陪伴姐姐,她总能想起从前的事情。 听到路迎的决定,沈津淮并不生气,反而和路迎一起搬了过来。 从那天起,路迎每天准时下班,回到疗养院便开始和阿念一起聊天。 她聆听阿念的经历,为她的痛苦流下眼泪,为她的幸福感到开心。 当然,路迎也经常说一些路乔的事情。 只是每次说到这些,阿念依旧摇头:“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是路乔。” 没关系,循序渐进,路迎懂得的。 “对了妹妹,每天来家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人?” 这天,阿念破天荒地问了路迎问题。 路迎侧目看了一眼大厅坐着正在处理工作的沈津淮,她笑了笑,本想说出和沈津淮的关系,只是话到嘴边,她突然刹住了车。 现在最重要的是唤起路乔从前的记忆,可问题是,路乔从前的记忆力,只有路迎和沈津淮婚约的事情,并不知道两人婚后的关系。 既然要唤醒记忆,那就从最一开始来要稳妥一些。 路迎笑了笑:“他是我们的朋友。” “他叫沈津淮,和我们从小长到大,和我们的关系很好。”路迎笑着看向阿念,看向这张她日思夜想的脸。 阿念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的沈津淮,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沈津淮……他是沈津淮。” 在路迎每天的开导下,阿念比从前更活泼了些,对现在的生活接受度也更大了些。 只是面对路迎时,偶尔还是有些戒备心。 “阿念,你想不想去逛街?我带你去做头发,做美甲怎么样?”路迎笑着坐在了阿念的身边,递来刚切好的水果。 阿念摇了摇头:“我才不要,做这些东西费时间,而且……” 阿念支支吾吾,到最后却没有在说话。 “而且什么?”路迎追问,眨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阿念。 阿念摇了摇头:“没什么。” “哦对了,我要给你看个东西!”路迎突然想到了什么,将一本相册拿了过来。 这里面是她和路乔从小到大的照片。 相册翻开时,阿念愣住了:“这是……” “这是我姐姐,是不是和你长得很像?”路迎笑了笑,她没有再强行将姐姐这个身份塞给阿念。 阿念笑着点了点头:“像,很像。” “我姐姐,她很有个性,我记得小时候……”路迎开始和阿念谈论童年。 这一切,被在门外的沈津淮看得清清楚楚。 那双常年冰冷的眼睛终于有了些许温度——路乔找到了,路迎的心情也好,路迎心情好,日子就会好过。 “沈总。”陈诚走上前来。 他的胳膊还打着石膏,站在沈津淮的面前:“程小姐的庭审就快要到了,但是,沈振雄被保释出来了。” “他所做的那些事情,无法以刑事案件提起诉讼,只是拘留了几天,又罚款,今天刚出来。” 陈诚眉心紧蹙。 沈津淮转身回到了书房,打开电脑便看到了法务部发来的文件。 关于沈振雄的事情,沈津淮心里清楚,他不会被判,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出来。 不过他既然能出来,就证明狼子野心不会变。 这几天对于公司内部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沈振雄的人被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只是目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麻烦。 第六十二章 一夜荒唐 “沈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就好,您放心,我会安排妥当。”陈诚继续道。 沈津淮抬眸看了一眼陈诚,思忖片刻后,幽幽开口:“休息吧,剩下的,我来。” 待陈诚离开后,沈津淮的目光又落到了大厅。 路迎和阿念正聊得开心,两人笑成了一团。 欢声笑语传进书房,沈津淮有些恍惚——日子仿佛回到了路乔还在沈家的时候。 那时候,一切都很好,没有阴险算计,没有痛苦。 那现在,路乔回来了,日子还会回到从前吗? 沈津淮不知道,他长舒一口气,垂眸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天的高层会议让他有些累,坐在书房的座位上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闭目养神的功夫,还真的睡着了。 和阿念聊天时,路迎接到了沈心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走到了院子里:“怎么了心心?” “路迎,我好像出了点问题……”电话那头,沈心的声音有些虚浮。 路迎眉心紧蹙:“出什么问题了?别着急你慢慢说。” 沈心早已等在了疗养院外,她这次,是专门来找路迎的。 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廊亭下,沈心的神情有些飘荡,连着喝了三杯水,却依旧不知如何开口。 第四杯水刚要喝下去,路迎却抓住了她的手腕:“有事说事,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沈心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里的水——水太寡淡了,不如酒精来的痛快。 “这儿有酒吗?我喝两杯好壮壮胆。”沈心抬眸看向路迎,眼神倒是格外虔诚。 路迎一把夺过了沈心手里的杯子:“到底发生什么了?是奶奶出什么事了?还是公司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兜底。” 沈心无奈垂眸,摇了摇头,挽着胳膊,脑袋枕在臂弯处:“不,这件事情,没人能给我兜底。” “那你倒是说呀,到底是什么事!别磨磨唧唧的!”路迎急坏了。 看着沈心沉默了许久,终于,她深吸一口气。 “我把林鹤睡了。” 简单的六个字,从沈心嘴里轻描淡写的吐了出来,却像是炸弹,将路迎的所有心理准备扎了个粉碎。 “什么!!??” 路迎声音提高。 沈心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你小点声!让我哥听到了他要揍我的!!” 路迎拿开了沈心的手,抓着她的腕子质问:“沈心,你到底怎么想的?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种事情……你开玩笑吧!?” 沈心脑袋乱的很,她抱着头的手缓缓滑向面部,将脸整个捂住:“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唉!” 路迎思索片刻看向沈心:“安全措施做好了吗?” 沈心拍了拍脑袋,无奈笑出了声:“嗯,这个还是林鹤跟我说的……” “你是不知道,中午我醒来的时候,林鹤就坐在我床边,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的,耳朵红的能滴血,支支吾吾把晚上那些荒唐事儿全说了一遍,还特地强调,做了措施……” 说到这里,沈心无奈扶额。 路迎看着沈心:“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心搓了搓额头:“我不知道。” 随后,她突然停住了动作,抬眸看向路迎:“所以我来问你,你当时和我哥,不也是一夜荒唐吗?” 路迎无奈翻了个白眼:“拜托,我的好心心,我和你哥在荒唐之前,我俩也是有婚约的啊。” 话音落下,沈心一拍脑门:“怎么把这个事情忘了……” 她捂着脸长叹了一声:“我怎么这么命苦……” 路迎无奈看了一眼沈心,抬头转身时,透过玻璃看到了客厅的阿念和沈津淮。 两人捧着相册似乎在看什么,阿念笑得很开心,身体更是不由自主贴在了沈津淮的身上。 沈津淮的话也变得多了一些。 一时间,一股失落涌上心头,路迎抿了抿唇错开了目光。 沈心突然抬起头来抓住了路迎的手:“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和林鹤说清楚,说实话,我不知道我自己喜不喜欢他,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实在不行,赔点钱,当做是赔偿了。”沈心叹了口气。 路迎看向沈心,无奈笑了笑:“行了,多大的事,看把你愁得。” “还是尽量要说一说,不过,你们最好还是别在公司提这个事情,私下里找他问一问,看看他是个什么态度,想要什么,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的想法。” 路迎有些心不在焉,但安慰沈心的话却是句句走心的。 沈心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我还没吃饭,我今晚不想走了,我想住在这儿,乔乔姐这几天情况怎么样?她回来之后我还没来看过她。” 沈心看向房间里。 路迎也顺着沈心的目光看了过去。 “精神面貌比从前好多了,只是记忆还没有恢复,她还是不记得,自己是路乔。”路迎声音有些失落。 沈心拍了拍路迎的肩膀:“没关系,都要有个过程的。” 路迎让人安排了沈心,路迎便回了房间。 “真的吗?小路迎竟然这么可爱,还有吗?如果她是我妹妹,我也会和这个姐姐一样疼她的。”阿念笑着看向沈津淮,也没有注意到推门而入的路迎。 沈津淮看向门口的路迎,随后将相册放在了桌子上。 “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没想到你小时候竟然这么可爱!”阿念看向路迎。 她挨沈津淮挨得很近。 沈津淮很讨厌陌生人的肢体接触。 但这次,他没有躲开。 路迎淡淡一笑,试图掩盖脸上的失落。 走上前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 而坐在长沙发上的阿念和沈津淮,他们两人仿佛才是夫妻俩。 “刚刚心心来找我,我出去了一下,她现在在吃饭,今晚在这里休息。”路迎看向沈津淮,淡定解释了一下。 沈津淮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后按响了管家呼叫铃。 “给沈心安排一间房。” 闻言,路迎抬眸看向管家:“不用了,今晚心心和我睡一间。” 话音落下,在路迎看不见的地方,沈津淮眼底,略过一丝失望。 第六十三章 是我多余了 “程泽前两天和我打电话,说下个季度有个项目可以合作一下,我约了吃饭,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一下。” 晚上,沈心幽幽开口。 只是路迎依旧有些心不在焉:“都行。” 听出了路迎情绪有些不对劲,沈心转过身来:“你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 路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掩饰尴尬:“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程泽这两年的势头很猛,手里也有不少好的资源项目,打好关系,对咱们公司很有助力的。”沈心继续届时。 路迎点了点头。 她还在想着今天沈津淮和阿念的互动。 那样的亲昵,那样的自然。 甚至,阿念和自己在一起时,都从未露出那样的笑容。 路迎转过身去,脸上的失落难掩。 但她心里却明白得很——南下寻亲时,她看到了沈津淮卡包里的照片,以及那本日记本。 沈津淮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姐姐。 现在姐姐回来了,他们两个回到从前,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只是时间久了,三个人……似乎总有些尴尬。 看来,离婚的事情,还是要提上日程了。 路迎闭上眼睛,却依旧觉得眼周有些酸涩。 说不难受是假的,毕竟她真真切切爱了许多年。 但这毒刺嵌在心里总不是个办法,长痛不如短痛。 沈心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睡着了,路迎依旧没有睡着。 一直到后半夜,她才迷蒙进入梦乡。 翌日,路迎醒得很早,她早早便离开了疗养院。 为了躲避尴尬的三角关系,她只能用繁忙的工作来填充她的其他时间,好让自己没有功夫去难过,去伤心。 只是今天,比路迎更早到公司的,是程泽。 “程总,您怎么来的这么早?”路迎看着会议室里的程泽,有些惊讶。 只是今天他这身行头……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程泽转过身来,摘掉了耳朵上挂着的一只耳机:“晨跑路过你们公司,想起你说你们公司二十四小时,所以来处理一些临时工作,路总介意吗?” 路迎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 “路总吃早餐了吗?”程泽站起身来。 路迎怔愣看了一眼程泽:“还没。” “你请我用会议室,我请你吃早餐,我知道一家味道很不错的早餐店,有没有兴趣尝一尝?”程泽走上前来。 路迎尴尬笑了笑,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时,程泽再次开口:“拜托了路总,赏个脸,刚好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一说。” 盛情难却。 路迎点头:“好。” 早餐店距离公司并不远,路迎虽然每天开车会路过这条街,却从来没有注意过这里的早餐店。 早餐店虽然不大,但收拾的很干净。 两碗豆花放到了路迎的面前,路迎有些错愕。 “不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程泽笑了笑。 路迎无奈摇了摇头:“程总,你太客气了。” “路总整天程总程总的叫着,难道就不客气了吗?”程泽挑了挑眉。 路迎实在是没了招架,认输般的点了点头:“好的程泽,那我吃……甜豆花。” “好的路迎,那这碗咸豆花就是我的了。”程泽学着路迎的语气回应。 两人笑作了一团。 “你说有事情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情啊?”路迎看向程泽。 程泽思索片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我打算开辟新的市场,但还没有头绪,之前听沈心说你从前就有过创业成功的经历,所以,想来请教一下。” 路迎若有所思。 “开辟新市场……首先当然是找准消费群体的定位,只要这部分的调研做好了,事半功倍。”路迎开口。 程泽点了点头。 “不过你已经做到这个规模了,竟然用这么简单的问题来和我讨论,恐怕不只是想问这些吧?” 路迎笑了笑。 此话一出,程泽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尴尬扒了两口豆花,程泽点了点头:“还是被您识破了。” “其实,我是想要和你谈一谈,深度合作的想法。”程泽开口。 只是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路迎抬手打断了程泽的话。 “等等,工作上的事情,还是留给工作场合说,现在,咱们就好好吃一顿早饭。”路迎客气一笑。 程泽便也不再说什么。 吃完早饭后,程泽还想送路迎回公司,路迎百般拒绝,终于是将人送走了。 刚一回公司,便看到了第一个到工位的林鹤。 林鹤依旧坐在工位上,安安静静地摆弄着电脑。 看到路迎,他站起身来:“路总好。” 不知怎的,看到林鹤,路迎也不自觉的浑身尴尬。 她点了点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嗯。” 只是还没等路迎回到办公室,林鹤突然开口:“路总……” “怎么了?”路迎抬起头来。 “能……借您手机给心总打个电话吗?我打不通心总的电话。”林鹤支支吾吾,耳朵也和昨天沈心说的一样——红的能滴血。 路迎怔了两秒,随后立刻装作无事发生:“哦!打电话啊,行,给。” 她大方将手机递给了林鹤,随后向办公室溜之大吉。 林鹤拨通了沈心的电话。 嘟嘟两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怎么啦小迎,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我还没说你呢,昨天你睡得那么晚,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林鹤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沉默片刻,林鹤幽幽开口:“心总,是我。” 听到林鹤声音的一瞬间,沈心愣住了。 刚喝进口的牛奶险些喷出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杯子,心虚地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沈津淮,随后站起身来匆匆向外走去。 “我……给您发消息,您把我拉黑了,打您电话也打不通,这才……”林鹤声音有些小,却藏着委屈。 沈心扶额在廊下徘徊,不知该回应些什么。 片刻后,沈心这才停住了脚步,深呼一口气:“我们谈谈吧。” 这一本正经的语气,把林鹤吓住了。 他呆呆点了点头:“好……” 第六十四章 真相 离开了办公室之后,路迎百无聊赖的走在街上。 不知不觉走到了疗养院,路迎愣了一下。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这段时间,为了避免尴尬,路迎刻意避开了这里,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一周了。 想着,路迎已经走到了路乔的房门外。 正准备推门进去,眼中倏然撞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沈津淮。 他手上拿着一个刚刚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路乔,神色温柔,是路迎从来没见过的一面。 是啊,从前,姐姐和他之间,一直是这样的。 是姐姐的离开,是自己的出现,才造成了她和沈津淮的阴差阳错。 如今,姐姐回来了,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路迎拽紧了双手,心脏还是有一瞬的刺痛。 转身正准备离开,门内突然传来了路乔的声音。 “我妹妹……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路乔的语气中是显而易见的失落,连带着情绪都有些低沉。 沈津淮津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好半天才解释道。 “她工作室刚起步,忙。” 此话一出,路乔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脚底像是绑了千斤重担一般,眼眶瞬间酸涩起来。 这一瞬间,路迎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能因为和沈津淮津的矛盾,疏远自己的姐姐? 明明姐姐那么爱她,她们是全世界最亲的人。 愧疚感席卷全身,路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扬起一抹笑容,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姐姐,我来了,最近真的太忙了,你有没有好好养病?” 路迎小跑着来到了阿念身边,坐在床沿,顺势挽住了她的胳膊,将脑袋靠在阿念的肩膀上。 两人姿态亲昵,像是一对分不开的双生子一般。 阿念的唇角扬起笑容,脸上的郁闷瞬间消散,轻轻伸手揉了揉路乔的头发。 “当然有了,我一直在好好养病,放心了,现在已经好多了,我觉得我都能出院了。” 说完,她顿了一下,随后才用心疼的目光看着路迎。 “妹妹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最近很累吧?” 路迎差点哭出来,世界上除了沈心,最心疼她的果然还是姐姐。 “我不辛苦的,姐姐,我现在很开心。” 两人开始兴致勃勃的聊天,疗养院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见状,沈津淮的目光落在路迎身上,只是一瞬很快便移开。 “公司有事,我先走了。” 沈津淮留下一句话,转身便出了病房。 路迎没有说话,目光追随着沈津淮的身影走了出去。 路乔倒是没在意,注意力都在路迎身上。 “妹妹,你给我讲讲你在公司的事情吧。” 路迎收回思绪,开始讲述最近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中午,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路迎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阿念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火灾留下的印记,和姐姐路乔手腕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妹妹,你在看什么?” 阿念抬起头,眼底带着好奇。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路迎的戒备渐渐消散,只是关于 “路乔” 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 路迎收回手,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疤痕挺特别的。” 阿念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有些头疼的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见状,路迎立刻紧张的看向阿念,语气担忧。 “阿念,你怎么了?” 缓了许久,阿念这才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听到你的话之后,有点头疼,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什么东西,但是我抓不住。” 说着,阿念的表情有些懊恼。 这一刻,不管她之前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但她知道,她可能确实失去了一些记忆。 此话一出,路迎缓了许久,瞬间惊喜道。 “姐姐,你是不是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阿念咬了咬唇,在路迎无比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妹妹,对于之前的事情,我还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没关系的,姐姐,能重新找到你已经很好了,我会陪着你找到过去的记忆的。” 路迎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安慰阿念。 阿念看着路迎失落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两句。 只是思考了许久,还是没想到该说什么,最终只能沉默不语。 病房内的气氛突然低落下来,路迎心里有些难受,站了起来。 “姐姐,你饿了吧,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 阿念点了点头,对着路迎嘱咐了几句。 路迎离开了病房,靠在门外的墙上缓了许久,这才把酸涩的情绪压了下去。 姐姐失踪了这么久,能失而复得已经很好了。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许久,她才重新打起精神,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在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之后,路迎的眼神不由得朝他看去。 那是沈津淮的秘书,手里似乎拿着一份文件。 换做往常,路迎只会当做没看到。 但今日,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路迎竟然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秘书很快便进了一间病房,从打开的缝隙中,路迎看到了沈津淮。 只见秘书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总裁,当年的事情已经查到了,资料全都在这里。” “这么多年来,您一直对路乔小姐心怀愧疚,一直在调查真相,现在终于有线索了。” 沈津淮点了点头,打开资料,秘书的话继续响了起来。 “这是老消防员的完整证词,还有沈振雄当年的资金流向记录。” 沈津淮接过文件袋,指尖微微颤抖。 倏然路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心脏骤然锁紧。 老消防员? 当年的事情?什么事情? 沈津淮在查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路迎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们说的事情,一定是关于姐姐的。 几乎是瞬息之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代替路迎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推开病房的门,朝着沈津淮走了过去,脸色冷的像冰。 “什么证词,当年的事情是什么?沈津淮你在查什么?” 第六十五章 只是愧疚 “你,你怎么在这儿?” 看到路迎的那一刻,沈津淮有一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想要把手里的文件藏起来,但路迎已经走过来,将文件袋抽走。 沈津淮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路迎抽出里面的纸张。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路迎心口发疼。 “火灾现场发现三桶汽油残留物,引线为报纸缠绕,点火点在仓库西侧角落……” “沈振雄在火灾前一周,曾向陌生账户转账五十万,收款人为纵火犯亲属……” “路乔小姐折返火场时,曾喊‘津淮还在里面’,随后冲进浓烟……” “姐姐……” 路迎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文件上,晕开一片墨迹。 原来姐姐当年不是意外,是为了救沈津淮,才葬身火海。 原来这场火灾,是沈振雄蓄谋已久的阴谋。 沈津淮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擦掉她的眼泪,却被路迎猛地躲开。 “别碰我,沈津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你早就查到真相了,却一直瞒着我!” 路迎看着沈津淮的眼中甚至带上了些许恨意。 “沈津淮,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姐姐不会离开我,我也不会阴差阳错的嫁给你。” “还有这么多年以来,你对我姐姐一直心怀愧疚是什么意思?沈津淮,难道你觉得,你的愧疚就可以抵消对我姐姐造成的伤害吗?” 路迎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沉默又怨恨的看着沈津淮。 她的一切不幸,都来源于这个男人。 现在还有姐姐的,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因为沈津淮失去自己最爱的姐姐。 她们姐妹俩,都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沈津淮喉结滚动,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被路迎怨恨的目光刺的生疼。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下意识朝着路迎走去,却发现路迎立刻后退。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在撕扯一般,沈津淮讨厌这样不受控的感觉,良久才开口,声音更加冷漠。 “我是查到一些线索,但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告诉你,怕你……” “怕我崩溃?” 路迎打断他,红着眼眶看向他。 “沈津淮,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她是我的姐姐,我有权利知道她的一切事情!” 路迎像是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阿念走了进去。 看到路迎的样子之后,阿念连忙上前,抱住了路迎,轻声安抚。 “妹妹,别怕,别怕,我在的,我还活着,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迎的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语气哽咽又崩溃。 “姐姐,我真的好想你。” 这些年来的委屈,像是突然有了发泄口,泪水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沈津淮瞳孔骤缩,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只能握紧拳头。 “对不起。” “对不起,沈津淮,对不起就能把所有的伤害一笔勾销吗?” 路迎的目光落在沈津淮身上,语气中都是质问。 她恨恨的看着沈津淮,第一次觉得。 她们姐妹俩的不幸,似乎都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 路迎抬起头看着沈津淮。 “所以阿念就是姐姐对不对?她只是失去了记忆,对不对?” 沈津淮点头,目光温柔了许多。 “是,她就是乔乔,医生说,她的失忆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的,只要慢慢引导,或许能恢复记忆。” 路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姐姐还活着,这就够了。 至于记忆,她可以等,等姐姐慢慢想起一切。 “沈振雄,要不是因为他,姐姐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路迎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这句话她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都是因为他,她们姐妹才会分离。 何况沈振雄前段时间,还想把他们置于死地。 这个仇,不死不休。 沈津淮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一言不发。 就在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路迎带着恨意的目光突然看了过来。 “沈津淮,我不想管你们沈家的事情,但沈振雄敢做出伤害我姐姐的事,还是两次,我一定会报仇的。” “你要是想和我作对,那我们就等着看。” 说完,路迎也不去看沈津淮的脸色,带着阿念径直离开了病房。 回到阿念自己的病房之后,路迎已经冷静了许多。 沈振雄的实力不容小觑,报仇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思考着一切可以破局的办法。 倏然阿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手放在路迎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妹妹,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听到阿念的话之后,路迎回过神来,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自从姐姐离开之后,她便只有沈心一个闺蜜。 但她是沈津淮的妹妹,很多时候,有些事,她也不能对着沈心说。 在沈津淮那里和身家那边受到的委屈,她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如今姐姐回来了,她终于再次听到了这句话。 她路迎,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好,我知道了,姐姐。” 路迎扑到了阿念的怀里撒娇,阿念笑了笑,没说什么,任由路迎窝在自己的怀里。 她的手穿插在路迎的头发里,轻轻的梳理着,让路迎躁动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半小时后,路迎终于安静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从阿念的怀里钻出来。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倏然看到了自己的手机,眼睛一亮。 “姐姐,我手机里有我们小时候的照片,你想不想看?” 既然知道阿念确实是自己的姐姐,拿一些过去的东西出来,说不定能刺激到姐姐的记忆。 阿念歪了歪头,随后点头答应了。 “好啊。” 尽管还是没能记起之前的事情,但阿念并不排斥路迎,甚至心里有一种亲切感。 对于这个妹妹,她是很喜欢的,现在这么优秀,小时候也一定很可爱吧? 第六十六章 姐姐,你还记得吗? “姐姐,你看,这是我们五岁的时候一起拍的。” “当时刚好有一只小猫经过,拍下了这一幕,你之前特别喜欢这张照片。” 路迎打开手机相册,给阿念一一介绍着之前他们拍过的照片,语气中带着怀念。 “还有这张,我们七岁在巷口拍的,你还抱着那只流浪橘猫,非要跟它合影。” 路迎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语气带着雀跃。 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紧紧搂着瘦骨嶙峋的橘猫,另一只手还扯着身旁矮一点的小女孩的衣角。 正是年少的路乔和路迎,阳光洒在两人脸上,笑容晃得人睁不开眼。 阿念的指尖轻轻覆在屏幕上,眼神有些茫然,可不知怎的,心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脑袋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她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火…… 好热……好痛……” 模糊的字眼从阿念齿间溢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前的手机屏幕开始扭曲,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火光,浓烟呛得人无法呼吸,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皮肤烤焦。 “姐姐!” 路迎吓得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急切。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阿念瞳孔涣散,嘴里不停念叨着 “热”“火”“救他”,混乱的片段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大学宿舍的书桌、走廊里的争执、火场中伸出的手、还有一声急促的 “津淮”。 “乔乔!” 沈津淮刚推门进来,就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大步上前,一把将阿念打横抱起,声音急促。 “快叫医生!” 路迎紧随其后,眼泪掉得更凶了。 “姐姐一定是想起什么了,她提到了火,是三年前的火灾!” 医生赶来时,阿念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眉头紧紧蹙着,嘴里依旧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一番检查后,医生松了口气。 “是记忆在复苏,刺激到了神经,不算坏事,你们慢慢引导,别再让她受强烈刺激。” 接下来的日子,路迎和沈津淮轮流守在病房。 路迎每天都会给阿念讲小时候的趣事,讲她怎么抢自己的零食,怎么替自己打架,讲两人在父母去世后相互扶持的日子。 沈津淮则会默默坐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被路迎遗漏的细节,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姐姐,你大概不记得了,你十五岁生日,偷偷买了蛋糕,我们在阁楼里吃,结果被沈心发现,她哭着要分一半,最后蛋糕全被她造完了。” 路迎坐在床边,轻轻拍着阿念的手背。 说起从前的记忆,唇角带着浅笑,眼神里也写满了怀念。 阿念靠在床头,眼神渐渐有了焦点,嘴角偶尔会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虽然还是记不起完整的过往,但听到这些细碎的片段,心里会涌起强烈的亲切感。 仅仅是听着妹妹的描述,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一幅幅幸福的画面,温馨又甜蜜。 有那么一刻,阿念无比渴望,自己能记起从前的记忆。 那些幸福的瞬间,一定也是她最深的记忆。 沈心赶到时,一推开门就看到这样温馨的画面,眼圈瞬间红了:“乔乔姐!真的是你,你真的还活着。” 她快步冲到床边,紧紧握住阿念的另一只手,声音哽咽。 “我是心心啊,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你总带我们去爬树掏鸟窝,被二叔发现后,你还替我们顶罪。” “乔乔姐,我们之前还说过,长大以后要一起去旅游,一起去玩,一起穿好看的衣服,乔乔姐,你怎么……” 说到这里,沈心说不下去了,但眼眶早就已经泛红,看着阿念,再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阿念看着沈心,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想。 只可惜,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她准备实话实说的时候,抬头就看到沈心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 “心心啊,好像有点印象。” 沈心瞬间喜极而泣,激动的握住了阿念的手。 “太好了!乔乔姐,你再想想,我们还一起去偷奶奶的桂花糕,结果被管家抓住,罚站了一下午。” 沈心是真的高兴,听到阿念这么说,兴致更高了。 阿念看到这一幕,心下一片柔软。 算了,既然她这么开心,那她就当做有记忆好了。 三个女人围坐在一起,回忆着过往的点点滴滴,沈津淮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他转身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路迎闻到香味走过去时,看到的就是沈津淮笨拙地切菜的样子。 他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此刻却握着菜刀,小心翼翼地切着土豆丝,切得粗细不均,甚至还切到了手指。 “你行不行?” 路迎走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菜刀,语气带着嫌弃,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这几乎已经是路迎下意识的动作了,直到菜刀已经握在手里,路迎才意识到不对劲。 但想还回去反而显得有些刻意,路迎愣了一下,随后开始炒菜。 沈津淮看着她熟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只是想让乔乔吃点清淡的。” “不用你假好心,要不是因为你,我姐姐也不会变成这样,她最讨厌吃清淡的食物了。” 路迎嘴上不饶人,动作却没停,很快就炒好了三菜一汤。 吃饭时,阿念看着桌上的糖醋排骨,突然说:“我好像…… 喜欢吃这个。” 闻言,路迎眼睛一亮。 “对!姐姐你以前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每次我做,你都能吃两大碗。” 沈津淮默默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阿念碗里,又给路迎也夹了一块。 路迎愣了一下,没有拒绝,低头默默吃了起来。 只可惜,这样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下午,陈诚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沈总,程霜霜那边有动静,沈振雄动用关系,想把她保释出来。” 听到这话,路迎脸色一沉。 “不行!程霜霜做了那么多坏事,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第六十七章 她只是一时冲动而已 “放心,我早有准备。” 沈津淮放下手里的文件,眼底一片冰冷。 市局审讯室的冷气开得足,却压不住程霜霜歇斯底里的火气。 铁椅冰凉,手铐嵌进手腕的皮肉里,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双眼睛红得像淬了血。 程霜霜死死盯着对面的审讯官,声音尖利。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非法拘禁路乔!是她自己跟我走的,说要跟我谈你和沈津淮的事!商业泄密?更是无稽之谈!沈氏的机密我连碰都碰不到,你们凭什么抓我?” 她的辩护律师是沈振雄连夜从京城请来的名律,姓周,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倨傲。 他的指尖敲着桌面,在程霜霜嘶吼完之后,方才慢条斯理地补充。 “警官,我当事人拒不认罪,且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所谓非法拘禁仅有被害人单方面陈述,商业泄密更是缺乏直接证据。我们已经正式提交保释申请,沈振雄先生作为担保人,愿意提供五百万现金担保,同时承诺我当事人随传随到。” 周律师说着,将一份盖着沈氏集团公章的担保函推到审讯官面前。 “沈老先生在本地的声望,诸位应该清楚。保释申请,还请尽快批复。” 审讯官姓李,从业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拿起担保函扫了一眼,又放下,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 “周律师,保释申请的审批权在上级,我做不了主,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缺乏直接证据’这话,还是等会儿再说吧。” 周律师皱了皱眉,心里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正准备开口说话,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金属门轴转动的 “吱呀” 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沈津淮走在最前面。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只是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他刚从沈氏总部过来,身上还带着处理公务的冷硬气场,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陈诚抱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文件箱,紧随其后,额头上还带着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沈总。” 李警官站起身,微微颔首。 程霜霜看到沈津淮的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津淮哥哥!你来了正好!你快跟他们说,我是被冤枉的!是路迎那个贱人,她嫉妒我,是她故意栽赃我!” 沈津淮连眼角都没扫她一下,径直走到桌前,抬手示意陈诚打开文件箱。 “咔哒” 一声,锁扣弹开。 文件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厚厚的一叠资料,按类别用不同颜色的文件夹分开。 最上面是一份红色封皮的卷宗,标着 “程霜霜涉嫌犯罪证据链”。 “周律师,你说缺乏直接证据?” 沈津淮拿起红色卷宗,随手扔在程霜霜和周律师面前的桌上,力道不大,却让两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卷宗散开,露出里面的第一份证据。 那是一份经过公证的监控视频 U 盘,以及打印出来的关键帧截图。 “这是三年前,城郊废弃纺织厂仓库的监控备份。” 沈津淮的声音清冷,却字字清晰。 “程霜霜,你记不记得这个地方?” 程霜霜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我…… 我不记得!” “我什么都不知道,津淮哥哥,我都是被冤枉的啊,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沈津淮的方向大声尖叫起来。 “津淮哥哥,是路迎那个贱人对不对,一定是她在背后搬弄是非,是她在污蔑我,我的为人你最清楚了,我怎么可能会做那些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只是听到程霜霜这些话的沈津淮,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帮你记。” 说着,沈津淮拿起一张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程霜霜的身影,她正将一张写着字的纸拍在一个女人的脸上。 那个女人,正是当时还顶着 “阿念” 身份、面容憔悴的路乔。 “三年前七月十六日,下午三点十七分,你以‘沈津淮要见她’为借口,将路乔骗至该仓库。” 沈津淮的指尖划过截图上的时间戳。 “从那一刻起,到七月十九日下午五点二十二分,你非法拘禁她整整七十二小时。” “期间,你安排了两名社会闲散人员看守,这是你给他们转钱的银行流水,备注是‘辛苦费’。” 沈津淮一便说着,陈诚便立刻递上一份银行流水单,上面的转账人是程霜霜的私人账户。 收款人是两个陌生账号,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都和监控里的时间线完美对应。 “这还不算什么。” 看着程霜霜已经有些崩溃的脸色,沈津淮没有半分动容,又拿起一份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如果你觉得还不够,不如你听听这个。” 尖锐的女声从录音笔里传出,正是程霜霜的声音。 “路乔,你别以为你死里逃生就能抢过沈津淮!他是我的!你要是识相,就赶紧从他身边消失,不然我让你再死一次!” 紧接着,是路乔虚弱的反抗声,以及程霜霜的怒吼声,还有桌椅倒地的声响。 “这份录音,是仓库里的一个旧监控器录下来的,因为画质损坏,只剩音频,但也已经足够了。” 沈津淮关掉录音笔,看着面如死灰的程霜霜。 “你说,这算不算非法拘禁的直接证据?” 周律师的额头渗出了汗,脸色有些发青。 只是想到自己收到的丰厚报酬,他咬了咬牙,拿起流水单和监控截图,翻了几页,强作镇定地说。 “就算非法拘禁属实,也只是一时冲动……” “嗯?一时冲动?” 沈津淮冷笑,拿起蓝色文件夹。 “那这呢?这也是一时冲动?” “周律师,我奉劝你一句,有些话,为了你的职业生涯,做人还是要有点良心的好。” 第六十八章 证据面前,人人平等 “两年前四月,沈氏集团‘星途’系列智能家居的核心研发图纸,被泄露给竞品公司‘创科智能’。” 蓝色文件夹里,是一叠厚厚的邮件截图和商业机密泄露的对比文件。 沈津淮指着其中一份邮件,有条不紊的继续讲述。 “发件人是你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创科智能的研发总监。附件里的图纸,和沈氏内部的核心图纸,除了文件名,一字不差。” “这是创科智能给你转的两百万‘咨询费’,走的是海外账户,几经周转,最终落到了你在瑞士的私人账户里。” 沈津淮看了陈诚一眼。 陈诚立刻递上一份国际资金流水追踪报告,上面的每一笔转账路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2024 年九月,沈氏的年度招商计划泄露,导致我们失去了三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沈津淮又翻到下一页,继续讲述。 “同样,是你干的,这次,你收了七十万。” 程霜霜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摇着头。 “不是我……不是我…… 是有人陷害我,是路迎!一定是路迎!” “一定是她嫉妒我和哥哥的关系好,所以故意做出的陷害,这些都是她早就算计好的,为的就是挑拨我们的关系。”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津淮哥哥,你要相信我,这一切一定都是路迎早就算计好的。” 程霜霜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看着沈津淮的目光中满是期待和哀求。 仿佛这样,她编造的理由就能成为现实。 只可惜,沈淮津对她有的一直都是利用和寻找真相。 “路迎?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是没忘记攀咬路迎。” 沈津淮拿起黄色文件夹,扔在她面前。 “不过,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这些诽谤,也是路迎逼你做的?” 黄色文件夹里,是数百条营销号的发文记录,以及程霜霜和营销号对接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 “‘路迎小三上位,插足沈津淮和程霜霜’‘路迎挪用沈氏公款,中饱私囊’‘路迎心狠手辣,逼死亲姐姐路乔’……” 沈津淮一条条念着那些恶毒的标题,每念一条,程霜霜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文案,都是你亲手改的,转账记录显示,你前后一共给营销号转了十八万,只为了毁了路迎的名声。” “还有这个。” 陈诚站了出来,适时补充,他拿出一份法院的受理通知书。 “去年,你以‘名誉权受损’为由,起诉路迎,要求她赔偿五十万。事实上,所谓的‘名誉权受损’,全是你自导自演,这是你雇佣水军在评论区带节奏的证据,要不要我一条条念出来?” 周律师彻底慌了,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沈津淮,语气不再倨傲,带着几分恳求。 “沈总,这些…… 这些可能都是误会,程小姐年轻,一时糊涂……” “糊涂?” 沈津淮的眼神骤然变冷,他拿起最后一份白色文件夹,递给李警官。 “李警官,还有一份关键证据。” 李警官接过文件夹,打开一看,瞳孔骤缩:“这是……” “沈振雄试图干预司法的通话录音。” 沈津淮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若程霜霜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 “刚刚,他给市局的张副局长打电话,要求‘尽快批复保释申请,放程霜霜出来’,同时,这份担保函上的沈氏集团公章,是伪造的。” 陈诚立刻递上一份公章鉴定报告。 “我们已经和沈氏总部核实,集团从未出具过任何关于程霜霜保释的担保函。这份公章,是沈振雄让人私刻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程霜霜瘫在铁椅上,浑身脱力,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周律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收起了律师函。 李警官站起身,对着门外的警员挥了挥手:“把人带下去,驳回保释申请,将所有证据移交检察院,申请正式逮捕。” “不…… 不要……” 程霜霜终于反应过来,哭喊着抓住李警官的衣角。 “我认罪!我认罪!是我做的!都是沈振雄让我做的!他让我拘禁路乔,让我泄露商业机密,让我诽谤路迎!他说,只要我听他的,就能嫁给沈津淮!” 沈津淮的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尖刀,他看着程霜霜,一字一句。 “这些话,你留着跟检察官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陈诚紧随其后,走出审讯室时,忍不住低声问:“沈总,沈振雄那边……” “不用管他。” 沈津淮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事,我会慢慢算,现在,去疗养院。” 说这话的时候,沈津淮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眼神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疗养院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背靠青山,前临湖泊,空气清新,环境幽静。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林荫道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路迎正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给阿念剥橘子。 阿念靠在轮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脸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只是依旧带着几分苍白。 她的目光落在路迎的手上,看着妹妹纤细的手指熟练地剥开橘子皮,将一瓣瓣剥好的橘子放进旁边的白瓷碗里,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妹妹,你慢点剥,别扎到手。” “没事,我都剥了十几年了,熟着呢。” 路迎抬头,递给她一瓣橘子。 “姐,你尝尝,今天的橘子特别甜。” 路乔接过橘子,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嘴里化开,她点了点头。 “确实甜。” 尤其这是妹妹亲手剥的,带上了别样的幸福感。 “甜就多吃点。” 路迎说着,又给她剥了一瓣。 “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适合多吃点新鲜水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都是小时候的趣事。 “姐姐,你大概不记得了,我们小时候,一起去偷摘邻居家的葡萄,被追着跑了三条街,最后还是姐姐挺身而出,把葡萄全塞到我怀里,说是自己摘的。” 第六十九章 贪恋这些不属于她的温柔 “是嘛?” 阿念说着,虽然还是没什么确切的记忆,但脑子里似乎闪过了一些画面。 只是画面十分模糊,张了张嘴,阿念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以免让妹妹失望。 路乔没有注意到阿念的不对,还是继续说着小时候的事。 “还有还有,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了无数次,是姐姐蹲在旁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 “妹妹加油,你一定能学会”,姐姐,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要是没有姐姐,路迎不敢想,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阳光温暖,湖水清澈,微风拂过,带着梧桐花的清香。 这样的画面,温馨得像一幅画。 沈淮津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心不自觉得柔软了一瞬。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路迎的手顿了一下,剥橘子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回头,就看到沈津淮站在不远处。 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黑色的 T 恤,灰色的运动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褪去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烟火气。 头发有些凌乱,额头上带着薄汗,显然是一路走上来的。 “没聊什么,就说小时候的事。” 路迎转过头,继续剥橘子,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路乔看着沈津淮,笑着说。 “津淮,你来了,快坐。” 沈津淮走过去,在路迎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白瓷碗里的橘子瓣上,又看向路迎的手。 她的手指很细,指腹因为常年剥橘子,带着一点薄茧,此刻正因为用力,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手凉。” 沈津淮突然开口,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橘子。 “我来剥,你歇会儿。” 他的指尖带着阳光的温热,不经意间碰到路迎的手背。 那一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路迎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暖,包裹着她的小手,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进她的心里。 “我不冷。” 路迎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自然,挣扎了一下,想抽出手。 她微微皱眉,有些用力的挣扎起来。 说实话,她现在越来越搞不懂,沈津淮到底想做什么了。 他喜欢的不是自己的姐姐吗?现在又算怎么回事? “湖边风大,别冻着。” 沈津淮没有松手,只是换了个姿势,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橘子,熟练地剥了起来。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路迎的疑问,反而装出了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你上次说,想吃我做的番茄牛腩,晚上我做?” 路迎愣住了。 她确实说过这话,还是前几天,两人一起给路乔喂饭时,随口提了一句。 没想到,他竟然记在了心里。 心口像是堵了一团什么东西,路迎只觉得心下一阵疲惫。 “不用你做。” 路迎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语气太生硬,又补充了一句。 “我来吧,你做的饭,太咸。” 沈津淮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握的手腕传过来,路迎的脸颊微微发烫。 “好。” 他很干脆地答应。 “你掌勺,我打下手。买菜、洗菜、切菜,都归我。” 阿念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轻轻咳了一声,说:“妹妹,津淮,我想再往前面走走,看看湖里的荷花。” “好,我推你。” 路迎立刻抽出手,站起身。 “我来吧。” 沈津淮也站起身,走到轮椅后面,握住了推手。 “你刚剥了那么多橘子,手酸,歇着。” 路迎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跟在了轮椅旁边。 三人沿着湖边的栈道慢慢走着。 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荷叶,偶尔有几尾锦鲤游过,甩着尾巴,激起一圈圈涟漪。 风吹起路迎的长发,一缕发丝飘到了脸颊边,痒痒的。 她正想抬手拨开,沈津淮已经先一步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将那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 指尖的温度,触碰到她的耳廓,路迎的耳廓瞬间红透,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哪怕之前想过无数次放弃,可在沈津淮面前,她似乎还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路迎有些鄙视这样的自己,可又贪恋这样的时光,一时间心乱如麻。 “谢谢。”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应该的。” 沈津淮的声音也低了几分,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廓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路乔的声音传来。 “津淮,你看,那朵荷花要开了。” 沈津淮才回过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湖中心的一朵粉色荷花,正含苞待放,亭亭玉立。 “嗯,很漂亮。” 他收回目光,继续推着轮椅往前走。 一路无话,却没有丝毫尴尬。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湖水流动的声音,以及三人轻轻的脚步声。 这种温馨的氛围,是路迎从未想过的。 从前,她和沈津淮之间,只有争吵、冷战、猜忌。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会这样针锋相对下去。 可自从路乔回来,一切都变了。 他们因为照顾路乔,有了更多的相处时间。 他们会一起给路乔喂饭,一起陪她回忆过去,一起陪她做康复训练,一起讨论她的饮食和用药。 那些尖锐的矛盾,似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磨平了棱角。 她开始发现,沈津淮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冷漠无情。 他会在路乔半夜发烧时,第一时间开车送她去医院,守在急诊室门口,一夜未眠。 他会在路乔想吃城南的桂花糕时,亲自开车去买,回来时,糕点还带着温热。 他会在她因为照顾路乔而疲惫不堪时,默默给她泡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手边。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雨滴一样,一点点滋润着她干涸的心。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疗养院的食堂提供晚餐,但路迎觉得食堂的饭菜太清淡,路乔吃不惯,便决定回她在疗养院附近租的公寓做饭。 沈津淮自然是跟着一起去的。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约,却干净整洁。 是路迎为了方便照顾路乔,特意租下来的,离疗养院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 一进门,沈津淮就主动拿起围裙,系在了身上。 他的身材高大,穿着宽松的家居围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反差萌。 路迎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沈津淮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第七十章 他们之间,也曾美好 “没什么。” 路迎别过脸,走进厨房。 “菜在冰箱里,你去洗。” “好。” 沈淮津点了点头,转身去洗菜。 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略显拥挤。 路迎打开冰箱,拿出牛腩、番茄、土豆、洋葱,还有一些青菜。 “番茄牛腩,再炒两个青菜,一个土豆丝,够了吧?” 她自言自语的说道。 虽说如今沈淮津的态度好了不少,甚至平时还能多说几句话。 但在路迎心里,那是她姐姐的特权,和她没关系。 因此在听到沈淮津的声音后,她的眼中难得露出一丝诧异。 “够了。” 沈津淮接过她手里的菜,放在水槽里,打开水龙头。 “乔乔现在的胃口,吃不了太多。” 路迎很快回过神来,将自己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是的,他说的都是关于姐姐的事情。 在沈淮津心里,只有姐姐才是最重要的,她稳了稳心神,继续手里的动作。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时不时飘向沈淮津的方向。 水流声 “哗哗” 作响,沈津淮低着头,认真地洗着菜。 他的动作很仔细,一片一片地洗着青菜,连菜梗上的泥土都洗得干干净净。 路迎靠在橱柜边,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的余晖,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的睫毛很长,低着头时,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型,此刻正微微抿着,神情专注。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 不,或许说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么平静,祥和的看着。 从前,他们之间关系很差,路迎在沈淮津这里受过不少委屈。 哪怕她爱他,但情绪难以压抑,她看他,眼里只有不甘、不满、猜忌还有委屈。 后来,在这段时候,得知了姐姐当年“去世”的真相之后。 路迎又觉得他是害死姐姐的凶手,是囚禁她的恶魔,是她不幸的根源。 可现在,她看着他,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心动。 “好了。” 沈津淮突然抬起头,撞进她的目光里。 路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灶台。 “哦……好,好的,牛腩要焯水,你洗好后,切大块一点。” 沈津淮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继续洗菜。 只是嘴角在路迎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勾起了一抹弧度。 菜洗好了,沈津淮拿起菜刀,开始切牛腩。 他的刀工很好,切出来的牛腩大小均匀,厚薄一致。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路迎忍不住开口。 “以前不会。” 沈津淮一边切,一边说。 “乔乔出事后,你大病一场,什么都吃不下去,医生说你想吃番茄牛腩,我就跟着视频学,练了好多次,才学会。” 路迎的心里,猛地一酸。 她猛然想起,其实,她和沈津淮之间也曾有过美好回忆。 她记得,乔乔 “去世” 后,她确实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她不吃不喝,只是坐在床边哭。 有一天,她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番茄牛腩的香味。 她睁开眼,就看到沈津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腩汤,站在床边,眼神紧张地看着她。 “我学着做的,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那还是记忆中,沈津淮第一次和路迎说那么多话。 也是这一次的陪伴,让她接受了沈家的安排,和沈津淮联姻。 那碗牛腩汤,很咸,很难吃。 她当时,一把将碗摔在了地上,对着他嘶吼。 “你别假好心!要不是你,我姐姐不会死!你做的东西,我一口都不会吃!” 她那时候脾气很差,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卸到别人的身上。 哪怕当时没有证据,她也固执的认为,姐姐的死和沈淮津有关系。 那时候的沈津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片,擦干净地上的汤汁,然后又重新给她做了一碗。 那一碗,依旧很咸。 但看着沈淮津看着自己的眼神,路迎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因为她知道,那是他的一片心意。 只是,后来,她把这件事,连同他的所有好,都一起遗忘了。 “对不起。” 路迎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沈津淮切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紧。 “什么?” “没什么。” 路迎擦了擦眼角的泪,强装镇定。 “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土豆丝要切细一点,姐姐喜欢吃细的。” “嗯。” 沈津淮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拿起土豆,开始切丝。 厨房的烟火气,越来越浓。 路迎起锅烧油,将焯好水的牛腩放进锅里,翻炒至表面微黄。 随后再加入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炒出香味,然后倒入开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番茄被切成小块,放进另一个锅里,炒出汁水,再倒入炖牛腩的锅里,一起炖煮。 沈津淮则在旁边,切好了土豆丝和青菜,又给路迎打下手,递调料,擦灶台。 “盐。” 路迎伸出手。 沈津淮立刻拿起盐罐,递给她。 “酱油。” “来了。” “火小一点。” 沈津淮伸手,将燃气灶的火苗调小。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仿佛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了很多年。 “真香啊。” 沈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路迎和沈津淮同时回头,就看到沈心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心心,你怎么来了?” 路迎笑着问。 “我来看看乔乔姐,顺便来蹭饭。” 沈心走进来,将袋子放在桌上。 “我买了乔乔姐爱吃的草莓,还有你爱吃的芒果,还有哥哥爱吃的…… 嗯,我哥好像什么都爱吃。” 沈津淮无奈地笑了笑。 “洗手,准备吃饭。” “好嘞!等我,马上就来。” 话音落下,沈心立刻跑进卫生间,洗手去了。 第七十一章 你的都是你的,我的还是我的 牛腩炖好了,浓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公寓。 土豆丝酸辣爽口,蚝油青菜翠绿鲜嫩。 虽然只有几道简单的家常菜,但却让人食欲大开。 最重要的是,强烈的烟火气息,给人一种真实的幸福感。 尤其是沈津淮,难得有这样的体验,他一向吃的是外卖。 四人围坐在餐桌前,阿念坐在主位,路迎和沈心坐在一侧,沈津淮坐在另一侧。 “乔乔姐,你尝尝这个牛腩,小迎姐做的,超级好吃!” 沈心夹了一块牛腩,放进阿念的碗里。 阿念现在虽然还是没什么记忆,但对于人时不时真心对自己,还是能察觉到的。 她能感觉到,沈心和妹妹一样,都是真心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的。 “谢谢心心。” 路乔尝了一口,笑着说。 “确实好吃,比外面那些饭店的手艺好吃多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沈心得意地说。 明明是自己为了姐姐做的,结果被沈心借花献佛了。 路迎被气笑了,瞪了她一眼。 “又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什么?” “嘻嘻,咱们俩什么关系,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闺蜜的手艺,我的荣耀,你做的好吃,我当然得意!” 沈心理直气壮。 这么不要脸的话,却让众人都笑了起来。 本着这样轻松的氛围,加上沈心刻意的搞怪。 晚餐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 沈心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路迎则扶着阿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陪她看电视。 大概是没了之前的记忆,如今的阿念对于之前的狗血剧看的很上头。 几乎每天都要追几个小时的电视剧才好。 沈津淮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看,只是时不时地,看向路迎和路乔。 今天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视剧,路乔看得很入神。 路迎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不知不觉,就靠在了路乔的肩膀上。 沈津淮看着她疲惫的侧脸,起身,拿起旁边的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吵醒她。 路迎没有醒,只是往路乔的怀里缩了缩,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路乔看向沈津淮,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津淮会意,转身走进了阳台。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洒在阳台上。 沈津淮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尖,任由烟雾袅袅升起。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向路迎坦白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些日子以来,路乔越发真实,他开始有些害怕。 路迎有了阿念,像是有了什么底气一样,随时都有抽身离开的感觉。 沈津淮之前也只是害怕路迎会遇到危险,所以不愿意告诉她那些事情。 但如今,程霜霜已经入狱了,他不想和路迎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这些天,他看着路迎对他的态度渐渐软化,心里既欢喜,又忐忑。 他知道,路迎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 那个结,是乔乔的 “死”,是那本日记,是他多年来的冷漠。 他必须解开这个结,才能真正走进她的心里。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指尖,沈津淮才回过神,将烟蒂扔进垃圾桶。 他转身,走进客厅。 此时,路乔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沈心也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路迎醒了,正拿着一条毯子,准备给路乔盖上。 “我来吧。” 沈津淮走过去,接过毯子,轻轻盖在路乔的身上。 “谢谢。” 路迎的声音很轻。 “不用谢。” 沈津淮看着她,犹豫了一下。 “路迎,你能跟我来一下阳台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路迎的心跳,骤然加速。 原本想要拒绝,但看着他真挚的眼神,路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进阳台,关上了玻璃门,将客厅里的鼾声和电视声,隔绝在外。 阳台上,只有月光和微风。 沈津淮转过身,面对着路迎,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亮,像盛满了星光,带着紧张,带着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路迎。” 他的声音低沉,态度认真而郑重。 “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但今天,我想跟你说清楚。” 路迎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她预感到,他要说的,是那件事。 关于那本日记的事。 “是关于…… 那本日记吗?” 她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路迎骤然握紧了拳头。 沈津淮点了点头,眼神更加真挚。 “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是你误会了,日记里写的,不是你姐姐,全都是你。” 路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愣住了,看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乔乔是你姐姐,我从来没爱过她。” 沈津淮继续说,话语有些断续,却字字千钧。 “我爱的人,一直是你,从始至终,只有你。” “你骗人。” 路迎终于回过神,后退一步,靠在栏杆上,心口发紧。 “那本日记里,全是‘乔乔’的名字!你写着‘乔乔今天穿了白裙子,很好看’,写着‘乔乔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写着‘乔乔笑起来,像阳光一样’你怎么能说,写的是我?” 沈津淮上前一步,逼近她,目光灼灼。 “因为在我心里,‘乔乔’是你,‘小迎’也是你。” 路迎的脑子,一片空白。 “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你们。” 沈津淮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声音也有些缥缈起来。 “在沈家的宴会上,你躲在乔乔的身后,穿着一身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拿着一颗糖,偷偷塞给我,小声说‘别被他们欺负’。” “那时候,你姐姐护着我,你也护着我。” 沈津淮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语气越发温柔。 “我分不清,我记住的,是乔乔姐的勇敢,还是你的善良,我只知道,从那一刻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第七十二章 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 “后来,我们一起上学,你总跟在乔乔姐身边,像个小尾巴。” 沈津淮笑了笑,看着路迎的眼神越发温柔起来。 “你胆子小,被男生抢了书包,只会站在原地哭,乔乔会冲上去跟他们理论,而我,会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你的书包抢回来,把那些男生揍哭。” “你发烧住院,烧到三十九度八,乔乔姐守在病床前,我就守在病房外,我不敢进去,怕你看到我,会哭,我只能在外面,听着你的哭声,心里像刀割一样。” “你生日那天,想要一个兔子玩偶,乔乔没钱买,我就偷偷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一个,放在你的书桌里,你看到玩偶时,笑得眼睛都弯了,我在窗外,看了你很久。” 沈淮津慢慢的说着,脑海里全都是那时候的回忆。 路迎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这些事情,她都记得。 只是,她一直以为,沈津淮做这些,都是因为姐姐。 沈津淮喜欢姐姐,所以才会对她这么好。 因为姐姐是他的青梅竹马,因为他喜欢乔乔,所以才会连带着,对她好。 她从来没想过,沈淮津的温柔,给的一直都是自己。 “那本日记,是我十五岁那年开始写的。” 沈津淮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愧疚。 “那时候,我不敢直呼你的名字,我怕被别人发现,我怕乔乔知道,我怕你知道后,会躲着我,所以,我就用‘乔乔’,代替了你的名字。” “日记里写的‘乔乔穿白裙子好看’,是你十五岁那年,学校文艺汇演,你穿了一身白裙子,跳芭蕾舞,像个小仙女。” “写的‘乔乔喜欢吃草莓味冰淇淋’,是你每次和乔乔姐一起买冰淇淋,都会选草莓味的。” “写的‘乔乔笑起来像阳光’,是你每次拿到好成绩,都会对着我笑,那笑容,比阳光还耀眼。” 沈津淮的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眼神里,满是真挚的爱意。 “路迎,对不起,我不该用这种方式,瞒着你,我不该因为懦弱,让你误会了这么多年。” 路迎的眼泪,越流越多。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愧疚和爱意,心里的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 可是,她还是不敢相信。 “你为什么…… 不早说?”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带着委屈。 他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一直都以为,这段关系里,是她一厢情愿。 可现在,沈津淮亲口对她说,他们是两情相悦? “我怕。” 沈津淮的眼眶,也倏然微微泛红。 “乔乔出事之后,我以为她死了,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可我怕,怕你知道乔乔的死和我有关,怕你恨我,怕我连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这三年,我看着你闹,看着你哭,看着你伤心难过,我心里比谁都疼。” 沈津淮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想跟你解释,可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彻底离开我。” “更何况,乔乔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暂时委屈你。” 就在这时,阳台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沈心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纸巾,眼眶红红的。 “嫂子,我哥他没骗你。” 沈心走到两人身边,将纸巾递给路迎。 “这些事,我都知道。” “我之前一直想和你说的,可我又怕你不相信,反而更会伤害到你。” 路迎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看向沈心。 “心心,你……” “十岁那年,你被隔壁班的男生抢了书包,是我哥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揍哭了,还把自己的书包给你背。” 沈心的语气,十分笃定。 “那天,他的手被男生抓伤了,却还笑着跟你说‘没事,不疼’。” “你十二岁那年,发烧住院,我哥守在病房外,整整两天两夜,他没吃没喝,瘦了一圈,我妈给他送吃的,他都不吃,说‘小迎没醒,我吃不下’。” “你十五岁生日,那个兔子玩偶,是津淮哥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他怕你发现,半夜偷偷爬进你们家的院子,把玩偶放在你的书桌里。” 沈心看着路迎,一字一句。 “嫂子,这么多年,我哥哥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没有变过,他对乔乔姐,只有兄妹之情。他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 “其实之前,我想让你放弃我哥的,他都是活该自找的,可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知道我哥痛苦,你也不会好过,所以还是决定帮他说点好话算了。” 路迎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十岁那年的雨天,沈津淮把伞塞给她,自己淋着雨跑回家,第二天就感冒了。 十二岁那年,她在运动会上摔倒,沈津淮第一时间冲过来,把她抱起来,送往医务室,一路上,都在轻声安慰她。 十五岁那年,她的芭蕾舞汇演,沈津淮坐在第一排,手里拿着相机,拍了很多她的照片; 想起了乔乔 “去世” 后,她大病一场,沈津淮衣不解带地照顾她,为了学做她爱吃的番茄牛腩,把手都切破了。 想起了她和他结婚后,她半夜做噩梦,哭着喊姐姐的名字,沈津淮会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别怕,我在”。 明明他们之间有过这么多爱情的细节,可路迎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她一直都觉得,沈津淮只是为了姐姐。 就连前些日子,她被程霜霜绑架,沈津淮奋不顾身地救她,为了保护她,被歹徒打了好几下,身上都是伤。 她也只以为,这是沈津淮的计划罢了,他根本不在乎自己。 这些细碎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她终于明白,这么多年,她对沈津淮的恨,其实夹杂着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依赖,有感动,有委屈,还有,深藏在心底不曾改变的爱意。 “路迎。” 沈津淮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好像已经有些晚了,但我还是不想轻易放弃,给我一个机会重新来爱你,好不好?” 第七十三章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对你的亏欠,让我证明,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假的。”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你,去护着你,去守着你和乔乔。” 沈津淮看着路乔,神情严肃,语气认真。 表面看,他的脸色十分镇定,没有丝毫改变。 实际上,紧握的手心早已渗出了汗珠,心脏也在狂跳。 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以来,说的最多的一番话,几乎打破了他的常规。 但他并不后悔,只是期待的看着路迎的反应。 至于路迎,此刻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哪怕沈津淮伪装的很好,但路迎还是从中看出了端倪。 沈津淮,原来也是会紧张的。 路迎仔细的观察着沈津淮的一举一动,盯着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紧张得攥紧的拳头,还有眼底深处,那抹坚定的爱意。 “你……” 路迎张了张嘴,像是被沈津淮的眼神烫到一般,率先移开了视线。 她想开口,想告诉他,她愿意。 想告诉他,她其实,早就爱上他了。 且原本打算放弃的,但在这些日子沈津淮相处之后,离婚的想法早已再次动摇。 可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急促的铃声,打破了阳台上的温馨。 路迎颤抖着,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 “疗养院王医生” 的来电。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医生急促而焦急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像一道惊雷,劈在她的头顶: “路小姐!不好了!你赶紧来疗养院!路乔小姐突然晕倒了!” “我们给她做了紧急检查,发现她的脑部,有一块陈旧性的淤血,压迫了视神经和记忆神经!医生说,必须立刻做手术!晚了,可能会有生命危险,还可能……永远失去记忆!” “你说什么?永远失去记忆?你现在那里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路迎挂断电话,脸色阴沉的可怕。 此刻所有旖旎的气氛消失殆尽,路迎的脸色有些惨白,眼眸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拔腿就要往外冲去。 什么表白,什么喜欢,她早就已经全部抛之脑后。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姐姐更重要。 见状,沈津淮也意识到了不对,当即追问道。 “怎么了?” 只是短短的一分钟,路迎的眼眶已经泛红。 “你……” 见状,沈津淮面色一变,有些紧张,刚想继续询问,便听到路迎哽咽开口。 “姐姐,姐姐出事了,医生说姐姐现在必须做手术,否则不仅会有生命危险,还会永远失去记忆。” 听到这话,沈淮津只是愣了一下,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握紧了路迎的手,声音像是有安抚的力量一般。 “别哭,会没事的,乔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现在过去。” 说完,沈淮津便拉着路迎的手离开了。 …… 与此同时。 警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程霜霜坐在铁椅上,手腕被手铐锁在扶手上,脸色憔悴,却依旧眼神阴鸷。 哪怕之前沈淮津已经提供了足够充分的切实证据,程霜霜还是不愿意认罪。 面对检察官再次提起的 “涉嫌纵火” 指控,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尖利。 “我没有纵火!当年的火灾就是意外!是仓库线路老化短路引起的,跟我没关系!” 检察官将一份证人证言推到她面前。 “当年仓库的管理员明确指证,火灾发生前,只有你去过仓库,并且在你离开后不到半小时,火灾就发生了,你说不是你做的,那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去仓库是找东西!” 程霜霜梗着脖子,眼神闪烁,但语气依旧十分强硬。 “我找我落在那里的一条项链,找到就走了,我怎么知道会发生火灾?那个管理员,他是被沈津淮收买了,故意冤枉我!” “收买?” 检察官冷笑,直接拆穿了程霜霜的谎言。 “我们已经核实过,那位管理员三年前就已经退休,定居国外,沈津淮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他。” 程霜霜的脸色白了几分,却依旧咬紧牙关,死不承认。 “那我不管!反正火不是我放的!你们有本事就拿出直接证据,别在这里冤枉好人!” 她心里清楚,纵火案的直接证据早就被沈振雄当年处理干净了。 沈津淮手里的那些,不过是间接证据,只要她咬死不承认,就很难定她的罪。 审讯结束后,程霜霜被带回拘留室。 刚关上门,一个穿着囚服的女人就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程小姐,周律师让我给你带句话,他已经联系上沈先生,会找人给南方小城那边递消息,让那个叫阿念的女人,永远不敢恢复记忆。” 程霜霜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告诉周律师,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只要那个女人不敢指认我,纵火案就定不了我的罪,等我出去,少不了他的好处。” “明白。” 女人点了点头,悄悄退到了一边。 程霜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盘算着。 只要阿念不敢恢复记忆,不敢指认她,纵火案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而无法起诉。 至于非法拘禁、商业泄密、诽谤这些罪名,有沈振雄在外面活动,最多判几年,等她出来,沈津淮和路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与此同时,南方小城的疗养院。 沈津淮和路迎赶来的时候,阿念已经被推出了手术室。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姐姐的情况很危险,需要手术?” 路迎追问起来,不明白眼前到底什么情况。 医生摇了摇头,看着阿念,解释起来。 “之前确实很危险,但我刚刚又观察了一下,似乎她是被什么刺激到了,若是贸然进行手术,怕是会对路小姐造成损害,且她的记忆最近在恢复中,我还是觉得,应该试试让她自己恢复更好。” “你们家属,最近还是要陪在病人身边的好,等过了这段时间,你们还想手术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商讨一下方案。” 第七十四章 别怕,有我在 “算了,姐姐现在很快乐。” 最终在路迎和沈津淮的多方考虑之下,阿念的手术还是耽误了下来。 此刻,阿念正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看着手里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她和路迎、沈津淮小时候的合影,三人笑得格外灿烂。 这几天,在路迎和沈津淮的陪伴下,她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偶尔会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虽然不完整,但让她对自己的过去,有了更多的期待。 “阿念姐,你在看什么?” 一个小护士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 小护士是专门请来照顾阿念的,这些日子,阿念也和她熟悉了起来。 阿念接过水杯,笑着说。 “看我和我妹妹、还有津淮小时候的照片。” 小护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阿念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什么事?” 阿念的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刚刚我在门口,听到两个陌生人在打听你,说……说如果你敢乱说话,就对你不客气,还会伤害你的妹妹。” 小护士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害怕。 “他们还说,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恢复记忆,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然……” 后面的话,小护士没敢说,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阿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照片 “啪” 地掉在地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里突然闪过火灾现场的片段。 浓烟、烈火、还有一个女人尖利的威胁声。 “路乔,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你和你妹妹,都不得好死!” “阿念姐,你怎么了?” 小护士看到她的样子,连忙问道。 阿念猛地回过神,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捡起地上的照片,紧紧抱在怀里,摇着头。 “我没事…… 我没事……” 她站起身,踉跄着向病房跑去。 她害怕了。 那些威胁的话语,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怕自己恢复记忆后,真的会给路迎带来危险。 路迎和沈津淮找到阿念时,她正蜷缩在病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身体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姐,你怎么了?” 路迎连忙跑过去,蹲在她面前,语气焦急。 阿念抬起头,看到路迎,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妹妹,我好害怕…… 有人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恢复记忆,就伤害你……” 路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谁?谁威胁你?” “我不知道…… 是护士听到的,两个陌生人。” 阿念摇着头,声音带着哽咽。 “小迎,我不想恢复记忆了,我怕……我怕他们伤害你……” “其实,现在就算不恢复记忆,我也很开心,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阿念语无伦次的说着,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害怕。 沈津淮站在一旁,脸色冷得像冰。 他立刻就猜到,这是程霜霜和沈振雄搞的鬼。 他们怕阿念恢复记忆,指认程霜霜纵火,所以就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威胁恐吓阿念。 “别怕。” 沈津淮的声音,依旧有些低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和小迎,我会加强疗养院的安保,不会让任何陌生人靠近。” 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阿念看着他,心里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 路迎握住阿念的手,语气坚定。 “姐,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有事的,那些人是在吓唬你,他们不敢真的怎么样,你想恢复记忆,就放心大胆地去想,有我和津淮在,我们会保护你的。” 在两人的安抚下,阿念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眼神里,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沈津淮立刻拿出手机,给陈诚发布了一条指令。 “立刻增派二十名安保人员,驻守疗养院,不允许任何陌生人进出,另外,查一下今天在疗养院门口打听阿念的两个人,查到后,立刻控制起来。” “明白,沈总。” 陈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挂掉电话后,沈津淮看着阿念,语气认真。 “乔乔,别怕,你安心养病,别的,交给我。” 阿念点了点头,轻轻 “嗯” 了一声。 路迎看着沈津淮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她和姐姐。 这种被人守护的感觉,让她心里的那道冰墙,又融化了一些。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很好。 沈振雄的保释申请被驳回后,并没有收手。 他坐在沈氏集团二房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文件,脸色阴鸷。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副手走了进来,递上一份报告。 “先生,沈津淮私藏的证据,我们查到一些线索了。他手里有一份当年火灾的老消防员证词,还有您当年的资金流向记录,这些都是他从一个退休的老警察手里拿到的。” “老警察?” 沈振雄的眼神一沉。 “查清楚是谁了吗?” “查清楚了,叫李建国,十年前从市局退休,现在定居在城郊。” 副手回答。 “很好。” 沈振雄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你去处理一下,让他把嘴闭紧,不然,后果自负,另外,继续转移集团的资产,把那些优质项目,都转到我们的空壳公司名下,我要让沈津淮,一无所有。” “明白。” 副手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振雄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散布一条消息,就说沈津淮和路迎照顾那个叫阿念的女人,根本不是因为亲情,而是为了炒作,博取公众同情,好稳固沈津淮在集团的地位,另外,再编点他们的黑料,把事情闹大。”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沈振雄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眼底满是算计。 他要让沈津淮身败名裂,要让路迎被千夫所指,要让他们两人,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七十五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在沈振雄的刻意安排和引导下。 不出两天,网上就开始出现大量关于沈津淮和路迎的负面消息。 #沈津淮路迎炒作博同情# 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帖子里,有人爆料,说沈津淮和路迎照顾阿念,根本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沈津淮在集团的地位不稳,想通过这种方式,塑造自己 “重情重义” 的形象,博取股东和公众的同情,稳固自己的总裁之位。 还有人编造了各种黑料,说路迎根本不孝顺,对阿念态度恶劣,只是在镜头前装模作样;说沈津淮早就厌倦了路迎,只是为了利益,才没有离婚。 帖子下面,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我就说嘛,沈津淮那种冷漠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重情重义,原来是为了炒作!” “路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就传她嚣张跋扈,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心疼阿念,被他们当成炒作的工具!” “沈氏集团的股票,我看要跌了,赶紧抛售!” 负面舆论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网络。 沈氏集团的股价,果然受到了影响,开始持续下跌。 股东们纷纷给沈津淮打电话,质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疗养院的门口,也聚集了不少记者,想要采访路迎和沈津淮,核实网上的消息。 路迎看着手机上的负面新闻,气得浑身发抖。 “太过分了!这些人怎么能这么造谣!”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一定是沈振雄干的!他就是想让我们身败名裂!” 沈津淮坐在一旁,看着网上的消息,脸色冷得像冰。 他拿起手机,给陈诚打了电话。 “立刻联系公关团队,澄清谣言。另外,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散布消息,查到后,立刻起诉。” “沈总,公关团队已经在处理了,但对方的攻势很猛,而且有大量水军在带节奏,澄清的消息,根本压不下去。” 陈诚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还有,那些记者,已经围在疗养院门口了,我们要怎么处理?” 沈津淮沉默了片刻,果断开口。 “让安保人员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来打扰阿念和小迎,另外,把我们照顾阿念的监控视频,还有医院的证明,都公布出去,用事实说话。” “明白。” 助理一口应下,随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挂掉电话后,沈津淮看向路迎,眼神里带着歉意。 “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让你受委屈了。” 如今的沈淮津,也学会了在意路迎的感受。 路迎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 “不怪你,是沈振雄太卑鄙了。” 她看着沈津淮,心里有些复杂。 网上的谣言,虽然很荒谬,但还是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 沈津淮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和姐姐吗? 还是说,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 这种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她想起了沈津淮的缄默症,想起了他这么多年的冷漠,想起了他对程霜霜的纵容。 心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开始摇摇欲坠。 程霜霜的律师周明,并没有放弃。 他知道,只要火灾案定不了程霜霜的罪,其他的罪名,都可以想办法减刑。 所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当年火灾的目击者身上。 当年的火灾,有一个关键目击者,是仓库旁边的一个流浪汉,他亲眼看到程霜霜在火灾发生前,鬼鬼祟祟地进出仓库。 沈津淮手里的证词,就是这个流浪汉提供的。 周明通过各种关系,找到了这个流浪汉。 流浪汉现在已经不在南方小城了,而是在邻市的一个工地打工,生活贫困。 周明找到他时,他正蹲在工地的角落里,吃着简单的盒饭。 “你是王大山?” 周明走过去,递上一张名片。 王大山抬起头,看到周明穿着西装革履的样子,有些警惕。 “你是谁?找我有事?” “我是律师周明,受程霜霜小姐的委托,来找你谈点事。” 周明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 “当年城郊仓库的火灾,你是不是给沈津淮提供过证词?” 王大山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躲闪。 “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明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他面前。 “这里面有十万块,只要你推翻之前的证词,说你当年是因为缺钱,被沈津淮收买了,才作的伪证,这些钱都是你的。” “反之,你要是不愿意配合,那就别怪我们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 王大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十万块,对他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足够他改善生活,甚至可以回老家盖房子。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我要是翻供,会不会坐牢?”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蛊惑。 “不会,你就说你当年是被沈津淮胁迫的,身不由己,只要你这么说,不仅不会坐牢,还能拿到这十万块,另外,如果你配合我们,后续还有好处。” 他顿了顿,继而眯起了眼睛,继续威胁。 “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会让你在这个城市,再也找不到工作,甚至,你的家人,也会受到影响。” 王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老家有老婆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他不能失去工作,更不能让家人受到伤害。 在利益的诱惑和威胁的逼迫下,王大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我翻供。” 周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明天,我会带你去市局,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 第二天,王大山跟着周明,去了市局。 在检察官面前,王大山推翻了之前的证词,哭着说。 “检察官同志,我对不起你们,我之前提供的证词,是假的!是沈津淮,他给了我一万块钱,威胁我,让我作伪证,指证程霜霜小姐纵火!我当时实在是走投无路,才答应他的!” 检察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确定?你知道作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王大山的眼神,带着几分慌乱,咬了咬牙,想到那人说的话,只能坚持到底。 “是沈津淮逼我的!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就会找人打我,还会伤害我的家人!我真的没办法啊!” 第七十六章 谁都能怀疑他,你不行 “检察官同志,现在真相已经很清楚了,沈津淮为了报复程霜霜小姐,竟然收买证人,作伪证,这种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请求你们,严肃调查沈津淮!” 周明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适时开口。 见状,检察官只能暂时宣布休庭,程霜霜再一次被无伤大雅的关了进去。 沈津淮一直都在关注程霜霜这边的判决。 因此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他和路迎的耳朵里。 疗养院的客厅里,路迎看着手机上的新闻,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会这样?王大山怎么会突然翻供?” 路迎满脸写着诧异。 “他明明说,亲眼看到程霜霜在火灾发生前进出仓库的!” 沈津淮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脸色铁青。 是他疏忽了。 之前觉得事情已经成为定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怎么也没想到,周明竟然会找到王大山,还让他翻供了。 这下,火灾案的直接证据,彻底没了。 不仅如此,他还被冠上了 “收买证人、作伪证” 的罪名。 网上的舆论,更是一片哗然。 #沈津淮作伪证# 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之前还对沈津淮抱有一丝同情的网友,现在彻底倒戈。 “没想到沈津淮这么恶毒,为了报复,竟然收买证人作伪证!” “之前还觉得他照顾阿念挺感人的,现在看来,全都是作秀!” “这种人,根本不配当沈氏集团的总裁!” “路迎也是瞎了眼,竟然跟这种人在一起!” 负面消息铺天盖地,沈氏集团的股价,再次暴跌,已经跌破了历史最低点。 股东们彻底慌了,纷纷要求召开股东大会,罢免沈津淮的总裁之位。 路迎看着网上的评论,又看向沈津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怀疑。 涉及到姐姐的事情,她根本没办法冷静。 哪怕她觉得沈淮津不会做出这种事,但眼神已然开始飘忽起来。 “沈津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质疑。 “王大山为什么会翻供?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你收买了他,让他作伪证?” 沈津淮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无奈。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没有收买王大山,是周明和沈振雄搞的鬼。 可他的缄默症,让他无法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了几个字:“不是……我没有……” “不是你?那王大山为什么会突然翻供?” 路迎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网上的那些谣言,是不是也和你有关?你照顾我姐姐,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炒作,为了稳固你在集团的地位?” 一连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在沈津淮的心上。 他看着路迎眼里的怀疑和失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他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紧紧握住路迎的手,眼神真挚而急切。 “小迎……相信我……” “相信你?” 路迎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 “我怎么相信你?王大山翻供,网上全是你的负面新闻,沈氏集团的股价暴跌,这一切,都指向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她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痛苦。 一方面,她不愿意相信沈津淮是这样的人;另一方面,眼前的证据,又让她不得不怀疑。 沈津淮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疼得无以复加。 这次的事情,对路迎的打击太大了。 他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却被她后退一步,躲开了。 “沈津淮,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路迎的声音疲惫又失望。 “我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说完,她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砰” 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沈津淮站在原地,伸出手,想要拉住她,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他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的缄默症,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刺眼。 如果他能像正常人一样,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能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清楚,路迎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怀疑他了? 陈诚站在一旁,看着沈津淮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很着急。 “沈总,现在怎么办?王大山翻供,对我们很不利,而且股东们那边,也快压不住了。” 沈津淮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王大山的家人,现在在哪里,另外,查一下周明和王大山接触的所有证据,包括转账记录、通话录音。”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一声,挂掉了电话。 沈津淮看着窗外,语气冰冷。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王大山翻供,我会找到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假的,沈振雄和程霜霜欠我们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戾气和决绝。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污蔑,可以忍受集团股价暴跌,可以忍受股东们的质疑。 但他不能忍受,路迎对他的怀疑和失望。 他必须尽快查清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也还路迎一个真相。 路迎关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她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负面新闻,看着沈津淮的照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她想起了沈津淮对她的好,在她生病时的照顾,在她被绑架时的奋不顾身,以及他在她和姐姐遇到危险时的挺身而出。 这些,都是假的吗? 都是他为了炒作,为了利益,故意做出来的吗? 她不愿意相信。 可王大山的翻供,网上的谣言,沈氏集团的股价暴跌,这一切,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她拿起手机,翻出沈心的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姐,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网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别生气,那些都是谣言!” 沈心的声音明显带着几分着急。 她哥和嫂子的情路,怎么这么坎坷? 之前是嫂子奋不顾身,如今哥哥终于表白,结果又要再次错过? 第七十七章 找到了新的证据 “心心,你说,沈津淮他,是不是真的收买了王大山,让他作伪证?他照顾我姐姐,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炒作?” 路迎有些不确定了,声音中带着哽咽。 “嫂子,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清楚我哥的为人吗?他虽然话少,有缄默症,但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会耍阴谋诡计的人!尤其是关于你和乔乔姐的事,那些都是沈振雄和程霜霜搞的鬼,他们就是想让你和津淮哥反目成仇!” 沈心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有一部分是对于沈振雄的。 但路迎也能感受到,对她不信任沈淮津这件事,沈心也有点小小的微词。 “可是,王大山为什么会翻供?网上的证据,都对他很不利。” 路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她心里清楚沈心说的都是真的,但还是不可避免生出了质疑的心思。 “王大山肯定是被周明威胁或者收买了!” 沈心十分笃定。 “我哥手里的证词,是三年前就拿到的,要是他想收买王大山,早就收买了,怎么会等到现在?” “还有,哥哥照顾乔乔姐,是真心实意的,我看在眼里,他每天都在为乔乔姐的病情担心,为了让乔乔姐恢复记忆,他跑遍了所有的医院,找了最好的医生,这些,都不是作秀能做出来的!” “小迎,你是我嫂子,更是我闺蜜,要是有一天非要做选择,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但对于这件事,我可以百分百保证,我哥绝对是被人冤枉的。” “这些所谓的谣言,你不应该看外界这边言论,你应该用心去感受一下,我哥到底是不是做戏,你比谁都更能感受到。” “如果你还是不相信的话,那就去问问乔乔姐,巧巧姐作为当事人,最有资格发表言论。” 沈心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路迎。 她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 沈津淮要是想炒作,三年前就可以炒作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他照顾姐姐的那些细节,那些温柔和耐心,也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网上的谣言,王大山的翻供,又该怎么解释? “嫂子,你别被那些谣言迷惑了,你只是太担心乔乔姐,所以才会当局者迷,你只要冷静下来,很快就能发现真相。” 沈心冷静的和路迎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我哥现在肯定很难受,他有缄默症,没办法解释清楚,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你一定要相信他,支持他,我们一起,帮他查清真相,还他一个清白。” 听着沈心的话,路迎果然慢慢平静下来,心里也渐渐有了答案。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心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挂掉电话后,路迎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沈津淮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紧蹙着,脸色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路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期待。 路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对不起,津淮,我不该怀疑你。” 路迎垂下眸子,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颤抖。 沈津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路迎,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还没等沈津淮说话,路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收买王大山,相信你照顾我姐姐,是真心实意的,相信网上的那些谣言,都是沈振雄和程霜霜搞的鬼。” 沈津淮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路迎的手,力道很大,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小迎……”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们一起,查清真相。” 路迎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 “王大山翻供,我们就找到他被威胁或者收买的证据,网上有谣言,我们就用事实反击,沈振雄想转移集团资产,我们就阻止他。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沈津淮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有了路迎的信任和支持,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有信心,一定能克服。 就在这时,陈诚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喜色。 “沈总,路小姐,我们查到了!” “查到什么了?” 路迎和沈津淮同时询问。 “我们查到了王大山的家人,他的老婆孩子,被周明的人控制在了邻市的一个出租屋里!” 陈诚神色激动,继续说道。 “另外,我们还查到了周明给王大山转账的记录,还有他们两人的通话录音,录音里,周明明确威胁王大山,让他翻供!” 沈津淮和路迎的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真相,终于迎来了转机! “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就能证明王大山翻供是被胁迫的,也能证明,是周明和程霜霜搞的鬼!” 路迎的声音有了明显的起伏,事关自己的姐姐,她的情绪起伏十分明显。 沈津淮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检察官的电话。 “检察官同志,我有新的证据,能证明王大山翻供是被胁迫的,还有程霜霜的律师周明,涉嫌威胁证人、妨碍司法公正。我现在,就把证据给你们送过去。” 挂掉电话后,沈津淮看着路迎,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走,我们去市局。” 路迎点了点头,紧紧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向外走去,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却暖意融融。 然而,两人以为事情万无一失的时候。 疗养院的客厅里,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财经频道的新闻。 “据匿名消息源透露,沈氏集团总裁沈津淮疑似私藏三年前城郊仓库火灾关键证据,其照顾‘失忆女子’阿念的行为,被指是为掩盖真相、博取公众同情的炒作,另有消息称,火灾目击者突然翻供,或与沈津淮的压力有关……” 新闻主播的声音冰冷,像针一样扎在路迎心上。 原本两人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再一次开始摇摇欲坠。 第七十八章 为了保护才沉默 疗养院的落地窗透进刺眼阳光,却暖不透客厅里的冰冷。 路迎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屏幕上 #沈津淮私藏证据# 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三位。 她闭了闭眼,脑子里思绪乱成了一团。 片刻之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点进了词条。 点进去后,里面全是匿名媒体的 “深度报道”,配着模糊的证据照片,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沈津淮刻意隐瞒火灾真相,照顾阿念只是洗白自己的幌子。 里面的证据十分详细,甚至像是当事人一样,剖析着沈淮津的心理活动。 网友们的猜测,像潮水一般涌来。 “我早就说了,这件事原本就疑点重重。” “就是就是,商人最是心黑了,这沈津淮就是在利用一个无辜的女子。” “最可怜的还得是路迎吧?对自己的仇人感恩戴德,豪门背后,果然是肮脏不堪的圈子。” 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样,直直的落在了路迎的眼中。 路迎指尖泛白,手指一松,手机直直的落在了地毯上。 “路迎,我……” 坐在一旁的沈淮津见状,当即开口,想要解释。 但路迎的目光骤然转向她,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这些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私藏证据?你手里真的有当年火灾的关键证据,却一直瞒着我?” “沈淮津,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情?若是这些报道没有出现,你是不是真的打算隐瞒我一辈子?” 说着,路迎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开始哽咽。 “你明明知道,姐姐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你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选择隐瞒我?” “这些年,看着我像一条狗一样围着你转,你的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听到路迎这些明显带着愧疚意味的话,沈津淮指尖紧扣沙发扶手,指腹磨得发红。 那些报道,说的半真半假。 他确实藏着一份检测报告。 上面有程霜霜常用的香水残留,还有沈振雄公司特有的助燃剂成分。 可这份证据一旦曝光,沈振雄必然会狗急跳墙,阿念和路迎都会成为目标。 当年,他已经因为自己的过错,让路乔陷入了危险之中。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路乔的踪迹,直到最近刚刚将人找到,他又怎么敢再次冒险? 但看到沈津淮依旧如此沉默,路迎却忍不了了,她拿起沙发上的玩偶,重重的砸在了沈津淮的身上。 “沈津淮,你说话啊,你难不成哑巴了?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你每次这个样子,就可以逃避这一切?” 最终,路迎狠了狠心,语气中带着决绝的威胁。 “如果你还是不愿意说话,好啊,事情我自己会去查,但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吧,我累了。” 说完,路迎转身就走,见状,沈津淮终于慌了。 他连忙站起身来,拉住了路迎的胳膊。 路迎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只可惜,男女天生的体力差距,让她没办法挣脱开,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沈津淮。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说清楚,要么,我现在就走。” 沈津淮张了张嘴,缄默症让他难以组织语言,只能艰难挤出几个字。 “不能说……会害了阿念。” “害了阿念?” 路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瞬间涌上来。 “这就是你不愿解释的理由?还是说这份证据里,也牵扯到你?你和程霜霜当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或者说,你沈津淮本来就是满嘴谎言的人,说什么为了阿念,实际上只是为了保护程霜霜不受到伤害?” 最后一句话像针,狠狠扎进沈津淮的心口。 他一直都清楚,路迎很介意程霜霜的存在。 要是这个罪名真的成立了,以后恐怕都难得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沈津淮当机立断。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受伤和急切。 “路迎,你相信我,我没有!” “没有?” 路迎将手机摔在茶几上,屏幕亮起,正好显示出程霜霜律师接受采访的画面。 “那为什么目击者偏偏在这个时候翻供?为什么你对私藏证据的事绝口不提?所有巧合凑在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沈津淮,我真的太累了,每一次在我想要相信你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事,对不起,我已经不敢相信你了。” 沈津淮想上前,想抓住她的手解释,可越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心里更加警惕。 为了防止证据再一次泄露出来,沈津淮只能狠了狠心,什么都不说,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响。 他的缄默症在这一刻格外刺眼,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力的沉默。 路迎原本还带着期待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算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了。” 路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失望像潮水般蔓延。 “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了,我们暂时别见了,我需要冷静。”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决绝的声响。 沈津淮伸出手,指尖只擦过她的衣角,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愧疚和无力感瞬间将他淹没。 他知道路迎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降到冰点。 路迎离开后,沈津淮独自坐在客厅里,直到夜色笼罩疗养院。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全是陈诚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沈振雄已经开始联络沈家旧部,在集团内部发难,要求他停职接受调查。 他拿起手机,翻到路迎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放下。 他没有资格再打扰她,除非能查清所有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第二天一早,沈津淮驱车前往市局。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程霜霜的律师周明坐在对面,嘴角挂着倨傲的笑。 “沈总,好久不见。” 第七十九章 我愿意配合调查 沈津淮没理会他,目光落在检察官身上。 “沈总,根据王大山的证词,你当年曾收买他作伪证,指证程霜霜纵火,是否属实?” 没理会周明试图寒暄的话,检察官的目光直直落在沈津淮身上,目光严肃。 周明眼神闪烁了一下,虽然有些不爽,但更在乎接下来的事态发展。 “不属实,我认为王大山…… 是被胁迫的。” 沈津淮直接给出了否定答案,随后他眯了眯眼睛,继续开口。 “且,我手上有些证据,能够证明我是清白的。” 听到这话,没等检察官说话,周明就已经率先开口了。 “胁迫?沈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虽然我知道,这件事让你觉得难以接受,但王大山已经明确表示是你收买了他,现在又说他被胁迫,未免有些夸夸其谈了吧?” “且,你说你手里有证据,怎么证明你所谓的证据不是你造假的?毕竟,从目前的情况看来,沈总有很大的嫌疑。” 周明很清楚,若是这一次的官司输了,不仅关于他的前程,甚至连他的家人恐怕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按照沈津淮的性格,很有可能确实查到了什么,那他就要再次之前给沈津淮制造一点麻烦。 只需要争取些许时间,沈振雄那边,或许就会想出更好的应对办法了。 果然,在听到了周明的话之后,检察官果然露出了沉思的神色,周明暗中松了一口气。 但沈津淮并未理会周明,拿出手机,调出陈诚查到的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 “别把别人当傻子,事实到底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你给王大山转账的记录,还有你们威胁他的通话录音。” 周明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强装镇定。 “这只是普通借款,录音是断章取义,不能作为证据。” “何况,谁知道,这是不是沈总您故意安排的一出好戏呢?您做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沈津淮并没有理会周明,眼神只看着检察官。 “这是我提供的证据,若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地方,我随叫随到。” 周明心下有些不爽,但还是担心,只能对着检察官坚持自己的观点。 “检察官先生,我觉得这份证据存疑,就算真的要判定证据成立,我觉得也需要一个调查的过程。” 他据理力争,说出了不少大道理。 “何况,最近网上的舆论您也看到了,这就说明,沈津淮先生提供的证据存疑,应该详细的调查之后,在作出相应的决定。” 检察官点了点头,周明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因此,他重新看向沈津淮,开口说道。 “周律师说的话我们也需要考虑,鉴于现在网上的舆论,我们这边也面临很大压力,因此沈先生,之后我们还需要您来配合相关调查。” 对此,沈津淮没意见,点了点头。 “好。” 之后,几人走出了院门。 周明看着沈津淮,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沈先生,其实您应该明白,这场游戏,您恐怕赢不了。” 沈津淮只是深深的看了周明一眼,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但这样的行为,远远比语言上的羞辱来的更为彻底。 周明脸色铁青,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恨意。 与此同时。 路迎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那天和沈津淮不欢而散之后,她就一直在手机上浏览各种消息。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沈津淮的指责越发来的激烈,甚至还有不少的“相关人士”拿出了虚虚实实的证据。 沈氏集团那边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就连沈心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忙了起来。 平时和她的联系都少了很多,就算打电话过来,没多久也会被人喊过去。 面对这种情况,路迎只觉得全身都升起一阵无力感。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路迎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你是谁?” 路迎的声音带着警惕。 “我是当年火灾现场的另一个目击者,我叫刘建国。” 男人的声音带着犹豫,支支吾吾说了好半天之后,仿佛才下定了决心。 “我看到网上的消息,知道沈津淮先生被冤枉了,我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清白,也能证明程霜霜纵火的真相。” 路迎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当年火灾现场的视频,是我用手机拍下来的,里面清楚地拍到了程霜霜在仓库里泼汽油的画面。” 刘建国的声音带着恐惧,吞咽了一下口水。 “我当年因为害怕一直不敢说,现在看到沈津淮先生被冤枉,实在忍不住了。” 路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里,你一个人来,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沈振雄的人,他们一直在找我。” 刘建国的声音充满惶恐。 “好,我马上就来!” 路迎挂掉电话,立刻站起身。 “姐,你要去哪儿?” 沈心连忙问道。 “我去城郊的废弃工厂,有目击者有证据,可以证明津淮的清白!” 路迎的声音带着激动。 “心心,你留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说完,她拿起外套就匆匆向外跑去,完全没注意到沈心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沈振雄的副手。 “鱼已经上钩,按计划行事。” 路迎离开之后,沈心立刻给沈津淮打去了电话。 “哥,嫂子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人能证明你的清白,现在已经赶过去了,我拦不住,我觉得这件事不对劲。” 沈津淮得知路迎独自去了城郊废弃工厂,脸色瞬间大变。 他太清楚沈振雄的手段,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这一定是阴谋,把地址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沈津淮便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备车!去城郊废弃工厂!”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陈诚连忙跟上。 “沈总,我们要不要带些人?” “不用,快!” 沈津淮的脚步不停,他怕晚一秒,路迎就会有危险。 第八十章 他果然是个灾星 “路迎,你可千万被犯傻。” 车子疾驰在通往城郊的路上,沈津淮的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嘴里轻声呢喃着。 他脑海里不断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心脏像被揪着一样疼。 他不明白,路迎一向是一个冷静的人,这次的事情,疑点那么多,她怎么就轻易相信了? 都是他,他果然是路迎和路乔生命里的灾星。 此时此刻,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路迎的动作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与此同时,路迎已经抵达废弃工厂。 工厂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破旧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 “刘建国先生?是你吗?你在哪里?”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 没有回应。 路迎心里有些发慌,拿出手机想照亮,却发现这里没有信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正是刘建国。 “你就是刘建国?证据呢?” 路迎的声音带着急切。 刘建国笑了笑,笑容有些诡异。 “路迎小姐,别着急,证据在里面。” 他转身向工厂深处走去,路迎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进一间废弃的车间,刘建国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路迎小姐,其实我根本没有什么证据。” 路迎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上当了。” 刘建国的语气变得阴狠。 “沈先生说了,只要把你引来,就能逼沈津淮现身。” 就在这时,车间的灯突然亮起,沈振雄带着几个保镖走了出来,嘴角挂着阴狠的笑。 “路迎小姐,好久不见。” “是你设的局?” 路迎的心里一片冰凉,下意识地后退。 “没错。” 沈振雄一步步逼近。 “只要抓住你,沈津淮就会乖乖听话,把所有证据交出来,还会主动放弃沈氏集团的一切。” 路迎的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心里充满了绝望。 她后悔自己太冲动,没有核实就跑来这里。 明明心里已经怀疑过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一线生机,果然。 她赌输了。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被猛地踹开,沈津淮冲了进来。 “路迎!” 看到沈津淮,路迎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沈津淮!” 沈振雄冷笑一声。 “沈津淮,你果然来了。” “放了她!” 沈津淮的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着沈振雄。 “放了她可以。” 沈振雄笑得得意。 “把你手里关于火灾的关键证据交出来,再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我就放她走。” 沈津淮的眉头紧紧蹙起,他知道沈振雄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我没有什么关键证据。” 他沉声道。 “没有?” 沈振雄挥了挥手,一个保镖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你签了它,我就相信你没有证据。” 沈津淮看着协议,又看向被保镖控制住的路迎,心里满是挣扎。 他不能放弃沈氏集团,这是父母留下的心血,可他更不能让路迎受到伤害。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路迎突然开口。 “津淮,不要签!不能让他得逞!” 沈振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路迎小姐,看来你还没认清形势。” 他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用力攥住路迎的胳膊,路迎疼得闷哼一声。 “住手!” 沈津淮立刻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怒火。 “我签!我签就是了。” 他拿起笔,就要在协议上签字。 “不要!” 路迎急得眼泪不停地掉下来。 “沈津淮,你不能签!这是你父母的心血!” 沈津淮没有停手,笔尖落在纸上,却在即将签下名字的瞬间,突然转头看向沈振雄。 “我有一个条件,我签了协议,你必须立刻放了路迎,并且保证不再伤害她和阿念。” “没问题。” 沈振雄一口答应。 “只要你签了,我立刻放她走。” 沈津淮深吸一口气,刚要落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动静。 只见陈诚带着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沈振雄,你被捕了!” 沈振雄的脸色瞬间大变:“你怎么会带警察来?” “我早就猜到你会设局,出发前就已经报警了。” 沈津淮的眼神冷冽。 “你涉嫌绑架、胁迫证人、妨碍司法公正、转移公司资产,现在证据确凿,你逃不掉了。” 警察立刻上前控制住沈振雄和他的保镖,刘建国也被按倒在地。 路迎挣脱保镖的束缚,跑到沈津淮身边。 “津淮,你没事吧?” 沈津淮摇了摇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路迎的眼泪掉了下来,刚想说话,却看到沈津淮口袋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程霜霜的合影,看起来像是早年拍的。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 沈津淮捡起照片,脸色有些复杂。 “这是当年沈振雄刻意安排的,我和程霜霜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关系?” 路迎的声音带着颤抖。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刚刚压下去的怀疑再次涌上心头,她看着沈津淮,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 沈津淮张了张嘴,想解释,可缄默症再次发作,只能艰难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路迎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愿说,什么都瞒着我!我到底还要相信你多少次?”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听他任何解释。 沈津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这次的误会又加深了,想要让路迎彻底相信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是让沈津淮没想到的是,甚至没等多久,他便再次坐在了警局,接受调查。 “沈总,抱歉,我们这边拿到了新的证据,还需要您来做出一些解释。” 沈津淮点了点头,看着坐在一旁的周明,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请说。” 警察很快拿出了相关东西,放在沈津淮面前。 “根据网上的线索,我们查出了一些东西,沈总似乎对我们有所隐瞒。” 第八十一章 路迎,相信我 “之前您说过王大山是被胁迫的,但对于沈总私藏证据的事情总该给个说法吧?据我们所知,你手里有当年火灾的关键证据,却一直藏着不说,是不是因为这份证据也牵扯到你?” 没等警察说话,周明的声音就已经率先响了起来。 沈津淮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没有私藏证据。” 周明拿出一份文件。 “沈总,这可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还需要切实的证据,这是当年火灾现场的残留物检测报告,上面有你的指纹,怎么解释?” 沈津淮瞳孔骤然收缩。 他确实碰过这份报告,但早就藏好了,周明怎么会找到? “这份报告…… 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周明拿出权威机构的鉴定报告。 “呵,沈总,这可不是你一张嘴就能说清的。” “我这里有一份坚定报告,这是真实的,上面的指纹也是你的,沈总,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检察官的眼神变得严肃。 “沈总,既然如此,还请你解释清楚。” 沈津淮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他不能暴露真实情况,否则阿念和路迎都会有危险。 “我……” 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却只吐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全被缄默症卡住。 周明笑得更加得意。 “沈总,看来你无话可说了,我请求对沈津淮涉嫌收买证人、作伪证、私藏证据的行为立案调查!” 检察官点了点头。 “沈总,鉴于目前的证据,我们会对你立案调查,请你配合。” 走出审讯室,沈津淮的脸色惨白。 陈诚连忙迎上来。 “沈总,怎么样了?” “立案调查了。” 沈津淮声音沙哑。 “周明找到了伪造的检测报告,上面有我的指纹。” 陈诚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怎么可能?那东西我明明已经藏好了,怎么会被发现?” “是沈振雄的圈套,或许……” 或许还有内鬼…… 但这句话沈津淮并没有说。 他的眼底翻涌着怒火和无力。 沈津淮被立案调查的消息很快传开。 沈振雄则是因为提前做好了后手,找了进去定罪之后,再次被放了出来。 这一次,他发誓,一定要将沈津淮和路迎折磨到底。 他抓住机会,在董事会上发难。 “各位董事,沈津淮涉嫌多项违法,已经给集团带来巨大损失,股价暴跌,声誉受损,我建议罢免他的总裁职务,由我暂代。” 沈振雄坐在主位,装出了语气沉痛的样子。 几个被收买的沈家旧部立刻附和:“我同意!不能再让他继续担任总裁了!” 陈诚坐在角落里,看着越来越多的董事表示同意,心里焦急却无能为力。 沈津淮被警方调查无法出席,他一个人根本对抗不了沈振雄。 最终,董事会以多数票通过决议,罢免沈津淮的总裁职务。 消息传到沈津淮耳朵里时,他正在疗养院给阿念削苹果。 苹果皮削得又薄又匀,却在听到消息的瞬间,“啪” 地断了。 “沈总,董事会罢免了您的职务,现在由沈振雄暂代。” 陈诚的声音带着愧疚。 “对不起,我没能拦住他们。” 沈津淮只是淡淡 “嗯” 了一声,将削好的苹果递给阿念,眼神却带着一丝疲惫。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沈振雄的电话。 “津淮,恭喜你失去总裁的位置。” “沈振雄,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别再伤害无辜的人。” 沈津淮声音冷冽。 “无辜的人?” 沈振雄冷笑,语气更冷了几分。 “路迎、阿念,还有你,都不是无辜的。当年你父母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现在我只是拿回来而已。” “另外,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收买了媒体,很快就会有你和程霜霜早年有牵扯的‘证据’曝光,到时候你就会身败名裂,永远翻不了身!” 沈津淮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沈振雄的声音带着得意。 “沈津淮,你还是太年轻了,你斗不过我的,早点放弃吧。” 挂掉电话,沈津淮拿出手机,想给路迎打个电话解释,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绝望的感觉再次将他包围。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出现大量关于 “沈津淮与程霜霜早年有牵扯” 的虚假消息。 伪造的聊天记录、合影照片、转账记录铺天盖地,还有所谓的 “知情人爆料”,说两人早年是恋人关系,路乔的 “死” 也和他们的感情纠葛有关。 #沈津淮程霜霜早年恋人 #的词条迅速冲上热搜第一。 “原来沈津淮和程霜霜早年是恋人!” “怪不得沈津淮一直纵容程霜霜!” “路迎也太惨了,嫁给了一个心里有别人的男人!” 这些虚假消息像病毒一样传播,彻底抹黑了沈津淮的形象。 路迎坐在公寓里,看着网上的消息,眼泪掉个不停。 她不愿意相信,可那些伪造的聊天记录、合影照片看起来那么真实。 她想起沈津淮对程霜霜的纵容,想起他私藏证据的行为,想起他不愿解释的样子,心里的怀疑再次被放大。 沈心匆匆赶来,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忙安慰。 “嫂子,你别相信网上的消息,都是假的!是沈振雄伪造的!” “假的?” 路迎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些聊天记录、照片看起来那么真实,怎么会是假的?” “沈振雄最擅长伪造证据了!” 沈心急得跺脚,咬牙切齿的解释起来。 “津淮哥已经给我发消息了,他说他和程霜霜没有任何关系!” 路迎看着沈心,心里既矛盾又痛苦。 她想相信沈津淮,可眼前的 “证据” 让她无法相信。 她想不相信,可心里那一丝残存的爱意又让她不愿意放弃。 沈振雄看着网上的舆论,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他坐在沈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拿起电话拨通。 “帮我联系警局的李副局长,我想请他吃饭,打听一下沈津淮的案子进展。” 第八十二章 模糊的记忆 “沈津淮,路迎,你们两个,都得死!” 沈振雄将手里的文件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眼底一片森然。 他已经收买了李副局长,只要李副局长在中间作梗,沈津淮的案子就会被无限期拖延,等到风头过去,沈津淮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与此同时,疗养院。 沈津淮正在陪阿念散步,陈诚匆匆跑过来,脸色凝重。 “沈总,不好了!沈振雄收买了警局的李副局长,试图干扰案件调查,网上关于您和程霜霜的虚假消息也越来越多,公关团队根本压不下去!” 沈津淮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了。” “还有,夫人那边……” 陈诚犹豫了一下。 “她现在肯定也看到网上的消息了,不知道会不会相信。” 沈津淮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拿出手机,给沈心发了一条消息。 “告诉路迎,网上的消息是假的,我和程霜霜没有任何关系。” 沈心收到消息时,路迎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她把消息递给路迎。 “嫂子,你看,我哥特意给我发消息解释了。” 见状,路迎却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并未给出更多反应。 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觉得有些疲惫,对于沈津淮这种消息,她似乎已经有些免疫了。 沈心见状,脸上的兴奋也收敛起来,目光落在路迎身上,语气中带着小心翼翼。 “小迎,你是不是不高兴?” 路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适时露出些许疲惫和茫然。 “不是,心心,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心情,好像也那么难过,但也高兴不起来。” 沈心愣了一下,随后才坐在路迎身边,抱着她的肩膀,露出一个笑容。 “没关系,我知道,过去一直都是我哥伤了你的心,现在还和程霜霜闹得满是风雨,你不高兴都是应该的,但心心,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至于别的事情,我们随性而为好不好?” 听到这话,路迎有些感动,眼眶泛红。 “心心,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沈心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轻不重的在路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说什么胡话呢?你可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另一边。 疗养院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阿念腿上的木盒上。 盒子是路迎前些天找回来的,里面装着阿念失忆前留在南方小城老宅的零碎旧物,布偶、泛黄的照片、磨边的发绳,件件都是细碎的过往。 阿念指尖轻轻拨弄着,动作慢而轻柔,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记忆。 忽然,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金属物件,她伸手拿出,是一枚珍珠发夹,珍珠圆润,银质夹身刻着细小的蔷薇纹,样式精致,却不是她平日里会用的风格。 这不是我的。 念头刚冒出来,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阵尖锐的嗡鸣,模糊的画面碎片疯狂涌来 ——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她,头发挽成发髻,这枚发夹就别在鬓边。 女人的声音尖利,在和谁争吵,字句模糊,只听得见 “你别挡路”“沈津淮是我的”。 还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甜得发腻,呛得人难受。 “唔……” 阿念捂着头,疼得蜷缩起身子,发夹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阿念痛苦不已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 “姐姐,我带了你最爱吃的……”水果。 水果两个字还没说完,她便看到阿念痛苦的样子,此时,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手捂着脑袋,身子已经蜷缩成一团蹲在地上,整个人看起来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 见状,路迎的大脑就像是炸开了一样,什么都顾不得了。 手上的袋子猛地掉在了地上,水果在地上滚落了一地,路迎立刻冲到了阿念的身边,在她身边蹲下。 “怎么了,姐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你别吓我。” 但阿念像是已经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哀嚎着。 上次阿念受到刺激,想起之前的事情,似乎也是这种状态。 路迎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只要姐姐能好起来,她已经不在乎她能不能恢复以前的记忆了。 她立刻扶住阿念颤抖的肩膀,看到地上的珍珠发夹,又看向阿念苍白的脸,心里一紧。 “姐姐,别怕,我就在这里,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她将阿念颤抖的身体抱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试图给阿念带去一点安慰。 果然,这个方法还算奏效。 原本,阿念一直被关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根本做不出任何回应。 但此时,她像是听到了路迎的声音,眼睛微微睁开,有了一点焦距。 阿念摇着头,额角渗着冷汗,声音微弱且模糊。 路迎只能把自己的耳朵贴近,才能勉强听到阿念究竟再说什么。 “有个女人…… 白裙子,带着这个发夹……在吵架……啊……疼……头好疼…… 想不起来了。” 路迎捡起发夹,指尖摩挲着刻纹,心里咯噔一下。 她隐约记得,程霜霜出席宴会时,戴过同款样式的发夹,只是彼时程霜霜的是钻石款,这枚是珍珠的,想来是同系列的不同款式。 路迎心下正在沉思中,但面上也不忘继续安慰阿念。 “姐姐,别怕,别怕,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放心,有我在,我就在这里,咱们慢慢回忆好不好?” “对我来说,那些过去都不重要,只要姐姐在才最重要,姐姐,别怕,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陪着你好不好?” 路迎一直在阿念的耳边说话,阿念的情绪虽然有所缓解,但身体还是颤抖的厉害。 就在路迎几乎快没招的时候,门被推开,沈津淮走了进来。 他刚从集团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凉意。 看到屋里的情形,目光先是锁定在路迎的身上,想要说些什么。 “怎……” 第八十三章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闭嘴。” 路迎呵斥了一句,但声音似乎有些大了,怀里的阿念再次颤抖起来。 “对不起,姐姐,我错了,是我错了,你别怕。” 路迎当即放软了声音,沈津淮还想询问,这一次,路迎学聪明了。 她只是给了沈津淮一个眼神,便立刻收回目光,继续安慰自己的姐姐。 也是这个时候,沈津淮才注意到阿念的状态,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阿念的额头,又摸了摸她的手腕。 “怎么回事?” 路迎本来不想理会沈津淮,但想到姐姐现在的样子,或许沈津淮能帮忙?只能不情不愿的说道。 “应该是什么刺激到记忆了,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要是沈津淮能帮忙的话,那最好。 沈津淮听懂了,哪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原本是想笑的,但抬头对上路迎恼怒又担心的目光后,沈津淮抵着下唇轻咳了一声,继而将注意力落在了阿念身上。 他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是将自己的语气变得比平时更温柔几分。 “是不是记忆又乱了?别怕,我在。” 话音落下,沈津淮河路迎的目光同时落在阿念身上,神色专注又紧张。 只是等了几秒,还是不见阿念有什么反应。 两人心下有些失望,更准备试试别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念却动了。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阿念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靠在路迎怀里,轻轻点头。 耐心的等待了一刻钟之后,阿念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 路迎这才松了口气,想到自己和沈津淮明明是一样的表现,姐姐却更愿意相信沈津淮,心里有些吃味。 不能责怪自己的姐姐,路迎将所有的怨气都怪罪在了沈津淮身上,恶狠狠的瞪着他。 凭什么这个狗男人能得到姐姐的青睐?真让人不爽。 沈津淮像是明白路迎在想什么,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目光骤然落在路迎手里的发夹上,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他认得这枚发夹,三年前,程霜霜在城郊仓库附近的便利店,丢过一枚一模一样的珍珠发夹。 当时程霜霜还为此发了好大的火,只是后来没人再提起,他也没放在心上。 如今这枚发夹出现在阿念的旧物里,显然和当年的事脱不了干系。 “这发夹,哪里来的?” 沈津淮看向路迎,伸出自己的手。 路迎不疑有他,看到沈津淮的反应瞬间明白,沈津淮可能知道点什么。 “你认识这枚发夹?姐的旧物盒里翻出来的,但不是她的。” 路迎顺手把发夹递给他,想了想,还是把阿念刚刚说的话和盘托出。 “姐姐刚刚看到这发夹,说是想起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还有争吵声,应该和当年的火灾有关。” “之后,她就变成这样了,这个发夹恐怕很重要,应该是当年火灾留下的关键证物,看你这反应,该不会是知道这枚发夹的来历吧?” 沈津淮捏着发夹,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寒意。 听到路迎的问话之后,没有隐瞒,立刻点了点头。 “是程霜霜的,当年她丢过一枚一模一样的,发了很大脾气,现在看来,恐怕不是生气丢了东西,是心虚。”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在路迎心上。 这么说来,当年火灾前,程霜霜确实见过阿念,那模糊的争吵声,恐怕就是两人的争执。 而这场火灾,绝非意外。 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线索,路迎这下子更不愿意放弃了。 路迎轻轻拍着阿念的背,声音放柔, “姐,你再好好想想,当年那个女人,是不是长头发,眼睛很尖,说话很凶?” 阿念看着路迎,没忍心拒绝妹妹的要求。 她只能皱着眉,将心下的恐惧压下去,努力回想,可脑海里的画面依旧是碎片,只有那抹白裙和尖利的声音,反复闪现。 不过短短几秒,她再次捂住了自己的头,声音十分痛苦。 “想…… 想不起来了…… 头好疼。” 路迎还没说话,沈津淮立刻按住路迎的手,摇了摇头。 “别逼她,慢慢来。” 路迎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随后挣脱开了沈津淮的手,没好气道。 “阿念是我姐姐,我当然知道怎么做,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的。” “我看沈氏出了那么大的危机,你自己身上的事情也不少,还是早点出去吧,我姐姐这里有我,用不着你操心。” 沈津淮没理会路迎的阴阳怪气。 他看向阿念,眼神软了下来。 “先休息,等你好点了,我们再慢慢想,好不好?” 阿念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路迎和沈津淮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关上门。 走廊里,两人并肩站着,阳光落在他们之间,没有了往日的隔阂,只剩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刻的他们似乎已经放下了之前那些事情,开始统一战线。 “这发夹,是关键。” 路迎先开口,声音压低。 “程霜霜当年肯定去过老宅,和姐起了争执,这火灾,绝对是她故意的。” “我姐姐或许早就被他们给算计了,这次的事情,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沈津淮点头,拿出手机,给陈诚发了条消息,让他查这枚蔷薇纹珍珠发夹的相关信息。 “好,我知道了,你先别担心,至少现在我们有了线索,不是一味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乔乔的目标现在都很大,这件事情你们不能声张出去,必须我来暗中调查,否则,一旦出现一点突发情况,你和阿念都会陷入危险中。” “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的话,这件事了可以交给我来办。” 路迎冷哼了一声,下意识想要辩驳。 但想了想,沈津淮的话确实有道理。 沈振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关注姐姐的情况,她恐怕也是目标之一。 要是她去查,说不定什么都查不到,反而会给两个人带来危险。 她就算再不愿意和沈津淮产生瓜葛,但目前来说,沈津淮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 第八十四章 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做法 “行,那你记得随时给我消息。” 现实面前,路迎最终还是点头了。 但想到之前沈津淮的前科太多了,路迎还是嘱咐了一句。 “还有,沈津淮,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还想要有什么隐瞒,那我们趁早散伙。” “我就算是和沈振雄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在相信你的鬼话了。” 听到这话,沈津淮心下有些刺痛,但也明白,是自己之前的做法让路迎失望了。 但为了她和乔乔的安危,再来一次,他还是一样的做法。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要是有什么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路迎直直的看着沈津淮,盯了他许久,最终才眯着眼睛说道。 “沈津淮,这一次,我希望你说道做到。” 话音落下,路迎转身离开,回到了阿念的病房,打算等阿念醒过来,看看她的情况。 沈津淮没有追上去,想了想,还是给沈心打了一个电话。 “阿念这边出了点情况,你嫂子在这里,你平时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来这里陪陪她。”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沈心立刻紧张起来,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行,我知道了,到底怎么回事?乔乔姐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现在就过去,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沈津淮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做更多反应,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没什么,你陪她就是。” 说完,沈津淮就打算挂断电话。 沈心像是也察觉到了,当即开口。 “哥,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就是喜欢嫂子的,之前好不容易表白成功,有了好的开始,现在又变成这幅死样子,还被人传出这么多绯闻,嫂子已经对你很失望了。” “你不争取也就算了,现在还这样,而且你明明就是为了乔乔和嫂子好,为什么不说清楚?你这样,迟早有一天会真的是去嫂子,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沈心一口气将所有的话说完,还在期待沈津淮的反应。 谁知道,下一秒,电话里便传来了忙音。 “我靠!活该你没老婆!!!” 沈心忍不住说了一句脏话。 她不知道这边的沈津淮已经有些破防了,但也清楚,现在他什么都说不了。 安排好沈心的事情之后,沈津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赶回了公司。 就算他暂时被罢免了职位,但也只是权宜之计,沈氏的股东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沈津淮的能力他们是认可的,因此根本不会将他逼上绝路。 他进了公司之后,众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手下的员工们,更是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沈津淮虽然是一个成熟的周扒皮,但也是个舍得给钱的金主。 平时的加班费和各种福利,全都是拉满的。 甚至在完成了一些大项目之后,沈津淮也会分一点福利给下面的人。 这么大方的老板,没人会讨厌。 沈津淮之前已经和陈诚说了,自己要过来的事情,两人很快就接了头。 “总裁,这些是集团资产,我已经全都整理好了,请您核对一下。” 说完,他眼眶通红,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沉默不语。 沈津淮一向不习惯这样的氛围,皱了皱眉,这才开口。 “好了,出去。” 陈诚张了张嘴,最终在沈津淮的目光再次扫过来之后,退出了办公室。 等房门关上,沈津淮这才开始对着桌子上的文件认真核实起来。 没多少,他的目光和注意力便落在了其中一份文件上。 越是翻看,眼中的寒意越盛,很快,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如此。” 就在话音刚刚落下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振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津淮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自己的目光,压根没把沈振雄放在眼里。 沈振雄最讨厌的就是沈津淮这个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明明自己现在才是沈氏的掌权人,沈津淮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自己? 想到这里,沈振雄抬起了自己的胸膛,直直的走进了办公室,站在了沈津淮的对面。 随后,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试图做出居高临下的攻击状态。 “小淮啊,你现在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吧?公司可不是你能染指的地方。”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沈津淮手中的文件上,唇角勾起,眼中满是轻蔑。 “公司的文件都是机密,可不是你现在能查看的,你现在算是盗取公司重要文件吧?你说我现在报警,你会不会被带走?” 说着,沈振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也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将手机放在食指和大拇指上轻轻转动着。 对此,沈津淮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风轻云淡的给出两个字。 “随意。” 听到这话,沈振雄唇角的笑意僵住了,就连脸上的得意都淡了几分,咬牙切齿道。 “沈津淮,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现在才是真正的丧家之犬,你凭什么还露出这么高贵的姿态?别忘了,你现在的生死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既然如此,二叔在害怕什么?” 沈津淮的神色依旧平静,看着沈振雄的目光中没有丝毫恐惧。 “只有心虚的人,才会露出这种神态,你作为一个赢家,似乎不该这样。” 这还是沈津淮第一次露出这种具有攻击性的姿态。 沈振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看着自信无比的沈津淮,他心中突然生出了几分警惕。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落在沈津淮手中的文件上。 “沈津淮,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着,他还想伸手抽出沈津淮手里的文件。 但沈津淮将自己的手按在文件上,同样看着沈振雄,唇角轻扬。 两人的角色像是被彻底颠覆,明明沈津淮才是坐着的那个人,但此时的他,更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猎手。 “沈津淮,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沈津淮轻描淡写的将文件合上,站了起来,轻飘飘的开口说道。 “二叔,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们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八十五章 我找到了一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振雄满脸阴沉的盯着沈津淮。 但沈津淮并未继续说话,反倒直接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去。 等到沈振雄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拦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津淮拿着自己调查到的资料,重新回到了疗养院。 想了想,他还是找到了路迎。 他不想他们之间继续这么误会下去了。 彼时,阿念刚刚睡下,沈心正在陪着路迎。 看到沈津淮来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甚至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沈总吗?现在怎么有空过来?” 沈津淮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妹妹,将目光准确无误的落在路迎身上。 “我找到一些东西。” 听到这话,路迎瞬间打起了精神,快步走到了沈津淮身边,声音有些激动。 “你说什么?你查到了什么?” 沈津淮看了看自己的妹妹,随后又看了看正在睡觉的阿念,轻声说道。 “这里不方便。” 顺着沈津淮的视线望过去,路迎这才发现确实是自己着急了,点了点头。 “是我太心急了,姐姐需要休息,那我们出去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沈津淮正打算跟上去,就发现沈心也打算跟上来。 他挑了挑眉,看向自己的妹妹,命令言简意赅。 “你留下,照顾阿念。” 沈心盯着自己的哥哥看了半晌,满脸只表达了一个意思。 “你真的是我亲哥?” 沈津淮没理会,径直走了出去,沈心虽然很不爽,但也明白,阿念现在状态确实不好,自己必须留下来。 看着沈津淮和路迎远去的背影,沈心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地上喃喃。 “给我等着,你们复合之后,我一定会让你们好看的!” …… 与此同时。 沈津淮带着路迎来到了医院的天台上。 此时,天台只有他们两个人,十分安静,路迎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你刚刚说你找到了一些东西,说说看,你找到了什么?” 沈津淮也明白,阿念的事情对于路迎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 他也没有故弄玄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措辞,便开口解释起来。 “我核对集团资产时,发现了沈振雄转移资产的隐秘账户,发现了一些端倪,那是二十年前沈家的内部利益纠葛,我怀疑,当年的火灾,不止是程霜霜的私心,还有沈振雄的推波助澜。” 路迎猛地抬头,目光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沈家的利益纠葛?和我姐的火灾有什么关系?” 她不明白,她姐姐到底招惹了谁,为什么这件事也能落在她头上? 至于所谓的内部纠葛,目前,路迎并不敢兴趣,她想要拯救的只有自己的姐姐。 沈津淮似乎读懂了路迎话中隐藏的意思,继续开口。 “沈振雄一直觊觎集团的掌控权,我父母当年接手集团,断了他的财路,他怀恨在心。” 路迎耐心的听着,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沈津淮的声音冷冽,像是冬日的寒冰一般。 “我查到的隐秘账户,最早的流水能追溯到十年前,里面有一笔钱,转给了当年仓库的管理员,而那个管理员,正是程霜霜的远房舅舅。” 路迎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沈振雄早就和程霜霜勾结在一起,当年的火灾,是他们联手策划的?” 说到这里,路迎再次猛地摇了摇头。 “不对啊,就算是他们是一伙的,但是这件事和我姐姐有什么关系,她明明……” 说到这里,路迎的话戛然而止,显然已经想到了什么,脸色倏地苍白下来。 果然,沈津淮接下来的话,验证了路迎的想法。 “你姐姐当年来找我的时候,或许是无意中撞到了他们,也或许是知道了什么,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人,所以才会被沈振雄他们盯上。” “当年的火灾,不仅仅是为了销毁证据,同时也为了解决掉你的姐姐,只可惜,你姐姐到底还是跑了出来,沈振雄觉得她日后或许还有用,将她藏了起来。” 沈津淮陈述着自己的猜想,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小迎,我知道,当年的事情我逃脱不了责任,阿念受的委屈或许最后还是因为我,但是,我想告诉你,我真的没有伤害乔乔的意思,她是你最在乎的人,我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沈津淮的话,路迎是相信的,这件事情上,他没必要撒谎。 虽然这件事还是间接和沈津淮有关系,但到底他并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路迎心里有些酸涩。 想到了什么,她猛地抬头,看向沈津淮。 “就算这件事不是你做的,那你为什么要隐瞒那些证据?还有程霜霜,你似乎对她很特殊。” 不说他们现在有的那些亲密照,之前他们还没有离婚的时候,沈津淮便对程霜霜格外照顾,不是吗? 这件事…… 沈津淮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说出了真相。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我一直觉得过于巧合,所以一直在暗中调查,但你的情绪当时很崩溃,我调查到了一点东西,也不能确定阿念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只能把所有话压在心里。” “我不能表现出对你的在意,否则沈振雄一定会对你下手的,我只是不想你和乔乔再因为我受到伤害。” “路迎,我比谁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津淮专注的盯着路迎的眼睛,他的眼中一片柔软和虔诚。 他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一句说出来。 这些天的孤立无援,被怀疑的委屈,都抵不过路迎的信任。 他怕她误会,怕她难过,更怕失去她。 换做往常,这些事情,他绝对不会告诉路迎,可这一次,他不敢赌了。 “小迎,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太晚了,但请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别无他求。” “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第八十六章 只要路迎还在,那就够了 “你……” “我……” 路迎看着沈津淮眼底的愧疚和真诚,心里像是有暖流涌过,酸涩又温暖。 这些天,她因为怀疑,和他冷战,对他冷言冷语,可他始终默默保护着她和姐姐。 直到这些事,沈津淮全都说出来,她才明白,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沈津淮在独自扛着所有的压力。 “对不起。” 路迎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起来,犹豫了一阵,她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不该不听你解释,让你一个人扛着这么多。” “我明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为了发泄心中的私欲,将所有的过错赖在你身上,沈津淮,对不起。” 她垂着自己的眸子,沈津淮看不出路迎的表情,看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和难过。 沈津淮心下微微一动,握紧了路迎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微凉,握着他的掌心,像一缕光,照进他这些天的阴霾里。 有了路迎这几句话之后,沈津淮倏然觉得,之前受的那些委屈,什么都不算。 只要有路迎,只要路迎在,那就够了。 沈津淮反手握紧她的手,力道很大。 随后,他猛地将路迎拉了过来,死死的扣在自己的怀里,用力的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没关系的,之前是我不对,害你伤心了那么多年,如今这样,也算是让你报复回来了。” “何况,你现在不是重新选择了相信我吗?你信我就好,小迎,只要你还在,什么都不重要,以后,我们一起扛,一起保护阿念,一起追查事情所有的真相。” 路迎点了点头,眼泪在沈津淮的怀里毫无预兆的掉了下来,却不是难过,而是释然。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内心难得安稳下来。 尽管不知道未来怎么样,但起码这一刻,她愿意陪着沈津淮一起,去追查多年前的真相。 过了足足半刻钟,路迎觉得有些难为情了,轻轻推了推沈津淮,沈津淮这才将人松开。 “怎么了?” 路迎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不想让沈津淮发现自己的异样,电光火石之间,很快就找到了借口。 “把你找到的证据,带给我看一下,或许我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 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尤其是男女之间,差异还是很大的。 沈津淮也想到了这一点,对路迎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之后,当即将这些天查到的所有证据,都摊开在路迎面前。 最上面的文件是沈振雄转移资产的隐秘账户流水、程霜霜的远房舅舅当年的收款记录、程霜霜丢失发夹的证人证言、还有那份他私藏的火灾现场残留物检测报告。 报告上面清晰地标注着程霜霜常用的香水成分和沈振雄公司特有的助燃剂残留。 “这份检测报告,我三年前就拿到了。” 紧接着,沈津淮指着中间的一份报告,向路迎解释。 “当时我刚查到沈振雄和程霜霜的勾结,就发现有人在跟踪我,甚至在疗养院附近徘徊,我怕他们对阿念下手,就把报告藏了起来,暗中调查沈振雄的资产,想找到他们联手的实锤。” 路迎看着报告上的字迹,又看向沈津淮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的愧疚更甚。 为了拿到这些证据,尽管她没有亲眼看到,但沈津淮也一定经过了不少危险吧。 但她似乎总是因为一些小事,轻易便动摇自己对沈津淮的信任。 他为了保护她们,独自承受了这么多,而她却因为一时的怀疑,对他恶语相向。 想到这里,路迎内心的愧疚更深了,沈津淮感受到了路迎的情绪,把手放在路迎的头上揉了揉,嘴里还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这笑容却惹怒了路迎,路迎恶狠狠的等着沈津淮。 “没有,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真的很可爱。” 顿了顿,沈津淮再次轻声说道。 “而且,你不需要觉得愧疚,说到底,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连累了你和阿念,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 “我才没有愧疚,只不过是眼睛里进了沙子罢了。” 路迎抬头,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依旧十分嘴硬。 沈津淮只是满脸宠溺的看着路迎,什么话都没说,直把路迎看的不好意思。 “我帮你一起查。” 路迎擦干眼泪,眼中的光芒逐渐燃烧起来。 “沈振雄的隐秘账户,程霜霜的海外资产,还有当年的目击者,我们一个个查,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这么多的线索,我就不信,沈振雄真的能安排好所有的后手,现在敌人在明,我们在暗处,一定能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 “好,那我们就多线调查,就算沈振雄有能力,但程霜霜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沈津淮看着她眼里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再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话已经是变相在说,程霜霜就是一个蠢货了。 路迎笑了笑,不可置否,但也不得不承认,程霜霜办事,大多数时间确实挺蠢的。 “敌人越是蠢,能够暴露的信息越多,这次,我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凑在一起,开始商量详细的分工。 “沈氏集团这边我来,沈振雄是老狐狸,你要是对上他,占不到便宜,但他对于我,还是有点畏惧的。” 对于这一点,路迎点了点头,沈振雄说到底也是一只老狐狸。 自己并未和他打过交道,若是贸然插手,恐怕拿不到实质上的成果。 “好,那你就负责沈振雄这边的线索,我来照顾姐姐,还有那个珍珠发夹,既然你说程霜霜带过,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只要能够找到当年程霜霜的行踪,一定能有所收获,还有男方小城那边的老邻居,他们或许知道更多关于火灾的细节。” 说这些话的时候,路迎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干劲。 第八十七章 让他在劫难逃 “对了,注意安全。” 沈津淮看路迎转身就要走,面色严肃的叮嘱了一句。 “沈振雄是老狐狸,但程霜霜那人骨子里带点疯,我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当年的事情,我们现在已经有了很多证据,迟早会查清楚,我们缺的只是时间,但我不希望你陷入危险之中。” 沈津淮难得说这么长的话,至少在路迎的记忆里,是没有过的。 心下有些甜蜜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感动,她点了点头。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路迎转身离开,沈津淮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眼底深处一片冰冷。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津淮和路迎开始顺着两条线追查。 沈津淮负责追查沈振雄转移资产的证据,核对集团账户的每一笔流水,以及有没有隐藏更深的转账记录。 路迎则负责一边照顾阿念的情况,一边顺着珍珠发夹的线索,调查程霜霜当年的行踪。 还有当年火灾周围的人群,她也暗中找了不同的人去接触,只可惜,并没有太多的发现。 另一边。 沈振雄刚开始确实担心,沈津淮到底查到了什么资料。 但仔细观察并跟踪了沈津淮几天,发现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甚至还私下联系董事会的人,试图重新把权力抢回来。 沈振雄听着属下的汇报,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发出了一声嗤笑。 “我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本事,结果是在虚张声势,行了,既然如此,就让他折腾吧,我倒是要看看,他还有什么招数。” 他挥手示意属下退出去,自己享受的呡了一口咖啡,随后才勾起唇角。 “沈津淮啊沈津淮,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不过那些人早就被我收买了,你还当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呢?真是可笑。” 因着这样,沈振雄对沈津淮的防备松懈了不少。 正沉浸在掌控集团的得意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伪造证据已经出现了漏洞。 他为了抹黑沈津淮,甚至伪造了一份沈津淮和程霜霜的 “恋爱协议”。 协议上的签名是模仿沈津淮的笔迹,日期却写了一个沈津淮正在国外留学的时间,这个低级的漏洞,被沈津淮一眼抓住。 “沈振雄太急了,连日期都没核对清楚。” 沈津淮拿着这份伪造的协议,冷笑一声。 “这就是他的致命伤,高傲又自大,总以为他已经把一切掌控了。” “我只是放出了一点小小的诱饵,果然人就上钩了。” 陈诚站在沈津淮的身边,态度恭敬。 “总裁,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需要现在立刻行动吗?” 沈津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沉吟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去把当年我在国外留学记录和出入境证明监控调取下去,再去联系一位笔迹鉴定专家,出具一份鉴定报告。” “只要有了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沈振雄涉嫌伪造证据,诽谤他人。” 陈诚的办事效率很高,两个小时之后,便将沈津淮需要的东西,放在了他的面前。 沈津淮点了点头,对此十分满意,很快就拿着自己收集到的东西,拿到了路迎面前。 “现在,沈振雄的把柄在我们手里了,不过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把他和程霜霜的勾结,彻底坐实。” 路迎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说道。 “你说的没错,之前沈振雄处处逃脱,谁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招,我们还是多做一些准备为好。” “我联系了南方小城的老邻居,她说当年火灾后,看到沈振雄的车出现在老宅附近,只是当时没人多想,以为他是来帮忙的,还有,那个翻供的目击者王大山。” “既然他是被胁迫了,现在他的家人还被程霜霜的人控制着,我们能不能先把他的家人救出来,让他出面指证程霜霜?” 对于这件事,沈津淮早就已经想到了。 “这件事,我早就已经让陈诚去办了,陈诚带着人,已经去了邻市,准备把王大山的家人救出来,同时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等他的家人安全了,王大山应该会松口。” 路迎点了点头,很显然对于沈津淮的安排十分满意。 就在两人高兴的时候,陈诚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喜悦。 “沈总,路小姐,王大山的家人我们救出来了,现在已经安排在安全的地方。” “而且,我刚刚已经联系过王大山了,他知道这件事后,表示愿意出面指证程霜霜,还说手里有程霜霜的律师周明给他施压、行贿的录音和转账记录!” “太好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路迎十分激动,有了这些证据,他们的手里又多了一些筹码。 沈津淮看到路迎这么高兴,眼睛也亮了起来。 只要路迎高兴,他就开心。 “让王大山把证据发过来,另外,安排好他的安全,别让程霜霜的人有机可乘。” 挂了电话,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阿念这边,在路迎和沈津淮的温柔陪伴下,情绪渐渐稳定,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也越来越多。 她不再抗拒想起当年的事,反而会主动和路迎、沈津淮说起那些模糊的画面,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也让两人欣喜不已。 “我想回南方小城看看。” 这天,阿念忽然对路迎和沈津淮开口。 “我觉得,回到那里,我能想起更多的事情。” 她看着窗外的天空,神情有些凝重,脸上看不出欢喜还是悲伤。 见状,路迎和沈津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顾虑。 南方小城是当年火灾的发生地,那里有太多不好的回忆。 且沈振雄和程霜霜的人还在暗处,回去的话,阿念的安全是个大问题。 “姐,那里太危险了,沈振雄和程霜霜的人,可能还在盯着我们,回去的话,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比起所谓的真相,路迎还是更在乎自己的姐姐。 但这一次,阿念的神色同样十分坚定。 “我不怕,妹妹,我想记起来,我想帮到你们,不想像个废人一样,只被你们保护着。 第八十八章 我的仇,我想亲自报 “我的仇,我想亲手报复回去,妹妹,我不想当一个只会被保护的吉祥物。” 阿念看着她们,眼神却异常坚定。 想到一直以来,妹妹和沈津淮对自己的付出,阿念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记起来,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放火烧房子。” “之前我不在乎只是觉得,反正我孑然一身,过去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话音落下,阿念的话顿了一下,随后目光落在路迎身上,越发温柔起来。 “但现在,我知道自己有妹妹,她还在为了我的事情奔波,我不想让她失望,我想要记起来,我想让妹妹高兴。” “如今,我不想继续这样浑浑噩噩的活着,我想为自己讨一个公道,为我和妹妹这么多年的分离要一个说法。” 她的话,让路迎和沈津淮心头一震。 尤其是路迎,眼眶瞬间红了,看着阿念,差点直接哭出来。 “姐姐……” 路迎声音哽咽,却也在这些话之后,瞬间想通了。 是的,她的姐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有自己的执念,为了弄清楚一件事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如今,她只是失去了记忆,而不是失去了做人的准则。 想到这里,路迎握住阿念的手,语气郑重又认真。 “好,都听姐姐的,我们回去,我会安排好所有的一切,保证你的安全。只要你想,我就陪你找回记忆。” 沈津淮没有说话,但沉默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想到之前发生的一切,路迎的眼中骤然迸发出暗芒。 “对,姐,我们陪你回去,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一起,这一次,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消失了。” 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姐姐。 阿念点了点头,笑着宽慰路迎。 “放心,姐姐也不是易碎的瓷娃娃,哪里会那么容易失踪,这一次,我也会小心的。” 沈津淮看着两人的样子,明白她们姐妹二人已经下定了决心。 “好,我去安排一下,三天后出发。” 路迎和阿念同时点头,两人目送沈津淮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沈津淮开始周密安排回南方小城的事宜。 他先是找到了最好的安保公司,利用钞能力,给了十倍的高价,调来了二十名最专业身手最好的安保人员。 十人一队,分成两班,二十四小时保护阿念的安全。 之后又找到了陈诚,言简意赅的吩咐道。 “你先提前去南方小城,排查老宅附近的隐患,安排好住处。” 这段时间,陈诚一直往返于这边和南方的小城,对于两地的路线已经十分熟悉了,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沈总放心,我一定会做好一切准备的,如此,我便先过去了。” 沈津淮点头,陈诚很快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沈津淮一个人,他闭上眼睛,再次在脑子里迅速疏通了一遍,确定是不是自己还有遗漏的地方。 直到确定,所有的问题基本上,他已经安排了后手,这才放心下来。 最后,沈津淮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联系了南方小城的警方。 “你好,我是沈津淮,我这边可能需要一些帮助……” 和对面确定了时间,沈津淮松了一口气。 三天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沈津淮这才通知两人可以出发了。 三人踏上了回南方小城的路。 …… 车子疾驰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阿念靠在车窗上,眼神平静,像是在期待,又像是在回忆。 她的眼神并不聚焦,眼神一直看着窗外,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路迎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脸上写满了关心和担忧。 “姐姐,你放心,就算真的没什么收获也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你要开心。” 阿念很想告诉自己的妹妹她没事,但张了张嘴,看着路迎担心的神色,怎么都说不出来。 越是靠近南方,她的心下越是紧张,越是害怕,后背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 最终,她也只能朝着路迎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明白的。” 路迎点头,碱=只是依旧握着姐姐的手。 沈津淮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回头看她们一眼,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对周围环境的警惕。 他比谁都明白,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为了帮阿念找回记忆,更是为了追寻当年火灾的真相。 危险重重,每走一步,都会有人在围绕着他们布局。 南方小城的夏天,带着潮湿的热气,老槐树的枝叶繁茂,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投下斑驳的树影。 车子停在老宅附近的巷口,这里已经被安保人员和警方封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沈津淮先下车,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打开车门,扶着阿念和路迎下车。 老宅已经是一片断壁残垣,墙壁被烧得漆黑,部分屋顶坍塌,露出光秃秃的房梁。 院子里的杂草长得半人高,只有院门口的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干上,还留着当年被火烧过的焦痕。 看到老宅的瞬间,阿念的身体猛地一颤,脚步顿住,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痛苦。 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疯狂地拼接起来,在她大脑深处开始循环播放。 她想起,火灾当天,天气很热,她一个人在家,整理着自己的画稿。 想起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突然闯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的液体,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突然闯了进来,眼里带着刻骨的恨意,她盯着阿念,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凭什么?我才是津淮哥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都是你这个贱人突然出现。” “你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根本不配留在津淮哥哥身边,都是因为你,挡了自己的路,那就别怪我要送你去死了。” “路乔,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是你非要和我抢,全都是你逼我的,你活该去死!” 第八十九章 这一次,谁都没法伤害到你 “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程霜霜说完这句话之后,在路乔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把玻璃瓶里的液体泼在窗帘上。 之后,她迅速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窗帘。 “啊啊啊啊……救命啊……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骤然清晰起来的记忆,像是要把阿念逼疯一样。 她想起火苗窜起时,她想跑,却发现房门被锁死了,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她抱紧了自己胳膊,像是还身在当年的火灾现场,灼热的温度,源源不断的在她周围升腾而起。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浓烟滚滚,她呛得喘不过气,拼命地拍门,喊着救命。 “求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放我出去,我们有话好说。” 阿念差一点就直接跪下了,她双手死死的扒着门板,十指都已经开始出血了。 但让她绝望的是,那个女人并没有理会她,轻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她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消失…… “救命……不要……不要走……出去……放我出去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阿念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头,嘴里不停地哀嚎着,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她的身体瑟瑟发抖,像是处于了一场噩梦之中。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想不起来我们就不想了,姐姐,我不能失去你。” 路迎看到阿念脸色惨白,身体不停颤抖,立刻扶住她。 看到阿念和上次出现一样的症状,她立刻安慰起来。 甚至看向了沈津淮,期望他能和上次一样,把她的姐姐拉回来。 幸好这一次,哪怕没有沈津淮,阿念还是清醒过来了。 她死死的抓着路迎的胳膊,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声音嘶哑。 “我想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 她点燃了窗帘…… 她锁了门……她想害死我……” 听到这话,路迎和沈津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看来,阿念这一次终于想起了什么。 只是看着姐姐现在的样子,路迎还是有些心疼。 她想让姐姐想起来,但不想让姐姐经历一丝一毫的痛苦。 想到这里,路迎立刻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坚定。 “别怕,姐姐,我在,我在,她跑不掉的,我们会为你讨回公道,这一次,谁都没办法伤害到你。” 阿念靠在路迎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哭出来。 这些年,她活在失忆的混沌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茫然,但觉得没有记忆或许也能幸福。 但在遇到路迎之后,她看着自己眼底的心疼不像是假的。 围在她身边的人,都在渴求她恢复记忆,她从最开始的彷徨,到后面的不知所措,到现在的终于恢复。 她是高兴的,他们真的没找错人,原来,她真的有那么好的家人。 记忆一朝恢复,那些痛苦的画面,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虽然记忆回来,让她觉得幸福,但那些记忆中的痛苦,也让她难以承受。 路迎也红了眼眶,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心里对程霜霜的恨意,更深了。 她几乎已经能够确定,这个将自己姐姐害死的女人,一定就是程霜霜。 这个女人,心肠太歹毒了,仅仅因为嫉妒,就想置姐姐于死地,简直死不足惜。 “对了,姐姐,你刚刚想起了什么?是不是想到那个女人的模样了?” 路迎眼中写满了期待,但想了想,阿念还是摇了摇头,咬着自己的嘴唇,有些沮丧。 “对不起,我虽然想起了事情的大致经过,但那个女人的脸还是很模糊,我自己的,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 路迎虽然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表现出来,还是继续安慰自己的姐姐。 “没关系的姐姐,你能够想到这些,已经很厉害了,我们现在已经有了更多的线索,一切都值得。” 沈淮津也在旁边点头。 “慢慢来。” 阿念这才慢慢放松下来,她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失望。 等阿念的情绪稍微稳定,沈津淮扶着她,走到院门口的老槐树下。 阿念伸手,抚摸着树干上的焦痕,眼泪还在掉,却慢慢开口,讲述着她想起的细节。 “她穿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挽着,戴着那枚珍珠发夹,就是我翻出来的那枚。” 阿念的声音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甜,很浓,和发夹一起,掉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她泼了液体在窗帘上,点燃后,我想跑,她就把房门锁了,我听到她走了,还听到她打电话,说‘搞定了,放心’。” “打电话?” 沈津淮一直在安静的听着,前面虽然也有信息,但到底还是太笼统了,这一句出来后,他立刻抓住关键信息。 “你能听到打电话的内容吗?她给谁打电话?你听到号码或者名字了吗?” 听到这话,哪怕有些抗拒再次想起那些痛苦的记忆,但阿念还是皱着眉,努力回想。 “没听到名字,只听到她喊对方‘叔’,还说‘按你说的做了,不会出问题吧’,对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因为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了。” “之后,我几乎已经没有意识了,更多的就听不到了。” 但这些内容,对于路迎和沈津淮来说,已经足够了。 叔? 沈津淮和路迎对视一眼,都想到了沈振雄。 程霜霜喊沈振雄 “叔”,这就坐实了两人的勾结,当年的火灾,确实是他们联手策划的! “一定是沈振雄。” 沈津淮的眼神冷得像冰。 “程霜霜喊他叔,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这场火灾,看来也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路迎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们太恶毒了!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做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 阿念看着断壁残垣的老宅,眼神里同样充满了恨意。 “妹妹,津淮,虽然我还想不到更多的细节,但是我要指证他们,我要让他们坐牢,让他们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第九十章 真相迟早会来 “放心吧,阿念,现在我们手上的证据越来越多了。” 沈津淮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有我们在,有证据在,他们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一次,他们休想逃脱。” 路迎也在宽慰自己的姐姐。 “没错,姐姐,我们等待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隐忍调查了这么久,终于要开始反击了。” 路迎的眼神中是强烈的怨怼,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陈诚打来的,语气带着激动。 “路小姐,沈总,王大山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了!” “不仅有周明给他行贿的转账记录,还有周明威胁他的录音,录音里周明明确说,是程霜霜让他放的火,沈振雄在背后撑腰,还承诺事成之后,给程霜霜一大笔钱,转到她的海外账户里!” “另外,我们查到沈振雄的隐秘账户,有一大笔钱,在火灾后转到了程霜霜的海外账户,流水记录都调出来了!” 路迎把自己的手机按了外放,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人都听到了。 阿念刚刚经历过痛苦的阶段,脑子还不够清醒,最激动的就是路迎。 “太好了!所有证据都齐了!这下子程霜霜和沈振雄的罪证,铁板钉钉了!” 沈津淮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通知警方,立刻对程霜霜和沈振雄进行正式逮捕!另外,把所有证据交给检察院,准备提起公诉!” “明白!” 陈诚立刻应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津淮正准备挂电话,但路迎突然想到了什么,皱眉对着电话那头的陈诚说道。 “之前这些人不是死活不愿意出来作证吗?这一次为什么会这么爽快,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想到之前几次的经历,路迎现在还是觉得,应该小心点才是最好的。 沈津淮听到这话,同样沉默了一下,之后才对着那头的陈诚命令道。 “查。” 不过这一次,陈诚倒是没有耽误时间,直接说出了自己来之后发生的事。 “夫人,沈总,这点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调查过了。” 路迎没说话,等着陈诚的下文,陈诚也很上道的说出了自己的调查结果。 “其实是这样的,我来的时候,这些人主动找上我的,说是愿意作证,他们之前一直在被程霜霜的人威胁,要是不配合他们,就会伤害他们的家人。” “一直到现在,这些人还活在程霜霜那些人的监视下,而且,之前她答应给出的报酬,并没有结算清楚,甚至只给了十分之一,这些人不服气了,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 “不过,他们答应出庭作证,也要求我们答应一些条件,要护卫他们的周全,同时还要给一笔钱,不是很大的数目,我答应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妥,可以亲自过来看一看。” 陈诚一股脑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说了出来。 路迎和沈津淮听到这话,倒是理解了,原来是因为利益没有给到位的关系。 原本两人想说,那就这样,但想到之前,他们每次反击,总是被沈振雄轻易瓦解,最终两人还是决定亲自过去看一看。 “地址给我。” 路迎开口说道。 “我过去和他们谈谈。” 陈诚点头,很快就将地址发了过来,路迎继续说。 “你先稳住他们的情绪,我们很快过去。” 说完,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三人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老宅的断壁残垣,心里百感交集。 多年的谜团,终于解开;多年的委屈,终于要得到昭雪。 那些作恶的人,也终于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之后三人动作很快,阿念也跟着两人一起过去。 沈津淮没想到的是,她来的时机很巧合,其中的一个目击证人,似乎正在被威胁。 他们推攘着,气氛十分焦灼,至于陈诚,早就按照沈津淮的吩咐,躲起来了。 他们按照陈诚给出的定位,很快就来到了陈诚所在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有路迎在的地方,沈津淮一般不需要说话。 陈诚看着外面的一幕,低声说道。 “那些就是程霜霜安排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过来威胁一通,甚至有时候还会抢点东西走,那些人早就不堪其扰了。” “而且,之前程霜霜答应,只要那些人帮自己办事,事成之后到账五十万,但我估计那些钱都被这些人给贪了,那些家属只收到十万,而且还是分期限给的,这些人早就已经有所不满了。” 听到这话,路迎和沈津淮叹为观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不过这样也好,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桩好事。 “拿到的证据呢?” 路迎开口说道,陈诚立刻将文件递给了路迎。 路迎随便翻看了几页,目光当即沉了下去,冷笑了一声。 “果然啊,能配合程霜霜做这些事情的人,怎么可能是傻子,这些证据看起来都很充足,但都缺少了关键的一环,要是真的交上去,很容易就会被找到马脚。” 听到这话,沈津淮皱眉,将文件接了过去,翻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沉。 陈诚之前也没怎么细看,如今听到路迎的话之后,认真翻阅了几页,忍不住骂出了一句国粹。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都已经这样了,这些人居然还在和我耍心眼。” “我现在就出去找他们,要我说,拿到证据之后,还给什么补偿?我们直接走人算了。” 看的出来,陈诚是真的觉得气愤了。 但路迎只是笑了笑。 “算了,大家都是在追求自己的利益罢了,若是我们遇到这种事,说不准也做不到他们这样。” 陈诚不服气,但到底还是没有在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落在沈津淮身上。 “沈总,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沈津淮没有多说,薄唇轻启,只说了一个字。 “等。” 陈诚有些不明白。 “什么意思?” 路迎轻笑,解释了一句。 “只有等他们离开了,我们才能去谈判。” 陈诚明白了,不在追问,专心盯着那边的情况,一刻钟后,他开口。 “夫人,沈总,那些人离开了。” 第九十一章 大家都是聪明人 “看到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路迎开口说话,目光落在沈津淮身上,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沈津淮没有说话,略微点了点头,路迎会意,两人同时朝着那几家人走去。 走到他们跟前的时候,路迎还能听到这些人愤怒的骂声和不甘心。 “老王,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由着这些禽兽来欺负我们吗?”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我们的孩子呢?他们是无辜的,但却要跟着我们一起过这种惊心吊胆的生活,明明当初说好的五十万也没有兑现,我看那些人分明就是想要利用我们达成目的罢了。” 被称为老王的男人,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重重的一脚捻了上去,语气中带着无奈和疲惫。 “不想又能怎么办?我们斗得过那些人吗?他们一看就不是我们能招惹的,都是我们当初太贪心,想着与虎谋皮,才落到了今天这样的下场。” 女人还想说什么,但想到事实的确如此,撇了撇唇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她才小声的辩解道。 “当时是特殊情况嘛,谁知道只是一个小举动,居然能招惹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看啊,实在不行,干脆把证据拿出来交给那个姓陈的算了,只要他能保护我们的安危。” 说着,女人抹起了眼泪,语气中都是不堪其扰的厌恶。 “这些大人物就应该去找大人物算账,为难我们这些小喽啰算什么啊?” 男人的叹气声更重了。 “之前我们都藏着东西没拿出来,现在还怎么去找人家?我看啊,说不定人家早就已经走了。” 女人的情绪更加崩溃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怎么什么坏事都被我们给遇到了?” “那女人还威胁我们,要是敢把事情透露出去,就让我们家破人亡,这下子我们应该怎么办?” 越想这些,女人越是觉得绝望。 沈津淮和路迎对视一眼,一致觉得此刻出现就是最好的时机。 想到这里,两人不在犹豫,一起走了进去,陈诚跟在他们的身后,一起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看到陈诚之后,那些人还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明显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 陈诚故意冷哼了一声,冷着一张脸,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后才开口说道。 “好了,既然你们信不过我,那我带了我的老板来见你们,刚刚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还是希望你们明白,到底什么样的选择对你们最为有利。” 话音落下,陈诚便自觉退到了路迎身后,不再言语。 众人开始在路迎和沈津淮身上打量,两人通身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沈津淮,也不说话,就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一样,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路迎因为是女生的缘故,倒是让人少了些许敬畏,但也只是些许。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两人,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居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最终,还是路迎率先打破了沉默。 “各位好,我是路迎,你们没听说过我,没关系,我是为了当初火灾的事情来的。” 众人抬头,匆匆和彼此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重新低下了脑袋。 很显然,这些人刚刚虽然说过,要把证据拿出来,但真正到了需要的时候,到底还是想要捞一笔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聪明人,既然如此,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我们想要的东西应该在你们手里吧?”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就是话事人的男人站了出来,站在路迎对面,微微眯着眼睛打量她。 “小姑娘,东西我们自然是有的,但也要看你们是不是有足够的诚意,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 老者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不对,这世界上的确有免费的东西,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既然这位小姐说咱们是聪明人,那我刚好不用说这些弯弯绕的东西。” “我们的诉求其实也十分简单,只要你们能保证让这些人不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并支付给我们一笔酬劳之后,我们可以把东西交出来,想来,这条件对于我们两边来说,都有好处。” 猛地一听,似乎的确是这样,但路迎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说的我们都可以答应,只要这一次,你们把真正的证据拿出来。” 说到这里,路迎顿了一下,目光又落在阿念身上,变得无比温柔。 “当然了,就算你们不愿意交,那也无所谓,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罢了,我们想知道的话,迟早也会知道的。” 听到这话,老者有些不爽,还想给自己人争取更大的利益。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顺着路迎看了过去,第一眼就看到“死而复生”的阿念,一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阿念,语气都是颤抖的。 “这,这个女人,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阿念从人群的最后面走了出来,和路迎并肩,站在一旁,对着众人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妹妹才说,其实我们或早或晚都会知道,还不如趁着现在,我还没有吧所有事情想起来的事情,拿一些切实的好处是吧?” 众人听到这话,当即不约而同的点头。 原本他们觉得主动权在她们手上,想要拿到东西,自然需要和他们说好话。 但阿念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一切,他们反而成了被动的那一方。 “行了,爷爷,我们愿意把东西拿出来。” “是啊,是啊,我们愿意的,只要那些人不再骚扰我们就是了,至于报酬,我愿意接受一点补偿。” “爸爸,那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了,我不想我的孩子继续这样生活下去了,我第一个把东西拿出来。” “我也是,我也是,本来就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么多年,我还一直觉得愧疚,现在拿出来刚好。” 说完,有人直接从自己身上拿出了一些东西。 路迎把东西接过来,简单翻看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喜色。 “这些照片和录音都是真的。” 第九十二章 活着的人,要好好生活 “当年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对不对?” 路迎把东西收好,直接递给了沈津淮。 沈津淮顺势接过,两人之间的行动十分默契,阿念则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家人。 随后路迎看向几人,在她们期待的目光中,再次开口。 “你们给的东西是真的,我自然也会说话算话,陈诚,二十万,现在转给他们。” 陈诚听到后,当即走到了众人面前,交涉了一番之后,顺利完成了转账。 没多久,那家人就确定,银行卡确实收到了转账消息,他们看着路迎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 “这位小姐,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我们现在全都告诉您。” 路迎点了点头,也没有客气,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把你们当年看到的,经历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那人下意识的看向了阿念,同时还吞咽了一下口水,之后才犹豫着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我也没看到什么,当年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我听到旁边的房子里传来了争执声,似乎还有什么去死之类的话,我当时害怕出什么事情,就想着过去看看,万一能磅上什么忙。” “谁知道,我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在火灾前点燃了窗帘,之后还关上门,逃离了现场。” 听到这话,路迎皱了皱眉,随后锐利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既然你看到了,那一定看到我姐姐在求助,你为什么不去帮忙?” 那人咬了咬牙,似乎有些心虚,许久都没有说话。 路迎有些生气,最后反倒是阿念安慰路迎。 “好了,妹妹,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大家都是普通人,想要先保全自己并没有错。” 路迎其实也知道这些道理,可受伤的人是她的姐姐,她没办法做到无动于衷。 缓和了许久之后,路迎才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 “抱歉,刚刚是我的情绪太过激动了,你可以继续说了。” 那人偷偷的看了路迎一眼,之后才继续说道。 “我其实想过先进去救人的,可是火势太大了,我要是进去难保自己不会搭进去,而且,我出门是想去找人过来的,可是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火势已经没办法控制了。” 那人努力回想着当年的经过,继续说道。 “后来消防员来了,可是我并没有看到尸体,还以为她已经……已经……” 那人不敢去看阿念,阿念也只是笑了笑。 “想来,那时候阿念已经被转移走了。” 沈津淮终于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路迎附和着点头,之后打开了录音,对着目击者道。 “现在你可以说之后被威胁的事情了,我需要录音,作为证据,你不介意吧?” 那人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没关系的,你尽管录音,我当时还觉得奇怪,只是当天晚上就有人找到我了,说是给我五十万,让我闭嘴,我当时家里欠了一点钱,老婆马上要生了,对不起,我当时只能答应下来。” “何况,人已经没了,可是活着的人还需要好好生活,我不是故意见死不救的,而且那些人看起来来头很大,我真的惹不起,只是没想到他们根本就没有给足够的钱,甚至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威胁我的家人……” 从目击者家里离开之后,路迎的心情还是十分低落。 阿念安慰了几句,但路迎的神色始终没有好转,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落在沈津淮身上。 沈津淮点了点头,上前牵住了路迎的手。 “都已经过去了,但现在我们可以报仇。” 路迎深吸了一口气,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来。 “当然,我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的,敢伤害我路迎的姐姐,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沈振雄,程霜霜,我们的仇也是时候开始清算了。” 接下来,两人谁都没有闲着。 他们从小城回去之后,首先把阿念安顿下来,同时增加了不少保安,确保阿念的安全。 之后,沈津淮和路迎联手追查沈振雄转移资产的证据。 在私家侦探和两人动用了几乎能用的所有人脉资源后,终于还是找到了沈振雄隐秘账户的流水记录。 “这个海外的账户已经查明了,的确是程霜霜的。” 沈津淮点头,眼中倏然迸发出精光。 “如此,这也是确切的证明,足以证明沈振雄早就知道程霜霜纵火的真相,甚至参与了事后掩盖。” 路迎冷笑了一声。 “反派就是这么喜欢轻敌,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现在应该是沈振雄最得意的时候了吧,就让我们来给他送份大礼。” 沈津淮点头,看着路迎的目光纵容又宠溺。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路迎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客气的开口说道。 “放心,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两人安排好了一切,将所有的证据全都发送到了沈氏的股东手里。 在看到自己邮箱里那些东西之后,此时的沈氏集团,已经乱成一锅粥。 沈津淮让人把沈振雄转移资产的流水记录、勾结程霜霜纵火的证据,还有伪造证据诽谤他人的证据,全都公布在了集团内部,同时发给了所有股东。 股东们看到证据后,震怒不已。 他们没想到,沈振雄竟然如此狼子野心,不仅转移集团资产,中饱私囊,还勾结外人纵火,草菅人命,甚至为了夺权,伪造证据,抹黑沈津淮。 要知道,沈津淮在的时候,是沈氏集团发展到巅峰的时刻。 股东们通气之后,当即组织人召开了会议。 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沈振雄这种人,根本不配待在集团!必须罢免他的所有职务,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一位元老股东愤怒的拍着桌子,全身都在颤抖,像是气到了极点。 “他转移了这么多集团资产,让集团蒙受了巨大的损失,还勾结程霜霜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必须把他赶出去!我们沈氏绝对不能养这种蛀虫。” 第九十三章 公道自在人心 “我就说程霜霜明明就是个草包,怎么沈振雄这么看重,原来是两人早就勾结在一起了蛇鼠一窝了。” 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 全都要求罢免沈振雄的职务,并且向警方报案,追究他的法律责任。 沈振雄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看着眼前这些愤怒看着他的股东。 他明白,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没有能够继续下去的筹码了。 他想辩解,可他们带来的证据,让他没有半点辩驳的机会。 他说什么都没用了。 那些他以为隐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如今都成了刺向他的刀刃。 众叛亲离,身败名裂。 这八个字,成了他此刻最真实的写照。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脑海里闪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想起自己对沈津淮的算计,对路迎和阿念的伤害,想起程霜霜的狠戾,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机关算尽,最后还是满盘皆输。 …… 与此同时。 警局的审讯室里,程霜霜依旧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却依旧不肯低头。 只不过在听到警察的话后,她的眼神没了往日的嚣张,只有一片慌乱。 当检察官把阿念的证词、王大山的指证、周明的录音和转账记录、沈振雄转移资产到她海外账户的流水记录,还有那枚珍珠发夹、火灾现场的检测报告,一一摆在她面前时,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碎了。 “这些……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伪造的!” 程霜霜嘶吼着,愤怒的咆哮着,似乎这样就可以推翻所有证据。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程霜霜哪里不清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你们别想骗我,这些都是你们伪造出来的证据,我是不会认罪的。” 警察见状,冷笑一声,拿出阿念的辨认笔录。 “路乔已经指认你了,她想起了所有的细节,想起你点燃了窗帘,想起你锁死了房门,想起你喊沈振雄‘叔’,这些,你怎么解释?” “还有,王大山已经指证你,火灾后你给了他一笔钱,让他闭嘴,周明的录音里,清晰地记录着你让他收买王大山,让他翻供,还威胁他的家人,这些,都是铁证!” “还有沈振雄的流水记录,火灾后,他转了五百万到你的海外账户,备注是辛苦费,这钱,你敢说不是你纵火的酬劳?” “如果不是,那你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警察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程霜霜的心里。 她看着眼前的证据,再也无法狡辩,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是后悔,而是不甘。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最后输的还是我?” 程霜霜喃喃自语,眼泪也随之掉了下来。 “我哪里比不上路乔?我哪里比不上路迎?沈津淮为什么不喜欢我?” “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嫁给他,我追求真爱有什么错?为什么路乔都死了,他的眼里还是没有我?” 听到这话,警察没有半分怜悯,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输给了路乔和路迎,你是输给了你自己的嫉妒和自私。” “你口口声声说爱,可你做的事情全都是伤天害理的,爱一个人是希望他变得更好,而不是和你一样,想要将人拉入无间地狱。” “程霜霜,不管是路迎还是路乔,至少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 “你的所作所为,根本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满足你自己变态的私心,不惜草菅人命,触犯法律,如今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程霜霜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却再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她咬了咬牙,想到还在外面的沈振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期盼的光。 “不是的,这些都不是我做的,你们休想把这些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我要见沈振雄!” 程霜霜还是拒绝认罪,嘴里全都是不甘的嘶吼。 但这些在证据面前,显然什么都不算。 “程霜霜,这里是监狱,是将就证据的地方,可不是你三言两语的不承认就可以轻轻掩饰过去的,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不过就是麻烦一点而已,我们会整合好所有的证据,让你无话可说。” 说完,警察转身离开,只留下程霜霜一个人对着空气不甘心的怒吼。 沈振雄暂时没想到好的脱身办法,被股东们强制免除了在沈氏集团的职务。 随着他灰溜溜的离开,沈氏集团的内乱,渐渐平息。 股东们再次召开了股东大会,这一次,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尴尬。 “集团不能一日无主,既然已经证明津淮是无辜的,我们应该派人把他请回来才对。” “可是,当初也是我们逼着他下台的,这时候再去请……” 众人都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开,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还是坐在最前面的一个股东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装作豪迈的开口说道。 “说到底,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津淮的长辈,我们的确做了一些错事,可津淮能和我们计较吗?他一向大度,一定会原谅我们的,我们也别再这里继续纠结了,公司不能没有做主的人。” 说着,他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圈,开口说道。 “我是咱们之中股份最多的,既然大家全都做不了主,那就让我做主一次,一个人抹不开面子,那我们就所有人一起去,全都带上一些东西,和津淮道歉,把他重新请回来。” “各位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居然纷纷附和着点头。 “我看这主意不错,这个行,这个行。” 一个人是丢脸,一群人那可就不是了。 秉承着大家都丢脸的观念,众人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方案。 纷纷起身,外出买了一些礼品,浩浩荡荡的朝着沈津淮现在的住处赶去。 …… 此时,路迎和沈津淮正在疗养院陪着阿念。 两人神色难得的放松,阳光落在他们脸上,像是一副画卷。 “我听说,沈氏那些老狐狸,想把你重新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