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 第36章 初入赌坊 过了好一会儿,慕雪薇略显疲惫的将琉璃体交还给楚泽,眯着眼睛说道:“你看下,这些够么?” 楚泽伸手接过琉璃体,瞧见慕雪薇的疲态,有些歉意的说道:“已经够啦,只是....累慕姑娘如此劳累,实在是抱歉......” 慕雪薇摆了摆手,打断了楚泽的话,又说道:“无妨,一点内力而已,调息一下便会恢复。” 楚泽点了点头,手指在琉璃体的金属柱头上一摸,然后转头盯着桌上盘中的花生米。 一颗花生米凭空飞起,在楚泽的操控下转了几个圈。 楚泽眼神闪动,花生米又飞到柳潇潇跟前,在柳潇潇唇边盘旋。 柳潇潇看着楚泽略带笑意的眼神,微微张嘴...... 那花生米好似瞧准了这机会,一下子滑进了柳潇潇的口中。 楚泽自然是故意为之,但是也生怕用力过猛,呛住柳潇潇,到了柳潇潇唇边时,花生米的动静已经变得有些柔和起来。 慕雪薇忍不住咳嗽起来,楚泽心中倒是一惊,怎么没有呛到柳潇潇,反而慕雪薇咳嗽起来? 转而一想,似乎自己方才也算是在别人面前喂柳潇潇吃了一颗花生米。 二人脸颊映红,飞快告辞。 慕雪薇看着二人远去,想到二人方才的甜蜜,心中蓦然出现一个人影。 一个总是抱着怀中长剑,脸色漠然的人影。 “他若是也肯这样对我......不对,他倒是没有楚泽这般奇异的本领,看来,还是要让我来喂他。”慕雪薇心中想着,又想道:“看来我这慕家的本领,还是挺有用,起码喂起食物来,倒是很自然,不会觉得突兀和尴尬,哪天和他正式见面时,我便用这法子,喂他吃点心。唔,自制桂花糕倒是不错.......” 蓦然坐正身子,慕雪薇思索道:“再过半月,便是南宫羽的婚期,他这个做大哥的,想必要回来.......我先去找玉姐姐探探口风!” 她口中的玉姐姐,自然便是玉巧人了,东漓寨三当家,虽贵为一方首领,但年纪却是不大,二十刚出头。 慕雪薇却是比玉巧人小了一些,刚满十八。 玉巧人比南宫羽大了三岁,慕雪薇和南宫羽倒是同岁。 玉巧人与南宫羽未结亲时,慕雪薇尚称呼玉巧人为三当家。 待此刻二人订了婚期,而慕雪薇又与南宫毅早有婚约,自然算是一家人。 ....... 楚泽和柳潇潇离了客栈,楚泽便是说道:“潇潇,我们先把面具取了吧,赌坊这趟,并非是去动手打闹,我们便以本来面目前往罢。” 柳潇潇点头,二人摘了面具,径直来到赌坊,一到门口,便有一面容清秀漂亮的姑娘迎了上来,询问楚泽二人玩些什么,她好为二人领路。 想到钟无忧的介绍,柳潇潇小声对楚泽说道:“这里虽有些乌烟瘴气,但这门面功夫倒是不错,还有专人领路。” 楚泽也是悄声说道:“这赌坊派人领路倒是不无道理。赌坊这等地方,诟病颇多,常人畏之如毒,不敢进前。派专人领路,倒是能更好的发展新客人......只怕我们来久了,对此处熟悉了,这迎宾便不再过问。” 柳潇潇疑惑道:“这是为何?” 楚泽淡淡笑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迎宾的,自然也要不断发展新客,那些老客旧客,让他们自便就是。这样,方能利益最大化。”说话间,仿佛想到什么,楚泽脑中不断出现“利益最大化”五个字,盘旋不断。 柳潇潇又道:“那老客就不用维护了么?” 楚泽被柳潇潇拉回神思,闻言笑道:“赌坊能被人敬畏如毒,自然有他独特的魅力,已经不需要别的手段来维护......” 柳潇潇瘪嘴道:“那你可别身陷其中了........” 楚泽叹了口气,道:“天下如局,我们早已身陷其中。我们既然已陷入天下大局之中,这赌坊小局,又如何能陷住我等?” 柳潇潇闻言,似懂非懂,但却觉得有些沉重,心里已经没有了初来赌坊的兴奋劲,也是想道:“这等玩物,确实无趣至极,真是不明白,天下间那么些百姓,怎地情愿抛妻弃子,投身这修罗场,任人宰割。” 那引路女子笑着问道:“二位是第一次来吧,想玩些什么?要不试试骰子?简单容易,适合新人呢!” 楚泽笑着回复道:“我们确实是第一次来此处,那有劳姑娘讲解一下规则了。” 引路女子见眼前这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起话来也是有些书生味,若是在寻常地方撞见,只怕会让人心生好感。 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赌坊,能来这里的,越是穿戴整齐,彬彬有礼,却越是衣冠禽兽。 若非是有着某种劣根性,寻常老实的人家,又如何会来这里? 但是这等人物,同时亦是肥羊,能宰出许多肥肉。 引路女子心中对此等人非常不屑,但考虑到其可能是头肥羊,依旧笑着答道:“骰子的玩法简单,三颗骰子可掷出三点至十八点,从中间的点数分开,分成‘大’和‘小’,客官可以选择押大,或者押小,若是押中,则一赔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楚泽道:“唔,规则倒是简单。” 引路女子又笑道:“还有呢,客官还能选择三点至十八点之间的某一个点数,若是押中,则一赔十八!还有种点数.....叫做豹子......一赔三十六.......” 介绍完规则,楚泽笑了笑,对引路女子道:“我们便来玩玩这骰子。” 引路女子笑着点头,将二人引至一赌桌前。 赌坊一共有六张这种桌子,这一张桌子人数倒是相对较少。 “此刻正是押注阶段,二位,是押大还是押小?”引路女子瞧了瞧赌桌情况,开口问道。 她本来也有指引新人的任务,故此起码要看到二人玩了一把,确认他懂了规则,才算完成任务,方可回到门口继续迎接下一个客人。 此刻已经到了押注尾声,赌坊庄家不断重复吆喝着“买定离手”。 楚泽看了看赌桌,心中计较起来:“若是用慕家的神通,倒是很容易操控这骰盅,只是.....若是那句话是对的,似乎也不需要用上这等神通......” 楚泽看着赌桌上银两分布,心中默默计算:“此刻银两分布状况,押大的多,押小的少。单从这点看,若是庄家有经过特殊的手法训练,应该会想办法开出一个小,除非有人押了银两之后,局面变成押小的比押大的多。” 若是明白了这点,再分析起来,就变得容易了, 简单来说,这赌坊的庄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一把赌局,有人赢,有人输,但有一人却是永远不会输。 这个人,便是手执骰盅,代表庄家的人。 楚泽继续观察着局面,若是庄家要开“小”,则需要从三点至十点之间,选出一个数字开出。 同时,选出的这个数字,需得对庄家最为有利。 这时候,便得分析出单押点数的情况了。 心中算计过后,楚泽悄悄对柳潇潇说道:“这把应该开七点小。” 说完,便将放了一两银子,到“小”上面。 待庄家又吆喝两轮“买定离手”,见没人再押,便拿起骰盅摇动起来。 待骰盅被庄家重重砸在桌上,周围宾客宛如被引燃的炮仗,瞬间轰然炸响! “大!大!大!” “小!小!小!” 柳潇潇被这声响吵得有些烦躁,却又觉无法发作,她倒是相信楚泽的话,这把应该是七点小。 只是她不知晓这完全是楚泽计算的结果,只道楚泽是利用了慕家神通,偷偷篡改了点数。心中不由想道:“那些嚷着开大的,等着哭吧!” 庄家见宾客情绪到了至高点,心中知晓是时候揭开骰盅,便单手握住骰盅,用力一开! “二、二、三,七点,小!”庄家宣布着结果! 引路女子笑着对楚泽说道:“客官运气不错哟,赢了钱,可别忘了小女子!小女子便先行告退,祝客官玩得尽兴,财源滚滚!”这却是在暗示楚泽,赢了钱走时,可莫要忘了留些银两,赏给她小费。 各行各业,总有些外快。这女子作为引路迎宾,自然有着自己的套路。 女子颇有姿色,客人若是赢了钱高兴,赏些小费自然无妨。若是输了,当然也要关心的问候一下。 没有人能常赢,自然也没有人会常输。这些人,总有赢的时候。 而真正的输家,却是那些输了钱,红了眼,拿了家产做抵押,找赌坊借钱翻本的那些人....... 钟无忧虽然没有参与赌钱,但他却找赌坊借了钱......所以,他注定是输家。 迎宾女子自然也不知晓楚泽这次是经过计算得来的结果,只道他运气不坏,心中也是希望他能赢了钱,打赏一些给自己。 楚泽笑着说道:“姑娘请便,在下若是赢了钱,定然不忘姑娘引路之恩。” 女子心道这位兄台倒是很上道,满意的离开。 倒是柳潇潇奇问道:“楚泽,你既然能控制骰子点数,为何不直接押点数,这样一赔一,得赌到什么时候?” 楚泽笑道:“若是我方才押了七点,一赔十八,怕是庄家不肯开七点了。” 这道理说的很明白,柳潇潇也听得明白,诧异道:“楚泽你刚才没有用慕家的天赋?” 楚泽摇了摇头,道:“这等赌斗,还不需用上慕家的神通,只需要计算出每一把开出什么点数,对庄家最为有利,在押注的时候,不要破坏这种利益便可。” 楚泽扫了一眼,道:“这把是十四点大。” 柳潇潇知晓了楚泽的法子,也朝着桌上看去,也学着楚泽的方法计算起来。 只是这一眼瞧去,却眼花缭乱!这桌上“大”,“小”盘口的银两计算起来倒是还容易,但若是要把每个点数的单押也计算进来........ 柳潇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完全理不清....... 而楚泽,只是瞧了一眼,便能断定这把庄家开出的点数........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7章 赌徒 浔子街,扬州城的贫民窟。 虽然居住的都是贫民,但整条街却是整洁异常。 传奇组织时常都会运来一些物资,发放给浔子街的居民,保障他们的生存。 这些人,虽然穷苦,但却往往比那些富人更加的勤劳。 哪怕有些人缺手断脚,衣服上满是补丁,也会想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显示自己的价值。 可是,这条街上近日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竟然有人身为人子,对自己生母出手了! 亲情本无价,却最是容易被忽视。 钟无忧无视亲情,将林嫂打得重伤,天地难容。 林嫂重伤卧床,昏迷了半日。此刻终于转醒。 屋中昏暗,但林嫂刚一醒过来,就听得一声叹息。 一个黑袍鬼面人慢慢从屋中角落走出。 这个人虽戴了鬼面,但林嫂却并不害怕。她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时常资助浔子街的大善人。 虽然那些物资,全被自己儿子拿去挥霍,但林嫂却还是时常焚香拜佛,为这个善人祈福。 这个人本领滔天,神出鬼没,她也是知晓。此刻出现在她屋里,她虽意外,却不惊讶。 正要起身行礼,黑衣鬼面人抬了抬手,制止住她道:“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好好躺着。” 林嫂依言躺下,却突然问道:“先生,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虽有不是,还请先生不要责罚我那孩儿......” 黑衣鬼面人闻言,又想到南宫羽,叹气说道:“我虽有一身武夫本事,救人无数,却救不回人心........” 林嫂闻言默然,又问道:“先生,您本事通天,可知我那孩儿如今怎样了?” 黑衣人听得林嫂询问,便将林嫂被钟无忧打得重伤昏迷后,本想拿家传镯子,却正好被回来的钟正撞见。钟正将钟无忧如法炮制,打至重伤,更是将钟无忧绑在城头,想要大义灭亲的事说给了林嫂听。 林嫂闻言大惊,挣扎着就要爬起,只一起身,却又觉得头晕目眩,力气难支。 龙头赶紧上前扶住林嫂,又说道:“我已经派人将那小子救下,只是.......” 于是,又将钟无忧为何非要这家传镯子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与林嫂听。 林嫂闻言突然抬起头,对龙头说道:“先生,人心确实难救,但他是我儿,我还是想试试。还请先生帮忙,带我去找我儿和拙夫。” ....... 楚泽在赌坊玩了三把,原先的一两银子,也已经赢到了八两。 此刻赢了几轮,确认自己已经找对了规则,有了玩大一些的底气。 但第三把,楚泽依旧只押了四两银子,而不是八两。 他这次只押四两在“小”上,是因为这把最多只能押四两! 四两银子,也不少了,寻常人家一个月也才赚二两银子。 桌上的银两分布,押大与押小,相差其实不大。 真正左右赌局的,还是押在点数上的银两,一赔十八。即便押在点数上的银钱分布也比较均匀,但哪怕只相差一两,最后清算时,差距也是很大的。 而手执骰盅的庄家,他的任务便是让自己的利益最大,损失最小。 而这一把,对庄家来说,最有利的点数是开出六点,小。 而若是楚泽押的银钱超过了四两,那对庄家来说,最有利的点数将变成十点,大。 这技巧的道理很简单,但其中计算却是复杂无比。 后面几局,楚泽依旧最多只押四两,最少也有押二两的时候。 但无一例外,都是赢,一把都没输过。 柳潇潇在旁边看得兴奋莫名,每每楚泽赢钱,都高兴得大声喝彩拍掌。 这赌场本来女子就少,加上柳潇潇这火红色衣裙较为惹眼。这一桌上不少人就注意到她,同时也注意到了楚泽。 然后他们发现,这小子竟然一直在赢!从未输过! 这一发现,对这些赌徒来说,竟然比在赌场发现柳潇潇这等美人还让他们兴奋! 赌徒最讲究运气,有时候运气好了,就赢了钱,有时候运气不好,就一直输。 他们哪里知道,这其中都是庄家暗中以手法操控罢了。 但此时,不少赌徒心中都是想着,这一直赢钱的小子今天运气不错! 也有人心中思索,这小子带了一个穿火红衣裙的美人,火气比较旺,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来赌场,也穿一身火红色衣物。 但他们也明白,今天赌场里,“运气”最好的,便是眼前这个小子。 一个赌徒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往往会选择......跟着一个运气好的赌徒押。 这几局下来,楚泽已经有二十余两银子,不少人都有些眼红。 庄家又开始主持一轮新局,周围赌徒下注。 只是这一次,,下注阶段已近尾声,但下注的人较之前少了一半。 这对庄家和楚泽来说,无异于减少了计算量。 这计算量,可不止是减少了一半这么简单。下注的人每多出一个,都有可能改变整个大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前那么多人下注的局面,庄家和楚泽都能很快看清局面,这一次自然更加轻而易举。 庄家又喊了几次“买定离手”。 楚泽不再犹豫,拿出三两银子,压在“大”上。 蓦然间,无数双手突然伸向桌上标识“大”的区域。 几乎一半的赌徒,选择在这个瞬间,跟随楚泽下了注。 虽然押大押小的赔率只有一比一,但如此几乎半数的人突然间押在“大”的这一边,无疑已经扭转了局面。 这一把,庄家已经不可能再开大! 庄家此时也看出蹊跷。 此前专心计算,倒是没有注意。但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大家都是跟着眼前这个小子在押注。 他押的“大”,而庄家原本也准备开“大”。 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这一把,应该开“小”。 “买定........”庄家准备宣布押注结束。 楚泽冷哼一声,突然屈指一弹!一块银锭从楚泽指尖猛然射出! 这银锭有些小,约摸一两的模样。 准确的射向了赌桌上标识着五点的地方! 这是一赔十八的区域! 若是押中了,这一两,将直接变成十八两!而先前押在“大”上面的三两,已经无所谓了。 但这一把,庄家依旧只能选择开五点。 因为楚泽选择扔出的这一两,是他计算好的结果。这个位置,最多只能押一两! 押多了,则要开其他点数。 庄家是也是一个年轻小厮,眉头皱起。 他终于看出楚泽的不凡之处来。 这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同其他将一切只归咎于运气的那些人不同。这个人,有着不俗的算力! 至少,不比自小就被培训的自己的算力低。 这是庄家得出的结论。 不过,大家都只是求财罢了,庄家并不介意双赢。 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什么在赌坊不能赢太多钱,钱赢多了,就走不出赌坊之类的流言说法,其实并不正确。 除非你是赢了庄家的钱。可是,庄家操控骰子,又怎么会输? 况且,即便输了一些,对于他们一天赚取的利润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庄家对楚泽这种有大算力的人,却跑来赌坊赚便宜有些颇为无语,但他却还是只能开出五点。 默默的看了一眼楚泽,向楚泽发出了一个“我已经注意你了”的信号,或许是有些警告意味,但他还是开口道:“买定离手!” 说罢,便拿起骰盅,开始摇晃起来了。 楚泽虽然看到了庄家瞧他的这一眼,但他却没有细想。 他在思索下一局的事情! 这一轮已经有近一半的人跟他下注,那下一把,这个人数起码要涨到七层! 想要赢钱,只会越来越难......即便是对楚泽来说。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意料之中 果然不出所料,待庄家结算完这一把的胜负,清干净桌面,又重新开局的时候,竟真的只有三层人数押了注。 另外七层,都选择观望,或者说......都在等着楚泽下注。 楚泽也是心知自己不出手,这些人多半是不肯动。 无奈的摇了摇头,楚泽很是随意的在“大”上面押了四两。 楚泽这一动,周围的手都伸了出来,均押在了“大”上面。 也有手慢了的一部分人,看到“大”这边堆积成山,押“小”的这边却寥寥无几,犹豫了一下,又选了“小”。 楚泽嘴角上扬,如上局一般,突然又屈指一弹,一锭银子稳妥的落在了“五点”的位置上。 只是这一把,大家也学精了,本就留了余力,等着楚泽的这一变招呢! 此刻楚泽突然单押五点,剩余赌徒中亦是也有不少人跟随,押了五点。 如此一来,局面又变。 这自然也在楚泽意料之中,手指又是一弹,押在了四点处。 众人不防楚泽竟然连押三注,此刻再想跟进,大部分人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只得暗自咬牙。 终于无人再跟,等着庄家确定没人再下注之后,拿起了骰盅。 只是这次,负责摇盅的庄家已经额头见汗,想来这局计算极为繁复,及时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伙计,也有些吃不消起来。 深深的看了眼楚泽,还是摇起骰盅来。 待落下揭开,一,一,二,四点,小! 这一把,有些人跟着楚泽押了一轮,他们押的“大”,所以赔了。 有些人跟着楚泽押了两轮,不仅押了“大”,还单押了“五点”,赔得更多。 而反观楚泽,在前两注上赔了钱,偏偏他还单押了四点。 一赔十八,前面那两轮押的注,便根本不算什么。 庄家清点了银钱,为楚泽送去,几番下来,楚泽原本的一两银钱,已经变为了二百四十两。 庄家暗自震惊,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这次楚泽倒是没有走神,心道:“看来这庄家已经注意到我了,接下来,便要开始行动了。” 心中打定注意,楚泽抬起头来,看着庄家,示意他银钱清点无误,可以下一把了。 经过上一轮跟注,许多赌徒已经输了精光,骂骂咧咧的离去。 留下来的赌徒,都是有些资本。 楚泽这两把的做法,在这些跟注的赌徒看来,无疑是故意而为,害他们输钱。 同时心中也是对楚泽佩服至极,暗自计较,这一把,无论如何,都要一跟到底! 待庄家示意可以开始下注,楚泽也不再等待,当先押注,二两银钱押“小”。 众人一窝蜂的跟押,楚泽又突然押了三两银子在十一点上,众人会心一笑,纷纷在十一点上押了银子。 哪知楚泽毫不停留,又在十二点上押了三两,众人早有准备,纷纷跟上。 庄家心中摇头,想道:“看来大家都已经注意到这人,看他这次怎么收场,如此这般,他押得多了,到时候即便中了一赔十八的点,也换不回这些损失。”又看了看局面,想道:“看现在的局面,如果是我的话,接下来我要押四两三点。” 果不其然,楚泽手指一弹,四两押在了三点上。 “三两六点。”庄家心中刚刚想着,楚泽的银子已经弹了过去。 “四两七点。” “五两九点。” “八两十三点” ....... 待桌上每个点都押了一轮,庄家眉头一皱,心中想着:“此时最开始的十一点又能加注。” 果不其然,楚泽又在十一点处补上了二两。 庄家心中又道:“此时开十一点,庄家最为赚钱,想来这小子也是算出,这才在十一点上补上二两,不过不管如何,这小子都要亏。因为即便他在十一点处补了二两,加上原先押的三两,也才五点,我这边即便开了十一点,他也只能拿回九十两,而此时的桌面上,这小子已经不止押了九十两了,所以接下来,他押得越多,输得越多,若是我的话,此刻收手,也输不到几两。” “若是不计较这些,下一步,应该是三两三点。”庄家心中计算,好像楚泽的行为他已经完全料到了一般。 想象着楚泽接下来会按照他的想法,在三点处补上二两,只觉自己算力高超,料事如神,在这小小赌坊中为主人赚钱实在有些屈才。 只是突然间,庄家脸上的笑意猛然凝固住了! 因为楚泽并未如他设想一般,在三点处补上三两!而是在十六点处押了三两。 庄家此刻心中首先一愣,猛然回过头来观察桌上银两分布,心中重新默算。 反复验算几轮,心中竟然开始咆哮:“这小子算错了!我算得才是对的!这一把我应该开三点!” 只是又很不确定,想道:“万一是我错了,赌坊岂不是要损失一把,虽说输了些钱也不算什么,但若是因我算错导致的,实在有些丢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忍不住又默算几遍,越是确信自己正确,却又更加狐疑。 这把,自己开出三点小,绝对是最有利的! 是了,想必是这小子已经自认为自己输定了,索性随意押了一笔,反而扰乱了我的心境。 暗中吸了口气,吸到一半,却又突然猛的喷了出来! 因为楚泽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着实让这桌的庄家惊讶无比! 只见楚泽直接将剩下的一百四十两,全部一古脑儿的砸在了十八点上! 十八点,也就是三个六,叫做围骰,俗称豹子! 一般情况下,开出豹子由庄家通吃。这也是为了防止计算量超过主持赌局的庄家计算力之外的情况。 这种情况,以庄家的算力算不出哪个点数对庄家最为有利时,便开出豹子,进行通吃。 但若是有人在十八点上押注,则要首先一赔三十六。 楚泽这剩余的一百四十两全部砸在了豹子上,若是押中........ “五千零四十两!” 庄家算力高绝,自然很容易得出答案。五千零四十两,这已经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但是,这并不是最后的数值。 因为余下还有闲钱的人,仿佛也是跟楚泽押了二十多把有了些火气,此刻见楚泽将手中银子全部砸在豹子上,有六个手上还有余钱的赌徒,也是不假思索的将所有银子砸在了豹子上。 押在豹子上的银两,有整整三百两! 此时,若是真的开出豹子,其他点数上的注金由庄家通吃,但这豹子上的三百两,作为庄家却要一赔三十六。 壹万零八百两!!!这是个何等巨大的数字? 若是当真中了这个豹子,这个赌坊基本上就完了,不仅要赔得精光,甚至要背上巨额负债。 想到金额之巨大,庄家吞了下口水,手也有些颤抖起来。 周围赌徒身上家当也都押完,开始催促庄家快点摇骰子。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暗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豹子又多么难出?自己最后全部家当押上去,怕是有来无回。都说十赌九诈,我本来不信,现在看来,这小子莫不是赌坊的托? 庄家起初被这巨大的金额镇住,突然又是想到:“是了,这一把我肯定是要开出一个三点来,又怎么会如他的意,开出一个豹子?” 稳定心神,庄家拿起了骰盅。 骰盅一入手,庄家心中又是一慌! 三点,不就是三个一!!! 稍微不慎,偏了一点,那就是三个六了!!! 庄家是经过培训了的,摇骰子都有自己的手法在里面,熟练后几乎无错。 可是,有时候压力是从心理上给予的,即便自己对自己的技术多么有信心,那一股巨大的压力,还是容易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庄家还是开始摇动骰盅,他面容很慎重,摇得格外小心,甚至达到心神合一,听不到外面的吵闹了。 他这次摇了很多遍,其实在他感觉里,骰盅里已经出现过好几次三个一,但是他觉得不是百分百完美,恐还有变数,便又重摇。 直到他摇到了最为满意的一次。 这次绝不可能是三个一以外的其他数字! 然后,他的耳朵终于又听到了其他声音,是嘈杂的人声。 围在周围的赌徒,都在嚷叫着快开。 庄家将手放在骰盅上的盖子,深吸一口气,慢慢揭开。 不等庄家看清里面的点数,周围就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听到这些欢呼声,尽管这庄家这次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依然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这是一种周围环境带来的预感,尽管庄家还没有看里面的点数,但周围的欢呼声,让他心里已经有种预示。 因为这种“预示”,他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变得极为僵硬,魂儿也是仿佛脱体而出,只这瞬间,汗如雨下。 如同方才不敢相信自己算错了一样,此刻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摇出的不是三个一。 更为致命的,是如果里面是三个六........ 他的脖子很僵硬,仿佛低头一点,都要使出全身力气一般。 好在想要看清骰盅里的点数,并不需要完全低下头。 于是,虽然很艰难,但他终于还是看清了里面的点数。 只一眼,他便觉得头晕目眩,眼泪婆裟。 顷刻间,泪水如同开闸的洪水,决堤涌出。 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实在是因为,这骰盅里的点数,真的是如梦幻一般的,三个六! 这一瞬间,他真的希望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回想起这一把,楚泽押注不下于二十多次,每一次,自己都跟上了节奏,都料到了楚泽的押法。 唯独这最后两把,让他摸不着头脑,但他坚信自己是对的。 此刻看着骰盅里的三个六,他有一种之前颇为自豪的二十次的计算,都是毫无用处的。 因为除了豹子之外的银子,都是庄家通吃,根本不需要多么繁复的计算,哪怕是个门外汉,也明白不管开什么,都不能开出这个豹子。 但偏偏,这个骰盅里的点数,就是豹子! 他突然扬起手,猛然朝着自己脸颊拍去,毫不留情。 啪啪两声,这庄家的脸已经肿得老高,因为他真的没有留手。 但他却笑了,边流着眼泪,边在笑,叫道:“感觉不到痛的,感觉不到痛的,我只是在做梦,这是个梦!” 他确实没有感觉到脸上的痛,因为他的心脏已经开始发麻,手脚抽搐。 猛然间,一口血从庄家嘴中喷涌而出! 这庄家,竟然被这无情的现实,压迫得吐出血来! 一口鲜血喷出,惹得周围赌徒纷纷发出尖叫。赌坊的管理,也终于发现了这桌的情况......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章 意料之外 赵多斤,正是赌坊管事。 他平常都是在二楼的房间,房间大门有时敞开,有时紧闭。 大门紧闭的时候,说明他正在做事。 若是门开着,则说明他也处于百无聊赖之中。 于是,总有一些希望日子能过得好一些的女子,趁着门开的时候,摸上二楼....... 然后关闭房门。 赌坊的大东家是谁,伙计们也不知道。 他们能见到的最尊贵的人,便是这个管事。 但是,传言中,他们的大东家也藏身在扬州城。 赵多斤从二楼出来,正好听见楼下一个火红衣裙,容颜倾国的女子,一脸喜色的对旁边的男子说着:“哇,楚泽,五千零四十两呢!”又见她板着手指头掐了半天,说道:“整个庄里的财富,加起来,恐怕也没这么多!” 又听旁边男人嘿然一笑,说道:“潇潇,我怕这赌坊里,拿不出这多银两,你说待会怎么办才好?” 楚泽问出此话,自然是瞧见二楼管事的下来了,故意说之,柳潇潇却是似乎生怕事情闹不大,咬牙切齿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若赖皮,本姑奶奶定然不饶!” 五千零四十两,对周围赌客来说,也是一笔庞大的数字。此刻他们哪里还计较楚泽此前算计了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附和嚷嚷道:“没错,快些结清!” 这些赌客平常赌钱有输有赢,但输多赢少,心里总是不爽,此时看庄家吃了大亏,纷纷开始落井下石起来,大有一副你这赌坊若是不付钱,就是大大的黑店的意思。 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这赌坊如此暗箱操控,恐怕也要经营几十年,才能赚回这五千两银子。 楚泽心中默默计算,想到这笔数字不菲,这赌坊看样子,存在明显不足二年,这才道:“潇潇,你说他们若是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 柳潇潇闻言笑道:“不要紧,我们刚刚才学了法子,可以将这笔钱当作借给他们,借一还二,若是到期不还,就再当作借给他们的,然后借一还五。”望着天上屋顶,柳潇潇喃喃道:“五千,一万,五万.......哇楚泽,我们要发财了!” 赵多斤终究还是从二楼走了下来,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绝美的红衣女子,惹得柳潇潇哪还有半点兴奋神色,眉头微皱。 楚泽也是颇为不喜,暗中上前一步,将柳潇潇挡在身后,二人均想着,若这胖子拿不出钱来,不管如何,先揍一顿再说! 哪知这二楼下来的胖子却道:“区区五千两,我们东家还是付得起。”又笑道:“二位稍等,我这就去找东家拿钱。” 说罢也不等楚泽点头,便朝赌坊外面走去。 走到赌桌前,又拍了拍这桌的庄家,道:“没事,这事不怨你。” 那庄家原本一脸死灰,汗如雨下,只怕自己要被东家千刀万剐,哪知摊下这等大事,管事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风轻云淡的说了这么句话。 庄家心中感恩戴德,楚泽却是看得啧啧称奇。心道:“这管事心真大,五千两,并非小数目,怎地如此心胸开阔?试问一般人输了这些银两,恐怕早已成了疯子。” 柳潇潇也是一脸狐疑,待赵多斤走了出去,暗中问道:“楚泽,你说他是不是出去找打手,等会好来个瓮中捉鳖?” 楚泽却是说道:“这里这么多人,他断然不至于在此地报复,即便报复,也应该是结清了钱款之后,再找人暗中下手。”又说道:“况且,他若真的动手,岂不正好?莫要忘了,我们来此是为了什么?” 柳潇潇立马回道:“我们来此,不是为了替钟无忧还款么?” 楚泽摇了摇头,道:“钟无忧此人,心有贪念却没有底线。为了银钱之事,将生母打致重伤,这种人,我能帮他一次,那下次呢?” 柳潇潇叹了口气,道:“那你这次过来是?” 楚泽道:“这赌坊在乱世中敛财,我看不过眼,来此惩戒一番。若是将这赌坊逼走,钟无忧的债务想必由我们接手,虽不说要他偿还,但想必也能以此事作警,希望他能重新做人。” 柳潇潇也是开口道:“此法妙极,可若这赌坊当真拿得出五千两,那我们岂非白费?” 楚泽哈哈一笑道:“潇潇,看来你对五千两还是没有概念。一般平民不说,就拿常知府来说,月奉不过二十两,五千两,得三四十年才赚得来!” 柳潇潇心中默算片刻,这才对五千两有了概念。一个当官的,大半辈子才赚得到的钱,这赌坊又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然而,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只听一个声音道:“是哪位兄弟在我赌坊赢了五千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多斤跟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赵多斤手中捧着一扎银票。 赵多斤指着对中年人道:“就是那个朋友。”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楚泽和柳潇潇二人,似乎瞧见什么奇特事物,又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英雄出少年,小兄弟年纪轻轻,本事比起我当年也不遑多让,哈哈,不错不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潇潇心中腹诽,这中年人好大口气,这意思竟是说自己十八九岁之时,便已赚到五千两? 中年人继续笑着,声音颇为豪迈,手一挥,道:“多斤,付账!” 赵多斤恭声道:“是!” 便走到楚泽身边,将手中银票递给楚泽,道:“百两银票五十张,十两银票四张,共计五千零四十两,请点收。” 楚泽接过银票,随意一翻,便已知晓数目应是无误,心中叹了口气,暗道:“这架,怕是打不起来了。” 只听中年人又道:“难得见到如此少年英雄,小兄弟,可否随我去二楼一叙?” 楚泽眼神一凝,心想:“莫不是要在二楼动手?若是我,想必命人奉茶,然后添加一些毒草,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我们二人。” 点了点头,随着中年人和赵多斤踏上二楼,路上暗中告诉柳潇潇,等会不要随便吃喝他们带来的食物酒水。 柳潇潇会意,楚泽又思索了一些其他可能情况,又叮嘱,若是房中有暗香之类,切记不可胡乱吸入,内劲运转,以胎息之法应对。 柳潇潇皱眉道:“楚泽,你丹田破损,无法胎息,如何是好?” 楚泽却道:“无妨,我经脉俱通,《天下归藏》里亦有转化毒气的法子,你那修罗煞气我都不惧,凡间毒物又能奈我何?” 原来,《天下归藏》的运气法子,除了提炼内气中的属性,竟也可用来逼毒。虽然楚泽《天下归藏》大成,不必再提炼内气,但用此运功法门逼毒,却也有奇效。可以说,练了此功,让楚泽几乎百毒不侵,皆可运功化解。 然而事实上,二人进了二楼房间,却是毫无危险。 中年人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道:“二位师侄,坐。” 师侄?楚泽和柳潇潇心中巨震! 若是真有师门前辈,想要认出二人自然较为简单,因为二人还带着乱云庄的腰带,上面镌刻着一个“乱”字。 但楚泽和柳潇潇却是对眼前的人身份存疑。 中年人回转身,从房间柜门中拿出了一条腰带,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制式。 确实是乱云庄的腰带。 但柳潇潇心中还是担心有疑,开口问道:“不知前辈身患何疾?” 原来,乱云庄弟子,皆是先天或后天异于常人。 楚泽心中自然对中年人身份也抱有怀疑,却觉得探人隐私不太厚道,憋着没问。 柳潇潇却是毫无顾忌,直接便问,也不担心对方尴尬。 哪知中年人笑了笑道:“二位师侄莫要乱猜了,我身体无疾。” 楚泽和柳潇潇眼神俱是一缩,楚泽冷声道:“若是无疾,只有一种法子能拿到这条腰带。” 中年人微笑的看着楚泽,眼神却是再问:“是何法子?” 楚泽冷冷道:“杀人夺命!” 原本以为楚泽如此一说,房中气氛当骤然降至冰点,哪知中年人笑得更加畅快,道:“这腰带跟了我三十年,要说获得方法,却比杀人夺命,更加有趣!” 楚泽和柳潇潇冷着脸,看向中年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之势! “这腰带,乃是我买的。” 柳潇潇一愣,道:“买的?” 楚泽也是皱起眉头,心中反复推敲。 中年人继续道:“或者说,是赌来的。” 不再卖关子,中年人讲道:“三十年前,我与你们如今这般,二十岁不到。我本来出生贫寒,却偏偏生财有道。年纪轻轻,便有百贯之资。可是,年轻的我财帛外露,引来杀身之祸,一家三口,被贼人所害,只剩下我重伤之身,被乱云庄大侠殷留渊所救。” 楚泽闻言,看着柳潇潇道:“想必是殷家前辈。” 中年人点了点头,又道:“那时我家破人亡,殷大侠不仅为我家报了仇,又为我治伤,我感激不尽,便要拜他为师,不求学艺,只为跟在殷大侠身边,好好侍奉殷大侠。” 中年人接着道:“可是,殷大侠却说,他们乱云庄只收先天残疾之人,不收寻常人家。我这才得知,原来殷大侠是乱云庄弟子。与殷大侠分别之后,我一边经营买卖,一边打听乱云庄下落,终于,让我找到了乱云庄。” 楚泽和柳潇潇狐疑的对望一眼。 中年人又道:“我欲加入乱云庄,但我又深信殷前辈不会骗我,乱云庄非残疾子弟不收。那时,我便决意打断自己一条腿,以残疾之身,拜入乱云!” 楚泽和柳潇潇的眼神变得有些震撼莫名。 而后,柳潇潇又看着中年人的腿,道:“阁下的腿,似乎不算残疾。” 中年人闻言哈哈笑道:“我确实打断了自己的腿,可是,乱云庄中也有颇为精通医术之人。就说救我的那位殷大侠,一手《回春功》足以治疗大部分伤势,区区断腿之伤,月余便可治好。于是,他们还是不让我入乱云。” 柳潇潇奇道:“那你又是怎么加入乱云庄的?” “我便称自己其实天赋异禀,不算常人,他们问我有何天赋,我便说我乃是财神体质,可招财进宝。他们一听,倒是哈哈大笑起来。我气不过,便与他们打赌,一月之内,我要将一百两变作一万两!” 中年人又哈哈大笑起来,道:“他们自然不信,乱云庄的一个前辈便拿出自己的腰带,说若我能办成,就将这腰带赠与给我,而我便可算乱云庄的记名弟子。我一听,便开心的答应下来。” 楚泽叹道:“你真的在一个月内,让一百两变成了一万两?” 中年人挥了挥手中腰带,笑道:“不然这个哪里来的?”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章 悔悟 暮晚昏黄,月明星稀,烟波辽阔。 楚泽与柳潇潇走在路上。 二人最终还是承认了中年男子的身份,因为他手中腰带与二人身上所佩确实一般无二。 中年人姓谷名峝,虽不通武功,一生却颇为传奇。 他在敛财经商之道上,天赋惊人,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走到哪,就会席卷哪里的财富。 后来走遍了陆地,又开始走海上。 如今,他的财富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了,可以说称他为当世财神也不为过。只是不知怎地,最后藏身在这南边的扬州城。 才从赌坊出来,楚泽虽在异地他乡见到了与乱云庄有些渊源的人,心中有些欣喜。论辈分,谷峝当是自己与柳潇潇二人师叔。 “罢了,这六十两,到时候悄悄给他了罢!” 楚泽得谷峝夸赞有他当年的风采,不到一个时辰,就赚了如此多的银两。但楚泽亦是知道,自己最后能赢,还是靠了一些作弊的法子,与当年的谷峝是没法比的。 而原本楚泽以为,这一次能让这赌坊从此之后关门大吉,却是不想碰上了一个如此庞然大物。 又想到钟无忧的事,楚泽心中有些无奈。自己亦曾多次想与谷峝师叔谈论钟无忧之事,谷峝师叔却始终摇头,故意岔开话题。楚泽见谷峝不愿意谈起钟无忧,只得作罢,只是心中想着钟无忧之事怕是没有别的法子了,而慕捕头好不容易开口一次,罢了,回去之后,给些银两,就此打发了罢。 原本楚泽是极不想用此法子的,总觉得治标不治本,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治治标。 二人一路向城墙赶去,钟无忧和钟正果然还在城墙之上,没有离远。 钟无忧瞧见楚泽和柳潇潇二人,眼睛一亮!心道:“他未欺我,我有救啦!” 又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自怨自艾起来,似乎是生怕让人瞧出他心中的狂喜之情。 楚泽正自心烦,也没注意钟无忧的细微变化,走了过去便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说道:“拿去还了帐吧。这些银子应该是足够。” 钟无忧伸出手来,摸上布包的一头,入手沉甸甸,他从未见过如此沉的布包,想称量一番到底有多少,却亦觉得在此恩人面前不好表现得太过,于是只得按捺住心中麻痒,不住弯腰道谢。 “这钱,你不能拿!”就在钟无忧以为事情会如同他预想的一般一帆风顺时,却突然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出。 这声音对楚泽等人来说陌生无比,但对钟无忧和钟正来说,这声音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众人转过头去,却见城墙远处站着一妇人,开口得正是这妇人,这妇女面容枯槁,满是风霜刻痕,一看便知是长期做活又长期挨饿所致。 楚泽和柳潇潇二人瞧了这人模样,心中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钟无忧见状赶紧将装着银两的布包往回拉,本以为应该轻而易举,却突然怎么也拉不动。 疑惑的看着楚泽,心中略感不妙。忍不住轻声提醒道:“大侠,恩公,这布包......” 楚泽却是无意之中使用上了地煞劲,莫说这身子骨软的钟无忧,即便是钟正来夺,怕也是拉不动分毫。 原来,楚泽内心亦是不断犹豫,总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去做。又突然得来人大喝阻止,竟然顺着来人意思,地煞劲自行运转,将布包攥得紧紧的。 但是,楚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手。 松了手,自然就代表着这银两送与了钟无忧,此间之事,对楚泽来说,便已经了了。 楚泽其实神思之中,不住皱眉。但钟无忧瞧得这模样,只当是楚泽不喜,他自然不敢去找楚泽的麻烦,尽管心中生出了许多不满。 想到楚泽这本来好好的,此番变故皆因那妇人的一嗓子,忍不住朝那妇人瞪去,目露凶光。 楚泽被钟无忧叫唤,回过神来,瞧得此等目光,眉头大皱,手中发力,轻松将布包拿回。 钟无忧手中一空,心神便乱,心中将赶来的妇人骂了千遍,出口却说道:“娘亲,这......儿子不孝,惹下祸端,若是没这少侠救助,我们一家......怕是........” 后面虽未明说,但在场之人都能听出,若是没有钱还,自己这一家子恐怕要一同命赴黄泉。 原来,发出这阻止楚泽的声音的人,正是钟无忧的娘亲,钟正的妻子,林嫂! 楚泽闻言,心中隐隐有些不适,想到若是因为自己没有救助,导致这一家三口皆成了亡魂,岂不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叹气一声,正要妥协。 林嫂已经走到了城墙下,她抬头望了望城墙上众人。 以她的能力,自然是跳不上去,不过,倒是有登墙梯在一旁。 此刻见楚泽似乎又要将手中布包送给钟无忧,忙又开口道:“少侠,你这不是在救我这一家,而是在害我啊!”一边喊着,一边爬上了登墙梯。 楚泽闻言心中一痛,反复被这话刺伤了一般,心中隐隐觉得确实如此,但却又有些疑惑,不解的望向林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钟无忧就没那么含蓄了,直接跳将起来,喝道:“娘亲,你老糊涂了么!”眼珠直转,蓦然喝问:“你都收了别人家那么多救济物资了,我拿这一次又能怎么了?” 城墙下,传来一阵咳嗽声,慢慢由远而近。楚泽自然听得出,这咳嗽声乃是内伤未愈的表现。 林嫂终于从城墙下爬了上来,努力的止住了咳嗽声,这才说道:“你没有感恩之心,没有悔过之念,你此刻表现得虽好似正常,但我是你娘,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你胸中的那股恨意?”林嫂看向楚泽,又道:“少侠之恩,妇人铭感五内,但我这儿子是我没有教好,都怪我这个当娘的,平时对他太过溺爱放纵,闯下祸事而不知悔改,此刻哪怕豁出这身性命,也要给他好好的上一课。”说罢又看向钟正,问道:“孩子他爹,你说呢?” 钟正闻言叹了口气,望了望天上星辰,想到白日里自己一路赶回家,渴望着与妻儿团聚,用自己双手打拼赚来的银子,过一些小富即安的生活。 然而。到家见到的一幕却宛如一根无情铁剑,将他的胸膛剖开,将他的一颗心慢慢划开,搅动。 他看到了让他无法置信的一幕。 而后,得知事情原委的钟正,更是下了决心要灭杀亲子,保全妻子与自身。 如今回想起种种,钟正突然发现,自己一开始就错了。 子不教,父之过。 他这个当父亲的,本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今出了事,又岂能让自己的儿子一死了之? 外人只当他是杀子求全,如今对上目光灼灼的妻子,他突然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深深吸了一口气,钟正走到钟无忧身边,拍了拍钟无忧的肩膀,努力的平复下来,道:“儿子,明儿起,你跟我一同出去谋生。”声音有些涩,似是从牙缝中挤出,但语气却是颇为坚定。 钟无忧这一下子却是懵了,忍不住大叫道:“你们有没有搞错?我这借的钱,利滚利,越滚越多,如何还清?到时候讨债的上门,你们都不要命啦!” 钟正慢慢的走到林嫂身边,握住了林嫂的手,二人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的目光中读出了一种叫做坚定的东西。 二人的背影仿佛变得有些高大起来,柳潇潇瞧得出神,忍不住感叹道:“有父母如此,羡煞旁人。”又撇了眼钟无忧,虽未言语,但心中却是想道:“只可惜这一家三口,偏偏儿子如此不争气。” 钟无忧似是读懂了柳潇潇的意思,亦或许并非读懂了柳潇潇的意思,而是这本也是他心中的那一抹羞耻。 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父母,忍不住想要上前一同握住他们的手。 但是,他的内心中还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 每个人心中都有恐惧,或许,只有在自己为人父,为人母之后,才能学会去克服它。 钟无忧的内心只觉矛盾无比,一方面想上前握住父母的双手,一方面又对将来无比担心。如此煎熬半响,瞧见自己爹娘紧握在一起的手,突然心思仿佛开窍了一般,想到自己惹下此等祸事,连累了月下这般恩爱的父母,实在是混账至极,蓦地仰天长啸一声,喝道:“爹,娘,是孩儿不孝,孩儿对不住你们!只好先走一步!” 不等他人反应,竟是突然转身跑向城墙边缘,一跃而下! 这一下,连楚泽和柳潇潇都反应不及! 钟正和林嫂更是心胆俱裂,齐呼道:“痴儿!” 钟无忧在半空中想着:“只要自己这么一死,便不会连累父母。”如此纵身一跃,竟是想到了与其父钟正早前想到的化解法子一般。只是这次化被动为主动了。 慢慢闭上了眼睛,钟无忧迎接着属于他自己的死亡。 楚泽终于暴怒而起,双目眦裂,大喝道:“你这混小子,给我起!” 手掌凭空一伸一握,城墙下的钟无忧下坠的身形竟然一滞! 虽然短暂,却已经消除了全部的下坠力道。楚泽心神一松,脸色苍白无比。钟无忧又往下掉去,却只是跌了个狗吃屎,不一会就自己站起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楚泽见状,悄然背过身去,一滴鲜血从鼻腔滴落,落在自己抬起的手背上。 瞧了瞧这滴鲜血,楚泽悄然抹去..... 柳潇潇这才好似发觉楚泽的不对劲,望了望安然无恙的钟无忧,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楚泽,关心的扶住楚泽,问道:“楚泽,你怎么啦?” 楚泽摆了摆手,道:“只是内力损耗过度,无碍。”笑了笑,又道:“这一下,我可是把慕捕头的内劲全部耗了干净......” 柳潇潇听闻只是内力损耗过度,放下心来,道:“无妨,回头让她给你补回来.....” 楚泽却是心道:“慕家内劲果然奇特无比,我刚为救钟无忧,全力运劲,竟然被这内劲冲入百会穴,伤了自身。以后还是少用为妙.......回头和慕捕头也知会一声,告诫她切莫不可透支运功。” 钟正和林嫂瞧见钟无忧竟然自己爬起,忙寻了梯子下了城墙,林嫂更是不顾自己伤势,咬紧牙关急速往下。落了地之后,竟然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林嫂望着钟无忧,双目含泪。 楚泽调息片刻,站在城墙上喊道:“林嫂,此刻我再将银子交给钟无忧,你该不会阻止了吧?” 林嫂闻言笑了,笑得有些开心,忍不住牵动内伤又咳嗽道:“少侠高义,妇人在此谢过了!” 钟正亦是拱手一揖到底,道:“少侠今日多次相救我一家,无以为报,实在是愧疚。” 楚泽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钟无忧走上前来道:“这六十两银子,就当小子向少侠所借,他日赚了钱,定然返还。” 楚泽心道自己此刻身价不菲,又岂会在意这区区六十两,但想到让这小子留个警告也好,便也不推脱,拱了拱手,示意自己听到了,便与柳潇潇从另一侧离去。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0章 仁慈 钟家的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圆满解决。起初楚泽比较抗拒直接将银子拿给钟无忧的原因,无非是觉得对钟无忧的教训不够,楚泽肯出这个银子,更多的是看在林嫂的份上。 人人都有怜悯同情之心,只是楚泽不仅有怜悯同情之心,更有一份洞察力惊人的玲珑心思。 这或许得益于神算先生早先的教导,但更重要的也是人的天性和天份。 所以,楚泽才会觉得用最直接简单的法子,替钟无忧还了债务反而对林嫂其实没有益处,他真正想帮的人,只是林嫂。对于钟无忧,他只是想救。 若是他不知悔改,楚泽只会觉得这钱给的憋屈无比。 好在事情发展到最后,钟无忧竟然幡然悔悟。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那么一丝精神上的财富,在某一瞬间,能将自己对金银财帛的欲望压制住,也许每个人心中也会有那么一丝感动,关键时刻让人舍生忘死。 所以,这次楚泽将装了银两的布包递过去的时候,面容虽然苍白,脸上表情却是又高兴又欣慰。 林嫂身上有伤,能来此处,自然是因为有传奇龙头一路扶持。 传奇龙头这种人物,亲力亲为的扶着一个贫民窟的妇人,一路走到这里,也不得不说一句难能可贵。 不过,他可没心思去观看这出家庭大戏。 送到了这里,接下来,就是自己孙儿的事了。他其实对楚泽是没有什么信心的。 他虽然相信,楚泽总有一天会成长起来,可是就目前来说,传奇龙头还是觉得他太嫩了一些。 世事无绝对,传奇龙头也无法断定楚泽能否将此事处理好还是处理不好,但是若是让传奇龙头亲自来处理,他只会更加的果断。 世上许多人和事,本就不会让人如意。年轻人与老人的区别,也在于一个不屈不挠,一个却当断则断。 所以,传奇龙头将林嫂送到城墙之后,他却并没有多留。而是直接回了府。 案上,堆了一叠厚厚的情报卷宗。这些情报都是关于一个地方,或者说,是关于一个人的。 孟州城,龙情云! 这些卷宗,比南宫羽得到的消息更为详尽,更为全面,也更加的新。 是的,关于龙情云的事,传奇龙头已经下了封口令,绝对禁止对南宫羽提起,禁止对这个传奇的二把手提起。 这是一种不信任,或许这种不信任很要命,但是龙头知道,信任他,更要命。 有些人,不管在什么位置上,都能发挥出光和热,比如对传奇一脉忠心耿耿的祁家,比如铁面无私的扬州知府常大人,又比如......沙场醉卧! 而有些人,一旦心里有了落差,后果可能是致命的。南宫羽会作出什么事,龙头也不知道,但他不得不防。 而桌上的卷宗,内容颇为惊心,话说龙情云练成邪功之后,性情大变,无缘无故杀死一对可怜的母子之后,第二日在闹事区正面对上了孟州城官府。 孟州知府一见面前之人竟然是龙情云,想到这是入魔之后的龙情云,怕是杀心极重,便已心知不妙。 孟州知府可不似扬州城的常大人。孟州知府本就是一个极度自私自利的人,否则,那日也不会和甘家一同逼迫龙情云。 这种小镇上的官府,战力不高,之前孟州知府仰仗着石剑中年,在本来正义凛然的龙情云面前耀武扬威。 此刻看着地上的滚落的人头,站在面前露着诡异笑容的龙情云,又想到已经消失了多日的石剑中年,孟州知府心中有些发咻,想着若是这人发难,又有谁能阻止? 一众衙役捕快也不敢妄动。但是一个队伍里,总有那么一两个敢于抗争,忠于正义的人。 龙情云犯了事,触动了律法,那么,他便要站出来。 哪怕知道自己实力上的差距,但他还是要站出来,他必须得站出来! 于是,孟州捕头白莫齐走了出来。他没有呵责缩在身后的一众官差同僚,因为他走路的脚,也在颤抖。哦不,他全身都在颤抖。他也知晓自己与龙情云之间的差距。龙情云,本就是孟州城猎人,在行刑之日,他的身份已经被叫破。 而孟州猎人武艺高强,平日里惩奸除恶,来去无踪。 一个名号,足以吓得这个捕头发抖了。 龙情云笑着问他:“你既然这么害怕,站出来做什么?不如缩回去,我保你无事。” 白莫齐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了一下心绪,想要开口说话,声音却兀自颤颤巍巍,依稀能听到他说道:“我......我今日站出来.......或许无法阻止什么.......但是,却不能没有人站出来......进行抗争......” 龙情云当过多年孟州猎人,对官府衙役捕快本就熟悉,自然是知晓白莫齐这个人。若是当时在刑场,白莫齐也在场,恐怕也会为他站出来说话。 可是,孟州知府对此人也是极为了解,恐他坏事,故此,早先便派他出去查案,以至于龙情云刑场面对千夫所指之时,他却并不在场。龙情云家中惨变,他也是后来才从其他同僚处知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龙情云又叹了口气,说道:“你很不错,你这样的人,我是颇为敬重的。” 白莫齐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盯着龙情云,一刻不敢放松,哪怕龙情云对他的评价有着诸多的赏识。 倒是孟州知府,似乎嗅到了一丝活命的机会,正要如法炮制。却听龙情云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可惜,你身在孟州城......孟州城,即将沦为地狱,你忠肝义胆,我很是佩服,所以,也不愿看你受苦。” 这话同他对那对可怜母子所说几乎一样。 果不其然,话音未落,龙情云便突然暴起出手,五指如爪,抓向白莫齐的咽喉,同时喝道:“我今日就先送你一程,免得你日后受苦!” 孟州知府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敢情表现得越是大义凛然,越是找死。 白慕齐倒是早有准备,见龙情云杀来,手中长剑闪电般出鞘,来不及作势挽花,直直朝着龙情云如鹰爪般的手掌刺去! 一开始倒是留有余力,防止龙情云突然变招应对不及。 哪知,龙情云对白慕齐这一剑却是视若无睹,手掌不变,直直往剑尖上抓去! 白慕齐下意识的调动了全身的内劲灌注在长剑上,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妙。 按照正常情况,剑爪相接,长剑将灌掌而入。 然而,剑尖与龙情云的肉掌一接触,却发出金石相交之声,手中长剑也是如同刺到钢板一般!难以寸进。 龙情云咧嘴一笑,手爪握紧,将长剑紧紧捏住! 长剑的剑锋锋利无比,此刻却被一双肉掌捏住,更可怕的是,那肉掌捏下去,剑锋竟然齐齐被压卷! 一愣神之间,龙情云另一只手爪已经搭在了白慕齐的肩胛骨上。 这肉掌连剑都刺不穿,可见其强横。如若被他一爪捏下去,自己整条手臂,都得废掉。白慕齐吓得冷汗直冒,忙用内力拗断长剑,举着半截长剑,朝着龙情云胸膛刺去。 然而,龙情云却依旧一动不动,站着让他刺中自己心窝处。 可惜,剑与胸膛相接,发出的却还是金石之声,龙情云整个身体,宛如金刚一般,坚不可破。 “我说过,要让你死得痛快一些。”这是白慕齐最后听到的话。之后,孟州知府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拳头,朝着白慕齐的脑袋砸过去。 整个头颅如同夏天的西瓜突然爆开。人群中发出阵阵尖叫,孟州知府更是吓得跌坐在地上。 龙情云知道,真正能顷刻毙命的,并不是心脏处。心脏受损,只是救不活,却无法立马死去。 想要一个人真正的痛快死去,只能对他的头出手。所以,龙情云履行了他的承诺。 也许,让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种人,痛快的死去,将是他最后的仁慈!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章 炼狱 孟州城平常都被历代孟州猎人在悄然中守护着,这小城的一众官兵捕快,也乐得安逸,开始养尊处优起来。 于是,真的碰上的变故,还未开打,只一个对峙,人就已经怂了。 这孟州城的整只官兵队伍里,也就已经死去的白莫齐尚有些本事和担当,这也是为何知府不喜欢他,却又一直让他担任孟州捕头的原因。 他本来就是知府的一面盾,用来抵挡各种明枪暗箭。 可是现在这面盾,被龙情云撕碎了。尽管这知府平日里对白莫齐从未给过好脸色,但此刻心中却也有丝丝难过。 因为,他再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 这或许是件很矛盾的事,明明不怎么喜欢一个人,却偏偏最为信任他。但这其实又不矛盾,因为这个人是最有本事的一个人,性格又是最为直率的人,容易读懂,容易安抚,容易控制。 有这几点,对知府来说就已经够了。 所以,白莫齐一开始就是悲哀的,他有自己的信念,他有自己的抱负。但是他又有个不怎么靠谱的主子。 他的怀才不遇是让人遗憾和郁闷的,但是他的人又是可爱的,不是么。 或许,他的死,真的是一个解脱? 不知道知府心中除了这一丝难过之外,又有没有一丝后悔? 但是,此刻他现在心中充斥的,只有恐惧。 龙情云不是个教育家,他不想教会知府什么叫做悔不当初,他只想亲手捏住知府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 龙情云的手已经放在的知府的脖子上,不过他没有拧。 因为他忍住了。 又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面对着杀妻仇人就在眼前,动动手指就能灭杀的时候,却让他硬生生的抵抗了这种诱惑?答案绝非善念或怜悯。 答案还是仇恨。 刻骨铭心的仇恨,让龙情云忍住了立马杀死知府的冲动,哪怕他杀那对母子,杀白莫齐的时候是那么的干净利落。 龙情云相貌堂堂的脸已经扭曲到狰狞,这是一种极度的克制。 这凶相反而让知府更加的心胆俱颤。 他还不知道龙情云没有打算杀他,所以当龙情云硬生生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段命令,让他派人封锁城门的时候,知府却极为配合。 想必此时让他跪下来舔龙情云脚下的靴子,他也会如同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般,立马跪在地上伸出自己的舌头吧? 狗?不,或许对龙情云来说,拿狗来作比,是对狗的一种侮辱,传奇龙头楚老前辈将桌上的情报卷宗轻轻翻了一页,这一页又是一个新的事件。 话说龙情云令知府封锁孟州城之后,又立马出了新令,即反律而行! 但凡偷盗者,奖!夺人钱财者,奖!Y人妻女者,奖!杀人害命者,奖! 奉公守法者,罚!碌碌无为者,罚! 施忠、孝、仁、义之事者,死! 这是孟州城新规。在这已被封锁的孟州城,每个人家里的粮食稻谷都被收缴,然后让人每月只对每个百姓发放一点点粮食。 如果不自己想办法,那么这一家人,每日都只能喝粥度日。 可是,奉公守法,碌碌无为者,是要受罚的。这些人往往会被发配到牢狱里,白天种地干活,生产粮食,晚上只能睡在狱中。 这是没有期限的监禁,可却能保证孟州城的资源生产。 此令一出,初时人人不以为意,即便城门封锁,即便控制整个孟州城的是个疯子。 可是只要当灾难还未降临到他们的身边,孟州城那些麻木的百姓,却依旧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如既往的过着他们的日子。 直到过了一段时间,有些人家的粮食消耗没有把控好,已经告窑,导致家中无米可煮。便走邻访友去借。可是别人也天天喝稀粥度日,哪里又有多余粮食。 饥饿是一种很可怕的灾难,饥饿导致身体上的苦楚,足以摧毁人的意志,让人走上犯罪的道路。 于是这些没有借到粮米的人,心中慢慢升出了歹意。 这原本麻木的百姓,心中终于有了恶念。 于是,他们开始用偷,用抢的手段,去谋生。 然后,他们得到了龙情云的褒奖,那一晚,他们吃上了腥香油腻的肥猪肉。这是何等让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又过了一段时间,城中有一些人会突然死亡,死状全身惨白,全身血液丁点不剩! 而四个城门布告处却多了一些告示,讲述着这些人因何死亡,总结起来,无非是犯了“孝”,和“义”之罪。 布告中有一段,说城南王猎户家,弟弟上山打猎,碰上猛虎,技艺不精,命悬一线之时,被正好赶来的哥哥相救。 于是,这哥哥便犯了“义”之罪,被龙情云差人捉拿斩首。 当然,楚老前辈看的这页卷宗上,还写了另外一件事情。 话说孟州城中还有另外两兄弟,原本互亲互爱,可孟州城如今状况,他们在人前也不敢表露得多么要好,平常在外面,犹如陌生人一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们其实心里都很明白,这两兄弟就是用这种法子,躲过杀头之祸。有外人在时,他们表现得互不理睬,但私下无人时,却又互相关怀。 这种情况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但这两兄弟小心谨慎,倒也没有被人抓住把柄,两兄弟就这么度了许多日子,相安无事。 这让他们心中有了一种明悟,原来这龙情云制定的条例,也是有空子可以取巧的。 他们如同将棋中找到取胜关键的方法一样,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稳扎稳打。 可是,碌碌无为也是犯规的,他们一个月以来,没偷抢过一个人,更没杀人害命,按照规则,他们是要被打入大牢。 他们想,或许,这条规则,也有空子可以钻,也可以取巧的方法,免于刑罚。 兄弟二人苦思许久,终于让他们想到了方法....... 他们没有胆子杀人,但是他们却想到,“偷鸡摸狗”似乎也可以算数。 于是,他们瞧中了隔壁刘大麻子家的一条狗。 这狗通体雪白,极为漂亮。它似懂人话,有时候刘大麻子在田间与这白狗玩耍,一人一狗亲密无间。 于是,这两兄弟便将目标打在了这只白狗身上。二兄弟当晚焚香作揖,似是在为自己准备做的事情忏悔,又似在祈求白狗的原谅。 焚香完毕,二人摸黑进了隔壁刘大麻子家。 这白狗通人性,认得二兄弟,见二人翻墙过来,也不疑其它,摇着尾巴就跑了上去........ 翌日,一声凄厉的叫声将二兄弟从睡梦中叫醒。 二兄弟自然听出,这声音是隔壁刘大麻子发出。其中原因,他二人自然也知晓是因为刘大麻子看到了血泊里的自家白狗...... 刘大麻子不知晓这事是谁所做,但是,他亦是能猜到那凶狠的歹徒的目的。 因为今天就是各自报告自己罪行的日子,无罪行的,将被关入监牢,有罪行的,则可按照罪行大小领取自己额外的奖励。 刘大麻子心中万念俱灰。 今天,每个人都必须来广场集合,报告自己的罪行。 刘大麻子自然也来了,他还有一个不一样的目的,他想搞清楚,谁弄死了自己的白狗。他这个月也没有做什么有罪的事,但是,他心中已经下定决心,若是知晓是谁残害了自己的白狗,他便要当场犯罪一次。 他已起了杀心。 其实在这一个月,很多心狠手辣之辈,都是先挑了自己仇家进行抢夺或残杀。如今,这屠狗之人,便是与自己刘大麻子结了死仇了! 为白狗报仇,这是刘大麻子今天要做的事情。 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等着审判。 这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审判,有个骨瘦如柴的七八岁的孩童向坐在华丽椅子上的龙情云报告着自己如何毒死了小伙伴,龙情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赏了他一块很甜很甜的糖。 这孩童却没有吃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到怀里。 龙情云心中不解,问道:“孩子,怎么不吃?可是要去拿给家里的什么人吗?” 龙情云已经提气在手掌,只要这孩子回答“对”或“是”,龙情云便决定一掌拍碎这孩童的脑袋。 谁知这孩童突然凑到龙情云耳边,悄声说道:“不是,叔叔,这块糖这么好看,等下个月我在里面参杂些毒药,放在一个干净的盒子里,一定有人会忍不住拿起来吃的.......” 龙情云闻言,散去手上的劲力,又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称赞道:“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一个月,孟州城死了不少人,可依旧有几万人活着。这些人一个个的报告着自己的罪行。 刘大麻子已经站了三天了,大部分人已经汇报完自己的罪行了,很快就要轮到他们村组了。刘大麻子心中也是猜测,这白狗不声不响就死了,想必是村中熟人犯案。 尽管他已经三天没睡,但他依旧不想错过每一条罪状。 这也是一种为了报仇的执着,这与今日的龙情云又是何等的相似? 终于轮到两兄弟了,两兄弟一同上前,报告着自己的罪行:“我们二人,屠狗一只.......”正要详说,突然一声大喝传来! “你们还我狗儿命来!”却是刘大麻子跳将起来,抡着自家菜刀就朝着那兄弟二人砍去! 兄弟二人也是反应极快,看刘大麻子来势汹汹,二人亦是飞快后撤躲避。 他们二人始终认为自己是谋略型人物,所以当有人跟他们硬拼时,哪怕二对一,他们也立马进行躲闪。 杀人这种事,在孟州城是不会被禁止的,二兄弟也是立马想通其中关窍。二人对望一眼,竟生出无比默契! 此时刘大麻子的菜刀已经高高举起!只见兄弟二人却不再后退躲避,只是兄弟二人突然同时出手,抓向身边的一个百姓,二人合力,将那人推到了刘大麻子的刀口之下! 兄弟二人本只欲以白狗之命,安然度过这孟州城的每月一劫,不愿伤及无辜人性命。但此刻,从他们将那百姓推到刘大麻子刀口之下的时候,他们的内心那最后一道防线已经破碎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况且,能留在这里的,哪一个又是真正无辜之人? 或许,这也是两兄弟那默契一推之下的又一心灵上的默契。 刘大麻子的刀落了下去,那个被二兄弟拉出来垫背的人,中刀后没有多大挣扎就已经死透了,因为刘大麻子这一刀也是毫不留情。 两兄弟见状,忙扑身而上,欲要趁着刘大麻子收刀之际,将刘大麻子制住! “放肆!”一声大喝如平地惊雷,将兄弟二人及刘大麻子生生震在原地,动弹不得。 全场之中,有此功力之人,只有一人! 恶首龙情云! 刘大麻子颓然的坐在地上,这仇,今天怕是报不了了。 只见龙情云缓缓走来,人群中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龙情云走到两兄弟面前,看着两兄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两兄弟听出龙情云声音中的不满。要说这二人用尽脑汁,却也知晓唯独此人心中所思所想,毫无逻辑规律。 虽然其自己制定了一套所谓孟州城的条例,但他杀人,似乎不用遵守此等自己订立的条例规则。他有着最高的解释权。 两兄弟心中一突,不知这恶首因何不满,忙跪倒在地,只是纵然心中诡辩之词千言万语,此刻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 在恶首面前玩弄巧言令色?那是糊弄朝廷官差的,对这恶首,怕是无用。 二人大气都不敢出,龙情云再次摇头叹息,只是这次叹息过后,他开口了。 只听他说道:“你们错了。” 二人闻言,心中惊惧不已,生怕这魔头出手要了自己兄弟二人的命,这才开口反驳道:“孟州城里,错就是对!” 龙情云转过头去,不再看二人一眼,边往来时方向走去,边说道:“你们恐怕没有搞清楚,在我眼里,狗是这世界上唯一不该死的动物。”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偏偏每个人都听得清楚。他的语调很平稳,但是语气却很笃定,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一般。 只听他继续说道:“人类,充满了贪婪,欲望,麻木和恶念。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很丑陋?你们的贪婪,欲望,麻木和恶念逼死了我最爱的妻子,所以,我来找你们报仇了,你们现在全部沦为了我的奴隶,成了我圈养的玩物。” 说罢,语气一转,变得有些怒气,仿佛在向每一个人大声质问道:“你们若是能像狗这种动物,学会一丁点它们的忠诚善良和勇敢,你们又何至于此?” 龙情云突然冷笑一声,语气一转,道:“也怪我规矩考虑的不周全,落下了一些细则。从现在起,孟州城条例多加一条,屠狗者,杀无赦!”又说道:“这兄弟二人,其罪当诛!” 说罢,单手成爪,猛地回头,爪中内气连吐,两道内劲爪印朝着兄弟二人袭去。 此刻那兄弟二人满脸死灰,竟躲也不躲,虽然即便躲也躲不过去,但此刻仿佛全无求生意念了一般。只是这最后一刻二人放弃求生之念,似乎也是因为有些明白了龙情云这疯子的内心想法。 “原来如此……我们都错了……” 走回自己华丽的椅子上,龙情云又宣判道:“刘大麻子失手误杀一人,奖猪肉五斤!”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天将鸣 龙头缓缓的将卷宗合上,这份卷宗,他看了好多遍,里面的内容他早已了解多遍。 他如此反复的阅看,是想从这字里行间,揣摩别人的用意。 这正是他一个特别的习惯。 能管理偌大的一个情报组织,光有一身绝世武功是不够的,还要有远见。 远见的长短,决定这个组织的存亡。 一般人看过卷宗,大约心中会对龙情云的悲惨命运有些感叹和对其此番种种恶行产生的愤慨。 有点远见的人,会揣摩龙情云的心境,心中模拟出若是自己碰上如龙情云这般境遇时,是否依旧还能坚守本心。 再有些远见的,会对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的进行推敲,研究龙情云此番作为的后果影响和真实目的。 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错的,但是龙头更多的,亦是在猜测撰写案卷之人的用意。 这并不是说龙头心中对自己人有所猜忌。 而是从一本卷宗上的书写用词,语句,详略要点的重心,进行一番推敲的话,大约可以判断出撰写卷宗之人的心性品质。 孟州城虽封锁,但若是以信鸽或响箭一类的事物向外传递消息,还是不难。 而孟州城血雨腥风,如修罗杀场,从此情报及时的传回,也能看出这传递情报之人也算有些谋略或者保身之道。 看这卷宗写法,龙头自然亦可以得出撰写卷宗之人是一个热血热肠的忠义之士的结论。 所以,南宫羽来找龙头之时,刻意的隐瞒如此重要情报之事,其用心早已被龙头发觉。 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龙头早有决断。这也是身为一个领袖者,必不可少的本领。 世上从不缺少有本领的人,将一个有本领的人,安排在一个能实现其价值的地方,就是一个管理者该做的事情。 传奇龙头尚且如此,就不得不说最大的那个组织.......朝廷。 朝廷,不同于传奇这等江湖组织,朝廷的管理者,更加将重点放于“平衡”二字。 他们考虑的,永远是如何维系平衡,如何不打破平衡。 而如今朝廷的平衡,主要体现在军和政上。说白了,就是朝中大权者,和神威军之间的平衡。 可是细说起来,这绝不是一个只能坐两个人的跷跷板达成的某一个平衡,其中关系错综复杂。 君王和大臣之间要有平衡,所以六部被盗之时,当今圣上就是怕打破平衡,主动派大理寺替六部查案,企图平息事态。 君王和军队之间要有平衡,所以汾州城中,沙场醉卧不敢直接拿下大理寺少卿的人头,怕自己露出的獠牙,惊扰了圣上。 大臣和军队之间亦有平衡,所以才有军不参政,政不令军的说法。 同时,大臣和军营内部,亦有平衡,其中复杂程度,足以令当权者费尽心思。 可是,当权者似乎忘记了参与维系平衡的,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阵营,那就是平民百姓。 地在悲,天将鸣。 金銮殿前,左丞相在圣上面前开口道:“启奏陛下,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因公殉职,如今大理寺无人主持,恐于江山社稷无利。” 左丞相的意思,自然是让陛下选贤任能,重新找人来主持大理寺。 “众爱卿,尔等可有合适人选推荐?”大理寺亦是维系平衡的重要环扣,圣上自然亦是重视。 “奴才斗胆进言......”内务总管郭正郭公公突然出言。 “郭公公可是有人选推荐?”圣上询问郭公公。 只是不等郭公公开口,底下群臣中却有不少人议论起来,好似交头接耳的议论,却又像要故意传到圣上耳中一般,故意说得大声。在场众大臣和圣上均听了明白,原来是朝中不少大臣不满意郭正郭公公这个内务总管插手朝政,或暗讽或明说起来。 圣上眉头一皱,大怒道:“都别吵了!先听听郭公公有何推举!” 此时郭公公见机作揖道:“启禀陛下,奴才此番发言,并非是推举大理寺卿之人,而是太子正好到了适学年纪,奴才欲要推举太子侍读一位.......” 话音未落,太傅出列道:“陛下,太子侍读,老臣亦有一推举,臣的学生常知山,在扬州城任知府一职,其为官清正,任职期间扬州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更是能力非凡,其虽为文官,却成功联合各方势力抵御外敌,建有奇功,乃是有本领之人,臣斗胆进言,推荐常知山为太子侍读。” 圣上闻言,却是暗中撇了一眼郭公公,却见郭公公眼神微眯,面上似有些许不愉,觉得颇为有些难办。 此时此刻,选贤任能仿佛成了次要,眼看二位卿家似要结下梁子,这皇帝陛下只好点头道:“这常知府确实有一套,他的事迹,朕亦有所耳闻。但太子侍读,官位颇高,让他从一八品知府,直接升至三品要员,太傅,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太傅顺势答道:“听闻老臣这学生断案亦是很有一套,原本亦是拟定升作通判,此刻既然大理寺职位缺人,而这大理寺又是最需断案人才,何不破格提升,让这常知山来大理寺任大理寺少卿,暂代大理寺卿一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理寺少卿五品官位,而大理寺卿正三品,破格提升其为大理寺少卿,倒也不算太夸张。而大理寺卿一职由其暂代,亦是想让这常知山虽拿五品官衔,却做三品之事。 太傅话音一落,郭公公忙开口道:“陛下,奴才推荐的太子侍读,乃是兵部尚书之子,柳唐,这柳唐本来身世算是颇为显赫,却偏偏不喜在其父泽阴下度日,独自在洛阳城闯荡,其文采出众,成了洛阳城有名状师。由他做太子侍读,再合适不过。” 太傅闻言眼神一沉。这兵部尚书之子,他亦有耳闻。文采出众不说,能力也是极为出彩,在洛阳城做状师以来,除了一开始输过一场官司,便再无败绩,在洛阳城中可谓是大有名气。 圣上闻言,当场拍案道:“此事便依二位爱卿之言!无需再议!” 朝中大臣本就分两派,一派以郭公公为首,而另一派则是以太傅为首。经此一议,太傅的阵营多出了一个常知山,任大理寺少卿,从五品。而郭公公的阵营多了一个太子侍读,正三品。 虽然看似太傅这边的人官职似乎矮了一头,但其却暂代正三品的大理寺卿。 太傅和内务总管双方各得一人,圣上这边亦是较为满意,此次虽然破格提升,颇受人非议,但也算是维持了平衡。 为君之道,最忌让一方独大的事情。 退朝之后,郭公公找来身边太监,感叹道:“想不到这扬州城的常知府竟是太傅的学生.......” 那名太监问道:“公公,那原本我们准备派人送去恭贺这常知山升通判的两百两白银,还要继续送么?” 郭公公瞥了一眼这太监,怒道:“还送什么送,人家本来就是太傅的学生,你当我们钱多么?” 原来,这郭公公和太傅两方,不仅争抢朝廷要员,一些官运亨通的小芝麻官,他们也会在时当的时候进行拉拢。而他们拉拢这些官员的方法却不相同。 郭公公是以送银两的方式。向常知府升通判,在郭公公眼中,也就值两百两。 而太傅这边的方法,却是培养。将一些小芝麻官收做学生,教他们一些为官之德,为官之道,对其人品进行相应考核后,对其仕途之路进行一定的帮扶。 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应了声,正要告退。 郭公公却突然想到什么,手一抬,道:“且慢,送!这银子我们依然要送,并且给我加送到两千两!”郭公公冷笑一声,道:“不仅要送银子,我还要让他给我们签一份‘投名状’!”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白夜烟火 待这小太监告退,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了郭正郭公公一个人。 这次早朝,大家绝口不提大理寺卿死在乱云庄的事情。看起来,似乎是两方都是想要努力维系朝廷与江湖之间的平衡。 郭公公从房间暗格之中拿出一个布包,慢慢展开。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心中却是想着:“他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我这边令人不要提起大理寺卿殉职之事,只是因为我想要的东西,我已经得到了,不想节外生枝罢了!” 布包展开,露出一本线装书籍,上面四个大字,“葵花宝典”。 ...... 长桥街,街名虽有个长字,但这街其实并不长。尤其是当一个人有心事的时候,往往更会觉得脚下路短。 南宫羽就是这样一个满腹心事的少年,但他却偏偏觉得这条路很长。 长到他有些烦躁。 这是他这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少爷,第一次感到烦躁。 周围熙攘的人群,奔走的贩夫,无不体现的是一个“闹”字。 以往他只当这是一种独特的风景,是长桥街的一个特色。但此刻的南宫羽,却觉得这些景象格外刺眼,这些声音格外的刺耳。 “真的是好吵啊。”南宫羽的思绪被这条街的情景拉回,忍不住皱眉低声沉吟一声。 南宫羽环望四周,目光却停在了一对正在吵架的小夫妻。 这对小夫妻约摸二十出头,比南宫羽还大一些。男的书生模样,女的倒是颇为寻常,无甚么出奇之处。 只是二人吵的却是颇凶,引了许多路人围观。南宫羽耳力灵敏,加之心思细腻,只听了片刻,便将二人吵架的缘由弄了明白。 原来,这书生原本志向高远,寒窗苦读多年,立志考取功名。 其妻子当时也是瞧中了这书生气度不凡,与寻常贩夫走卒不同,便决意下嫁于一贫如洗的他。 书生只顾苦读,家中生计便也落在了妻子身上。妻子只好每天起早贪黑的劳作。 要说辛苦,确实也不容易。不过妻子心中对自己相公亦是有信心,故此也任劳任怨,倒是没有丝毫的不满。 奈何天意弄人,书生参加了两次科举,结果二次科举考试,都还差了一些。 失落之余,这书生也及时调整心态,只觉得自己距离金榜题名只差那么一点了,只要自己再努力一载,进一步提升自己,定然能考取个榜眼探花之类的。 于是,他的心便开始飘了,只当那榜眼探花已是自己囊中之物,自己亦是即将鱼跃龙门,走上人生巅峰。便常与朋友吹嘘,并以准探花自居。 其朋友见这书生还未考取却已经如此自大轻浮,心中暗生妒火,表面上虽笑吟吟,内里却起了歹毒心思。于是这一年来,这些狐朋狗友时常找这书生寻欢作乐,时而喝得酩酊大醉,时而出入烟花之地。 这书生却只当这些朋友是想提前巴结自己,加上他又是极好面子,亦是来者不拒。 一开始,这书生只当逢场作戏,这么对妻子解释,也这么给自己解释。 妻子看在眼里,心知如此下去,书生的学业定当有所荒废,便苦口婆心劝说。 哪知书生每次听了妻子这话,都大怒道:“我在外面本身就忙于应酬,回了家里还要听你唠叨,你到底给不给我时间读书了?你可知距离科考只有半载,可我的《大学》《中庸》却还未重温,你可知晓,若是我这次还考不取,我就什么都没有啦!” 书生说的话在妻子看来似乎很有道理,只是那埋怨的语气却是这几年来的头一回。 这种语气最是伤人,原本妻子在嘴边的那句“你还有我!”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不经意间,书生已经将妻子的心头扎的千疮百孔。 可是即便妻子不来规劝,这书生亦是已经在外面被这群狐朋狗友带着掏空了身体,每每回家要么大醉,要么疲惫无比,又哪还有心思读书? 于是,这第三次科考,竟然比前两次更加惨淡。 然而,这书生最先想到的却不是对不起操持家中生计的妻子,而是觉得自己落榜,相当于在朋友面前的牛皮吹破了,有些抬不起头。 心中羞愤,尽将火气发到自己妻子身上! 原本妻子早就看不过眼,只是因为书生临近科考,便处处忍让,怕坏了自己相公的心境。 这次落榜,妻子心中的梦也陡然碎了,终于,妻子也不再忍让。 于是二人就在这大街上吵起架来。 妻子埋怨丈夫将家庭重担总是压给她一个人承担,导致自己胳膊也粗了,肤也黑了。 丈夫却认为是妻子平常的碎碎念,让自己本来就不多的时间更加无法用在读书上。 二人相互指责,丈夫是越吵火气越大,妻子却是越吵眼睛越红。 南宫羽听明白了经过,却是想着,自己不日亦要大婚,此刻见如此小夫妻吵架,简直晦气! 心念一起,南宫羽朝着这对吵架的小夫妻走去。 南宫羽面上带着他招牌似的淡然微笑,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脚下却走得颇为急促。 按理说,这种淡然的笑容,恬静的心态,更应该配上些许悠然或逍遥的步伐才对,只是这杂乱急促的步伐,实在与那翩翩然淡笑的模样不相符。 这是一种不和谐,只是这种不和谐寻常人又哪里看得出来? 周围人都认识南宫羽,纷纷行礼招呼。南宫羽乃是传奇的二把手,这等身份虽是隐秘,但明面上南宫家二少爷的身份却是人尽皆知。况且南宫羽以往也常常以南宫家二少爷的名义布施行善,美名远播。故此,周围人见是南宫羽过来,纷纷让道之外,心中也是认定这羽少爷定然挥手间便能化解这场纠纷,便抱着敬仰之心,在一旁默默观察,想看看着南宫羽究竟如何规劝。 “七夕那日,我与朋友湖中泛舟,效仿那王逸少引流觞曲水,归来后本想好好读书,你却偏偏要拉我上街上赏那烟火,我那时便该拒绝你,专心看书才是!若非我一时心软,没有拂你,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你......你就是那地府里的恶鬼,拖了我的步!”书生指着妻子,怒斥道。 这话宛如剜心之刃,妻子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看到妻子的泪水,书生似乎也有些后悔,神色中终于出现了些慌乱和关切。原来,他并非真的埋怨妻子,只是人们往往喜欢将自己的坏情绪,往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发泄! 何谓发泄?只有伤对方越深,自己发泄的就越快意。 这是一种怎样的不理智和不成熟?然而却偏偏是绝大部分世人的模样。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黯然销魂 炎阳高照,但此刻这娘子浑身冰凉,更凉的,大约是她的心。于是,她没有再好言相劝,没有再忍让。 “你怎能赖我?你怎好意思赖我?这个家里,即使我再怎么苦,我何曾说过一句怨言?你.....你怎忍心如此待我?如此怨我?如此欺我?” 一连五问,道尽心中委屈,说尽心中苦楚,她亦是终将这最后的盖在脓疮上的棉布揭开了。 只是这一揭开,展露出来的,便是丑陋,便是无法挽回了。 道理自然是女子这边比较足,但有时候并非是谁有理,谁占理,谁就能占到什么便宜。 书生虽擅长思辨,但在这般情况下,也是想不出什么能逆转乾坤的话来挤兑。 自家娘子虽谈不上完美,但能对自己不离不弃,任劳任怨如此些年,亦绝对算得上自己几世积德才能修来的福气。 想到过往种种,书生心中生出怜惜,又念起妻子的好来,暗道:“自己此番确实不应该,罢了,科举来年再考便是,此刻还是先将自己妻子哄好才是最要紧。” 只是大多数书生都有一个绝臭的毛病,那便是死要面子。眼前这书生,很不幸,亦是不能免俗。 只是神色缓和了一下,瞧见周围聚集了这么些看热闹的人,自责之色一闪而过,心中思忖道:“如此大街上哭闹,岂不是让人看去了笑话,这事是我不对,待我先令使妻子回去,让围观人群散了,回家再好好赔礼道歉,好好哄她。”又摆出一副一家之主般的臭脸,正要开口设个台阶好下坡。 只是尚不等开口,突然一声冷笑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是一白衣少年人从人群中走出,一脸讥讽的盯着书生。 这眼神让书生有些恼怒,仿佛受到了羞辱,或者本来就是在羞辱他。 白衣少年正是南宫羽,此刻一站出来,竟是生生将书生即将开始的表演憋了回去。 待书生再要开口,南宫羽哪里还肯给他机会? 只听南宫羽抢先道:“好你个酸秀才,不顾家丑外扬,在大街上如此喧哗争吵,竟是好不知耻。” 南宫羽这番话,可以说将书生辱骂的不轻,书生一闻此话,熄灭的火气却又重新窜起。原本准备开口罢事归家的言语,生生停在嘴边,再出来是,却变成了:“我的家事你凭啥来管?”正欲开口说下一句:“你算哪根葱”时,突然灵光一闪,想到自己此前理亏,想不出道理来反驳妻子,此刻这白衣少年模样清秀俊丽,又来多管闲事,我倒是可以借机诬赖一波,扳回自己的脸面,说不得回了家中,反倒能逼着妻子给自己认个错。 当下眉毛一挑,看着自己妻子说道:“好啊,你这婆娘,没想到你在外面都有这般相好的小白脸了?!” 话似针,扎人心扉,只是那女子还未觉察出来疼痛,却忽闻一声脆响! 啪! 这么清脆的声音,如同沙漠里,干涸极了的人,跳进了一汪绿洲之中,让人酷暑全消,心旷神怡。 只是,这书生的左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 南宫羽这一巴掌,打得很重,周围人看的却很解气,纷纷拍手叫好! 他们或许自己也想打这书生一巴掌,但是他们只看着,并没有动手,因为他们只是看客,他们只是来围观。 南宫羽动手了,但他却不是为了打醒他,而是为了打懵他。 所以,书生愣在原地,张了张口,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是一巴掌扇来,又是如此清脆的一声。 有人说,打了左脸,应该再打右脸,这样两边脸肿了,才舒坦。 但是南宫羽没有如此,他依旧打的书生左脸,他并非纯粹为了平衡,才去补这一巴掌。 或者说这一巴掌,连为了让书生两边脸颊达到平衡的“可笑”理由都站不住脚。 这是纯粹的巴掌,没有理由,没有说法,只是单纯的巴掌。 众人只当他是看不过眼,觉得一巴掌打的不够,须得让他吃两巴掌才好。 只有南宫羽自己才知道,他这两巴掌,只是为了吸引仇恨。 用一个词来说,只是为了嘲讽,加上先前羞辱书生的话。 嘲讽是用来做什么?自然是用来吸引仇恨的。 这一番羞辱,终于成功的将夫妻间互相埋怨,互相发泄的家事,变成了书生和南宫羽两人之间的一种仇怨。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一个武林世家二少爷之间的仇恨,或许这是一个实力不对等的仇恨,在南宫羽面前,这书生无非就是一只可以用小拇指摁死的蚂蚁。 但是南宫羽却不屑于这么摁死他,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或者说,是极度的糟糕。 心情不好的时候,摁死一只蚂蚁,能发泄出几分火气? 可若是毁灭呢? 简简单单的两个巴掌,这对夫妇再无和好的可能了。 若是有,南宫羽自然还有办法来毁灭。 毁灭,这才是怒火正确的宣泄方式。 只是可笑的是周围的人,还纷纷叫好鼓掌,只觉这巴掌打得解气,只觉教训的好,殊不知,他们也无意之中,为南宫羽的嘲讽添砖加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宫羽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是种很有风度的笑容,很谦卑,很礼貌的笑容。但在书生眼里,这笑容却是一种挑衅,仿佛在说:“看我不爽那你也来打我啊!” 书生终于忍不住了,尽管他乃是一介书生,体质羸弱,但他却觉得他有尊严。所以他伸出了两只手,抓住了南宫羽的衣襟。 尊严这种东西,可不是因为别人的轻贱才丢失的。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别人只当他尊严丧尽,可又有谁能感受得到其中的一份不拘? 被人轻贱几句,打了两巴掌,就恨不得化身疯狗上去撕咬,这种人,又怎配谈尊严? 南宫羽想躲开书生这一抓,其实容易至极,但是他却没躲,他不需要躲。 书生的双手顺利的抓住了南宫羽的胸前衣襟,南宫羽还是淡淡笑着看着他。书生很是讨厌看着这笑容。这淡淡的笑容,仿佛在秀着优越感,一种从品行,思想,灵魂,和实力上完全碾压的优越。 如此讨人厌的笑容,让书生几乎丧失理智。 “住手!”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南宫羽却笑得更加诡异了。 书生的手没有再有动作,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自己妻子的声音,能不熟悉么? 书生也有心,他也会心死。 他往自己妻子处望了一眼,眼睛还是黑白分明,但妻子分明从自己丈夫脸上,看到了一股子的失望神色。 这神色在书生脸上如同一个正在缓慢丧失生命力的老人,让他的脸慢慢变得死灰。 这是一种绝望。举目皆敌,自己唯一的亲人,却让自己住手?让自己住了手,任人羞辱宰割么?好失望!好绝望! 书生放下了抓在南宫羽衣襟上的双手,转过身,步履蹒跚的往人群外走去。 而那妻子在这一瞬间,心中仿佛有些东西正在失去一般,想抓,想留,却怎么都抓不住。 于是,她也瘫坐在地上,不知事情怎么闹成了这样。 或许一开始,她只是单纯的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变回原来那个样子,起初的那个样子。 ? ?忽闻巨耗,心中悲叹。大侠,一路走好。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月下瑶台 却说书生这一路失魂落魄,跌跌撞撞的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在往哪里去。 只是回过神来,天色竟然已经降下沉沉夜幕。秋季的白天也是有些短的,刚过酉时,天便黑了。 但周围却依旧异常的光亮通明。即便是在居民区,晚上家家户户挂上灯笼,也不及这里这般透亮。 扬州多艺伎,尤其是在这码头上,更是有着这许多的花船,这等花船皆是建造的极为繁华。船上各种花灯与水上波澜相印,竟造出一副极为炫丽的景象。 外面看尚且如此,若是进了里面,或许对一个男人来说,宛如天堂吧。 书生原本从未去过这里,因为穷,也因为他知耻知理,所以他也自卑,他自卑于自己没有勇气踏上这等烟花之地,也自卑于自己没有能力踏上这里。他自知自己没有资格登上这里的船,所以,在平常他甚至路过码头的机会都少。只是每每路过,心里或许会有些许憧憬,若是能有机会登上这里的船,那该多好呀! 可是,只短短一年时间,书生便已经无数次的踏上了这里的各种各样船。 因为他有一群“好朋友”,这群朋友视他为准状元郎,在这一年里,恨不得与他夜夜把酒寻欢。 如今,在书生浑浑噩噩之间,竟然无意识的又来到了这终日与友人寻欢作乐的场所-扬州码头。 “我还来这里作甚?如今科举落榜,我不过只是一个废物罢了,谁还会为我一掷千金?娘子说的对,我这些所谓朋友,无非都不是以真心相交的人,我又何必再行联系,自取其辱呢?”想到此处,书生默默转身,朝着反方向离去,只是失落惆怅仿佛写在了眉宇之间,让人一眼就能瞧出。 “哟,这不是我们的准状元郎吗?”一声熟悉的叫唤传来。 书生不用抬头,便也能听出来人是谁。 这人便是这一年来,他最大的金主,他最好的“朋友”,张大富。 他这名字起的倒是与人匹配,这人不仅有钱,还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凡是胖子,笑嘻嘻起来,总是让人觉得和蔼可亲,胖子的要求,总让人难以拒绝。更何况,当年这胖子只是邀约书生登上这里的船。 书生冷笑,道:“以往我意气风发之时,你待我如亲父,如今我科举失利,你便来挖苦我,你这小人之心,当真丑陋不堪。你来此处,莫不是想看我落魄样子?当真是无聊至极!” 张大富闻言,面庞一僵,心道:“这破落书生,如今成了这副模样,还敢这般对我说话,还亲父?我去他姥姥的,存心找死不成?”眼珠一转,却又换上一张笑呵呵的模样,说道:“兄弟你说得这叫什么话?哥哥是那样的人么?你这番科举失利,哥哥也惋惜得紧,也知你必然很是难过,不过……你肚子里墨水是足的,想要一飞冲天,也并非是只有科举一条路……”说到此处,张大富就一脸高深莫测的模样看着书生。 书生一听,狐疑的盯着眼前的胖子,心道:“我刚这般说他,他竟然不气,还这般为我着想,莫非我错怪他了?反倒是我刚才那些话,不该是一个能推心置腹的朋友该有的言语,真是惭愧。” 张大富见书生面带羞愧模样,便也道:“罢了,我便说与你听,我说的这一飞冲天的机会,便在这眼前的花船之上!” “这花船之上,无非是一些寻欢作乐的公子哥,莫非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招门客或仆人之类?”书生叹了口气,道:“哥哥好意小弟心领了,只是我若是当了别人家仆人门客,怕是与我心中的抱负隔了十万八千里了,这机会还是罢了……”说罢,长叹一口气,却是在想:“如今我落魄成这副模样,这哥哥还愿意请我上花船喝杯酒么?若是还肯,我必当他做生死之交。” “当门客不假,却也得看是谁家的。”张大富嘿嘿一笑,道:“兄弟先随我上船去喝上一杯,弄清楚情况了,兄弟自己做主打算便是!” 书生闻言,心中意动,一来对那所谓的情况十分好奇,二来也是对船上的种种乐趣有些上瘾。 书生伸出手臂来,如以往一般,熟练的搭上了张大富的肩膀,朝着已经熟悉无比的花船走去…… 这花船在扬州还是挺有特色,一般前半夜都是一些较为文艺节目,如颇为养眼的歌舞戏曲,又或者乐趣恒生的猜谜斗诗。 二人进来的时候,大厅中正好演的是一组八人的舞剧。二人轻车熟路的找了一处空位坐下,书生忍不住问道:“富哥儿,寻常这船里,可没这般规格的舞剧,这……莫不是有何达官贵人路过此处?” 张大富堆起一脸笑容,肉肉的脸看起来有些憨态可掬,眼神里又有些崇拜神色道:“这位爷可了不得,乃是当今兵部尚书之子,大名鼎鼎的大状师柳唐!”张大富嘿嘿一笑,又接着道:“这柳公子乃人中之龙,但最是让人羡慕的,却是他乃当朝大内总管郭公公的义子!柳公子这次来扬州城,正好缺一跟班,但寻常人家哪能入得了柳公子法眼?老哥前日有幸得柳公子询问,你可知柳公子向哥哥我打听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生听到这柳唐的背景,心中琢磨,若是做寻常富贵人家的跟班,自然无什出息,但这柳唐公子的大名我亦是久仰,若是能有幸被召入柳公子门下,前途怕是比那科考夺榜更加光明得多。想到此处,忙问道:“不知柳公子向哥哥打听的是何事?” 看着眼前目光期待的书生,张大富心中暗自冷笑,表面上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道:“原来那柳公子想找个聪明的人做跟班,找我来打听这里谁最聪明。老哥可是立马就想到了你,你虽多次科举不中,但也是我认识的人里面书读得最多,最有学问的人,老哥自然就推荐你啦!待会柳公子从楼上下来了,我便去给你引荐!” 书生听了此话,感觉自己宛如突然间被一块巨大的馅饼砸中,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双目却突然凝出了泪花。 巨大的幸福感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忙用双手端起眼前酒杯,对着张大富深深一拜,继而一饮而尽! 张大富亦是端起酒杯,回礼一番,又道:“柳公子等会亦是会出一些考题考校一番,你且莫要失了机会。” “哥哥可知是何种考题?”书生忙问。 “那哥哥就不知道了,只能靠你自个了!若是你今日成了柳公子门客,可别忘了哥哥!”张大富笑道。 书生一边应允,心中却是忐忑,连第一次碰上的这八人舞剧也是看得心不在焉。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千机变 待众舞姬退去,众人才发现,二楼栏杆处不知何时站着一青年。 这青年相貌堂堂,穿着一身素白绸缎,腰带处镶嵌着一圈红黄相间的宝石,看起来很是高贵。 按理说这样的人出现在贵宾才能登上的二楼,早该有人注意才是,况且,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这人定然就是自己等的盼的那个人,今天的主角-柳唐! 可偏偏众人是在这歌舞毕了,才突然惊觉这二楼不知何时站了这么一个高贵的公子。 虽然是歌舞掩盖了这人的脚步,但一楼众人亦是想到了,这人出场的时机定然把握得极为巧妙,出场的路线也是极为偏颇,更重要的是,不知何时出现的这个公子,想必在楼上观望了好一阵子,那么……自己在观赏歌舞时,是否有失态的神色被这公子瞧了去,降了第一眼的形象? 书生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但他却并不担心,因为他刚才心思根本不在歌舞之上……自然不会流露出什么猥琐下流神色。 果然,这二楼的公子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就是柳唐之后,便直接瞧向书生,开口问道:“我见众人观舞都如痴如醉,唯独你时常眉头紧锁,可是觉得本公子安排的这舞,有些不好看?” 若是寻常人被如此一问,定然吓的魂不附体,但这句话却偏偏在书生的意料之中,或者说,正中书生下怀!他观舞时眉头紧锁,便是在思索如何在众人中引起柳唐公子的注意。 虽然张大富已经向柳唐介绍了自己乃是这扬州城学问最好的青年才俊,但他亦是知道,自己也要表现出一定的实力,免得让人觉得自己浪得虚名。 所以,在众人沉溺于歌舞的时候,他也是一直在思索如何脱颖而出。 可有时候就是这么巧,书生思索时的神情,反而正好让他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了。 那么,柳唐的这个问题也是同样正好问到了书生怀里。书生心里一乐,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话答道:“这等歌舞自不必说,只是如今我大宋战事频起,时局动荡,我空有一颗报效朝廷之心,却苦无机会,此前看到这舞曲豪华无比,乃小子生平未见,固然赏心悦目,可小子心中却总是难以安心观赏。” 这一番说辞出口,一楼众人无不心中大骂好不要脸,却也佩服这书生好会把握机会! 柳唐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这番说辞。书生瞧此,心中狂喜,暗自揣度这柳唐公子接下来恐怕要顺着自己的话,说一些给大家一个机会的话云云,这本来就是柳公子此行目的,自己虽还未进柳公子门下,但二人这番如同一唱一和般的配合,亦是能拉近二人不少距离。 果不其然,柳唐公子顺着开口道:“阁下有如此志向,在下很是钦佩,在下这次来,也是借此机会,想要招募门客,在座各位都是扬州城有能力的青年人物,我们也干脆直接一些,我这有个对子,大家不妨对一对,谁对得最好,我便邀他入我门客,各位意下如何?” 台下宾客纷纷响应,然后便自觉安静起来,竖起耳朵,等着柳唐公子出上联。 柳唐公子折扇一合,踱步道:“我等皆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分忧,我这上联便是——司法为民夙夜在公助力三大攻坚甘为奋斗者!”言罢抱了抱拳,示意大家可以开始了。 书生听了上联,心思急转,暗自揣度:“这上联想要对仗工整倒是不难,难的是这柳唐公子本就是位有名的状师,所出上联倒是极为契合其职业,亦是体现了报效朝廷之心……”思绪到此,却听台下已有人高呼:“我先来!” 书生抬眼望去,却是一油头粉面的小生,也把玩着扇子,见众人都已注意到他,开口对道:“依法行政宵旰忧勤铆定两个百年争当追梦人!” 此下联一出,台下一片惊呼!就连书生也是觉得对得极为工整。 柳唐听了这人下联,点了点头,问道:“你是做什么的?” 那油头粉面小生答道:“小民在城西开胭脂铺,店铺有请人打理,故此时间宽裕……” 柳唐挥手打断,道:“你对得虽工整,但你一胭脂铺掌柜,作此下联不切实际。”说罢摇了摇头。 众人这才明了,原来不仅要对仗工整,还要与职业相契合。 书生自然早就想到这一点,想到自己十年寒窗苦读,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又要从何处为切入口? 正犯难间,忽然见旁边的赵大富倏然站起,对着书生抱了抱拳,说道:“老哥先来献丑啦!”又转向柳唐道:“集腋成裘东来西往踏遍江河湖海志成范蠡公!” 二楼柳唐公子闻此对,微微颔首,道:“这张大富虽有些趋炎附势,但还算有些机灵,摸清我这对联要求之后,能在这短的时间内,对出一个契合本身职业的下联,已很是不错!” 书生亦是觉得这对子不错,起码符合这柳唐公子的出题要求,可是自己这一寒窗书生,到底该如何彰显出本来就没有的职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念急转间,忽然想到在许多个夜晚,自己吹了房里油灯准备睡下时,而自己的可怜妻子却依旧在磨豆腐,好赶在第二天清晨出摊。那原本姣好的面容,因长期熬夜变得有些蜡黄,手掌也因为长期的劳动,长了许多的茧子。 书生突然有一种明悟,对啊,他原本就拥有一个世间人都羡慕的生活,他的妻子是那么的优秀! 这一时刻,书生脑海里灵思翻涌,不吐不快,哪怕达不到柳唐公子的要求! “推磨资夫风雨无阻送进千家万户泪洒负心人!”却是书生终究是开了口,伴随话音刚落,两行清泪已挂在书生脸颊。 “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狗屁下联,狗屁不通,亏你还是我扬州最优秀的才俊,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台底已经有人开始讥讽,平日里,大家虽对这书生的文采有些妒意,但碍于身份脸面,倒是没有表现出来,此刻在柳唐公子面前,这书生对了一个这么狗屁的下联,众人仿佛找到了嘲弄的机会,忍不住大肆讥笑起来。 书生听着这些讥笑,眼中却毫无波澜,甚至嘴角还有些淡淡笑意。因为,他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柳唐门客与他何干?报效朝廷?若是连自己的家都没顾好,又怎配谈国事? 书生此刻仿若大彻大悟一般,一心思都在自己妻子上,只想早些归去,好好的向自己妻子认错。脸面?那是男人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有种叫做真爱的事物,价值早已超越世间一切!而这事物,他已然拥有……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捡尽寒枝 书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对周遭一切恍若不见。此刻,他心中那股建功立业的炽热抱负已然熄灭,因为他骤然醒悟,有远比功名更重要的东西,若再不去挽回,便会永远失去。 他踟蹰在扬州城的街巷,目光掠过熙攘的人群,看着那些平凡却充盈着人间烟火气的笑脸…… 一股强烈的归家渴望猛地攫住了他。不是那个他已无颜踏足的功名之“家”,而是……那个曾给予他无限温暖的真正家园。 他再不停留,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疾奔而去。因为,那里有一个于他而言重于泰山的人。不知不觉间,他已踏上了那条无比熟悉的、曾与妻子携手走过的街道。 他停在那扇熟悉的、略显破旧的木门前,望着紧闭的门扉…… 踌躇良久,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叩。 “谁呀?”门内传来一个令他心头剧颤的声音。 书生的手臂僵在半空。 是她! 是那个被他深深伤害,却似乎仍在等待着他的女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 妻子立在门内,静静地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书生。 她的眼神复杂难言,交织着惊愕、旧怨、深藏的思念……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你……回来了?”妻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书生羞愧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熟悉的眼眸。 “我……”他喉头滚动,千般话语堵在胸口,竟吐不出一个字来。 “进来吧。”妻子侧身,让出了通路。 书生步入屋内,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依旧是那张方桌,那把旧椅。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孤寂清冷。 “你……还好吗?”书生声音干涩。 “尚可。”妻子语气平淡,反问道,“你呢?” “我……”书生苦笑,摇头,“不好,很不好。” 妻子未再言语,默默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书生接过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对不起……”书生哽咽难言,声音破碎,“对不起……我不好,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妻子凝望着他痛哭的模样,眼中亦泛起晶莹的泪光。 “你……可知错在何处?”妻子轻声问,带着一丝期盼。 “知道……”书生抬起头,泪眼朦胧却直视妻子的眼睛,“我错在……迷失了本心,忘了……来处,更忘了……你。” 妻子沉默了许久,久到仿佛时光都为之凝滞。 “那如今……你意欲何为?”她终于再次开口。 “我想……”书生鼓起毕生的勇气,目光灼灼,“我想……重新来过。” “‘重新来过’?”妻子闻言,忽地笑了出来,眼角泪痕犹在,眼底却如拨云见月般骤然明亮璀璨。她伸出手,轻柔地为书生拭去脸上的泪痕,话语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烟火温情:“说什么傻话呢?快去把篮子里的衣衫洗了,收拾妥当……过来吃饭。” ....... 太原城外,夜色如墨,深沉得化不开。 杨冲独自伫立在杨家祖宅的断壁残垣之上,指尖紧握着一枚晶莹剔透的容器。 ——那是琉璃体。 杨家从乱云庄得来的秘术,能够存储内力,也能将包含功力的精血,储存在这透明的容器中。三个月了,这枚琉璃体依旧完好无损,里面封存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三个月前,被他的二叔、三叔放的血。但是他的二叔、三叔在临终前,已然悔过。在杨冲心里,他们依然是一家人,他自己,也依然是杨家人。 “冲儿,这琉璃体是我们杨家三代人的心血。”三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它能储存功力,能传功于人。但是记住,这东西一旦落入野心家手中,会成为祸害武林的魔器。” 杨冲握紧了琉璃体,三个月了,有些事情,杨冲也终于弄清楚了。 三个月前,神威军血洗杨家,表面上是为了寒尸功,实际上是为了琉璃体,而他们,有着不为人知的计划。神威军......并非都是一条心。 任何一个组织、派系,时间长了,总会有二心,总会有叛徒,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历史周期律。 三个月前,在杨家地牢里,杨冲的二叔自刎前只是告诉了他,杨家被灭门,是因为寒尸功的毒瘾问题。但是这三月间,杨冲也经历了不少,也成长了不少,他也明白了,杨家被灭门,寒尸功的毒瘾只是表面原因,更深层的原因实际上是因为琉璃体。有人想要独霸这门秘术,想要控制整个江湖的功力传承。寒尸功只是借口,琉璃体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功力可以储存,可以传承。谁掌握了琉璃体技术,谁就掌握了武学传承的命脉。 “杨家人,都该死。” 那个神威军士兵的话,此刻听来另有深意。 不是仇恨,是灭口。 杨家掌握了琉璃体秘术,掌握了功力传承的核心。如果不灭口,有人就无法独霸这门技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杨冲将琉璃体收入怀中,转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乱云庄的方向。 那里有他的朋友,楚泽和柳潇潇。 但更重要的是,乱云庄是江湖上少数几个坚守武学本源的势力之一。楚泽曾经说过:“功力是武者的根本,不能拿来买卖。” 那时杨冲不懂这句话的深意。 现在他懂了。 楚泽在反对某种东西,反对将功力传承变成可以买卖的货物。 “冲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冲没有回头。他的耳力很好,早在半里之外就听到了这个脚步声。 是杨修。 那个被他称为“兄弟”的孩子,那个在地牢里给他钥匙的孩子。 杨修跑到杨冲身后,停下脚步,大口喘气。他穿着神威军的甲胄,腰间佩着一把长刀,稚嫩的脸上多出了一种以往从未见过的成熟。 “义父让我来的。”杨修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说你一个人上路,他不放心。“ 杨冲沉默了。 百里何归。 那个断了一臂的男人,那个在杨家地牢里对着他跪下的男人。 “义父说,你答应过他,等你在江湖上走够了,会回来看看。“杨修的声音很轻,“他怕你忘了这个承诺。” 杨冲的右眼微微眯起。 那是他用眼睛表达笑意的方式。 “我不会忘。”他说,“只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知道。“杨修点点头,“所以义父让我来帮你。“ 杨冲盯着杨修,看了很久。 “帮我什么?” “帮你找楚泽,帮你找柳潇潇,帮你......”杨修深吸一口气,“帮你完成你想做的事。” 杨冲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继续望向南方。 夜风吹过,他的左侧鬓角长发飘起,露出那片焦红色的疤痕。 杨修看着那片疤痕,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杨冲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和他并肩同行的人。 “冲哥。”杨修忽然说道,“你还记得地牢里的事吗?” 杨冲的身体微微一僵。 “记得。”他说。 “那时候,我把钥匙给你,告诉你三叔的滑翔翼藏在哪里。”杨修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我死定了。” 杨冲没有回头。 “但是义父出现了。”杨修继续说道,“他救了我,收我做义子,教我武功,教我做人。” “但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过得好不好,想你的伤好了没有,想你会不会来看我。” 杨修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冲哥,我还活着。” 杨冲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也听出杨修说得意思,杨修再次提醒,他们是兄弟,有句话叫做,长兄如父。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杨修。 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那是杨冲这三个月来,第一次在人前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我知道。”杨冲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还活着,你也还活着。这就够了。” 杨修擦干了眼泪,露出一个笑容。 “那冲哥,让我跟你一起走吧。” 杨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杨修的笑容瞬间绽放。 “但是,”杨冲又说道,“路上可能会很危险。神威军不会轻易放我走,乱云庄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跟着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我不怕。”杨修毫不犹豫地说道,“三个月前我不怕,现在的我更不怕。” 杨冲看着杨修,用右眼表达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是欣慰,是感动,也是一种杨冲自己都说不出来的情感。 “那就走吧。”杨冲说。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官道向南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树林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大人,要动手吗?”一个声音低声问道。 “不急。”另一个声音冷冷说道,“上面说了,先跟着他们,看看他们要去哪里。琉璃体的制作工艺,必须拿到手。” “是。” 树林里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 官道上,杨冲和杨修继续前行。 “冲哥,你这三个月在神威军过得怎么样?怎的都不来看我?”杨修忽然问道。 “还好。”杨冲简短地回答。 “义父说你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杨修又说,“他说你心里有事。” 杨冲没有回答。 他的左脸疤痕在夜风中隐隐发烫。 那是寒尸功在异动。 自从他领悟了血爆术,这三个月来,他每次运功,这块疤痕都会发烫。像是在提醒他,那晚的火光,那晚的仇恨,那晚的一切。 “冲哥,你的脸......”杨修欲言又止。 “没事。”杨冲打断他,“习惯了。” 杨修沉默了。 他知道,杨冲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同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冲哥,你知道吗?”杨修忽然说道,“这三个月,我在神威军听到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 “孟州城现在被外间传叫作地狱小镇,那里有人在传授一种奇怪的功法。“杨修压低声音,“据说能让普通人快速修炼出功力,然后将功力注入琉璃体中。” 杨冲的脚步微微一顿。 “谁在传授?” “龙情云。”杨修说出了一个名字,“据说是传奇组织的叛徒。” 杨冲沉默了,这三个月,他当然也清楚了传奇组织的存在。 联想到杨家的灭门惨案:“有人想要独霸这门秘术,想要控制整个江湖的功力传承。” 现在,这个线索指向了孟州城,指向了一个叫做龙情云的人。 “义父说,龙情云的做法是在走歪路。“杨修继续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短期来看,功力产量增加了,但长期来看,普通人的根基被透支了。” “为什么?” “因为那套功法有缺陷。“杨修解释道,“它能让普通人快速修炼出功力,但上限很低。而且,过度提取功力注入琉璃体,会损害修炼者的根基。” 杨冲握紧了拳头。 “龙情云不会在乎。”他的声音很冷,“他只在乎功力的产量,不在乎普通人的死活。“杨冲虽然没有见过,也不认识龙情云,但是心里已经为龙情云定了性,归了类。 杨修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树林里,那几双眼睛依旧在盯着他们。 “大人,他们好像要去乱云庄。” “继续跟着。” “是。” 夜风吹过,树林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杨冲和杨修的脚步声,在官道上回响。 一步一步,向着南方。 向着乱云庄。 向着他的朋友。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晚风吹过 “龙情云……”他指尖划过密报上的名字,低声自语,“你究竟意欲何为?” 密报详尽记录了龙情云近期所为:汲取武者本源、行事狠戾、在孟州城推行一套近乎扭曲的法则,甚至……研创出了一套能让普通人速成功力的邪异法门。 “少主,龙头对此有何示下?”侍立一旁的心腹黑衣人低声询问。 南宫羽沉默片刻,烛火在他眼中跳动。 “我……未曾禀报。”南宫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关于孟州城的后续演变,他仅在最初向龙头提过一次。此后三个月龙情云的种种惊人之举,都被他有意识地压在了手中。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情报,他的内心经历着剧烈的撕扯。 “什么?”黑衣人愕然,“您未上报龙头?” “是。”南宫羽轻叹一声,这叹息里不知是摇摆未定的煎熬,还是尘埃落定的悔意。 “为何?” “因为龙头……”南宫羽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他若知晓,必会出手阻止龙情云。” “那……那我们该当如何?”黑衣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我们?”南宫羽嘴角泛起苦涩,“我们又能如何?终究……力有未逮。” 书房内陷入一片沉寂。 南宫羽起身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扬州城的万家灯火。 “你知道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的心腹诉说,“我入传奇,已有五载寒暑。” “这五年,我从无到有,亲手缔造了传奇遍布天下的耳目网罗。” “我曾以为,付出至此,总会得到应有的回应……然而,南宫家轻视于我,我尚可置之度外。可如今,我一手扶持壮大的传奇,难道也要拱手让予他人吗?”他的声音里压抑着不甘。 “您永远是传奇的二当家。”黑衣人试图宽慰。 “那他呢?他又凭何后来居上?”南宫羽猛地转身,指节因紧握而发白,压抑的愤懑终于透出一丝锋芒。 “因为你的心,尚缺一份澄澈与坚韧。”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忽然响起。南宫羽心头一震,抬眼望去,只见龙头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门口。 “龙头……”南宫羽神色一僵,尴尬之色难掩。 龙头摆摆手,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更因你,仍未寻得真正属于自己的道。” “那楚泽呢?难道他便有此资格?”南宫羽心中的不平再次涌起。 龙头目光深邃地看着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他自有其道,且其道……不在传奇之内。这三个月的历练,于他而言,境界已远超当下传奇格局所能承载。而你……”龙头顿了顿,“在我心中,仍需锤炼。” “这不过是您的一己之见!”南宫羽脱口而出,长久压抑的情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您昔日最不屑朝廷任人唯亲,可您今日所为,又有何异?”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微微一惊。三个月前当街掌掴书生的莫名戾气,似乎在此刻找到了根源。他在等待着龙头的呵斥或惩戒,仿佛那会是点燃一切的引信。 龙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疲惫。他并未动怒,只是缓缓道:“……随你如何想罢。楚泽,今日已向我辞行。” “辞行?”南宫羽满腔的愤懑如同被冰水浇灭,怔在当场。他无法理解,刚刚正式加入传奇不过三月,每日戴着面具行侠仗义的楚泽,为何突然选择离开?伪善?退缩?这些念头刚升起便被他自己否决——他自认看人极准,楚泽绝非此等心性。“他为何离去?”他忍不住追问。 “他曾言:‘我本以为,传奇是天下弱者的庇护所。’” “‘后来方知,传奇所维系的,仅是已然形成的江湖秩序。’” “‘庇护的,也多是……依附于此秩序之人。’” “‘而那芸芸众生,依然在强权下挣扎。’” “‘依然被无形的锁链束缚。’” “‘依然……难觅活着的尊严。’” 龙头平静地转述着楚泽的话。 南宫羽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龙头,他……此言未免太过……” “为何不能如此说?”龙头目光如炬,直视南宫羽,“这便是赤裸的现实。” “传奇标榜守护苍生。” “究其根本,不过是在利用这芸芸众生。” “利用他们的苦难,稳固组织的地位。” “利用他们的孱弱,证明自身的正义。” “但苍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高高在上的庇护!” “是力量!” “是足以自保的修为!” “是掌控命运的契机!” “是能……挺直脊梁,活得像个人的尊严!” 龙头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句复述着楚泽辞别时的见解。末了,他长长一叹,这叹息中似有对孙儿离去的怅然,亦似对这番话的深深沉思。 南宫羽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找到方法了?能让普通人……也能握住那份力量的方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龙头微微颔首,神情骤然肃穆:“南宫羽听令!”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南宫羽下意识地单膝点地,抱拳应道:“在!” “即日起,你接任传奇龙头之位!”龙头的声音不容置疑。 南宫羽猛地抬头,震惊莫名。即使楚泽离去,这任命也来得太过突然!“为何是我?”他脱口问道。 “孟州已成泥潭,老夫需亲去收拾残局,更要紧的是……”龙头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惫,“老夫……也倦了。” “倦于目睹苍生蒙难,却常感回天乏术。” “倦于传奇表面荣光下,难掩的虚浮。” “倦于……太多无解的困局。” 他凝视着南宫羽,眼神锐利如昔,却难掩倦意:“但此行,凶险异常。”他指了指桌上那些描述龙情云如今已深不可测的内力境界的密报。 “我知。” “那您还……” “因为……”龙头的声音陡然坚定,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夫也不愿再固守这方寸之地!老夫也希望有朝一日,天下人人皆能如旭日般挺立,活得堂堂正正!而非……如同待宰的羔羊,或是迷失于荒野的兽!” 南宫羽如遭雷击,愣在原地。刹那间,他苦苦执着的位置、权势,似乎都化作了沉重的枷锁。高处不胜寒,昔日先贤箴言,此刻方知个中真味。 “楚泽……现在何处?”南宫羽的声音低沉下来。 龙头捋了捋长须,目光投向远方:“他说,先回一趟乱云庄。” 南宫羽不再多言,大步走回书案前,提笔蘸墨。 “作甚?”老龙头问。 “修书。”新任龙头的语气异常平静,“予楚泽。” “告诉他,传奇……将是他坚实的后盾。” “告诉他,南宫羽……愿与他同道而行。” “告诉他,改变这世道的路途艰难,但传奇上下……愿共赴此路!” 老龙头看着南宫羽专注书写的侧影,眼中终于掠过一丝久违的欣慰。 信成,封笺。南宫羽将其郑重交给心腹黑衣人。 “将此信,速送至乱云庄,面呈楚泽。” “遵命!”黑衣人接过信,身影一晃,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南宫羽再次立于窗前,目光深邃,望向无垠夜空。 “大哥……”老龙头苍老的声音在寂静中低喃,带着无尽的沧桑与期待,“这一天,我等得太久太久了……” “等待一个真正能开新局的人。” “等待一个真正能为无声者发声的人。” “等待一个……能让天下苍生,都能活出个人样的人。” “如今,他来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错过。” …… 深夜,南宫毅静坐于房中。 掌心摊开,一块温润玉佩在烛光下流淌着温润光泽,其上南宫家徽清晰可见。 “南宫……”指尖拂过徽记纹路,南宫毅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对他从不离身的那柄神兵诉说。他目中素来无人,唯剑长存。 记忆倏忽闪回,那是幼年时随长辈巡视家族领地。 “毅儿,谨记,吾等乃南宫血脉。” “守护南宫家的荣光与根基,是我辈天职。” “那……那些普通人呢?”年幼的南宫毅仰头问道。 “普通人?”父亲南宫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疏离,“自有其命数,非我等职责所在。” “他们生于尘埃,归于尘埃。” “而我等生来便肩负守护之重。” “此乃血脉赋予的责任,亦是宿命。” “无可更改。” 夜风穿堂而过,拂动窗外枝叶沙沙作响,亦吹动着野草,显出勃勃生机,无声抗争着风的束缚。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瑕不掩瑜 夜色渐深,星光稀疏。乱云庄外蜿蜒曲折的小道上,两旁树木在风中簌簌低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步履沉稳地前行。正是从太原归来的杨冲与杨修二人。临近庄门,他们便弃了马匹,踏上了这条烙印着杨冲回忆的林间路。 月光偶尔透过枝叶缝隙,洒在杨冲的左颊上。那里,一道深色的印记格外醒目。一路行来,为免惊扰路人,他一直佩戴着遮掩印记的面具。但此刻临近乱云庄,如同那被留在庄外的马匹一样,面具也已收起——这里是他的家;更重要的是,乱云庄中人,哪个没有些独特之处?这里只有理解与接纳。 杨冲边走边伸手入怀,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物件,在掌心轻轻摩挲,神情温柔如待珍宝。 那物件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的水晶,内里交织着细密的金色脉络,其间封存着一团暗红琥珀般的奇异物质,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晕。 “冲哥,这就是琉璃体?”杨修好奇地凑过来细细打量。 杨冲微微颔首,将琉璃体递给他。 杨修小心翼翼地接过,入手冰凉光滑。他尝试运转一丝内力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奇特的能量波动。 “好精纯的内劲。”杨修惊叹,又道:“只是这内劲似乎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韵律,让人心神略有不适之感” “这是寒尸诀的内劲。”杨冲的声音低沉平稳。 杨修的手微微一颤。身为杨家人,又在神威军中待了三个月,杨修自然也知晓寒尸诀究竟惹出了多少祸事。 “阿修,你可知道我手中这琉璃体的价值?”杨冲不愿继续谈论寒尸诀,只将话题扯回到手中的琉璃体。 杨修思索片刻,答道:“琉璃体原本是我们杨家研究出来的物品,可存储内力,反复使用。但初期专供军伍使用,朝廷严令不得流入江湖。而在神威军中推广最甚。但不知何故,这琉璃体流落江湖。因为朝廷禁令原因,初时一个难求,千金难买,极为昂贵。但慢慢的,寒......呃....琉璃体的副作用出现后,军方没有再使用这种道具,却也慢慢流入了江湖上。现在如今,琉璃体虽然依然昂贵,但也不算难买。” 杨冲看向他,目光深邃:“你说的那是普通的琉璃体。普通的琉璃体,因里面的白丝极为脆弱,只能存储无属性内劲或寒尸诀内劲,不能存储其它,甚至连天下至柔的‘荡气回肠’都无法存储。须知真正的高手,内力皆有其独特性。普通内力即便存储再多,也无法与之比拟。”杨冲也是不拘小节之人,并未刻意回避在神威军中被大为诟病的寒尸诀内劲,只是平静陈述:“但我手中的这枚,却能容纳天下所有属性的内力!这样的琉璃体,普天之下,只有两个......”言及此处,他脑海中浮现楚泽的身影——那个直接在丹田铸就琉璃体的人。 杨冲眼角弯起极淡的弧度,对杨修道:“这个琉璃体,我是为一位至交准备的。他自幼坎坷,丹田受损,虽习得乱云庄‘天下归藏’妙法,却终究只能依靠他人渡气方能施展威能,自身无法蕴生内力。这两个琉璃体交给他,便如赠他两次逆转乾坤的契机……”话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仿佛已看到重逢时的场景。 “你这小子,倒还记挂着你楚哥儿。”一个清脆带笑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杨冲蓦然回首,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立于月光之下,一人青衫磊落,一人红衣如火。 “楚哥儿!潇潇姐!”杨冲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 来人正是楚泽与柳潇潇,俱是笑意盈盈。 “冲弟,三月不见,一切可好?”楚泽快步上前,目光触及杨冲左颊,却又突然皱眉,关切之色顿显,“你的脸......” 原来这三月间,楚泽和柳潇潇在扬州城行侠仗义,履行传奇职责,杨冲则在神威军中磨砺,意欲以自身所为弥补杨家过往之失。双方书信频繁,互道境况。楚泽身处传奇之中,对杨家之事略有所闻,但杨冲从未在信中提及自己脸上被毁容之事。 柳潇潇亦是惊怒交加:“是谁伤了我弟?!” 杨冲的眼角纹路加深了些许——这是他无声的微笑。他深知,只要他开口,无论伤他者藏身何处,楚泽与柳潇潇必将为其讨回公道。 “无妨。”杨冲语气平和,透着一种看开的释然,“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柳潇潇紧咬下唇,眼中满是心疼。楚泽走到杨冲面前,仔细端详他,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安好无缺,是否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平安归来,便好。”楚泽重重拍了拍杨冲的肩膀,“得知杨家变故时,我便坚信你定能安然无恙。” “你们怎会在此?”杨冲问。 “自然是来接你。”楚泽笑道,“我算定你今夜必经此路。” 杨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何时学了占卜之术?” “并非占卜。”楚泽笑意更深,“只是深知你离开神威军后,必会返回乱云庄。而这条路,是回家的必经之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冲的眼角笑意更浓。 “楚大哥,你还是那般洞悉人心。” “非是洞悉,是懂你。”楚泽正色道,“况且,我也想到,或许会有某些‘尾巴’暗中跟随至此。因此,我提前向‘掌柜’前辈借了些‘见闻劲’的功力。”说着,他双目陡然一凝,一股澄澈洞明的气息瞬间萦绕双眼。 杨冲虽已知晓楚泽丹田有异,但对其已得玲珑心,能自如借用并发挥各种内力特性尚不完全明了。此刻见楚泽如此,心中惊喜,眼角笑意更深。 楚泽目光如电,环视四周,随即定格于一处黑暗,朗声道:“诸位,现身吧!” 话音刚落,林中便传来脚步声响。 “楚泽,果然是你。”一个冰冷的声音自阴影中传出。 楚泽神色淡然:“朝廷鹰犬?” 只见一名黑衣人缓缓踱步而出,脸上蒙着黑巾,声音毫无波澜:“我等非属朝廷,亦非江湖门派,无意卷入纷争。” “那所求为何?”楚泽问。 “琉璃体锻造秘术。”黑衣人直言不讳,“得秘术者,掌未来之机。” “尔等休想染指!”杨冲冷哼。 “看来,只能手底下见真章了。”黑衣人一挥手,霎时十几道黑影自林中闪出,将四人团团围住。 楚泽神色不变,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冲弟,阿修,你们暂且退后。”楚泽声音沉稳,“让我先会会他们。” “一起。”杨冲面无表情,语气却斩钉截铁。 楚泽闻言,笑容在脸上漾开。 “好,一起!” 楚泽、柳潇潇、杨冲三人背靠而立,将杨修护在中心,气定神闲面对包围。 黑衣人率先发难,刀光如雪,齐齐劈来! 楚泽运转“见闻劲”这等审敌、料敌的绝世功法,长剑挥洒间,轨迹飘渺灵动,竟将来袭刀光尽数化解于无形。 杨冲身形如鬼魅般闪动,匕首寒光吞吐,在楚泽精妙配合的掩护下,瞬息间已有三道黑影颓然倒地。 柳潇潇长枪一振,横扫千军之势沛然莫御,枪风所至,黑衣人无不避其锋芒。 战斗结束得干净利落。十几名黑衣人非死即伤,再无战力。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楚泽收剑入鞘,声音清朗,“琉璃体秘术绝不会落入心术不正者之手!” 黑衣人相互搀扶着,狼狈退入黑暗。 楚泽、柳潇潇与杨冲相视而笑,劫后重逢的喜悦与并肩作战的快意尽在不言中。杨修在一旁看着,眼中既有震撼,亦有几分向往。 “这位是?”楚泽看向杨修。 “杨修,我弟。”杨冲补充道,“百里何归前辈的义子。” 楚泽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杨冲当下也不隐瞒,将杨家发生的事情告知,却刻意隐去了自己被神威军副将烫毁容的事情。当楚泽听到百里何归因为琉璃体和寒尸诀丢了一只手臂时,也是扼腕叹息不止。再看杨修,不由赞道:“百里前辈的义子?难怪小小年纪,已有不凡气度。” 杨修略显腼腆:“楚大哥好。” 楚泽点点头,“刚才说到琉璃体的事情,我这次回来,也是为此而来。” 杨冲将身上带着的两个金丝琉璃体递给楚泽,郑重递给楚泽,详细说明了其特异之处,并告知其中一枚已注满了“寒尸诀”的内劲。 楚泽坦然收下,随即向杨冲和杨修讲述起他与柳潇潇在扬州城“传奇”中的种种经历与见闻。 当听到二人效仿当年“梅花盗”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杨修不禁拍手叫好。而当听到童老三、钟家、小雨等人的际遇时,杨修面露悲悯,杨冲则眉头紧锁,似在深思。 待楚泽与柳潇潇讲到二人最终选择离开“潜龙卫”的原因时,杨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楚大哥,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在军中这数月,听百里前辈论及‘传奇’,也曾感慨其理想虽高,然终如镜花水月,唯脚踏实地方能长久。” 话题随即转到了孟州城。身处潜龙卫消息枢纽的楚泽,对孟州城的关注远超旁人。毕竟当日凤落曾向他们求援,而他们未能及时介入,在楚泽看来,这份因果终究与他们牵连。 “传奇”的消息远比神威军更为详尽。于是,楚泽向杨冲和杨修细细讲述了孟州城发生的剧变。 原来,龙情云性情大变后,封锁孟州,颁布了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法令。其中最骇人听闻的,便是颠倒善恶——奖赏作恶,惩罚为善。 “龙情云这是要将孟州化作炼狱。”杨修沉声道,“难怪外界传言,那里已沦为‘地狱小镇’。” 楚泽点头,续道:“据查,龙情云所练魔功,源自大魔头丁喜篡改的‘大金刚神力’,需汲取他人本源精气方能增强自身功力。而被汲取者功力越强,其获益越大。” 他神色凝重:“然而孟州地处偏远,高手本就稀少。几番汲取之后,城中高手境界大跌。很快,龙情云便面临无‘力’可汲的困境。以他一代宗师的修为,竟在丁喜篡改的魔功基础上,又对那入门奠基的‘引气篇’进行了更邪异的改动!”楚泽声音转冷,“他将‘引气篇’魔改成一套邪法,强行催谷普通人快速凝聚出功力,达到所谓的‘引气入体’之境。”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楚泽的指尖因愤怒而微微发白,“此法虽能在短期内让孟州城出现大量‘功力’,却彻底断绝了这些普通人的武道根基,透支其生命本源。被龙情云反复汲取本源之人,根基尽毁,生机断绝,恐难长久。” “但他岂会在乎?”楚泽的声音如同寒冰,“他只在乎‘功力’的数量,只求不断壮大自身魔功。如今,孟州城的黑暗,已开始向周边城镇蔓延渗透。”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杨冲问道。 “积蓄力量,静待时机。”楚泽目光扫过三人,坚定而沉着,“准备迎接这场席卷江湖的风暴。” 夜风吹拂,拂动篝火跳跃不定。 四人的身影在跃动的火光中被拉长,如同四柄即将出鞘的利剑,映照着他们眼中无可动摇的决心。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励精图治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 …… 孟州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整整一天。 一天前,龙情云一声令下,四座城门同时落锁。城墙上多了持刀的守卫,日夜巡逻。 此时,龙情云已经算是掌控了这座人口七万多的小城。 他以一种很决绝的姿态,封锁了这座城。仿佛在说,从今往后,孟州城与外界,再无瓜葛。 起初,百姓们并不以为意。城门关了又如何?日子还是要过的。该种地的种地,该做买卖的做买卖。 起初,龙情云只是想报复这些自己曾经守护的人,想让他们活在一个赏恶罚善,生不如死的地狱,但是慢慢的,他发现,这种暴政并不能持久,于是,他决定走可持续发展路线。 于是,龙情云的新令,一道接着一道。 第一道令:所有粮食收缴,统一分配。 这一下,城里炸开了锅。种了一辈子的地,粮食凭什么要交出去? 有人不服,有人闹,有人想偷偷藏一些。 然后,这些人就消失了。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敢问。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藏粮食。 这是一种很有效的管理方式。用恐惧来建立秩序,比用道理要快得多。 ....... 城主府内,龙情云端坐在高位上,看着下方的汇报。 “禀报城主,今日收缴粮食共计三千石,东区完成百分之一百二十,西区完成百分之八十......“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得体的长衫,手里拿着账本。 这是龙情云新设的“财政司“,专管收支。 龙情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这一天来,他很少笑,也很少怒。只是静静地坐着,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决策。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不再被情绪左右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城主,还有一事。“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有几位乡绅联名上书,说想见您一面。“ “见我做什么?“龙情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 “说是......想为城主分忧。“ 龙情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这笑容很有风度,很谦卑,很礼貌。但中年男子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分忧?“龙情云重复了一遍,“他们想怎么分?“ “说是......愿意捐出一部分粮食,支持城主的建设。“ 龙情云笑了。 这是一种很真诚的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告诉他们,不用捐了。“龙情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要的,不是他们的粮食。“ “那......城主想要什么?“ 龙情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窗外,孟州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生气。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座城,突然失去了某种活力。 只是,龙情云知道,这只是开始。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把明天的计划做好,我要看到进度。“ “是。“中年男子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龙情云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 这一天来,他吸收了几个人的内力。有反抗的,有不服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孟州城,都成了他的养分。 “可持续发展......“龙情云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他想起一天前,自己刚下封城令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只想复仇,只想杀人,只想毁灭。 只是,毁灭之后呢? 毁灭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仇人,没有自己,没有世界。 这是一种很空虚的结局。空虚得让人无法接受。 所以,他改变了。 不再毁灭,而是建设。不再杀戮,而是利用。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选择。聪明得让人佩服。 “龙情云啊龙情云,你终于……走到了一个,自己都说不清的境地。“龙情云自嘲地笑了笑。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种很孤独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 孟州城东区,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一个老者正躺在床上,剧烈地咳嗽着。 “爹,您喝点水。“一个少女端着碗,小心翼翼地喂着老者。 老者摇了摇头,没有喝。 “爹,您是不是很难受?“少女的眼中含着泪,“我去找大夫......“ “别去了。“老者拉住少女的手,“去了也没用,大夫要粮食,咱们都交了。“ 少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无助的感觉。因为当一个人连看病的权利都没有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爹,要不......我去做工吧。“少女擦了擦眼泪,“听说城主府要招工人,一天能给两个馒头。“ “不行!“老者突然激动起来,“城主府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可是爹,咱们没有粮食,连饭都吃不起......“ 老者沉默了。 这是一种很残酷的现实。因为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去吧。“老者最终点了点头,“但是记住,别太累了,累了就歇歇。“ “嗯。“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很温暖的亲情。因为当一个人愿意为了家人牺牲自己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还保留着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 少女站起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已经闭上了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这是一种很满足的笑容。因为当一个人知道自己被爱着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拥有了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 少女轻轻关上门,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生气。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座城,突然失去了某种活力。 只是,少女知道,这变化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人生。真实得让人心疼。 ....... 城主府顶层,龙情云站在高处,俯瞰着整个孟州城。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得意,有疲惫,有迷茫,也有坚定。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同时拥有多种情绪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正在经历某个重要的转折点。 “城主。“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今日共处置了七个不服的,都按您的吩咐,秘密处理了。“ 龙情云的身体微微一震。 “知道了。“龙情云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稳。 “还有,周边城池已经注意到我们的动作,有几个探子混进了城,要不要......“ 黑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龙情云摇了摇头。 “不用。“龙情云转过身,看着黑衣人,“让他们看,让他们传。“ “城主的意思是......“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孟州城在做什么。“龙情云的眼神变得坚定,“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 黑衣人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当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深奥。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明天继续收缴粮食,我要看到全部完成。“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龙情云一人。 他缓缓走到桌前,拿起一本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孟州城的收支情况。 这是一种很枯燥的工作。但龙情云却看得很认真。 因为,这是他的心血,他的理想,他的......道。 龙情云喃喃自语,“可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种很孤独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开始质疑自己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站在了某个重要的十字路口。 龙情云放下账本,走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孟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一种很美丽的景象。美丽得让人不忍移开目光。 只是,龙情云知道,这美丽之下,隐藏着太多的东西。 有希望,有绝望,有欢笑,有泪水,有梦想,有现实。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人间。复杂得让人无法用简单的对错来评判。 “来吧。“龙情云轻声说道,“都来吧。“ “让我看看,到底谁的道,才是正确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龙情云的衣角。 这是一种很温柔的风。仿佛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脸。 只是,龙情云知道,这温柔之下,隐藏着暴风雨。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孟州币 封城后的第七天,龙情云发布了第二道令。 这道令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发行孟州币,禁用金银。 这是一种很决绝的改革。仿佛在说,从今往后,孟州城的钱,只能姓龙。 起初,商人们并不以为意。禁用金银就禁用金银,反正都是钱,换个形式而已。 只是,当他们看到“孟州币“的样子时,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那是一张纸。 一张很普通的纸,上面印着“孟州币“三个字,还有一个数字,代表面值。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明明只是一张纸,却要说它值一两银子,一两金子。 “城主,这......这怕是不行吧?“一个老商人战战兢兢地说道,“这纸做的钱,哪有金银实在?“ 龙情云坐在高位上,静静地看着他。 “不实在?“龙情云的声音很平静,“那你说说,金银为什么实在?“ 老商人愣住了。 金银为什么实在?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因为......因为金银稀少,因为金银不会烂,因为......因为大家都认。“ 龙情云点了点头。 “说得对。“龙情云站起身,走到老商人面前,“金银之所以是钱,不是因为它们本身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大家都认。“ “孟州币也一样。“龙情云转过身,看着大厅里的所有商人,“只要我龙情云说它值钱,只要孟州城的人都认它,它就是钱。“ 这是一种很霸道的逻辑。霸道得让人无法反驳。 “可是城主......“另一个商人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龙情云打断了他,“从今天起,孟州城只能用孟州币。私藏金银者,罚!使用金银交易者,罚!“ “罚什么?“有人小声问道。 龙情云笑了。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讽,几分不屑。 “罚什么?“龙情云重复了一遍,“罚你消失。“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一种很有效的威慑。因为当一个人知道不服从的代价是消失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很听话。 “好了。“龙情云挥了挥手,“去财政司兑换吧。一两银子换一百孟州币,一两金子换一千孟州币。“ 商人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话。 最终,他们还是乖乖地交出了金银,换回了一叠叠的纸。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转换。明明是被抢了,却还要说一声谢谢。 ....... 孟州城西区,一间破旧的当铺里。 一个中年男子正拿着一叠孟州币,翻来覆去地看。 “这......这真的能用吗?“中年男子疑惑地问道。 当铺老板叹了口气。 “能用,怎么用不了。“老板摇了摇头,“城主府说了,这孟州币能买米,能买面,能买一切。“ “可是......这纸做的钱,万一城主府不认了呢?“ “不认也得认。“老板苦笑一声,“你没看见前几天那几个不服的吗?现在连骨头都找不到了。“ 中年男子打了个寒颤,不再说话。 这是一种很现实的恐惧。因为当一个人知道反抗的代价是什么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很识时务。 “对了。“老板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城主府还在招''血奴'',你知道吗?“ “血奴?“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就是......“老板犹豫了一下,“说是城主府创造了一种功法,叫《速成诀》(大金刚神力修改后的入门篇,对外叫《速成决),普通人修炼三天就能练出内力。“ “三天?“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老板叹了口气,“城主府说了,修炼了《速成诀》,血里就有内力,他们高价收。“ “收血做什么?“ “不知道。“老板摇了摇头,“只知道价格很高,一两血能换一百孟州币。“ 中年男子沉默了。 这是一种很诱人的价格。因为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就会考虑一些平时不会考虑的选择。 “但是......“老板顿了顿,“听说卖血的人,都活不长。“ “为什么?“ “因为抽的是精血,是修炼出来的内力。“老板的声音更低了,“长此以往,精血亏损,人也就废了。“ 中年男子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手里的孟州币。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因为当一个人看到希望的同时,也看到了绝望。 ....... 城主府内,龙情云端坐在高位上,看着下方的汇报。 “禀报城主,今日共收缴金银五千两,发行孟州币五十万。“ 说话的是财政司的中年男子,手里拿着账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龙情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速成诀》已经发放下去,目前有三百人报名修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百人?“龙情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还是太少了。“ “城主的意思是......“ “继续宣传。“龙情云站起身,走到窗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条活路。“ “是。“中年男子躬身应道,“只是......有些人说,卖血是......是断子绝孙的事。“ 龙情云笑了。 这是一种很真诚的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断子绝孙?“龙情云重复了一遍,“那总比现在饿死强吧?“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当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残酷。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明天继续发行孟州币,我要看到全部兑换完成。“ “是。“中年男子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龙情云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 这七天来,他吸收了很多人的内力。有从反抗者身上抢的,有从“血奴“那里买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孟州城,都成了他的养分。 “可持续发展......“龙情云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他想起七天前,自己刚发布封城令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有些不安。 现在,他已经不再犹豫,不再不安。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一条既能壮大自己,又能“帮助“百姓的路。 他觉得这是一种很聪明,很新奇,没有人尝试过的路。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种很孤独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 孟州城东区,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少女正端着一碗稀粥,小心翼翼地喂着老者。 “爹,今天城主府发孟州币了。“少女轻声说道,“咱们换了一百个,能买些米了。“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少女犹豫了一下,“我报名了《速成诀》。“ “什么?“老者突然激动起来,“你报名那个做什么?“ “爹,咱们没有粮食,没有钱,不卖血怎么活?“少女的眼中含着泪,“再说了,听说修炼三天就能练出内力,一两血能换一百孟州币呢。“ “不行!“老者突然激动起来,“那是断子绝孙的事!你还年轻,不能走那条路!“ “可是爹,咱们没有别的选择......“ 老者沉默了。 这是一种很残酷的现实。因为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权利。 “去吧。“老者最终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但是记住,只卖一次,就一次。“ “嗯。“少女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亲情。因为当一个人明知道是火坑,却还要跳下去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少女站起身,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者已经闭上了眼,脸上带着苦涩的笑容。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笑容。因为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走向绝路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作为父亲最宝贵的尊严。 少女轻轻关上门,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座城,突然失去了某种希望。 只是,少女知道,这变化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普通人。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憧憬 龙情云还记得,他第一次站在城主府前的广场上,为大家讲解《速成诀》时的情形。 那天,广场聚集了三百多人。 这是一种很壮观的场面。仿佛某种盛大的仪式,即将开始。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龙情云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是一种很从容的姿态。仿佛在说,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吉时已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请城主传授《速成诀》!“ 这是龙情云新设的“礼部“,专管仪式。 龙情云缓缓睁开眼,站起身来。 这是一种很威严的动作。因为当一个人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往往就会显得很高大。 “诸位。“龙情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我龙情云要传授的,是一门速成功法。“ “这门功法,不需要天赋,不需要根基,不需要时间。“ “只要三天,就能练出内力。“ 广场上响起一阵骚动。 这是一种很震惊的反应。因为当一个人听到不可能的事情时,往往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三天?“有人小声嘀咕,“这怎么可能?“ “是啊,练武哪有这么快的......“ “不会是骗人的吧?“ 龙情云笑了。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自信,几分从容。 “不信?“龙情云伸出手,掌心向上,“那就看好了。“ 只见他掌心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团淡淡的光芒。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现象。因为当一个人能够凭空产生光芒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掌握了某种超越常人的力量。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这......这是内力外放?“一个老者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龙情云收回手掌,光芒消散,“这就是《速成诀》的威力。“ “三天,只要三天,你们也能做到。“ 这是一种很诱人的承诺。因为当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往往就会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城主,这......这功法,真的不要钱吗?“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龙情云摇了摇头。 “不要钱。“龙情云的声音很平静,“这是我对孟州城百姓的恩赐。“ “但是......“龙情云心里冷笑,“修炼之后,你们的血,就归我所有。“ “这是交换。公平的交易。“龙情云打心里也是这么认为,大家你情我愿的,公平公正。 广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心情。因为当一个人听到“免费“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后面的代价。 “我愿意!“一个年轻人突然站了出来,“城主,我想修炼!“ “我也想!“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这是一种很狂热的氛围。因为当一群人同时做出决定的时候,往往就会失去理智。 龙情云点了点头。 “好。“龙情云挥了挥手,“去礼部登记,领取功法。“ “记住,每天卯时开始修炼,午时结束。三天之后,就能修炼出强大的内力。“ “同时,我们城主府大量采购武者血液,一两血,一百孟州币。“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这是一种很兴奋的反应。因为当一个人听到高价的时候,往往就会忘记背后的风险。 ....... 广场角落,少女正站在人群中,犹豫不决。 “小芸,你怎么不报名?“一个中年妇女小声问道。 少女摇了摇头。 “我......我再想想。“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什么想。“中年妇女叹了口气,“你没看见吗?这可是真功夫,城主都演示了。“ “可是......王婶,听说卖血会......会死人的。“ “死什么人。“中年妇女摆了摆手,“城主说了,只抽一点点,死不了人的。“ “可是一两血......“ “一两血怎么了?“中年妇女打断了她,“你想想,一两血就是一百孟州币,能买多少米?能买多少面?“ “你爹还在床上躺着吧?没有钱,他怎么看病?“ 少女沉默了。 这是一种很残酷的现实。因为当一个人连生存都成问题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很现实。 “我......我报名。“少女最终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中年妇女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去登记。“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亲情。因为当一个人明知道是火坑,却还要跳下去的时候,往往意味着她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 城主府顶层,龙情云站在高处,俯瞰着广场上的人群。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得意,有疲惫,有迷茫,也有坚定。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同时拥有多种情绪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正在经历某个重要的转折点。 “城主。“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今日共有三百二十一人报名,比预计的多出二十一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龙情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黑衣人顿了顿,“周边城池的探子又多了几个,要不要......“ 黑衣人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龙情云摇了摇头。 “不用。“龙情云转过身,看着黑衣人,“让他们看,让他们传。“ “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孟州城在做什么。“ 黑衣人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当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深奥。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三天后开始收血。“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龙情云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前,看着广场上的人群。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孟州城,都成了他的养分。 “可持续发展......“龙情云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他想起自己刚发布封城令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有些不安。 现在,他已经不再犹豫,不再不安。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条自认为正确的路。 一条既能壮大自己,又能“帮助“百姓的路。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选择。聪明得让人佩服。 “龙情云啊龙情云,“龙情云自嘲地笑了笑,“你可真是了不起。“ 没有人回答他。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这是一种很孤独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站到最高处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所有可以倾诉的对象。 ....... 孟州城东区,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少女正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仔细地阅读着。 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大字:《速成诀》。 这是一种很简陋的册子。纸张粗糙,字迹模糊,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只是,少女却看得很认真。 “小芸,怎么样了?“老者躺在床上,轻声问道。 “爹,我......我开始修炼了。“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三天后,就能卖血了。“ 老者沉默了。 这是一种很痛苦的心情。因为当一个人明知道女儿在走向绝路,却无力阻止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作为父亲最宝贵的尊严。 “小芸。“老者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爹对不起你......“ “爹,您说什么呢。“少女强忍着泪水,露出一个笑容,“等卖了血,买了药,您的病就好了。“ “到时候,我再去纺织司做工,咱们日子会好起来的。“ 这是一种很温暖的谎言。因为当一个人明知道未来没有希望,却还要给亲人希望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她已经学会了坚强。 老者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儿。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愧疚,有心疼,有无奈,也有爱。 少女继续看着《速成诀》,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一种很虔诚的姿态。仿佛在说,只要按照这上面的方法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是,少女不知道,这《速成诀》的背后,隐藏着什么。 她只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人生。真实得让人心疼。 ....... 城主府广场,三百多人正在按照《速成诀》的方法修炼。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场面。因为当一群人同时做着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往往就会显得很奇怪。 有人盘腿而坐,有人闭目凝神,有人手舞足蹈。 这是一种很混乱的景象。仿佛某种邪教的仪式。 龙情云站在高台上,静静地看着。 他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这是一种很可怕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不再被情绪左右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城主。“礼部的中年男子走到身边,小声说道,“有些人好像......好像真的练出了内力。“ “哦?“龙情云挑了挑眉,“这么快?“ “是。“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属下刚才试了几个,确实有微弱的内力波动。“ 龙情云笑了。 这笑容里带着几分满意,几分期待。 “很好。“龙情云点了点头,“记住,三天后,开始收血。“ “是。“中年男子躬身应道,“只是......有些人说,修炼之后,身体很虚弱。“ “虚弱就对了。“龙情云转过身,看着中年男子,“不虚弱,我哪来的内力?“ “这是交换。想要得到,就必须付出。“ 中年男子没有说话。 这是一种很明智的选择。因为当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残酷。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继续监督修炼,我要看到所有人都成功。“ “是。“中年男子躬身退下。 广场上,三百多人还在继续修炼。 这是一种很悲壮的景象。因为当一群人明知道前面是陷阱,却还要跳下去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没有了别的选择。 风从远方吹来,带着孟州城的气息。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气息。有希望,有绝望,有梦想,有现实。 龙情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来吧。“龙情云轻声说道,“都来吧。“ “让我看看,到底谁的道,才是正确的。“ 夕阳西下,广场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是一种很凄凉的画面。因为当一群人的命运被另一个人掌控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最宝贵的自由。 而这场交易,才刚刚开始。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章 纺织司 孟州城东区,有一座巨大的厂房。 这是一种很壮观的建筑。占地十亩,高两丈,青砖灰瓦,气势恢宏。 厂房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着三个烫金大字:纺织司。 这是一种很崭新的牌匾。因为当一块牌匾刚刚挂上去的时候,往往就会显得格外耀眼。 房内,摆放着上百台织机。织机旁,站着一个个疲惫的工人。 这是龙情云新设的“纺织司“,专管布料生产。 “卯时已到!“一个监工大声喊道,“上工!“ 只见一群人纷纷走到自己的织机前,开始工作。 这是一种很熟练的动作。因为当一个人重复同一个动作千百次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很机械。 小芸也站在织布机前,手里拿着梭子。 这是一种很虚弱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刚刚卖过血的时候,往往就会显得很累。 “快点!“监工走到小芸身边,大声呵斥,“磨蹭什么?“ “是......是。“小芸赶紧开始工作。 梭子在经纬线之间来回穿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单调的声音。因为当同一个声音重复千百次的时候,往往就会让人发疯。 “记住!“监工大声喊道,“每天的工作时间,从卯时到亥时!“ “卯时上工,亥时下班!“ “中间休息一个时辰,包括吃饭!“ “总共工作五个时辰!“ 工人们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工作着。 这是一种很麻木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知道反抗没有用的时候,往往就会选择沉默。 “完成定额的,发全额工钱!“监工继续喊道,“完不成的,扣钱!“ “今天的定额是十匹布!“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 “这是城主府的恩赐!“ 小芸听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十匹布。 她偷偷算了一下。 一台织机,一个时辰能织二匹布。 五个时辰,最多能织十匹布。 这是一种很精确的定额。精确得让人无法完成。 “小芸,快点。“旁边的一个大婶小声提醒道,“别发呆了。“ “哦。“小芸回过神来,继续工作。 这是一种很无奈的现实。因为当一个人连发呆的权利都没有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她已经失去了自由。 ....... 午时,休息时间。 工人们纷纷坐在地上,拿出自带的干粮。 这是一种很简陋的干粮。大多是杂粮饼子,就着凉水往下咽。 小芸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饼子。 饼子很硬,硬得硌牙。 “小芸,你没事吧?“一个大婶关切地问道,“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小芸摇了摇头,“就是有点累。“ “累?“大婶叹了口气,“这才刚开始,以后会更累。“ “我听说,有些人干了一个月,就累垮了。“ “累垮了怎么办?“ “怎么办?“大婶苦笑一声,“累垮了就滚蛋,再招新人。“ “这孟州城,最不缺的就是人。“ 小芸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啃着饼子。 这是一种很苦涩的饼子。因为当一个人知道这饼子是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时候,往往就会觉得这饼子很苦。 “对了。“大婶突然想起什么,“你听说没有,城主府要建''员工客栈''。“ “员工客栈?“小芸愣了一下。 “是啊。“大婶点了点头,“说是为了方便工人劳作,统一住宿。“ “那......那不是好事吗?“ “好事?“大婶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 “住宿要收钱,一个月十个孟州币。“ “十个孟州币?“小芸瞪大了眼睛,“那不就是大半个月的工资?“ “是啊。“大婶叹了口气,“所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恩赐,这是......“ 大婶没有说完,但小芸已经明白了。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设计。因为当一个人的工钱大部分都要交回去的时候,往往就会变得很听话。 “快吃吧。“大婶看了看天色,“休息时间快到了。“ 小芸点了点头,几口把饼子咽了下去。 饼子很硬,硬得她喉咙疼。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疼痛。因为当一个人连吃饭都要赶时间的时候,往往就会忘记咀嚼。 ....... 未时,继续上工。 工人们纷纷回到自己的织机前,开始下午的工作。 这是一种很机械的动作。因为当一个人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往往就会变成机器。 小芸也回到织机前,继续工作。 梭子在经纬线之间来回穿梭,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这是一种很单调的声音。单调得让人想哭。 “快点!快点!“监工在车间里来回巡视,大声呵斥,“别磨蹭!“ “今天的定额完不成,谁都别想走!“ 工人们更加卖力地工作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一种很悲哀的场景。因为当一群人为了完不成定额而拼命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失去了尊严。 “报告!“一个工人突然站起来,“监工大人,我......我想如厕。“ 监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如厕?“监工冷笑一声,“这才上了几个时辰的工?“ “可是大人,我......我实在憋不住了。“ “憋着!“监工大声呵斥,“工作时间,不许如厕!“ “可是......“ “没有可是!“监工打断了他,“再废话,扣钱!“ 那个工人不敢再说话,只能憋着。 这是一种很屈辱的状态。因为当一个人连上厕所的权利都被剥夺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基本尊严。 小芸看着这一幕,心里很难受。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因为她知道,反抗的代价,是消失。 而消失,意味着死亡。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算术。简单得让人心酸。 ....... 戌时,天色已暗。 厂房内,点起了油灯。 工人们还在工作着,没有人停下来。 因为,定额还没有完成。 “还有两匹!“监工大声喊道,“再加把劲!“ “完成定额的,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工人们更加卖力地工作着。 一群人为了提前下班而拼命的时候,往往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奴役。 小芸的手已经麻木了。 梭子在她手里机械地运动着,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当熟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思考都是多余。 “好了!“旁边的一个大婶突然喊道,“我完成了!“ 监工走过去,数了数布匹。 “嗯,十匹,正好。“监工点了点头,“你可以走了。“ 大婶如释重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小芸还在工作着,脸色苍白,眼神麻木。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有愧疚,有心疼,有无奈,也有麻木。 大婶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大婶很无奈,然而,当一个人连自己都救不了的时候,也就无法救别人。 ....... 亥时,下班时间。 工人们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准备离开。 小芸也放下梭子,准备离开。 “等等!“监工突然喊道,“你,过来!“ 小芸愣了一下,走过去。 “大人,有什么事?“ “你今天织了几匹?“监工冷冷地问道。 “八......八匹。“小芸的声音有些颤抖。 “八匹?“监工冷笑一声,“定额是十匹,你只完成了八成?“ “对......对不起,大人,我......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监工打断了她,“不舒服就可以不完成定额?“ “那要是所有人都不舒服,这厂子还开不开了?“ “扣钱!“监工大声宣布,“今天工资扣两成!“ 小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两成。 那就是两个孟州币。 两个孟州币,能买一斗米。 一斗米,能让爹活两天。 这是一种很简单的算术。简单得让人心酸。 “是......是,大人。“小芸的声音有些哽咽。 “明天早点来,把今天的补上!“ “是,大人。“ 小芸浑浑噩噩地走出厂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的希望破灭的时候,就会慢慢变得沉默和麻木。 街道上,人来人往,只是比往日少了几分生气。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仿佛一座城,突然失去了某种活力。 只是,小芸知道,这变化与她无关。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普通人。 这是一种很真实的人生。真实得让人心疼。 ....... 城主府顶层,龙情云站在窗前,俯瞰着整个孟州城。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得意,有疲惫,有迷茫,也有坚定。 当一个人同时拥有多种情绪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正在经历某个重要的转折点。 “城主。“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纺织厂今日开工,共生产布料八百匹。“ 龙情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工人定额完成情况,平均八成。“ “八成?“龙情云挑了挑眉,“有点低。“ “属下也觉得低。“黑衣人顿了顿,“但监工说,这是第一天,工人还不适应。“ “嗯。“龙情云点了点头,“适应适应就好了。“ “对了,员工客栈建得怎么样了?“ “回城主,已经建好一半,预计十天后可入住。“ “很好。“龙情云笑了,“等客栈建好,就要求所有工人必须入住。“ “这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黑衣人没有说话。 “你下去吧。“龙情云挥了挥手,“明天继续生产,我要看到增长。“ “是。“黑衣人躬身退下。 房间里又只剩下龙情云一人。 他缓缓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 这二十五天来,他吸收了很多人的内力。有从反抗者身上抢的,有从“血奴“那里买的。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整个孟州城,都成了他的养分。 “可持续发展......“龙情云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 他想起刚发布封城令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有些犹豫,有些不安。 现在,他已经不再犹豫,不再不安。 因为,他已经找到了一条正确的路。 一条既能壮大自己,又能“帮助“百姓的路。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选择。聪明得让人佩服。 喜欢看剑请大家收藏:()看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