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他怎又茶又坏又爱耍赖》 第1章 姐姐领证,弟弟搞破坏 第一章 姐姐领证,弟弟搞破坏 “什……什么?你要和我联姻?但是领证后,却不接受同房,也不接受生育?” 上午十点,一间安静的茶室内。 临窗的古朴茶桌边,坐着一对年轻男女。 男士西装革履,五官儒雅,面相斯文,像个大学教授。 此刻,他正一脸吃惊地看着对面那个漂亮女生,继续发出惊愕且有力的质问: “不提供生理价值,也不提供生育价值,还要男方忠贞婚姻?韩乔玉韩小姐,这种不平等的联姻条件,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韩乔玉着一身职业套装,坐姿极为优雅。 她长相精致,打扮时尚,任何男人看到她,一眼便会惊为天人。 韩乔玉的美,不是那种娇滴滴、花瓶式的美。 她冷静且理智,眼神淡定,气质从容,自骨子里散发着一种让人高不可攀的孤傲。 面对相亲对象的控诉,她伸出葱白如玉的素指,执盏,吹开茶叶,品了一口茶,待放下茶盏,才微微抬眸,波澜不惊地落下一句: “聂先生,能不能问你三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她的语气极为温和,但透着压不住的强势。 聂先生直视这个美名在外、以性格孤僻著称的韩家才女,以手示意: “请说。” 韩乔玉平静道: “第一问,请问聂先生,你一直疲于应付家中催婚是吧?” 聂先生:“是。” 韩乔玉:“第二问,聂先生有心上人,当年被父母拆散,如今一直想将人找回是吧!” 聂先生目光中闪过惊讶,继而坦荡承认:“是。” 韩乔玉:“第三问,聂先生祖父病危,你现在急需要通过联姻让老人安心,对吧!” 聂先生一呆,深深一睇,最终闷声道:“是。” 韩乔玉目光清冷且坚定:“所以,聂先生需要的是同盟,不是妻子。而我正合适!” 一顿,她继续不疾不慢说道:“我不求爱,不求长久,只求短暂联盟。婚后,我们只是盟友,哪天,你若找回初恋,我就腾窝让位。如此盟友,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聂先生眸光一闪,明显是心动了:“那你能得到什么?” 韩乔玉的唇角勾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我只要韩家的继承权。对联姻对象,我别无所求。” 她的嗓音,比她的神情更冷。 眼前这个男人,姓聂,长相一般,能力一般,智商一般。 根本配不上她。 唯一的优点是:姥爷看上的。 人家是大学教授,是温温如玉的君子。 姥爷的要求是:今年过年前结婚,才会给她服装公司的实际控股权。 为此,她不断在相亲,且全是姥爷相中的外孙女婿人选。 结果,相一次,失败一次。 这已经是她这一个月第五次相亲。 前面四次,要么就是对方被查出有家族病史;要么就是发现对方在外包养了情人;或是妈宝男;或是嗜赌如命,有暴力倾向…… 这一次这个算是最好的。 她不挑。 没心、没爱的人,对于婚姻不向往,对于爱情无想法。 她要的只是一张证。 聂先生沉默了一下,眸光闪闪:“什么时候有空?去领证?” 韩乔玉平静地看了看腕表:“就今天,但我们得签一份婚前约定,以确定婚前及婚后个人所得,归各自所有。” 聂先生点头:“没问题!” 很快,二人签下婚前约定。 而这一切,全在韩乔玉的预料之中。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韩乔玉淡淡站起来,无比干脆地落下一句: “走,去领证!” * 茶室内发生的一切,被一枚暗处的摄像头悉数捕获。 实时画面,被投射到茶楼对面——写字楼某办公室一巨幅屏幕上。 屏幕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俊到人神共愤的青年: 面容白净,眸似星辰,下颚线性感又棱角分明,一头短发三七分,微卷,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场。 唇红齿白的男人,穿着挺刮的西装,坐姿是如此的狂野不羁。 他那犀利的眸子,直勾勾盯视着韩乔玉那张既清艳又冷静的漂亮脸孔,一听到韩乔玉说要去领证,面色顿时铁青铁青。 疯了。 她又去相亲了。 而且,还火急火燎地要跑去领证。 这姓聂的,要长相没长相,要收入没收入,要地位没地位,除了姓聂,是聂氏集团最小的儿子,其他一文不值。 韩乔玉现在是越来越疯魔,为了得到韩家服装公司的实控权,连终身大事都愿意拿出来当交易。 回国已有半年,本月,他已悄眯眯搅了她四个相亲局,今天这一局,她照样休想嫁出去。 抿紧嘴唇,痞气的眸那么一眯,秦澈拧了拧脖子,声线懒懒地问身边的朋友: “哎,这姓聂的丑闻?查到什么了吗?” “刚查到,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最好的朋友看着电视屏幕上空空如也的茶室,回望正在查看手机新消息的秦澈: “阿澈,你也不能一直在背后搞破坏,阻止你大嫂,不对,是乔玉姐再婚吧!” “乔玉姐三十二岁了,再不结婚就老了。同龄的优质男生大都结婚了,剩下的屌丝越来越多,适婚的只会越来越少!” 秦澈猛然抬眼,眸如鹰隼,淬着几分狂狷: “为什么非要嫁同龄人或年上,年下弟弟不香吗?” 最好的朋友正在喝水,忽喷出一口水,眼底浮现震惊之色,指着他惊叫起来: “你你你……你不会是看上你亲大嫂了吧?” 秦澈眸底一深,不接话,而是低头,将刚刚得到的能毁人婚姻的“好东西”,用另一部手机发了出去。 最好的朋友再次惊呼:“你疯了,你真疯了,她足足比你大八岁。而且还是你大嫂……” 秦澈没搭理,转身走进办公室休息间,将身上的西装换下,套上一件白衬衣,再套上一件帅气的休闲外套,衬得他肌肤白白净净,肤色青春焕发,再把三七分的头发,往前那样一捋,变成了大学生通用的锅盖头。 本来又欲又野又痞的小狼狗,一下变成了又纯又乖又干净的小奶狗。 对着镜子,他对着自己的短发,吹了一口气,直吹得短发根根飞起: 这模样,正是姐姐最喜欢的样子。 “走了,你好好在公司盯着,我去搞定未来老婆!没事勿扰。要是不小心遇上,请不要叫我秦总。” 秦澈两根手指在额头行了一个敬礼的手势,笑得邪气又张狂…… * 另一头,从相亲的茶室到民政厅,走五分钟就到。 韩乔玉之所以会把相亲地点安排在这里,就是觉得两个地方距离近,只要相谈甚欢,走几步就能领证。 她以为今天,她一定一定能成功结婚。 结果,前脚她才走进民政厅,后脚相亲对象聂先生,突然就惊喜地爆出一句: “抱歉啊,韩小姐,我们没法领证了。我……我有我初恋女友的下落了,她还给我生了一个儿子……对不起,我不能履约了!” 韩乔玉僵着身子转过头时,只看到人家已狂奔而去。 她无语,凌乱在风里:“……” 为什么呀? 为什么相亲又又又失败了? 就她这样长着花容月貌的优质女性,为什么一连相五个男人,全都功败垂成? 到底是自己触了霉神,还是有人在暗戳戳搞破坏? 正当郁闷烦躁,一个阳光明媚的帅哥,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冲到她面前,帅气地转了一个圈,朗朗抛来一句: “哈啰,乔玉姐,你这是……领证被放鸽子了吗?到底哪个混账狗东西,这么欺负人,弟弟帮你出气去!” 第2章 哄姐姐,被姐姐生扑 第二章 哄姐姐,被姐姐生扑 韩乔玉的视线,一下就落到对方那张帅到晃眼的俊脸上: 年轻、健康、清隽、俊朗——整张脸轮廓分明,气宇轩昂。 他周身散发着蓬勃张扬的生命力,配上肆意灿烂的笑容,立于人群之中,惊鸿一瞥,就能让人忍不住心生惊赞。 重点是他的嗓音: 清亮里裹着惊疑,戏谑中藏着撑腰的意味——更让这张脸生动得令人心跳失衡。 韩乔玉心头那点烦躁的情绪,一下全散开了,冷静的脸孔上浮现几丝柔软的光,漂亮的唇角微勾弧度,惊讶溢于眸色: “阿澈?你……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晚上到的,今天想四处溜达一圈,居然这么巧,遇上了我最最亲爱的乔玉姐……之前姐在微信上说相亲四次都失败了,看来今天又又又……” 秦澈一脸惋惜地摇头,上下打量打扮得干练又飒爽的女人: 如此漂亮的女人,不作选择的想嫁人,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折她桃花,早嫁出去了。 当然,这不能说。 “姐姐这样漂亮,对方看不上你,全是他有眼无珠。姐姐别伤心。更好的还在路上。相信我,姐姐一定可以嫁一个又高又帅又体贴又黏人的好男人的!弟弟给你打包票。” 这张小嘴,真是又甜又会哄人。 情绪价值给得满满的。 韩乔玉被这一通彩虹屁,哄得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傻小子,姐姐不是在找男人,姐姐只是在找合伙人!算了,和你说了也不懂!” 毕竟是个孩子。 婚姻的事,他哪会懂。 她懒得解释,转了话题:“这次回国,是来玩的,还是打算来找工作的?你研究生毕业好几个月了吧!” 现在是2014年10月。 “准备找工作定居国内,现暂住酒店。但我妈不让我回来,已停了我的生活费。求姐姐包养……” 秦澈双手合什,一脸虔诚又可怜地低头求告。 韩乔玉娇瞪一眼,雪白的葱指手轻轻敲其额头: “包养你个头。这词可不能胡乱使用在我和你身上!” 秦澈双眸清澈,还一脸天真无邪:“为什么不能用?弟弟我现在好穷,姐姐不包我吃住,不养我,我就得去喝西北风!求姐姐发发善心,一定要包养我才行啊!求求姐姐了!” 韩乔玉瞧着这漂亮孩子,小她八岁,干净之极,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剔透。 这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是她亡夫秦深的亲弟弟,从小聪明伶利,一直是她和秦深甩都甩不掉的小尾巴。 小时候,他就长得粉雕玉琢,漂亮到不可思议。 那时,她最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捏他粉粉糯糯的小脸。 长大后,他帅到没边,心思却还这样单纯。 韩乔玉懒得和他掰扯:包养关系,是一种掺合金钱的男女关系。 而她和他:是姐弟,更是叔嫂。 “你住哪家酒店?等一下去把行李收拾一下,搬我家去……” 秦澈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笑咧咧鞠了个躬,甜甜谄媚地叫道:“谢金主姐姐包养,弟弟终于不怕妈妈断粮断水了,有姐姐养,就是幸福啊!” 韩乔玉无奈瞪去一眼:“都说了,这不是包养,还敢油嘴滑舌,我就把你扔到郊区,陪奶奶去。” “是!弟弟不敢了!” 小奶狗一脸怕怕地乖乖答应。 韩乔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他,脑海浮现的是另一张俊到一踏糊涂的帅脸——她的第一任丈夫:秦深。 当年的小可爱长大了,和他哥哥比,更帅气,也更乖,更讨人喜欢。 然一晃,十几年就过去了。 秦深也过世十年了。 “把共享单车还了,坐我车,马上去酒店!” “遵命,我的金主姐姐!” 那顽皮的模样,令韩乔玉微微勾了勾唇角——心情莫名释然。 助理开车,韩乔玉和秦澈坐在后座,听他说着他来之前和他妈妈的抗衡,语气极为夸张。 秦澈的妈妈叫简心,多年前和秦爸离异,拿到了秦澈的抚养权,去了国外,另嫁了。 简姨嫁的好像还不错,且很宠这个长子。 秦澈不想出国读书,所以,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国内上的,但研究生在国外攻读的。 她肯定不想让儿子回国工作。 但秦澈有自己的想法,就向同学借了钱,偷偷回了国,他说他身上除了朋友借给他的几百块钱,已穷得叮当响。 秦澈小嘴叭叭叭说着,换作其他人,韩乔玉早喝过去“闭嘴”,再加上一句“聒噪”。 但他是例外! 这小子,从小就能说会道,只要一见面,他就会无限量输出,把他最近发生的事,吧啦吧啦全说给她和秦深知道。 …… 助理一边开车一边悄悄窥视后视镜,瞧见韩总监睡着了,不觉轻轻一叹: 她眼里的韩总监,雷厉风行,作风犀利,与人交际,言简意赅,也不喜听人废话连篇,独独这位小叔子,是她唯一能忍受的话痨。 而且,秦澈话一多,韩乔玉就会昏昏欲睡。 工作状态下的韩乔玉,可以三天三夜连续不间断地工作,她还有整宿整宿失眠的情况,但是,秦澈能让她松弛下来,甚至可以在他的聒噪中,沉睡过去。 这画风,着实有点不可思议。 很快,车到了酒店。 秦澈冲转头过来的助理“嘘”了一声,悄悄下车,跑回酒店客房,把自己的东西整理罢,退了房,小跑步回来,悄悄坐到后座,示意助理开车。 等车回到景山公馆,韩乔玉醒了,揉了揉眼,含糊地说了一句: “怎么没叫醒我?” 秦澈正在打游戏,笑眯眯回了一句:“难得看到姐姐睡成小猪一样!当然得多欣赏一下。” “你才小猪!” 韩乔玉整理了一下衣裳。 这几天她一直在加班,刚刚她整个人放松下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你刚刚打鼾了,鼾鼾声就像小猪,我都录了音,姐,我放给你听啊!” 秦澈立刻退出游戏,点开音频。 那有节奏的鼾声,起起伏伏的,实在有损某人的女精英形象。 韩乔玉顿时窘了,扑过去想把那手机抢过来,“秦澈,你这小屁孩,删了删了,马上给我删了……” 秦澈嘻嘻直笑,好像老早就预料到的一般,飞快下车,嘴里直叫:“助理姐姐,帮我拿一下行李,我先溜了!” 小混蛋瞧姐姐跟着下车,追了过来,坏坏地一扬手机,飞快地冲进电梯,在电梯关门时,还皮痒地挥了挥手。 真的,他好欠抽。 韩乔玉挑了挑漂亮的细眉,哼了一声,转身跑楼梯——她买的是三楼。 跑到三楼,韩乔玉看到小混蛋正在输密码,可密码一直提示错误。 她走过去,哼哼地踢了他一脚:“我看你怎么跑!” 秦澈呼痛,转头瞄了一眼,再一次输入密码,竟成功了,连忙逃进去。 韩乔玉紧追不放。 几步来到客厅,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将人往沙发上一甩,随即冲上去,直接就将人按在身下,继续抢手机,凶巴巴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小屁孩,造反了是不是?把手机交出来!” 那是一个男下女上的姿势—— 暧昧之极。 秦澈被压住的那一瞬间,整个儿惊呆,瞬间石化…… 被姐姐生扑! 人生头一遭啊! 怎么办? 又或者说,他可以反压回去吗? 第3章 小叔子喜欢大嫂 第三章 小叔子喜欢大嫂 思量间,手机,瞬间就被抢走。 韩乔玉立刻得意地从秦澈身上下来,看到手机已锁屏,马上询问道:“密码多少?秦澈,你发什么愣?告诉我密码,否则这手机没收了……” 秦澈呆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全是韩乔玉那又香又软的触感。 没敢压回去。 眼下,他完全不敢轻慢她。 但他很确定——韩乔玉从来没把他当男人看过。 在她眼里,自己还是当年那个爱蹦爱跳又爱撒娇的小屁孩。 他转头幽幽望了一眼,心下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长嫂在教育顽劣成性、还未成年的孩子。 完全忘了他如今已经24岁,研究生毕业回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成熟男性。 “哥哥的生日。” 在韩乔玉发现自己看她的神情有异前,他率先坐正,懒懒散散地笑着: “韩乔玉,你是越来越无趣,就开个玩笑而已,这么较真……” 韩乔玉熟练的输入密码,将那录音给删了,随手就把手机扔了回去,走近时用手指戳了戳这个高个子的太阳穴: “臭小子,越大越没规矩了?以前叫我嫂嫂,后来管我叫姐姐,现在连名带姓叫上了是不是?” 戳的并不重。 那根手指,和身体的接触面积明明那么小,但被戳中的地方莫名就像烧着了一般。 秦澈本能地揉了揉那个地方,心,莫名荡了荡。 头,不自觉往后扬了扬,享受着这一份不一样的骚动。 爽到了。 唉! 自从明确知道自己对她存了那种心思之后,每次见面,每次只要她对自己作出无意识的碰触,都能令他生出销魂蚀骨般的悸动。 却不能表现出来。 于是他皮皮一笑:“是是是,我的好嫂嫂,我的好姐姐,你真的是越来越爱摆长辈架子了!” “长嫂如母。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赶紧洗手。然后给你哥哥去上支香!” 说罢,她转身去了那间小静室。 秦澈闭了闭眼,被那句“长嫂如母”刺痛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乖乖去净手,乖乖跟了进去,看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布置。 这里摆着哥哥秦深的灵位。 十年前,二十三岁的哥哥意外过世,新婚嫂嫂哭得肝肠寸断。 后来,她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将哥哥的照片挂在里面,把哥哥的骨灰置于保险箱内,保险箱嵌于矮柜中,墙上则挂着哥哥的照片。 那是哥哥的结婚单人照,笑得就像拥有了全世界。 可就是哥哥和嫂嫂领证的那天,哥哥为救几个溺水的孩子,因为天太冷,在救到第三个时,脚抽筋,沉了下去。 路人把哥哥救上来后送了急救。 但他没能醒过来。 死在了嫂嫂最爱他的那一天。 从此,嫂嫂闭心锁爱,失去了再次爱人的力量。 并且,这十年,嫂嫂一直和哥哥的骨灰日夜相伴。 这种爱,是何等的疯魔,何等的刻骨。 而他每次来这里,都会在这里给哥哥上一支香。 …… 站在边上,秦澈悄悄地睇着韩乔玉点了几支香,分了三支给他。 香烟袅袅中,她执香鞠躬,睇望哥哥照片时,脸上收起了平常惯有的高冷,只听到她用柔到不可思议的嗓音在说: “秦深,小尾巴又跑回国闹腾我们了。听说还是偷偷跑回来的。你说我要不要打他一顿,再把人赶回简姨身边去?” 秦澈一听不对头,立刻叫道:“哎哎哎,嫂子,你不能在哥哥面前乱说话,还凶巴巴地要赶我啊……” “我不管啊,反正你再怎么赶都没用,我在国内举目无亲的,只能赖定你了!”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重重的。 一顿,他拿着檀香,给哥哥鞠着躬,嘴里则碎碎念道:“哥哥,我的亲大哥啊,你晚上一定一定要给嫂嫂托梦,让她好好宠我,不可以亏待我!要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可是你唯一的遗产,必须捧在手心上……” 这话说得实在没脸没皮。 韩乔玉无奈瞟他一眼,将香插到香炉。 秦澈又叽叽歪歪说了好几句话,也把香插到香炉,转身出来时,看到身姿妙曼的姐姐,站在阳台上,一手插袋,一手拿手机,正在接电话: “喂,姥爷,我和姜先生告吹了,人家跑去找初恋情人了!” “姥爷,您还有相亲对象吗?我随时可以再次相亲。” “好,那明后天继续相亲。一定给您找一个衬心如意的外孙女婿!” 秦澈听着眼皮一抽一抽的,忍不住暗捏拳头,等姐姐打完电话,才叫了一句: “姐,你这是非要把自己胡乱嫁出去吗?” 韩乔玉收起手机,冷静地说道:“不是胡乱。是有计划的结婚。过个三五年我就会离婚。” 说话间,她的目光越过他,睇向小静室的门,语气是如此的斩钉截铁: “这辈子,我只做你嫂子!” 秦澈的心,一下子就被堵得一抽一抽的,特别地难受。 嫂子! 嫂子! 嫂子! 在她心里,从十年前开始,就认定自己是他嫂子。 可实际上,她,韩乔玉,和他哥哥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而他们的婚姻关系,早随着哥哥的亡故自然消亡了。 但她对这个身份的认定,却越来越根深蒂固。 这怎么说? 如果他敢表白,她一定会觉得他疯了,肯定会避他如蛇蝎。 这是他不敢赌的。 心意一旦挑明,现状就再难维持。 …… 韩乔玉又有电话进来,她看着皱了一下眉头,是母亲打进来的。 母亲打来通常没什么好事。 忍了忍,她接通了电话,静声道:“喂,妈。” 电话那头,亲生母亲韩桐严厉、夹着愤怒的嗓音传了过来:“乔玉,你小姨自杀了,你给我立刻马上滚来医院……如果你小姨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姥姥一定不会原谅你……” 小姨自杀了? 韩乔玉心头一惊: 那个柔柔弱弱像小白花一样的小姨,自杀了? 这恋爱脑,真是和母亲有得一拼啊。 母亲韩桐年轻时候,喜欢上一个普通人家的俊杰才子乔恒。 为了和乔恒在一起,她私自结了婚,没得到姥爷和姥姥的祝福。 姥爷和姥姥一怒之下,就断了她的经济补贴。 不过五年,韩桐受不了普通人家生活上的拮据,和父亲乔恒关系越来越恶劣,最后闹到离婚,她回去韩家继承家业,入赘了个新女婿。 韩家是巨富之家。 当年,姥姥入赘了姥爷,生下母亲,对母亲那是百般娇宠,可母亲却私奔了,这伤透了姥姥的心。 后来,姥姥晚年得女又生下了小姨韩灵。 韩灵比她还小两岁。 30岁的大龄少女,一天到晚追星,一年到头谈恋爱。 不久之前,韩灵相中了一个优质男人,出身富贵之家,长她2岁。 宽肩窄腰大长腿,面容英挺俊朗,名校毕业,家底雄厚,是个有名的大律师,名叫——关峰。 偏那人在追她韩乔玉。 有过一回,关峰跑来约她,被韩灵冲见了。 韩灵的花痴症一下就犯了,对人家那是好一通穷追猛打,却被拒绝。 为此,韩灵又哭又闹病了好久。 姥姥一听说:外孙女抢了亲生女儿的心上人,非常非常生气。 老人家本来就很不待见她——因为她特别讨厌爸爸乔恒,恨乌及乌,也就很讨厌她。 这不,就让姥爷给她找人相亲,就是为了防止她和关峰对上眼。 那是姥姥相中的小女婿人选,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她这个外孙女抢了去。 …… “阿澈,你把自己的行李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 挂断后,韩乔玉叮嘱了秦澈一句,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她出现在急诊部的急救等候室,还没弄明白是什么情况,鹤发童颜的姥姥走上前,怒不可遏地甩下一记耳光。 啪。 击打声是何等的清脆响亮。 紧跟着姥姥的厉问声尖锐地响了起来: “韩乔玉,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过的,你不喜欢关峰,你不想嫁给他,你会离他远远的……为什么今天,他来家里提亲了……你这是想把你小姨活活逼死吗?” 第4章 小屁孩护短 第四章 小屁孩护短 脸上火辣辣地疼,迅速蔓延开来。 韩乔玉看着姥姥: 发髻散下几缕银丝,面容惨白如纸。那双总是严厉挑剔的眼睛,此刻正失控地涌出泪水。瘦削的身躯在旗袍下剧烈起伏…… 大约是因为老蚌得珠,姥姥对于小女儿的宠爱,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部。 却要把小女儿求而不得选择自杀的责任,强加在别人头上。 凭什么? 抚着发疼的脸孔,韩乔玉看到母亲韩桐冲了过来,姥爷紧跟其后。 保养如少妇一般的母亲,看到长女挨打,没有帮腔,只轻皱细眉叫道: “你倒是说说看,为什么关家二爷亲自过来,指名道姓说要替儿子向你提亲?你答应的事,为什么没做到!” 话中的指责,令她整个人拔凉拔凉。 就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 一直都这样。 从有记忆开始,母亲就不怎么待见她。 当年,父亲和母亲离婚,母亲净身出户,把她扔给了父亲。 只因姥姥不想看到乔家的种,她无法容忍自己最爱的女儿,抛弃父母,被一个穷小子染指,令她在圈中颜面无存。 那时,韩乔玉四岁。 父亲说,以前的母亲,很爱很爱她。 但后来,感情渐渐就淡了。 虽然每一年,她还能和母亲见上几面,但母亲只是给她一些生活用品及学习用品,情感维系上,几乎为零。 她是父亲乔恒一手带大的。 父亲是个会计,工资不高,带她住在一个名为“兴欣”的老小区,日子过得简朴却又温馨。 她也是在那里认得秦爸爸、简姨、秦深、秦澈的…… 十四岁时,奶奶病重,父亲没钱给奶奶治病,期间他又摔断了腿,只能求到母亲处: 一是想向母亲借钱。 二想让母亲接她去韩家住一阵子。 母亲的要求竟是:“钱不用借,我可以给你,但是,乔玉需要改回韩姓,抚养权从此归我韩家所有!” 那时母亲已经另入赘婿,且已生下弟弟妹妹,却还是要和父亲争夺抚养权。 父亲没法,只得同意。 从此乔玉变成韩乔玉。 没去掉乔字,那还是她与理据争坚持下来的结果。 可到了韩家,韩乔玉的人生并不如意——因为有一个嫉妒心强、又事事爱扮柔弱的小姨。 从小到大,韩乔玉就是个优秀的孩子,读书就像吃大白菜,年年考市第一,年年都有奖项入账,她就是旁人眼里的别人家的优秀孩子。 她想,大概是她足够优秀,才被母亲要回了韩家。 可母亲不爱她。 哪怕姥姥打了她,母亲也不帮她说一句话,还在责怪她。 “妈,这一个月,我一次都没见过关峰,并且,我已经连着相了五个男人,我没有高攀关家的意思……更没有嫁给关峰的想法。关家为什么来提亲,我不知道……” 韩乔玉冷静且克制地叫出一声。 微颤的嗓音流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悲凉。 “你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姥姥再次冲上来指着她的鼻子指控,那张一惯对她严厉的老脸,现在被愤怒扭曲着,就差狠狠戳到她额头上了: “要不然都相五个了,每个对象家世都不错,最后居然一个都没相成功。韩乔玉,你阳奉阴违,你阳奉阴违!你就是在找机会想嫁给那个关峰……” 要不是有姥爷按着,姥姥能蹦达到半天高。 姥爷沉着声音劝道:“行了,阿玉说不知道就一定不知道。是关家看不上我们女儿,你把责任怪到外孙女身上像什么话?这是在公共场合,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姥姥最注重形象。 从年轻时候起就喜欢在人前维持优雅的淑女形象,今天急得破口大变,应了那句话: 关心则乱。 “灵灵都在抢救了,我还要什么形象啊我,自从这臭丫头来我韩家,灵灵的运道就一直不好,她就是来克灵灵的,偏你们要把她认回来!” 姥姥怒难自控,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话里尽是爆发式的埋怨。 韩乔玉忍了又忍,实在忍无可忍,还是尖锐地接上了一句: “姥姥,我年满十八岁就从韩家搬出来了。小姨运道好不好,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这一怼,绝对称得上是火上浇油,姥姥再次被气结: “韩乔玉,你还要来气我是不是?” 一副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母亲韩桐见状,用自己手上的包,重重砸了她一下,恨恨道:“够了,韩乔玉,你想活活气死姥姥是不是!” 韩乔玉被砸得往后一退,险些栽倒。 却被一双有力量的手臂牢牢扶住。 在她转头看是谁时,耳边响起了一记清亮的冷叱: “韩阿姨,乔玉姐哪说错了?十八岁之后,乔玉姐不是住校就是住在乔叔叔家,韩家,她只是逢年过节过去吃顿饭,韩灵自杀,关我乔玉姐屁事?” 突然之间跑出一个英俊到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帅哥,韩桐愣了愣,不光把她女儿护在了怀里,还帮忙劈头盖脸地怼人: “你是哪个?我们韩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了?” 韩乔玉已经看清来人,也怔了怔。 来的是秦澈。 这小屁孩一把扶住她的架势,令她神思恍惚了一下,这种感觉就好像秦深回来了: 曾经,她顶嘴妈妈,被妈妈又骂又戳额头,秦深来韩家找她,他第一时间跳出来,将她护在了身后。 “我是秦澈。乔玉姐已经嫁人,她是我秦家的长媳,是我秦澈的嫂子,有我在,你们休想欺负我大嫂……” 他高大的身形往前一挪,将韩乔玉护在了后身。 收起嘻皮笑脸,秦澈那俊美的五官赫然一肃,眉目之间顿现一股子骇人的气势。 就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顶起来一般。 瞬间就顶天立地了。 韩乔玉在这一刻,莫名意识到一件事: 小屁孩真的长大了,知道护短了。 冰冷的心窝子,像被涓涓暖流浸润了一般,莫名就暖和了。 这么多年,她真的没白疼他啊! 姥姥则惊愕,眯着老眼深深地上下打量,“秦家老二秦澈?那个父母离了婚,抚养权判给生母,却赖在国内,让韩乔玉养了好几年的小东西?” 姥姥也见过小时候的秦澈——漂漂亮亮一男娃,皮到不行。 韩桐终于也认出来了,可脸却更阴沉了,当即哼了一声: “我们韩家什么时候认可乔玉嫁给秦家了?” “当年秦深瞒着我们,拐带乔玉去领证,害她莫名其妙成了二婚女,这笔账我没找秦家算,全看在秦家绝种了。你还敢来乱认亲……” 她愤怒地想要上前把乔玉拎过来: “韩乔玉,给我滚过来,从今往后,再不许和姓秦的有往来!” 第5章 她的深情,令他恐慌 第五章 她的深情,令他恐慌 没推开。 秦澈将韩乔玉护在身后,往后一退,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清晰的嗤笑: “韩阿姨这话说得可笑,现在是二十一世纪,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主。乔玉姐和我哥是得了乔叔点头才去领的证,合理合法,怎么到您嘴里就成了拐带?” 他话音一顿,目光如炬,直直刺过去,气势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更何况——乔玉姐今年三十二,不是十二岁,早过了需要监护人的年纪。她和谁交往、和谁结婚,您还要指手画脚?都什么年代了,还摆封建家长的谱,不觉得掉价吗?” 一句接一句,讥诮锋利,刺得韩桐脸色一层层沉下去。 对这个笑起来阳光无害的少年,有了一种全新的认识。 记忆里,秦澈还是个孩子。 最近一次见面,是他上高三时。 印象里,这孩子就是个跟屁虫,如今不光长高长壮了,嘴巴更是变得尖酸刻薄。 韩桐震惊,同时怒火中烧。 想她在外面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了不客客气气喊一声“韩总”? 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当众冷嘲热讽,脸面往哪儿搁? 怒火一下全窜了上来,她攥紧拳头,厉声逼叱女儿: “韩乔玉,你就眼睁睁看着秦家这小兔崽子对你妈出言不逊?” 韩乔玉已经缓过情绪。 她轻轻拍了拍秦澈的手臂,示意他让开。 秦澈顿时敛尽锋芒,乖顺地退后半步。 韩乔玉走上前,稳稳站到秦澈身侧,并未依母亲的话与他划清界限,只平静开口,语气中带着笃定的意味: “妈,小澈没说错。您可以后悔当年嫁给我爸,但我从不后悔嫁给秦深。那不是拐带,而是两情相悦下的正确选择。”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已猝不及防甩在她脸上。 太快了。 快得连秦澈都来不及拦下。 韩乔玉另一边脸颊也浮起鲜红的指印。 韩桐在手掌落下的瞬间僵了僵,可一想到女儿这十年的固执和犯倔,那点心软立刻被怒火烧尽: 这巴掌打晚了,十年前就该打! 否则她怎么会执迷不悟到现在?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手指掐进掌心,声音沉冷: “冥顽不灵!韩乔玉,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前程,全被秦深给毁了!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护着他?” “这么多年,你为他守活寡,不肯再嫁,白白辜负全家对你的期望——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清醒!” 那颤抖的尾音泄露了她的气急败坏,仿佛韩乔玉的人生真的已经万劫不复。 韩乔玉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亮得扎眼,带着孤注一掷的倔强,一字一句重重地砸了回去: “我、没、嫁、错、人。” “一个为了救人连命都能豁出去的人,他是我的英雄。韩桐,我不准你诋毁他——” “我、不、准!” 寥寥数语,却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句比一句狠厉,且字字透着千钧之力。 就好像只要韩桐再敢多说一句,她就能扑上去把她撕成碎片。 秦澈静静看着,再一次从她身上感受到了那种从未被时光冲淡的深情。 心,深深地被震动着。 同时难过着! 恐慌着。 大哥何德何能,得她如此倾心相守。 而她又是何等固执,将自己一直陷在过去。 这样的韩乔玉……他能用什么法子,将她从旧时光里带出来,去重新接受一段全新的感情? 母女俩对峙了十几秒。 韩桐有点被吓住——因为她的大女儿很少会这样激烈的反抗。 她知道秦深在女儿心里份量很重,只是没料到,十年过去了,她竟还至死不悟——秦家人真的是害人不浅啊…… 韩乔玉则决然转身,一把扣住秦澈的手腕,拉着他往等候室外走去。 走到门外,她松开手,独自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闭眼深深吸气,呼气。 心肝,钝钝地疼着。 脑子里全是秦深那招人喜欢的音容笑貌。 秦深——那么优秀的一个人。 除了家境普通,相貌、才华、人品,哪一样不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 可妈妈就是不满意。 当年,他多想得到她妈妈的认可,根本不愿瞒着长辈领证。 是她太清楚母亲了——母亲就像当年的姥姥,绝不允许女儿“下嫁”,总觉得她该攀一门显贵,风光无限,光耀门楣。 韩家的女儿,就当如此。 母亲曾说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她和父亲就是如此。 秦家家境太普通,秦爸就是一个搞IT的工程师。工资可能比她爸高,但也就是个上班族。 母亲认为:这种人家,过不上好日子。上嫁,才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归宿。 所以,领证那天,秦深曾紧紧握着她的手,保证过:“乔玉,我一定会做出一番成就的,将来我肯定能让你过上富足的日子。” 她也一直相信他。 2003年,秦深大学毕业,跟着导师创业,搞无人机研发。那时没人看好,母亲更是嗤之以鼻。 如今11年过去了,无人机领域呈现了蓬勃发展的势头。 如果秦深还活着,如今早该是业内翘楚,何至于死后还要被母亲埋怨“耽误了她的一生”。 可那根本不是他的错啊。 他只是……还没来得及向世界证明自己。 眼泪猝不及防滚下来。 思念突然如决堤的潮水,翻滚而来。 这些年她很少哭,可今天,至亲之人诋毁她至爱之人,那种痛,锥心刺骨。 她抹掉泪,转身离开。 韩灵自杀,关她屁事? 她凭什么在这儿受这种委屈。 坐进自己的小宝马,她给秦澈发了条微信:【我回公司了,你自己回家。】 相隔十米之远,秦澈看着姐姐的车一点一点驶出自己的视线,心情有点糟: 韩家人,作为姐姐的血亲家人,从来不曾好好善待过她。 曾经那个爱笑的韩乔玉,那个受了委屈、会扑进哥哥怀里求安慰的乔玉姐,用十年时间,将自己变得高冷、变得刀枪不入,但其实,她内心是很孤立无援的。 可她不会将这份情绪表现出来。 明明他就在边上,可她就是要躲起来,暗自舔伤。 她,根本看不到他啊! 第6章 错认,投怀送抱 第六章 错认,投怀送抱 韩乔玉现在就职于朝阳服饰有限公司。 朝阳是个老品牌,是当年姥爷创立的,如今全公司上下有近四百来号人。 韩乔玉大学时读的是北服,学的是服装设计和工程,毕业后就在这里从基层做起,一步步成为首席设计师。 姥爷觉得她能干,去年的时候将她提拔为公司总监,总经理是姥爷的亲信。 花了十年时间,韩乔玉已经将公司的运营模式全部了解透彻。 在这家公司,她就是灵魂人物,从设计到营销,到工厂的成衣制作,所有流程,她都去体验过。 可以说,朝阳服饰成了她最主要的精神寄托,将它经营好,带领她走向世界,是她心里的梦想。 韩家产业很大,朝阳服饰只是其中一家正在赚钱的中型企业。 姥爷说了,只要她同意相亲,愿意联姻,朝阳就归她单独所有。 韩乔玉野心不大,一想想将实业做大做强。 这十年,她看着朝阳服饰从100来号人的小公司,一步步壮大成为390多号人的中型公司,在外贸上做出过亮眼的成绩,在品牌连锁上也曾辉煌过。 如今2014年,外贸在缩水,实体也在缩水,姥姥的意思是想把朝阳卖了,转投房地产。 为什么她这一个月拼命的相亲,就是想拿到这家公司的控制权。 否则,哪天被卖了,她都不知道。 …… 从医院回到公司,韩乔玉压下所有情绪,戴上口罩遮住红肿的脸颊,处理各种事务。 幸好最近流感肆虐,她说自己中了招,也没人怀疑。 只是开完会后,她就开始头疼,心情到底被那两个巴掌影响到了。 傍晚下班时,手机屏幕亮起。 秦澈的消息跳出来:【姐姐不管饭吗?想吃你做的咖喱鸡、牛骨汤、炒菜心……我去买菜,等姐姐回来教我做好不好?】 她指尖停顿,想到中午时候秦澈那样维护自己,回了一个字:【好。】 下面还躺着母亲发来的几条未读: 【说走就走?你小姨是因为你才自杀的,连句道歉都不会说?】 【关家的婚事必须推掉。】 【关峰娶谁都行,就是不能娶你。否则你小姨还得闹。她要是真出了事,姥姥绝不会再把服装公司留给你。想要公司,就先去把人哄好!】 【姥爷会再给你安排相亲,绝不会让你低嫁。肯定能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但你必须彻底丢掉‘秦家未亡人’这个身份。】 后面还有好几条。 她没看,也没回,心里的信念无比坚定: 这辈子,她只会是秦深的未亡人。 其他男人,入不了她的眼。 …… 傍晚五点半,开车上路后,天空下起了小雨。 很倒霉,车不幸在半路抛了锚。 叫了拖车后,她想打车回去,可雨越下越大,手机叫了几次都没人接单。算了算距离,索性撑伞步行。 不想还是低估了雨势。 到家时,韩乔玉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 屋里空荡荡的,秦澈不在。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说是买菜等她,人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年纪小,就是不靠谱。 她冲了个热水澡,把自己扔进床里,本想眯一会儿再给秦澈打电话,却不知不觉沉睡了过去。 * 秦澈收到微信就去买了菜。 匆匆赶回来,却看见门口胡乱甩着的鞋,玄关挂着的包还在滴水,伞倒在地上,湿了一地。 他心里一紧,跑到厨房扔下菜就往里走。 姐姐的卧室一片漆黑。 他按下小灯开关,轻声唤:“姐?我饿了,起来做饭好不好?”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秦澈走近,在床边蹲下身,轻轻掀开蒙在她脸上的被子——只见韩乔玉脸颊通红。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一片滚烫。 “韩乔玉!你发烧了!”他声音都变了调,急急去扶她,“快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韩乔玉迷迷糊糊睁开眼。 眼前的人温润清朗,青春正好,手臂沉稳有力,一下就将她扶了起来——是秦深啊。 他竟到梦里来了。 她好生欢喜。 “秦深,你来了……” 她仰着脸望他,眼里漾着痴痴的眷恋,娇声唤着,一只发烫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知道吗?今天,我特别特别想你……也特别特别想见你。你是不是感应到了,才来看我的?” 她弯起嘴角,满足地喃喃着,叹息着,“真好……真好。让我抱抱……我太想抱你了……” 说着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软软贴进他怀里,脸孔在他脖颈间蹭啊蹭的。 秦澈顿时僵住。 他本只是想扶她起身,却不料被她温热的手抚住脸颊,又被这样紧紧抱住,那柔若无骨的贴合感,发丝引发的骚动,如此强烈的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末梢。 二十四岁的他,没谈过女朋友,更没和任何女性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今天早上被生扑,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娇软香甜。 此刻,被如此的投怀送抱,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体会到—— 什么叫温香软玉满怀抱。 什么叫心跳失控到轰鸣。 偏偏她口中呼唤的、眼中映出的,根本不是他。 不是他啊! 那些滚烫的呓语,话中透着的思念,听来是那样的令人心疼,同时,又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是高烧让她神志不清了。 竟把他错认成了哥哥。 “韩乔玉……” 他喉结微动,很想把人推开,让她看清自己到底是谁。 可他却该死的不想失去拥抱她的机会。 沉默罢,他终是学着哥哥惯常的语气,低声轻斥了一句:“谁准你这样糟蹋自己的?好好的,为什么去淋雨?我会心疼的……你不知道吗?”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她单薄的后背。 而鼻间,尽是来自她身上的淡淡茶香。 昏昏沉沉中,韩乔玉听到他说心疼自己,再想到白日受到的委屈,眼底顿现一层氤氲水气。 视线一下模糊了! 仰视着,她任由眼泪滚落,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身似鹰隼一般扑上前,咬住了秦深的唇,直接挑开他的牙齿,瞬间就攻陷了他…… 第7章 夺他初吻 第七章 夺他初吻 秦澈怎么也想不到,重逢的第一天,竟有这样的“福利”等着自己。 冷静的大脑瞬间被炸成了豆腐渣。 秦澈低头看她靠着自己,似乎又睡沉了,不,不对,这是烧沉了。 “姐,你……你怎么了?” 韩乔玉一动不动的。 秦澈吓到了,连忙把人放平,紧跟着去找了一件外套给她套上,对她说: “我们去医院!” 她已烧得失了意识。 秦澈长大后这是第一次近身照顾韩乔玉。 刨掉他读研的两年,过去八年,韩乔玉就像铁打的一般,从来没病过,因此,秦澈照顾起来手忙脚乱的。 半小时后,他们打车来到医院,护士给量了体温,41度,医生看完诊就给开了降体温的生理盐水。 一个小时后,韩乔玉挂上了水。 秦澈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陪坐病床边上,他看着她像个孩子似地睡着,目光一直落在她红艳艳的唇上,大脑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刚刚那一吻。 他和她之间的边界线,今天算是彻底打破了,明天,等她清醒过来,会怎么看待自己? 伸出大掌,他轻轻抚她的长发,舔着被咬伤的地方——那是他们亲密过的铁证,心里则莫名一柔再柔。 “韩乔玉,你得对我负责,听到没有,这辈子,你别想再做我的嫂嫂——我要做你的男人。韩乔玉……” 他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声:“你休想赖账,我——要定你了!” 说完,他低低轻笑,耳根通红,整个人却开心到能飞起来。 * 这一夜,秦澈几乎没睡,一直守着看着盐水,时不时去抚韩乔玉的额头。 韩乔玉的体温一直下不来,也没醒来的迹向。 第二天上午烧是退了一些,但始终没醒。 秦澈急啊,几次把医生拉来,焦虑地质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姐一直在睡?” 医生作了检查,安慰这位有点过分紧张的病患家属:“没大问题。可能发烧之前,她长期缺乏睡眠导致的……你让她好好睡,不要打扰,睡饱了,她自己能醒。” 秦澈将信将疑,打电话给出生医学世家的朋友——让他找了这家医院最好的专家过来看诊。 专家看完,和急诊医生的诊断是一样的: “别急,没事,一切都很正常,一是在发烧,二是她太累了。借这场病,好好休息,她很快就能恢复过来——放心吧,她的各项指标都没问题……” 秦澈还是很担心。 隔壁病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瞧他忙前忙后急成锅上的蚂蚁似的,噗哧直笑,主动和他说话: “小伙子,第一次谈恋爱,没照顾过人吧……” 秦澈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坐在床边点头,温声道:“嗯,以前一直是她照顾我,这是她第一次生病,烧到都叫不醒,这种情况,我没遇到过……” 所以,难免会紧张。 老太太笑呵呵,“放宽心,我也是学医的,她这种情况挺多见的。你呀,趁她睡着,自己坐到那边好好歇着。别她病还没好,你先倒下了……” “好!我马上就休息!” 秦澈感受到了一种善良和关切。 老太太继续道:“小伙子长得真帅,还知道疼人,你女朋友能遇到你,真是好福气!” 秦澈没解释他和韩乔玉不是男女朋友,反而觉得被人误会是男女朋友很开心,笑着接话道: “婆婆,这话不对,良好的关系,是互相成就。遇上对的人,是彼此的福气。” 老太太一听乐了:“好好好,小伙子情商高。这话说得有道理。你有这种心思,日子一定能过得红红火火的……快去休息一会儿吧!” 秦澈看了一眼睡得无知无觉的韩乔玉,坐到边上的折叠椅上沉沉睡去。 梦里全是那个激吻。 没办法,这个吻,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他那么急切地盼她醒来,就是希望: 他和她,可以正式改变关系—— 他无比期待,今天会成为他人生当中具有历史转折点的一天: 他,秦澈,正式成为韩乔玉的男朋友。 从此实现:拥抱自由,亲吻自由,最后实现——爱爱自由…… 第8章 好姐姐变渣渣女 第八章 好姐姐变渣渣女 这一夜,韩乔玉睡得并不踏实。 高热令她昏沉,身体上的灼烧感,令她觉得自己掉进了火炉,浑身上下都烧着了一般,呼吸越来越困难。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感觉有人抱着自己在狂奔,有问她车子在哪里。 她根本说不出话,感觉快要死了。 直到手上一疼,有冰冷的液体,一点点流进身体,身上那喷薄而出的躁热感,终于一寸一寸被抚平了。 后来,她感觉自己像是沉浸在温水里,暖洋洋的,浑身都舒展开了,睡得特别香。 就那样瘫睡着,不用动脑子,不用发号司令,不用有时间观念。 再睁眼,看到的是头顶的挂水吊杆。 她左右一看,整个人是懵圈的。 这是在——医院? 再细一想,明白了: 昨天淋了雨,她发起了高烧——是秦澈发现不对劲,把她送过来的吧! 她坐起来时,头还是有点疼,可能昨天下午头疼时就已经开始在发烧,淋雨只是让病情彻底爆发了。 “哟,小美女醒啦?你男朋友买午饭去了,现在都快两点啦,你再不醒,你男朋友又要去找医生了……” 邻床一老太太很自来熟,笑眯眯搭起了话。 男朋友? 谁? “是不是……那个笑起来像小太阳一样的男生?” 韩乔玉开口询问,声音有些沙哑。 “对对对,就是那个特别俊的小伙子!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比他更帅的小伙子!明星似的,还很随和,很能聊天,特别招人喜欢……” 唉,长得帅就是好,老少通吃啊。 “那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弟弟。”韩乔玉解释道。 老太太想起昨夜瞥见那俊俏男生不止一次偷亲这位病友,眨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姐弟恋也挺好嘛,你俩看着挺般配!” 韩乔玉无语:“……” 这老人家什么眼神? 算了,懒得解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秦澈提着餐盒走进来——穿的是黑休闲夹克配白毛衣,显得青春又靓眼。 那张阳光英气的脸孔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笑意跟着层层迭迭漾开,帅到一踏糊涂: “乔玉姐,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啊?这都十几个小时了,你烧一直不退,急死我了!” 他第一时间就扑到了床边,把餐盒放到床头柜上,伸手就往她额头上摸: “我摸摸看,还是有点烫啊!我去找医生。” 老太太连忙把他叫住:“小伙子,不用叫,最近的流感很厉害,连着烧几天很正常的,等一下你姐姐肯定还要挂水的,别太着急……” 秦澈这才没去叫。 韩乔玉瞧他这么关心自己,心头暖暖的,直觉得:这弟弟没白疼,忙安抚道: “我好多了,你不用太着急。退烧得有个过程,公司有个设计师烧了三天才退……我估计是被他们感染了,再加上淋了雨,才烧得这么厉害……” 一顿,她又问:“昨晚上,我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话音落下,秦澈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的眼神一点点收紧,像锐利的针,直直钉在她脸上。 那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怎么了?” 韩乔玉不解。 不笑的他,不可爱了,也不阳光了。 那眼神竟透出某种压迫感,让她没来由的心脏一紧。 原来小男生严肃起来……是这样的。 秦澈深深注视着她。 从他进门开始,韩乔玉看他的眼神坦荡得没有丝毫闪躲,更没有半点尴尬或羞赧。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乔玉姐,”他声音绷得发紧,“昨晚发生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语气里的不甘几乎满溢出来。 韩乔玉眨了眨水盈盈的美眸,努力回想:“我只记得淋了雨,冷得厉害,回家洗了澡,想躺会儿,然后就越来越烫……” 嗯,好像……还做了个梦。 梦到了秦深,她扑上去无比热情地吻了他。 再往后,就记不清了。 但这种香艳入骨的春梦,实在没必要跟一个孩子说,太少儿不宜…… “就……这些?” 秦澈像只突然泄了气的皮球。 她竟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嗯,再一睁眼就在这儿了。中间我醒过吗?”韩乔玉狐疑地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印象了……” 秦澈张了张嘴,一股强烈的憋闷堵在胸口。 他们的第一次亲吻,竟竟竟——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老天爷啊,你你你……你这是故意在耍我玩吗? 他舔了舔上下唇,又气又郁闷,又无从发泄,想说真相,但又害怕说破了,韩乔玉不承认,会把关系闹到一发不可收拾。 “……没什么。” 他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心里气得恨不得捶墙。 根本不敢冒险。 如果他说:“姐,你亲了我,你得对我负责啊!” 她一定会跳离三丈远,然后瞪眼矢口否认:“胡说什么!你是我带大的弟弟,更是我小叔子,我亲你?我疯了吗!” 他要怎么证明自己被强吻了? 又没录视频。 更没人证。 嘴唇上的伤,也不能证明就是她咬的。 ……憋屈。 五脏六腑都憋得发疼。 气得要吐血! 他期待了一整晚,等着天亮之后,他们的关系能从一个吻开始转变——从“姐弟”“叔嫂”,走向正常的“男女”关系。 哪怕不能立刻改变,至少该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她得意识到:他长大了,现在是一个有生育能力的成熟男人,不再是事事需要她照顾的“弟弟”了。 她必须重新认识他,以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来看他。 结果呢? 夺了他的初吻,醒来就翻脸不认账? 好姐姐变成了渣渣女。 他还不能诉苦,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天理何在啊? 苦啊! 他的命,何其的苦! 韩乔玉看着眼前瞬间“晴转阴天”的少年,一头雾水。 到底发生啥事,让他这样苦在心头口难开? 她正想开口问,目光忽然落在他唇上——那里有一处细小的破口。 作为成年人,她太清楚那是怎么留下的痕迹。 接吻太激烈。 被女生咬的。 这一刻,她忽想起两年前见过的一个漂亮姑娘,那姑娘貌似在追秦澈,他和那姑娘相处得好像很好,他手机里有他俩和其他同学的合照。 如今,秦澈不顾简姨反对,要回国发展,是不是和人家姑娘正式在交往了? 她心念一动,忍不住问道: “阿澈,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第9章 这种温柔,谁受得了? 第九章 这种温柔,谁受得了? 秦澈正在取食盒,另一个拎袋里是毛巾和牙刷,是他刚刚买的——姐姐有洁癖,肯定想要刷了牙再吃的,却正好听到这么一句。 他一愣,转身,望过去,一脸疑惑地问道: “我……哪来的女朋友?” 24岁母胎单身,平时在外面看到漂亮女生,他难免会拿她们和姐姐作比较。 自然是比不过的。 他的心里只有姐姐。 韩乔玉指指他唇上的伤口,看好戏似的扬起唇角:“那你这里什么情况?应该不是自己咬破的吧?” 她抿嘴一笑,摇了摇头:“连我都瞒?行,不想说可以不说,你也二十四岁了,过了年就是二十五岁,谈恋爱也正常。但要是哪天定下来了,记得带来给我看看……” 一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要谈的话,就得正正经经谈,可不能找不三不四的,更不许朝三暮四。要像你哥一样,做一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 又是那种家长自居的口吻。 秦澈被堵得那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张了张嘴,他几乎要喊出来了:“我的好姐姐,我的好大嫂,这是你咬的,你咬的,你咬的啊,现在还反过来冤枉我交女朋友了?” “你你你,你这是存心要把我活活气死吗?” 他左手抓毛巾,右手握着牙膏和牙刷,忍了又忍,没把那句话抛出来,最终只轻声落下一句: “姐姐想多了,真没女朋友,我吃果冻时……自己咬的!” 忍耐着。 他要用最好的脾气面对姐姐,要好好宠着,不能吓着。 韩乔玉无比肯定秦澈没说实话,但没戳穿,心下想的是:可能恋爱谈得不顺利,那就不问,人得有边界感。 她接过毛巾和牙膏牙刷,趿着拖鞋走进了洗手间。 秦澈站在床边,平复情绪,抚着胸口,一再告诉自己: 别气别气,至少现在她觉得他这个年纪可以谈恋爱了,那就慢慢引导她,让她渐渐正视——他已经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一个特别特别优秀、足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哎,小伙子,你还没追上你家小姐姐是吧?” 邻床的老太太一直在看戏,看到这里,很小声地问了一句,笑眯眯的: “没事,男女之间,只要足够赤诚,没有攻不下的堡垒!你们很配,别泄气!” 满肚子的气,因为这句话顿时烟销云散。 秦澈的信心突然就倍增,他重重点头:“谢谢阿婆,我一定努力,争取今年让她当上我的女人……” 阿婆听着一乐,很新潮地冒出一句:“那就——Fighting!” 秦澈也乐呵呵接了一句:“嗯,Fighting!” * 韩乔玉很久没生病了。 这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铜墙铁壁,没放过一天假。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在医院待着——她的体温,一直没退到正常值。 从卫生间出来,韩乔玉吃了点白粥,护士又来给她输液。 但她是劳碌命,根本闲不住,手机虽不在,但她借秦澈的手机,还是打了好几通工作电话,且每通电话都得讲十几分钟,把公司事务交代得明明白白。 独独没给家人打。 妈妈那边的家人,并不在乎她病不病的,平常他们本来就不怎么联系。 爸爸那边,奶奶病着,爸爸在照看奶奶,她不想爸爸为自己牵肠挂肚。 韩乔玉打电话时,秦澈把折叠椅推到床边,人趴在床沿上,眯了一会儿——他猜她一聊工作就停不下来。 那画面,漂亮姐姐坐着打电话,帅弟弟娇娇地赖在她身边,睡得香。 怪温暖的。 韩乔玉看着他,想到自己大学时,有过一回生病住院,秦深带着秦澈来看自己,陪她挂点滴,后来秦澈迷迷糊糊睡着了——当时,他就是这样趴着睡了过去。 他是静不下来的人,一安静就犯困。 十多年过去了,如今这张脸早褪去了当年的稚气,但本质没变——一安静就想睡觉。 怕他冻着,韩乔玉悄悄请护士拿自己的外套盖他身上。 待处理完公事,她瞧着刚换的盐水瓶,困了,设了一个闹钟,也跟着睡了过去。 醒来天已大黑,秦澈不光买回了晚饭,还把她的手机从家里带了回来,对她说: “回家拿手机时,接到修车行打来电话,说:车已经修好,我就去把车开了回来,钱还没付,回头麻烦姐姐联系一下他们把钱付了……” “另外,晚饭是鱼片粥,很清淡,姐姐将就着吃点。他们家还有其他粥,姐姐如果觉得好吃,明天我们可以试试别的……” 韩乔玉吃完很满意,拿起手机给秦澈发了一个大红包。 秦澈正在刷视频,一看大红包,挑眉转头看精神变好的漂亮姐姐,问: “怎么突然给我转了一万?” 韩乔玉擦着嘴道:“你不是说简姨断你粮草了吗?这是姐姐给的零花钱!” 秦澈立刻站起深深鞠了一个躬,笑嘻嘻谢道:“谢金主姐姐一掷千金……” “姐,你睡一天一夜了,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松松筋骨?” “来嘛来嘛,我可不能白白被姐姐养,总得做点贡献的!” 他凑上去给她捏肩。 韩乔玉怕痒,噗哧笑着躲着,轻拍他手,阻止道:“你别闹……我怕痒。” 但他还是软磨硬泡,给她敲了敲背。 不知为什么,韩乔玉莫名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小子给她敲得是挺爽的,就好像专门学过似的,但是,被他这样敲来敲去,又捏来捏去,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秦澈心里却特别高兴。 能和姐姐这样亲近,闻着姐姐身上的香,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酥掉了。 特别是给姐姐捏穴位,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裳,能感受到女性柔软的身体,他感觉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邻床的老太太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吵着闹着,看着小奶狗似的帅哥,宠着美女姐姐,那黏黏糊糊的样儿,笑着乐呵笑呵! 她打赌,小姐姐肯定会被小伙子拿下——这种温柔,谁受得了? 第10章 宠姐姐 第十章 宠姐姐 晚上,韩乔玉的体温又烧到了40度,睡得很沉。 秦澈一直守着,寸步不离,给她换退热贴、测体温,直到天亮,热度才渐渐退去。 第三天又挂了一天点滴。 第四天上午,医生通知他们可以出院了。 这几天,韩乔玉第一次发现,秦澈真的真的长大了: 他能把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将她的饮食照看得无微不至。 她要喝水,他立马送到唇边。 她要吃水果,他早已洗净切好。 她说闷,想工作,他给她说段子,一本正经“教育”她: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秦澈真的真的很会给情绪,小时候就很能逗她开心,现在那张小嘴,貌似越来越甜。 比如他会劝: “姐,你就安心当几天公主行不行?你头号粉丝在这儿随时待命。等你好了,想怎么拼都行,现在啊,得听我的。” 比如他会故作霸道的“凶她”: “什么?要开会?不行!全世界就你最能干是不是?现在你的KPI就是好好休息、快点康复。别的,等你养好了再说,必须经我批准了才行。” 比如他还会撒娇耍赖式的请求: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给我个表现机会嘛。你看我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乖乖躺着,让我也过把‘当家作主’的瘾呗?” 嗯! 小东西长大会宠人了! 虽然生了两天病,但她却像在度假一般,过得很踏实,很安心。 出院手续什么的,也是秦澈给办的。 办完回来时,韩乔玉拍拍他的肩,满意道:“小屁孩终于能独挡一面了,姐心甚慰啊!” 那种满意,那声肯定,可把秦澈的唇角钓得半天高。 虽然姐姐没记起强吻他的事,但通过两天两夜,让姐姐看到他的实用价值,也算意义非凡。 于是,他俏皮地接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养大的,必须靠得住……” …… 从医院出来去了停车场。 离车几步远时,秦澈遥控开了车门。 韩乔玉本能地要坐到驾驶室,却被秦澈拦下,拉到了副驾驶车门前: “姐,你还生着病呢,带病驾驶最危险了,坐这边,我来开,再让弟弟好好表现表现……” 还给她开了车门,绅士地示意她上车。 韩乔玉这才记起:秦澈大一时就已经考过驾照了,但这些年,他一直住校,偶尔来她家住宿,不是坐公交,就是骑自行车,害她都忘了他会开车。 “行吧,那就体验一下阿澈的驾驶技术……” 她笑着坐了上去。 秦澈挑了挑英气的浓眉,坐到驾驶座上时笑着接上一句:“姐姐放心,弟弟虽然是新手,但车技一定包姐满意。” 不知为什么,韩乔玉听完,莫名生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猛地看向他: 那张侧脸,格外英俊,喉节更是无比的明显,起动车子的动作,更是帅气之极。 为什么会生鸡皮疙瘩? 因为“车技”两字,颇为暧昧敏感。 很多年前,秦深也说过类似的话。 领证前一天,他们曾深度接吻,但他刹车了。 她取笑他:“秦先生是不是不行?” 秦深在她耳边说:“你男朋友虽然是只菜鸟,但是车技一定努力做到让你满意。” 秦澈应该只是在说驾车,肯定不是在撩她。 是她想法太邪恶了! 人家只是弟弟而已。 单纯的孩子,哪来那么多歪心思。 韩乔玉不觉暗暗自嘲,自己怎变得如此敏感了? 路上,秦澈开车又平又稳,一路就不见他急刹车过。 她不由得赞了一句:“两年不见,阿澈让人刮目相看,车开得不错。简姨有给你买车了吧!” “买了,也练过,给姐姐当司机,车技必须让姐姐喜欢!” 秦澈笑眯眯回眸睇她: 姐姐懒懒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放松舒展,阳光洒落,衬得肌肤白皙透亮…… 秦澈看得心头莫名一跳。 那种美,无声无息地撩动着他。 韩乔玉则故意忽略“车技”两字,认定这就是正常聊天,努力不和黄色思想扯上边,转了话题: “想好去做什么了吗?” “已经投了简历,正在等面试!我立志在无人机领域闯出一片天地……以弥补哥哥生前未尽的遗憾 ……” 他简单说了说自己的职业规划。 韩乔玉听着,点了点头,满意道:“阿深在天有灵知道,一定很欣慰的……加油加油。” 秦澈跟着斗志昂扬地回了一句:“必须的,假以时日,一定让姐姐以我为傲……我们一起Fighting!” 这种旺盛的生命力,悄悄激励着韩乔玉。 感叹年轻就是好。 这三天,因为有秦澈相伴,她第一次享受到了被人全方面伺候的躺平时光,过得很开心,一时忘了三天前发生的不快,同时被他乐观的生命力感染到了。 心情变得很好很好。 早上九点,他们回到家,坐电梯上来时,正好看到韩桐在输密码,提示音却在回应:密码错误。 “妈,您怎么来了?” 一看到母亲,韩乔玉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尽。 本来好好的心境一下变得糟糕起来。 韩桐的面色很阴冷,一看到秦澈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儿身边,更不爽了,厉声道:“你可别告诉我,这小子现在还住你这里?” 秦澈初中、高中和大学时住校,周六周日会来这边寄住,这事韩桐她知道。 但她查过,秦澈难得才会来住上一天两天,她就没过问。但现在不一样了。 “对,阿澈暂时住我这里。” “不行。” 韩桐语气是如此的斩钉截铁,指着个头已经高出韩乔玉大半个头的秦澈,强势命令道: “立刻让他搬出去。” 韩乔玉顿时露出不耐之色:“妈,这是我家,阿澈是我家人,他妈妈不在国内,我代为收留、照顾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却被重重打断,指责声又严厉又尖锐: “你是未婚女性,现在又在相亲,如果被你未来丈夫看到,你收留前夫的弟弟住家里,你要人家怎么想?” 韩桐看向秦澈的目光,充满审视和挑剔,着重强调道: “他不是你亲弟弟,而且是一个成年男性!你这样做合不合适,心里难道没点数吗?万一他对你图谋不轨,你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韩乔玉知道母亲不喜秦家人,但把秦澈想得那样不堪,她无法容忍,立刻怒叱道: “够了!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是怎样的,我比任何人清楚……您今天来又想让我做什么,有事说事,没事请马上离开……” 她实在没精力和母亲争论这种可笑的猜忌。 韩桐气得心肝疼,但眼下另有一件事更为重要: “你去把关峰找来,让她去医院看一看你小姨……你小姨醒后,一直哭哭啼啼,还想寻死……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处理妥当……” 真是可笑! 韩乔玉无力地闭了闭眼睛,语带嘲讽道:“怎么,您难道想让我去求关峰来娶小姨吗?” 第11章 只愿意伺候姐姐 第十一章 只愿意伺候姐姐 韩桐面色一僵,沉默了一下才道:“如果有可能,那最好。” 真真是异想天开。 韩乔玉立刻嗤了一声:“妈,我和关峰连朋友都算不上,请问——我哪来的脸去干涉别人的婚姻选择?” 她在“请问”两字上,刻意用了强调音。 韩桐倒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那你去请他一趟,来看看你小姨,现在至少得让你小姨活下去……” 这种离谱的请求,亏她们想得出来。 但她似乎拒绝不了。 “行,回头我去找关峰见个面,我会和他说清楚,我对他不感兴趣,并且请求他去看望小姨……至于他愿不愿意去,不是我能决定的。” 她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万一他愿意去,却和小姨说了不该说的,小姨听了又想不开,到时候别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只要关峰愿意去见灵灵,其他事,你不用管!” 韩桐没亲自去找关峰,是因为她是有头有脸的女强人,这种求人的事,她做不来。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老太太的情绪,她也不会提这种荒唐之极的要求。 韩乔玉点了点头:“行,您请回吧!我就不请您进去了……” 她转身去开指纹锁,顺道把秦澈拉了进去。 韩桐见女儿如此不尊重自己,面色变得无比难看,立刻叫道:“韩乔玉,今天下午姥爷给你安排了另一场相亲。男方的相关资料,等一下我会发给你……” “知道了。” 对于相亲,她不排斥。 韩桐紧跟着又补了一句: “我想着重和你说明的是:只要相完亲对方愿意去领证,你们就立刻去办手续。办完你就搬到男方家里去。你这小公寓,你爱留给这个姓秦的住,我可以不管,但是,你和他不许住一起……听到没有?” 这话又让韩乔玉不爽了。 她没接话,只砰的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韩桐被吓了一跳,气得双肩直抖,心深深被伤到了: 小时候那么乖的孩子,越大越离经叛道。 一个秦深已经毁她十年,这个秦澈,对她肯定不安好心。否则这么一个大活人,为什么要纠缠她不放?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说:这两天,韩乔玉没上班,听说病了…… 她其实是来探病的,可一见到秦澈,母女便针锋相对,表示关心的话竟一句都没说出口。 “死孩子!真是个死孩子!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秦家人害人不浅,我说错了吗?” 韩桐气得眼泪直冒。 * 一门之隔。 “姐,别生气。坏情绪就应该统统赶跑它。你要好好休息,上午别去上班了。我去给你榨果汁,你压压火。中午我们吃面,你教我做浇头好不好……” 秦澈将生闷气的韩乔玉按坐在沙发上,给她笑脸,哄着她,捋她顺毛,一点一点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坐着,打量赏心悦目的弟弟,心下实在不明白: 为什么妈妈就这样讨厌秦家兄弟。 以前讨厌秦深。 现在讨厌秦澈。 秦澈这么乖,这么懂事,怎么就碍她眼了? “我想喝橙汁。” 秦澈马上乖乖应道:“好嘞,姐姐稍等,弟弟马上为你服务。” 他噔噔噔跑去厨房拿出橙子,麻利地榨出一杯鲜橙汁,奉到韩乔玉面前,扬得笑容灿烂的俊脸,百般讨好: “我在国外练了很久,里面另加了姜和薄荷,姐姐试试看,好不好喝?” 韩乔玉接过尝了尝,这味道还真是怪惊艳的: “很不错,好喝。” 酸甜交织,清凉中带一丝姜的暖意。 重点,那份清凉轻易就压住了她内心漫上来的邪火,心一下宁静了。 有这样一个弟弟在,还是很不错的,情绪坏透时,他能帮她转移注意力。 “姐姐喜欢就好!” 秦澈看她情绪终于平复下来了,马上道: “现在我去做浇头,之前在国外用姐姐给的配方练过几遍,现在求姐姐现场指导……我要做的是大杂烩:排骨山笋炖菌菇……再加点肉皮,鲜虾……” 韩乔玉点头,一口饮尽橙汁,站起来和他一起进厨房:“你操作,我给你指导……今天我就看看我家小澈澈掌握了多少手艺……” “好嘞!” 秦澈立刻去找来围裙,有模有样地操持起来。 韩乔玉就在边上看着。 很惊奇,两年不见,小弟弟变得越来越贤惠,刀功有模有样,还学会了颠锅,做菜的步骤也基本正确,做出来的汤头那是又辣又鲜又美味。 小小的厨房,因为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这样一炒菜,韩乔玉神情变得恍惚,想起了以前。 自己就曾和秦深一起在厨房忙碌,而秦澈则在客厅等着开饭,或是跑来嘴馋地偷吃。 齐乐融融的光景,让人无比贪恋。 可惜,那样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中午,韩乔玉吃了秦澈亲手做的三鲜排骨汤面,有肉有菜有虾有面,营养丰富。 吃完,秦澈乖乖去洗碗,把厨房抹得干干净净,人影都能照得出来。 韩乔玉看着那是相当满意,拍拍他的肩:“家有弟弟初长成,拿得了国家级奖学金,下得了厨房,干得了家务,也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个姑娘……” 秦澈笑着回了一句:“我只愿意伺候姐姐,其他女人哪配我伺候!” 还一脸小傲娇。 韩乔玉笑着抿了抿嘴,点了点他的额头:“现在你还没开窍,等你有了女朋友,哪还会记得我这个姐姐。” “不会!” 秦澈眼神异常坚定地说道: “这世上,除了妈妈,就只有姐姐是我最最最在乎的人了。没有任何女人能取代姐姐在我心里的位置……”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但是韩乔玉并没有多想,笑得更深了:“小嘴巴真甜。阿澈,骗死人不偿命,指的应该就是你这种人……” 秦澈无奈:“这是真心话!” 韩乔玉依旧当他是孩子话。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瞄了一眼,是母亲发来了相亲对象的资料,还有时间地点。 她看了看腕表,轻轻一叹:“我去换件衣服,得继续去相亲了。阿澈,你在家待着,或是出去找你的大学同学聚一聚,今天周六,趁没正式开始工作,好好去放松放松……” 她转身回房。 秦澈有点沮丧: 自己这么贤惠,为什么她就没想过将他收入房中好好享用? 是他长得不够帅? 腹肌练得不够有型? 不对,腹肌姐姐没见识过。 哪天,他得好好秀一秀。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秀腹肌,而是姐姐要开始第六次相亲了。 “姐,要不我跟你去相亲?帮你掌掌眼?姐姐的终身大事,我必须出点力才行。要是你嫁得不好,大哥在天之灵会不安的……” 他跟上去,扬声喊着。 想去凑热闹,想知道她今天相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有没有什么把柄可以拿捏? 韩乔玉在衣帽间换衣服,秦澈在外头等。 “不用。我只是联姻,不是真的想和人家过一辈子。能凑和就行!你别去,如果这次相亲再失败,你又正好跟了去,回头我妈会越发讨厌你!”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裤装出来,拿了包,越过秦澈时,伸手拍拍他的手臂: “自己找乐子玩去。姐姐走了!” 秦澈不甘心,继续争取:“姐,你在哪相亲,我送你,你带病真不能开车,我保证不去捣乱,捣乱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对吧……我现在没事做,待在家会闷死的……” 他跟上两步,拉了拉她的衣角: “我只当你司机。求求姐姐了,让我去好不好?” 这小子撒娇卖萌时,真的让人没办法拒绝。 韩乔玉立刻投降了: “行行行,你也去,车子你开!” 秦澈顿时欢喜,冲上前去拿车钥匙,殷勤开门,躬身相请: “姐姐,请!” 韩乔玉摇了摇头,轻轻一笑: 这孩子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当她的跟屁虫! 可转眼一想,他马上就要工作了,以后会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圈,自己的爱人。他们之间只会渐行渐远。 那就且行且珍惜吧…… 毕竟,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了! * 如秦澈所料,相亲地点还是在那家“东方茗香”。 韩乔玉离开后,秦澈坐在驾驶座上,迅速操作手机,切入茶室内的监控画面,赫然看到相亲对象已经来了。 那人,竟然……竟然是关峰。 秦澈惊愕之极: 韩家不是想让关峰娶韩灵吗? 今天怎会安排关峰来和韩乔玉相亲? 这这这……这唱的到底是哪出戏啊? 第12章 愿不愿意拼个婚 第十二章 愿不愿意拼个婚 韩乔玉推开门,一阵清雅含蓄的茶香便漫了过来。 这香气层次分明,幽细中透着甘润,是顶尖的明前茶才有的气息,被恰到好处的水温和手法,沏出了它特有的山野灵气。 绕过一道屏风,看到坐着的人时,她不觉惊呆。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那人身上。 长相俊逸的男人,静zuo一隅,手上熟悉地摆弄着茶具。 这是一个阳刚味十足的成熟男性,黑衬衣配暗纹提花藏青领带,领扣和袖扣低调又昂贵,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竟是——关峰。 问题是: 母亲给她发的短消息里提到的相亲对象,名叫:慕扬,书香世家出身,父母皆是老师,慕杨考了公务员,如今是办事厅一小领导。 单看资料,可见姥爷有好好给她找相亲对象——一个比一个优质,光看照片,人家应是个很正经很务实的人。 但为什么来的是关峰? 拿关峰和慕杨作比的话,无论家境还是学识,关峰更胜一筹。 关峰,男,三十二岁,律师,家族成员几乎不是在司法机关,就是进了律师行,也有做外交官的。 这样的家族,在京城,那就是高干门第。 重点,人家是京圈地面上的富三代。 祖传的实业集团,由关家嫡传一脉在经营,但凡关家人每年都能拿到可观的分红。 关家子弟,不光手握庞大的商业帝国,更渗透到了各个领域,织就了庞大的关系网与人脉体系。 当然,韩家也不差。 他们属于同一个圈层。 母亲也是个名声赫赫的女强人,继父在圈中也是个厉害角色,但韩玉乔的同辈中人,包括她在内,还没在商界闯出名堂,所以,现在的韩家,相对于关家,终究稍逊一筹。 因此,不管是姥爷,还是母亲,都想将她上嫁,以扩大韩家的影响力。 小姨韩灵为什么会看上关峰? 一,关峰长相阳刚大气,身姿挺拔如松,五官周正,作风硬气,浑身散发着不同寻常的男性魅力。 其本身条件极为优质,是万里难挑一的结婚对象。 二,关峰家境优渥。 但他绝不该出现在她的相亲局上——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来了,坐!” 关峰看到她后,立刻站起,笑着示意对面的位置。 简单一个动作,礼貌周到,却在无形中流露了其良好的家教,及对女性的尊重。 韩乔玉走过去,坐下,将手上的包包搁到边上,复杂地一笑: “我……这是走错地方了?今天我是来和一个名叫慕扬的先生相亲的,怎么就变成关律了?” 如果没发生几天前关家上门提亲这事,她可以认为是关律陪友人来相看? 但既然关峰本人对她存了心思,那今天这个照面,就不可能是偶遇。 韩乔玉认得关峰,缘于大半年前,服装公司遇上了供应商提供了劣质原材料,导致大量服装因为布料问题被退单。 公司之前的法务生了病,就向她引荐了关峰。 关峰一来就帮他们解决了大麻烦,最终促成了庭外和解,对方爽快赔付了一大笔钱。 之后关峰还帮她闺蜜——姚瑶解决了离婚案及抚养权争夺案,帮好友拿到了一大笔婚内共同财产。 在这之后,他们一直维持着是友非友、似主雇非主雇的关系。 但很快,韩灵撞见了关峰,并对他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韩乔玉知道后,开始有意识地避开他。 在她印象当中,关峰是一个杀伐果断、同时又很有分寸感的律师,相处起来,颇为舒服融洽。 但今天,不一样了。 关峰看向她时,目光不再从容守礼,而是透出了几分侵略性——多了几分男性对女性势在必得的意味。 她的眼皮不由自主跳了好几下。 “慕扬是我朋友。” 关峰开出口来声音低沉,很有质感: “两天前,我父亲登门拜访,向你母亲韩桐女士提亲,被你姥姥以外孙女的婚事要征求她本人意见为由拒绝了。” 一顿,他将刚斟好的茶,推了一杯过去,静静地睇视着: “结果昨天下午,我好友慕扬却接到了被父母催着来相亲的命令。而相亲对象正是你!” “我知道后就拜托他应下今日之约,换我来和你相亲,亲自问一问你,韩小姐,我想和你进一步发展,你可愿意?” 韩乔玉一下整不会了。 想不到他竟会如此的直接且热烈。 她先是呆了一下,猛眨几下眼睛,脑子一下变得混乱,片刻后,她找回了理智,回答是极度冷静而清醒的: “抱歉,关律,我们不合适。” 其实,她很想站起来就走,但是,一想到母亲交代的另一个任务,她只能忍耐着坐在那里,很坦诚地补上一句: “你知道的,我小姨喜欢你。且一心想嫁给你。因为你冒然上门提亲,我小姨吞服安眠药自杀了……这事,您应该有听说吧?” 关峰自然有听说。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今天才不得不亲自走这一趟。 他知道的,这一个月,她不断地在相亲,并且千方百计在避开他。 如果他再不采取行动,很快,她就会成为别人的妻子。 这是他万万不想看到的。 “嗯,听说了!” 关峰点头,喝了一口茶后,才继续说道: “但我不喜欢韩灵。一个月前我已经很明确地拒绝她了。” 一顿,他的目光更深更热烈了: “我看上的人是你,否则这几个月,我不可能绕着你转。” “韩乔玉,韩家一直没把你当作是韩家的一份子,你是时候离开韩家,重新建一个家庭了。远离他们,你的日子会过得更好。而我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婚后,我不会和父母一起住,你可以继续工作,生不生孩子也无所谓,一直二人世界也OK,怎么样,愿不愿意和我——拼个婚?” 果然是当律师的: 先是撇清关系,再表明心迹,最后画出一幅诱人的蓝图,太知道怎么攻心了! 一般小姑娘,真的很难招架得住。 身在京圈,此人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可惜,韩乔玉是个“没心”的女人。 好男人在她这里,不是好选择,反而是一种拖累。 她要的是一种合约关系,而不是要交付身心的真实婚姻。 “关律,我结过婚,你应该知道吧!” 韩乔玉相信凭他的手段,肯定能查到她的过往,并且应该熟知她的一切。 这种聪明的男人,绝对不会做糊涂事。 关峰的目光变得很微妙,点了点头,声音放轻:“知道,你的头婚丈夫已经过世十年。” “但我爱他!” 韩乔玉说得无比的直白,语气也变得热烈,并且一字一顿咬出后面那一句: “很爱很爱。时至今日,他仍然活在我心里。” 关峰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紧缩了一下,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神情冷静中多了几分软和,听到她说道: “我相亲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不是为了长久地进入婚姻。你个人条件太好,家境太显赫,原生家庭太体面,肯定不能接受我把婚姻当儿戏的做法,所以——我们不合适!” 说罢,她站了起来,温静地看向他:“我小姨在医院,关律要是方便,请去看望她一趟。如果不方便,当我没说。告辞……” 转身离去,在她开门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紧跟着竟直接将她壁咚到了门板上。 她一惊,猛地抬头,对上了关峰那炽热的目光,高高的个头压制着她,令她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关律,几个意思?” 她稳住呼吸: “难道……你想强娶?” 第13章 诱人的结婚提议 第十三章 诱人的结婚提议 关峰凝视着这个性格鲜明的姑娘。 面对自己的靠近,她眼底无波无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 哪怕是为了联姻,她也不会优先考虑。 他引以为傲的个人条件,到了她这里,不仅不加分,反而成了劣势。 这让他深感挫败。 在很多人眼里,他,关峰,无疑是可遇不可求的最佳婚配对象——相貌出众、事业有成、家世优越。抓住他、占为己有,才该是正常的心态。 但她不。 她根本看不上任何男人——包括他。 可偏偏她必须相亲,必须嫁人。 这成了他得到她的唯一机会。 如果有必要,他或许会不择手段强娶。 但真走到那一步,未免太过伤人。 眼下,他还是想用寻常手段徐徐图之。反之,可能招致她的反感,不利于日后相处。 他要的是一个能向他敞开心扉的妻子,而不是防他如贼的仇敌。 “先别走,再聊几句。” 关峰收回手臂,却没有后退。 两人就这样无声对峙。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韩乔玉显得异常冷静。 “你要的联姻,合约关系是吧,我也可以给你。以三年为期,你嫁我,我们试试。三年后,如果你觉得这段婚姻没有继续的必要,想要离婚,我绝不阻拦。” “如果你不放心,领证前我们就可以签好离婚协议,把日期写死。三年后是继续还是终止,一切由你说了算。” 高大的男人沉着地抛出一个诱人的提议: “韩乔玉,你现在迫切地需要一场联姻,对不对?嫁谁不是嫁,为什么不能是我?我能为你锦上添花。” 韩乔玉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极擅话术,将她此前所有的顾虑都轻易化解。 优秀的男人之所以优秀,正是因为他们总能扭转劣势,让自己显得无可挑剔。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太过聪明,意味着难以驾驭。 面对一个过于完美的伴侣,她会担心反被算计。 没有把握的事,她从不做。 最终,她只淡淡道:“抱歉。” 关峰的眉头深深拧起:“理由。” 韩乔玉平静回答:“关律师是出了名的老狐狸,胜诉率95%以上。你什么时候输过?上了你的贼船,一切就可能被你牵着鼻子走。我不想被人掌控。” 关峰一时哑然——惊讶于她的谨慎,同时,好胜心也被彻底激起。 咚咚咚。 有人敲门。 “姐,你手机落车上了。” 一门之隔,传来秦澈清亮的声音。 韩乔玉本能地将关峰推开,转身开门。 秦澈正笑眯眯站在外面,手上晃着她的手机:“刚才你公司来电,我怕有急事,就赶紧送来了……” 韩乔玉接过手机,果然看到未接来电,“谢谢。” 相亲场合突然闯进一个俊俏到夺目的年轻男孩,关峰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 这男孩看起来干净单纯,可为什么会和韩乔玉一同出现在这里? “韩小姐,这位是……” 韩乔玉淡淡丢下一句:“我弟弟。” 关峰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韩家的确有这么一位男继承人。 “你好,我是关峰,你姐姐的相亲对象。” 他伸出手。 秦澈眼波流转,笑着与他握手,语气“天真”地问:“你们这是……相成了吗?” “没有。走了。” 韩乔玉拉了他一把。 秦澈转头时,眼底悄悄掠过一丝笑意,莫名觉得心情很好:“那太可惜了……关先生加油,你条件这么好,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再见啦……” 说完便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那笑容灿烂又耀眼。 可关峰却皱起眉,隐隐觉得这男孩笑得有点……坏。 他拿起手机,思索罢,给韩乔玉发去几句微信: 【你拒绝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韩乔玉,信不信,你会回来找我的。】 【一定会的。】 * 韩乔玉走出茶室,看到屏幕上接连跳出的信息,轻嗤一声: 骄傲的男人,对自己还真是信心十足。 真不知他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坐上车,秦澈仍掩不住开心,嘴上却故作惊讶:“今天和姐姐相亲的怎么是关峰?” “他顶了原来的相亲对象。” 车子驶入车道。 韩乔玉低头查看工作消息,公司有事待处理,只随口应道:“送我去公司。” “好嘞。” 秦澈启动车子,状似不经意地问: “姐,关峰的条件好像挺不错的?” “嗯,但和我不合适。” 秦澈闻言,唇角悄悄扬起,开心得几乎要翘起尾巴。 这姓关的,风评不差。 姐姐要是真看上了,他一时还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搅局。 幸好姐姐没兴趣。 真好! 一定是哥哥在天之灵保佑着自己。 路上,韩乔玉给姥爷打去电话,简单说了今天的情况:“婚事我拒绝了,但关峰会不会去看小姨,我不确定。” 姥爷却说:“其实单从联姻角度看,这是门好亲事。能和关家结亲,对家里有利无害。要不,我和你姥姥商量一下,你嫁过去吧?” 韩乔玉开着免提,这句话让秦澈急得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倏地看向她。 直到听见她说:“我不嫁。” 他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姐姐心志坚定。 那姓关的,没机会。 而自己,必须加快“攻占”姐姐的步伐才行! 一定要把姐姐好好叼回家,捧在手心里疼。 * 韩乔玉一回到公司,刚踏进大楼,就被手下们围住了。 服装公司周六照常上班,周日工人加班,管理层则可休息一天。 外贸组组长急着汇报:“韩总监,外贸有个单子被东南亚一家服装公司抢了。对方报价比我们低30%,这生意没法谈了!” 销售部经理也跟着说:“韩总监,月底,各大商场的库存数据出来了,情况很不乐观。客人都跑到网上买仿版了,实体店现在越来越难做……” 采购部经理也凑上前:“韩总监,供应商又来催款了……什么时候能安排付款?我快被催疯了!” 秦澈跟着下了车,没去行政楼,而是溜达到了厂区。 他以前来过,还在这儿打过暑假工,所以不少人都认得他,知道这个漂亮弟弟是韩总的小叔子——乖巧嘴甜,什么活儿都肯干,和谁都能打成一片。 韩乔玉开完会出来,已经快下午四点。 前脚才回到自己办公室,后脚秦澈笑吟吟就冒了出来,递上一杯刚榨好的果汁: “姐,喝点水,润润嗓子。” 韩乔玉想都没想就接了过去。 她身边跟着的是好闺蜜兼外贸组组长——姚瑶。 秦澈转身把另一杯递上:“姚瑶姐,这是你的鲜榨香梨汁。” 姚瑶瞟了眼这个帅得叫人挪不开眼的年轻人,越看越感叹:“我说小澈澈,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越来越帅,简直能出道当明星了……” 秦澈一脸乖巧:“都是姐姐养得好。” 姚瑶扑哧笑了:“小嘴真甜!” 她看向正吸着果汁的韩乔玉,眼珠一转: “要我说,玉姐儿,你不是说相了六个都没成吗?那就别相了。干脆把小澈澈收进房里,领个证,朝阳公司手到擒来,从此只给自己打工,多好……” “噗——” 韩乔玉满口的橙汁全喷了出来。 她震惊地抬起头,看向乱出馊主意的闺蜜,再望向秦澈那张写满无辜的俊脸—— 让嫂子和小叔子领证——结婚? 好闺蜜的脑回路,真的是越来越奇葩了! 第14章 馊主意:睡了她 第十四章 馊主意:睡了她 “姚瑶,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韩乔玉立刻喝断: “之前你还在那里说我,为了朝阳的控股权,不择手段,现在倒比我更疯……阿澈,你玩去吧,别听你姚瑶姐乱说。” 她看到秦澈目光为之一闪,猛地冲她直直望了过来。 那神情似惊愕,又似掺杂着别的什么意味。 总之很奇怪。 她估且将这种情绪变化定义为:被吓到了。 怎么能不吓到? 姐姐疯了,居然把主意打到弟弟头上了,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到。 其实呢,秦澈很想顺势接上一句:“姐,姚瑶姐说得没错,要不……我们试试啊!” 能说吗? 不能说! 只要他越过这条线,要么就是韩乔玉把他的话当玩笑,直接揭过;要么就是韩乔玉意识到他对她有图谋,直接把他赶出家。 暂时,他不能冒风险。 谋定而后动,才更为稳妥。 “那我去厂子里看看!到下班点,姐姐记得给我打电话!” 秦澈挥挥手,乖乖去了! 姚瑶则去把门关上,很认真地看向自家老板,兼闺蜜,一本正经地强调道: “我没发疯,你难道没发现——你这个小叔子已经长大了吗?不光长得好,还是名校毕业,重要的是:你亲手养大的,对你那是言听计从,为什么不行……我看行得很啊!” 韩乔玉实在听不下去了,立刻叫断:“你也说了,那是我亲手养大的,是我小叔子,更是小弟弟,你刚刚怎么能在他面前胡言乱语,让他怎么想我?” 她的眉心越拧越紧。 姚瑶却坚持己见:“既然你愿意嫁给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就不能嫁给一个熟人?小秦澈除了年纪小点,哪里不香了?你要的是公司……” 韩乔玉根本不敢想象这种可能性,再次斩钉截铁地抢断: “第一,我嫁给陌生人,婚后,我随时都能提离婚,熟人能这样利用吗?我要怎么面对简姨?” “第二,我妈讨厌秦家人,如果我嫁秦澈,姥爷还会把公司交给我吗?你这叫背道而驰。” 两个理由一经抛出,姚瑶张了张嘴,争辩不了了,喝了一口果汁,闷声接话道: “那太可惜了!肥水要流外人田了。这么好一个帅哥,也不知会便宜哪家姑娘了?” 还故意长长叹了一声。 韩乔玉不由想像了一下: 某一天,秦澈带个漂亮姑娘回来,围着人家小姑娘嘘暖问寒,她会如何? 应该会祝福吧! 只是在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这一茬。 “等哪天,秦澈眼里全是别的小姑娘,不把你这个姐姐当回事了,韩乔玉,你肯定后悔,怎么当初没好好拿捏了他!” 姚瑶忽目光闪闪地叫道:“哎,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你一定输……” “赌你个头啊!” 韩乔玉用手上的笔敲了敲她了额头,拒绝再讨论这件荒唐事: “想一想我刚刚说过的方案,别想这种有的没的。我可以嫁世上任何其他男人,挖空心思利用他,但不可能是秦澈。懂吗?” 语气是如此的坚定如铁。 姚瑶抚了抚额头,耸耸肩出去,关上门,看到秦澈就在外头偷听,面色不太好看,遂斜了一眼,把人拉走,来到无人处,才说了一句: “我说,小祖宗,你姐那脑子就是榆木疙瘩,你的身份摆在那里,想让她认可你,可能性几乎为0。” 她拍拍他的肩膀,左右观望了一眼,确定没人,才在他耳边叨了一句:“但刚刚,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法子,想不想听?” 秦澈把姚瑶姐的脸推开,一脸怀疑道:“我瞧着你想给我出馊主意!” 姚瑶嘻嘻一笑:“也不算馊主意,对你有利!” 秦澈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姚瑶又把嘴凑到了他耳边:“找一天,你把她灌醉,睡了,把你俩的关系彻底搅乱,再光明正大的以男人的身份追。让她意识到你是男人!” 秦澈只觉耳边被她吹得发烫,退了一步,无奈地瞪去一眼:“姚瑶姐,你真是我姐生死与共的好闺蜜?我怎么觉得你想玩死我,顺带坑死我姐!” “啧,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正经给你出主意,你当我耍你玩!” 姚瑶嗤了一声,再次谆谆教育起来: “男女之间不能太客气,你俩姐弟关系太牢固,必须把这层关系彻底粉碎,你才有机会!越乖越没戏,你得坏一点……” 说完,有人喊她,她应声跑了。 秦澈靠在走廊上仔细琢磨。 理是那个理,但是,太下三滥。 他是正人君子,哪能这般无耻。 但是…… 他转头看向姐姐的办公室,脑子疯狂地转着: 当君子有个屁用,没糖吃,也没姐姐睡,现在他的首要任务是,把姐姐占为己有。 真的,他好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姐姐被别人睡了,跑出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来自称“姐夫”。 他会吐血吐死的。 倒不如让自己快点当上姐夫。 但是,这件事,真的真的不好办啊! 就算真被他睡到了,姐姐要是翻脸不认,还和自己断绝关系,那就更惨了——除非,让姐姐怀上宝宝…… 这念头一闪而过时,他整个人都热了,连忙用手搧了几下: 脑子转得太快了! 连姐姐给自己生了一儿一女的画面都有了。 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 是姚瑶姐给她发来的微信: 【秦澈,我刚刚又想了想,你得让你姐有危机感。在你姐面前多和漂亮女生聊天,或是表现得和谁谁谁特别亲近。】 【然后,你得冷落她。让她知道,你一旦有了别的女生,她就不重要了……】 【但我觉得,最最重要的是,你得让她意识到:你是男人,她是女人。让她感觉到你亲近她,她会有一种女性本能的害羞感。】 【只要她心里对你没有性别意识,就擦不出火花。】 秦澈不觉勾了勾唇,回了一句:【谢谢姚瑶姐!】 姚瑶是他放在姐姐身边的眼线。 大三的时候,她就发现他对姐姐有想法。 姚瑶知道姐姐和他哥秦深的过往,也清楚姐姐心死,无意再婚,也不想恋爱,当时还曾劝他说: “你没戏的。你俩差了八岁呢!又是小叔子,她怎么可能和你好。早点死心,早点转移目标。你姐是我见过的最最死脑筋的人。” 但是,他用自己的坚持让她明白: 他也很死脑筋,对姐姐就是生了执念。 他还反过去攻略姚瑶,拜托她帮他看着姐姐,等他大学毕业,等他攻读完研究生,等他成为真正的成熟的男人后,再来追求她。 姐姐想通过联姻、拿到朝阳服饰的控股权这件事,就是姚瑶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 下班时间点。 韩乔玉从办公室出来时,看到帅帅的弟弟,正在公司前台等候厅。 有个漂亮小姐姐在和他聊天,两个人谈笑风生,看上去很投缘。 还互相加了微信。 韩乔玉认出来了: 那人是布料供应商——钱菲菲,比她小三岁,家境富足,是钱家的独生女,最近一直在相亲什么的,因为年纪到了。 瞧着人家盯着弟弟的模样,她不知为何眼皮直跳,走近时,只听到钱菲菲笑盈盈问了一句: “秦澈弟弟,冒昧问一句——你有女朋友吗?姐姐看上你了,能追你吗?” 第15章 第一次聊X 第十五章 第一次聊X 几分钟前,秦澈坐在大厅,等姐姐下班。 那个叫钱菲菲的时髦女人,婷婷袅袅向他走来,故意搭话。 他很确定,对方是看上自己了。 凭他这张脸,确实没几个女人能视而不见。 一米八五的个子,身姿挺拔,五官英气逼人,笑起来眉眼生光,气质干净又带着蓬勃的少年感。站在人群里,从来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在国外时,每次被妈妈带去参加高端宴会,总有不少年轻姑娘主动凑近。 有人制造“偶遇”,有人费尽心思想约他。 秦澈从小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中长大的,早就练就了一双利眼,看人看得格外准。 所以当钱菲菲提出加微信时,他本想拒绝,可余光恰好瞥见姐姐从电梯里出来。 他改了主意,通过了申请。 钱菲菲显然很高兴。 但他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竟当场扬声说要追他,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也好。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姐姐的反应。 秦澈没有回答,只是装作刚看见韩乔玉,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姐,下班了?” 钱菲菲看见韩乔玉,顿时惊喜地叫起来: “韩总监!原来他是你弟弟啊——是小韩总啊,小时候我好像见过他一面,没想到长大完全变样了!” “你以前见的应该是我亲弟弟。这是我先夫的弟弟。” 韩乔玉从不避讳自己丧偶的身份,平静地纠正道。 钱菲菲一愣,随即笑得更热络:“不好意思,原来是韩总监的……小叔子。那……如果我想追他,韩总监应该不介意吧?” 她又追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试探。 “恋爱自由,我无权干涉。” 话虽这么说,可韩乔玉瞧着钱菲菲黏在秦澈身上那滚烫的目光,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不适。 钱菲菲的情史她有所耳闻,换男友如换衣服,尤其偏爱年纪小的,还曾公开扬言:“玩老男人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弟弟。” “那就太好啦!” 钱菲菲拍了下手,笑意盈然,目光仍赤裸裸地锁在秦澈脸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秦澈弟弟,能当我男朋友吗?要是你觉得太快,咱们也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她又热烈地自荐了一遍。 秦澈一直留意着姐姐的细微表情,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恶,心里莫名漾起一阵愉悦。 没等他开口,钱菲菲的手机响了。 韩乔玉懒得再多话,趁机转身就走。 秦澈见状,立刻乖顺地跟了上去。 坐进车里,韩乔玉系好安全带,才转过头,严肃地望向驾驶座上的弟弟: “阿澈,你对那个钱菲菲,什么看法?” 秦澈一怔:“没什么看法啊。” 韩乔玉蹙眉:“没看法还加微信?” 秦澈赶忙圆谎:“刚才在厂区洗车,不小心把水溅到她身上了。加微信是想赔干洗费——她那身衣服看起来不便宜。” 这理由倒挑不出错。 但有些事,韩乔玉觉得必须提点他: “她叫钱菲菲,特别喜欢玩弄年轻男孩,一直想找个高智商的对象,去父留子。你离她远点,别上她的贼船。” 秦澈故意露出讶异的神色:“她……私生活这么乱的呀?” “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阿澈,你要是真想谈恋爱,就正正经经地谈。像钱菲菲这种,家境是好,但她在感情上是老手,你玩不过她的……所以,别深交。” 韩乔玉语重心长地叮咛着。 秦澈立刻乖乖点头:“姐姐见识多,我当然听姐姐的。所以……有件事想请教姐姐。”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关于谈恋爱的。” 韩乔玉心下了然——小弟弟这是春心萌动了。 再看他那张清俊白净的脸,她不禁好奇:他看上的会是什么样的姑娘? “你问。” “姐姐怎么看待年龄差比较大的恋爱?比如年上,或者年下。” 秦澈问得很认真: “你和我哥算是青梅竹马,年龄相仿。但哥哥已经走了这么多年……以你现在的心态,能接受的最大年龄差是多少?三岁,五岁,七岁?” 从前他年纪小,她绝不会和他谈这些。如今,两人似乎终于能以对等的身份,探讨彼此的看法了。 韩乔玉几乎不假思索:“我不会再谈恋爱了……年上年下,都不考虑。” 果然,她还是这样固执。 秦澈连忙道:“我是说假设——假设你不是韩乔玉,没嫁过我哥,在你正常的恋爱观里,能接受的年龄差最大是多少?” 说罢,他双手合十,眼神恳切:“求姐姐说实话。我不太懂女生的想法,多了解点,将来谈恋爱也好有个准备。” 韩乔玉脱口道:“这种事因人而异,哪有标准?每个人心态不同,我之前也没细想过。” “那现在想想嘛!” 秦澈又合十拜了拜。 韩乔玉沉吟片刻,才开口道:“如果我没嫁给你哥,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的话……遇到灵魂契合、彼此喜欢的人,或许不会太在意年纪……” 这话让秦澈心头一喜。 可欢喜还没漫开,她又补了一句:“但比我小的话,肯定不能超过五岁。再小就不合适了,弟弟太年轻,心性不定……” 秦澈面色一紧,急忙追问:“为什么?” 那急切的语气让韩乔玉愣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姐,你说说看嘛,理由是什么?我挺好奇的。这种问题平时也没人可问,你就跟我讲讲呗……” 他循循诱导,像个好好学生一般,想听她最真实的想法。 韩乔玉只好认真想了想,斟酌着措辞: “我的观点大多来自网络,自己没经历过,不一定对。” “网上普遍这么说:如果年龄差太大,男性欲望旺盛,女性随着年龄增长,需求可能会减弱,男方容易出轨。” “尤其是女性到了四十岁左右,如果提前进入更年期、绝经,会越来越没想法。但男性……除非挂墙上,否则因为生理原因,可能一直会有需求……” 说完,她忽然意识到和一个年轻男孩聊这些实在有些越界,耳根微微发热。 于是轻咳一声,总结道:“所以,你要找女朋友的话,找同龄人或者比你小几岁的,可能更稳妥些……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快开车吧,不聊了。” 真是……有点尴尬。 秦澈的脸也隐隐发烫。 这是他们第一次聊“性”。 那感觉像偷偷触碰了禁忌,竟让他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一直以来,姐姐都把他当孩子看待。今天,他分明感觉到,她开始正视他已成年的事实,甚至愿意和他讨论这类私密话题了。 韩乔玉低头装作处理工作消息,不想再继续这个令人脸热的对话。 过去她从未刻意区分他的性别,只觉得是家人。可今天先被姚瑶点破,又聊到男女之事,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个“家人”,是个男人。 心底竟莫名生出了一丝别扭。 到家后,秦澈主动去淘米煮饭,说菜就等她来指点着做两道。 韩乔玉应了一声,回房换家居服。 坐在床边给手机充电时,她向后一躺,闭上眼想放空自己。 不料这一放空,脑海里竟猛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两天前的晚上,她梦见秦深,在梦里抱着他吻得难舍难分。 此刻,她忽然想啊:自己三十好几的女人,居然都没睡过男人,实在有点对不起自己。 可惜秦深不在了。 她再想这种事,好像是对亡人的一种亵渎。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每当夜深人静,她会很空虚寂寞,也会想像,那会是什么滋味,可同时,她很清楚,她的内心,抗拒任何其他男人靠近! 会觉得恶心。 她这一生,应该会如此这般孤独终老吧! 深吸一口气,她坐起来时,脑仁突然一疼。 另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乍现: 秦澈来到床边,关切地扶住她,伸手探她额头,说要带她去医院。她却突然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她用力抱紧他,甚至失控地咬破了他的唇,舌尖尝到了血的咸腥。 天! 韩乔玉骤然睁大双眼,再次长长吸气,心跳如雷鼓,眼底全是震惊之色,浑身的血液,更是瞬间凝固: 难道…… 那天晚上——不是梦? 难道…… 她吻的人是秦澈? 难道…… 秦澈唇上那道伤口,是她咬出来的? 第16章 她记起那个吻了 第十六章 她记起那个吻了 这一刻,韩乔玉的脑子里头,反复地自问起这三个问题。 答案是: 不确定。 完全不能确定。 她的潜意识拼命地在告诉自己:那就是梦。 就算烧得再厉害,也不可能糊涂到把人认错吧! 难道是大脑在紊乱中错接了记忆,把梦里的脸调了包? 对,一定是高烧的问题,才令记忆出现了重要BUG! 没错,肯定是BUG。 她努力让自己相信。 就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韩乔玉就像受到了惊吓一般,慌忙坐起,抓过手机看,试图用其他事情来打散那种因不确定而产生的心慌气短。 电话是另一个好友杨曼妮打来的。 她连忙接通,急切地喊了过去:“喂,曼曼,你出差回来了?” “对啊,我回来了,刚约了姚瑶,出来吃火锅啊,听说你最近被逼着相亲,可怜的宝,在你被逼为妻前,我们得玩个痛快啊!” 杨曼妮比韩乔玉小两岁,未婚,在做房产销售。 现在房地产正在悄悄兴起,杨曼妮家境不凡,能拿到各种优质房源,还能弄来各种优惠。 几年下来,她成了业内最厉害的王牌销售。 韩乔玉买的房,就是杨曼妮给拿到的最低价,那楼盘位于黄金地段,如今房价猛涨,房子增值不少。 “好,发我地址,我马上过来!” 压下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她立刻跑去换外出玩的衣服。 白色蝙蝠袖毛衣,配黑色鱼尾一步裙,外搭浅色休闲风衣,长发松松绾起。 简单又时尚的穿搭。 拎着包出来时,看到秦澈在厨房切菜,她脚下顿了顿,眼神繁复地叫了一句: “阿澈,晚饭你自己搞定吧,我出去喝酒,不用做我的……” 她跑得飞快。 一想到刚刚脑子里蹦出来的画面,她就浑身别扭,都不敢正视这个小男孩了! 秦澈一愣,放下刀,扯了张纸巾擦手,快步跟了过来。 见姐姐穿得精致漂亮,风衣搭在臂弯,身段玲珑有致——胸线饱满,腰肢纤细,裙摆下小腿笔直,每一步都透着成熟女性的韵味。 难道又要去相亲? 他顿时紧张兮兮的,加快步子上前,叫道:“姐,你病着呢,现在出去喝酒什么的不好……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长臂一伸,就把门按住了。 那种发自本能的肢体语言,透出了少见的强势。 韩乔玉发现门拉不动了! 唉,男人的力量就是大。 她暗暗吁了一口气,这小子,现在怎么管起自己来了? 转过头时,她正好对视上人家干净若清泉般的眸子,漂漂亮亮,透着关切,不含半分杂质。 但她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像是刮胡水的味道——是一种岩草的味道,清冽又独特,但却在强烈提醒她,他不是孩子了。 他甚至比她高半个头了。 从前被他俯视,她没啥感觉,现在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滋味。 莫名的,她的心,乱跳了一下。 “行,不喝,但我得出去,是熟人聚会,你认得的,就曼妮和姚瑶,我们吃个火锅,放心,我们吃三鲜菌菇汤底的,一定忌腥辣……” 她怕他说现在不能吃重辣,连汤底都想好了。 “哦,那……带上我呗!” 秦澈试图加入,以后的每一天,除了工作时间,他要努力做到和她寸步不离。 重点,以前她们三个人聚会,偶尔会带上他。 所以,这个要求,一点也不过份。 “不行,姑娘们的聚会,多个男生,我们聊天多不方便,你在家老实待着……” 韩乔玉断然拒绝了,并且还重重把他推开了。 他一不留神,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步子,眼神露出惊愕之色,继而可怜兮兮道:“姐,你想摔死我啊?” 语气还特委屈。 韩乔玉越发心虚了,却故意板起脸:“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我的事,你少管,走了!” 她就像脱了钩的鱼儿一般,滋溜一下就跑没了人影。 钻进电梯,她长长吁气,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两天前的事,肯定是记忆出问题了,真要吻了,那小子不可能不说。 所以,肯定没吻。 只是,她一时难以接受自己的大脑竟会生成那种火辣辣的画面。 实在是太羞耻了。 房内,秦澈满头雾水,抓了抓头皮,遂又双手插腰,隐隐觉得姐姐有点慌,有点乱,还有点生气,似乎不敢面对自己。 这是咋了? 他哪里得罪她了? 以前,她都主动带他去参加她的闺蜜局的,今天为什么这样抗拒他? 秦澈眸光幽幽,想了又想……忽噌地发亮起来: 难道——她记起两天前那个吻了? 他转身去厨房,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姚瑶发了一条微信过去:【姚瑶姐,帮我一个忙,试探一下我姐,是不是记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姚瑶秒回:【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好像有故事。快说快说!】 秦澈想了想:【你就帮我试探她,问她:怎么魂不守色的,是不是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姚瑶发了一个色色的表情包:【见不得人?怎么,她睡了你,不认账?】 秦澈:“……” 姚瑶现在肯定扬着满脸八卦的坏笑。 秦澈:【别乱猜,反正你帮我试探一下就是了。回头请你和曼妮姐吃大餐!】 姚瑶:【不行,我还是想知道你俩到底怎么了?】 秦澈当然不会说,只道:【姐姐烧了三天,等一下你们不要吃太辣,她还要吃药,也不可以喝酒。】 姚瑶:【啧啧啧,小秦澈,你这是在赤裸裸地秀恩爱,想激我再去找男朋友吗?】 秦澈微微一笑:【姚瑶姐,你也的确应该再去找一个了,世上也不全是渣男,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姚瑶:【我可养不起弟弟。你自己想想,乔玉养你花了多少钱力和心力?她一直以长嫂自居,可没问你妈要过半分钱!】 秦澈想想这十年,姐姐给自己每年买衣服,带他吃好吃的,高中给他报各种辅导班,大学给他买各种社交装备,送他学驾驶,学游泳,学跆拳道…… 她呀,真是把他当儿子来养了。 但他妈妈其实有让他给姐姐钱的——每年二十万,全打在他卡上,但他没给。 一,他知道姐姐不会收。 二,他知道姐姐养得起。 三,他想被姐姐养。 这种被包养的日子,他总共过了八年,他欠下的恩情,无以偿还,如今只想肉偿。 * 晚上七点多。 韩乔玉赶到火锅店时,杨曼妮和姚瑶已经到了,两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抱歉啊,路上有点堵,迟到了……” 她脱下外套,坐下。 杨曼妮抬头打量她,唇角忽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刚刚得到的小道消息,咱们的乔玉姐姐,又又又和小澈弟弟开始了同居生活?两年不见,怎么样,咱们那位帅弟弟,是不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 第17章 闺蜜局,醉酒,摸他 第十七章 闺蜜局,醉酒,摸他 韩乔玉瞪着眼前这两位满眼放光、想听八卦新闻的闺密,只觉又好气又好笑。 杨曼妮性子最是直爽,她虽是杨家养女,却自小被娇宠着长大,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姚瑶则不同,她来自外省,为了留在京城,早早嫁给一个本地IT男,生了个女儿,谁料半年前对方出轨,还想逼她净身出户。 多亏韩乔玉替她请来关峰关律师,才争回一套房和一半存款,女儿也归了她。 姚瑶是心思细腻,为人处世非常沉稳;杨曼妮则敢爱敢恨,性子更为泼辣直率。 这二人性格迥异,却是她最交心的姐妹。 “姚瑶,你都和曼曼说了?” 韩乔玉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嗯,都说了!” 姚瑶抿了口果汁,温温浅浅地笑道: “你那些相亲奇遇——莫爷养小情人、姜总有家族病史、北二少是个妈宝、陈先生动手打人,再加上聂先生临阵跑路、关律师穷追不舍、还有咱们小弟弟的死缠烂打……我可一桩没落下,刚刚全跟曼曼汇报了一遍。” 说着,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调侃: “乔宝,我刚刚还在感慨呢,你前三十年的人生,都比不上这一个月精彩。曼曼好不容易回来,我怎么能不和她分享分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呀。” 韩乔玉扶额轻叹,看杨曼妮笑嘻嘻地替自己倒果汁,忍不住开口: “你俩聊我的相亲史就算了,把小澈扯进来干嘛?” “他不是男人吗?” 杨曼妮咬着吸管,笑得贼兮兮的: “我记得两年前他出国前,咱们在你家给他饯行,晚上我们三个睡一屋。半夜我出来喝水,正好撞见弟弟刚洗完澡出来……那身材,啧啧,要不是我心里早就有人了,保管会心动!” 韩乔玉听得耳根发热,顺手从果盘里抓起一颗沙糖桔扔过去: “别拿小澈乱开玩笑!他就是弟弟……” 姚瑶想起之前秦澈私下的拜托,顺势轻声接话: “话说回来,秦澈和秦深长得还真有几分像。乔宝,这么多年,你有认错过吗?会不会哪天喝多了,不小心轻薄了人家还不自知?” 韩乔玉有失眠的毛病,平常时候,有时她在家会喝点酒,以微醺助眠。 她说那样容易入睡,也更容易梦见秦深。 听到这话,韩乔玉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中迅速比对秦澈与秦深的轮廓。 虽是异母兄弟,眉眼的确相似,但她从未混淆过。 所以那晚……肯定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行吗……我拒绝深入交流……” 她心慌意乱地转移话题,拿起筷子往锅里下肉: “曼妮,说说你吧!去你哥在的城市学习工作这么久,和你哥有没有什么新进展?” 杨曼妮看出她不愿多谈秦澈,体贴地不再追问,只洒脱一笑: “他啊,心里已经有人了。我在他电脑里看见一个姑娘的照片……我和他,没戏啦。” 她举起杯子,语气爽利:“不过没关系,嫁不到喜欢的人,那就好好拼事业。钱比男人香多了,比起男人,我更喜欢搞钱……” 姚瑶立刻举杯附和:“没错!钱比男人香!你哥那种老古板,错过你这么好的妹妹,是他没眼光!” 韩乔玉也举起杯:“对极了,瞎眼的男人不要也罢。祝他一辈子当老光棍!” 杨曼妮噗嗤笑出声,与两人碰杯。 喝罢她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哥可不瞎。你们知道他喜欢的是谁吗?美到不行的那种——说出来吓你们一大跳!” 她一脸藏不住的骄傲。 惹得韩乔玉和姚瑶齐声追问:“谁啊?” “当红一线明星——明炽夏。我哥他们大领导的女儿。我见过真人,近看简直天仙下凡!就是实在没想到,我哥那种木头,居然会暗恋大明星……” 三个姑娘笑作一团,觉得光喝果汁不够尽兴,索性叫了白酒。 杨曼妮喝得最猛。 韩乔玉也没忍住灌了好几杯。 姚瑶酒量浅,只小口抿着,见她俩渐渐醉了,连忙给秦澈发去定位和消息:【你姐喝高了,快来接人!】 半小时后,姚瑶正和女儿视频,余光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朝这桌走来。 她抬头一看,心里不由暗叹: 这弟弟,真真是帅到没边啊。 浅色长风衣衬得他肩宽腿长,一路走来,小弟弟仿佛自带聚光,引得周遭食客纷纷侧目,那目光里全是惊叹。 杨曼妮正在嚷嚷,站起来时,脚下摇摇晃晃的,舌头都粗了:“走了走了,去夜店,点模子,要是遇上好的,我们开房去……一起哈皮……” 韩乔玉跟着站起,和她击掌,附和道:“对,老娘还没尝过男人,我们去玩男人……你一个,我一个,姚瑶一个,要长得帅,要活好,还得有腹肌……走了走了……” 姚瑶看到秦澈的脸当场变黑线,憋着想笑: 这小弟弟,对韩乔玉的占有欲,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强。 怎么办啊? 她越来越觉得他俩好好磕。 杨曼妮转身时踉跄一步,直接撞进秦澈怀里,疼得“哎哟”一声,抬头却眯眼笑起来,伸手就想摸他的脸,被他避开了: “哎呀,好帅的弟弟……怎么这么眼熟,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养你……” 韩乔玉虽醉,却还认得清人,立刻把秦澈往后一拉,护在他身前,大着舌头叫道: “曼妮你别闹!这是……小澈……” 杨曼妮根本站不住,扑上去抱住韩乔玉,还冲着秦澈直招手:“哈哈,原来是小澈澈啊……两年不见这么帅了!你姐姐不要你,曼妮姐要……唔……” 姚瑶赶紧上前把人拉回来,捂住她胡言乱语的嘴,对秦澈说:“快带你姐回去吧,曼妮醉得不轻了。” 韩乔玉回过头,眯着醉眼仔细打量秦澈。 是帅,个子也高,乍看真的像秦深。 不对……秦深没他这么精致。 秦澈的帅里带着少年气的漂亮,秦深则更英挺硬朗。 她从来分得清的。 此刻她脑子昏沉,一歪身就扑进秦澈怀里。 一只铁铸似的手臂扶住了她。 她靠着,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下巴,手指还用力戳了戳他健硕的胸肌: “阿澈,我想你哥哥了,走,回家……我要……我要回家陪你哥说说话——咦,你的胸肌,挺有料的,好像……是挺有型的……嘻嘻……” 她居然还抓了好几下,醉迷离的眸光亮晶晶的,笑得特别惊奇,还盯着他的喉节看,说: “喉节也漂亮……” 被调戏的秦澈,被抓得心弦一颤,连忙阻止,转头道:“姚瑶姐,曼妮姐,那我带我姐回家了!” 姚瑶冲他挥手:“去吧去吧!” 杨曼妮在嘟嚷:“不行,我也想摸!小澈澈,快过来让我摸一下……” 姚瑶无语,立刻把人拉了回来。 秦澈抓过姐姐的包,紧跟着将她稳稳抱起,穿过嘈杂的食客,径直走向电梯。 * 关峰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秦澈抱着韩乔玉走进观光电梯时,他刚赶到商场——当事人在这里的包间闹纠纷,请他紧急来处理。 那拥抱的姿势,充满了男性对女性赤裸裸的占有欲。 关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韩乔玉丧夫之后一直心如止水,只专注工作,追求者众多,可能近她身的——一个都没有。 而现在,她竟任由秦澈这样亲密地抱着她? 关峰感到一阵心慌。 虽然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但能让韩乔玉撤下心防如此相待,足以说明,他在她心里有着不同寻常的份量。 当然,韩乔玉肯定看不上他。 这是她的小叔子。 但这位小叔子,明显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不行。 他看中的女人,绝不能再次错过。 关峰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冷静而果断: “找机会告诉她,秦深的心脏移植受益人是谁。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他按住心口,目光深沉如夜海,喉结轻轻滚动,心脏更是狂跳起来。 他不自觉喃呢了一句,像是和谁在对话: “秦深,你也想要她吧?” “我们合作,一起将她娶了……你在天有灵,应该会欣慰的,对吧!” 第18章 耍酒疯,又要去相亲 第十八章 耍酒疯,又要去相亲 韩乔玉耍起酒疯来,很疯癫的。 这天晚上,秦澈将她弄回家后,她便满屋子找秦深,最后跌跌撞撞扑进放着牌位的房间,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矮柜。 柜子里放着秦深的骨灰,而她怀里则紧紧搂着秦深的牌位。 她一遍遍亲吻牌位,醉语呢喃,不绝于耳: “阿深,公司遇上麻烦了……” “外贸越来越疲软,实体越来越艰难。姥姥越来越讨厌我了,还有,姥爷在用公司逼我嫁人……” “可是你要相信我,没人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绝对没有!” “阿深,你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男人,没有之一。如今我算看明白了,现在这世道,没一个男人有真心……好在,我也没心……哈哈,联姻嘛,半斤八两……” “阿深,我想你了。我们现在就说好,等一下你要来我梦里,和我好好说说话,然后再亲亲我……必须亲,别耍赖……” 她一个人喃喃了很久很久。 字字句句,浸透相思意。 秦澈一直守在门边默默看着,心口一阵阵绞痛。 这样的事,已不是头一回。 上大学时,他就照顾过几次喝醉的她。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韩乔玉,唯有醉后才会如此失态——抱着哥哥的牌位,似哭非哭,醉话里尽是掩不住的悲凉。 那份深情早已扎根在她骨血里,成了她的心魔。 斩不断,也剥离不了。 这种时候,谁劝都没用。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会乖乖上床。只能放任她,让她闹够了。 直到她睡沉了,秦澈才轻手轻脚走进去——将哥哥的牌位摆回原处,再将她抱起,送回卧室。脱鞋,盖被,借着朦胧的夜灯凝视她。 她脸颊泛红,眉头微蹙。 即便十年过去,那份悲伤仍未消散,对亡人的思念始终压在心头。 他在床边坐下,俯身靠近——想吻她的念头疯狂地在血管里叫嚣着。 可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时,韩乔玉忽然翻身,手臂一挥,“啪”地打在他脸上,随即把脸埋进枕头里。 秦澈摸了摸并不疼的脸,无奈一笑: 果然不能做坏事。 但总有一天,他会光明正大地亲她、拥她入眠的。 * 第二天是周日,韩乔玉彻底清醒过来已近中午,隐约记起昨晚的事——是秦澈把自己带回来的,还是公主抱。 以往她从未在外喝醉过。 这是生平第一次。 在火锅店的事,基本全断片了,她只记得回到家,自己就跑去见秦深,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而秦澈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打断,很耐心地陪着。 唉,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坐起身,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连袜子都没脱,浑身酒气。 冷静一夜后,她已确定——之前那所谓的“吻”,肯定是神经错乱产生的幻觉。 秦澈待她从未变过,始终是弟弟。 她对他亦如是。 这样很OK。 洗漱完走出卧室,看到秦澈居然已经做好了饭菜,两菜一汤。 他笑眯眯道:“照着姐姐之前给的菜谱做的,请姐姐指点。” 笑容明朗,如朝阳般晃眼,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衬得他朝气勃发。 她尝了尝,味道很不错。 这孩子,真的是越来越能干了。 宿醉醒来,吃了一顿虽然清淡、却很鲜美的饭菜,挺幸福的。 用餐的时候,她问了一句:“那个,昨晚上我喝醉了,没闹腾你吧!” 秦澈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断片,平静接话道:“还好啦,就是和哥哥说了好一会儿话!” 关于她摸他胸肌的事,玩他喉节的事,他只字不提,说了她估计也不会认……那笔账,等将来表白时,再讨回来。 饭后,韩乔玉继续睡! 感冒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 周日宅家一整天,傍晚醒来,巧手的能干弟弟又把饭菜做好了,她只需要负责吃,以前可不一样,以前她得负责投喂他。 现在反被投喂,这种滋味,怪好的。 很快来到周一。 早上八点,韩乔玉起床上班,秦澈比她更早,去买了早餐和她一起吃了,说:“姐,我送你去上班,等一下借你车去办点事,晚上去接你可以吗?” 上午八点半,韩乔玉坐在车里处理工作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是姥爷打来的,说:“明天下午再去相个亲……相亲对象资料,等一下发你手机上。”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 由于韩乔玉用的是免提,秦澈自然而然就听到了,借着等红绿灯,他是直捏眉心,烦到不行。 韩姥爷也太太太能没事找事了。 天天都给安排相亲,真是烦死人。 没一会儿,韩乔玉就接到姥爷发来的短消息。 秦澈悄悄瞥了一眼,故作随意地问:“这次又是哪家公子?靠谱吗?” “搞房地产的周家,排行老四,叫周源。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个建筑设计师,以前认识,好像……还追过我。被我拒绝后出国深造去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没结婚。” 经她一提,秦澈头都大了。 那家伙当年疯狂追求姐姐一年多,姐姐根本不理睬。 后来对方泄气出国,他还开心得偷偷放了一整晚烟花。 如今,韩姥爷竟把这“苍蝇”找来和姐姐相亲? 完了,又要来嗡嗡乱盯人了。 * 将姐姐送到公司后,秦澈开着她的车前往自己的公司——“飞天科技”。 这家公司是他在大学期间,与学长学姐共同创立的。 当时他只是小股东,投入不多,因此只跟姐姐简单提过一嘴,并未细说。 原因之一:他的投资份额很小,公司成败未卜,且主导权又在学长学姐手中,他更多是抱着学习的心态在参与,纯属“免费劳动力”,不值一提。 原因之二:他不能让姐姐知道自己手头有闲钱搞投资——他怕姐姐发现后,将他扫地出门,让他自己租房子住。 秦澈心里非常清楚:姐姐心善,喜欢护崽。那他就得让自己表现得很“弱小”,让她为自己各种操心。 没想到,大三那年团队成功获得天使轮融资。 等到毕业时,飞天便创收惊人,秦澈由此赚到人生第一桶金。 随后,他赴海外攻读机器人专业研究生。 当时,民用无人机的标杆是M国的3D Robotics(3DR),其开源飞控APM和无人机产品,是全球极客、研究机构及专业用户的标配。该国高校在无人机视觉导航、集群协同、人工智能应用等前沿领域的研究领先世界。 他读研,就是为了深入源头学习,最终收获颇丰。 一年后,他以技术入股方式增持了“飞天”股份,为公司带来关键的技术升级动力。 大半年前,变故突生:创始人学长车祸离世,学姐产后昏迷。秦澈紧急回国稳住局面。 此后,学长家人有意出售股份,学姐也因健康原因退居幕后。 关键时刻,秦澈向母亲借款,收购了他们的股份,成为“飞天”的实际控制人。 最近半年,他与团队日夜奋战,成功推出新一代迭代产品。凭借出色的市场表现,公司营收大幅增长,他也迅速还清了母亲的借款。 目前,他在“飞天”的职务是总工程师。 法人名义上仍是他母亲简心——因忙碌尚未变更,但股份转让已完成,只待母亲有空办理法人变更手续。 …… 所谓时势造英雄。 如今二十四岁的秦澈,已拥有属于自己的公司,且前景不可估量。 这几年,追求他的年轻女生不计其数,可他的心,早就丢失在了韩乔玉身上——只是从前他还小,始终处于低位,对她的喜欢只能偷偷藏在心底。 如今,他已成年,且能力不输于她,足以和她并肩而立。 只是,“叔嫂关系”及“姐弟情份”,层层束缚着他。 眼下,如何攻克她,成了他最迫切的目标。 坐到办公桌前,秦澈对跟进来的好友兼特助张默说:“联系陆方舟,打听下周源有什么黑料……马上。” 张默挑眉一笑:“怎么,乔玉姐要和周源相亲?” 秦澈目光灼灼,冷哼道:“除了我,谁也别想娶我姐。快去。” 特助离开后,秦澈的手机震动,他瞄了一眼,目光一深,立刻接听:“喂!” 对方:“秦少,您要查的事,我们查到了!” 秦澈坐正:“说!” 对方:“您哥哥秦深的心脏,临死前的受赠人是——关家二房长子:关峰,关大律师!” 秦澈的身子,深深一震,双眸迸出惊骇之色: 竟是关峰! 为什么正好是他? 秦澈顿时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第19章 求人,毒舌怼人 第十九章 求人,毒舌怼人 上午十点,韩乔玉处理完公司日常事务,正准备再设计几款春装,为来年的新品上市作准备。 如今她不仅掌管公司大小事务,还得引领设计部开发中高端品牌的新款。 今天设计部虽交来几份样稿,但没几款能入她眼的。 眼下实体店本就艰难,若款式再不够出彩,更难留住客户。 在供应市场趋于饱和的当下,服装的质感与设计,变得尤为关键,内卷已成必然。 头疼啊! 静默之中,不知时光流逝。 上午十一点半,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几下。 她回过神,瞥了一眼——是姥姥。 她不想接,只当没听见。 姥姥的电话,基本上没什么好事。 手机却不知疲倦地持续作响,仿佛与她较上了劲。 忍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接通了电话。 刚一接通,姥姥强硬的嗓音便扎了过来: “韩乔玉,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还想要朝阳服饰,今天必须让关峰到医院来看你小姨。否则,就算你和周源相成了,我也不会让你姥爷把公司交给你……下午一点前,他必须来见你小姨!” 不等她回应,电话就挂了。 紧接着,母亲韩桐也打了过来,语气同样严厉:“你小姨今早要跳楼,被我拦下了。阿玉,你就行行好,把关峰请来劝劝她吧……我们真的没办法了……” 韩乔玉太阳穴突突直跳,气得头疼。 她们怎能这么自私? 一边要她和关峰断绝往来,一边又逼她去请关峰看望小姨。 重点是,前天她才明确拒绝了关峰的求娶,如今再回头找他,还要低声下气地拜托。 这算什么? 仗着人家看上自己,一边故作清高,一边厚着脸皮提要求。 这是何等的无耻。 可为了朝阳服饰,她别无选择。 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她还是拨通了关峰的号码。 响了很久,一直无人接听。 就在她几乎放弃时,电话通了,那头传来关峰低沉有质感的嗓音: “韩总监,改主意了?” 听这语气,他并未放弃娶她的念头。 其实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解:像关峰这样出身世家、年轻有为的男人,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就偏偏看上了她? 她除了相貌出众,似乎别无长处。 不过是韩家一个不受宠的外孙女,虽有些工作能力,但自小散养,既无大家闺秀的气质,也无锐利的商业头脑。 富贵人家最是精明,成功男人更是善于算计。娶一个对事业毫无助益的普通女人回家,将来若离婚,还有可能被分走一半身家——谁会愿意? 真不知道关峰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关律,我并没有改主意。”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因是有求于人,不免有些僵硬: “但我不得不厚着脸皮求您一次:能不能请您午休时……去医院看看韩灵?”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才传来关峰的回应: “我的建议是,你答应和我联姻。我以你未婚夫的身份去看她,更能彻底断了韩灵的念头。韩家不敢得罪关家的。这个身份既能让你免于继续相亲,也能让我摆脱你小姨的纠缠,对你我都有好处。” 唉! 这家伙抓住机会就想说服她:联姻。 真的好奇怪:他俩交集不深吧,他怎么会有如此执念。 静默几秒后,她依旧拒绝:“如果您不愿意,就当我打扰了。” 她匆匆挂断电话,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吐出一口气——事实证明:关峰不是她随意能请得动的人。 母亲和姥姥高估了她的影响力。 吃过午饭,韩乔玉还是匆匆赶去医院,准备去挨骂。 在韩家,她更像个出气筒。 若非放不下朝阳服饰,放不下父亲,放不下秦澈,她或许早已带着秦深的骨灰,永远离开这座城,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简单度日。 可她花了整整十年经营朝阳、投身于设计,如今,将朝阳推向世界,已成为她证明自己的唯一战场。 轻易放弃这个理想,她会很不甘心。 人总得有点寄托,才能在这世间坚强地活下去。 爱人,她已经失去了。 如今唯有事业,是她最后的信仰。 下午一点,她出现在病房。 姥姥见她独自前来,满是老年褶子的脸孔,原本温和的笑容瞬间冻结。 病床上,韩灵面色惨白地躺着,望向她时,眼里满是委屈,声音一下就哑了: “他没来,是不是?我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眼泪说来就来。 韩乔玉暗暗一叹:她这个小姨,永远是一朵“清纯”柔弱的小白花,稍遇不顺就泪如雨下,仿佛全世界都欠了她。 姥姥很吃这一套,母亲更是把这妹妹捧在手心。 韩灵就这样,轻轻松松拿捏了两代人。 “小姨。” 韩乔玉走近几步,将一路想好的话,一字一句,无比有力地扔了过去: “我来,是劝你别寻死的。” 韩灵却把脸撇到了一边上,一副我不听的任性模样。 韩乔玉继续砸下无情的话: “因为就算你真死了,也是白死。关峰不喜欢你,绝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如果你非要死,也请你悄悄地死,别闹得人尽皆知。虽然姥姥姥爷有派人看着你,但看护总有疏忽的时候。你大可以选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找本市最高的楼,悄悄跳下去——不消三分钟,就能死透。” “当然,你若死了,姥姥姥爷自然会怪我。但没关系,关峰想娶我,我直接嫁给他,一走了之就好。” “要是姥姥姥爷因此气出个三长两短,那更好,你那份遗产,连同他们的,全由我妈继承,也省了日后分家的麻烦。” “我现在只想要朝阳服饰,完全没打算嫁给关峰。但如果小姨非要逼我嫁给他,那你尽管去寻死。千万别只是喊喊口号、吓唬人,很没意思的。” “等我真嫁了,一定到你墓前焚香告知,让你做了鬼都想还阳。” “要是世上真有鬼魂,你还能亲眼看着我给关峰生儿育女,与他恩爱到老。” 这番话,可谓毒舌至极。 简直能把活人气吐血。 韩桐气得冲过来拧她耳朵,怒气冲冲直叫道:“韩乔玉!你……你是来火上浇油的是不是?” 姥姥面色阴沉,重重拍着沙发扶手:“韩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韩灵更是气得几乎背过气去,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乔玉,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为什么还想嫁给他,给他生孩子?” 韩乔玉冷笑救回自己的耳朵,退后两步——真不知韩灵是真蠢还是装傻,竟听不出她在讽刺: “韩灵,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心里只有秦深。你活着,或许还有机会追到关峰;你死了,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我很忙,没空管你的感情问题。你的死活我也不想操心。要死要活,你自己看着办。” 她懒得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外走。 却不知道,另一间病房的门轻轻打开,关峰走了出来,面色深深,唇角微翘,想笑: 她刚才说的话,他全听见了。 自秦深去世后,韩乔玉活得越来越清醒,做事越来越果决,说话也越来越尖锐。 原以为她来医院会受欺负,没想到,她竟借着他的名义,反将了一军。 其实关于韩灵自杀的事,关峰早就派人打听过。 医生说过,她服的安眠药剂量很小,不过是在拿自杀吓唬人。 但接到韩乔玉的电话后,他还是悄悄来了——就怕她受委屈。 他很清楚,韩乔玉在韩家处境艰难,无人真心护着她。如果她愿意和他联姻,本可以彻底脱离韩家,过上另一种生活。 可她太倔。 不肯。 不过没关系,他相信,她绝对跑不掉,嫁给他,只是早晚的问题…… 第20章 又破坏一个相亲局 第二十章 又破坏一个相亲局 病房里,韩灵委屈地哭个不停,把脸埋进被子,呜呜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讨厌韩乔玉。 读书厉害,奖拿到手软。 工作厉害,不管设计服装,还是管理公司,样样得心应手。 嘴皮子也厉害,脑子转得快,三言两语就噎得她连自杀的念头都打消了。 从小到大,韩乔玉事事压她一头。 她是小姨,却总被衬得黯淡无光。 唯一强过对方的,大概只有辈分: 她是长辈,韩乔玉是晚辈。 她在总公司上班,能光明正大摸鱼,白领工资。韩乔玉却被下放到小公司从基层做起。 人人都觉得她是绣花枕头,她认了。 许多她看上的人,转头就去追韩乔玉,她也忍了。 可关峰不一样。 这是她从小到大放在心尖上的人,竟也不知不觉被韩乔玉吸引了去。她拼尽全力去追,却被对方直白拒绝: “我喜欢的是韩乔玉。” 身为小姨,她气得发疯,又拿韩乔玉没办法,只能想出这种蠢招,逼韩乔玉和关峰彻底没可能。 谁知今天,竟被那丫头反将一军。 她当然不能死——从小就喜欢的学长,凭什么拱手让人? 一旁的老母亲一边哄她,一边骂韩乔玉没良心,生怕她又想不开。 韩灵思来想去,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抹着眼泪说: “妈,姐,我不寻死了。我要证明自己也有本事!关峰说我娇气、吃不了苦,还说我脑子不好使……那我就去朝阳的销售部!” “韩乔玉不是总念叨外贸难做、实体利润薄吗?我偏要做给她看,我能干好!” 韩老太太听了立刻应道:“好!那你得乖乖养好身体,回头就调你去当朝阳的总经理!” 韩桐则暗暗摸了摸鼻子。 不是她小看自家妹妹,连乔玉都头疼的事,韩灵能搞定? 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但只要妹妹不寻死觅活,其他怎样都行——就算把朝阳玩垮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由着她去捣捣乱吧! * 韩乔玉坐在回程的车上,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心头莫名发毛,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变故发生了。 下午,她又和公司管理人员连开几个会——最近外加工订单越来越少,再没新单子,今年恐怕得提前一个月放假。 这对工人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傍晚,秦澈来接韩乔玉下班。 回去路上,她一直忙着和加班的设计师电话讨论设计修改。 秦澈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关于他调查到的事,自不会和姐姐说的。 一旦说了,那还得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她自己会查到——或是,关峰有意让她查到,后果会怎样,让人无法想象。 一种担忧在心里潜滋暗长起来,反衬得眼下的时光,越发弥足珍贵。 此刻,沉浸在工作里的女人,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耀眼而自信的光。在她擅长的领域,那种专业感让她闪闪发亮。 小时候,秦澈成绩很差,非常贪玩。 妈妈让哥哥教他,他根本听不进去,可只要韩乔玉教,他就格外乖巧。 秦深曾问他为什么这么“双标”,他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那么听乔玉姐的话。 再大些,有时在小区里跟人打架,谁都拉不住。 可韩乔玉一来,温温软软一喊,他立刻乖乖收手,笑吟吟就跑去当了姐姐的狗腿子。 至于为什么? 他说不上来。 可能,自己对姐姐的喜欢,远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已种下了吧! …… 到家后,晚饭是韩乔玉做的,秦澈乖乖打下手。 饭后他收拾厨房,韩乔玉则进了书房继续设计新款。 秦澈切了水果,温了杯牛奶送进去,没打扰她,只悄悄拍了张她伏案工作的侧影。 眼下他最要紧的,是破坏明天下午那场相亲。 回到自己房间,他接到助理张默的电话。 张默道:“我托陆方舟查了周源,这人没什么黑料,私生活很干净,前女友也都结婚了。现在一心扑在事业上。你想搞黄这次相亲,难度不小……他作风挺正派的,原生家庭还很和谐。” 唉,真是个糟心的消息。 秦澈拧着眉,想了想,私生活没问题,那就从工作上下手。 “他是建筑设计师对吧?最近在做什么项目,有听说吗?” 陆方舟是京城本地有名的公子哥,和周源那帮人一个圈子。 秦澈的生活圈很简单:读书时,读书加搞研发;读研时,读书加搞研发;现在,搞研发加……追老婆。 张默是陆方舟的表弟,也是个富家子弟,却跑来给他当助理。 如今很多圈子里的消息,都是张默在帮忙打听。 他能弄到的情报,通常外人碰不到。 圈层壁垒,在张默这儿形同虚设。 其实秦澈若真想交际,也不是不行——他妈再婚嫁了一位金融巨子,国内外资产不计其数,据说还上过富豪榜。 他若愿意,顶尖资源触手可及。 但他更想靠自己一步步经营事业。 他坚信,未来的低空经济和人工智能,必将创造巨大的财富。 “周源好像刚竞标拿下了一个游乐城的项目……等等,那项目不是你妈在搞吗?” 秦澈一听,嘴角扬了起来。 太好了。 韩姥爷好不容易介绍个干净的好对象,竟撞到他枪口上了。 “谢了!” 挂断电话,他立刻打给妈妈简心。 一接通,他就声音甜得发腻地喊了过去:“妈,我最亲爱的妈妈,能帮个小小的忙吗?” 简心嗤笑:“一上来就灌蜜,准没好事。说吧……是不是又想拉我投资?你那小公司又缺钱了?” 秦澈很不满意母亲这样小瞧自己,立刻嚷嚷道:“别老‘小公司小公司’的!妈,给我十年,我肯定干成亿万富翁……” “你就吹吧!” 简心根本不信那玩具能被做成什么惊天伟业。 “说正事。” “好的妈妈!” 他答应道: “您最近在搞的游乐城,主设计师是不是叫周源?” “嗯,周氏的太子爷。打听他干嘛?” “明天下午12点50分之后,让您手下叫他去改设计稿。然后,想办法派他去趟M国,考察那边的游乐城,让他们重新修改方案。最好让他忙得十天半个月脱不开身……” 秦澈说完计划,软声恳求:“求母上大人一定一定帮我这个忙!” “他怎么得罪你了?” “您别管。能办到吗?” “能。” “谢谢母上大人!爱您!回头请您吃饭!” 挂断电话,秦澈笑得嘴角快翘到耳根,拳头轻捶掌心。 又破坏一个相亲局。 爽啊! 今天下午被搅乱的心情,总算是舒畅了不少。 * 周二中午,仍是秦澈送韩乔玉去茶室相亲。 韩乔玉1点整准时到达,等到1点半周源还没来。 快2点时,她正要离开,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周源打来的,语气满是歉疚: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本来都快到茶室了,公司领导突然找我,必须立刻回去开会。一路上电话不断,根本没空打给你……今天的相亲实在去不了了。” “而且接下来半个月我得出国出差。乔玉,等我回来再约,行吗?” 韩乔玉倒没怎么生气,只淡淡道:“到时再说吧。我也得赶回去开会,先这样。” 这些画面,秦澈通过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车里,他偷偷乐开了花。 等韩乔玉回到车上,他立刻换上关切的表情: “姐,相得怎么样?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 “没来。” 韩乔玉语气平淡。 秦澈立即忿忿拍方向盘:“太不像话了!白白浪费姐姐的宝贵时间。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不能要!” 韩乔玉点头:“嗯,已经淘汰了。” 秦澈心里乐得直冒泡,脸上则严肃道:“对,必须淘汰……” 车子开了一会儿,韩乔玉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转头问道: “阿澈,你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一相亲就出状况……刚刚我寻思了一下,会不会是有人在搞破坏啊?” 秦澈吓得喉结一滚,直咽口水: 姐姐这是啥意思? 难道是……发现他在搞鬼了? 第21章 你看上她什么了 第二十一章 你看上她什么了 这一刻,秦澈心虚极了,却仍强作镇定地反问:“姐姐——为什么这么想?” “直觉!” 韩乔玉眯起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怀疑: “我总觉得应是关峰动了什么手脚。不然我怎么这么倒霉?每次相亲完,最多再约见一次,对方准会出问题。且是那种让人无法容忍的大问题。” 再想到前天关峰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她越想越不对劲。 秦澈一怔,没想到她会怀疑到关峰头上。 也是。 关峰出身富贵人家,背景深厚,在京圈人脉广,又有那实力,还偏偏看上了她——这样的人,若真想动点手脚,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换成自己,恐怕也会这么想。 悬着的心顿时落了下来。 他想笑,却只能忍住,心下非常高兴,有人稀里糊涂就当了这个替罪羊。 秦澈故作严肃地想了想,随即积极附和道: “对,还是姐姐想得透彻,联系的深远。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太有道理了。关峰完全有动机。所以姐,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对付他?” 韩乔玉苦笑: “别开玩笑了,关大律师是什么身份地位?连韩家都不敢得罪,我能拿他怎么办?人家可是京圈老八家的后人。” 一想到这些,她就头疼。 如果真是关峰在背后搞鬼,那她恐怕很难再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搅黄这么多次,往后任何一场相亲,他都能轻轻松松毁掉。 为此,她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不行,还是得抓紧再相亲,并且得尽快领证,然后躲他远远的……” 秦澈听着,差点一脚踩下急刹。 等红绿灯时,他转过头,幽幽望向她,心下差点哀嚎出声: 救命啊姐姐,你接连不断地相亲,会累死我的。我得天天想法子解决你那些相亲对象,那是相当辛苦的,能不能让我歇歇啊? 烦死了。 姐姐一心只想相亲,完全看不见我的存在。 到底该怎么整,才能拉近关系啊! 愁啊! 愁得白头发都要出来了。 送韩乔玉回去后,秦澈开着她的车回了趟公司,就某个研发问题开了场临时会议。 听完报告,他只简单问了几句,就指出了核心症结,手下们茅塞顿开,一个个发表了看法后,继续埋头干活。 秦澈在办公室发了一下午呆,还是没想到拿下姐姐的办法,等时间一到,马不停蹄跑去接她下班。 傍晚六点,朝阳服饰停车场。 韩乔玉从办公楼走出来,径直走向驾驶座,敲了敲车窗。 秦澈忙把玻璃降下,问:“姐,怎么了?” 他看到助理小皮跟在韩乔玉身边,看样子不像下班,倒像是要去赴饭局。 “你等会儿打车回去,我和小皮去见个客户。” 秦澈不肯让出驾驶座:“我送你们过去。你们去应酬,我就在附近逛逛。万一你俩喝了酒,我正好送你们回去,也省得叫代驾……” 他知道韩乔玉谈订单时偶尔会喝两杯,自己当个免费司机,姐姐应该不会拒绝。 韩乔玉想了想,没反对,带着助理小皮坐进了后座。 * 饭局约在银泰大厦五楼的湘菜馆。 今天韩乔玉要见的是方嘉集团的行政采购专员小陈、采购经理蔡总,还有一位中间介绍人。 方嘉集团每两年会给全体员工发放两套制服。 为了能让工人们在年前多干二十天,揣着鼓鼓的钱包回家过年,韩乔玉通过中间人牵线,想拿下这一单。 方嘉集团有几万员工,这笔订单足以暂解燃眉之急。 朝阳服饰在方嘉集团的原有制服上做了优化,材质也更胜一筹。 项目洽谈原本推进得很顺利。 中途韩乔玉出去接了个电话,可等她回来时,包间里的气氛已截然不同。 陈专员面色阴沉,指着气得浑身发抖的助理小皮: “韩总监,你怎么带的人?竟敢动手泼我们蔡总!不就是请她喝杯酒吗,居然泼酒?这订单你们别想了!” 韩乔玉瞥了一眼脸颊通红的小皮,又看了看被泼了一身酒的蔡总,再转头时,正见到中间介绍人从洗手间回来,对包间里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韩乔玉不是刚出校园的学生,她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见识过太多饭局,也太清楚人心险恶。 小皮跟了她这么久,最懂分寸——会动手,只能说明发生了她无法容忍的事。 “到底怎么回事?”韩乔玉语气镇定,“别怕,说出来。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讲理也讲法。” 小皮双眼通红,委屈得声音发颤:“那个姓蔡的……他摸我。我让他放尊重点,他不听,我就泼了他一杯酒……” 韩乔玉当然信她,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向蔡总,声音一下变得冷厉: “有没有这回事?如果有,该道歉的是蔡总。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别合作没成,反倒闹到派出所……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蔡总却一脸义正辞严:“我就是敬了杯酒,请皮助理再细讲讲制服上的改动。天地良心,我要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天打五雷轰——” 韩乔玉冷冷打断:“那你最好别被劈死。” 她掏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调出方才的监控画面——蔡总趁小皮讲解时,确实伸了手,摸了小皮的胸。 哼,这姓蔡的,还真是睁眼说瞎话。 “蔡总的风流名声,我早有耳闻。所以来之前,我在这儿装了个微型监控,以防洽谈时发生什么‘意外’。” 韩乔玉晃了晃手机,眼神犀利地逼问道:“蔡总,想让我们报警吗?” 这一手让蔡总脸色彻底黑了:“你……行,你真行……你想怎么样?” “道歉,然后把合同签了。” 她不会让跟着自己的人受委屈,但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订单。 来之前她就听说蔡总有些好色,总爱在职场占人便宜,这才多留了个心眼。没想到他没冲自己来,却对小皮动了歪念头。 最终,蔡总道了歉,合同也签了。 随即蔡总一行人悻悻离去。 韩乔玉和小皮去结完账,期间不断地安慰小皮——她从来是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快到电梯间时,韩乔玉瞥见那位中间介绍人鬼鬼祟祟地进了另一间包厢,一边打着电话: “朝阳还是和方嘉签下合同了,但刚刚出了点状态,您在哪,我当面和您说……” 说起来,这位中间人给她介绍订单不止一次了。 她每次都付了介绍费,但如此大的单子,他究竟是怎么说服对方集团选择朝阳的? 现在听得这对话,似乎他背后还有人在指使。 韩乔玉心生大疑,便悄悄跟了过去。 包厢门半掩着,里头的对话隐约传来: “关律,实在抱歉,合作是促成了,但刚才出了点意外。姓蔡的o毛病又犯了,对小皮助理动手动脚……好在韩总监早有防备,事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但情况我还是要和您说一说的……” 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知道了。姓蔡的我会处理。今天辛苦你了。” 中间人连忙道:“哪儿的话,能帮上关律的忙,是我的荣幸。” 韩乔玉心头一震——那竟是关峰的声音。 冲动之下,她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却见关峰正和四五位友人在用餐。 他一身黑衬衣,没系领带,坐在主位上,姿态随意却难掩气势。 中间人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这时,他的一位朋友忽然开口问: “老关,韩家长女可是结过婚的。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一次又一次暗中给她塞订单,她还那么不识趣,根本不领情,你犯得着吗?” 第22章 情敌相见,各有忌惮 第二十二章 情敌相见,各有忌惮 关峰一抬头,就看见了她。 闲适的笑容骤然凝住,唇角却向上扬起,当他和她复杂的目光对视时,嘴里迸出这么一句: “爷我乐意!” 他的视线,聚焦在门口。 他的朋友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不知是谁吹了记口哨,扬声喊道:“哟,韩大小姐来了!老关这一年多,暗戳戳可为你拉了不少单子,你可不能没良心啊……” 韩乔玉望向中间那位介绍人——这一年,对方确实为她介绍了不下五张大单,帮朝阳赚了不少钱。 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得人恩惠,自当铭记。 ……唉。 本想和他划清界限,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竟欠下这样大的人情。 是得谢。 “关律,能单独聊聊吗?出去走走?” 她的声音非常温和。 毕竟拿人的手短,总该和颜悦色。 关峰的朋友们顿时起哄:“老关,快去快去!以后记住了,助人为乐得让人知道,悄没声儿地做好事,谁领情啊?你为她找单子,欠下的人情也是债啊……” 关峰横过去一眼,带着警告,让他别说话。 那人笑笑,摆摆手:“哟,还不让说了,这么纯情的吗?老关,这不像你啊!” 另有人附和:“可不是。成年人的世界,谁会没事这么关照另一个人。你就是图她这个人,说出来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韩乔玉听着脸上莫名发烫——看来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关峰对她有意思这码子事了。 关峰默默起身,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拍了拍中间人的肩: “你回吧!” 韩乔玉走在前面,对助理小皮交代:“你去车里等我,我和关律到花园坐一会儿。” 小皮却说:“我先下班了,等会儿韩总监自己回吧!” “好,那你下班吧,路上小心。” 小皮挥手离开。 韩乔玉与关峰并肩走入电梯,来到银泰顶层的空中花园。 此处堪称奇观。 花园造得精巧,小桥流水、花坛亭台错落有致。 透过玻璃幕墙,能望见城市璀璨的万家灯火,京城的盛世风华尽收眼底。 “关律……” 站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她欣赏了一会儿,转向他,很认真地鞠了一躬,鞠成了90度: “刚才我默算了一下,关律经人介绍给我的单子,累计近五千万。这份恩情我记下了,将来若有能效力之处,我一定全力相助……谢谢关律帮了朝阳。” 举止优雅,语气诚挚。 关峰恣意地注视着她姣美的脸,嗓音低沉地落下一句: “不用谢。从一开始,我就别有所图。” 他的话是如此的直白。 “给你拉单子、帮朝阳庭外调解,帮你好闺蜜打官司,都只是在刷存在感……只为了让你看见我,我在用实力向你证明,你和我在一起,绝对可以互利互惠,对于打造你的服装王国,我能帮到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双手插袋,目不转睛,说的话,是如此的有诱惑力。 韩乔玉必须承认的是:一个优秀的伴侣,不光能帮衬她经营一个温暖的家;在事业上,更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可她就是没办法接受啊! 而这个男人看她的目光,完全不一样了——已带上男性专有的侵略性。 那是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十年前,她和秦深刚确定关系时,对方的目光和拥抱也带着这种令她心慌的侵占感。这些年她虽未再恋爱,但感觉并没有因此迟钝。 “关律,我和你……” 她仍想说“不可能”。 关峰却低笑一声,忽地上前一步。 她莫名一惊,下意识后退,他却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 “大庭广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收回手,眼神却认真得灼人,“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她仰视。 他一字一顿,唇勾着自信的弧度,亮得刺眼: “信不信,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你,舍不得放开我的。” 气息间带着葡萄酒的清冽。 韩乔玉闻到了,刚想退开,一个踩着滑板的孩子猛地冲来—— 眼看要撞上,关峰手臂一揽,将她带进怀里。 韩乔玉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那紧绷的腱子肉充满力量,透出独属于男性的强悍气息。 她一惊,正要挣脱,身后却有一股力道将她猛地拉开,同时耳边响起一句利叱: “放开我姐!” 是秦澈。 他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关峰身边带离,随即挡在她身前,目光冷锐如刀,牢牢护着她: “关律,您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请自重。对女性拉拉扯扯、强人所难,若被传成性骚扰,关律面上就不好看了。” 秦澈绷着英俊的脸,将所有情绪压入眼底,直直迎视这位被称为“老狐狸”的律政名人。 对方高大挺拔,所幸他自己也已长成,身高气势并不逊色,只是眉眼间还留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关峰目光逼人,秦澈亦毫不退让地回视,沉静而锋利。 “秦澈,是吧。” 关峰忽然笑了笑,眉眼间尽是洞悉与从容。 “我只是扶了你姐一把,她都没计较,你急什么?” 韩乔玉见秦澈反应如此激烈,连忙解释:“小澈,没事,刚才是我差点被撞到……你怎么在这儿?” “正好在附近。” 秦澈闷声答道。 其实他早已看见他们在这散步——是小皮通知他,说姐姐和关峰上空中花园了。 他方才心里揪得发紧,却不好上前打扰。 直到关峰抱住姐姐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吃晚饭了吗?” 韩乔玉关切地问了一句。 “还没。” 秦澈垂下眼,嗓音里透出一点委屈,“姐,既然你这边结束了,陪我去吃点吧,饿得胃疼。” 那撒娇般的语气又回来了。 “好,但你得等我一下。” 她转向关峰,毕竟是她请人出来道谢的,不能就这样不欢而散,“关律,您的帮助我铭记在心。改天我请您吃饭,作为答谢。” “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如何?” 关峰顺势而上,这不依不饶的样,实在是让人…… 韩乔玉一怔,余光瞥见秦澈蹙紧的眉头——那满脸的不爽,感觉三人要是同桌吃饭,他肯定会原地爆炸。 “要不明天中午吧,关律今晚不是正在聚餐吗,我就不多讨扰了……” 她委婉提议。 关峰其实不想让步——韩乔玉分明是要去陪那小子,但作为一个成熟的男性,他懂得进退,自不好强人所难。 “那就一言为定。” 他同意改期。 “姐,走了,饿死了!” 秦澈听见姐姐答应明天和关峰吃饭,心头一躁,上前一把抓住韩乔玉的手,紧紧握住,拉着她就走。 别人和姐姐在一起,他或许不会这样紧张。但关峰不同。 他的胸膛里有—— 想到这一点,他就烦到要死。 关峰脸上的笑容,跟着渐渐消失了。 ——因为他们牵手了:韩乔玉怔了怔,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却没有立刻甩开,而是任由秦澈牵着她离开。 所以,秦澈对韩乔玉而言,当真很不一样。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恐怕会是他娶韩乔玉路上最大的障碍。 ……得处理掉。 关峰拿起手机,给助理发去一张刚抓拍的秦澈侧脸。 “查查这个小朋友,回国后在哪里上班?” 第23章 牵手,被误会姐弟恋 第二十三章 牵手,被误会姐弟恋 韩乔玉被拉着走了一段路,努力想挣脱秦澈的手,没能成功。 这大概是小屁孩长大后第一次牵她的手,也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牵秦深以外的男生的手。 秦澈的手很大,宽厚而骨节分明,充满力量。 她记得小时候的秦澈,手是肉乎乎的,牵起来软软的,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厚重而紧密的包裹感,让她莫名感到不自在,最终令她爆发了: “哎,阿澈,你快松开,谁让你随随便便牵别人手的?” 她还刻意挣了一下。 秦澈自然有感觉到她的抗拒,刚才没有松,也不想松,但现在姐姐既然开了口,他只好放开,却故作轻松地说道: “又不是没牵过,小时候过马路,你不是一直牵我手的吗?” 他有意将这举动平常化,想让她理所当然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能一样吗?都长大了,成年姐弟之间牵手多奇怪?” 韩乔玉瞪了他一眼,还强调了“成年姐弟”这个关系。 秦澈没法说:他就是想牵,又没办法反驳,只能闷声把话题岔开: “姐,你怎么又和关峰见面了?” 韩乔玉的注意力被转移,便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末了唏嘘着叹了一声:“稀里糊涂欠了个大人情,既然知道了,我总得正式道个谢……” 秦澈听着心里很不踏实,由此可见,关峰对姐姐的图谋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他转头往来处望了望,关峰没离开,正目光深深的目送,眼底有势在必得的光芒。 为此,他暗暗捏了捏拳头: 这个家伙,是个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他无法不警惕。 “阿澈,你真没吃饭?” “嗯啊!” “那边有家牛肉煲,要不要去吃?” “好,听姐姐的……姐,我好久没看电影了,一会儿你陪我去看《银河护卫队》好不好?这个月的新片。”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去吃饭,吃完刚好赶十点那场——快,我们跑起来……赶一赶时间……”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跑了起来。 绝对是故意的。 他太喜欢牵姐姐的手了,柔软而温暖,让他舍不得放开……恨不得多牵一会儿才好。 嗯,也是想气一气那个还在注视他们的男人。 韩乔玉被他带着节奏走,心里虽觉得这样牵手不好,但一时挣不脱,只能跟着跑,牵久了,她竟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她竟不是很排斥。 跟着他跑的光景,就像回到了十年前,秦深就喜欢拉着她这样走……那是一种很轻松的氛围…… 恍惚中,她好像感觉秦深回来了! 秦澈的背影,和秦深竟如此的相似…… 她怔怔看着,如果秦深还在,他俩的孩子应该都要八九岁了吧! …… “秦澈,你拒绝我原来是因为韩乔玉啊……” 快走出空中花园时,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秦澈转头,看见那个叫钱菲菲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奇特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他不自觉暗暗皱眉。 刚刚,他在这边遇见过钱菲菲,这女的非常热情地邀他吃饭。 他随口回绝了:“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钱小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说完便转身离开。 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而且,她目光犀利地发现了端倪。 隐隐的,他意识到自己暗恋的事,要被这女的揭穿了,刚想回应,韩乔玉已先开口:“小钱总,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秦澈是我弟弟。” 钱菲菲走近几步,笑指着他们仍牵在一起的手:“是吗?那你们牵手算什么?难道不是在谈恋爱?” 刚才她主动去拉秦澈,却被他礼貌而干脆地拂开——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 可和韩乔玉在一起时,他却主动得多。 这其中的差别,不要太明显。 出于女人的直觉,她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韩乔玉这才意识到手还被秦澈握着,连忙抽回,轻咳一声:“小钱总误会了,阿澈孩子脾气,饿急了才拉着我跑的……” 仅仅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钱菲菲看明白了: 是秦澈对韩乔玉动了心思,韩乔玉暂时还没发觉。 至于牵手……秦澈应是故意的。 发现这个秘密后,钱菲菲莫名有点兴奋,立刻勾起嘴角,故意使坏道:“我还以为韩总监也赶时髦,想谈场姐弟恋……主要是阿澈弟弟刚才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让韩乔玉有点惊讶,转而看向神情局促的秦澈,却听他急忙解释道:“没有的事,我没有喜欢的人,姐,你别听她瞎说……” 钱菲菲却在秦澈的反应中看到了机会,忽然神秘一笑:“阿澈弟弟,能单独聊两句吗?我要说的话,你肯定感兴趣。” 秦澈断然拒绝,“没空,我们要去吃饭。请钱小姐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被拒绝的钱菲菲并不放弃:“就一分钟,不然我就一直跟着你们。” 秦澈烦透了她,实在不想她跟着,只得转身对韩乔玉说: “姐,等我一下。” 韩乔玉点点头。 两人往前走了十来米,秦澈才不耐烦地问:“想说什么?快点。我赶时间。” 钱菲菲笑得娇滴滴,凝视这个漂亮得让人心动的男生,语气笃定道:“我没看错,你喜欢你姐——不对,是你亲嫂子。” 秦澈顿时警惕,后退一步:“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钱菲菲咯咯笑起来,拂了拂长发,娇声道:“是和我无关。但是弟弟啊,你姐心里只有你那过世的哥哥,你要是不下点猛药,她永远看不见你……八岁的年龄差,加上叔嫂关系,是你们跨不过去的鸿沟。” “我的事不用你管。” 他不想听这些令人泄气的事实。 “可我想帮你呀。” 钱菲菲逼近一步。 秦澈再次后退,冷眼嗤笑:“钱小姐,你能有什么本事帮我?” “我来追你,你配合我演戏,好好刺激一下你这位迟钝的姐姐——” 钱菲菲目光流转,打着自己的算盘: “据我观察,你姐对别的男人都没兴趣,能和她牵手的,恐怕只有你。这说明她对你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可以一边对她好,一边假装愿意和我试试,看看她会不会被我刺激到。” 这主意,真是够馊的。 秦澈心里嫌弃,眼神却微动,也不是完全不可以试: 姐姐不喜欢钱菲菲,如果他表现得叛逆些,让姐姐操心,仔细留意她的反应,只要发现她有一丝吃醋,他就立刻停止? 可钱菲菲绝不是省油的灯。 “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秦澈自不会信她会白白帮忙。 钱菲菲嫣然一笑,目光大喇喇打量着他青春明媚的样子:“我看上你了呀。我追你,你假意接受,说不定处着处着,你就真喜欢我了呢?” “哎,你别一脸不屑的样子,虽然我长得是不如你姐,但我恋爱经验丰富,能带你玩得开心,体验各种乐趣,保证你不吃亏……” 秦澈心下很明白: 这女的就是对他贼心不死,想借机拿下他。 “重要的是——”钱菲菲突然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知道怎么刺激你姐,让她对你产生占有欲……” 秦澈正要后退。 钱菲菲却忽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动作太快! 秦澈刚想推开,钱菲菲已经退开,笑盈盈地飞了个吻:“好好考虑……我的提议,长期有效。” 可恶! 秦澈气到不行。 这女人竟当着姐姐的面亲了他! 他的清白就这么被毁了。 本能的,他立刻看向不远处面色微沉的韩乔玉,快步跑回去,急切地申辩道: “姐……是她强吻我的……我发誓,我对她没意思……” 韩乔玉盯着秦澈脸上的红唇印,眼珠子一眯,忽然冒出一句: “你是不是喜欢上——(哪位)——姐姐了?” “哪位”两字,她没吐出来,整句话变成了: “你是不是喜欢上姐姐了!” 秦澈的脑子,因为这句话,瞬间当机: 什么? 他暗恋姐姐的事……就这样被姐姐发现了? 第24章 她划清界线,他壁咚想告白 第二十四章 她划清界线,他壁咚想告白 那一刻,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澈,居然慌了——面色一下变得惨白惨白,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韩乔玉因为他的面色,赫然一沉,声音一利: “谁?你到底喜欢上谁了?大你几岁?” 等一下! 秦澈大脑连续震荡,意识到,自己想的和姐姐在说的,貌似是——两回事? “我……没听明白姐姐的意思……” 他屏着呼息,眨着眼,试探性地问道: “姐姐是在——怀疑,我喜欢上某个比我年长的女生了,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不是?” 韩乔玉反问,眼神灼灼而犀利: “刚才你逛街时应该遇上钱菲菲了,钱菲菲追你,你告诉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可钱菲菲当着我的面问你时,你又否认有喜欢的人。我前后联系一下,得出的结论是:你应该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心里发虚,不敢和我坦白……” 她很认真地分析着:“要么就是对方年纪很小,要么就是比你大上很多。” “基于之前你问过我怎么看待姐弟恋这件事,我猜测你在和一个年纪可能比你大很多的人谈恋爱。” “说,我猜的对吗?” 明晃晃的灯光底下,韩乔玉难得一见地在秦澈面前板起了脸孔。 作为家长,她必须对弟弟的人生起到一定的引导作用,偶尔需要摆一摆家长的谱,否则,将来她要怎么向简姨交代? “大多少?十岁以上?还是十几岁,或二十岁?” 她往很糟糕的方向猜测着。 现在这世道,什么光怪陆离的事都有,老男人能娶比自己小二十岁三十岁的姑娘,老女人也能让比自己小一个辈份的弟弟折腰。 法国总统就是个案例。 秦澈沸腾的热血,因为她的分析一寸寸冷却,心下苦笑迭迭。 果然和他以为的有出入。 “没有。”他舔着唇瓣,很肯定地回答道:“我没谈恋爱。我可以发誓,对钱菲菲说有喜欢的人,纯粹是在搪塞。” 很严肃很认真,他指天为誓。 韩乔玉一愣,自己猜错了? 秦澈凑过去细看姐姐的错愕之色:“不相信?姐,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如果我谈恋爱了,会第一个告诉你,眼下,我刚毕业,事业为重,感情一事,我暂时不考虑……” 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上去无比真诚。 韩乔玉信了,点点头:“行,知道了……以后,离那钱菲菲远点,她对你的意图很明显。” “好!” 他答应得可麻溜了。 这事,就此翻篇。 韩乔玉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了男生的脸孔上,那红唇印,因为空气的静默忽变得特别刺眼: “来,你把头低下,我帮你把口红擦了……那个小钱总,我们背后被人叫小妖女,有的是玩弄男生的手段……” 秦澈乖乖低头。 韩乔玉拿出一片湿纸,纤纤素指扣着他的下巴,一手给他细细地擦:“瞧瞧,一不留神就被她揩油了吧……” “我之前还见过她直接坐人家大腿上,勾住人家脖子就来法式深吻的……” “你啊,太嫩了,被她吃了豆腐,她还能赖说是你主动的……” 弟弟太纯净,有些话虽然很露骨,但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秦澈悄悄睇望姐姐精致如画的五官,嗅着那暗香,有点心驰神荡,嘴里轻轻应道:“嗯,知道了,刚刚我大意了!以后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走了!吃饭去!电影就不看了!” 韩乔玉擦完,正色道:“你应该有同学在本地吧!以后多找找你的同学,和我出来吃个饭没事,看电影什么的,遇见熟人会被误会……” “误会什么?” 秦澈故作不解地追问,目光干净又单纯。 “误会你和我的关系。你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不宜和我有太多娱乐项目……你需要建立自己的社交圈,我和你,以后要保持边界感。” 她打算和他慢慢划清界线。 秦澈想得太简单,还以为能如儿时那般赖着她玩耍。可如今他已成年,总跟在姐姐身后,极易被误认为情侣。 那种误会,太过尴尬。 今后必须尽量避免。 秦澈张了张嘴,很想说:“韩乔玉,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我长大了,但误会一下怎么了?我是单身男人,你是单身女人,我们碍不着任何人,为什么怕人误会?” 哪敢说! 直觉告诉他:她会落荒而逃。 甚至于今晚上,他就有可能被扫地出门。 咬了咬牙,他只能咽下那句冲动。 没再多说什么,二人去吃了一顿牛肉煲就回家了。 秦澈情绪有点低,想到明天姐姐要和关峰一起吃中饭就烦,再想到自己被钱菲菲亲了一下,心下更烦: 姐姐都没正式亲过他呢,被别人占了便宜,他郁闷坏了,感觉自己不纯洁了。 偏姐姐没吃醋。 姐姐对他没占有欲,他心下急啊。 回到家,他回房,拿了换洗的衣服就跑去客卫。 站在花洒下,他里里外外把自己洗好多遍,脸都擦红了,心里还是介意到要死。 气死了! 真他妈气死了! 浴室玻璃门没关,他把水打得满浴室全是,被他拿进来的衣服,就搁在洗手台上,全湿了。 他洗完出来,看到这光景,从半湿半干的衣服里捡出还能穿的内裤套上,抓过一条浴巾围着,准备回房找干衣服穿。 结果,走了没几步,看到姐姐从厨房出来,手上拿着杯子。 她应该刚刚洗完澡,穿着睡袍,里面是一条性感睡裙,身姿绰约,暗香浮动的。 而他呢,裸着线条丰满的上半身,宽厚的肩膀下,胸膛饱满,水珠滚过清晰胸肌的沟壑,又顺着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没入腰间的纯白浴巾。 手臂屈伸擦着头发,宏二头肌勾勒出饱满的弧度,整个上身湿漉漉地泛着光,那是青春独有的、柔韧又蓄满力量的轮廓。 秦澈没料到会遇上姐姐,愣了愣。 韩乔玉没想到会看到美少年出浴图,也愣了愣。 重点,小男生的身材,怎这么的有料? 比小视频里的那些健身教练还好看。 韩乔玉的脑子,有那么一瞬是空白的,然后急忙忙转开了视线。 “天冷,不穿衣服小心感冒!” 韩乔玉强作镇定地提醒。 “哦,马上就穿。” 秦澈发现她目光闪烁,还绕开自己——绕远路回房。 他心头一动,追了过去,堵在她房门口,故意笑得又甜又纯:“姐,客卫那边的吹风机坏了,我能到你主卫吹头发吗?” “哦,我去给你取出来!你让开!” 她的目光有点无处安放。 他哦了一声侧开,却在她经过时,伸出手,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将姐姐壁咚在了门板上,低低抛出一句: “我不想忍了,姐姐,我……” 我喜欢你…… 这一刻,莫名的冲动,令他疯狂地想要告白…… 第25章 反常,和弟弟相亲 第二十五章 反常,和弟弟相亲 那几个字,就在嗓子眼跳动着,却被姐姐厉声喝断了: “把手臂收回去,好好说话……谁教你这样和女生说话的!” 有点凶。 还把眉头皱了起来。 很不高兴的样子。 秦澈连忙收回手臂,无辜地望着姐姐,被叫断的那几个字,跟着生生又咽了回去。 怂了! 勇气一下泄得干干净净。 他很怕说完,一切会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最后只能委屈巴巴挤出一句: “姐姐……你这么凶干什么?” 韩乔玉轻轻咳了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了,不说话,直接进入主卫,把吹风机拿了出来,胡乱塞到他手上: “拿去用……以后放你那里就行,我这边还有新的。不早了,回去吹干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赶紧出去……” 一只软糯的手掌,贴着他的手臂,将他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这种急于和他隔li的举动,令秦澈眨了好一会儿眼睛: 很反常,姐姐这是怎么了? 是看到他赤裸的上身,生出了一种女性的羞涩感,还是自己刚刚撑在她身上的行为,令她紧张了? 他自我反省了一下,无从知道有效的信息,遂又敲了一下门: “姐,我想说,明天不要和关峰吃饭——那家伙没安好心。非得吃,把我带上。我是防狼最佳武器……” 冲到嘴边的表白,最终变成了提醒。 “回房,好好睡觉,我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房内,韩乔玉贴着门板,低头看自己白白净净的素手。 刚刚推他那一下,肌肤相贴,少年精健的肌肉触感,是那样的紧致、滚烫……她的手,莫名跟着烫了起来。 还有那头发湿淋淋、乖巧又——性感的模样,第一次见。 比电视剧里那些男主角,更有性张力。 重点,她居然会有“性张力”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弟弟! 她可是姐姐啊! 当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词时,她真心吓到了…… 特别是,被他壁咚了那么一下。 高高的个子,身上散发着陌生又强烈的男性气息,还有那灼灼的眼神,竟莫名让她紧张了一下。 锁好门,韩乔玉捧着自己发烫的脸,轻轻拍打了好几下。 刚刚仅仅一个瞬间,让她意识到:秦澈现在已是一个成熟的男性。 也突然明白母亲为什么会担心,为什么不许她和秦澈住一起了。 在她心里,就是和一个自己打小熟悉的弟弟住在一起——这弟弟从小到大,全是她在管,是纯粹的家里人,没有任何危险性。 在母亲眼里,那就是个大男人,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住在一个屋檐下,就是不应该。 可就在刚刚,她终于意识到男女有别。 可能是她年纪到了,被雄性荷尔蒙刺激到了,才引发了不应该的联想…… 对对对。 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她应该快点找个联姻对象,把注意力转移开去。 至于她和秦澈,往后头相处,只要日常衣裳整齐,注意分寸,就还是姐弟——偶尔一次不合时宜,不代表什么。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姥爷的电话。 她连忙接听:“姥爷,这么晚了,有事?” “有事,明天上午抽个时间,再去相个亲吧……对方是个儿科医生,年纪和你相仿……资料发给你了……” 韩乔玉满口答应,注意力跟着打散了——刚刚那份紧张感,就一点一点消失了。 坐在床上翻看资料,她细细看着,就长相而言,这位林医生挺斯文的。 当然,比起小秦澈,肯定有天壤之别。 像秦澈这种帅哥,真不多见。 咦,等等,她怎么又拿相亲对象和弟弟比。 真是疯了! 她抹了一把脸,钻进被窝睡觉,暗暗叹息——她好像变得有点不正常了! * 天一亮,韩乔玉早早起了床,趁秦澈还在睡觉就出了门,在外头吃了早餐。 去相亲前,她特意去拜了拜月老,请他帮帮忙,让她顺顺利利联上姻,顺顺利利拿到公司,顺顺利利把公司开下去。 上午九点,她又一次走进茶室,却又彻底惊到了。 来的居然是——秦澈。 小东西穿了西装三件套,打了领带,还特意作了发型,三七分,小背头,看到她时,冲她流露出了迷人的微笑,走过来很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示意道: “韩乔玉,请坐!” 不叫姐了。 竟连名带姓称呼上了。 韩乔玉吓得往后退,声音微颤道:“阿澈,怎么……是你?那位林医生了?” 高大英俊的秦澈三两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将她按到了座位上,气势压人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有林医生,就我,秦澈,韩乔玉,今天是我和你相亲……” 韩乔玉猛地站起,将人推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之色: “你疯了是不是,我和你,怎么可能相亲?” 秦澈收起一惯以来温暖人心的微笑,神情变得一下无比严肃,逼了过去: “为什么不行?” 韩乔玉再次把人推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厉声说道: “一,我是你大嫂,你的亲大哥,是我最爱最爱的男人。我们是叔嫂……” “二,我比你大八岁,就算我和你之间没秦深,我还是你姐姐,你哥哥过世后,几乎可以说是我照顾你长大的……” 但秦澈再一次逼了上去,一把将她按在了墙上,灼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 “在我眼里,我和你,没血缘关系,也不是叔嫂,我哥一走,你和我哥的关系就已经自动解除……” 男人有力的双手重重地按着她的双肩,那双干净耀眼的眸子,闪着坚定的目光: “现在我只知道,我是男人,你是女人。我未娶,你未嫁,我们之间就是适合的……” 韩乔玉无法接受这个定义,拼命地挣扎,嘴里叫着: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我可以嫁给任何人,独独不会和你有任何关系……” 可下一刻,秦澈竟毫无预兆低下头,如鹰隼般吻住了她…… 强烈的窒息感,令她发出惊恐的失声疾呼: “秦澈,你疯了……” 第26章 秀色可餐,她想和他划清界限 第二十六章 秀色可餐,她想和他划清界限 人……一下就醒了! 韩乔玉猛地睁开眸子,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惊魂未定中,她大口地喘着气,四顾而望,才意识到自己竟做了一个荒诞不羁的噩梦。 心脏,在胸膛内疯狂地乱撞。 激烈到几乎要跳出来。 疯了! 真是太疯狂了! 她怎会做这种可怕的梦。 和秦澈相亲! 秦澈还强吻她! 她的思想啊,何时变得如此邪恶了! 不对! 她对任何男人都没欲念,对秦澈更没有。 内心的抗拒,足可以说明,她对他并没有想法! 韩乔玉平静了好一会儿情绪,才去洗漱。 等洗完脸,喷上水,抹上乳,化好简妆,她已彻底清醒过来。 出来时,她看到秦澈刚刚从门外进来,手上拎着早餐,笑容灿烂若朝阳:“姐,早上好,我买了牛肉汤,生煎小笼包,快过来吃啊……” 眼神干净,笑容单纯,和梦里那骇人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梦里的他,叫人害怕。 现实的他,惹人喜欢。 韩乔玉坐餐桌上,看着秦澈把早餐送到跟前,自己坐到对面,笑眯眯吃着,阳光把他衬得格外青春明媚,也格外的秀色可餐。 等一下! 她居然用“秀色可餐”来形容弟弟? 韩乔玉连忙低头,暗暗深吸气,很想敲自己的脑袋啊: 它,到底在想什么啊? * 另一头,关峰一早醒来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他安排在韩家的内线打来的: “关律,刚得到消息,今天上午韩老爷子又给韩大小姐安排了相亲,对象是第一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林平安……相关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 关峰道了声谢,立刻点开邮箱。他扫了一眼林平安的资料——认得这人。 资深外科医生,医学世家出身,家风端正。 韩老爷子挑外孙女婿,眼光确实毒辣。 他没犹豫,一个电话直接拨了过去:“林医生,我是关峰。听说你今天要去和韩乔玉相亲。抱歉,麻烦你一件事——这个亲,能不能不去?韩乔玉,我看上了。” 一句话,干脆利落解决一个情敌。 刚挂断,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关律,秦澈的底细查清了,文件已经发您微信。” 关峰挂断,点开文件仔细看去: 秦澈,24岁,出生于京城第一医院,生日是6月1日。 父亲秦达开,母亲简心。父母在他八岁时离异,抚养权归母亲。母亲被派遣国外工作时,由父亲照看。家住兴欣小区。 哥哥秦深,长其9岁。 秦澈14岁,读汇育初中,哥哥秦深因见义勇为,不幸离世。 秦澈16岁,读汇育高中,秦达开醉驾车祸过世,之后读寄宿学校,节假日或回嫂子韩乔玉家,或回去兴欣小区陪奶奶。母亲在国外已再婚。 秦澈18岁考上京大,读的是自动化,兼修飞行器设计工程。 22岁双学士学位毕业,赴M国研读:机器人学。 本科及研究生期间,秦澈曾多次在《Science Robotics》、IEEE ICRA等机器人领域顶级期刊与会议发表论文,属行业尖端人才。 半年前回国,暂住酒店,现任飞天科技研发部特聘总工程师,近期带队攻克技术难关,新品上市即售罄。 关峰一字一句读完,目光久久落在秦澈那张笑得灿烂的笑脸上: 那是他在大学时期拿奖时的照片,无比自信,眼中有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且,他踩在了风口上,假以时日,必能在无人机领域作出惊人的成就。 一个小小的飞天科技,现在已经小有规模,且它正在创造惊人的价值——这种价值甚至有可能在未来超越房地产。 而秦澈读书最最关键的几年,是韩乔玉陪着他熬过来的—— 韩乔玉对他的影响,非常大。 她,很会培养孩子,将一个出生在离异、父兄早逝家庭的少年,照顾得很好,送他直上青云,有了一个光明灿烂的前程。 可这小子,现在竟想和他抢女人啊! 这件事,他绝不会让步。 必须想法子让他没有功夫围着韩乔玉打转,自己才有可能趁虚而入。 先下手为强。 后下手遭殃。 关峰想了想,给一个长辈打了一通电话: “喂,蒋叔,听说你们在征召无人机领域的技术团队,攻克一项国家级技术难题,要求有顶级算法能力和工程化经验……我这里有一个人可以推荐给你们……但具体能不能用,你们还得好好评估……” 挂断电话,他眯眸想了想: 这不算为难,如果能为国家解决难题,将来他势必会成为顶级人才。 只不过,这个项目必须封闭式攻关六到十二个月,为避免技术机密外泄,对外通讯会受限。 这一招,叫作调虎离山。 * 另一头,正在用餐的秦澈,不由自主就打了好几个喷嚏,背上凉飕飕的,感觉像是被人暗戳戳算计了似的。 韩乔玉已吃得差不多,抬头看他: “感冒了吧?” “没有!” 秦澈扯了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说道:“我的体格,就算我吃流感病人的口水,都感染不上,强壮着呢……” 还冲韩乔玉似笑非笑。 眼神太耐人寻味。 没什么,他就是想到那天他和病毒感冒的她接了吻,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韩乔玉喝牛奶呛到了,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他他——什么意思? 那天生病时做梦强吻秦深这事,难道真认错人,吻到他身上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姐,你……在心虚什么?” 秦澈给她递纸巾,目光直勾勾盯视她,亮得精人,总觉得姐姐的反常有点不对劲,寻思她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韩乔玉接过,慢吞吞说道:“我能心虚什么,吃得太快呛到了而已……对了,今天你不要陪我去上班了,我有事要处理,大概率不会在公司待着……” “姐,我可以当你司机的……” 秦澈还是想黏她。 “不行。” 她义正严辞地拒绝道: “从今往后,你和我各忙各的,不许再像小时候那样黏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是大人就得有边界感!懂吗?” 她没提要去相亲这事。 秦澈皱眉,托着下巴趴在桌面上,哀哀地叫道:“姐,我发现这次回来,你对我真的是越来越生分了……我要去和哥哥告状……说你不疼我了,就算我长大了,不还是你弟弟吗?” 韩乔玉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孩子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说撒娇就撒娇,耍赖还耍得这么自然? 这么大的人,怎么就没半点男女之别的意识? “你去告吧!让你哥托梦给我。我猜你哥一定让我拿根棍子,好好收拾你一顿的。” 她不买账。 一个孩子长大后,就得学会独立,脱离抚养他的人。 这是自然法则。 他必须学会,和她各过各的生活。 这叫“心理断奶”。 韩乔玉回房拿包走人。 秦澈默默收拾餐桌,脑子里乱糟糟的: 怎么办,撒娇没啥用了……姐姐这次是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收拾完,他摸出手机,溜到知乎上发了个帖子: 【24岁的弟弟,喜欢上32岁的姐姐。姐姐把他当儿子养,现在坚决要划清界限。请问,该怎么攻占姐姐的心?在线等,很急很急。】 第27章 讨谢礼 第二十七章 讨谢礼 这个话题异常敏感,瞬间点燃了网友的八卦之魂。 无数网友纷纷在线出谋划策: 网友“情感军师”抢占首评: 【年龄不是问题,问题是角色定位——这个定位会把你困死在下位。你都二十四岁了,得想办法让她意识到你是个成熟男人。所以要展现你稳重、果断、有担当的一面……】 后面列举了好几个方面,给他各种助攻。 网友“御姐我超爱”紧随其后: 【她划清界限?你就由着她划吗?别太乖啊楼主,她越躲,你越要自然靠近,适当增加肢体接触,打破男女距离……把暧昧气氛搞起来。】 网友“直球选手”不认可他们的做法: 【楼主,别搞那些弯弯绕绕的,直接上啊!】 【要是换我,我会直接对她说:“我不想当你弟弟,我想当你男人。”就算被拒绝,至少也打破了你俩之间的壁垒。嘻嘻,我更想劝你直接吃掉她……就看你敢不敢……】 秦澈一条条翻过去。 其实他喜欢“直球选手”的建议。 可是,他害怕。 怕一旦搞砸,连现在能赖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默默喜欢了这么久,不表白,还能以弟弟的身份守着她。 表白后被推开,这些年积攒的感情,又该如何安放? 更重要的是,在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强迫她? * 韩乔玉来到地下车库,坐进驾驶座时,接到了姥爷的电话。 “姥爷,这么早打给我,有什么新指示吗?” 按姥爷的生活作息,这个时间他本该和老伙计们喝早茶聊天去了,特地找她通常是有事。 韩老爷子沉沉一叹:“今天上午的相亲,你不用去了,林医生暂时不相亲。姥爷再另外给你找……” “好,知道了!” 韩乔玉眼皮一跳,总觉得相亲失败这么多次不太正常。 她越来越怀疑,是有人在暗中阻止她联姻。 会是关峰搞的鬼吗?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始终无法得出结论。 …… 上午,韩乔玉到了公司,先把合同送去法务部,又去车间看了看生产情况,和工人随口唠嗑了几句,再跑设计部审阅最新的方案。 一个上午忙得连水都没喝,但这种充实感,却是她最习惯的日常。 但这并不是韩家人该过的生活。 韩家是富贵之家,无论是母亲、姥姥、姥爷还是继父,都是高层管理者,不必深入基层,永远高高在上。 但她不一样。 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在了设计、生产、销售这条完整的产业链上。 并且,她深深热爱着“朝阳”这份事业,以至于愿意和每一位为公司付出的员工打交道,甚至能叫出大多数人的名字。 这十年来,她一直致力于创造一个适合普通人生存的工作环境,努力让公司盈利,同时也让利于员工。 她喜欢这种脚踏实地奋斗的感觉。 转眼一个上午匆匆过去,她驱车出门,准备请关峰吃顿午饭。 雅座是小皮订的,用餐时间和地点则由她发给了关峰。 中午十二点,江南一绝私房菜馆雅座。 韩乔玉先到。 说实在的,她并不想和关峰私下接触,但受人之恩总得还,请一顿饭道谢是最基本的礼节。 十二点十分,关峰驱车赶到。 “抱歉,路上有些堵,来晚了。” “我也刚到。关律请坐,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只能等你来了再点。” 韩乔玉递上菜单,抬眸悄悄打量他: 关峰穿着一身十分正式的黑色西装,系着低调的斜纹领带,通身上下散发着精英气质。这一身行头,估计价值不菲。 他就是那种一看便知出身优渥的富家子弟——气质清贵,彬彬有礼,却又自带一股傲气,给人留下深刻的高级精英印象。 关峰也瞄了韩乔玉一眼: 她穿的是自家公司的衣服——全是样品款,简约大气。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就是朝阳服饰的活招牌,任何款式穿在她身上都格外好看。 她的设计更注重性价比,始终从普通女性出发,在追求美感的同时,希望能让所有爱美的女性穿得起、也舍得买。 关峰无比欣赏她:务实,又时尚,有能力,但做派很低调,是个宜室宜家的好姑娘——今天这顿饭,来得不易,此刻,他心里很愉快。 他点了三道菜,韩乔玉看了看,又加了一道硬菜。 等菜期间,关峰接了几个工作电话。 韩乔玉也回了几条工作微信。 菜上齐后,韩乔玉举杯,很真诚地致谢: “关律,我下午还有工作,只能以茶代酒,感谢你这一年来的帮助……” 关峰也举起杯子,眼中含笑,喝了一口后,轻轻落下一句: “既然是谢恩,是不是该有点谢礼?韩小姐,我能讨一件谢礼吗?” 这很无礼。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韩乔玉一怔,心头微紧,生怕他又提结婚的事。 关峰知道她担心什么,马上补上一句: “我不要别的,只想请你为我做一身西装,可以吗?” 韩乔玉眸光微微一凝,随即淡淡一笑: “我只做女装。我们男装部倒是有一些不错的休闲设计,但价位可能偏低,关律应该看不上……” 关峰穿的全是私人定制,不知比朝阳服饰高出多少个档次。 “我知道。所以,我要的是你亲手做的男装。这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关峰笑着强调。 这要求看似平常,却暗含深意。 因为他知道自从秦深过世后,她再没为任何男性做过衣服。 韩乔玉沉默,很想说:不行——因为十年前,她就下定决心,不再碰男装,如今,她自不愿意为任何其他男人破这个例。 韩乔玉暗暗吸了一口气,唇角仍带着笑: “我很久没做男装了,手艺恐怕生疏了,要不……” “我只要你亲手做的。” 关峰再次强调,神色也认真了几分——因为他相信,时间可冲淡一切,想让她从过去走出来,就得用一件件小事去撬动她内心的执念。 韩乔玉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自己欠他这么大的人情,一套西装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毕竟,她都已经考虑联姻了,没必要太过矫情。 “好吧。那之后你来一趟公司,我给你量尺寸。” 关峰愉快地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作为回礼,我也有一份礼物送你。” 说着,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微笑道: “打开看看。” 韩乔玉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想推拒:“关律,我已经受你很大的恩情了,怎么还能……” “事关你弟弟的前程。你不想他一飞冲天吗?” 他轻抿一口茶,手指在文件上敲了敲,“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打开看看吧。” 第28章 揭穿 第二十八章 揭穿 可能是那句“弟弟的前程”,勾起了她的好奇,韩乔玉没有推拒,伸手接了过来。 那是一份来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邀请函。 只匆匆扫过几行,韩乔玉便已意识到这份礼物的分量,眉眼间难掩震惊。 关峰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这样的邀请函,全国只发十六份。每一份都无比珍贵,代表国家对一位优秀人才最高规格的认可。” “受邀者通过测试后,便能参与国家级项目。完成后,政府会给予相应的商业资源扶持……如果难题得以攻克,名字甚至可能载入史册。” 韩乔玉听得十分认真。 她在社会上已历练十年,太清楚这份邀请函对于一个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意味着什么。 可她心中仍存着一个疑问: “我知道阿澈学的是机器人学,但你凭什么认定,他有能力承接这样的重任?” 关峰眯了眯眼,目光中掠过一丝讶异,脱口道:“他现在是飞天科技的总工程师——飞天最近突破技术瓶颈,新上市的无人机惊艳了整个科技圈,你没关注吗?” 韩乔玉怔住了,努力消化着他话里的信息:“新闻我看到过,但……你说秦澈是飞天的总工程师?这是从何说起?” 问出这话时,她神情是茫然的。 “怎么,你……不知道?” 关峰瞬间明白了。 如此重要的事,秦澈竟只字未提。 这让他颇为意外:这分明是值得骄傲的资本。 韩乔玉的心脏,狠狠被刺了一下——那个曾经黏着自己、什么话都对她讲的孩子,不知从何时起,已悄悄和她生分了。 “嗯,不知道。”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他在那边做总工程师多久了?” “大概半年前回国上任的。” 这话再次深深刺疼了她。 韩乔玉不觉一呆: 回国半年,却骗她说刚回来。 好,非常好。 那孩子表面乖巧听话,背地里竟已学会了算计和隐瞒。 “谢谢,这份邀请函我会转交给他。很珍贵的礼物……我先代他谢过。” 韩乔玉诚恳地道了谢: “但我疑惑的是:关律为什么这么抬举他?” 关峰眸光带笑:“想让你欠我恩情,更想让你看到我的实力——韩乔玉,我会是一个不错的联姻对象,能帮到你,也能帮到你在乎的人。你可以继续考察我,我的联姻提议,始终有效……” 坦荡,又直接。 韩乔玉都不敢接视他热情的眸子,可他越是对她感兴趣,她越觉得有负担。 “关律,你这样的男人,应该不缺结婚对象,为什么非我不可?” 这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的事。 关峰温温一笑,“对我的事感兴趣?等哪天,你愿意接受我了,我再告诉你……” 他扬了扬杯子。 韩乔玉没勉强,既然没有进一步的意思,也没必要了解太多。 饭后与关峰道别,她回公司继续处理工作。 下午接到姥爷电话,让她临时出差谈一个来年的订单。 她连家都没回,从办公室休息间收拾了几件衣服,直接赶往高铁站。 接下来两天,韩乔玉忙得无暇他顾,只在出发时给秦澈发过一条短信告知出差,之后便全心投入工作。 两天后返程的高铁上,她收到秦澈的微信:【姐,今晚回来吗?】 忙碌暂歇,韩乔玉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两天前得知的真相: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对话框,字里行间却仿佛透出了一种陌生感。 心底某种异样的情绪,悄然蔓延,不得不承认: 成长,能让曾经关系亲密的人,渐行渐远。 她沉吟片刻,回复:【下午四点到公司。晚上一起吃饭,你打车过来。挑你喜欢的店,自己订位吧。】 秦澈秒回:【好的姐姐!我马上订!傍着姐姐就是好,又能吃大餐嘞……】 韩乔玉靠向椅背,感觉这小子完全是以孩子的心态,在刻意讨好她。 之前,她查过,飞天科技实习生的工资待遇:八千起;工程师一万二起。 那么,作为总工程师,他月薪该有多少? 可他还在她面前哭穷装可怜,就好像他真的吃不起大餐似的。 真是个坏小子! * 秦澈这两天也挺忙的,他回了公司,把自己这几天想到的创新灵感汇总成PPT,和研发团队作了一次深入的探讨。 他的很多畅想,最终都能落地,成为一大卖点。 给韩乔玉发完微信,他心情高兴,大手一挥,下了个订单,请全公司人喝咖啡,转身换件衣服,换个发型就出了公司。 傍晚五点四十分,秦澈笑容灿烂地钻进副驾驶,利落地系好安全带,侧过脸问: “姐,位置订好了,我们现在过去时间刚好!今晚去吃烤肉。” 韩乔玉转头审视他: 这张脸看起来依旧干净无害,像个毫无心机的大男孩。但关峰的话让她清醒——这孩子早已深藏不露。 一个她从小长大的孩子,竟和自己玩起了心机? 伤心吗? 肯定会。 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一腔热血,养了一头白眼狼。 多年倾注的心血,付之东流。 她什么都没说,也不似往常那般热情,只沉默地发动车子,跟随导航前行。 车里弥漫开一种陌生的沉寂。 韩乔玉的反常立刻让秦澈心头发紧。 很不对劲啊! 这么多年,他和姐姐,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气氛什么时候如此僵冷过。 今天这是怎么了? “姐,公司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工作上很不顺利吗?” 他忍不住问,目光悄悄瞟向她。 韩乔玉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一切都好。” 好才怪。 秦澈不动声色,试探道:“可你看起来情绪不高。我给你讲个笑话?” “不用。有点累,让我安静会儿。” 直白的拒绝让他越发不安。 姐姐出了个差,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自己这是哪得罪她了吗? 六点半,烤肉店。 秦澈让韩乔玉点菜,她只说了句“老规矩”,便静静观察他—— 抛开叔嫂、姐弟那层滤镜,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眼前是个成熟的成年男性。 成年人自有成年人的思量和隐瞒,他那么聪明,做事必然有其理由。 长大了,不再事事报备,也属正常。 她只能如此自我宽慰。 菜品上齐,韩乔玉默默吃着秦澈烤好的肉,能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 他还是很在乎她的。 “姐,”秦澈终于忍不住放下夹子,语气里带着恳求,“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一直这样憋着,我简直食不知味……不如直接说吧。你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我难受得很。” 韩乔玉擦擦嘴角,从包里取出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看看。” 秦澈接过,展开一看,眼神先是一亮,随即骤然紧缩。 他抬起头,稚气未脱的脸孔上,几丝藏不住的紧张,悄悄漾开:“姐,这邀请函哪来的?为什么……要给我?” “作为飞天科技的总工程师,收到这份邀请,实至名归。” 她直接揭穿了他的身份。 秦澈脸色霎时一沉,整个人顿时僵住,心下暗叫: 哎呀,糟糕! 他是飞天老总的事,居然这么快被发现了? 这场装穷、求包养的戏码,要玩不下去了。 第29章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第二十九章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姐……你……都知道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 韩乔玉轻轻点头,眸色静无波澜: “我弟弟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做了总工程师,真有出息。姐姐很高兴,不枉你高中最后一年那么拼命地读书,大学那么努力地钻研。” 这番夸奖,却让秦澈心慌得更厉害,字字都像裹着棉花的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但是,秦澈……” 她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声音里透出说不出来的失落,“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已经找到了这样一份好工作?” 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中带着深深的怅然: “当然,你长大了,不和我说也正常……只是作为姐姐,从别人嘴里听说这件事,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小时候,你事无巨细,都会同我说。现在……” 她嘲弄一笑。 秦澈愕了愕:姐姐这是觉得,自己瞒她,是她不重要了? 不不不。 她误会了。 “姐,不是这样的。你在我这里永远是最最重要的人。” 秦澈立刻坐正: “任何人都没你重要。你比我妈还要重要。真的。我妈因为工作忙,也就每年寒暑假,我才有机会见她几面。但你,陪伴了我整个童年,整个青春……你是无可替代的……”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认真,一顿,他继续解释道: “关于入职飞天,没和你说,是有原因的。” “飞天科技是我师兄师姐成立的,我在大学的时候就被他们拉去免费干活。这事,我和姐姐说过的。” 嗯。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 这点,韩乔玉隐隐有点印象。 “读研的时候,他们遇上了麻烦,我隔着大洋,帮他们一起突破技术难关,师兄很感激,就让我以技术入股,所以,我也就成了飞天的一份子。” “今年年初他们又遇上了瓶颈,我拉着我的导师一起来帮忙,天天没日没夜的攻坚……” “当时我是想同姐姐说来的,但天天忙,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我没时间跑来见姐姐,又怕姐姐知道我作息混乱会凶我。我就想着,等我熬过这一阵子,再来见姐姐……” 说到这里,他举手,对天作起誓状,严肃宣告道:“这些全是大实话。一句都没骗你。” “那你为什么骗我才回国,见了面也没把你最近经历的事说给我听?” 韩乔玉不解啊,这明明就是好事情,为什么他会刻意瞒她。 “我……不敢说!” 秦澈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吐出这么一句,紧跟着在她不解的对视中,继续往下说道: “如果我说我现在是飞天科技的总工程师,每个月拿着他们的最高待遇,姐姐还愿意收留我在家里吗?我就想和以前一样,和姐姐住一起,吃一起,玩一起,让姐姐养我……” 听到这个孩子气的理由,韩乔玉愣了好一会儿: 他瞒着这一切,想法就——这么简单? 秦澈看到她的神情一下变得惊愕,继续添薪加柴补充道: “姐姐是知道的,我从小在国内生活,和我妈相处的时间不多。我怕我现在有了生活自立能力,姐姐就不愿意管我这个拖油瓶了……” 他低着头,瓮声瓮气道:“我不想一个人生活,我想有个小小的家,每天回喊一声姐姐,会有人回应,要有家的温暖……就只能装穷,姐姐心善,肯定愿意收留我。!” 这话一出,韩乔玉心头的气,一下全消散了。 因为她清楚啊,秦澈从小生活在破碎的家庭里,对于家的渴望,甚至比她还要强烈。 简姨已另嫁生子,秦澈很难再从亲生母亲身上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他有这种顾忌,情有可原。 说穿了,他还是那个没有多少安全感的孩子。 当初秦叔过世,他就曾泪眼汪汪地对她说:“姐,哥哥没了,爸爸也没了,以后我彻底没家了!” 现在,他虽然长大了,但还是没从失去家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阿澈,听好了,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 韩乔玉伸过手,轻轻拍拍他的手背,正色道: “就冲你叫了我二十年姐姐,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不会不管你的……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秦澈反手就抓住了姐姐的手,眼神骤然一亮:“姐姐说话算话……就怕以后姐姐结婚了,会嫌我烦……” 他的掌心很烫,韩乔玉一惊,连忙抽回手。可抬头看去,他目光清澈干净,丝毫没有暧昧的意思,好像只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依赖的动作。 “说话就说话,但不许动手动脚!” 韩乔玉轻斥了一声。 秦澈立刻正危襟坐:“知道了。” 韩乔玉继续说道:“说到结婚,你早晚也会成家的。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人生阶段,慢慢的我们都会退出对方的生活,这是生活的必然……总是要适应的。” “当然,这是将来的事,至少眼下,我的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只要你想住,可以一直住,直到你不想住为止。哪怕将来我结婚了,也可以给你安排房间。我会说服你未来的姐夫,接受你和我们一起生活……” 后半句话,秦澈听得烦死。 他才不要什么姐夫呢! “要是未来姐夫不同意?姐还会联姻吗?”秦澈眼珠子转得飞快,“姐,要不我来帮你挑老公,只要不入我眼的,你都别嫁……” 这话,听着怪幼稚。 韩乔玉扑哧一笑,“你是男生,男生和女生看法不一样,帮我挑就算了,但如果未来姐夫容不下你,我可以把他PASS掉……” 秦澈顿时眼睛一亮:“那说话算话!击掌立约!” 他伸出了手。 韩乔玉笑着和他击掌,进入之前的话题:“现在说说这个邀请函,机会难得,回头把邀请码击活了,去参加一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话题就此转到他的工作上。 秦澈的眼神忽一幽:“姐,邀请函是关峰带给你的吧,我现在就职于飞天科技,也是他说的吧……” 韩乔玉再次意识到这个弟弟是个聪明人,轻易就猜到了: “嗯!是他给的。” “我不去!” 秦澈没意外,同时很坚定地拒绝了。 他奶奶的,那老东西实在害人不浅,暗中调查他不说,还想用这份邀请函把他发配到别的城市。 他想抢他老婆。 休想! 姐姐只能是他的! 第30章 撒娇,求带,求长见识 第三十章 撒娇,求带,求长见识 韩乔玉以为他会满心欢喜地应下,毕竟这种机会实在非常难得,搞不好就能成为国家最器重的人才,谁不愿意,谁是傻子。 结果,他竟拒绝得这样干脆。 她不觉一愣:“为什么不去?” “姐,我有我自己的职业规划。飞天还有技术难题没有攻克,我是总工程师,是核心力量,你也看到了,这上面写明了,一旦入选,必须接受封闭式管理,我去了飞天怎么办?飞天的下一轮融资在即,我走不开。” 秦澈答得振振有词,韩乔玉竟无力反驳。 “姐,吃肉。不要想这事了。我在飞天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好!这份邀请,还是留给更合适的人吧!” 但他没把邀请函退回去:“这东西,回头我还给关律。同时谢谢他这么替我着想……” 哼,居心叵测的老男人。 他准备把邀请函拍回他脸上。 “不用,我还他,明天他会来公司量体裁衣!” 这话一出,秦澈烤肉的动作顿时僵住,忍不住问道:“朝阳服饰什么时候承接私人订制了?” “哦,没有订制服务,就是过去的这一年,关峰给朝阳悄悄介绍了近五千万的订单,我为了表示感谢,答应帮他做一身手工西服……” 她将邀请函要了回去。 秦澈顿时觉得肉不香了,眼底还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姐,你在我哥灵位前说过的,这辈子,你再也不给任何男人做西装了。现在怎么……” “我得还恩情。人家只要一身西装。破例一次也没什么的……” 韩乔玉以为形式上的事,也不用太过较真。 “不行。这十年,你都没给我做过衣服,凭什么现在要为那个老男人破例,我反对!” 秦澈坚定地表示着反对。 韩乔玉斜睨了他一眼,“反对无效,吃你的肉。还有,什么叫那个老男人?人家和我同龄,你说人家老,那我算什么?老女人?” “没有,姐姐不老!哎呀,反正不行。不许给他做!” 秦澈哪还吃得下,那个关峰,真的太太太来事了: 他想穿姐姐亲手做的衣服,想做那个例外,想不断在姐姐心里刷存在感,真的是太狡猾了。 “碍你什么事了?” 韩乔玉稀奇地瞅他。 他噎了一下,吃了一口肉,才继续道: “姐,既然你能为别人破例,那我也要!小时候,沾哥哥的光,我也能穿你做的衣服,后来,你死活不肯做了。现在你不能厚此薄彼。姐姐必须先给我做……” 如果反对无效,那他就先下手为强。 韩乔玉无语一笑,忽想到多年前,她给秦深做衣服,秦澈在边上哇哇叫着:“姐姐,我也要我也要,你不能只爱哥哥不爱我……” “行!给你做,你要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语气带着纵容的味道。 秦澈马上得寸进尺:“我要衬衣,西装西裤,休闲风衣,还有……” “只做一样,我忙,一套西装得做一天,公司事务那么多,没空做很多件。” 韩乔玉连忙打断强调。 秦澈其实都想要,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他不能太贪心: “黑西装。” “行!明天一起去公司量体挑布料。” “谢谢姐姐,爱死你了!” 后面四个字吐出时,他自己也愣了愣: 糟糕啊,一不留神就把小心思给喊出来了。 但韩乔玉根本就没当回事,只笑笑,摇了摇头,那神情完全是把他当孩子看了。 唉! 真真是头疼死了! …… 等吃得差不多时,韩乔玉接到了杨曼妮的电话,不等她开口,那边抢先一步喊了过来: “乔宝,出来玩,一起去看帅哥去啊,满舞台腹肌男的那种……包君满意的那种……” 韩乔玉按的是免提,一听是这种少儿不宜的话题,连忙按掉免提,抓起手机放耳边,抬头时看到秦澈目光幽幽地望向了自己,好像在说: 看什么帅哥?还有谁能帅过我? 那一刻,她脑子里闪现的居然是那天晚上弟弟性感的出浴图,那一身肌肉线条,估计没几个人比得上! 呀! 她在想什么? 韩乔玉收回目光,想拒绝的,但也不知怎的,她居然答应了: “好,发我地址,我去找你!”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秦澈看她的目光,变得更亮更古怪了。 挂下电话,秦澈就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姐,你变坏了!现在都知道要去看腹肌男了?” 语气当中竟夹着几丝说不出来的酸涩意味。 韩乔玉脸微微发烫,却仍一脸正色:“姐姐是成年人,出去玩玩怎么了……你……乖乖回家睡觉去……” 她起身,准备去付钱。 秦澈跟过去,在她准备付账时,拦了下来:“我来付,以前全是姐姐付钱,以后我付!我长大了,能养得起姐姐了。” 他抢着付了钱。 韩乔玉听到那句“能养得起姐姐了”时,眼皮跳了跳,感觉这小东西,好像一直在她面前刷“我已经长大了”这个概念。 现在的小孩,是不是特别想在家人面前证明自己成年了? 坐电梯时,韩乔玉对秦澈说:“我不送你回家了,自己打车回去。” “韩乔玉……” 他突然将她抵在厢壁上,直呼其名的同时,声音沉了下来——那语气褪尽了孩子式的软糯,只剩下属于成年男性的压迫感。 韩乔玉愣了愣,他又一次连名带姓的喊她了。 “怎么,想造反?”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张英俊的脸深深映在她眼底: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轻抿,肤色干净。组合在一起仍带着些许少年气,却是极好看的。 是她所见过的男人当中,最最好看的。 比秦深还好看。 “带我一起去!” 秦澈没敢真造次,又开始散娇: “我想去看看你们这个年纪的女生,喜欢怎样的男生。求带,求长见识,求姐姐别撇下我。拜托!” 他收回手臂,双手合什,开始软磨硬泡。 韩乔玉想满口拒绝,结果却把钥匙扔了过去: “行,你开车!” 秦澈接住,满心欢喜:“好!” 韩乔玉忽捂了捂肚子,皱眉道:“不行,饮料喝太多了,我得去一趟厕所,你把车开出去,我在外面上车……” “好。” 秦澈乖乖去开车,把车开到出口等着,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影,最后竟接到了一条微信: 【乖乖回家睡觉,姐姐们玩的游戏,你现在还不合适参与……】 秦澈:“……” 被放鸽子了! 他气得直捶方向盘: 他,自诩聪明,却被姐姐耍得团团转! 秦澈啊秦澈,你对她就是太信任,太放心了,瞧瞧,被耍了吧…… 不行,今晚上,他必须让姐姐看他看到两眼发直,口水直流! 不就是腹肌吗? 他也有。 等着,韩乔玉,我会向你证明:我,长大了,不是小孩了! 第31章 欣赏美男,惊遇弟弟 第三十一章 欣赏美男,惊遇弟弟 韩乔玉打车去了“极致”小舞台。 这是近来风头最盛的网红夜店。 杨曼妮刚刚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现在这边简直就是一票难求。我找了好大的关系才搞到了三张票。有好事必须想着好姐妹……可惜啊,姚瑶的女儿病了,在挂水,她来不了。” 据杨曼妮的介绍是: 这个小舞台,最近请来了一支男舞团,每晚都会上演古韵风格的舞蹈,满溢的男性张力,引的无数年轻女性慕名而来。 由于观众太多,夜店实行了门票制。 每晚分三场演出:晚上七点到八点一场,九点到十点一场,十一点到十二点一场,入门消费399,就可以看到一台惊艳眼球的舞技。 灯光效应下,男舞者们会呈现令人热血喷张的舞姿。 总而言之,最近,这支男舞团算是彻底火爆了。 也把“极致”小舞台的人气推上了顶峰。 韩乔玉之前有在公司听过,但她对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没深入了解过。 等她真正置身现场,亲眼所见时,才意识到为什么这个舞团会这么火爆。 登台的都是年轻小伙子。 年纪应该在二十二到二十七八岁之间: 他们一个个都年轻,英俊,笑容灿烂,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他们身着古韵华服,梳着三七分的帅短发,每一双眼都被灯光照得无比璀璨耀眼。 最撩人的是,他们还玩脱衣秀。 薄薄一层纱袍,松松垮垮,没系结,若隐若现露着健康的肌理,被灯光打得特别的性感,下着漂亮的绣花马面裙,随着音乐节奏,纱袍落地,舞者们一个个便露出了其年轻精健的身驱。 当旋律再一变,马面裙一扯而落,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裙裤。 舞者们在舞台上腾挪跳跃,做着矫健的动作,举手投足充满了男性的力量感。 而男性躯体的线条美、肌理的紧实美,也在灯光下迸发出了一种迷离的魅惑感,令无数女性观众为之尖叫。 所谓的“行走的荷尔蒙”,在此刻被具象化了。 现实生活中,普通女性所能接触到的男性,或是自家老公,或是自家男友,或是自家老爸,绝大多数男性都是极为普通的: 他们长相普通,身材臃肿,既无紧实的胸肌,也无清晰的腹肌,大多数只有一身赘肉,少了男性的肌肉美。 但今天,眼前这些俊美的舞者,都是被精心挑选出来的,且用心练过肌肉线条,同时拥有着扎实的舞蹈功底,有些甚至身怀不俗的功夫。 这样的男舞者,齐集上台时,他们所呈现出来的男性魅力,真不是普通人能比得过的。 所以啊,买票进来的小姐姐们,一个个不约而同就发出了尖叫声。 毕竟,这般出众的年轻舞者,在现实当中实属难得一见的风景。 坐在台下,韩乔玉看得面色莫名发烫: 这些年,她从未如此放纵过,跑来看美男们跳这么撩人的舞蹈。 一舞终了,全场掌声雷动。 现场有不少男生是陪着女朋友来的。 其中一个被女朋友抱怨了: “你也该去锻炼锻炼了,一身的膘……” 那男生当场不服气地怼了回去:“你长得也就普普通通。这叫绿豆配王八,咱呀,谁也别嫌弃谁!” 杨曼妮听着低低直笑,凑在韩乔玉耳边说: “现在网络发达,小姑娘们在网上,在舞台上,看惯了优质帅哥,再看身边的男人,真心没几个能看得上眼的。” 韩乔玉点头,低低感慨道:“所以做人,得有清醒的自我定位,自己普通,眼却长在头顶,根本找不到好对象的。” …… 上半场的半个小时里,男舞者们先跳了一刻钟的舞,余下一刻钟,小舞台会根据票号,抽取几个幸运观众上台去和他们伴舞。 现场氛围被拉爆了。 下半场开始时,主持人笑着宣布道:“接下去15分钟,我们将送上一场高能的武术表演,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特别嘉宾闪亮登场……” 韩乔玉和杨曼妮随大众鼓着掌。 灯光突然一暗,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拿着一把红樱枪,身着白色深V领紧身衣,下着一袭马面裙,冲了上来。 那一手枪法,耍得那是一个银光四溅,眼花缭乱到让人连连喝彩。 而那一身腱子肉,在紧身衣下绷得线条若隐若现,男性的张力被撑得那是呼之欲出。 舞台下,观众们不断发出喝彩声。 这不是花拳绣腿的舞蹈,而是实打实的真功夫,不花个十几二十年根本练不出来。 那一套漂亮利落的动作,爆发力十足的弹跳,惊艳着在场所有女生,连男性也忍不住为之喝彩。 韩乔玉听到有人在惊叹: “这好像不是他们的台柱子,之前那个台柱子,我见过,功夫没这个好啊——身材这个更牛逼……他全程没脱,但好像更吸引人!” “对对对,今天真的是不虚此行啊!” “我的娘啊,谁要是能把这武行小哥哥拐回去当男朋友,那真的是赚翻了!” “不知道长得如何?” “身材这么好,长得肯定很不错。这个舞团里的男舞者,个个都年轻帅气。” 所有人都觉得今天的票,花值了。 舞到最后,又跳出几个武者。 不同的是,他们都裸着上半身,且没戴面具。 两相比较,越发衬得那领武少年神秘且有魅力。 十五分钟的表演,转瞬即逝。 当所有武者鞠躬谢幕时,台下有人忽高喊了一声:“领舞的,把面具摘了吧!” “对!摘了摘了,快摘了!” 全场观众纷纷附和,都想看看那个领武少年,到底长得如何。 这时,那领武少年把主持人招过去,低低说了一句。 主持人听罢笑了,对所有观众说道:“刚刚我们的特邀嘉宾说了,可以来个互动,按照规则,抽票决定,抽中的观众可以上台来,亲手帮我们的嘉宾摘下面具……”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沸腾,所有人都希望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很快,票号被抽了出来。 主持人看着屏幕上滚动后定格的数字,高声叫道: “请134号观众朋友上台!” 所有人都低头查看自己的票号。 韩乔玉也下意识低头看,很惊愕,竟正好是自己的票号。 杨曼妮凑过来看清后,立刻兴奋了,一把拉着她站起来: “134号在这里!乔宝加油,上去,快上去!” 说着,她不由分说就把人推了上去。 韩乔玉心下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但转念一想,今天既然出来玩,那就玩个尽兴吧。 她稳步走上舞台,来到那个领武少年面前…… 不知为什么,越走近,那熟悉的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待站到他面前时,她对视上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眸。 那眼神当中竟还带着几丝说不出来的期待感。 主持人笑着在边上解说道:“今天的领武,不是我们的台柱子,而是我们从外面请来的校友。具体长什么样,连我都没见过,接下来,就请我们这位幸运观众,为大家揭晓他的庐山真面目吧!” 得到示意,韩乔玉便伸出手,要去摘男生的面具。 伴着面具缓缓被摘下,她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眉毛,以及眉毛边上熟悉的小黑痣…… 几乎同一时间,她隐约听到少年低低说了一句: “姐姐,你真想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样子吗?” 一声软糯又亲昵的“姐姐”,如惊雷炸响在韩乔玉耳畔,惊得她魂飞魄散。 什么……什么情况? 这这这……这少年,竟然是秦澈? 第32章 他,越来越勾魂 第三十二章 他,越来越勾魂 几乎要摘掉的面具,被瞬间扣了回去。 韩乔一脸震惊地瞪着他,他却坏兮兮翘起了唇角——眸中有得意的小神情一闪而过,似乎在期待什么! 下一刻,她攥住他的手腕,拽着人往后台冲。 而他,由着她拉着,乖乖跟着跑了起来。 这一幕,发生得猝不及防。 台下观众彻底懵了,一道道目光塞满问号与惊叹号。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 “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怎么不摘面具了?” “怎么还跑了啊!” “这是想独享小哥哥的盛世容颜吗?” “抗议!不许吃独食!” “没错!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抗议声此起彼伏。 韩乔玉全然不管,她的乖乖弟弟,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绝不能让旁人觊觎分毫,只能深藏。 …… 后台一间小化妆间亮着灯,里头空无一人。 韩乔玉几乎是将人甩进去的,反手就“砰”地关上门,心脏狂跳,乱得像千军万马在奔腾。 转身时,她望着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少年。 他穿深V领紧身衣,流畅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性感胸肌勾勒惹眼弧度。 她蹙着眉,伸手,摘下他的面具,撞进一双盛满深深笑意的眼眸——那笑容灿烂,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坏。 这种表情,韩乔玉第一次见。 痞气里透着邪魅,却藏不住少年的稚气与调皮,像故意跟家长唱反调的孩子,憋着坏水等看大人哭笑不得。 韩乔玉一掌拍在他肩膀上,没好气地低吼出声: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跑来这里?还穿成这副样子上台表演?” 今天这一出,简直炸裂她的三观! 那种震惊,难以言喻。 秦澈摸了摸鼻子,目光灼灼迎上去,语气带着戏谑:“姐,刚才你在台下鼓掌,不是挺起劲的吗?我以为你应该很欣赏那段表演,怎么听着像生气了?不精彩?还是我练得不够好?” 精彩吗? 当然精彩。 那tao动作似行云流水,利落惊艳,少年人的朝气,肆意迸发。 可当她发现表演者是自家弟弟时,那点欣赏的心思,顿时变了味。 刚才她鼓掌,一半是敬佩舞者实力,另一半,则是以女性视角,在欣赏那份男性的力量之美,阳刚之美。 结果到头来,她欣赏的对象,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观感与认知,瞬间被割裂成两半。 那根欣赏男性美的神经,一下就被伦理这道枷锁狠狠捆住了。 “严肃点!别嬉皮笑脸!” 韩乔玉板脸沉声呵斥,眉眼满是正色:“老实交代!再没个正形,小心我揍你!” 秦澈终于敛起笑意,神色认真几分:“舞团创始人是我学长。初高中那会儿,你逼我学武术、练游泳,上大学他们看中我底子,拉我加入过舞团,还一起演出过……” 韩乔玉愣住——所以,这不是第一次。 “这种事,你怎么从没跟我说过?” “怕你说我不务正业。姐姐一直很反感男生跳舞什么的。我参加的次数也不多,就没和你提起过!” 太出格的事,自然要瞒着。 他得在姐姐面前,维持乖顺听话的弟弟形象。他很怕一旦惹她生气,她就会不管自己。 报喜不报忧。 成年人都这样。 “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韩乔玉没追究过往,孩子长大了,总归会有自己的小秘密。 “姐你不让我跟,我就偷偷问了曼妮姐,要到地址才找了过来。” 秦澈眼珠子转得飞快,语气无辜,“等到了门口,看到演出海报,知道是学长的舞团,就打了个电话,他直接把我领进来了……” “那你又怎么会上台的?” 韩乔玉瞪着被灯光勾勒出完美轮廓的少年:想不到是曼妮出卖了她的行踪。 “他们台柱子脚扭了,学长非要我临危受命顶一场。我想着那就玩一把吧,没想到观众反应这么热烈。” 秦澈说着,语气透出几分得意,“姐,我这武术没白练吧?是不是给你长脸了?” 说到最后又开始不正经了,笑容开始变得张扬跳脱。 其实,他哪里是临危受命,分明是故意的。 刚才,他藏在观众席里,将姐姐的反应看得分明——姐姐看得专注,鼓掌用力,眼神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 他太清楚了,当她只是普通观众时,看台上舞者的目光,带着女性对男性的审视与欣赏。 他就是要借着这场表演,撕开乖弟弟的标签,让她看清,他早已不是跟在身后的小屁孩,而是拥有健硕体魄、浑身散发荷尔蒙的男人。 只有让这种认知扎根,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有可能生出不一样的变数。 韩乔玉被噎得哑口无言,果然是小孩心性,贪玩还不忘讨表扬。 她没好气瞪他:“你说我该怎么说你?你好歹是飞天科技总工程师,跑这儿当男舞者,就不怕被合作伙伴瞧见笑话?” 倒不是她有职业歧视,只是这种男团表演,多少带着搏人眼球、取悦观众的意味。 “姐姐不是没摘我的面具吗?” 秦澈低低一笑,语气满是笃定。 “万一抽奖抽到别人呢?” “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姐姐。” 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韩乔玉猛地瞪大眼,瞬间明白,失声低呼: “你……你还作弊了?” “嗯。” 秦澈重重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弟弟的盛世容颜,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看?” 那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欠揍。 韩乔玉这下真切意识到,这小子心思竟如此深沉。 连抽奖这种事都能作弊? 以前那个事事听话的乖弟弟,难道全是装出来的? 她舔了舔发干的唇,下意识后退两步,目光无处安放:“赶紧去把衣服换了!我们马上回家!” 谁知秦澈却往前逼近两步,高大身影将她笼罩,目光亮得惊人: “姐姐还没说,我刚才的功夫练得好不好?喜不喜欢看?要是喜欢,我以后专门跳给你看……我还会好几套拳法。” 被他近距离盯着,韩乔玉莫名紧张,呼吸都乱了几分: “挺好的,但不用了!我以后再也不来看这种演出,你也不准再上台!” 她猛地伸手推开他,脸颊隐隐发烫,板脸催促:“少废话,快去换衣服!” 说着,她猛地转过身,不敢再看他欲露未露的妖孽模样: 这小子,以前不这样,现在怎越来越勾魂? 秦澈低低应了一声“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惹火撩人的模样,乖乖道: “好的,姐姐的话,我必须听。等我一会儿。” 他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韩乔玉对着门板深吸一口气,抬手往发烫的脸颊扇了扇风。 今天这演出,看得还真是够刺激的——小男生长大,竟会这样的有魅力。 重点,她好像看得有点脸红了。 将来,也不知会便宜了哪个小姑娘! 韩乔玉刚从小化妆间出来,就撞见杨曼妮急匆匆找过来,一见面就兴奋地拽住她: “乔宝,我看到小秦澈了!穿的是领武小哥哥的衣裳,所以,刚刚在台上耍枪法的是小澈澈,对不对,对不对?” 韩乔玉尴尬一笑,还咳了咳:“……” 杨曼妮顿时惊呼:“妈呀,小澈澈现在越的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不光身材好,武术也练得一级棒啊!乔宝,这种极品弟弟,你不好好享用,更待何时啊!” 几步远,秦澈躲在拐弯处,听到了这对话,眼皮直跳: 曼妮姐对他的观感转变了。 那姐姐呢? 姐姐愿不愿意享用他? 第33章 公主抱 第三十三章 公主抱 “杨曼妮,你在胡说什么?” 韩乔玉听得目瞪口呆,伸手就去捂她的嘴。 杨曼妮笑着偏头躲开:“没胡说啊,你没瞧见弟弟发育得很好?宽肩配着公狗腰,肌肉线条拉满性张力,怎么能白白便宜外人?必须自产自销。” 她嘻嘻直笑。 是那种坏得明目张胆的笑。 还带上几份色色的语调。 韩乔玉无奈,一字一顿地强调:“那是弟、弟……” “又不是亲的。看得上,上就是了!” 杨曼妮的话越来越露骨,听得人脸颊发烫。 韩乔玉无语,指着她叫道:“越说越不着调了是不是?” 杨曼妮哈哈一笑,振振有词地反驳道:“食色性也,怎么就不着调了?我就不信——你对他完全没感觉……” “停停停,我不跟你瞎掰扯,第二场我不看了,你自己玩,我走了!” 她掉头就走。 “哎,你不等弟弟了?” “我到外头等,懒得听你说这些黄色废料!” 杨曼妮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眼珠子一转,忽然娇滴滴地冲走廊拐弯处喊了一声:“小秦澈,偷听姐姐们聊天,带感吗?” 秦澈立刻从阴影里现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打了声招呼: “曼妮姐!” 换上常服的他,依旧是三七分发型,却和杨曼妮印象中那个青涩少年不太一样了: 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些年轻男性独有的清隽魅力。 乍一看乖乖巧巧,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和刚刚舞台上那个浑身迸发着男性爆发力的桀骜少年判若两人。 前者招人怜爱,后者却让人莫名生出征服的欲望。 杨曼妮用全新的目光打量着这个认识多年的小弟弟,一针见血道: “你这是看上你姐了,故意在钓她吧?刚刚在舞台上,频频冲你姐抛媚眼呢!” 她眼尖得很,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她。 秦澈倒是坦荡,笑了笑反问道:“曼妮姐觉得,我配得上我姐吗?” 这孩子在她面前,竟半点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杨曼妮扑哧一笑:“我只能说,祝你好运!” 顿了顿,她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对了,提醒弟弟一句,咱得守男德,以后别随便出来秀肌肉,四处招蜂引蝶不太好。但私下里,你尽可以好好勾引你姐……加油哦!” 她鼓励着,心里暗暗感慨: 可惜了,是好闺蜜的弟弟! 要不然她还真想逗着玩玩! 难道是自己年纪大了?现在竟越来越想找弟弟们玩了! * 韩乔玉走出“小舞台”的大门,给秦澈发了条微信,告知自己的位置。 秦澈刚追出来,就瞥见一辆电动车刹车失控,径直朝着姐姐冲去。 他心头一紧,几步跨上前,一把将韩乔玉死死拉进怀里,自己的唇齿却被姐姐的额头狠狠撞了一下,一阵钝痛传来。 韩乔玉回过神时,整个人正趴在一具厚实的胸膛上,额头上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 她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刚刚撞到的,竟是秦澈的唇。 “姐,没事吧?” 门口的霓虹灯光,照射在男人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孔上。 韩乔玉闻到了他的口气,满口薄荷柠檬味——这孩子最喜欢嚼这类口香糖,口气一直很清爽好闻。 “没事……” 她捂了捂额头。 就是,被这么一个突发的“额吻”吻得有点别扭。 “撞疼你了吧!”她轻问。 “嗯!疼!” 秦澈盯着姐姐看,柔声蛊惑道: “要不姐姐帮我揉揉?” 韩乔玉一愣: 揉嘴? 疯了吧他!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暧昧的话来? 她瞪了一眼过去:“自己没手吗?” “对不起啊!我不太会骑,这位姐姐,你没事吧!” 一旁闯祸的骑手连忙道歉。 韩乔玉回头说了声“没关系”,想推开秦澈,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抓着秦澈的手臂,蹙眉叫道:“我脚……好像崴到了!” “啊是吗?我看看!” 秦澈立刻蹲下身子查看。 韩乔玉穿着透明丝袜,脚踝处并没有明显的红肿痕迹,但他一捏,她就疼。 “可能就是扭了一下,我抱姐姐去停车场。” 他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韩乔玉本能地勾住秦澈的脖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在舞台上的模样,内心莫名生出几丝抗拒,总觉得很不合适: “不用,你扶着我走就好!” “别动,这样快。” 秦澈收紧手臂,目光灼灼地看向她,“姐,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抱得动你。”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炽热。 韩乔玉与他对视了一眼,心头莫名一紧一悸。 他的目光很不对劲! 竟流露出了一种她从未察觉过的、充满占有欲的侵略性。 一个令人心惊的念头,猝不及防在脑海乍现: 难道,他上台表演,又故意戴着面具,不是一个弟弟在向姐姐展示长大了? 而是一个男人在向一个女人,展露一个男人的雄健体魄和自我魅力? 他——这是把她当女人看了? 如果只是前者,她能坦然接受。 可若是后者……一切就都变了味。 不。 一定是今晚的演出太过冲击,才让她产生这样荒谬的联想。 但被他这样亲密地公主抱着,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与心跳,这份滋味确实……古怪极了。 “姐,刚刚我碰到曼妮姐了,她说让我守男德,不许再出来秀肌肉招蜂引蝶……” “姐,你更喜欢舞台上的我,还是生活里的我?我这样……算招蜂引蝶吗?” “姐,你能从女观众的角度出发,对我做个评价吗?我身上有没有让姐姐特别惊艳的地方?我刚刚出场时,看到所有人都在鼓掌,姐姐也在拍手。” “能夸我几句吗?姐,我已经很久没夸过我了。夸几句好不好?来嘛来嘛?” 秦澈故意说了一长串话。 这般软香在怀、香气袭人,他实在有些心神荡漾,只能用这种方式转移注意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韩乔玉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在不知道舞台上的领武者是他之前,她对那个耀眼的少年,是真心欣赏的。 但这话,她却说不出口。 “不表扬。” “为什么?” “省得你飘!” “不飘的!姐姐就给我评个分嘛!我想知道我在姐姐嘴里颜值得几分,功夫能得几分?” “闭嘴,快点走。” 她避开他的目光,还故意拧了拧他的耳朵。 秦澈却隐隐觉得姐姐是喜欢的。 她故意凶巴巴的样子,应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心里顿时甜丝丝的。 在国外读书的那些日子,他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着她,却只能偶尔和姐姐通个视频电话,更多时候,只能对着她的照片发呆。 如今,他终于能天天见到她,还能这样抱着她,哪怕她会凶自己,他也觉得格外欢喜。 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吧: 想时时刻刻看到她的一颦一笑,想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喳,小的领命,姐姐的指令就是圣旨,小的唯姐姐之命是从。” 他故意学着古装剧里的语气回话,彻底把韩乔玉逗笑了。 这孩子,玩性还是这么重! 回到家,还是秦澈抱韩乔玉上的楼,还给她拿来冰块敷脚,又放热水来给她洗脚,伺候得那是周到到了家。 睡前,韩乔玉收到了杨曼妮发来的一张照片: 秦澈公主抱韩乔玉,眸光温柔似水。 韩乔玉抬眸睇视,目色复杂,带着几丝挣扎的意味。 杨曼妮附上一句:【宝,你们真配!今夜就去扑倒他,好好尝尝鲜!】 韩乔玉惊到了: 扑倒弟弟? 做弟弟的女人? 疯了! 这辈子绝无可能! 第34章 想不想尝尝鲜? 第三十四章 想不想尝尝鲜? 结果,这天晚上,韩乔玉做了一夜乱梦。 梦里全是舞台上那些雄健的儿郎,一个个发着雄壮的吼声。 尤其是秦澈表演的那段功夫,太让人惊艳,每一招一式都迸发着力量感。 而她在梦里,一再的回忆起揭下面具的那一瞬。 那抹笑。 坏坏的。 得意的。 是那样的张扬,又惊心动魄。 还有那求表扬的软软嗓音。 梦到最后,场景陡变。 她竟看到自己被秦澈打横抱回了房间,稳稳放在床上。 她靠着床头,浑身僵硬,而他就半弯着腰站在床边,眸子贼亮贼亮,偏又一脸乖巧,且满怀期待地问: “姐姐,我有长在你审美上吗?要是有,你想不想尝尝鲜?” 说话间,他竟在她面前一件一件褪去外衣,露出线条流畅、肌理分明的肌肉,带着几分羞涩又难掩炫耀地轻声道: “姐姐,要不要摸一我的胸肌和腹肌?我特意为你练的!” 她猛地抬手捂住脸,又羞又恼,低斥:“滚出去!我不要尝鲜!” 可他却俯身逼近,扯下她的手,双手捧着她的脸,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姐,我们试一试!不吃白不吃。” 下一瞬—— 唇被吻住了! 衣服被撕破了! 身子被控制了! 她吓醒后,人是燥热的,额头全是汗。 真是疯了! 第二次做那种梦了? 太背德,太羞耻,太荒唐了! 一定是被杨曼妮的话刺激到了。 见鬼的尝鲜! 去他妈的。 她起得格外早,见秦澈还没醒,便没打招呼,抓起车钥匙就匆匆离开了。 她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心里那股别扭又燥热的情绪翻涌着,让她坐立难安。 在街边随便吃了份早点,韩乔玉驱车赶往公司。 她强迫自己将全部专注力投放到工作上,和员工们逐一沟通业务细节,借着忙碌将心头的紊乱情绪一点点发散。 渐渐地,她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心态也终于回归正常。 * 秦澈起床后发现姐姐已经不在。 想到昨晚上发生的事,他心里美滋滋的,喜欢这种暧昧的氛围——他抱得很开心啊! 但这远远不够! 比起这样浅尝辄止的拥抱,他更想吻她,和她做更亲密的事。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能操之过急。 他简单弄了点早餐垫肚子,一边吃一边给韩乔玉发微信: 【姐,你的脚伤好些了吗?】 【还有,什么时候给我量体?】 等待回复的间隙,他接了几个工作电话,将飞天科技那些要紧的事一一安排妥当,才收到了韩乔玉的回复: 【脚没事了!】 【至于量体,你来公司量的话,可以顺道挑一下布料。或者我晚上回家给你量!】 秦澈现在只想24小时黏在姐姐身边,马上打车直奔朝阳服饰。 到达后,他熟门熟路地走进行政楼,手里还拎着一杯刚鲜榨的橙汁——这是特意给韩乔玉准备的。 可一推开韩乔玉办公室的门,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几分。 关峰竟然先一步到了! 一想到哥哥的心脏就在他胸膛里跳动着,以及他对姐姐赤裸裸的占有欲,他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抵触。 连带着眼神都冷了几分。 “秦……澈是吧?” 关峰率先打破沉默,落落大方地唤出他的名字,缓缓起身,目光却犀利如刀,带着审视的意味: “又或者,应该称你为秦总工?上班时间,秦总工不在飞天科技攻克技术难题,怎么跑来了这里?年轻人还是得以事业为重啊!” 秦澈看着眼前这只老狐狸,皮笑肉不笑地接了一句: “关律不也没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吗?” “我和你不一样。” 关峰从容不迫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上位者的笃定,“我来是洽谈法务合作的,朝阳服饰的法务要换人,我有意接手。” 秦澈秒懂:他这是想借工作之便,欲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在休假中,过来陪乔乔上班。” 他特意没叫“姐”——姐弟关系,只会让他失了竞争优势。 而“乔乔”这个称呼,很亲昵,当初哥哥就是这么叫她的,姐姐很喜欢。 也是全家人对她的爱称。 用这个称呼,是一种宣告: 他和韩乔玉的关系,远比外人想象的要亲近。 “哦,对了。” 秦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眯眯地补充道,“关于关律之前递来的邀请函,我想我应该用不着了。谢谢关律如此看重我,但我会守在乔乔身边,哪里也不会去。” 他说着,自然而然坐到了韩乔玉的办公椅上——那又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这样随意使用主人的座位。 而关峰,不过是个外人。 这份独有的优越感,让秦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关峰心中了然。 早在韩乔玉要把邀请函退回时,他就知道秦澈不是个轻易受人摆布的人。 “那挺可惜的。” 关峰脸上依旧挂着客套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惋惜,“你是个人才,本可以有更好的作为。不接受邀请,将来未必不会后悔,这或许会是你的损失。” “不可惜。” 秦澈的笑容带着几分虚假,语气却异常坚定,“各有各的人生追求,不到盖棺定论的那一刻,谁也说不清哪种选择才是正确的。所谓的‘更好作为’,从来都是因人而异。” 关峰含蓄一笑,意有所指道:“有追求是好事,但千万别追求错了方向,有些根深蒂固的关系,保持原有状态是最好的,一旦越界错位,伤人害己,到时哭都来不及。” 秦澈的目光陡然一缩: 这只老狐狸,竟然已经看出了他对姐姐的心思! 他压下心头波澜,毫不示弱地反口讥讽: “打破陈规,是为了更好地重整秩序。古话说得好,不破不立。” 短短几句话,关峰已感受到秦澈身上强大的攻击性。 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深沉,的确是个硬核实的竞争对手。 他马上收敛锋芒,笑容依旧,声音却沉了几分:“那也得看破的是什么——如果破的是地基,强行撼动只会楼塌人亡……” 秦澈面色一沉,抬眼间笑意锐意:“关律多虑了,我拆的从来不是地基,而是围墙,塌不了!” 他说得自信满满。 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着的,就这时,韩乔玉走了进来,笑着问: “什么叫拆的不是地基,是围墙?你俩在聊什么?怎么神神叨叨的?” 第35章 点破,他看上你了 第三十五章 点破,他看上你了 秦澈莫名一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笑道: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关峰的注意力顺势落到韩乔玉身上,眉宇间的深沉瞬间化为融融笑意: “韩总监,你弟弟很健谈,不当律师可惜了!” 韩乔玉的目光在秦澈脸上停顿了半秒,脑海中骤然浮现昨晚那个梦。 那种别扭感又漫了上来。 她迅速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岔开话题: “关律是来量体的吧?” 关峰笑着缓缓道明来意: “一来是按约量体,二来是想谈谈贵司法务承接的事——老何说他准备移民,这边的法务工作需要交接,我对这份合作很有兴趣,就看韩总监是否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了。” 韩乔玉已经知晓此事。 虽说朝阳曾受过关峰的恩情,但法务牵涉公司核心机密,换谁接手得由姥爷拍板。 “哦,这事啊……我得问问姥爷。”她斟酌着回应。 “好。”关峰依旧温和:“那就先量体吧!” “行……” 韩乔玉正想去取软尺,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助理小皮走了进来。 不等小皮开口,秦澈突然抢先说道:“姐,小皮是我叫来给关律量体的——小皮,麻烦你了,帮关律量一下尺寸。” 嗯,他就是故意的! 不想给关峰和姐姐有任何肢体接触的机会。 心思剔透如关峰,怎会看不出秦澈这点小心思? 他并未点破,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韩乔玉,想看看她如何处理。 韩乔玉瞟了一眼秦澈,意识到他是故意的——这家伙居然还以无辜之色。 她略一思忖,转头对小皮说道:“还是我来量吧,你帮我记一下数据。” 从小皮手中接过软尺,她走到关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浅笑道: “关律,得麻烦你把外套脱了,这样量出来的尺寸才精准。” 关峰连忙脱下西装。 韩乔玉手持软尺,依次量起衣长、肩宽、胸围、袖长、裤长、腰围、臀围…… 作为一名专业的服装设计师,为人量体本就是最基础的工作职责。 当年,她之所以选择踏入这一行,是因为乔奶奶。 小时候,她最爱看着奶奶将一块块普通的布料,经裁剪、缝纫、熨烫、手工缝扣眼等一系列工序,最终变成一件件漂亮的衣裳。 在她眼中,那是一个充满魔力与趣味的过程。 长年累月的耳濡目染,让她对服装产生了深厚的兴趣,最终义无反顾地走上了服装设计这条路。 量体过程中,难免会有肢体性接触。 韩乔玉隐约察觉到,关峰似乎很享受这种近距离的“亲近”。 尤其是量胸围时,她几乎要微微前倾身子,用软尺环住他宽阔的胸膛,才能准确量出尺寸。 那一刻,她清晰地看到,关峰的唇角轻翘,眼神亮得惊人,正不动声色地凝视着她。 那种过于炽热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只想尽快结束。 轮到量臀围时,位置更是微妙——软尺一箍,恰好箍在男人的隐私bu位。 韩乔玉努力移开视线,强装镇定,试图以平常心对待。 可这一幕落在秦澈眼里,却让他心头火起,不爽到了极点。 但他又没有立场阻止。 更可气的是,关峰居然还特意朝他投来一抹带着挑衅的微笑。 秦澈脸色一沉,双手攥紧拳头,恨不能揍他。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看到是助手打来的,他才强压下满心的怒火,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很快,尺码量好,韩乔玉取来一本布料册子递给关峰: “这些都是朝阳自产的男装布料,关律你看看,喜欢哪个颜色?” 关峰凑近细看,册子上一页页全是不同颜色、不同质感的布料,他对此并不精通,温声道:“你觉得哪款适合我?” 韩乔玉指着其中几款说道:“这几款是我们这边品质最好的,垂感足、不易起皱。至于颜色,你穿深色更能凸显职业气质……” “当然,我们的料子主要针对中端用户,如果关律对布料有特别要求,可以提出来,我尽量帮你选购合心意的面料。” 她瞧着关峰身上的衣物全是高订,故而有此一说。 “不用了,这些就很好。” 关峰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就选你看中的这款吧,纯黑色。你是专业的,我自然信任。” “好,那就定这款。” 小皮在订制单上注明料子的货号和颜色,便出去了。 韩乔玉这才对关峰说道: “关律,因为这不是批量生产,手工制作比较慢,大概需要七到十天的时间,你看可以吗?” 关峰穿上外套:“不急,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做就好。” “行,等做好了,我给你送过去。” “不必麻烦,你在微信上告诉我一声,我自己来取就行。说不定到时,我还能给你拉个大单子过来。” 这份刻意的示好,让韩乔玉感到压力山大。 她很清楚,关峰的目标是自己。 从公司长远发展来看,她理应尽最大努力争取各类合作,公司利益始终是第一位的。 可从个人角度出发,她又很想和他保持距离。 但显然,关峰就是想用公司利益作为筹码,来拉近和她的距离。 “那我先替朝阳谢谢关律的厚爱。至于法务承接的事,我和姥爷沟通后,再约关律详谈,你看如何?” 她会把关峰之前帮衬朝阳的事一并告诉姥爷。 姥爷向来赏识关峰,这份法务合作,想来不难促成。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 韩乔玉应了一声“行”,突然想起邀请函的事,连忙转身去取,递还给关峰道: “小澈说他没时间过去……所以,只能辜负关律的好意了。” 关峰却没有接,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刚刚秦澈已经拒绝了,但我还是建议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认为,你应该借这个机会,让他离开一段时间。” 韩乔玉甚是不解:“关律这话是什么意思?” 关峰勾了勾唇角,直接点破道: “秦深过世时,秦澈才十四岁,还是个孩子。如今他已经二十四岁。韩乔玉,他依赖了你十年,你始终视他为家人,但他对你的真正心思,却藏在那份温良无害的表象之下。你当局者迷了!” 闻言,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温良无害”这四个字,格外刺耳。 而“当局者迷”这个词,更是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她心上。 “此番,他拒绝邀请,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目标。那个目标是什么,以你的聪慧,仔细想想不难明白——” 他一顿,再次强调,“别再把他当成孩子了。他是成年男性,拥有成年男性所有的需求。” 韩乔玉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出于本能,她当场反驳道: “关律,你想多了!” 关峰打断,正色道:“我是一名律师,更是一个男人,能轻易看穿一个人内心最渴望得到什么。如果你继续把他留在身边,迟早会发生你无法掌控的事情。” 每个字都那么的掷地有声。 组合在一起,又该死的有说服力。 那种感觉像什么? 有一张隔在她和秦澈之间的纱,一下就被人扯了去,露出了底下她不敢正视的真相。 心,狠狠被触动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想想吧。” 关峰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韩乔玉僵在原地,呆若木鸡,久久无法从关峰的话中回过神来—— 他的意思,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韩乔玉,你亲手养大的小叔子,他——看上你了! 第36章 韩乔玉慌了,他竟在监视她 第三十六章 韩乔玉慌了,他竟在监视她 完全没办法让人接受啊! 这一刻,韩乔玉的脑子里,闪过的全是这些年来和秦澈一起走过的点点滴滴: 那是一个因为父兄早逝、母亲改嫁,而深深依赖她,将她视为至亲家人的孩子。 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化学变化”? 可再细想这几天的事,似乎确实不一样了。 尤其是昨晚。 舞台上,隔着面具,他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劲。 跑下舞台,关进化妆间时,他竟壁咚了她,还用那种暧昧的语气问她:喜不喜欢看他表演。 之后在门口,她脚崴了,他一把将她抱起,说什么“我已经长大了,抱得动你”——那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也是她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的。 在这些亲密的互动里,他似乎真的……没再把她当作姐姐。 他一直想向她证明:他是个男人了。 所以昨夜梦里,她才会莫名做了不该做的梦。 因为潜意识里,她好像接收到了某种信号,脑电波本能地将这信号延续下去,生成了不该有的画面。 咚咚咚。 心跳如雷。 韩乔玉一下子就慌了。 这太荒唐了! 她接受不了! 亲手养大的弟弟,竟对自己有了不该有的男女之欲。 背上的汗,瞬间全冒了出来。 …… “姐,现在能给我量尺寸了吧?” 身后忽然响起秦澈乖巧的声音。 韩乔玉猛地转头,对上男生清亮的眸子,看着和以前一样啊,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不带心机的模样,还是那样招人喜欢。 但他真没心机吗? 她忽想到他故意瞒了自己是飞天总工程师的事,就是为了登堂入室,被她养着。 还有,那天相亲后初次见面,他一再求“包养”,现在看来,他就是故意在使用这种暧昧字眼的。 “姐,你面色怎这么差?” 秦澈发现她的面色异于平常,眼神带上了惊悚之色,像是被什么给吓到,还没彻底回过神: “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那姓关的刚刚趁我不在,欺负你了?” 他面色一沉,上前想要细看。 韩乔玉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防备般的反应,让秦澈也是一愣,当即止住脚步,心头莫名窜起一阵不安: “姐,你怎么了?” 那眼神……简直像是在怕他。 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没事。” 韩乔玉迅速整理好表情,坐回自己的位子: “你的尺码找小皮量吧,我还有事,得去车间一趟。具体款式你可以先看看样书……” 秦澈一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随即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凭什么关峰的你亲手量,我的就得让别人来?不行,你不能这么偏心……” 他才不要让别人碰他的身体。 这时,韩乔玉的手机正好响起。 她借接电话转过身,挂断后正色道: “姥爷带我小姨来了,我去迎一下,你别乱跑。” “韩灵来干什么?” 秦澈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做总经理。” 韩乔玉吐出这句话时,心里只想骂人。 让一个对服装一窍不通的人来当总经理,姥爷这不是来帮忙,是纵容小姨来玩死她。 “那玩意儿能当总经理?” 秦澈语带不屑。 “公司是姥爷的,我只是个打工的。你待在办公室别乱走,被我姥爷撞见不好。” 韩乔玉心烦意乱,转身出门,下楼,却在行政楼门口看见关峰还没走。 他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温和道: “我刚和韩老爷子通了电话,谈了接手法务的事。” 韩乔玉没什么意见。此刻她心乱如麻,出来时想到最近相亲屡屡失败,总觉得邪门,之前曾怀疑是关峰动了手脚。 既然关峰还在,她索性直接问出了口: “关律,冒昧问一句:之前我相亲一直失败,有人爽约,有人半路被叫回去改设计——是不是你做的?” 关峰目光微动,随即坦然道: “除了代替慕杨和你相亲那一次,以及林医生那次爽约是我做的之外,其他场次我并没有插手。” 原来林医生那次,也是他。 关峰继续说道:“但我认为,能让你那么及时看清相亲对象的真面目,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许……你可以留意一下你那个弟弟,秦澈。” “他……不可能……” 韩乔玉下意识否认。 关峰轻轻笑了笑:“那你可能低估他了。知道他的助手是谁吗?” 韩乔玉自然不知。 “张默。张家最小的继承人。这样一个公子哥,甘心给他当助手——你想想,他到底有没有能力摸清那些人的底细。” 这话透露的信息,让韩乔玉浑身一凉。 她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那个人畜无害的弟弟,当真能破坏她那么多次相亲? 重点是他竟能让张家公子当助手? 几年不见,这个弟弟……陌生得让她心惊。 正恍惚间,一辆黑色奔驰驶到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时,姥爷已从车上下来。 小姨穿着干练,气质出众,看见关峰时,眼睛亮了亮。 但她克制住了,没冲向关峰,而是绕到另一边挽住姥爷的手臂,脸上挂着得体含蓄的微笑。 “韩董事长。” 关峰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姥爷,小姨……” 韩乔玉也轻声唤道。 姥爷笑容爽朗: “关律师好啊,之前老何跟我提过,他要移民,想把手上的工作托付给你。我觉得挺合适,今天既然遇上了,就一起开个会,把合同签了。往后朝阳服饰的法务,可就交给你了……” 韩氏集团虽有自家法务团队,但“朝阳”是姥爷独立经营的公司,名义上属于集团,实则财务、法务皆独立运作。 “感谢韩董事长信任,今后我一定竭尽全力,为朝阳保驾护航。” 关峰客气回应。 紧接着,姥爷召开紧急会议,宣布由韩灵出任公司总经理,今后朝阳由韩灵与韩乔玉共同管理。 会上,韩乔玉一言未发。姥爷的权威不容挑衅——在这个家,她终究什么也不是。 散会后,姥爷单独留下韩乔玉。 她平静地望着姥爷,等一个交代。 “乔玉,这是你姥姥的意思,让你小姨来学学管理。你放心,等你联姻成功,这家公司的股份,姥爷一定转给你。你比谁都更适合做朝阳未来的主人。” 姥爷算是交了底:“你小姨之前闹得厉害,你姥姥希望她找点事做,有个目标,好好活下去……没别的意思。” “那如果以后我和小姨意见相左,姥爷,公司里该听谁的?” 韩乔玉无法拒绝姥爷,但这件事,她必须得到明确答案。 “听你的。你小姨要是胡来,你随时告诉我!公司还得正常运转。” 韩乔玉心知,让一个外行当总经理,绝不会是朝阳的福气。 可眼下,只能暂且如此——这也让相亲变得越发紧迫。 朝阳是她的心血,更是几百名员工养家糊口的依靠,绝不能由着韩灵胡闹。 “姥爷,什么时候再安排一场相亲吧,我想尽快定下来。” * 从会议室出来,韩乔玉往办公室走,脑子里反复推敲着一件事: 那些失败的相亲,原因各异,却都“及时”得蹊跷。 小澈……真有那个本事吗? 她想了又想,进办公室时,看到秦澈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游戏一边在充电。 想了想,她唤了一声:“阿澈,你帮我去车里拿个黑色袋子,在车后备箱。” “好嘞,马上就去!” 秦澈立刻从退出游戏,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嗯,他就是这样一个有求必应的孩子,听话到不行。 韩乔玉不动声色垂着眼睑,坐到他刚刚坐的位置上,拿过他的手机,输入秦深的生日,进入手机,看了看他的手机界面,非常的干净。 她想了想,点开最近使用软件,一个特别的小图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点开一看,她瞬间惊得浑身拔凉: 是茶室。 秦澈的手机,能监看到她相亲常用的茶室。 他——竟在暗中监视她! 第37章 他对她,有占有欲 第三十七章 他对她,有占有欲 秦澈提着的袋子里装着女性用品,他正暗自琢磨姐姐的生理期: 应该还没到时间才对! 怎么突然就需要用了?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他回到办公室,只见韩乔玉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姐,你的袋子。” 他伸手递过去。 韩乔玉闻声回神,转过身来,目光却陌生而复杂,她没有接,只是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眼神里辨不清是欣慰还是失望,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穿透似的,一瞬不瞬。 秦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 莫名就生了不安。 韩乔玉极淡地笑了笑,眼底却毫无温度,声音轻得像飘:“这些年,一直忙,不知不觉中,你的轮廓和十来岁时有了明显的不同,但我习惯了,竟完全没发觉有异样……” 什么意思? 秦澈满脸困惑,心脏却不由自主地收紧: “小孩和大人长相当然会有变化。姐姐是觉得我现在好看,还是以前好看……” 他努力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想把气氛搅得轻松些。 可韩乔玉没有笑,只平平说道:“好看不好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到现在才发现,我亲手带大的孩子,本事已经这么大了。” 秦澈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以为她还在为工作的事生气,连忙解释: “姐姐是指我当飞天总工程师这件事?那毕竟是我的专业,学了六年,要是没点长进,也太对不起你替我交的学费了……” 话却被重重打断。 “我是指,你一次又一次替我筛选相亲对象的事。真真是够厉害的,每个都能被你挑出毛病,不声不响就帮我把人给PASS掉了——人不在跟前,事情却全做完了。我家弟弟这么能耐,我居然到今天才看明白……”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敲在心上。 “了不得!” 还竖了竖大拇指。 秦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子里“叮”的一声警报大作: 糟糕! 那些事——居然穿帮了? 关键之前姐姐怀疑的不是关峰吗? 什么时候锁定他的? 重点,他居然没发觉。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来,说说看,周源那次你是怎么让他来不了的?他身上没什么作风问题,可你竟能让他被甲方紧急召回,还直接出差。我实在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能耐啊。 这哪像一个刚出社会的学生能办成的事? 韩乔玉心里真是好奇极了,也凉极了。 秦澈整个头皮发麻,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竟让姐姐全盘知晓。 他目光胡乱一扫,瞥见自己手机似乎挪了位置—— 明白了,姐姐翻过他手机! 这下彻底完了。 他脑子飞快转动,想着该怎么解释才能平息她的怒气,可想来想去,任何说辞就现在而言,都是狡辩。 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刻哑了火。 “怎么不说话了?” 韩乔玉瞧见他面色惨白,眼珠子都直了,慌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心机的,但事实已经证明,他的心眼有几百个之多,自己哪是他对手。 毕竟那些无疾而终的相亲,大半都是他的手笔。 这份手段,就连她自己想搅黄这么多桩,也没那本事。 “姐,我……我……” 秦澈嗫嚅几声,突然牙关一咬,眼神骤然坚定: “我就是不想让你随便嫁人……那些人根本配不上你!”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又重又亮,人也稳住,直直迎上她的目光。 “周源挺好,你也搅黄了。” 韩乔玉强调。 秦澈脸上莫名涌起红潮,忽地深吸一口气,逼近一步: “因为,他也不配。” 这一刻,男孩的眼神彻底变了! 韩乔玉从前怎么没发现,秦澈看她的目光竟会如此——灼人。 那背后藏着的意味,瞬间清晰起来: 他——对她,真的有男人的占有欲。 她不由得汗毛倒竖,脚底发凉,心脏紧缩,慌忙移开视线。正好门外小皮敲门进来: “韩总监,灵总通知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会……” “知道了,马上来!” 韩乔玉抓起手机就走,落下一句:“现在朝阳是韩灵做主,你没事就先离开,别给我添乱……” 秦澈心里像被猫爪挠着,那句话堵在喉间几乎要冲出来,却被生生打断,怎能不急? 他只追了一句: “姐,你还没给我量尺寸呢?” “让别人量!” 她丢下一句。 秦澈面色骤然阴沉: “不要。” 他就是不愿被她区别对待。 但韩乔玉没理会,脚步飞快地走了。 * 会议室里。 销售部、设计部、外贸部、会计部、行政部、生产部,各级主管均已到齐。 韩乔玉自然也在。 原本她该坐主位。 但从今往后,朝阳的老大是韩灵。 她沉默地坐到左下首,看着小姨带着两个人气势十足地走进来,坐上主位,并让右下首的人向后挪出空位。 众人都明白,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老大这是要把自己人安插到关键位置上。 大家悄悄打量韩乔玉——为朝阳拼死拼活十年,总经理的位子说没就没,该有多憋屈。 但韩乔玉脸上静悄悄的。 韩灵坐定,神采奕奕地开口: “大家好,我是韩灵,从今天起担任朝阳总经理。这两位是我高薪聘请来的——设计师李娜,王牌销售季方。” “今后,李娜担任设计部主管,季方担任销售部主管。希望往后大家精诚合作,再创朝阳辉煌。” “离过年只剩两个多月。为了让全体员工过个好年,经过这段时间调研,并在朋友帮助下,我拿到了欧美两张大单……春节前,我们还得全力冲刺一场……” 韩乔玉翻着面前的资料,看到那所谓“大单”的报价,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出声打断: “灵总,这订单交货期太紧,利润几乎被压没了,如果年前完不成,还可能倒赔一笔……” “那就努力完成。对方说了,这单赶完,年后还有两张更大的单子。所以这一单,必须加班加点完成——没有商量余地。” 韩灵语气强硬:“另外,李娜的春装新款我看过了,非常出色。接下来分组讨论,确定生产数量和铺货计划……” 分组讨论时,韩乔玉仔细看了李娜的设计,第一个站起来反对: “这几款有明显雷同,风格同质化严重,根本没有竞争力,我不同意……” 韩灵却直接一言堂:“反对无效。这些设计我已经发给不少年轻女性看过,符合大众审美,性价比高。韩总监,你之前带的设计部,每月出款太少,很难留住客户……” 一番争执,韩灵一意孤行。 韩乔玉气得摔门而出。 但她没立刻去找姥爷告状。 姥爷把韩灵塞进朝阳,不是为了帮朝阳提升业绩,而是想让她来碰钉子——因为韩灵这些做法虽不会让朝阳伤筋动骨,却足以让公司吃些苦头。 姥爷要让韩灵撞几次南墙,看清自己几斤几两。 正因为看得懂姥爷的用意,她心里才更难受。 朝阳是她辛辛苦苦壮大的,就像自己的孩子,如今却要交给后妈折腾? 谁受得了。 走出会议室,韩乔玉烦躁地扫了一眼手机。 微信上,秦澈的新消息跳出来:【姐姐,晚上早点回家,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 韩乔玉看着眼皮直跳: 有话说? 还很重要。 什么话? 难道——他想向她表白? 第38章 你打算收进房里,好好享用吗? 第三十八章 你打算收进房里,好好享用吗? 想到刚刚那孩子看自己的眼神,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没回复。 真真是烦透了。 这时,厂区有人慌慌张张跑来呼喊,说有工人晕倒了。 她立刻赶去查看,安排厂车送工人去医院急救,转身便叫上助理驱车离开,赶着去谈一个合作项目。 这本该是销售部的事,可眼下韩灵请了设计师过来,她要是执意主推自己的设计,势必会招来反对,倒不如暂且搁置设计,先去跑订单、拓销路,为来年的运营铺路。 车是小皮开的,她坐在后座,双手不断按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手机震个不停,韩灵的微信消息接连轰炸而来,句句带着遣责: 【你什么意思?公然带头不配合,这公司还怎么运作?】 【你就是看不上我带来的人是不是?李娜和季方,都是有着十年服装行业经验的老手,新鲜血液注入才能让公司更上一层楼,你凭什么这般排外?】 【不回我是吧?我一定会证明,只要踏实做事、知人善任,我照样能做得很出色!】 韩乔玉不觉嗤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 这人还真是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末了,她只淡淡回了一句:【我出去谈合作,公司的事,灵总想怎样便怎样。】 办公室内,韩灵看到这句时,气得直拍桌面。 李娜在边上煽风点火:“这么不配合,留她何用?灵总,您得想法子停她职!” 季方附和:“对,杀鸡儆猴,必须治她,否则厂子里您说了不算!” 这么一挑拨,韩灵真的生出了这个念头。 * 另一头,韩乔玉带着小皮先去吃午饭。 吃过中饭,二人去几家实体店转了转。 2014年的双11在即,若是此番能卖得火爆,今年年前的业绩便不用发愁了。 预热前期,大家都在等大促,线下生意惨淡实属正常,索性线上预热势头挺猛,倒也值得期待一下。 下午,她又带着小皮马不停蹄去和国际大平台亚马网谈入驻事宜,可惜等了许久也没见到对接人,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下班后,韩乔玉没回家,径直约了姚瑶去杨曼妮家组了个闺蜜局,就想甩开一身疲惫,大醉一场。 她实在烦透了: 生活上,发现弟弟这只小奶狗变成了小狼狗,对她图谋不轨,惊坏她了。 工作上,小姨跑来大变革,明明知道会给朝阳招来麻烦,她却没办法把人送走。 为此,她在聚餐的时候猛灌酒。 三个好闺蜜席地而坐,挤在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地毯上。 姚瑶戳了戳她的肩膀,柔声宽慰:“犯不着为公司的事愁成这样,亏了赚了,你姥爷都不在意,你急也没用。就眼下看,双11的布局稳得很,肯定能赚不少,开心点嘛……” 顿了顿,又添了句,“你那小姨就是三分钟热度,能成什么大事?” 韩乔玉呷了口酒,漂亮的眼眸斜斜挑起,忽然想起一桩事,神色一下变得严肃,看向姚瑶: “阿瑶,我相亲的事,是不是你透露给秦澈的?” 这话一出,姚瑶浑身一激灵,眼神瞬间闪烁起来: “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韩乔玉不答,反倒步步紧逼:“他一次次破坏我的相亲,你是不是早就知情?” 一旁靠在沙发上慵懒散漫的杨曼妮,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当即坐直身子,眼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什么什么?你相亲失败都是秦澈搞的鬼?他居然敢暗中搞破坏啊……” 那股子吃瓜劲头瞬间拉满。 姚瑶心里慌得不行,暗道糟糕,秦澈这小子难道把事全交代了?还是说他已经告白了,所以乔玉才这般心烦意乱? 韩乔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顿时明了,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好啊你,居然出卖我!亏我还把你当最好的闺蜜,就任由那小子胡作非为是吧?” “那也不能算胡来吧!” 姚瑶连忙辩解,神色立变郑重,“你最近相的那些男人,多多少少都有毛病,你要是真嫁了,以后指定得后悔……讲真的,比起那些歪瓜裂枣,你不觉得秦澈更靠谱吗?” 韩乔玉听得心脏不断紧缩,死死盯着姚瑶,惊啊: 原以为她只是出卖了自己的消息,结果——好闺蜜居然知道那浑小子喜欢自己。 杨曼妮更是又惊又奇,当即咋呼起来:“我说阿瑶,原来你早就知道小澈澈对乔宝有意思啊?居然都不跟我说,太不够意思了!” “啊,你也知道了?”姚瑶满脸诧异。 “可不是嘛!就昨晚,你猜怎么着?小澈澈居然跑到小舞台上跳舞来了——当时我就觉得那武行总一个劲往我们这边看,怪得很,还特意把乔玉选上去摘面具。” 杨曼妮亢奋地说着昨晚的趣事,语速都快了几分: “谁知道乔宝拽着他就往外跑,我寻思着不能让她吃独食,赶紧追了过去,一瞧才发现居然是小澈澈!重点是……” 她嘻嘻一笑,凑近了几分,语气带着促狭:“他居然问我,他和乔宝配不配!” “啊?他真这么问你了?”姚瑶啧啧了几句:“看来他是不打算瞒了!” “我也觉得他想行动了,结果你居然早知道了!这种秘密,你居然独享……哼,太不姐妹了……” 杨曼妮还轻轻戳她头,十指纤纤,指甲抹得亮晶晶的。 姚瑶无奈叫道:“我本以为那小子就是血气方刚,一时兴起,等过几年就会放下执念,结果呢?这么多年过去,他不光没变心,反而目标越来越坚定。” “这么多年是几年?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哎呀,你快说快说……” 杨曼妮越听越上瘾,追问不停。 “大三的时候。”姚瑶答道。 “哇靠,都四年了!”杨曼妮惊呼。 “是啊,四年了。”姚瑶点头,“今年他还跟我说,他想娶乔宝,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表白,又怕乔宝不肯接受。他让我多盯着点,所以乔宝相亲的事,我才告诉了他。” 杨曼妮一拍大腿,语气激动:“绝配啊!乔宝这是有口福了,这么个帅弟弟,又乖又执着,吃着得多香啊!” 姚瑶连连附和:“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太香了!” 两人越聊越起劲,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唾沫横飞,全然没顾及到正主韩乔玉就坐在旁边,脸色早已黑得堪比锅底。 震惊! 无比的震惊! 姚瑶老早就知道秦澈喜欢自己也算了! 杨曼妮居然也知道了! 偏偏只有她这个当事人,后知后觉,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正主都还没来得及表白,她反倒先从闺蜜嘴里,得知了秦澈的心思。 韩乔玉烦躁地扔下啤酒罐,“哐当”一声轻响,她抬手抹了把脸。 真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杨曼妮见状,连忙挪到她身边,勾住她的肩膀,八卦之火越烧越旺: “乔宝,快说说,是不是秦澈跟你表白了?你该不会是把人骂了,打了,心里愧疚又烦躁,才来跟我们喝酒的吧?” “他还没表白。” 韩乔玉斜睨了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真得谢谢你们二位,让我清清楚楚知道了他的心思……” 姚瑶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一不小心,竟把那小子给卖了一个彻彻底底! 杨曼妮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一挥玉手,满不在乎道: “表白不表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乔宝,你心里怎么想的?这么个又乖又帅又聪明的弟弟,主动想跟你更进一步,你打算收进房里,好好享用吗?” 话音刚落,她又豪情万丈地补了句:“换做是我,我肯定毫不犹豫,直接干他!” 第39章 不接受,非常抗拒 第三十九章 不接受,非常抗拒 韩乔玉被“收进房”,以及“享用”,还有“直接干他”这种能让人生出一身鸡皮疙瘩的词,刺激到了,本能地拔高了声音,反驳道: “我和他——怎么可能!” 那语气是如此的坚定不移。 姚瑶和杨曼妮对视了一眼。 姚瑶:“也没必要这么死脑筋吧!” 杨曼妮附和:“可不是?事上哪有绝对的不可能。” “就是不可能。就是。” 韩乔玉强调着: “你们设身处地想一想——我喜欢的是谁?是秦深!除了他,我对其他男人根本没半分想法。” “秦澈是谁?是秦深的亲弟弟,比我足足小八岁,是喊着我姐姐长大的……” 她不断加重着语气,一字一顿,义正辞严: “叔嫂之嫌,姐弟之名,这是我们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你们是知道我的,这种话万万不能乱说,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她的脸颊莫名涨得通红,心下很生气。 实在接受不了啊: 自己最要好的两个闺蜜,居然默认她和秦澈能超越姐弟界限,甚至可以上床。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荒谬,又令人毛骨悚然。 姚瑶抿紧双唇,低头默默灌着酒,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小澈澈想上位,难啊! 杨曼妮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 站在乔玉的角度,这份抗拒确实合情合理。 但有些话,她还是想借着酒意好好劝一劝:“乔宝,再深爱的人,没了就是没了。如今秦深都过世十年,你真的应该走出来了 “多看看身边的人,重新开始,要对自己好点。” “秦澈其实真的不错,知根知底,要是你们能来电,也不是不能试着处处……” 结果—— “不可能!绝不可能!” 韩乔玉完全听不进去,猛地强烈地打断她,声音跟着变得无比尖锐: “我可以和任何人试,就他不行!感情这种事,试砸了,以后还怎么当亲人?何况,我从来就不喜欢比我小的……” 杨曼妮顿时闭了嘴,神情不再带玩笑,轻轻一叹,喝了两口啤酒: 她就是死脑筋。 没法劝。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 韩乔玉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是秦澈打来的视频电话,她没接,眉目间烦躁更甚。 杨曼妮凑过去瞄了眼屏幕,轻声问:“不想接?来我这儿,没跟他说吧?” “他只是个弟弟,且经成年,我没有向他报备行踪的义务。” 韩乔玉皱眉,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 “逃避也不是办法啊。乔宝,既然不接受,不如就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我帮你接,告诉他你在我这里,省得他担心。” 杨曼妮说着,直接伸手捞过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秦澈那张清俊干净的脸便出现在屏幕上,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与朝气。 杨曼妮立刻扬起灿烂的笑脸,热络地打招呼: “阿澈弟弟,晚上好呀!” 秦澈明显愣了一下,眼神掠过屏幕,疑惑地问: “曼妮姐,我姐的手机怎么在你那儿?” “你姐去上厕所啦。” 杨曼妮面不改色地睁眼说瞎话。 秦澈的目光在屏幕里扫了一圈,追问:“你们在哪儿呢?” 杨曼妮麻利地切换了后置镜头,让他看清周围的环境: “在我家呀,姚瑶也在,我们姐妹几个喝酒聊天呢。你姐今天在公司遇上点烦心事,正跟我们吐槽发泄呢。” 说完,又迅速切回前置镜头。 秦澈一脸乖乖的模样,语气带着关切:“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等会儿过去接我姐吧!她喝了酒,开车不安全。” “今晚不用啦,” 杨曼妮温声拒绝,“我们三个打算挤一挤睡这儿,她不回去了。你乖乖看家,早点休息,你姐有我们照顾,放心吧。” 秦澈的神情明显纠结起来,眉头微蹙,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妥协了: “那好吧……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喝太多酒。明天早上,我给你们送早餐过来?” “不用不用,”杨曼妮连忙摆手,“早上我们打算下去吃生煎,你顾好自己就行啦。” 挂了电话,杨曼妮心里暗想,先让他们隔开一段时间也好。 看韩乔玉现在这抗拒的样子,要是见了面,指不定会闹得多不愉快。 她转头看向韩乔玉,见她靠在沙发上,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姚瑶正低着头发微信,杨曼妮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恰好瞥见秦澈发来的消息: 【姚瑶姐,我姐是不是故意不接我视频?我破坏她相亲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她是不是特别生气?】 杨曼妮暗暗啧了一声,这小子倒是挺鸡贼,还懂得悄默默打探消息。 姚瑶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怎么回复? 杨曼妮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姚瑶发了条消息:【实话实说,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姚瑶看完,回了个“好”字,随即点开与秦澈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不好意思啊!你姐姐发现我给你暗通消息了。】 【另外就是,你姐太敏锐,我没藏住,把你喜欢她的事全说了。她现在对这件事非常抗拒。】 【弟弟,自求多福吧!】 * 另一边,宅在家里的秦澈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瞬间炸了: 自己还没来得及表白呢,居然……居然被猪队友给卖了? 妈呀,这可咋整? 第40章 你不能始乱终弃 第四十章 你不能始乱终弃 秦澈烦躁地抓着头发,在客厅里来来hui回地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恨不得立刻开门冲出去,第一时间跑去见姐姐。 可冲到门口,又折了回来,再冲到门口,因为下不了决心,只能焦虑地用头撞门板。 心下那个慌啊,那个怕啊! 他只能拿着手机,反复地看姚瑶发来的那几行字: ——非常抗拒! ——自求多福! 总结就是: 形势那是相当相当的严峻! 他要是现在赶过去,姐姐会怎样? 会凶他骂他,和他决裂吗? 后果实在不敢想象! 【姚瑶姐,我现在过去当面表白,是不是等同于火上浇油?】 他忧心忡忡地发了条微信过去。 姚瑶几乎是秒回:【别啊!现在表白纯属自寻死路,肯定没戏!你先稳住,缓一缓!】 杨曼妮也紧跟着发来消息:【弟弟啊,你姐现在情绪处于爆炸边缘,千万别来踩雷。等她平静些,再见机行事!】 秦澈干脆拉了个小群,带着点撒娇,在线求助:【两位姐姐,救救弟弟!怎样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姚瑶发了个汗滴滴的表情:【难度系数实在很大。我早跟你预警过吧?你姐就这脾气。】 杨曼妮配了个长叹息的表情:【你家美人心志异样坚定。弟弟啊,你条件这么好,怎么偏挑最难啃的骨头?摸头。表示安慰。】 但安慰有个屁用? 秦澈后背贴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随手把手机扔在地板上,双手狠狠抹了把脸: 宝宝心里苦啊! 喜欢这么多年,竟让别人帮他表白了! 他还得担心受怕,活受罪! 嘤嘤嘤! 他是这世上最悲摧的小苦瓜。 秦澈想了想,转身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猛灌了几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些许慌乱。 细想一下:虽然出了意外。 但是,那层窗户纸本来就是要捅破的,现在他没表白,姐姐至少还没法明确拒绝。 就算拒绝,又能怎样? 追喜欢的姑娘,就必须脸皮厚,心态好,百折又不挠——反正这辈子,他就是赖上她了! 今天晚上,就让姐姐平静一下受惊的心灵,至于表白,另挑时间吧! 对。 就这样决定了。 哪怕姐姐嫁了,他也有那信念等她离婚——就姐姐对哥哥那种疯狂的喜欢,她的那些联姻对象,一个个心高气傲的,谁受得了? 嫁了迟早还会离。 只要他坚定立场,就没有攻不下的城。 如此自我安慰,他心思一下就宁静了。 就在这时,扔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铃铃铃”地炸开铃声,吓了他一跳。 秦澈几步冲过去捡起,看清来电显示是助理张默,压下心头余悸,冷静地问: “大晚上的,有事?” 张默这小子的夜生活向来精彩,这会儿找他,八成是有要紧事。 “老大!天大的好事!” 电话那头的张默语气兴奋得快要破音: “我们下一轮融资有着落了!有位大佬,你必须得见——人家是搞人工智能的,对咱们的无人机项目特别感兴趣,而且家底雄厚,是行业里的新锐狠角色!” 张默本身就是圈里有名的富二代,认识的人非富即贵。 能让他这么兴奋的,来头肯定不小。 秦澈的脑子飞速运转,眼睛突然一亮,脱口而出: “你说的不会是宇宙智能科技的陆野吧?” “猜对了!” 张默的声音更激动了,“陆野早就关注到我们公司了,今天正好在一个聚会上遇上,他主动跟我聊了好一会儿,还说想见见你呢!出来不?” 秦澈的精神瞬间一振。 陆野,二十八岁,京圈二代三代里的领军人物。 此人非常厉害,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时间,如今身价早已高达几十亿,在人工智能领域的研发更是遥遥领先同行。 秦澈的飞天规模还小,非常需要陆野这样有实力、有资源的投资人加盟,实现共赢。 更重要的是,成功的事业能给男人加分。 他做无人机,是在继承哥哥的遗志。 拼命想把公司做好的目的,有两个。 一,实现自我价值。 二,向姐姐证明,他很优秀,能给她依靠。 “等着,我马上到!” 这天晚上,秦澈见到了传说中人工智能圈的天之骄子——陆野。 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气质沉稳却自带锋芒。 两人从无人机的技术壁垒聊到低空经济的未来,一场交流下来,酣畅淋漓,甚至带着点棋逢对手的惊心动魄。 更让秦澈欣喜的是,陆野相当爽快,当场就拍板答应了投资意向。 还叮咛他必须好好干,争取明年过年前,把‘飞天’推上市。 得到这般认可,秦澈欣喜若狂。 他连夜赶回公司,第一时间召集财务团队,让他们把近三年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还有所有专利文件、股权档案都备齐—— 他心里清楚,估值谈判少不了一场拉锯,没个两三周下不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一轮融资落地后,“飞天”必将彻底崛起。 而这,将是他向姐姐证明自己的最大资本。 第二天一早,秦澈让人把自己名下的股权、房产、存款,连带着母亲早就备好的娶妻聘礼,一一罗列成表。 就这几天,等融资的事捋顺些,他就挑个合适的时间,去向姐姐郑重表白。 到时,他会把这张表亲手递到她面前,然后告诉她: 韩乔玉,我是我哥留在世上唯一的遗产,你不占有我,就是不爱我哥。 ——你不能始乱终弃,必须把我给继承了! 第41章 我不要做你弟弟 第四十一章 我不要做你弟弟 这天晚上,韩乔玉没有喝醉,留在了曼妮家过夜。 姚瑶则回家了——女儿由母亲照看着,明早还要送孩子上学。 第二天,韩乔玉情绪平复下来,神色如常地去上班。 一到公司,采购部组长就赶来抱怨:“总监,之前答应付给配件厂的款项,昨天灵总没批,说是要挪去进一批布料。这事您知道吗?” 销售部的人也来汇报:“总监,灵总让我们把库存都推上网店,借着双十一清掉——可那些款式早就过时了。虽然低价抛售能冲销量,但很容易引发退货潮,影响口碑的……” 生产部同样有情况反馈:“总监,灵总要求我们加班生产两款风衣,说是双十一的主打款,一次性就要生产三千件……这事,您了解吗?” 仅仅一天,整个朝阳的工作节奏全被打乱。 韩乔玉给出的处理方案是: 过时的库存不参与双十一活动,否则不仅增加人力成本,还可能损害品牌声誉。 至于新增的风衣款式,可以上,但不能直接量产三千件。先预热两天,根据网上预订反馈再决定产量。 她这样安排,下面的人都心服口服。 但韩灵知道后,直接冲进她的办公室,指着她劈头盖脸一顿骂: “谁允许你擅自改动我的指令的?” 韩乔玉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耐心地解释: “小姨,姥爷说过,双十一前的所有部署都由我决定。你要增加风衣款,我已经按你的想法安排了。配件厂的应付款我也批了,做生意不能言而无信。库存商品我计划放在节后处理,不能影响现在的退货率……” 韩灵气得眼睛发红,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挑衅: “你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管公司?这公司现在还不是你的!等着,我这就去冻结你所有权限——” 说完转身就走。 这是要去告状了。 下午,韩乔玉接到了姥姥的电话:“从今天起,你交接手里所有工作,朝阳由你小姨管。你休年假吧。” 多可笑。 韩乔玉为公司操持了十年,姥姥一句放权,她就得交出去。 姥爷也打来了电话:“阿玉,你先休息几天。放心,你小姨也就三分钟热度,等她做不下去了,你再回来。” 这种被当成备胎的滋味,真他妈难受。 为公司拼死拼活十年,换来这种待遇,是个人都会心寒。 可她又能怎么办? 她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 压下心头的郁结,韩乔玉离开公司,没回家,怕遇上秦澈,又去了杨曼妮那儿。 曼妮回了父母家,她知道密码,进门闷头睡了一整晚,才勉强把那团火压下去。 第二天,生理时钟让她在七点多醒来,想到正在休假,又蒙头睡了一天。 第三天早晨,她实在睡够了,去小区健身房运动了一上午,回来随便弄了点吃的。忽然想起好久没回家看看,便开车去了兴欣小区。 她先去看父亲乔恒,发现他不在,应该是陪奶奶去医院复查了。 于是她转去探望秦奶奶——秦深和秦澈的亲奶奶,也是秦家如今唯一在世的长辈。 …… 兴欣小区已经很旧,还是楼梯房。 秦奶奶当年买下了一楼和二楼。 一楼面积小,她自己住。 二楼是秦叔、简姨,还有秦深、秦澈两兄弟的房间。 她有秦奶奶家的钥匙,推门进去时笑着扬声道:“奶奶,我回来啦!您在烧什么呀?这么香!” 已是下午四点多。 秦奶奶身体还很硬朗,满头银发,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惊讶道: “今天吹的什么风?阿澈回来了,买了好多东西,你也回来了!你们约好的吗?” 韩乔玉一愣,刚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一转头,就看见秦澈从卫生间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特显年轻的浅色毛衣,目光灼灼地盯住她,笑容明亮地迎过来: “姐,来得正好,晚上奶奶烧酱鹅给我们吃……我和乔叔叔通过电话了,一会儿他和乔奶奶也过来,咱们好好聚聚。” 韩乔玉暗暗叹气。 真是头疼啊。 本来想躲着他,就怕独处时他真的表白,结果还是没躲掉,又遇上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嗯。”转身走进厨房,笑问奶奶:“要烧几个菜?我来帮忙。” 秦奶奶乐呵呵地说:“我还买了一条鱼,炖个鲫鱼豆腐汤。这儿有把青菜,还有蛤蜊,想做道麻辣蛤蜊粉丝煲——阿澈最爱吃那个。” 一顿又道: “乔乔,你熬的汤好喝,那你来弄。我去小区花坛拔几根葱。” “好的奶奶。” 韩乔玉应下,利落地系上围裙。 看着秦奶奶出门后,秦澈立刻蹭到厨房,就那样笑眯眯地望着她。 姐姐不搭理他,他就主动凑过去: “姐,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权当他破坏她相亲的事没发生过。 至于他喜欢她这件事——他还没挑明,她也没理由冲他发火。 “把菜洗了。拿几个干辣椒切碎,再切几片姜。” 韩乔玉也不客气。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刻意的生疏。 秦澈立刻动起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姐姐,想找机会和她说话: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嗯。” “晚上住这儿吗?” “嗯。” “要不还是睡我哥那屋吧。我上午把四件套都洗了,屋子也擦了一遍。” “嗯。” 除了“嗯”,再没别的话。 秦澈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洗完菜就在边上看着姐姐煎鱼、加热水、擦灶台——她就是不肯和他多说一句。 小时候的秦澈沉不住气,但自从父兄去世,他逼着自己变得沉稳。 在人前,他足够自持;可在姐姐面前,他受不了这种冷战。 忍了又忍,他终于又怂又勇地喊出声: “韩乔玉,你要生我气生到什么时候?” 他难受极了,不想再叫“姐”,而是直呼其名。 同时将她从灶台边逼到了冰箱前,眼神也从乖巧变得炽热、叛逆。 韩乔玉被他这举动惊得心头一跳,但见他没进一步动作,也就强作镇定,语气极力保持平静: “我没生气。但以后我再去相亲,你不准再捣乱。” 她只当作不知道他的心思,想维持原来的关系。 可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她隐隐感觉——他似乎已经察觉到她知道了。 于是她想从厨房退出去。 他却用手臂撑在冰箱上,挡住了她的去路,认真说道: “韩乔玉,别再去相亲了。” 又一次连名带姓。 他似乎想用这个称呼,来重新界定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姐弟。 而是平等的成年人的关系。 “你越来越没规矩了,秦澈。叫姐姐。” 韩乔玉立刻板起脸,严厉纠正。 谁知他另一只手也压到了冰箱上,几乎将她环在身前,目光越来越滚烫:“你不是我姐姐……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韩乔玉心头猛地一沉,厉声道: “我是你大嫂!” 秦澈却将脸又压低几分,目光深得像潭:“读过婚姻法吗?夫妻一方去世,婚姻关系自动解除。你现在是单身女性。而我跟你——更不是什么叔嫂。你和我哥,没上过床。” “法律上不是,实质上——更不是。” 那双眼里烧着的火,烫得吓人。 话里的意思,更吓人。 韩乔玉脸色渐渐发白,眼神却越发凌厉,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就算我和你哥没夫妻之实,这辈子——我,韩乔玉,也永远是你大嫂。让开。” “我——不——要。” 他一字一顿,声音同样斩钉截铁。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你死死瞪着我,我狠狠盯着你。 这样充满压迫感的秦澈,韩乔玉是第一次见。 他平常太听话,太温和,眼里总是带着暖意,让人安心。 不像此刻,他的目光里充满了赤裸的渴望,还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紧接着,那句能催毁一切的话,终于冲破了他的喉咙—— “韩乔玉,我不要做你弟弟,我要做你的——” 男人。 第42章 那小子想当您女婿 第四十二章 那小子想当您女婿 那两个字,被韩乔玉恶狠狠捂住了。 随即,她冷厉地大声喝断: “闭嘴。你给我闭嘴!” 凶巴巴的模样,透出了几丝藏不住的不淡定,以及难以掩饰的惊慌。 秦澈的喉节上下滚动了好几下,感受着她那只手覆在自己唇上的滋味,又香又软: “韩乔玉,你知道了是吧……” 因为被捂住,他说得很含糊,但语气是无比笃定的。 “不许说。” 她捂得更紧了。 她和他之间的纯粹关系,绝不能被他破坏掉。 眼神凶到不行。 就像炸了毛的小狼。 秦澈咽下一口口水,有点被吓到。 屋内一时沉寂。 只有锅里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两个人的心跳,却像小鹿顶撞,扑通扑通响得厉害。 门外传来秦奶奶的说话声:“快进来快进来,外头越来越冷了——乔乔啊,你爸和你奶回来了。小澈,给你乔叔沏杯茶……” 韩乔玉立刻收回手,转身将灶火调小,撇下秦澈迎了出去。 那会儿,她脸上堆起温软的笑,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爸,奶奶,你们回来了……检查结果还好吧?” 乔恒扶着白发苍苍的乔奶奶进门,一见韩乔玉就笑开了:“乔宝回来了!没事没事,奶奶情况挺稳定的……” 韩乔玉上前抱住奶奶。 老人家因病显得苍老许多,神情却依旧慈祥温暖。 乔家虽不富裕,但奶奶和爸爸给她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亲情——不像韩家,她从未真正融入过。 秦澈也跟了出来,一副乖巧模样,忙着给乔恒泡茶,嘴里甜滋滋地招呼: “乔叔好,奶奶好。” 乔恒许久没见秦澈,拉着他问起近况。 两个奶奶虽不太跟得上时代,关怀的话却一句不少。 是啊,他们都是家人。 两个残缺的家庭,这些年,一直互相扶持着。他们也盼着眼前这两个孩子,能越来越好。 一股暖意无声地在屋里漫开。 韩乔玉在厨房忙着,偶尔回头望一眼这温馨的场景,只是心里轻轻一叹—— 要是秦深和秦爸也在,该多好。 …… 晚饭时,乔恒看向女儿,想起什么似的,温和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 “乔乔,之前你妈提过,你姥爷在给你安排相亲,有遇到合适的吗?” “暂时没有。” 韩乔玉细心地将鱼肉夹到两位奶奶碗里。 “都怪我家阿深没福气,不然现在小孙孙都能满地跑了!” 秦奶奶怅然叹息,望着这个如花似玉的“孙媳妇”,拍了拍她的肩: “明年就三十三了,今年抓紧找一个,过年见家长,明年就能结婚生孩子了。” 秦澈听得很不是滋味,暗暗瞟了姐姐一眼,“奶奶,结婚又不是买菜,挑到篮子里就能下锅。得讲缘份的。别催啊!嫁错男人悔终身。” 乔奶奶笑眯眯看向他,把话题扯到他身上: “过了年阿澈也二十五了,有关系好的女同学,也可以处起来了。” “奶奶,要是对方比我大,能处吗?” 秦澈状似随意地问。 韩乔玉筷子顿了一下。 “女大三,抱金砖,当然能处!”乔奶奶笑呵呵道。 秦澈继续笑问:“要是不止三岁呢?大五岁、六岁,也没问题吧?” 韩乔玉听不下去了,冷冷扫他一眼,不等奶奶接话就打断: “不能。你一个心智没成熟的黄毛小子,去祸害人家快三十的姑娘?积点德吧!等将来遇到年纪小又合你心意的,再把人家甩了,你良心过得去?” 这话说得,简直把他归进了“衣冠禽兽”之列。 “我是那种人吗?真看上谁,我一定和她过一辈子——生同床,死同穴。” 他立刻认真强调,眼神灼灼。 最后六个字,像誓言一样掷地有声。 韩乔玉嗤笑:“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同龄人三观不合离婚的还少吗,何况隔着几条代沟的。” “姐,这话我不同意。离婚和年龄无关。婚姻本来就是一场豪赌。” 秦澈越发振振有词,“互相理解、互样扶持、互相妥协,有没有责任心——这些才是婚姻能否长久的关键……” 韩乔玉再次反驳:“理解、扶持、妥协……说起来容易。热恋时当然千好万好,等激情淡了,生活习惯不同、观念差距大了,还能剩多少耐心?年龄差背后是阅历和人生阶段的鸿沟,不是你一句‘有责任心’就能轻松跨过去的。” 秦澈拧眉还想争辩,秦奶奶按了按他的手: “你姐说得对,娶媳妇还是年纪相当些好。男人三十而立,等成熟点再谈,家庭更稳当……” 乔恒朝女儿多看了两眼: 乔玉一向最疼秦澈,两人从没这样针锋相对过。今天这是怎么了? “好了,这话题打住。”他出声打断,转开了话头。 饭后,秦澈在厨房洗碗,乔恒把女儿叫到外面轻声问: “你和小澈怎么回事?他真找了个年纪大的女朋友,你见过了?” 他顿了顿,温声道:“真要找年纪大的也正常。他爸走得早,妈妈常年不在身边,家里缺温暖,就你一直护着他……他要是认定了,你也别太凶。人这辈子,自己过得舒心最重要。他开心就好……旁人别管太多,伤感情。” 韩乔玉几乎脱口而出—— 爸,那混小子想当您女婿,这也能由着他胡来吗? 可她不能这么说。 忍了又忍,她才轻声说:“爸,我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该提醒的得提醒。他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能让他走歪路。” 乔恒点点头:“但也得适可而止。孩子大了,不听劝是常事。就像你,不也一直不听劝吗?人各有各的执念。别跟我说这不一样。” 她所有辩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是啊,他说得对。 人各有各的执念。 “今晚你睡哪儿?”乔恒转开话题。 “睡秦深那屋。”韩乔玉答道。 …… 秦深和秦澈相差九岁。 小时候秦深睡二楼次卧,秦达开和简心住主卧,秦澈跟父母睡。 五六岁分房后,秦澈和秦深睡上下铺。 秦深十八岁那年从二楼搬出来,住到一楼次卧陪奶奶,直到去世。 韩乔玉和秦深结婚前没同居过,领证当天秦深走了。后来她常睡在他的房间——这里一切布置都保持原样,仿佛他从未离开。 晚上十点半,韩乔玉坐在秦深的床上,翻着秦家旧相册。往事一幕幕涌来,她眼眶发红,心里泛酸。 恍惚间,好像听见玻璃门轻轻响动。 一抬头,竟看见秦澈从外面窗台翻了进来。 她蹙眉,立刻合上相册站起身,盯着只穿着单薄睡衣、拉开落地窗闯进来的秦澈: “大晚上的不请自来,你想干什么?” 秦澈走上前,眼底一片灼人的亮: “微信找你你不回,我只能这样—— “韩乔玉,你在躲我,是吧?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不让说,可我今晚非说不可…… “韩乔玉,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就是……” 喜欢你。 第43章 表白 第四十三章 表白 “出去!” 韩乔玉厉声截断,不让他说完。 这一刻,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语气不带半分余地,一身寒气地去开门,紧跟着沉声下令: “马上离开我和你哥的房间。马上,听到没有。” 在这间屋里,绝不能让他说出任何亵渎秦深兄弟情分的话。 她受不了。 更不想听。 秦澈却置若罔闻,反而上前一步,伸手将门轻轻关上,压低声音说: “奶奶睡眠浅,我们别吵。能不能好好说说话,别发脾气?或者我们去二楼谈,就不用顾忌奶奶了……” 韩乔玉倏地转身,目光如刀:“你要是不走,我立刻收拾东西,回我自己家!” 那口吻毫无商量余地。 秦澈紧抿着唇望着她,心知她就是不肯给他机会开口。 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再不愿退缩:“你觉得躲着我有用吗?你早就长在我心里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住口。” 她再次喝止。 “我不,我偏要说。” 秦澈倔强地反抗道。 从前他有多听话多乖顺,此刻就有多叛逆多固执。 她抓起外套、手机和挎包,就要往外走。 他却死死挡在门前,半步不让。 两人僵持在原地,空气紧绷。 “让开!” “不让。” “秦澈!” 她厉声叫他的名字。 “我在。” 他反而上前一步。 “你能不能别胡闹!” 她几乎咬牙切齿,伸手想推开他。 可他的身体稳稳地立在那儿,纹丝不动——属于男性的力量,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我没胡闹!韩乔玉,我只是想和你平等地对话,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这不是姐姐和弟弟在说话,而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在对等位置上的交流……” 他语气极力保持冷静,却见她猛地后退,转身就朝落地窗走去,竟想从那里翻出去。 秦澈怎会让她得逞,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回来,顺势将她困在墙角,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目光灼灼: “不准走。” 韩乔玉心头蓦地窜起一股怒火。 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竟突然对她亮出獠牙,强势地想要掌控她。 真是反了天了! “你闹够了没有!” 怒意在她胸腔里熊熊燃烧。 “我没闹,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秦澈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韩乔玉,我喜欢你。我不要做你弟弟,我要做你的男人,我要和你生孩子。” 终于,这句她最不愿听到的话,还是被他清清楚楚说了出来。 喜欢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他渴望有一天能以男人的身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向她剖白心意,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那份纠结与焦灼,长久地折磨着他。 直到今夜,他终于打破了这道界线。 原本还想再等一等。 可一见到她,所有自制力全线溃败——若不将这层关系挑明,他便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韩乔玉死死咬住嘴唇,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 她攥紧拳头,试图推开他。 秦澈却猛地伸手将她环住,紧紧搂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颈窝,任她如何挣扎也绝不松开。 “你打死我好了。就算真被打死,我也还是这句话:韩乔玉,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缠着你。这辈子,我不想和你分开。” 他以男人的力道将她箍得死死的,不让她动弹分毫。 韩乔玉根本挣不开,余光瞥见床头柜上摆着她和秦深的结婚照。 那是领证那天拍的,秦深走后,她一直将它放在那里。 照片里,秦深笑得那么温暖。 而此刻,他的弟弟正紧紧抱着她…… 秦澈怎么能这样? 她不再挣扎,心,深深地被刺痛着,唇齿之间,则冰冷彻骨地迸出一句: “我、不、接、受。”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透着不容逆转的决心。 顿了顿,她又吐出两个字: “放开。” 秦澈心脏骤然缩紧,手臂因强烈的不甘而微微发颤,耳膜却被那几个字刺得生疼。 某种无形的力量逼迫他松手。 他后退半步,喉结痛苦地滚动了两下:“既然你愿意和别人相亲结婚,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我?我比那些男人差在哪里?就因为我比你小吗?” 见她又要夺门而出,他哑声喊住,再次拦在她面前:“韩乔玉,你能不能公平一点?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同等的机会?” 韩乔玉异常平静:“还需要我说明理由吗?” 她直直看向他:“一天是弟弟,一辈子都是弟弟。一天是小叔子,永远都是小叔子。这个关系,在我这里,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让秦澈整个人疼得痉挛。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她把自己困死在这层关系里,不肯出来,不愿正视他,更不肯放过自己。 表白的结果,竟是亲手毁掉了他们维系了十多年的姐弟情分。 秦澈的眼睛渐渐泛红,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嗓音全哑了: “为什么……就不能改变?韩乔玉,我们明明一直相处得很好……” “那是我把你当弟弟照顾。我从来没把你当作男人看待!” 韩乔玉再次打断他: “以后,我们也只能做姐弟。” 秦澈却陡然提高声音:“可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当姐姐了!韩乔玉,那天你发烧时吻过我。在我心里,你早就不再是姐姐……而是我喜欢的女人。” 韩乔玉眼神一颤,闪过一丝慌乱——原来那场梦,当真不是梦。 “那天我洗澡没穿衣服,你很不自在,急着赶我走;还有,我上台跳舞那天,你看我的眼神根本不一样——韩乔玉,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 他忆起那些细节,确信两人之间曾有过不一样的电流,却被她刻意掐断了。 “没有,是你想多了!” 韩乔玉神色恢复冷硬,推开他横在面前的手臂,冲出房间,趿上鞋抓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跑了。 秦澈追到门外,看着她坐进车里,一脚油门,车如离弦之箭驶入夜色,毫无留恋。 表白,失败了。 他的爱情,难道就要这样夭折了吗? 望着那远去的车影,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一直知道韩乔玉对哥哥用情至深,却没料到她竟固执至此。 他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回屋,走进秦深的房间,抱起哥哥和韩乔玉的结婚照,眼眶通红地低声说: “哥,你帮帮我好不好?要是你还在,我绝不会和你争。可你已经不在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想和她在一起。你若在天有灵,托个梦给她,行吗?” 照片里,秦深依旧温柔地笑着。 仿佛在说: “好,我托梦给她。你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要让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 第44章 不外嫁,只自销 第四十四章 不外嫁,只自销 门外忽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澈连忙转身,却见奶奶披着外衣摸了过来,满是疑惑地问: “小澈啊,你怎么在你哥屋里?乔乔呢?” “奶奶,姐的朋友临时找她有事,她出去了。我……无聊,跑来陪哥哥说会儿话!” 秦澈迅速将照片塞回原处,走出来扶住奶奶。 秦奶奶歪头,眯起老花眼打量他:“你没惹乔乔生气吧?” “我哪敢啊?” “你不敢?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从小皮到大……” 老太太哼了一声,“刚才你肯定惹着她了,不然她不会这个点往外跑。别以为奶奶年纪大好糊弄,随便扯句谎就能蒙过去……” 可不是,他家这位老太太,向来精明得很。 “嗯。”秦澈索性认了,长长叹了口气,“是我把她气走的。全是我的错。” 表白表得操之过及了。 “你干什么了?”秦奶奶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戳他额头,压低声音严肃道,“臭小子,你该不会……霸王硬上弓了吧?” 这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秦澈惊得几乎踉跄,后背“砰”地撞在门板上,干笑道:“奶奶,您……您知道这词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我又不是文盲。” 秦奶奶白他一眼,又一脸探究地追问:“没成,还把人气跑了?啧,真没出息……” 秦澈彻底无言以对:“……” 他从未想过,奶奶思想竟如此开明——不但不介意他喜欢嫂子,好像还很支持他扑倒人家的! “奶奶,您知道我喜欢姐姐?” 他试探着问。 “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孙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能看不出来?” 秦澈完全怔住,忽然想起晚饭时提到“姐弟恋”,奶奶看自己的眼神确实有些异样——原来她早洞悉一切了。 “所以……您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肥水不流外人田。乔乔多好的姑娘,为你哥守了十年寡,又帮着我把你拉扯大。你喜欢她,那是天大的好事……奶奶举双手赞成!” 秦奶奶说着还真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支持。 秦澈一时呆住,没料到奶奶这样通透:“奶奶,我本来以为……您会在意别人说闲话,说她比我大,又是我嫂子……” “嫂子怎么了?你哥都走十年了。小叔子娶嫂子,古时候就有,何况现在?没血缘就能结婚。只要你情她愿,有什么不可以的?” 话没说完,秦澈已重重抱住了奶奶:“奶奶,我的亲奶奶,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刚才我跟乔乔姐表白,把她气坏了……她看不上我……” 老太太轻轻拍着他的背,“怎么可能看不上?乔乔最疼的就是你。是你太心急了,慢慢来,别灰心。回头奶奶帮你想想法子,保准让你娶到她……” 方才还一片沮丧的秦澈,此刻心头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 “嗯!奶奶最好了!我一定努力,让乔乔当咱家真正的媳妇……” 老太太也跟着笑起来:“好好加油,争取明年让乔乔给咱秦家添个丁……让你也升升辈分……” “奶奶,您也想得太远啦!” 秦澈晃了晃她的手臂,耳根有些发烫,心下怪难为情的。 老太太忍着笑拍他脸:“我才不信你没想过!” 秦澈噗嗤一声笑出来,不再掩饰。 是的,他想过——从十八岁那年第一次梦yi开始,这个念头就渐渐在他心里扎了根,日复一日,愈发清晰: 娶她,和她生儿育女,建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家。 秦家没有绝后。 他还在。 秦家的媳妇不外嫁,只自销。 * 安顿好奶奶睡下,秦澈走出房间,心里躁动得厉害,想去找韩乔玉,可京城这么大,能上哪儿找? 更何况,找到了只怕还是会吵起来。 他只好拿出手机,一条接一条地发微信: 【韩乔玉,你去哪儿了?】 【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你是不是回景山公馆了?】 【等气消了,给我报个平安好不好?】 【韩乔玉,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管你接不接受,喜欢你是我的事,你阻止不了。】 怕她在开车,他没敢打电话。可微信发出去那么多,全都石沉大海。 他在清冷的夜色里来回踱步,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拨通了姚瑶的电话。 那头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声音带着惺忪睡意: “怎么了,小澈?” “我把乔乔姐气跑了。姚瑶姐,麻烦你给她打个电话,最好接她去你那儿住一晚……我怕她一个人出事。” 他低声恳求。 姚瑶顿时清醒了:“你——表白失败了?” 简直一针见血。 秦澈默默叹气——这下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不等他回答,姚瑶已经了然:“行,我知道了,这就联系她。找到了给你消息。” “谢谢。” * 韩乔玉开着车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心头一团乱麻。 驶出一段后,她索性找个路边车位停下,努力平复呼吸。 太乱了。 刚才秦澈抱她的时候,力气那么大,几乎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挣不脱,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最不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层纸捅破之后,往后该怎么相处? 最让她难受的是,那一切竟发生在秦深的房间里——他实在太胡来了。 闭上眼,往事一幕幕在脑海浮起。 秦澈刚出生时,她就认识他了,还帮着简姨照顾过他: 给他换尿布、冲奶粉,牵着他蹒跚学步;他上幼儿园时,她和秦深一起去接他放学,带他各种玩…… 学龄前的秦澈,是个十足的淘气包,但却是他最最可爱的时候。 小学时,他爱跟人打架,身上总带一身泥土,皮到狗都嫌。 初中终于稳重了些,收到不少女生情书,却全被他烧了。 那时他还一脸傲气地说:“小姑娘最烦了,动不动就哭。谁要看她们写的东西,全是幼稚鬼。” 秦深过世那段日子,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把自己关在他房里不吃不喝,是秦澈从窗户爬进来,撬开玻璃门,陪着她一起哭。 他说:“要哭一起哭,要绝食一起绝食,要死一起死。我已经没哥哥了,不能再没姐姐。要是你们都走了,我也跟着去。” 在她最痛苦的那段日子,是秦澈陪她熬过来的。 后来秦澈失去父亲,躲起来偷偷哭,也是她去陪他、开导他,带他走出悲痛。 再后来,简姨想带秦澈出国。 秦澈死活不肯。 他坚持留在国内读书,不愿和姐姐分隔两地,更不忍让奶奶孤零零无人照料。 是她向简姨承诺会好好照顾秦澈,简姨才答应将他留下。 可留下也意味着,他与亲生母亲会因距离而日渐疏远——即便这样,他依然选择与她相依为命。 他们的感情,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用十年时光浇灌出来的。 那不是亲情,却比亲情更浓。 她无法容忍它变质。 爱情其实是最最不保鲜的,亲情才是世间最最长久的感情。 如今,她竟要失去这份亲情了…… 如何能不遗憾啊! 第45章 将他扫地出门 第四十五章 将他扫地出门 思绪如失控的列车般呼啸奔腾,直到一阵手机铃声猛地钻入耳中。 她睁开眼,低头看去——是姚瑶。 屏幕上显示着:深夜十一点。 她抓起手机接通:“姚瑶,什么事?” 这个时间,姚瑶通常已经睡了。 “你跟小澈吵架了?” 问得直截了当。 “不算吵。是他让你找我的吧?” 否则这通电话不会在这个点响起。 “嗯。怎么了?他表白,你拒绝,然后你就跑了——是吧?” 姚瑶猜测着。 精准到令人发指。 “嗯。” 她挤出一个字,没打算瞒这位闺蜜。 姚瑶轻轻叹了口气:“果然啊。你这死脑筋……秦澈跟你表白,简直跟对着石头说话没两样。” “喂,你到底站哪边?” 韩乔玉忍不住抱怨,心里又烦又委屈。 姚瑶没接这话,只问:“现在在哪儿呢?被个弟弟逼得半夜离家出走,也就你了。” “不知道,路边停着。没开车。” “来我家,还是我去找你?” 这位闺蜜确实能处,一知道她有事,就马上准备提供情绪价值。 “别,我开个房间,想自己静静。” “不把我当朋友是吧?开好房把房号发我,我过去陪你。” “不用,你明天还要上班。” “那你来我家。这样我也不用折腾。我女儿跟我妈睡,你来陪我。来嘛来嘛,被窝都暖好了,就等你临幸了……” 韩乔玉想了想,还是去了。 姚瑶连睡衣都给她备好了。 十一点半,韩乔玉到了姚瑶家,洗漱后躺进被窝。 姚瑶什么也没多问。 韩乔玉沉沉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看见姚瑶在发微信,那头像——好像是秦澈的。 天亮醒来,姚瑶居然没去上班,还做了一桌早餐。女儿已被姚妈妈送去上学,老太太上午另有绘画课。 吃早餐时,姚瑶打量着她:“昨晚小澈给你发了好多微信,他很担心你。” “你就这么向着他?到底是谁的闺蜜?” 韩乔玉有些不满。 “你的。我不劝你,只说一句:秦深若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余生快乐。这十年,最懂你喜怒哀乐的只有秦澈。他非常好,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年纪比你小。” 还是在替秦澈说话。 韩乔玉立刻叫停:“你姨妈家那个儿子不也二十四岁?那小子也是从小叫你姐姐。而且你姨妈是你姥姥领养的,没血缘关系。要是他跑来跟你表白,你能接受?” 姚瑶张了张嘴,一时语塞——这假设,确实有些棘手。 “可他现在已经表白了,往后你们怎么相处?” 这才是眼下必须面对的局面。 没表白前,他们是姐弟,她可以让秦澈住在家里。 表白后,她若不接受,秦澈便成了一个“危险”的男人,绝不能再同住一个屋檐下。 韩乔玉喝着粥,心里清楚: 是时候和秦澈分开生活了。 他们的人生,将由此步入另一个阶段——走向各自不同的轨迹,交集只会越来越少。 吃完,她拿起手机给秦澈发了条微信: 【今天你回公馆收拾一下东西,搬回奶奶家住吧。】 消息刚发出去,秦澈的视频通话请求立刻弹了出来。 她直接按掉。 微信随即如机关枪般接连响起: 【姐,你不能赶我走!】 【以前你说过,你的家永远是我的家。】 【我不走。】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我不想和你分开住!】 【我不想每天回去面对冷冰冰、没有一点人气的房子,也不想一直待在奶奶家。那里全是哥哥、爸爸,还有你的痕迹……】 【姐姐,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 【姐,求你了,接我电话好不好?我们好好聊一聊。你不能老这样躲着我啊!】 他又打来视频,再次被韩乔玉挂断。 她只在微信上回了一句:【你可以不搬,那我去外面租房子住。】 手机终于安静了。 姚瑶凑过来看屏幕,正好跳出一条新消息:【我搬。】 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的姐弟,闹成这样,秦澈此刻该有多难过。 韩乔玉生在离异家庭,虽不得母亲疼爱,但父亲始终爱护她,双亲也都在世。 可秦澈不一样:父兄早逝,母亲重组家庭,他更像一个孤儿。如今,又被姐姐赶出家门。 可怜的弟弟,喜欢上了一个铁石心肠的大女人。 韩乔玉盯着那两个字,也怔了好一会儿——这是她想要的结局,但真把人赶走了,心的地方好像变空落落的了。 默默地把剩下的粥喝完,她才开口道:“瑶宝,你去上班吧……我今天出去走走,亚马网那边我再去找找他们的负责人。” “行,那我回公司了。” 吃过早餐,韩乔玉开车离开。 先去朝阳的实体店里买了身换洗衣物,简单换了造型,又去蹲守亚马网的负责人,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傍晚,微信响起。 秦澈发来消息:【姐,我搬走了。】附了一张客房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照片。 韩乔玉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不过短短几天啊——重逢时那么欢喜,欢天喜地把他接回家,如今却将他“扫地出门”。但关系既已变质,她只能如此。 不难过吗? 太难过了。 想到以后不能再常见到那孩子,看他撒娇、讲笑话,不能再一起做饭、看电视、跑步……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她必须硬起心肠,必须逼他断掉这个念头。 而他们之间,大概率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种亲密无间、全然放松的时光,将一去不返。 她回了一个字:【好。】 秦澈几乎秒回,像一直守在手机旁:【姐,以后你是不打算再见我了吗?】 每个字都浸透着浓浓的哀伤。 韩乔玉想了想,打字:【逢年过节还和以前一样。平常时候,我们就不必见面了。】 一股尖锐的刺痛骤然漫过四肢百骸。 心,彻底全空了。 挖心剔骨的滋味,莫过于此。 相守那么多年,以后要成陌路,唉! …… 另一边,秦澈看着这行字,扔开手机,环顾四周——客厅空旷冷清,没有半点烟火气。 他看着,心里堵得发疼。 这是母亲送他的生日礼物。 半年前开始装修,刚刚竣工,一切崭新。 他本不想收,但母亲说:“就当是妈妈送你的婚房。你都二十四了,过了年就二十五,该有个自己的家了……” 这里离公司近。 所以从姐姐家搬出来,他便直接回到了这里。 房子很大,两百平,简约轻奢风——是姐姐喜欢的风格。 他曾无数次幻想,有朝一日带她回来,让她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在这里,和他一起生儿育女。 想不到,他的暗恋,竟会以如此惨淡的方式收场。 不! 他不会放弃的! 他的追求,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46章 和渣男相亲 第四十六章 和渣男相亲 这天晚上,韩乔玉回了自己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漫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回过神后,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门密码改了——防着那孩子再来搞突然袭击。 接下去三天,她足不出户,整日待在工作间里裁衣、缝制、熨烫,终于把欠关峰的那套西装赶了出来。 第四天早上,韩乔玉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对方开口便问:“请问是朝阳服饰的韩乔玉韩总监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亚马网的品牌负责人雪莉雅。请问您最近方便来我司谈谈品牌入驻的事吗?” 韩乔玉一怔,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没想到这样的好事竟会从天而降: 她蹲守多日都没见到的人,居然主动找上了门。 “方便,当然方便!” 连她自己都听得出,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激动。 这一天,韩乔玉顺利谈下了朝阳入驻亚马网的战略合作。 这意味着明年朝阳服饰的销售将打开全新局面。 走出亚马网大楼,她第一时间给姥爷报喜。 姥爷很高兴:“好,非常好,记你一功。回头给你奖励。” 其实她并不想要什么奖励,只想回公司工作。 可姥爷并没接这话,转而说道: “今晚有空吗?陪姥爷出席个宴会,纪爷爷今天过寿,来了不少青年才俊……你也来见见世面。” 韩乔玉本想推辞:这类宴会她参加过,实在无趣。 “纪爷爷家的三孙子和你年纪差不多,就当相个亲!” 也罢。 去看看也好。 早点联姻成功,就能早点把朝阳握在手里,也就能早点让韩灵滚出公司了。 * 晚宴设在京华楼。 这家高端会所向来是豪车云集,宾客非富即贵——一宴千金,往来尽是圈中大佬、二代三代。 能在此设宴的,更是顶级的富贵门第。 韩乔玉换了一身自制的小礼服——立领旗袍,无袖设计,外搭一条羊绒披肩。长发高绾,唯独耳畔垂下一缕青丝,为端庄的妆扮添了几分俏皮。 礼服虽不奢华,却足够精致。 未必比得上国际大牌,却恰好衬出她骨子里的清艳与冷傲。 一进宴会厅,便引來不少目光。 惊艳四座,莫过于此。 “乔玉,你来啦!” 韩灵穿着一件露肩礼服,优雅地迎过来,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纪爷爷在那边,纪三公子我也见过了,一表人才。你可要好好把握!” 她拉着韩乔玉就往里走,态度热络得反常。 平日两人从没这般亲密。 直到几步之外,关峰忽然出现,韩乔玉才恍然——韩灵是知道关峰在场,不想让她和关峰单独碰面,才这般急切地想把她推给纪三少。 “韩总监,难得啊,很少在这种场合见到你。” 关峰望向她。 这般雅致的打扮,确实少见。 她平日总是一身职业装,满是干练气场,不像今天,改良的旗袍将那份婉约与娴静全然勾勒了出来。 他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非常喜欢这样的她。 韩乔玉语气温淡:“嗯,来相亲。” 答得落落大方。 关峰一身礼服,绅士倜傥,周身透着京圈太子爷才有的矜贵气度。 听见这句,他笑容微顿,随即又扬起,目光向四周一扫: “和谁?纪然么?” “还不清楚名字。失陪。” 韩乔玉微微颔首,与他错身而过。 韩灵暗暗注视着,见自己在意的人并未多看自己一眼,眸光不由一黯——韩乔玉是长得比她好看,但关峰竟要如此无视自己,真的是太太太打击她了。 所幸今晚上,韩乔玉的婚事就能定下来了。 关峰转过头,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他眯起眼,轻轻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追随着那道窈窕身影走向纪老爷子所在的方向。 纪老爷子身边站着的,正是他的三孙子纪然。 韩老爷子也在。 果然是纪然。 那家伙在外头玩得花样百出,在家却装得纯良无害。 真要嫁给这种人,韩乔玉往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 “爸,纪叔,乔玉来了。” 走到姥爷面前时,韩乔玉与一双带满邪气的凤眼对上了视线。 对方看见她,眼睛倏地一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只一眼,韩乔玉立觉这人不像良配。 韩老爷子笑着介绍:“乔玉,这是纪爷爷,这是纪爷爷的孙子纪然。你们年纪相仿,私下可以多聊聊。纪韩两家生意往来密切,若能亲上加亲,那是再好不过……” 纪然当即伸出手,笑容满面,显得风度翩翩,很绅士的样子: “你好,我是纪然。韩小姐真漂亮,很高兴认识你。” 韩乔玉与他轻轻一握:“你好。” “不知能否和韩小姐单独聊几句?” 纪然对她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相过这么多次亲,每个见到她的男士几乎都会如此。 一来,她确实生得漂亮。 二来,她虽然清傲,但待人接物,一向礼数周全,是个极有家教的女生。 “那边有自助餐,我有点饿了。纪少,不如一起过去吃点东西?” “正合我意。” 两人并肩走向自助区。 那边食物琳琅满目,韩乔玉取了小块蛋糕和些许水果,在临窗的桌边坐下,看着对方端来一份牛排两只大虾,姿态优雅地用着餐。 简单交谈几句后,韩乔玉便觉得此人夸夸其谈,不如关峰务实,只是个虚浮的富家子弟。 “如果韩小姐愿意联姻,我们明天就可以去领证。我对你很有好感。不过婚后,我家希望尽快要一个孩子,男女都好,以便巩固两家关系。” 这话一出,韩乔玉顿时兴趣全无。 她要的是合作,而非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肉体关系。 不等她回应,纪然接到一个电话,起身走到一旁。 韩乔玉没了胃口,转身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她本想寻个清净的阳台透透气,却听见纪然就在外面打电话: “刚见了韩家那个出来相亲的二婚女,长得真跟天仙似的,就是傲气得不行。秦深当年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多少女生追他,连我喜欢的校花都迷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他老婆现在居然得来跟我相亲,呵,有意思极了。” “听韩老爷子说,秦深领证当天就没了,压根没碰过她。如今倒便宜我了……” “我家老爷子放了话,只要我肯娶这二婚女,就给我三个亿。那就陪她玩玩呗。” “明晚我就把她弄上床,倒要看看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处女,在床上能有多浪、多销魂……” 第47章 耀眼的他 第四十七章 耀眼的他 韩乔玉听着,背上一阵阵发凉,一股莫名的愤怒涌了上来。 怪不得,这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如此轻佻。 竟是冲着羞辱已故之人来的。 她想都没想,冲过去扬起手,狠狠甩出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纪然的手机应声落地。他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韩乔玉,你发什么疯?” “纪然,你对死者不敬,这一巴掌是教你长记性的。” 她字字如冰,“心术不正,就是欠收拾。” 她怒目相视,眼中再无半分温婉,只有骇人的厉色——那模样,简直像是要扑上去将他撕碎。 纪然眼神一缩,继而冷笑,猛地伸手将她拽到跟前,嗓音压得低而暧昧: “这么念念不忘亡夫,就别出来相亲啊。既然来了,不就是准备好让人……玩的吗?” 话一出口,韩乔玉另一只手又要扇下,却被他牢牢攥住。 男人反而笑得兴奋起来:“韩乔玉,见你之前我还觉得没意思,现在倒真挑起我对你的兴趣了——啊!” 一声惨嚎骤起。 韩乔玉竟毫无征兆,抬膝朝他胯下重重一顶! 纪然顿时松手,额头上冷汗涔涔,疼得弯下腰去。 “最好别来招惹我,我学过跆拳道。”她冷冷嗤道,“不想再挨一下,你大可以试试。” 这是秦澈教她的。 他说,对付这种人,这招最管用。 “韩乔玉……!” 纪然咬牙切齿,像被激怒的饿狼般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眼底充血,仿佛真要当场将她撕碎。 却扑了个空。 有人将韩乔玉轻巧地拉向身后。 纪然踉跄两步才站稳,抬头一看,竟对上一张冷峻的脸——关家那位号称“铁面阎王”的大律师,关峰。 “你碰她一下试试。” 关峰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淬冰,浸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关、关律……是这女人先动手的!”纪然勉强争辩。 关峰冷哼一声:“你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纪然,自己卑鄙无耻,还有脸倒打一耙?还是男人吗?” 纪然一时语塞,继而梗着脖子道:“关律,我和韩乔玉是两家安排联姻,你这是狗拿耗子……” “联姻?”关峰嗤笑,目光如刃,“有我在,我看谁能娶她。” 话中深意让纪然瞳孔一缩:“关律,你和她……?” 关峰并未接话,只微微侧首,瞥了眼身后的韩乔玉,再开口时,语气竟柔和了好几分: “韩总监,抱歉,我需要和纪少单独聊几句。” 韩乔玉望向他,轻轻点头,转身离开。 待她走远,关峰转回视线,神情瞬间覆上寒霜。 他逼近一步,嗓音压得低而狠: “纪然,我不想和纪家闹得不愉快。但你要是再敢打她的主意——纪家背后那些脏事,足够让你们全家鸡犬不宁。你好自为之。” 字字带着威胁。 纪然气得脸色煞白,捏紧拳头对着关峰背影虚挥几下,心里又怒又恼: 韩家是不是有病? 明明已经招惹了关峰,还相什么亲! 不对……韩乔玉是个二婚,关峰可是关家这一辈最出众的那个,关家怎么可能真看上她? 大概……也只是玩玩罢了。 * 韩乔玉回到宴会厅时,正看见这样一幕: 入口处,一位灰白头发的中年男人,领着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走向纪老爷子。 那年轻人宽肩窄腰,双腿修长,一身剪裁精良的手工西装,三七分发型清爽利落。他步履从容,笑容明朗,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得优雅自若,引得四周低语纷纷: “这小伙子是谁?也太帅了!” “像明星似的,气质真好。” “旁边那位是国外人工智能领域的泰斗李维基博士吧?听说最近回国参与国家重点研发项目……了不起!” “我刚听到了,那帅哥是李博士的学生,叫秦澈……” 韩乔玉站在原地,目光微凝,心底翻起一阵汹涌的惊涛骇浪。 记忆里的秦澈,还是那张帅气的瓜子脸,笑起来眼如弯月,唇红齿白,顶着一头孩子气的锅盖发。 十岁前他总爱生病,鼻孔下老是挂着鼻涕。 她每次见到,都会拉住他,轻轻替他擦掉。 而他会憨憨笑着叫道:“姐,鼻涕是咸的。” 几天前向她表白时,他眉目间还存着未脱的稚气。 可此刻,他一身正装,发型清爽,立在人群中央,浑身竟散发着沉稳的男性气息。 不一样了。 她一直以为他还是个孩子,却不知他早已悄然长成了参天大树。 环顾四周,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那样出众的相貌与气质,在灯光下显得如此的耀眼夺目。 李维基的名字她曾听过,那是国际知名的学术权威。没想到,阿澈竟成了他的学生。 原来,她对他的了解,竟是如此的少。 “在看什么?” 关峰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幽沉了一瞬。 不得不承认,换了装扮的秦澈,确实俊朗到让人眼前为之一亮。 “刚才谢谢你。” 韩乔玉收回视线,看向关峰。 “你动作太快,我都没赶上帮忙。” 关峰淡淡一笑。他本想英雄救美,谁知她根本不需要。 她从来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纪然不是良配,不能嫁。”他低声提醒。 “知道,已经排除了。” 韩乔玉答得干脆。 即便是联姻,她也会挑合适的人——那种垃圾,只配待在垃圾桶里。 “我先回了。” 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尤其看到此刻秦澈身边已围上几个笑意盈盈的姑娘,正争先恐后加他好友,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我送你。” 关峰立刻接话。 他敏锐地察觉到韩乔玉与秦澈之间,气氛有点不对头。 秦澈方才回头时明明看见了她,却没有过来。 韩乔玉也并未上前,还撇开了脸。 好像在闹别扭。 “不用,关律师,我自己开车来的……” 她婉拒了,目光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韩灵——对方正冷冷盯着自己,眼神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熊熊暗火。 再次被拒绝,关峰没有强求,只默默看着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步态优雅从容,在流光溢彩的灯火中,自成一道闪亮的风景。 紧跟着,他走到角落,拨通一个电话: “她出来了。立刻把那个秘密透露给她……” 挂断后,他捂着心脏,心里默念: 秦深—— 要不要赌一个? 她——一定会马上回来的。 第48章 受赠者叫关峰 第四十八章 受赠者叫关峰 秦澈之所以来参加这场宴会,完全是因为导师希望他结识几位投资界的前辈。 却看到了韩乔玉。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穿礼服的模样。 剪裁合身的礼服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眉眼间仿佛含着一抹光,春风万种,美得惊心动魄。 他一时竟看呆了。 让人深感厌烦的是,她身边竟跟着关峰。 才几天不见,他是如此的思念姐姐。 可姐姐竟转身就走,连片刻的停留都不愿给他。 秦澈心头一急,径直追了上去。看着她取了自己的风衣披上,走出宴会厅,穿过长廊,径直进了电梯间。 她转身时,明明看见他追来,却任由电梯门缓缓合拢,丝毫没有为他按住开门键的意思。 最后一瞬,他伸手插进门缝,电梯门感应到阻碍,重新向两侧滑开。 秦澈望着眼前令人惊艳的姐姐,轻声开口: “姐姐,我有话想和你说。” 公共场合,再加上心态已平复许多,韩乔玉没有避开,只淡淡往旁边挪了半步: “什么事?” 秦澈迈进电梯,与她目光相对:“奶奶说,七号是爸爸和爷爷的祭日,想回乡下住几天,问你要不要一起?” 秦爷爷和秦爸爸的祭日在同一天。 他们都安葬在小镇的公墓里。 每年这一天,韩乔玉都会陪着秦奶奶和秦澈回去,也会带上秦深的骨灰,让逝去的家人团聚片刻。 “具体哪一天?” “周六上午出发,下午收拾老房子,周日去扫墓。” “好。” 再无他言。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人,如今竟只剩沉默。 秦澈心里堵得难受,深深凝视着她:“姐,我还没吃饭,你应该也还没吃吧?能不能陪我去吃点东西……我刚连续工作了二十四个小时,胃里空得发慌,有点难受。” 语气低软,透着可怜。 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没吃饭就自己找餐馆,胃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没有义务照顾你,你也不必装出这副样子来博取同情。” 韩乔玉的语气冷静到可怕。 昔日的温柔关怀,早已荡然无存。 “姐姐,就因为我表白了,你就这么狠心,对我不管不顾了吗?以前你说过会一辈子爱护我的。现在言而无信,还这样凶我……姐姐,你不能这么欺负我。”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这便是了。 明明是他先越了界,如今却摆出委屈姿态,倒打一耙? 简直……无耻至极。 偏偏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就那样巴巴地望着她,好像真是她欺负了他似的。 韩乔玉在心里告诫自己: 不能心软。这小子分明还没死心,不过是想缓和关系,再伺机而动。 所以,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你听好,从今往后,你和我各过各的,互不干涉。你的事我不会多管,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操心。这不是欺负,是成年人之间的分寸。” 韩乔玉冷静地划清了界限。 “我们以后……就只能这样冷冰冰地相处了吗?奶奶看到会起疑的。” 秦澈的语气里浸满痛苦。 韩乔玉也不喜欢这样,可此刻她必须强硬:“在奶奶面前,我会注意分寸。” 电梯抵达一楼,韩乔玉绕过他走了出去。 迎面撞见一个中年男人,对方见到她时明显一愣:“请问……你是韩小姐吗?还记得我吗?第一医院的孙志朋。” 韩乔玉当然记得——这是当年秦深的急救医生:“孙医生,您好。确实好久不见了。” “我已经不做医生了。这位是当年那个小秦澈吧?模样还能认得出来……”孙志朋笑着打量秦澈,“小时候就俊,现在更帅了……” 秦澈点了点头:“您好。” “对了,韩小姐,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几年前你曾来问我,你先生心脏的受赠者是谁……那时我不知道,后来我离职了,反而意外得知了这件事。今天有缘遇见,就和你说一下吧。” 这话让韩乔玉又惊又喜,眼眸骤然亮起:“真的?那太感谢您了!” 秦澈却面色一紧,脱口而出:“医生,这样透露信息……不合行规吧?会不会给您惹麻烦?” “这是我自愿要交代的事。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不能去打扰对方……” 孙志朋神色严肃地提出条件。 “好,我保证!” 韩乔玉立刻举手起誓: “我绝对不会去骚扰受赠者。” 孙志朋舒了口气:“受赠者姓关——叫关峰,京圈关家的子弟,就是那位很有名的大律师。” 话音落下,韩乔玉整个人如遭雷击,震惊地瞪大眼睛,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竟然……是他? 他的胸膛里,跳动着的是秦深的心脏。 秦澈狠狠攥紧拳头,看着姐姐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急忙扶住她:“孙先生,谢谢您……” 孙志朋走进电梯,门缓缓关上。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喂,我告诉她了。以后,我们两清。”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本不想多嘴。可有人给了钱,还制造了这场“偶遇”——顺口说一句就能赚几十万,他自然乐意。 * 韩乔玉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好久才勉强缓过神来——当年秦深去世后,因生前签过器官捐献协议,他的心脏在当天就被移植给了一位病人。 之后她一直想知道受赠者是谁,可碍于医院保密协议,始终未能查到。 没想到今天,竟这样轻易得知了答案。 “姐,哥已经走了。现在他的心脏在谁那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走出来。哥要是看到你这样,在那个世界也不会安心的……” 恍惚中,她听见秦澈在身旁轻声劝着。 韩乔玉咬住嘴唇,心里再清楚不过——秦深走后,她对活着失去了所有热忱。 没有随他而去,是因为恋爱时,他们曾彼此约定: “将来无论谁先离开,另一个都要好好活着。要成为逝者的眼睛,替ta看遍世界,紧跟时代,把因时代发展而生的一切生命奇迹,都说给ta听。直到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正因如此,她才努力活着,更盼着有一天,能再听一听秦深的心跳声。 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当他表白“喜欢你”时,那颗心会狂跳如擂鼓。 当他安然入睡时,心跳又会变得轻缓温柔。 她和秦深未曾有过夫妻之实,但他们曾相拥而眠。她最爱听他的心跳,尤其是深吻之后——那心跳又快又重,仿佛要撞出胸膛。 思念在这一刻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突然起身,朝电梯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急。 秦澈眼皮直跳,追上来喊道:“姐,你去哪儿?” 韩乔玉根本不理会,按下电梯走进去,摁了楼层键。 秦澈跟进来,心里慌得厉害,按住开门键急道:“韩乔玉,你不是要回家吗?我们回去吧,那宴会没什么意思……” 韩乔玉一言不发,直接将他推了出去,随即按下关门键。 秦澈不安极了,想拦却已来不及,电梯径自向上攀升。 他咬咬牙,转身冲向楼梯间—— 姐姐这是要去找关峰。 她想干什么? 第49章 所以,要不要嫁给我 第四十九章 所以,要不要嫁给我 宴会厅。 关峰正与几位熟人交谈,眉宇间笑意融融,目光却在暗暗瞟向门口。 也该来了吧! 就这时,他留意到不少宾客正朝门口望去,便也顺势转头——韩乔玉果然去而复返了。 她面色异样苍白,脚步却迈得又急又稳,目光在场内逡巡,最终锁定在他身上,随即加快步伐朝他走来。 他站定,略抬手中酒杯,面露讶色:“怎么又回来了?” 韩乔玉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成熟气场的男人,声音冷静中透着几丝疯狂之色,声线轻颤地问道: “关律,冒昧问一句——十年前,你是否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关峰眼神微动,点了点头:“做过。” 韩乔玉闭了闭眼,哑着声音继续问:“时间是不是在2004年12月2日?” 关峰的喉结轻轻滚动:“是。” 她的声音颤的越来越厉害:“那……您知道捐赠者是谁吗?” 关峰沉默片刻,眼神渐渐复杂,最终轻声道出:“起初不知道。后来……意外得知了。” “是谁?” 她整个人都在哆嗦。 关峰的目光一点点柔和下来,将酒杯搁在一旁,缓缓吐出两个字: “那人姓秦,叫秦深。”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韩乔玉只觉得眼眶猛地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 她——真的找到了。 她最爱的人,留在这世间最后的温度,正在关峰的胸膛里跳动。 四周已有不少目光投来。 关峰环顾一眼,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韩灵追到宴会厅门口,眼睁睁看着自己倾慕已久的男人,竟在众目睽睽下主动牵起侄女的手将人带离,气得指尖发颤,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周围的议论声隐约传来:“真难得,关律师居然会主动牵一位女士……” “听说他自从换心手术后,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谈过恋爱。这回是好事近了?” “那位是谁?” “好像是韩家长女韩乔玉。” “不是听说结过婚吗?最近一直在相亲,见过不少人了。” “关家之前去提过亲,但好像被拒了——据说是韩家二公主看上了人家。” “要不要赌一把?这位韩大小姐,除了关家,恐怕谁也嫁不成了。” “为什么?” “关峰看上的人,哪有跑得掉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韩灵耳中,她咬紧嘴唇,几乎要站不稳。 秦澈从楼梯间冲上来时,正听见这些议论。 他顾不上其他,抓住门口的侍应生急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改良旗袍的漂亮女生?” 侍应生回答:“有位男士带着一位女士往贵宾休息区去了,但不确定是不是!” 秦澈道了声谢,拔腿就往那个方向跑。 * 关峰将韩乔玉带进一间休息室,转身却见她像被施了定身术般怔怔跟着,眼里蓄满泪水,连忙取出手帕: “韩乔玉,别哭。” 他见惯了她干练冷静的女精英模样,此刻见她泫然欲泣,心脏竟莫名泛起钝痛。 手术后的头几年,这颗心脏偶有不适,但近些年已与他融为一体。可今天,它却疼得如此清晰。 韩乔玉抹去眼泪,强抑情绪:“关律,你半年前出现在我面前时……就已经知道秦深的心脏在你身上了,对不对?” 关峰忍不住伸手替她拭泪,低声应道: “十年前我因车祸心脏受损,命在旦夕,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移植的机会。” “之后五年,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稳定。直到近五年才渐渐恢复。今年过年时,我才偶然得知……你当年嫁给秦深后,很快就失去了他。” “后来我听说秦深生前捐献了心脏。因为捐献时间与我手术的时间相近,我便去查了记录。” “然后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努力创造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就是想让你看见我。” “韩乔玉,我想娶你,一是因为我确实为你动心;二来……那肯定也是秦深生前的心愿。我受他恩惠,得以重生,往后余生,我想替他护你周全,以慰他在天之灵。” 第二个理由,是如此的触动她。 最爱的人在她最幸福的那天,没了,那种永失所爱的痛,至今刻骨铭心,从未消散。 此刻回忆翻涌,她再度心如刀割,泪水模糊视线,喉咙也哽得发不出声音。 “……我……能听一听它的心跳吗?” 韩乔玉没有回应他的求娶,而是低低地恳求聆听他的心跳。 她知道这不合时宜,可她就是贪恋——想再听一次那有力的跳动声。 十年了。 她爱的人离开十年,唯有这心跳声,是她还能感受到的余声。 “可以。” 关峰郑重地点头。 明知她眷恋的只是这颗心的旧主人,他却仍愿成为那个媒介——借出自己的胸膛,成全她,也为了成全自己。 韩乔玉轻轻靠过去,将耳朵贴到他胸前。 隔着单薄的衣料,她听见他的心跳有些快,却蓬勃而充满生命力。 砰、砰、砰。 砰、砰、砰。 稳健而鲜活。 秦深—— 你能感觉到我吗? 泪水无声滚落。 关峰悄悄环住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草香,目光深深落在她发顶。 门虚掩着。 秦澈一路找来,正看见这一幕: 姐姐依在关峰怀里,关峰轻拥着她,画面温馨得刺眼,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底。 “关峰,它很健康……” 韩乔玉抬起头,抹去眼角泪痕,声音又涩又哑,却透着一丝欣慰,还有说不出来的心酸。 “嗯。” 关峰应着,用手帕轻拭她不断滑落的泪: “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脏就难受……它一定舍不得你难过。” 韩乔玉点头,强忍着平复呼吸:“谢谢你让我听到他的心跳。关峰,虽然是秦深的心脏救了你,可也是你……让他在世上留下了这最后的回响。” 关峰却在这时轻轻握紧她的手,趁势问道: “所以,要不要嫁给我?韩乔玉,只要你和我结婚,就可以陪着它一辈子。” 门口,秦澈听得又惊又怒—— 这个不要脸的老男人,果然拿哥哥的心脏做文章!竟用这种方式诱惑姐姐! “我不同意!” 他冲进房间,一把将韩乔玉拉回身后,牢牢护住,沉着脸喝道: “关峰,你怎么能这么卑鄙!” 关峰平静地挑眉,不紧不慢道:“谁卑鄙谁无耻,你我无需争辩。选择权在韩乔玉手里——” 他目光转向她,声音温和却清晰: “韩乔玉,你自己说,你是愿意嫁给我,还是愿意嫁给……秦澈?” 第50章 这是X骚扰 第五十章 这是X骚扰 我靠! 秦澈顿时瞪大了眼,这家伙现在竟如此明目张胆? “姐,你别冲动……先跟我走,你现在情绪不稳,不要做任何决定……” 秦澈拉着韩乔玉就要往外走,只想将她与关峰彻底隔开。 韩乔玉平日理智得几近冷酷,可一旦涉及哥哥秦深,她的世界就会失控——爱得太深,便是如此。 关峰却一步拦上前,目光落在秦澈紧扣韩乔玉的那只手上,脸色沉了下来: “秦澈,放开她。” “滚开。” 秦澈满面愠怒。 关峰从他脸上读出了“惊慌”二字。 他在害怕,因为他胸腔里跳动着秦深的心脏,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对韩乔玉有着致命的吸引。 “秦澈,是男人就该让她自己选,而不是替她做主。” 他盯着那只手,声音发冷:“你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 秦澈怎么可能松手,坚定地说道:“乔乔今天情绪不对,不能做决定。我会送她回家。是男人就别拿我哥来绑架她的感情……” 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分开他们。 否则事态会失控。 韩乔玉忽然挣开了。 她捋了捋头发,深吸一口气,神情竟平静了许多,转向关峰说道: “抱歉,刚才失态了。谢谢你……让我听到这世上最想听的声音。” 她客气地欠了欠身:“今天我确实有些波动。至于你的提议……” 她稍作停顿:“请让我考虑一下。告辞了。” 秦澈心头骤然一凉。 不是拒绝。 而是“考虑”。 他怎么可能不慌。 姐姐真有这个想法了。 关峰脸上浮起温和的笑意:“好,我等你回复——”他故意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秦澈,“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 韩乔玉已恢复平静,转身向外走去。 秦澈紧随其后。 就像一只紧张兮兮的老母鸡。 一路沉默到电梯,下楼,韩乔玉再未开口。 直到走出大厅,秦澈才出声:“姐,我开车送你。” “不用。” 韩乔玉拒绝得干脆。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 秦澈再次扣住她细瘦的手腕,不容挣脱。 韩乔玉被他拉着往前,听见他问:“车停哪儿了?” 话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现在越来越让人无从适从。 不再乖乖听话。 而变得事事要和她对着干。 烦死人。 “我说了不用!” 她声音里透出不耐。 秦澈脚步一顿,直接朝一个方向走去:“那坐我的车。” 几步之外停着一辆奔驰,三十万出头,对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年轻人来说,已算体面。 她忍耐着没问,这是谁的车。 现在,这个孩子对于她来说,越来越陌生。 秦澈拉开副驾门,示意她上车。 韩乔玉不愿,烦躁地摊着手道:“你没听懂吗?我不坐你的车,我自己能开。” 秦澈却逼近两步,目光灼灼,眼底透着受伤:“韩乔玉,我只是想送你回家,你就这么排斥我?好歹我也是你养大的,你真忍心这样伤我?” 眼眶又红了。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硬不起心肠。 韩乔玉轻轻一叹,终是坐了进去。 秦澈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一路无话。 车平稳驶过街道,沉闷压着车厢,直到在景山公馆的公共车位停下。 秦澈下车去开门,韩乔玉已自行下车,“就到这儿吧,你回去……” “韩乔玉,你还欠我一件事没办。” 他突然开口。 韩乔玉蹙眉,只想躲他远远的:“什么事?” “之前你答应给我做一身西装,还没量尺寸……就今天,你现在帮我量。”他边说边往前走去,一副“今天不量不行”的耍赖模样。 “不做了。” 韩乔玉想反悔。 “韩乔玉,不能说话不算话。” 秦澈回头,理直气壮。 “我给关峰做,是因为他帮了我。你又没帮我,做不做全看我心情。”韩乔玉一脸认真,“我现在就是——不、乐、意!” 她一字一顿说完,越过他时扔下一句警告: “别跟来。” 手腕却被一把拉住。 “亚太网的入驻邀请,你应该收到了吧。你们的申请,是我亲自递到理事长面前的。就算没功劳,也有跑腿的苦劳……这还不值一套西装?” 韩乔玉一怔,转身,惊讶之极: “是你牵的线?” 实在意外啊。 “是。姚瑶姐跟我说,你想让朝阳服饰进驻亚太网。但亚太网审核极严,非知名上市品牌很难进去。正好,我认识理事长。” 秦澈注视着她,没说的是——他为见那位理事长,去求了母亲,陪着打了一天高尔夫、赛了一天马,才换来这次机会。 还因此欠下母亲一个人情。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就是亚太网的理事长。” 照片摄于高尔夫球场,秦澈笑容明朗,与一位外籍高管并肩而立,精英气质尽显。 这又是她所不了解的一面? 这位理事长,她在官网见过,层级远高于她之前接触的负责人,根本不是她能直接对接的。 可秦澈做到了。 这份人情,的确值得一套西装。 问题是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怎么认识那种圈层的人的? 韩乔玉从屏幕上抬起眼,望向这个几乎由她带大的孩子,心情复杂,困惑极了,半晌才低声道: “上楼,量尺寸。” 秦澈脸上瞬间绽出乖乖甜甜的笑意: “嗯!” 她走在前头。 他紧跟其后,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他帮她,从未想过挟恩图报,可姐姐方才的态度让他慌了,只能出此下策。 进了屋,韩乔玉走进工作室取了软尺回来,面色平淡: “把外套脱了。” 秦澈依言脱下,看她先量衣长,再量袖长、肩宽。量到胸围时,韩乔玉双臂环过他胸前,他几乎想顺势将她搂住。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忽然紧紧抱住了她,喉间滚出低哑的哽咽: “姐姐,你一定要和我这么生分吗?” 韩乔玉整张脸被按进他颈窝,唇瓣无意触到他温热的皮肤。 她一惊,想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 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不知是恼是羞。 她没再挣,只冷冷开口: “秦澈,你这是性骚扰。你满十八岁那天我就教过你,未经对方同意,男性不得有任何冒犯举动。你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吗?松开……” 他却不肯放,声音闷在她发间:“那你再教教我……喜欢一个人十几年,要怎么才能得到她?” 第51章 她结婚,逼他死心 第五十一章 她结婚,逼他死心 “住嘴,一厢情愿的事,及时止损!这句话,我教过你的。” 韩乔玉重重推开,眼神冷到能把人冻死。 秦澈却再次逼上前一步:“可你也教过我,做任何事,都不可以轻易放弃。百折不挠,才有可能取得成功。” 韩乔玉指尖微颤,却很快稳住了呼吸,眼神如冰刀,直直刺向他: “我教你‘不轻易放弃’的前提,是这件事值得、且不伤害任何人。但你现在的执念,已经越过了尊重这条底线——秦澈,强迫他人,最终只会毁掉你珍惜的所有。” 她退后半步,拉开的不只是距离,还有从小亲密无间的关系。 秦澈眼神一黯,又露出了委屈巴巴之色: “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我……” “够了!你走吧!” 韩乔玉转过了脸,不想再面对他。 “你……还没量裤长和臀围呢。” 秦澈低声提醒。 韩乔玉忍了忍,终究还是把剩下的事做完,量了裤长、臀围和腰围。 “我最后说一句。” 趁韩乔玉低头记录尺寸,秦澈忽然开口,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卑微。 “关峰是移植了哥哥的心脏,可他终究不是哥哥。姐,别因为陷在对哥哥的思念里就冲动答应嫁给他……那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她会因为那颗心脏,轻易交托一生。 韩乔玉抬起头,面色异常平静:“我的事,怎么决定、怎么处理,都与你无关。秦澈,成年人的第一课,是学会保持边界感。请走吧。” “我还没挑布料!” 秦澈就是不肯离开。 这一走,下次再见,又不知要等多久。 “布料和款式,我回头发你手机上。” 她想立刻赶他走。 现在的他,越来越让她感到危险。 “不,我要看实物。款式我也要亲眼挑。” 他径直闯进她的工作室,一眼就看见假模特身上那套新西装——成熟稳重的风格,分明是为关峰做的。 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姐姐十年没做男装,第一套竟是给他做的。 但他没再多想,而是熟门熟路地翻出布料册和设计图集,仔细翻阅后指向其中一页:“我要这个料子。至于款式,这些都不够好,我要你为我设计一个全新的……” 秦澈将布料编号和颜色指给韩乔玉看,又补上一句要求。 他想穿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衣服。 韩乔玉在定制单上记下编号与颜色:“具体设计需求,微信上发我吧。” “好。” “还有事吗?没事就请回吧。” 这般疏离的态度,让秦澈心头一窒。 “我口渴,想喝口水。” 他又转身跑去厨房,打开冰箱却愣住了——里面空空如也,连瓶水都没有。 “姐,你多久没采购了?怎么连水都没了!” 韩乔玉懒得理会,直接走去打开大门,示意他离开:“小区门口什么都有。请。” 那冷淡的语调,扎得人浑身难受。 秦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只能闷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房内,韩乔玉径直走进供奉着秦深骨灰的房间,望着他的牌位和遗照,长长吁出一口气: 从前心里烦躁,总还有人哄着她;如今,她却觉得比以往更空虚、更迷茫,也更了无生趣…… 她不知站了多久,脑海中乱纷纷的,全是十年前的点点滴滴。 后来实在累了,她回房换了衣服,倒头就睡,连澡都没洗。 黑暗中,一个问题反复盘旋:要不要嫁给关峰? 姥爷曾说过,将她嫁给关峰也未尝不可。姥姥或许反对,但若关家施压,这事未必不能成。 重要的是: 从前她不愿嫁给一个只图她这个人的男人,她只想要一段没有感情的联姻。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关峰身体里跳动着秦深的心脏。她可以为了这颗心脏,守着他一辈子。这是其一。 其二,这样或许能让秦澈彻底死心。 她知道这念头有些疯魔,却似乎是眼下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第二天洗漱完毕,她想起冰箱已空,便打算出门采购。刚一开门,却赫然看见门口堆满了袋子。 从新鲜食材到各式饮料,从零食到水果,一应俱全。 应该是秦澈买的。 这些年他住在这里时,只要见她冰箱空了,总会默默补满,直到塞不下为止。 他曾说:“宁可放坏,也不能在姐姐想吃的时候,什么都找不到。” 这也是秦深的习惯——生前,他总把冰箱塞得满满的,只因她嘴馋,而他乐于投喂。 秦澈学着他哥,习惯备足食物,以备不时之需。 不得不承认,秦澈是个很好的孩子,细心、体贴,也很会哄人开心。有他在的那些年,她确实多了不少人生乐趣。 但他的位置,永远只能是“弟弟”。 将袋子一一拎进屋,她整理着食物,心里渐渐清晰了一个决定: 必须让秦澈回归正轨,去找适合他的姑娘恋爱、结婚、生子,而不是把心思浪费在她身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 她结婚。 逼他死心。 只有彻底死心,他才能重新开始。 她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任何人,也不可能再拥有圆满的幸福;但他可以。 他那么好的一个人,将来总会遇上一个爱他的可爱姑娘,拥有另一种人生。 韩乔玉思忖良久,终于拿起手机。正要拨通关峰的电话,姥姥的来电却抢先一步响起。 她想,定是昨晚宴会上她拥抱关峰的事,传到了老太太耳朵里。 不想接。 可铃声执拗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门铃却又响了,紧接着传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叫声:“韩乔玉,开门!我听见铃声了!电话不接、门不开,像什么样子?你的教养呢?” 唉。 真是没完没了。 她只得起身开门,只见老太太在母亲韩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有些眼熟。 好像是周源? 他回国了? “姥姥,妈,周源……你们这一大早的,怎么过来了?我刚在洗手间,没来得及接电话……” 韩乔玉隐隐感到来者不善。 “先进屋,有话跟你说。” 韩妤一脸正色地开口。 韩乔玉只好侧身让他们进来,又去用刚烧开的水沏了三杯茶。 她抬眼看了看周源,试探道:“姥姥,妈,你们该不会是带周源来跟我相亲的吧……” “不是。” 韩妤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是来通知你——今天你就嫁给周源。只要你今天嫁了,朝阳服饰就是你的。” 竟是来逼婚的? 第52章 抢婚 第五十二章 抢婚 韩乔玉不觉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走到近前的周源。 这男人生得周正,笑容温润真诚,语气柔和:“乔玉,不好意思,上次相亲因为工作临时离开,是我失礼了。” “刚到M国两天,就听说你又在相亲。我实在怕错过你,赶紧飞回来了。” 原来如此。 看来,他是真心喜欢自己。 韩乔玉并不惊讶——这些年来,她拒绝的男生数不胜数。 之前她一直戴着婚戒。 是秦深用论文稿费买的那枚素戒。 虽然便宜,却是他最珍贵的心意。 最近相亲,她才摘了下来。 “乔玉,其实从初中时我就喜欢你了。错过这么多年,一直是我最大的遗憾。我昨晚刚下飞机,今天就去了韩家,只求一个能和你结婚的机会。” 说着,他从随身携带的纸袋中取出几份文件: “这是我名下的动产和不动产,包括几处房产和一些股权、版权。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婚后我所有财产都愿意与你共享。” 这的确是个诚意十足的追求者。 可韩乔玉却轻轻蹙起了眉。 还是那个原因——她要的是联姻,可以没有感情,但不能指望她回报同等的爱。 诚然,周源也是个合适的联姻对象。 可偏偏正是她最怕被缠上的那种人。 感情这东西,她早已给不起了。 “还等什么?现在就去秦家拿户口本,跟周源领证啊!” 姥姥急不可耐地催促道。 韩妤也表态:“周源和你从小认识,周家条件好,他本人也一表人才。乔玉,别再挑了,就他吧!快去换衣服!” 韩乔玉现在的户口落在秦家。 当年和秦深结婚时,她偷偷从韩家拿出户口本,直接迁到了秦家。 秦深和公公去世后,户口本一直由她保管。 “我不同意!”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反对声。 韩妤回头看去——方才进门时没关严,不知何时关峰竟已站在门口,此刻正大步走进来。 “关峰?” 韩老太太眼皮一跳: “你怎么来了?” 关峰没有回答,径直走到韩乔玉面前,目光紧锁着她,语气郑重:“你不能嫁给周源。要嫁,就嫁给我。” 真是来抢亲的! 韩老太太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气得胸口发闷——她看中的女婿人选,竟然非要娶自己外孙女!昨晚女儿参加宴会回来就躲在房里哭。 韩灵当时抽泣着说:“妈,今天晚宴上,您的好外孙女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了关峰。关峰直接带她走了……我跟过去,听见他在向乔玉求婚。呜呜……我彻底没戏了……” 韩老太太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她接到周源电话,说他回来了,明天就来找韩乔玉相亲。 她想出的办法是:让他俩立刻领证。 只要证一领,韩乔玉和关峰就再无可能。 谁料关峰竟像有心灵感应似的,他们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跟了过来,还是这样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 周源面露愕然。同在京圈,关大律师他自然认得,只是没料到对方会来抢婚。 韩妤眉头紧锁,严厉地看向女儿,目光里满是警告——不是她不向着女儿,而是这女儿对谁都没有感情,嫁谁都一样。 但如果能嫁给周源,至少能讨好老太太。 女人出嫁,娘家人就是底气。 将来在夫家受了委屈,有娘家撑腰才不会被欺负。 韩乔玉当然读懂了母亲的眼神,心下冷笑,目光扫过周源,又看向关峰。 这时手机忽然响起,她顺势借接电话避开了这个抉择。 是姥爷打来的。 姥爷声音温和:“乔玉啊,周源和关峰,你选一个吧。不管你嫁给谁,朝阳服饰我都给你当陪嫁。” “那姥姥那边……” 她悄悄瞥了一眼客厅——气氛正微妙。 姥爷宽厚地说:“我会说服你姥姥的。” “好。” 这通电话让韩乔玉下定了决心。挂断后,她走回客厅,看向关峰,平静地落下一句: “关峰,等一下我们去领证。” 话音一落,周源眼神顿时黯了下去。 关峰眼中却瞬间绽出光彩:“好……” 韩妤目光幽深,抿唇未语。 韩老太太脸色铁青,当场反对:“我不同意!” 关峰立刻说道:“老太太,我已经和老爷子通过电话了。关韩两家婚事一旦结成,韩家的贷款由我关家担保。” 韩老太太顿时哑口无言。 就像被人掐住了命门,半晌,她才长叹一声:“罢了……既然你们两厢情愿,我也不管了……” 说罢,她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韩妤担心母亲出事,急忙跟上。 周源沉默片刻,虽神情寥落,仍勉强送上祝福:“恭喜。” 他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韩乔玉却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平静地看着关峰走近:“现在九点,如果确定要去领证,可以带上证件出发了。” 男人脸上漾开笑意,整张脸都被点亮——那是得偿所愿之后的欢喜之情在荡漾。 韩乔玉望着他心口的位置,轻声开口:“有件事得先说清楚。” “你说。” “我并不爱你。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婚后我会尽力履行妻子的责任,但无关情爱。” 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 免得将来彼此怨怼。 关峰笑容微敛。 韩乔玉继续说道:“婚后,你有需求我可以配合。但在婚姻存续期间,你不能在外养情人。结婚第一年,我不考虑怀孕。如果这一年里我们相处不来,随时可以结束婚姻关系。” 关峰点头:“可以。” 韩乔玉轻轻吐了口气:“行,那去领证吧。” * 此时,秦澈正在吃奶奶做的小笼包——昨晚他给姐姐买完食材后就回了这边。 一早起来,他陪奶奶去买了材料,本想让她包点饺子,晚上好借送饺子的由头去见姐姐。 刚咬下一口,手机响了。 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知道是谁——姐姐的母亲韩妤。 找他准没好事,但他还是接了。 没等他开口,那头就传来韩妤的声音:“秦澈,跟你说件事,乔玉要和关峰去领证了。我们不想她嫁关峰,你让老太太想个办法,别让她嫁……” 他按了免提,奶奶也听见了,脸色骤然一变:“谁?关峰?” 奶奶对这个名字格外敏感:“是不是那个大律师关峰?” 韩妤在那边答:“是。” 秦奶奶脸色大变,猛地拍了几下秦澈的手臂,急声催促:“快!给你姐打电话!这男人不能嫁!快啊……” 第53章 不许嫁 第五十三章 不许嫁 韩乔玉换好衣服,拿着户口本和身份证走出来时,听见关峰正在电话里交待: “一刻钟后我们到民政厅,你在那儿等。” 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来打量她。 打扮很简单——浅色毛衣配利落长裤,外搭一件过膝风衣,大方又随性。 她并没有因为要领证而刻意装扮,却依然美得令人侧目。 “我的户口本会直接送到民政厅。”他温声说。 韩乔玉点了点头。 关峰伸出手,意思很明显——想牵她手。 她却犹豫了。生理上依旧排斥旁人的亲近,只低声道: “我……还不习惯。” 关峰也不勉强,只笑了笑:“没事,以后慢慢习惯。走吧。” 韩乔玉走在前面,关峰跟在后面。 进电梯时,关峰说:“坐我的车过去。领完证,回来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搬到我那儿住,行吗?” 韩乔玉身子微微一僵。 迎着男人征询的目光,她无法拒绝。 结了婚,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 可是—— “我……”能不能再缓一缓? “你这几天不是休假吗?我也正好有空。要不我们去马尔代夫走走,放松一下……就当提前度个蜜月。” 关峰轻轻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灼热而直接。 “蜜月”两个字让韩乔玉心脏一紧。 这段关系带给她的强烈不适感再度涌上,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手机响了。 是秦奶奶的号码。 她连忙接起:“喂,奶奶……” 那头传来的却是秦澈的声音,焦急得几乎变了调,带着一种深深的恐慌: “姐!奶奶刚刚晕过去了!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快过来……我觉得不太对——奶奶吐血了……这不对劲……你快来啊!” 韩乔玉脸色骤然一凛:“发我地址。” 挂断电话,她满脸歉疚地望向身边的男人:“对不起,今天恐怕不能去领证了。奶奶送急救了,我得马上过去。” 关峰眉头微皱。 他心底极不愿改变计划,却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让她觉得他冷漠,还得给出情绪上的支持: “我送你过去。” 韩乔玉想了想——选关峰,本就是为了让秦澈死心,这件事也该让秦奶奶知道,便点了点头: “好。” * 路上堵得厉害,赶到医院已是一个小时之后。 秦澈独自守在急诊抢救室外,脸上写满忧虑——这不是骗局,奶奶是真的吐了血,真的昏迷不醒。 老年人最怕平日无病,一病如山倒。 奶奶今年已经八十二了。 他害怕极了,怕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亲人,会——说突然没就没了。 “秦澈,奶奶怎么样了?” 韩乔玉冲进来时,看见秦澈孤零零坐在长椅上,面色沉重得像被遗弃的小狗。 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秦爸爸车祸送医时,秦澈第一个赶到,缩在角落里眼泪汪汪的样子。 如今情景竟再度重演。 “还不知道,还在里面抢救。” 秦澈站起身,看到跟在后面的关峰,脸色顿时一沉。 关峰也是此刻才明白,韩乔玉口中的“奶奶”并非乔家老太太,而是她亡夫的祖母,眼神不由深了深。 这时,医生走了出来:“谢芹芳的家属在吗?” 秦澈立刻应声:“我是。” 医生拿着一份病历:“根据病人之前在本院的治疗记录,她已确诊胃癌晚期,并已转移到肝脏、肾脏,脑部也有转移。这次晕厥是受到强烈刺激所致。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很快会醒,但……病人的时间不多了。” 这几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秦澈双耳嗡嗡作响。 韩乔玉也难以相信,急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九月确诊的。病人没和你们说吗?”医生看着几个年轻人震惊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已经没有治疗意义了。好好陪陪老太太吧。” 韩乔玉心头一阵痉挛,惊得险些魂飞魄散。 已经两个月了……奶奶竟一个字都没对他们提过! 医生离开了。 秦澈声音沙哑,陷入深深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之前奶奶体检都是我陪着,去年我在国外,给奶奶预约了,但她忘了没去。今年体检我忙,没陪着,奶奶一个人去的……没能早点发现……” 他悔恨得几乎要死。 韩乔玉也后悔不已。 之前她一直忙于工作,照顾秦奶奶的事全落在秦澈身上,是她不够上心,才没能及时发现。 “我去找专家再仔细看看。”关峰温和地介入。 “那麻烦你了。” 在人脉方面,关峰确实比他们更广。 秦澈却忽然冷冷道:“不用。刚才的童医生就是本院最好的专家,也是京城一流的。” 关峰只淡淡道:“不管有没有用,我尽一份心。毕竟以后我会是乔玉的丈夫,你的姐夫。”他看向韩乔玉,“我去打个电话。” 这句带着宣告意味的话落下后,他转身出去联络人了。 秦澈死死盯住韩乔玉:“你真决定要嫁给他了?” 韩乔玉平静点头:“嗯。” 秦澈嘴角一撇,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直直滚落。他哑着嗓子,声音里透出无边绝望: “真好。哥哥没了,爸没了,奶奶也要没了……现在你也要改嫁了。你们一个个,都要扔下我不管了。” 那绝望的神情,配上通红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嘴角,实在太容易激起人的怜惜与同情。 韩乔玉心头莫名涌上一阵负罪感。 “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你永远是我弟弟。”她伸手替他擦眼泪。 这么大的人了,还哭成这样——怎么看都像个无助的孩子。 “可你要嫁人了。” 眼泪掉得更凶,声音也更哑了。 韩乔玉忍不住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别哭了。既然已经没有办法治疗,我们就开开心心陪奶奶走完最后一段路。” 秦澈瞥见关峰正走回来,却装作没看见,将姐姐搂得更紧了些,瓮声瓮气道: “那你搬来陪奶奶住几天。我们带奶奶出去走走,好好玩一玩。” 韩乔玉想都没想就应下:“好。” 几步之外,关峰皱紧了眉,心里极不痛快: 这是他的未婚妻,他们本该今天就成为合法夫妻。若不是秦奶奶突然出事,此刻他们已是一家人。 结果呢? 他想牵未来妻子的手,却被拒绝;转眼却看见她将另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刺眼吗? 揪心吗? 当然刺眼,当然揪心。 但他必须大度。眼下情况微妙,他不能显得斤斤计较。 …… 很快,秦奶奶被推了出来。护士喊道:“谢芹芳家属,来推病人去病房。需要观察一天才能出院。” 秦奶奶已经醒了,面色惨白,却含着笑。 到了病房,她拉住韩乔玉白玉似的手,声音发颤地问: “乔乔,听说……你要嫁给关峰?” 韩乔玉一怔——奶奶昏迷刚醒,她还没来得及说,奶奶怎么就知道了? 她柔声应道:“是啊奶奶。关峰也来了,要不我叫他进来跟您见个面?他就在外面打电话。” 秦奶奶却用力摇了摇头,神色严厉,沉沉挤出一句反对的话: “不许嫁!更不准嫁!让他走……马上就走!” 那态度如此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韩乔玉彻底愣住了—— 奶奶这是……和关峰结了什么生死大仇吗? 第54章 喝醉,求爱 第五十四章 喝醉,求爱 “可为什么呀?”她不解地问道,“他得罪您了?” “没见过!” “那为什么您这么排斥他?” 她想不通。 秦奶奶却吃力地闭上眼,吐出一句: “等回家后我再和你们说。总之,别让他进来。我不想见到他。我们家的乔乔,可以嫁给任何人,绝不能嫁给他。” 那话里透着深深的抗拒。 韩乔玉抬头看了秦澈一眼,将他拉到边上,低声问:“奶奶是怎么知道关峰的?你和她说了什么?” 秦澈回想方才在家发生的事,直言道: “刚刚在家里,韩姨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嫁给关峰。奶奶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反应很大,听说你们要去领证,直接气得昏了过去!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 原来是妈妈打的电话。 显然是想阻止这门婚事。 “知道了。” 韩乔玉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出病房,看见关峰正在外头打电话。 他是律师,事业更如日中天,忙是必然。 “刚刚我把秦奶奶的情况和李院士说了,确实不用再治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关峰语气低沉: “但我能给奶奶弄一些止疼的药来。回头我给你送来。” 韩乔玉点点头:“嗯,那麻烦你了。要不你先回去忙吧,这里我和阿澈守着。” 此刻的关峰,内心其实很焦急,很想问:那领证的事怎么办? 他恨不得立刻就去领证,生怕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尤其想到要让未婚妻和那个暗恋她的弟弟单独相处,他更是坐立不安。 韩乔玉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知道他最关心什么,便主动说:“领证的事,过几天吧。我先安顿好奶奶,回头联系你。可以吗?” “几天?” 他需要一个确切的时间。 眼下他最怕的,就是这件事不了了之。 因为,他的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这加重了她的不安感。 “三天后,我联系你。” “好。”关峰应下,却往前逼近一步,眼中有暗光浮动,“那你得补偿我。今天一会儿说领证,一会儿不领,现在又要改期……我有点小不高兴。” 他低下头,声音压低:“未婚妻总得负点责任吧?” 这是在向她讨要“甜头”。 韩乔玉本能地向后退,却被他伸手一把揽住:“让你主动果然很难,那换我来。” 他将她圈在怀里,声音落在她耳边:“就抱一下。让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嫁给我的。” 她刚要挣扎,他又低低补了一句:“也好让秦澈早点死心。别动——秦澈就在你身后。” 韩乔玉身子一僵,果然不动了。 关峰很满意,瞥见秦澈远远站着、目光幽沉的模样,松开时还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我先走了……” 被亲的人怔了怔,看着他转身离开,嘴角那抹笑得意极了,像个凯旋的将军。 她一回头,走廊空荡,哪有秦澈的影子。 骗她的。 只是为了亲近她。 然后,这种亲近,她真的很不喜欢。 是她心理有问题吗? 为什么对异性的拥抱,会有这么强烈的抗拒? * 下午,秦奶奶坚持要出院回家,说闻不惯医院的消毒水味。 傍晚时分,三人回到家中。 晚饭是韩乔玉做的,秦澈在一旁帮忙。 秦奶奶只吃了几个小馄饨,便又睡下了。 闭眼前,她轻声交代:“乔乔,让我再歇歇。明天把你爸叫来,有件事……该让你们知道了。今晚先别说,让他们好好睡一觉。” 韩乔玉守在奶奶床边直到深夜。 走出房间时,没见到秦澈。 她推开秦深生前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秦澈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茶几上摆着秦深的照片,照片前供着一杯酒。 秦澈拎着白酒瓶,头仰靠在沙发背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听见动静,他缓缓坐直。 韩乔玉看清了他的脸——双颊通红,眼睛布满血丝,眼泪正无声地往下淌,像只受伤的小兽,蜷在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满屋子都是酒气。 很浓烈。 韩乔玉挥了挥手,蹙紧眉头:“喝白酒?你疯了?” 在她记忆里,秦澈连啤酒都嫌苦,现在竟抱着白酒瓶猛灌。 这孩子,还真是越大越叛逆。 她走上前,看见瓶里的酒已快见底——虽然有一杯敬在了秦深遗照前,但他自己也喝了不少。 韩乔玉伸手夺过酒瓶。 秦澈没动,只是眼神破碎地望着她,神情是如此的凄惨:“没疯……就是来和大哥说说话……问问我们这个家,怎么就散成了这样……” “姐姐,我好想回到过去……” 他哽咽着,泪水又涌了出来,湿润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回到小时候,我和哥睡上下铺,每天他带我写作业。周六周日,跟着你和哥哥一起出去玩。” “那时候,有爸爸,有妈妈,有哥哥,有姐姐……我是个被所有人宠着的小孩,是家里的宝贝。” 他眨了眨眼,嘴唇轻轻发颤:“可为什么爱我的人,一个个都走了?” “妈妈找到了她的幸福,组建了新家。没关系,我还有爸爸、哥哥和奶奶……” “可为什么没过几年……哥哥走了,爸爸也走了。” “现在奶奶病成这样,连你也要从秦家的户口簿上迁出去了。” “那本本子上,以后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妈妈那边的亲戚,我全都不熟;爸爸这里没什么亲人。我活了二十四年,最后却要变成孤儿了。” 他悲凉的语气,勾得韩乔玉鼻腔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是啊,好好一个秦家,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人家都是人丁兴旺、日子越过越热闹,可秦家……人却一年比一年少。 就像受了诅咒一般。 “别胡思乱想,回房好好睡一觉,不能这样颓废。” 她靠在桌边,轻声劝道,“以后,你会娶妻生子,会有另一种人生,只要你愿意,秦家肯定会人丁兴旺起来的……” 秦澈忽然站起身,摇摇晃晃地逼近,将她困在桌子与他的胸膛之间: “你都要嫁人了,我还能娶谁?和谁生儿育女?韩乔玉……我到底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要我?” 乖乖招怜的小奶狗,双眸通红,又哭了! 第55章 惹恼姐姐 第五十五章 惹恼姐姐 韩乔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孩子对她的执念,竟已深到了如此地步,简直让她束手无策。 更要命的是,眼下这般剑拔弩张的对峙,实在太危险了。 以前的他,绝不会这样。 可现在,他完全是以一个成熟男人的姿态,在向她索取着她根本给不起,也不能给的东西。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就此漫上心头。 这一刻,她好怕他会失控。 “你喝醉了,回房睡去,乖。” 换作从前,她定会伸手摸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地哄着。 但现在,不行了。 绝对不能再有任何肢体接触。 那种纵容般的安抚,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我不想当你的乖弟弟,”他的声音沙哑极了,气息急促地喷洒在她脸上,“我只想当你的男人。” 话音未落,秦澈猛地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捧住她的脸,几乎是凭着本能,低头就吻了下来—— 韩乔玉惊得浑身一僵,心脏骤然缩紧。 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张裹着浓郁酒气的唇,便狠狠咬住了她的,带着一种极尽疯狂的占有欲,蛮横地掠夺着她的呼吸。 而他的另一只手,像是蓄谋已久般,第一时间搂住了她的腰肢,用男性独有的力量,稳稳控制住她,让她无从挣脱,力道还在不断收紧。 韩乔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随即炸开了锅。 双颊唰地涨得通红,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酒气,混着他独有的岩草清香,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招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纠缠与掠夺。 那柔软的触感与强硬的占有,像一张天罗地网,将她牢牢困住。 除了被动承受,她只剩下唯一的反抗——咬他。 对! 在确认无法推开他时,她狠狠咬了下去,牙齿刺破他的唇瓣,尝到了一丝温热的血腥味。 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痛感,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吻得更加凶猛,带着她踉跄着倒向床边,重重压在了床上。 身体——被顶住,韩乔玉瞬间清醒过来。 她虽没有过实质的男女经验,却也谈过恋爱,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疯了! 这个臭小子,怎么可以…… 使尽吃奶的力气,她终于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一耳光直接甩了过去。 秦澈那意乱情迷的眼神总算清醒了几分。 她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全是怒容,虽然他的唇都被她咬烂了,在流血,可她一点也不心疼,直想将他踹出去。 这个可恶的坏孩子! 偏偏秦奶奶就在边上的房间睡着,她不能把动静搞得特别大——惊醒奶奶,要怎么解释? “疯够了吗?” 她压低声音怒斥。 秦澈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唇角的伤口,指着那片红肿: “我的嘴,都被你咬烂了,到底谁更疯?” 那语气还委屈的要死。 就好像,她咬他咬错了。 双眸还水汪汪,怪可怜的。 韩乔玉:“……” 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滚开!再不滚开,我直接踢掉你的子孙袋,秦澈,不要以为你可以一直仗着自己是秦深的弟弟,就可以在我这里无法无天……真惹毛我,我六亲不认……” 话虽狠,可真要让她下狠手,她却犹豫了。 秦家就这一根独苗,若是真被她踢出个好歹来,她该如何向秦奶奶交代? 只能自认倒霉,咽下这口恶气。 秦澈搂在她腰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韩乔玉趁机用力将他推开。 他顺着那股力道,重重翻躺在床上,眼一闭,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与不甘: “韩乔玉,你对我不公平。你宁愿把机会给别人,也不愿意和我试试——你敢嫁给别人,我……我就等你离婚!” 已经走到门口的韩乔玉脚步一顿,背影僵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进了秦奶奶的房间,在小夜灯昏黄的光晕下,颓然坐在沙发上。 她抬手抹了把脸,捂住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那个吻,深深刺激着她感官。 单身十年,她从不与任何异性有过逾越的亲密接触,如今,却被一个她一直当作弟弟看待的人强吻了。 生气吗? 当然生气,气得浑身发抖。 更何况,那还是秦深的房间。 可生气又能怎样? 他是她至亲至爱的家人。 他们之间有着用十几二十年的时光沉淀下来的情谊。 换做别人,她大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不行。 若是真要此生不复相见,对她而言,无疑是一场巨大的悲哀——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所以她才如此头疼,如此两难。 床上的老太太已是时日无多,她怎忍心让这个即将失去奶奶的孩子,变成无依无靠的孤儿? 可刚刚那个吻,那样炽热而霸道,她又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唉! 她双手用力按着突突作痛的太阳穴,心里那个苦啊! * 隔壁房间,倒在床上的秦澈听到韩乔玉走进了奶奶的房间,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暗暗吁出一口气。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那瓶白酒,他确实喝了不少。 但韩乔玉不知道的是,他从大学起就开始喝酒,酒量早已练得深不可测——唯一让人头疼的是,喝了酒之后,脸颊会马上挂红。 是的,他根本没醉。 方才,韩乔玉在奶奶房间陪着时,他就扒在门缝里看着。 刚刚,姐姐在奶奶房间陪着,他透过门缝看着,灯光下她那样娴静美好。 一想到她要嫁给外人,他就气得,满肚子火无处发泄。 再想到奶奶时日无多,他心里疼得像是被刀割,便跑去爸爸的酒柜翻出一瓶珍藏的白酒,坐在她的房间里喝着,只想等她过来,好好跟她谈谈。 可她却说:“以后,你会娶妻生子,会有另一种人生,只要你愿意,秦家肯定会人丁兴旺起来的……” 那种把她自己排除在外的滋味,让他瞬间失控,所有的理智都被嫉妒与不甘焚烧殆尽。 吻她,是冲动。 更是他内心最强烈的渴望。 甚至于,他的身子,因为这个吻迅速给出了一种最最本能的反应。 她生气了。 他知道。 可是,他痛快了。 至少,他亲到她了,在她意识清醒的情况下。 他喜欢的。 从心到身,都喜欢这个吻。 所以,他不会让她嫁的——可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嫁不了关峰? 这个人身上,他找不到可以让姐姐PASS掉他的弱点——相反,他身上有着姐姐想嫁的致命优点:哥哥的心脏。 也不知奶奶不同意她嫁关峰的原因是什么。 等明天吧! 迷迷糊糊中,他借着酒劲,一边反复琢磨着对策,一边渐渐放松了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韩乔玉走进来,看到他一动不动,还维持着刚刚那个睡姿,身上没盖衣服,就把床上的被子铺开,给他脱了鞋,盖上被子,关灯,掩门,悄悄出去了。 床上的秦澈,抱着这被子,唇角不自觉微勾: 虽然他干了坏事,可姐姐没不管他。 姐姐的心,很软。 姐姐还是很爱护他的! * 第二天清早,秦澈醒来后第一个想法是: 怎么面对姐姐? 昨晚上强吻她,肯定惹她生气了。 她肯定不会给他好脸色。 道歉有用吗? 肯定没用! 头疼啊! 虽然昨晚上吻痛快了,爽到了,但今天,他要完蛋了! 第56章 不后悔吻你 第五十六章 不后悔吻你 思来又想去,最后,他决定了: 装断片。 做好心理建树,秦澈正了正神情,让眼神看上去无辜又清澈,开门出去,就闻到一阵浓浓的粥香。 韩乔玉正在厨房熬粥,空气当中有鱼鲜味,还有葱香味。 那是姐姐最拿手的早餐。 也是他和奶奶最爱吃的。 “姐……你在熬鱼片粥啊……好香,我的馋虫都被叫醒了!” 他轻快地唤了一声。 就好像昨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 韩乔玉听到他的声音,身子微微一怔: 这小子,这语气,断片了? 她慢悠悠转头,以一种冷淡的眼神望过去,对上他笑盈盈清亮的眼神。 他笑容莫名一僵,无辜道:“又怎么了?一大早这么冷?怪我昨晚上占了哥哥的床,害你没地方睡了?” 韩乔玉眯了眯漆黑的眸子。 真不记得了? 不! 他如此之狡猾,之前把她耍得团团转,如今知道闯祸了,怕她凶他,恼他,就故意装断片! 小混蛋。 越大越无赖。 她目光幽幽落在他脸上,声音平淡却带着清晰的压迫感:“耍人玩,玩上瘾了是吗?现在还装上了?” 那种一眼被看穿的慌乱,让秦澈顿时头皮发麻——从前姐姐把他当孩子,总会将他的某些行为归为“孩子心性”。 可现在,她已将他看作一个男人,一个具有危险性的成年男人。她不会再轻易被他蒙骗。 所以,若是再不老实,还想耍小心思,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他错了。 做错事,就该认错。 而不是试图糊弄过去。 他走近几步,收起那副不真诚的笑,低声说道:“我……昨晚是喝多了,没控制好情绪……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吻你!” 最后一句,他说得异常坚定,眼神也灼灼发亮。 “闭嘴!” 韩乔玉厉声打断,神情再度冷厉起来。 秦澈抿住唇,立刻服软,眨着眼睛小声央求:“姐姐,别生我气好不好?我就是……一时失控……” 韩乔玉暗暗磨了磨牙: 这是一句“失控”就能一笔勾销的事吗? 那样越界的举动,造成的冲击,难道是说不生气就能不气的? “出去。奶奶已经醒了,你去照顾她起床。我爸马上就下来。” “哦。” 秦澈只能乖乖转身。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至少,没再给他一巴掌。 大概是因为奶奶病着,她不愿在这时计较,也没彻底冷待他。 情况似乎还不算太糟。 * 早上八点多,韩乔玉和秦澈陪奶奶吃完早饭,门外传来敲门声。 秦澈去开门,是乔恒赶来了。 “小澈,你这嘴角怎么回事?像是被什么咬破了?血淋淋的,得处理一下,小心感染啊!” 伤口太过明显,乔恒一见就忍不住问。 韩乔玉面色微僵,听见秦澈应道:“吃苹果时太急,不小心咬到了……”说话间,他还悄悄瞥了她一眼。 她移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乔恒走进屋,见秦奶奶面色苍白地坐在那儿,不等他开口,老太太便先出了声:“老乔啊,这么急着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 老人家声音虚弱,中气不足。 乔恒昨晚接到韩乔玉的电话,让他今天必须回小区——他之前带老母亲回了趟乡下。 今早回来后听保安说,老太太昨天进了医院,晚上才回来,具体情况秦家两个孩子都没提。 此刻乔恒看老太太的气色,心里已觉不妙。他走近坐下,正色道: “秦妈,您说,我仔细听着。” 秦奶奶闭了闭眼,喘了口气才缓缓说道:“第一件事,我病了,绝症,没多少日子了。等我走了以后……麻烦你多照应着点小澈……” 这是托孤。 秦澈听得眼眶一热,心口狠狠揪紧。 乔恒神色一凝,没细问是什么病,立即应下:“好,您放心。” “这第二件事,是关于乔乔。”老太太眼里泛起水光,“这孩子对阿深情深义重,为了他,不惜来我们秦家照顾我这老婆子,还把阿澈拉扯大……整整十年啊,这份恩情,我们秦家记在心里……” 她声音越发哽咽:“现在她要嫁人,我本不该拦着。可是……孩子,我真的不能让你嫁给那个人啊……” 乔恒转头看向女儿,诧异道:“乔乔,你已经选好联姻对象了?” 韩乔玉沉默一瞬,点了点头:“嗯。” 乔恒追问:“是谁?” 韩乔玉轻声回答:“关峰。京城关家的公子,职业是律师。他……他胸膛里移植了阿深的心脏。所以……”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 父亲了解她,应该明白她的用意——她想嫁的是那颗心脏。 乔恒先是一怔,随即深深叹了口气,沉声道:“能……换个人吗?” 连父亲也反对。 这么多年,父亲从未干涉过她的决定。 “为什么?” 她抬眼看向父亲,又望了望秦奶奶: “给我一个理由。” 秦澈也屏住呼吸,静静等待解释。 秦奶奶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说道:“达开当年在一家游戏公司做工程师,出事前被裁员了,后来整个行业都没人敢用他。” “我曾听他打电话,像是抓住了那家公司什么犯罪的把柄……后来他就稀里糊涂醉驾出事了。那家公司,就是关家开的。” 秦澈面色骤变:“奶奶,您是说我爸的死……不是意外?” 乔恒跟着沉声补充:“我觉得不是。以前听秦老哥提过,他抓到了关家的重大把柄,说要让他们付出代价。结果没多久人就没了。那时你们还小,乔乔又是姑娘家,我就没跟你们提……” 韩乔玉怔了好一会儿,才涩声问:“爸,奶奶,那你们……报警了吗?” “没有。”秦奶奶摇头,“那之后,小澈不是打架伤了腿,就是路上被自行车撞,我也被人推倒摔骨折过……我害怕啊,不敢再追究,总觉得是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乔恒长叹一声:“所以后来,我们都闭口不提这件事了。” 韩乔玉想起来了——秦奶奶当年确实摔伤住院过很久。 “所以乔乔,这个人,你不能嫁。”乔恒语气严肃,“万一真是关家害死了你秦爸爸,你却嫁了过去,这让阿深怎么瞑目……”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韩乔玉心里。 她最在乎的,就是秦深。 如果秦爸爸之死和关家有关,这婚,肯定不能结。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韩乔玉攥紧手指,目光决然。 就在这时,她握在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低头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关峰。 秦澈就坐在旁边,一眼瞥见,脸色瞬间沉下:“姐,以后别再理他……” 在公司里,没人敢反驳他的话,可韩乔玉根本没理会,径直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接听。 关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乔玉,我在欣兴小区的公共停车位。你出来一趟吧。我带了些礼物,想看望一下秦奶奶,还有你父亲和奶奶……” 等等,关峰这是想做什么? 怕婚事生变,所以直接来见家长了? 第57章 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第五十七章 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韩乔玉转头望向身后那一张张担忧的脸,温声应道:“你在那儿等着,我出来,有些事得跟你谈谈……” 挂断电话,她清了清嗓:“关峰想来探病。” “不准!让关家人滚得越远越好!” 秦奶奶猛地一拍桌面,跟着咳了好几声,显然是动了真怒。 韩乔玉沉默片刻。 想到秦爸爸——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死得不明不白。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该有多痛? “好,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叫他回去。” 她拿起外套穿上,刚要出门,秦澈也站了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披,跟在她身后。 韩乔玉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你跟来做什么?” “去小区门口买酱油。” 韩乔玉皱了皱眉。知道他其实就是不爽关峰来找人,想盯着。 她没作声。 走到公共停车区,老远就看见西装笔挺的关峰靠在他那辆大G旁,旁边围着好几个大爷大妈正探头探脑。 一位大妈还凑上去搭话:“小伙子,有女朋友了没?没有的话,阿姨给你介绍一个,包漂亮,包满意……” 关峰转过脸,朝韩乔玉来的方向潇洒一扬下巴,笑容明亮: “有未婚妻了。” 那大妈回头一看,乐了:“哎呀,这不是老乔家的宝贝闺女嘛!真是难得,守了这么多年,总算有着落啦。” 韩乔玉眉心微蹙,却听身后的秦澈高声接过了话: “白奶奶,没那回事!我姐跟他成不了。关峰,你见过家长了吗?别自来熟,什么未婚夫妻,八字没一撇。” 关峰笑容一收,目光在这对“姐弟”脸上扫了个来回——只看他们的神情,就知道情况不妙。 不过一夜之间,这是怎么了? 韩乔玉侧过脸,瞥了一眼面色不快的秦澈:“不是要去买酱油吗?老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快去。” 秦澈望望天,又看看四周:“我……透透气不行吗?” 接着他冲着那群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嚷起来: “哎哎,都别看了,那不是我姐夫!我姐现在不谈婚事,你们也别惦记着给她介绍对象……散了散了,该晒太阳晒太阳,该打麻将打麻将,别在这儿堵着路。” “尤其李婶,别传谣啊,小心我报警……” 他特意朝某人瞥去警告的一眼,把人都哄散了,这才往另一个方向走。 没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幽幽的。 写满了不放心。 关峰没理会。秦澈向来不待见他,他早有预料。重要的是韩乔玉的态度——两人本来就不算亲密,而今天,她看他的目光似乎更冷淡了。 “乔玉,是我来得太冒昧了吗?” 关峰低声问。 韩乔玉不知该如何解释。昨天两人还说到领证,只差临门一脚,她也答应过几天就去办。现在突然反悔,显得太过儿戏。 可眼下情形未明,这婚是万万不能结的。 “关律师,抱歉,我可能暂时没法和你领证了。”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关峰眼神一沉:“理由。” 韩乔玉沉默了片刻。关家势力多大,她并不完全清楚,但那样的家族,若真想对付一个人,实在易如反掌。 “关律师,你会纵容你的家人做伤天害理的事吗?” 这话让关峰眉头倏地拧紧:“不会。”顿了顿,又问:“我家的人怎么了?” 韩乔玉斟酌着开口:“秦澈的父亲秦达开,以前在华夏动漫担任编程工程师。九年前,他被公司高管以泄露商业机密为由辞退,随后遭到全行业封杀,一直找不到工作,最后……死于醉驾。”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华夏动漫,是你父亲名下的产业吧?” 关峰立刻回答:“曾经是。但大约十年前,我爸就以低价转让给我姑父了。” 韩乔眸光微微一动:“可秦奶奶和我爸都说,秦爸爸是冤枉的。他当时掌握了公司高层的犯罪证据,正要为自己平反,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因醉驾去世。之后,秦奶奶和我爸想追查真相,却接连受到威胁,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关峰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他们怀疑是关家害死了秦达开:“所以,秦奶奶和乔伯伯都因此反对你嫁给我?” “是。” 韩乔玉答得干脆,目光直直看向他: “如果我心里始终存着这个疙瘩,结婚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不如算了吧。” 关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去查清楚。但它绝对与我家无关。公司早已转手,而我想娶你的心,也不会变。” 说着,他朝她迈近一步:“你能这样坦率地告诉我,我很高兴。韩乔玉,你要知道,从今以后,我是你的男人,也是你完全可以信赖的人。” 眼前的男人语气诚恳。 至少看起来足够真诚。 但她不确定他是否真如表面这般可靠。 这么多年,她一直独自面对一切,从未真正信任过哪个男人——除了秦澈。 那孩子即便昨天一时冲动,本质上依然干净赤诚,值得信赖。 可关峰不同。 她不了解他,自然无法给出百分之百的信任。 哪怕他心里跳动着秦深的心脏。 她不会那样恋爱脑。 “嗯。” 她只淡淡应了一声。 关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我马上去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远处,秦澈看见这亲昵的动作,眼皮一跳,直接冲了回来:“别碰我姐!把你手拿开!”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关峰收回手,走向他,淡淡一笑:“秦澈,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叫我姐夫的。” 那笑意里带着明显的挑衅。 秦澈冷冷嗤笑:“还没睡醒吧你!” “快走吧。” 韩乔玉在旁边催促,就怕这孩子一时冲动动起手来——他那身功夫是实打实从小练到大的,真要拼起来,关峰绝对讨不了好。 关峰离开了。 秦澈一脸郁色地瞪着她:“韩乔玉,你就非他不可了吗?” “就算不是他,也不会是你。” 她转身往回走。 秦澈在原地转了个圈,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娶姐姐就得哄着,别跟她赌气,一生气你就输了。 他立马追上去,没脸没皮地勾住她的肩,认认真真丢下一句: “敢不敢跟我赌?姐姐你一定会嫁给我……我发誓,过年之前,一定把你娶回家!” 啧! 青天朗日的,这孩子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 第58章 全是关家害的 第五十八章 全是关家害的 但话里的那种肯定,以及坚定,还是令韩乔玉的身子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她随即没了好气,伸手就揪住他耳朵:“秦澈,你皮痒了是不是?” “哎哟——韩乔玉,疼疼疼!” 秦澈顿时嚎叫出声。 是真疼。 韩乔玉下手从来不知轻重。 尤其是此刻——他的话简直像点着了炮仗,她指间更是发了狠,几乎要把他耳朵拧下来似的。 “叫姐!再连名带姓地喊,看我不抽你!” 韩乔玉横眉娇瞪他,声音里满是命令。 “姐,亲姐,最好最好的姐姐……轻点、轻点!耳朵真要掉了,掉了可就接不回去了……” 他立刻服软,连声哄着。 韩乔玉这才松手。 秦澈赶忙揉耳朵——这女人生起气来,真是半点惹不得。 初中时有一回,他跟人打架,虽然赢了,回家却被她揍得嚎啕大哭。 对这个姐姐,他是又怕又敬,又喜欢。 如今见她发凶,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可比起她不理自己,他宁愿被她拧耳朵——至少这说明,事情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见她拢紧外套转身回屋,秦澈望着那背影,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让她习惯自己的亲近。 也许亲着亲着,就习惯了。 至于父亲的死,必须查清楚。 奶奶从前从未提过这事有蹊跷,如今细想,当年父亲失业在家,状态确实不对。 整天查东查西,时常神神叨叨,总一个人关在房间里。 若真与关家有关……那简直让人脊背发凉。哥哥的心脏,可是捐给了关家。 他没再多想,转身上二楼,走进父亲生前的房间。 八年过去了,房里一切如旧,纹丝未动。 他开始翻箱倒柜。 翻了一会儿,忽然想起父亲走后,乔叔和奶奶也曾进来仔细翻找过——如果父亲真是被害的,那他查到的东西,绝对足够掀起惊涛骇浪。 可什么也没发现。 屋里干干净净,毫无线索。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良久,猛地转身冲出门,直奔乔叔家。 乔恒家住三楼,往上走一层就到。 敲门后,乔恒衣着整齐地现身,像是要出门。 “乔叔,去哪儿?” “买包烟。” 乔恒答得简单。 大半夜的,买烟? 这是在心烦什么? “您不是戒了吗?” 秦澈定定看着他。 乔恒没接话,反问:“找我有事?” “进去说。” 两人进屋坐下,秦澈开门见山: “乔叔一直最疼姐姐,姐姐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人,哪怕看上的是那个人长着我哥的心脏,你也不会反对这门婚事的。但你反对了。我觉得这里另有问题……” 乔恒静静倒了杯温水,神色平静: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 秦澈目光紧锁着他: “但我刚刚查了,那家公司十年前就转让了,不在关家名下,是关峰的姑父在经营。可您和奶奶都把账算到了关家头上…… “所以我爸查到的东西——那些所谓的犯罪证据,应该和公司机密或黑幕无关吧?是不是有直接证据,能证明和关家有关?” 他从小和乔恒认得,平常常在乔家玩,所以,乔恒的某些微表情,他看得懂。 果然,这番话让乔恒眼神闪了闪,掠过一丝诧异。 秦澈心里咯噔一沉:“我猜对了?可您没对我和姐姐明说,是不是因为……这事根本没法确定?” 乔恒仍不回答,只长长叹了口气:“阿澈,你真长大了。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瞧出不对。聪明啊。” “那乔叔,您能不能把实情告诉我?” 话音未落,秦澈扑通跪了下去, “我爸死得不明不白,求您一定告诉我内情。身为儿子,我不能让他白死!” 乔恒慌忙扶他:“快起来!” 秦澈跪地不动。 乔恒重重叹息:“不是不告诉你,孩子……我知道的也不多。你爸生前没跟我细说。但他死得蹊跷,且和关家有关——这点毋庸置疑。” “因为他有次喝醉,喊过一句‘全是关家害的’。再往下问,他就什么都不肯说了。” 秦澈听得心惊肉跳。 父亲不说,恐怕是不愿拖乔叔下水,因为关家势大,普通人根本无力抗衡。 可那究竟是怎样一个秘密? 他的眼神跟着缩了缩。 爸为什么会说“全是关家害的?” 一个“全”字,意味着:不止一人被关家祸害了! 如果爸被开除是一人,其他还有谁被关家害了? 难道——和哥哥有关? * 关峰回到家,越想越郁闷。 本来都可以领证了,不想竟会横生枝节,不光证领不了了,还要遭到悔婚。 暗恋乔玉这么多年,他绝不甘心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疑,就断送后半生的幸福。 是的,从高中起,他就开始注意韩乔玉了。 尽管不在同一所高中,但全市辩论赛上,他们交过手。 他是正方,她是反方。 最终他竟然输了。 那天的韩乔玉扎着马尾,笑容比朝霞还耀眼。 他坐在那里,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 后来有一次,关峰去三中找老师,又遇见韩乔玉。她在运动场上接力飞奔,那鲜活明媚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再后来,是大一。 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去认识她、追求她,跑到她学校,却看见她与一个英俊男生十指相扣,在晨光下散步。 两人你追我赶,笑声清脆。 美好的姑娘,从来不乏人爱。 他来晚了。 名花已有主。 大学毕业那年12月2日,他随师父去民政局处理一桩离婚案,竟撞见韩乔玉和秦深手牵手来领结婚证。 当时,他离她不过几步远,眼睁睁看着她笑靥如花,正准备成为别人的新娘。 那天看到那光景,他一下就变得失魂落魄,回律所时心神恍惚,竟出了车祸——因为没系安全带,人被甩出车厢,胸口撞进一截钢筋,当场昏迷。 在之后,他昏睡了近半年,醒来时人在美国,光是治疗就用了五年,身体才慢慢与那颗新心脏磨合。 第六年,他回国做律师,渐渐声名鹊起。 第九年,他偶然听人提起,秦深和韩乔玉领证当天就去世了。 他细查之下,才发现自己竟是心脏的受益者。 那年年底,他开始重新关注韩乔玉。 在无人处,他看着她越来越干练、美丽、夺目,也越发清冷,难以靠近。 那一刻,他心里燃起坚定的念头: 一定要娶到她。 为自己。 也为秦深。 他和秦深,都为她怦然心动。 如今既知韩乔玉有心嫁他,他自然要打消她所有疑虑,让她心甘情愿嫁进关家。 沉思许久,他拨出一个电话: “阿厉,打听件事。九年前,我爸转给我姑父的那家公司,里头有个被开除、后来遭全行业封杀的工程师,姓秦,你知道个中内情吗? “我要知道整件事的前因后果,马上!” 第59章 逼婚 第五十九章 逼婚 又一天清早,韩乔玉迷糊醒来,隐约觉得有什么沉沉压着自己,耳边拂过一阵阵温热的气息。 眼皮重得抬不起,她困到不行。 这时,门外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秦大妈,您起得这么早呀?我家乔乔还没起吗?” 是秦奶奶的声音:“刚起。昨儿夜里梦见老头子了,心里放不下,收拾收拾,等孩子们醒了,想回趟乡下……趁我还能动,再好好给他们供上几顿酒菜……” “也好。” 父亲乔恒轻声叹息。 “你怎么进来的?”秦奶奶问。 “估计是乔乔粗心,昨晚门没关好——瞧,她自己房门也没掩实。” 脚步声渐近,有人轻轻叩门: “乔乔,该起床了……” 话音未落,温柔的呼唤骤然转为一声惊怒的厉斥:“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这样胡闹?!” 是……在说她吗? 她胡闹什么了? 韩乔玉猛然惊醒,一睁眼,赫然看见身边竟躺着一个人——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一条腿还压在她大腿上。 她浑身一僵,触电般坐起身,狠狠将那手脚甩开。 惊惶之下,她几乎是本能地又朝那人腰侧踹了一脚。 “啊——!” 那人痛呼一声,翻滚下床,跌坐在地,茫然四顾。直到对上几道震惊的目光,才彻底清醒过来。 最先出声的是乔恒。 他瞪大眼睛,嗓音发颤:“阿澈?你你你——怎么能睡在乔乔床上?” 秦奶奶也探身进来,有看见自家孙子竟和乔玉同床而卧,先是目光一闪,紧跟着倒抽一口冷气,大叫起来:“阿澈!你胆儿肥了啊?!连姐姐都敢睡?!我……我打死你!” 床上,韩乔玉脑子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咬牙切齿叫出一声: “秦——澈!谁准你进我房间的?!” 她又羞又恼,抓起手边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秦澈慌忙接住: 昨晚上,他从三楼回二楼,洗完澡心里很乱,百思不得要领,就悄悄进了姐姐的房间,借着床头小灯,一边欣赏姐姐的绝世睡颜,一边胡思乱想。 后来实在太困,他就缩在床边边上,抱着胸眯了一会儿,结果睡沉了。 这会儿面对满屋子的怒火,他脑筋直转,忽生一计,随即他“扑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我错了!我不该睡姐姐的……我愿意负责!乔叔,我喜欢姐姐,我想娶她!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对她好!” 啥啥啥? 他不仅直接承认睡了她? 还当场道破喜欢她? 同时跪地求娶她? 这这这——这是谁教他的损招? 制造一个假象,实现逼婚这样一个目的? 韩乔玉听的那是又惊又怒: 这小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趁夜偷偷摸进她房间,故意让父亲和奶奶撞见,再摆出一副“负责到底”的姿态——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恒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阿澈?乔乔是你哥的心上人,差点成了你嫂子,也是从小带你长大的姐姐!你……你竟然说要娶她?” “不是亲姐,更不是嫂子!” 秦澈抬头,语气斩钉截铁道: “乔叔,乔玉姐和我哥无名无实,所谓的叔嫂关系,不管是伦理上还是法律上,都不是事实存在。” 他急着要把她和秦深的关系摘干净。 韩乔玉气得抓起另一个枕头又砸过去:“你闭嘴!爸,您别听他胡说!我和他根本——” “奶奶,乔叔,我知道我混账,可我是真心的!”秦澈抢在她前面高声打断,不给她任何否认的机会。 秦奶奶沉默了片刻,老眼深深的——老太太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子想干什么? 乔乔是她喜欢的孩子,小孙子既然想娶人家,那她就自私一回,逼她一逼,于是,老太太转头看向乔恒,语气郑重地说道起来: “老乔啊,这十年,乔乔进我们秦家,没享过什么福,只白白担了个‘寡妇’的空名。这么些年,她又当姐又当哥地照顾阿澈……这份恩情,我们秦家不能不还。” 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孙子:“就让这小子以身相许吧,你看怎么样?” “只要他俩结婚,家里这两套房子我立刻过户给乔乔,阿澈他妈另外给他买的房,也转到乔乔名下。往后阿澈的工资全上交,一切都归乔乔管。” 韩乔玉彻底惊住了。 奶奶……竟然不反对? 还主动提出让他们结婚?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乔恒也吃了一惊,脱口道:“老太太,您别忘了……他俩可差了八岁啊!这……不太合适吧?” “乔乔最好的十年,全耗在我们秦家了。如今赔她一个年纪正好、真心待她的年轻男人,才算对得起她。” 秦奶奶语气坚决,又踢了孙子一脚: “这小子以后要是敢对不起乔乔,他名下所有财产都归乔乔,就算离婚也得付赡养费,付到他死为止!我们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协议里……” 秦澈看到奶奶如此帮自己,立刻接口承诺道:“我同意!协议我现在就能签!只要能娶到姐姐,我什么都愿意给姐姐!” 韩乔玉:“……” 乔恒:“……” 秦奶奶见这对父女好似不太愿意,随即走到床边,在韩乔玉身边坐下,温声劝道: “乔乔,小澈是年轻,是有点不着调,但他本性纯善,现在工作也不错。人呢,你瞧见了,卖相很好的。带出去倍体面。” 她轻轻握住韩乔玉的纤纤玉手,幽幽长叹起来: “你看啊,奶奶呢,时间不多了,等我没了,秦家就只有小澈了。奶奶少不得要求你照顾他的。” “既然他喜欢你,你呢,也要联姻,那就挑个知根知底的吧!” “别的男人,恐怕容不下你心里念着阿深。到时日子难免过得磕绊,但阿澈不会。他要是敢吃阿深的醋,我削死他。” 韩乔玉越听越觉得,今天这出戏,像是奶奶和秦澈一早串通好的? 目的就是把她从“大孙媳妇”,变成“小孙媳妇”。 “奶奶,我觉得这样不……” 她话没说完,秦奶奶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韩乔玉慌忙上前替她拍背。 乔恒看了看跪在地上、眼神恳切的秦澈——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样貌品行都没得挑,工作也体面稳妥,如今做了什么工程师,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 唯一的变数,就是太年轻。 可若因畏惧未来而拒绝当下,是不是也太瞻前顾后了? “老太太说得在理。” 乔恒终于缓缓开口,“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也好……乔乔是个死心眼,一辈子忘不了阿深,嫁给别人,难免受委屈。这婚事——我答应了!” “爸?!” 韩乔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澈却已喜出望外,立刻伏身磕了个头: “谢谢爸成全!” 这改口改得可不知有多顺溜。 秦奶奶的咳嗽声也适时止住了。 她抚着胸口,长长舒了口气:“好好好,这样是最好的,我也举双手同意。 “乔乔啊,现在你给句话吧,愿不愿意嫁这混小子,帮奶奶照顾他后半辈子?” 第60章 姐姐变成女朋友 第六十章 姐姐变成女朋友 韩乔玉心想,终于轮到自己说话了。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死小子,冷着脸落下一句—— “奶奶,爸,我只把阿澈当弟弟……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他。” 秦澈的脸色顿时一暗。 得,这戏白演了! 秦奶奶却连忙开口:“感情都是处出来的。以前你把他当弟弟,那时,他也的确是个孩子;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呀。你们完全可以试试看的!” 老太太那双老眼里头满是热切的期盼。 韩乔玉本想一口回绝,可想到老太太身体不好,自己态度若是太强硬,只怕会伤了她的心。 张了张嘴,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乔恒见老太太脸上渐渐露出失望,赶紧接了一句: “乔乔,要不还是——试试吧!” 还暗暗冲乔玉使眼色,让她别在这时候让老太太难过。 韩乔玉心里纠结死了。 面对秦澈,她可以干脆拒绝。 可面对病入膏肓的奶奶,如果她非要铁石心肠、把话说绝,奶奶会不会……死不瞑目? 从小到大,这位老太太一直对她关怀备至。 她不能不孝啊! 心思转了几转,尽管百般不愿,韩乔玉还是松了口,轻轻说道: “好,就听您的,我和小澈试试……” 老太太脸上顿时绽开欢天喜地的笑容,拍着手,高兴得像个孩子:“好好好,乖孩子!那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小澈的女朋友了……” 韩乔玉静静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小区门口给您买现磨的豆腐花,还有您最爱的小汤包。” 她下了床,带笑的脸转向秦澈时瞬间一冷: “你,跟我出来。” 秦澈兴奋得眼睛发亮: 没想到姐姐竟然真的转变心意了! 姐姐终于变成女朋友了! 虽然这手段不太光彩。 可不管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换成他的处境就是: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成为姐姐的男人,就是好方法。 可一接到姐姐那凉飕飕的眼神,他心里立刻绷紧了: 完了,姐姐要私下跟他算账了! “哎,来了来了!” 他赶紧快步跟了出去。 乔恒望着那小子乖乖跟出去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小鼻涕虫,竟会变成自己的女婿——而且还是被女儿一手带大的。 这从小被管到大的孩子,突然要做丈夫,乔乔心里肯定不自在——估计也就是做做样子,哄老太太开心罢了。 算了,他不管了。 女儿向来有主见,无论她做什么选择,他都支持。 * 韩乔玉套上外套,径直出了门,一回身就揪住身后那小子的衣领,把他拽出过道,拉到室外。 见四下无人,抬脚就踹了过去,她横眉怒目地低吼: “秦澈,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秦澈根本不躲,任由姐姐撒气,被踢得闷哼一声,却还舔着脸赔笑:“弄吧!姐姐想怎么弄都行!” 这话怎么听着像在开黄腔? 韩乔玉一怔,又狠狠踹了一脚。 秦澈疼得直皱眉,却仍不躲闪,由她发泄,嘴里还在嘟囔: “不管姐姐怎么生气,反正你刚才当着奶奶和乔叔的面答应了要和我试试。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这事儿你不能赖……” “我就赖了,怎么着?只许你耍无赖,不许我耍吗?” 韩乔玉冷哼一声: “我叫你出来就是要说清楚——刚才的承诺不算数,只是为了哄奶奶高兴。以后只在奶奶面前装装样子、演演戏,实际上,我和你不可能……” 为了让奶奶安心,她真是煞费苦心。 秦澈心里当然不乐意,可他根本没资格说“不”。 装情侣也行! 装着装着,说不定就假戏真做了呢! “好,那就先装着交往,让奶奶高兴高兴。” 他满口答应。 表面看着挺听话。 但韩乔玉很清楚,这小子心里肯定还在打别的主意——假戏真做?做梦!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往小区门口的早餐店走去。 王阿婆一看见韩乔玉,就热情地凑过来: “乔玉啊,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相亲?还没找到合适的吧!” “我早就说过,女人最好在二十五六岁找对象,二十七八岁结婚,那是最好的年纪。过了这个阶段,可就难挑到好的喽……” 秦澈听得心烦,上前一把搂住韩乔玉,强势打断道:“王婆婆,您那媒人钱赚不着啦!我姐有男朋友了——就是我!” 韩乔玉顿时脸一黑。 可恶极了,说好是假的,他竟敢就这么对外公开了? 她接过早点,抬脚就扫了过去。 秦澈嘻嘻一笑跳开,一边扫码付钱,一边大声嚷嚷:“王婆婆,等我们结婚那天,一定请您来喝喜酒啊……” 王阿婆目瞪口呆:“……” 这俩……内部消化了? 韩乔玉气得脸都绿了,追上去压低声音怒道:“秦澈,你有种别跑!看我不抽死你!” 秦澈哪敢不跑。 他跑得比脱钩的鱼还快,一边跑还一边低笑,见她追得慢了,就停下来等,笑得格外灿烂——灿烂得特别欠揍的那种。 这个混账小兔崽子! 等回到家,秦澈已经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正和乔恒说着话,丝毫不见刚才的轻浮样。 韩乔玉自然没法当着长辈的面收拾他。 她把早点放在桌上,每人一份豆花,小汤包和煎饺盛在餐盘里,旁边配了一小碟醋。 吃早饭时,秦奶奶说:“乔乔,一会儿你回趟自己家,把阿深的骨灰带上,明天我们一起回乡下住两天。阿澈爷爷和阿澈爸爸的祭日快到了,你……有时间吗?” “有的。” “那好,咱们就一块儿回乡下住几天。下午,我们去超市买米面油啊什么的……” “好。” 韩乔玉一向敬重老太太,也愿意陪着她,给老人家撑撑场面。 早饭后,韩乔玉回了自己家,从保险箱里取出秦深的骨灰,用红布仔细包好,放进专用的行李箱,拎到车上。 十年了,每年他爷爷和父亲的祭日,她都会带他回乡下,去公墓园看一看他们。 下午,她陪奶奶逛了一趟超市,买了秦爸爸和秦爷爷爱吃的各种食材,回头做好了,带去墓地。 第二天一早五点,韩乔玉带上秦澈和秦奶奶,驱车前往乡下。 秦家老宅在七百多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带个小院。韩乔玉常年雇人打理,里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并不显得荒败。 下午一点多,他们到了小楼,韩乔玉把被子和床褥晒了晒,将冰箱擦干净,插上电,把食材放进去。 三个人忙碌了一下午,把小楼收拾干净,六点多吃上一顿热乎。 吃过晚饭,有人咚咚咚来敲门。 秦澈正伺候奶奶洗脚,韩乔玉去开门。 门外站着姨婆,旁边还跟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姨婆一见她就眉开眼笑: “乔玉啊,好久不见,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韩乔玉点点头:“姨婆,请进。” 这是秦奶奶的妹妹,是她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跟来的小伙子一看到韩乔玉,眼睛就移不开了。 姨婆掩嘴直笑:“小古,我没骗你吧?我们家乔玉比照片上还好看。” 秦澈一见那男人看姐姐的眼神,瞬间危机感飙升。 秦奶奶也察觉不对,忙问:“妹妹,这小伙子是……?” 姨婆笑道:“姐,你之前不是总愁乔玉一直守寡不嫁人,还让我帮忙留意吗?这位是我老板,在北城有三套房、两家公司,可是个妥妥的成功人士。前些天小古看到我手机里乔玉的照片,一眼就相中了。这不,听说你们回来,特地赶来见见面……” 韩乔玉暗自汗颜。 最近自己的桃花是不是开得太旺了? 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想给她介绍对象…… 第61章 凑和一晚 第六十一章 凑和一晚 “韩乔玉,还认得我吗?” 那俊朗男子忽地跨前一步,脸上绽开融融笑意,熟得就像故人重逢。 韩乔玉怔了怔,没认出来,只得歉意道:“不好意思,你是……” “我是古明远,大学时联谊会上见过的。想邀你跳舞,被你男朋友挡回来的那位……” 特殊的经历总会留下格外清晰的印记。 韩乔玉瞬间想起那晚: 有人上前邀舞,秦深当即醋意翻涌,当众吻了她宣示主权,惹得她面红耳赤,整晚都没敢抬头。 可那人的样貌,她早已模糊。 如今看来,当年的追求者相貌堂堂,气质很是温润。 怪不得那时秦深会那么紧张,生怕她被人撬了墙角。 “哦,是有这么回事。” 她不冷不热地点头。 一旁的姨婆顿时喜笑颜开,拍着手道:“哎哟,原来你们认识!这可不就是天大的缘分嘛!” 古明远眼底亮起光彩,笑容愈发恳切:“真高兴能再见到你!能加个微信吗?我可以把个人资料发给你……我、我想正式追求你。” 这话直白得令人措手不及。 被晾在一旁的秦澈,俊美的脸庞早已阴云密布。 听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几步跨上前,一把将韩乔玉拉到身后,声线寒飕飕地落下句: “不好意思,我乔乔姐有主了。麻烦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古明远愣住。 姨婆也吃了一惊:“啊,有主了?” “对。” 秦澈转过身,手臂自然环住韩乔玉的腰,顺势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只觉温热的触感一掠而过。 韩乔玉顿觉耳根发烫,却不好当场发作。 奶奶还在旁边看着,更要紧的是,若想彻底打发这相亲对象,此刻绝不能拆台。 可她也不愿顺了他的意,助长这小子越发嚣张的气焰,只得勉强维持着微笑,一言不发。 “啊?小叔子娶嫂子?” 姨婆是旧式做派,语气里满是不赞同,“老姐姐,这两孩子年纪差了足足八岁呢,这你也答应?” 秦奶奶笑眯眯地摆手: “什么小叔子嫂子的,乔乔又没和阿深领证。如今两个孩子男未婚女未嫁,彼此又愿意,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满意得很。乔乔可是我顶顶喜欢的孩子。” 古明远面露尴尬,匆匆道了声“打扰”便告辞离去。 姨婆无奈地摇摇头,瞅了瞅眼前这对:“行行行,反正是你老秦家的事,你们爱怎样就怎样。” 秦奶奶笑着朝妹妹招手:“来来来,咱们老姐妹好久没聚了,今晚陪我住?” “好啊!我正好给你挑个黄道吉日,好好给这俩孩子把喜事办了!” 姨婆心肠热,转眼就兴致勃勃盘算起来。 “那敢情好!” 两位老人说说笑笑回了屋,当真研究起吉日来。 等她们一走,韩乔玉立刻挣开秦澈的手臂,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冷冷叫道: “你再耍流氓试试……” 秦澈抿着唇,眼底笑意却藏不住,双手背在身后,压低声音道:“刚才情势所迫嘛——用行动赶走情敌,最立竿见影,对不对?” 韩乔玉懒得理他,噔噔噔转身上楼,回到秦深的房间,对着镜子用力擦了擦嘴唇。 真是气人。 又亲她又亲她。 说好只是做戏,他却逮着机会就占便宜——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 姨婆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小喇叭”,经她那张嘴一传,不出几日,全村都会知道:秦家大媳妇要嫁给小叔子了。 这假戏要被弄成真了。 想想就心烦。 “啊呀——” 正想着,门外突然传来秦澈一声惊呼,紧接着是匆忙下楼的脚步声,伴着焦急的喊叫: “奶奶,开开门!水管爆了!我房间那截老管子锈穿了,阀门在您那儿,我得关掉,我这边阀门锈死了拧不动!” 韩乔玉出门察看,只见秦澈房间里那段暴露在墙面的水管正哗哗喷水,水花四溅,整张床铺已被淋得透湿。 秦澈的房间原是秦父的卧室。 多年前老宅失火,那间房损毁严重,后来韩乔玉出资重新装修,改成了秦澈的卧室,顺便也给楼下奶奶的房间新装了独立卫生间。 因此水管都是明管铺设,年久失修,竟在这时爆裂了。 楼下阀门也生了锈,秦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关上。 再上楼时,房间已是一片狼藉。 秦澈浑身湿透,发梢还在滴水,望着满地积水苦笑:“完了,今晚没法睡了。家里也没多余的干被褥。” 姨婆闻声走上来瞧热闹,啧啧直摇头:“全湿透了……镇上唯一那家旅馆正在翻修呢。不过不打紧,你俩睡一屋不就行了?” 秦澈眼睛一亮,目光深深望向韩乔玉,表情无辜又期盼,将难题全抛给了她。 韩乔玉被他看得心头一紧: 这小子,又开始动歪脑筋了。 姨婆瞧两人这模样,扑哧笑了:“哟,还害臊呢……你俩这是刚确定关系吧?正好趁这机会好好处处——这可是老天爷在撮合你们哪!” 老太太笑呵呵地下楼去了。 “阿嚏!阿嚏!” 天寒地冻,秦澈连打几个喷嚏,身子止不住哆嗦。 韩乔玉心一软,忙道:“先去我屋里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了。我把空调打开,别感冒了。” 某人那双清澈的眼睛倏地亮了,立刻乖顺应道:“都听姐姐的。” 他拎上自己的行李箱,乖乖跟她进了房间,取出睡衣便进了浴室。等他洗完出来,却看见韩乔玉已在地上铺好一个旧棉垫,上面搁着一条单薄的夏季空调毯。 “姐……我睡地铺?” 秦澈望着已经躺在床上的韩乔玉,低声问,语气透出了一丝失落感。 “难不成你想睡床?” 韩乔玉斜睨他一眼: “地铺将就一晚。明天去买新被褥……要是不愿意,就开我的车去县里住酒店。” “我愿意,当然愿意。”他立刻躺上地铺,拉过毯子盖好,“我就想和姐姐待一块儿。” 可那毯子本是夏天所用,又小又薄。 盖住上身,双脚便露在外面;往下拉拉盖住脚,胸膛又露了出来。 “姐,盖不住……好冷。” 秦澈小声嘀咕,紧接着又打了几个喷嚏。 韩乔玉沉默片刻。 想到他的外套全湿了,行李里似乎没带厚衣物,家里也确实没有他能穿的冬装。 她坐起身,淡淡道:“那你睡床,我去县里住酒店。” 秦澈急忙跳起来拦住她,将她轻轻按回床上,眼珠转了转,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别……外面天寒地冻的,多不安全。姐,你这床一米八呢,被子也够大,要不,我们……凑合一晚?” 第62章 一起睡 第六十二章 一起睡 见她蹙眉,他急忙竖起三指,信誓旦旦道:“我发誓,绝对没别的意思,就单纯睡觉,我占这点儿位置就够了……” 他一边比划着,一边咕哝道:“就像小时候那样呗,咱俩不是一起睡过吗?” 韩乔玉立刻哼了一声,叫道: “七八岁能和二十四岁一样吗?” “一样啊!我的心还和当年一样赤诚。姐,我保证,绝不越界……” 秦澈说着又连打几个喷嚏。 韩乔玉纠结片刻——姨婆就在楼下,这时候要是开车走人,姨婆肯定看出他俩不是真的,回头又该张罗着给她介绍对象了。 “你睡另一头。” 她终于让步。 秦澈立刻坐到床尾,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都听姐姐的!哇,这羽绒被真暖和。就是缺个枕头……姐,能赏我一个不?” 一个枕头扔了过来。 他接住,笑眯眯垫到脑后:“乔乔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爱死你啦!” 这话从小听到大,可今晚的韩乔玉只觉得后背发毛,当即狠狠喝道: “闭嘴!” 她缩回自己被窝,紧紧挨着床沿,尽量离那浑小子远一点——中间空出足足一个人的位置,随即伸手关了灯。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伏交错。 韩乔玉努力忽略秦澈的存在,可倦意如潮水涌来,她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仿佛跌进冰窟,冻得浑身发颤,她含糊呓语: “冷……好冷……” 另一头,秦澈长大后,第一次和姐姐睡一处,兴奋的很,哪睡得着,听见动静连忙开灯,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把被子全卷走了。 他心里一虚,赶紧悄悄把被子盖回她身上,又把枕头挪回床头,自己则贴着她身侧躺下,轻轻将她搂到床中央。 睡梦中的韩乔玉一个翻身,径直滚进他怀里。 那股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秦澈怔了怔,随即抿紧嘴唇,偷笑得肩膀轻颤,顺势将她环住。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终于又能陪姐姐睡了。 他心里美得直冒泡。 当然,美事总要付出点代价。 第二天清早,韩乔玉醒来,发现自己竟又和秦澈头靠头睡在一起,顿时又惊又恼,直接一脚把那个睡着还嘴角带笑的坏家伙踹下了床。 可怜的秦澈“咚”一声栽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醒来时只能委屈巴巴投去哀怨的眼神: “姐,你……你这叫谋杀亲夫……” “亲夫你个头!” 韩乔玉羞愤交加,跳下床就要补一脚,却被秦澈嬉笑着抓住光裸的脚踝,害得她单脚站立,更是火冒三丈: “松手!” “松也行,但你不准再踢我。我也是有尊严的。韩乔玉,你现在越来越爱欺负我了!” 秦澈一本正经地提出条件。 韩乔玉咬着牙想抽回脚,那家伙竟还使坏,在她脚底轻轻挠了几下。 她最怕痒,顿时又笑又气,哇哇乱叫:“秦澈,我……我跟你没完!” 瞥见墙边的扫帚,抓起来就往他身上招呼。 秦澈吓得连忙躲闪,手也松开了。 韩乔玉夺回主动权,索性乘胜追击,用扫帚柄往他背上敲了好几下: “秦澈,以后我再可怜你,我就是狗……” “我错了我错了,姐姐饶命……主要是昨晚你老踢被子,还一直喊冷,我给你盖了好几次都没用,这才出此下策……” 责任必须推给姐姐,不然还得挨揍! 韩乔玉确实有踢被子的习惯。 她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 绷着脸扔开扫帚,转身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股无名火还在烧,真想再揍那浑小子一顿。 可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反应过激了。 洗漱完下楼,电饭锅里正煮着粥,秦澈一边洗青菜,一边讲电话:“雷子,帮我找个水管工。我家水管爆了……” 看见姐姐下来,他笑盈盈挥了挥手,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 韩乔玉没搭理,转头进了奶奶房间,见姨婆已经不在,“奶奶,姨婆呢?” “她呀,惦记家里那些鸡啊鹅的,一大早就回去了。” 老太太已经起床,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轻声问:“乔乔,你和小澈昨晚……处得还好吧?你是不是真的接纳他了?” 奶奶这是以为他俩已经……睡了? 韩乔玉顿时耳根发热:“奶奶……” 这可怎么解释啊? 老太太却扑哧笑了,拍拍她的手背:“那孩子没什么经验,要是让你不满意,你多担待。哦,忘了,你也是头一回。要不……你俩上网找点片子学学?那种事和不和谐,可重要了……” 韩乔玉恨不得立刻消失。 秦澈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接话:“奶奶,和谐,我们可和谐了……” 韩乔玉抬头瞪他:和谐你个大头鬼。 老太太这才欣慰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往后多练练,这种事啊,做得多了才有默契……” “奶奶,我们没有……别听他胡说!” 韩乔玉逃也似的跑了,脸上烫得厉害。 老太太有点失望,但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秦澈很快跟过来,“我来炒,姐姐坐着就好!哎哟——” 他突然痛呼。 原来韩乔玉冷不防抬起脚,狠狠踩在他脚背上,疼得他抱着脚直跳。 老太太在房里问:“小澈啊,怎么了?” 韩乔玉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没事,奶奶,他绊了一下,疼不死的!” 秦澈委屈极了—— 得罪姐姐真是自讨苦吃! 他龇牙咧嘴,还得挤出笑容哄奶奶:“奶奶,没事儿,被只大耗子绊了。咱家好像有耗子乱窜,待会儿我找个粘鼠板收拾它……” 韩乔玉瞪眼,又是一脚踹来。 秦澈低声一笑,闪身躲开,溜进厨房,一边吹口哨一边炒菜——虽然总被欺负,可只要姐姐还愿意理他,挨几下也开心…… 早餐后,秦奶奶说要出门转转,这边还有位老熟人想见见。 韩乔玉便和秦澈陪着一起出门。 路上遇见的多是生面孔,可每个碰见的人都笑呵呵上前道喜:“秦阿婆,恭喜啊,听说好事将近了。” “秦阿婆,你家乔乔和小澈真般配。我闺女说了,姐弟恋现在可流行了,她也找了个弟弟。你们家这对更是登对!” “小澈啊,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办喜酒可得在乡下摆几桌,我们来讨喜糖吃!” “小澈啊,你姐姐这么漂亮,你小子真是好福气,恭喜啦!” 韩乔玉听得浑身不自在。 这下好了—— 全村人都知道她要“嫁”给小叔子了。 定是姨婆给宣传的。 * 这天下午,秦澈找人把自己房间的水管修好了,又把床整理了一下,换上新买的褥子和被子,晚上,秦澈和韩乔玉各睡各的。 回乡下的第三天,下午一点多,村口驶来一辆豪车——路虎揽胜。 在村口的公共停车场上,车子停了下来,一个气质阳刚的男人,和一个中年女性从车上下来。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关峰。 他拦住一个村民,温声问道:“大妈,请问韩乔玉家怎么走?” “韩乔玉?哦,你说的是秦澈新媳妇是吧!” 大妈笑着反问:“我们村就只有一个姓韩的。之前嫁了秦家大孙子,现在要嫁秦家小孙子,是这个人吧!” 关峰面色一紧: 什么? 这才隔了两天,韩乔玉就变卦,要嫁给秦澈了? 第63章 强势逼嫁 第六十三章 强势逼嫁 关峰按照村民的指引,找到了一幢老旧的小楼。 外立面翻新过,看上去还算齐整,但楼体进深和窄小的窗户透出了岁月的痕迹。 院门半掩,韩乔玉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摘菜。 “乔玉。” 他唤了一声,推门而入。 韩乔玉抬起头,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时,怔了怔,站起身: “关律——你怎么来了?” 门内传来老太太的询问: “乔乔,谁呀?” 韩乔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二楼,正在拍被子的秦澈瞥见关峰竟然寻到乡下来,俊脸陡然一沉。 他噔噔噔冲下楼。 秦老太太打量着眼前陌生的英俊男人,眼神里浮起疑惑:“你是……?” 关峰手里提着礼品,走到老太太跟前,将东西轻轻放下,先是深深鞠了一躬,随即竟屈膝跪下,郑重叩了一个头。 秦老太太惊得往后一退:“这是做什么?” 关峰跪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平静:“谢恩。” 老太太眼神骤然一凝,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是关家那孩子……” ——那个接受了她大孙子心脏移植的人。 “是。” 关峰点头: “我受秦深之恩,理当给您叩这个头。” “用不着。你回去吧。” 秦老太太别过脸,声音冷硬。 这时秦澈已跑到屋檐下,将姐姐和奶奶护在身后,寒着脸道:“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 关峰对他们的排斥并不意外。身为律师,比这更激烈的场面他也见惯了。 “秦澈,你冷静些。我今天来,是想证明——秦达开先生的死,与关家无关。能否给我一个说明的机会?” 韩乔玉扶着微微发颤的奶奶,沉默片刻,轻声道:“要不……请他进屋,听听他怎么说?” 即便要判人有罪,也该容人自辩。 秦澈冷笑一声:“好,那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他其实更想直接将人轰出去,但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清楚那样做只会显得冲动幼稚。 尤其在姐姐面前,他不能失态。 再则,关于父亲的死,他也有责任弄清真相。 秦奶奶眯起满是皱纹的眼睛,她并不信关家人能给出什么像样的交代,可两个孩子既然开了口,她便不再坚持,只淡淡道: “进来吧。” 进屋后,韩乔玉给客人沏了一杯茶。 关峰从公文包中取出几份文件,语气清晰而平稳:“我调查过,秦先生被辞退时,那家公司早已由家父转让出去。因此,秦先生离职一事,家父完全不知情。” “这是股权转让的复印件,上面有明确的时间戳。” 他一开口,便直接将关家与秦达开的遭遇切割开来。 手段干脆又利落。 “其次,秦先生当年遭开除,确是被人陷害——公司有位高管杰米,一直与秦先生不和。秦先生当时交往的女友,正是杰米意图染指的一位下属。” “杰米设计了一起机密泄露事件,借此让公司开除秦先生。事后,他又动用人脉在行业内封杀秦先生,导致他求职屡屡碰壁……” “这些是秦先生去世后,公司内部审查所发现的。杰米对此供认不讳。出于维护企业声誉的考虑,公司未报警,但已将其解雇。这份就是杰米当年承认构陷秦先生的笔录。” 说完,他拨了一个电话:“可以进来了。” 片刻,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秦澈和韩乔玉都认得她——徐思芳,秦达开生前关系亲密的恋人。 若非出了意外,她很可能成为他们的继母。 “徐姨,好久不见。”韩乔玉轻声招呼。 “秦澈,乔玉,你们好。”徐思芳看向众人,语气有些艰涩,“我今天来,是应关律师之请作个证……” “当年达开走后,公司内部做了清查,杰米被开除。之前他确实因为我的缘故,对达开怀恨在心。后来达开找工作不顺,也都是杰米在背后使绊……” “达开曾想搜集杰米的罪证,我留在公司,本来也想帮他,可没想到……”她声音哽咽,深深鞠了一躬,“因为我的缘故,连累了达开,我心里一直……很愧疚。” 她眼中泪光浮动,不似作伪。 秦老太太神情复杂地闭上眼。 韩乔玉讶异于关峰竟能在短时间内查得如此清楚。 秦澈眼底的戒备却越来越深: 他总觉得整件事被说得太过轻巧,像是一早备好的剧本,可眼下又抓不住任何破绽。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关峰望向老太太,语气依然镇定:“秦奶奶,关家从未做过仗势欺人之事。如今是非曲直已明,若您还有疑问,可以尽管提出……” “知道了。” 秦老太太终于开口,嗓音沙哑而疲惫,“有劳关律师专程跑这一趟,解了我们心里多年的疙瘩……” 她缓缓欠了欠身,又对徐思芳道:“思芳,也难为你还惦记着,谢谢了。” 老人眼圈隐隐发红。 徐思芳也抹了抹眼角:“老太太,您多保重。” 命运弄人。 若非那场意外,徐思芳本该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 又低声说了几句,徐思芳告辞离去。 关峰的目光转向韩乔玉:“乔玉,方便单独说几句吗?出去走走。” 韩乔玉还未回应,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声道了句“抱歉”,转身走到一旁接起: “喂,姥爷?” 是韩老爷子。 “阿玉啊,我让助理去你那儿送份文件——只要你今天和关峰把证领了,朝阳的股权就归你。但只限今天!如果今天不办,公司会被拿去抵债……” 韩乔玉大惊失色: 姥爷竟拿朝阳逼她今天就和关峰去领证? “为什么呀?” 她脱口急问。 “韩家的贷款出问题了。需要关家帮衬,否则,姥爷只能卖掉朝阳了!” 老爷子叹着气,沉沉挂断。 韩乔玉顿时心乱如麻。 有件事在她心底无比清晰——是关峰在背后施压。 她神色复杂地看向关峰,他这是挖空心思,非要和她领证不可:“关律,我姥爷的助理……和你一起来的?” “嗯,他比我晚半小时出发,现在应该到村口了。” 关峰看了眼腕表,下午两点不到。 他那了然于心的神情,分明表明这一切全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种被人强势逼嫁的滋味,让她心头一阵发堵。 无形之中,她感受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压迫——表面温文尔雅,实则强势至极,只要他认定的事,就必须按他的步调来。 这样的人,她驾驭不了。 一旦关系破裂,她会完全处于下风,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种不对等,让她从心底里感到抗拒。 不久,韩乔玉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简短交谈后,她对奶奶说:“姥爷的助理来送文件,我出去一趟。” 她转身朝外走。 关峰跟了上去。 秦澈本能想追,却听见奶奶在身后低声喃喃,语带莫名的愤怒: “他们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阿澈,你爸说得对,有钱人真可怕。连这一步,都算得明明白白……” 秦澈心头一紧,回头看见奶奶非常激动,她颤巍巍走回屋里,从床边取出那张珍藏的全家福,摩挲良久,才从相框背后拆下一块薄木板。 老人颤抖着手,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页,递到他面前,声音沉肃而苍凉: “你看,这是你爸留下的遗书……” 上面只一行字,字迹清晰而沉重: 【乔乔,关家害人不浅,关峰不能嫁。如果有朝一日,他找上你,必须离他远远的。】 第64章 去领证 第六十四章 去领证 村口,韩乔玉见到姥爷的助理平叔,也看到了平叔递来的那份股权转让合同——上面已签好姥爷的名字,盖好了章。 平叔说:“乔玉小姐,老爷子特别交代,只要您领了证,就能签字。签完字,就能走股权转让程序。以后,‘朝阳’就是您的。”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韩乔玉最想要的东西,此刻就在眼前。 如今关家和秦家那点误会已经解除,领证就能拿到朝阳,一切顺利得如此丝滑。 可同时,也透着深深的算计。 关峰这个人,实在太懂得拿捏人心。 她心里像有两股声音在拉扯—— 一个在跃跃欲试:“领啊,快领证吧,‘朝阳’不能让你小姨那个外行祸害了。” 另一个却在尖声警告:“不能领!关峰的段位太高,你应付不来的。” 韩乔玉垂眸沉默,任由两种念头反复撕扯。 片刻后,她转过头,看向跟上来的关峰,语气很确定: “关律师给我姥爷施压了?” 男人的回答坦荡之极: “是。我知道你想要这家服装公司。韩灵进公司,你被踢出局,有苦难言。所以我去了你姥爷那儿,让他把公司转给你,或是卖给我,由我送你当聘礼。” “老爷子的意思是:公司由他送你,但关韩两家必须利益捆绑。具体怎么捆绑,我就不多说了。” “重点是——我爸同意了。” 问题在于,他在用公司逼她。 这让她心里极不舒服,甚至无端生出一丝恐惧。 关家那样的家世,一旦嫁进去,很多事情都会变得身不由己。 权势,往往能让简单的事变得复杂。 “关律师,你这样做……”她顿了顿,咬出一个极其尖锐的词,“有逼迫之嫌。” 说这话时,她神情极淡:“就这么急着领证?” 关峰知道这样做会招她反感,可他心里实在不踏实。 只要一天不领证,他就无法安心。 “是。” 他承认得赤裸而直接,“我等太久了。你身边还有一个秦澈。已经出过一次意外,我不敢再赌。” 男人的目光灼热而汹涌,盛满了几乎克制不住的情意: “乔玉,之前说好的,过两天就领证。现在误会解除了,你想要的公司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你还在犹豫什么?” 他没问村里那些“你要嫁给秦澈”的传言是怎么回事。 传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到底怎么想。 韩乔玉别开脸,在冷冽的寒风里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个决定,会改变她的后半生。 答应嫁他,能让秦澈死心,能拿到公司,能一辈子和“秦深”在一起。 如果悔婚,就得继续和秦澈纠缠,公司股权可能失之交臂,还会彻底得罪关家。 关峰看出她的挣扎,转身从车里取出一份文件夹,重新走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韩乔玉疑惑地接过,翻开一看: 前面是一份结婚协议,后面竟附着一份离婚协议。 结婚协议约定:婚后可以不同房、不生育、不出轨;只有培养出感情、在她愿意的情况下,他才能碰她。 以三年为期,婚内开始谈恋爱。如果实在处不来,三年后离婚。 离婚协议上,关峰已经签了名字,日期签在三年后的今天,并且注明:男方自愿赔付一千万精神损失费。 这两份约定,彻底保障了韩乔玉的利益。 就像一份“保险”,打消了她所有疑虑。 “精神损失费就不必了。” 韩乔玉提笔签下名字,抬头淡淡一笑: “走吧,去领证。” * 秦澈追出来时,只看见韩乔玉的车跟着关峰的车,疾驰而去。 他们要去干什么? 秦澈心里咯噔一下,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急得五脏六腑都像烧了起来,所幸路边停着一辆摩托车,钥匙还插在上面。 他想也没想就跨坐上去,戴上头盔,箭一般冲了出去。 可恨这破车根本提不起速,飙到最快也就五十码。 他和韩乔玉的车,始终隔着几十米不近不远的距离。 哪怕他闯了红灯,还是追不上。 很快,他们进了县城,正往民政局方向开——那条路他认得,边上就是办证中心,他曾陪父亲来过。 最糟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姐姐竟然要和关峰领证。 气急攻心啊! 明明她已经答应要和他试试的,现在却…… 更重要的是,关家肯定和父亲的死有关。 父亲临终留下那样的话,关峰绝对不能嫁! 秦澈恨不得插上翅膀拦下她。 偏偏这时,摩托车没油了。 在离民政局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它彻底熄了火。 老天爷,你要玩死我吗?! 秦澈恨得咬牙切齿,把车往路边一扔,拼了命朝民政局狂奔——肺像要炸开,最后,他疯了似地冲进了办事大厅。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他身上。这个跑得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英俊青年,一看就是来抢婚的。 秦澈顾不上旁人,慌乱地环顾四周——没有韩乔玉,也没有关峰。 偏偏他出门太急,手机还在楼上充电,现在根本联系不上她。 “麻烦……借一下手机!我手机没带!” 他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向一个工作人员伸出手。 工作人员同情地递过手机: “小伙子,先喘口气吧。” 秦澈道了声谢,颤抖着按下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嘟——嘟——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传来韩乔玉平静的声音:“哪位?” “是我!韩乔玉,你现在在哪儿!” 他几乎是在吼。 难道领证这么快? 就差这几分钟,他们连队都不用排? 还是关峰早就安排好了? “我出来办点事。” 韩乔玉语气依然平静。 “办什么事?你是不是瞒着我来领证了?” 这话一出,借他手机的工作人员不由得投来怜悯的一瞥。 韩乔玉没答,只接了一句: “回头。我在你身后。” 秦澈猛地转身—— 隔着一道玻璃门,韩乔玉就站在那里,一手握着手机,正静静望着他。 金色的阳光洒满她全身,她站在光里,美好得像一场幻觉。 他连忙还了手机,推门冲到她面前,胸口仍在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确定,嗓音却又凶又霸道: “韩乔玉,除了我,你谁都不许嫁!” 第65章 我就喜欢被母老虎宠着 第六十五章 我就喜欢被母老虎宠着 几分钟前。 韩乔玉把车停在民政厅门口,却迟迟没有下车,心头乱成一团麻。 关峰见她不动,走过来轻敲车窗。 玻璃降下,他弯下腰,邀请道:“进去吧。” 韩乔玉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对不起,关律师,我不能和你领证。” 关峰脸色骤然冷了下来,眉心深深拧起: “理由。” 韩乔玉推门下车,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避开他锐利的目光: “是我太冲动了……之前在京城答应领证,是因为秦深的心脏。今天来,则是为了得到姥爷的朝阳服装。” 她抬起头,望向他,眼神清澈却也疏离: “可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这对你不公平。” 关峰的声音依然冷静且克制:“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我从未真正相处过,怎么能断定永远不会爱上我?” 理是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退缩了。 韩乔玉低下头想了想,再度抬起眼眸时,目光已是一片沉静: “可你太复杂了。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见他还要开口,她抬手止住,语气郑重: “其实最重要的是,秦奶奶病了。” 关峰愈发不解:“秦奶奶生病,和我们领证有什么关系?” 韩乔玉平静解释道:“秦奶奶一旦离世,秦澈和他母亲又关系疏远,他就形同孤儿。奶奶不忍心看孙子孤单,托我照顾他。” “昨天,我和秦澈已经说好,暂时假装恋爱,哄奶奶高兴。刚才我反复在想,如果我现在和你领证,就会伤害奶奶。” “我实在不忍心让一位即将离世的老人带着遗憾离开。如果真那样,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所以,对不起,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 那一瞬间,关峰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眼神阴沉得骇人。 韩乔玉看在眼里,暗暗蹙眉,只听到他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来:“韩乔玉,你这样耍我,有意思吗?是想证明自己多有魅力?” 果然,她的反复无常,伤到了他。 这件事,的确是她的不对。 为了得到朝阳,她几乎不择手段。 她后退一步,向他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并不是想证明什么,只是想及时纠正一个错误的决定。之前是我想得不周全,我道歉。” 关峰当然不甘心。 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有一个圆满的结果,可人都到民政厅了,她竟再度反悔! 而且,她居然答应和秦澈假装恋爱。 任谁都会怒火中烧。 偏偏这种事强求不得,他总不能把人硬拽进民政局。 怀着满心失望,他冷着脸转身离开,坐进自己车里,抬手按住胸口: 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一手好牌,为何会打得如此稀烂。 另一边,韩乔玉坐回驾驶座,长长舒了一口气,正准备发动车子,却瞥见民政厅外的非机动车道上,一个年轻男人正狂奔而来。 他跑得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转弯的瞬间,径直冲进了民政厅的院子。 是秦澈。 韩乔玉一怔,怀疑自己看错了。 可那道身影已经“嗖”地钻进了大厅。 她解开安全带,拨通秦澈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犹豫片刻,她还是下了车,刚走到大厅门口,手机忽然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真是秦澈追来了。 此刻,面对他的霸道宣告,她又头疼又无奈,懒得理他,转头要走,却被他抓住——霸道小狼狗,一下变成软软小奶狗: “哎哟,姐和关峰,到底是领完证了,还是正要领!你说句话啊……” 他真真要急死了! “差一点就领了。” 韩乔玉终于作了回答,一顿,又轻声补充了一句: “为了拿到公司,我差点把自己卖了。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为什么?” 他目光灼灼,紧紧盯着她。 心里隐隐盼着她说出一句:“因为你。” “秦爸的死还有疑点,关峰又逼得太紧……我怕走错一步,会后悔一辈子。所以已经和关峰说清楚,不结婚了……” 关于秦爸的理由,她刚才并未对关峰提起。 虽然关峰拿出了物证,也请来了人证,足以证明关家与秦爸之死无关,可她心里总是不踏实。 秦澈听着,心里有些失望。 可同时也涌起一阵欣喜——至少,韩乔玉如今行事虽仍有冲动,到底存着理智。 “哦……吓死我了。”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还以为你为了和我撇清关系,偷偷摸摸就把证领了。” 手里攥着的那份遗书,他并没有立刻拿出来。 “刚才看你是一路跑来的,你怎么猜到我是来领证的?村里离这儿有十公里,你只比我四个轮子的慢了几分钟——秦澈,你体力这么厉害,这么强的吗?”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觉出几分暧昧。 “厉害”和“强”这种词,用在男人身上,很容易会往那方面去联想…… 秦澈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眨眨眼,嘴角忍不住弯起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对她说道: “我体力强不强、厉不厉害,以后……让你亲自领教一下不就知道了?” 韩乔玉一惊,猛地后退,瞪他一眼,脸颊却不争气地泛了红:“你满脑子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姐姐听得懂,说明姐姐也在想那些。”他笑得肩膀轻颤,“哎哟!” 韩乔玉又羞又恼,抬手捶他一下:“找打是不是!我、我说的是你跑步的体力……不对,是耐力!不许想歪!” 秦澈笑得更欢,顺势抓住她的手讨饶:“是是是,全是我想歪了,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别打了……” 闹够了才正色道: “我借了别人的摩托车来的,半路抛锚了,生生跑了两公里。刚才真是累死我了……” 韩乔玉迅速抽回手,被他这样握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你手机呢?” “在充电,急着追你,没拿。” 他笑得眉眼舒展,这么冷的天,额上却覆着一层细密的汗。 韩乔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擦擦吧,瞧瞧你,跑得一身全是汗。” “你帮我擦。” 他还把脸凑了过来。 “想得美。” 她把纸巾轻轻抛给他。 他接住,小声嘀咕:“这么凶,越来越像母老虎了。” “我母老虎?那你别追来啊。”她瞪回去。 秦澈一边擦汗,一边笑着哄:“我就喜欢被母老虎宠着、护着、骂着、凶着,这辈子非母老虎不可了!不追来怎么行?” 那副无赖又明亮的模样,让韩乔玉瞪也不是,骂也不是,打也不是,一时拿他毫无办法。 …… 停车场上。 关峰还没有离开。 他看着那对年轻男女站在民政厅门口,嬉笑怒骂,眼波流转间皆是自然亲昵: 男生看女生的目光,满是炽热的爱慕。 女生看男生,则是气恼中带着无奈,无奈里又藏着纵容。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生长着别人插足不了的感情,且很深很深。 深到让关峰胸口发闷,几乎抓狂! 他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心脏疼得厉害——方才韩乔玉说,为了秦奶奶,她要和秦澈假装恋爱。 可他清楚,若放任他们这样相处下去,弄假成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韩乔玉已经明确拒绝了他。 他还能用什么方法娶到她? 靠权势威逼吗? 关峰眯起眼,沉思良久,最终拨出了一个电话: “韩老先生,我和乔玉没领成证,她……悔婚了。可我非她不娶,您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第66章 哄奶奶,提议去领证 第六十六章 哄奶奶,提议去领证 几步远处,韩乔玉的手机响了。 是姥爷打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接起来:“喂,姥爷?” 那头沉沉地开口,没有寒暄,声音显得很严肃:“乔乔,听说你反悔了,没去领证?朝阳你不打算要了?” 明白。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韩乔玉沉默了一下,声音很平静: “想要。但秦奶奶病得很重。如果我不能让她开心、送她安心地走,至少——我不能把她活活气死。” 她向前走了几步,和秦澈拉开十几步的距离,才压低声音道往: “姥爷,秦奶奶想让我嫁给秦澈。我已经答应和秦澈在演戏,哄她高兴。所以相亲、联姻,都得往后放了。” 她以为姥爷会像姥姥、像妈妈那样训她——胡闹,为了秦深蹉跎十年,如今又为一个老太太做荒唐事,肯定不准。 但姥爷没有。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接上话道: “秦澈那孩子,我听李博士说了,如今是很出息。可你妈和你姥姥看不上他。所以乔乔,你要是还和秦家搅在一起,韩家的财产,你怕是拿不到什么的。” “我知道。” 韩乔玉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因为她已经打定主意了: “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才三十二岁。姥爷当年也是三十二岁创立了朝阳。白手起家是很难很难,但不是不行。事业没了,可以再拼;秦奶奶没了,是永远没了……遗憾最是难补。” 电话那头静了一静。 姥爷没有笑她痴人说梦,只说:“好志气。” 韩乔玉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忙着呢道:“姥爷,我拒绝了关峰,韩氏的贷款……” “没事,姥爷可以另想办法。”姥爷打断她,“我也就是配合他一下,他就是想借机把婚事敲定下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上一点难得的温和: “行了,就这样吧。贷款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婚事,你自己做主。姥爷不强求你。卖朝阳的话,是吓唬你的,现在暂时不会卖。” 韩乔玉捏着手机,喉头发紧。 这个家,也只有姥爷会疼她。 * 那头,韩老爷子放下电话,转而拨给了关峰。 他语气淡下来:“关律,我和乔玉聊过了。秦家老太太病危,她无心婚嫁。还请关律不要再逼她了。” 关峰没料到会是这个回应,顿了顿,语气沉下去: “韩老,若是关韩不联姻,贷款没有担保,恐怕批不下来。” 韩老爷子没有慌张,反倒笑了一声: “批不下来,那我就卖点产业。总不能为了公司,逼乔乔今天非嫁不可。” “关律,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乔乔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强扭的瓜不甜。”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了几分: “你受过秦家的恩,别做伤害乔乔的事。别辜负你那颗心脏——它会难过的。” 电话挂断。 关峰听着“嘟嘟”的忙音,胸口像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求而不得,他的心思不正了。 望着远处的伊人,他抹了一把脸: 想要得到她的邪火,在越烧越旺。 * 韩乔玉挂断电话,长长吁出一口气。 转身,正欲走向秦澈,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秦奶奶。 她连忙接起:“喂,奶奶,我们——” 那头传来的却是姨婆慌乱的声音: “是我,是我!乔乔,你俩跑哪儿去了?奶奶在家晕倒了,快回来啊——” 韩乔玉脸色骤然一沉。 “好,马上到。” 秦澈看她神色不对,立刻起身:“怎么了?” 韩乔玉已往车的方向快步走去,声音发紧: “奶奶晕倒了。快。回家。” * 回到家时,秦奶奶已经醒了。 姨婆坐在床边,攥着她的手,脸上全是忧思。 韩乔玉要送奶奶去县医院,秦奶奶摇头: “不去。去了也没用。让我睡睡就好。我是见你们一个个出去,半天没回来,心里急了。现在你们一起回来了,我就没事了……” 她说着,脸上泛起几丝温和的笑。 姨婆瞧着姐姐那张惨淡的脸,眼眶一热,把韩乔玉拉出房间,拽到外头,眼泪簌簌直往下掉。 “前晚上,老姐姐说她身子不行了,我还当她说着玩……”她嗓音哽咽,“乔乔,我把病历拿给我那当医生的大侄看了。真没几天了。” 韩乔玉没有说话。 姨婆攥着她的手,老树皮似的手掌,瘦得青筋横起: “眼下老姐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秦澈的终身大事。你们要是真孝顺,就随了她愿,衬了她心吧。早点领证,早点办婚礼,早点怀个孩子——让她走也走得踏实,走得高兴。” 她抹着泪,声音越来越低: “她这一辈子,没过过几天舒心日子。太苦了……” 韩乔玉站在原地,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了一般,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 天黑下来。 姨婆回去了。 韩乔玉煮了软烂的牛肉粥,照料奶奶用了晚饭,又给她洗脸、洗脚。 秦澈坐在床边,笑着陪奶奶说话。 大家都像没事一样。 事情已经这样了,拉着一张脸,也改变不了什么。能高兴一天,是一天。 这时,秦澈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秦老太太靠在床头,望着正替她掖被角的韩乔玉。 白晃晃的灯光下,这女娃娃素净着一张脸,仍旧美得惊人——肌肤白璧无瑕,眸子就像子夜的星辰。 这样漂亮的美人儿,若和她家小澈生娃娃,不知该多讨人喜欢。 老太太思量着,忽然轻轻开口:“这么俊的小媳妇,真是便宜我家小澈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就是奶奶啊,怕是没福气,看不到你们结婚生子了……” 韩乔玉手上动作一顿。 她把药递过去,照顾奶奶喝了水咽下,扶她躺好,才温声软语道: “奶奶,很多癌症病人,医生说只有几个月,可只要病人心态好、按时吃药,活上好几年的,大有人在。” 老太太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快道: “好好好,那奶奶努力再活它几年,一定得看到你俩生的娃娃,才舍得走。” 她笑了一下,眼底亮灿灿的,一脸向往的模样: “往后啊,我天天都要乐呵呵的。” 韩乔玉没接话。 她垂着眼睑,指尖轻轻搭在奶奶手背上。 不知是自己在哄奶奶,还是奶奶在哄自己。 * 一会儿,老太太睡着了。 韩乔玉关了门,悄悄出来,看到秦澈就站在边上,面色郁郁的,眼底盛满了忧伤,还有说不出来的绝望。 他没说话,只沉默地把她带进客厅,带上门。 半晌,他才开口,嗓音暗哑,轻轻问道: “奶奶想看我们领证。姐姐……怎么看?” 韩乔玉没有说话。 她抬手,捏住眉心。 很久。 很久。 答应试一试的时候,她知道那是演戏,这事不难,只要和秦澈统一口径,就能唱戏。 可领证,非儿戏,不能随便胡来。 但奶奶这一生,缺憾太多了。 中年丧夫,老年丧子、丧孙。 眼睁睁看着家业败落,等不到人丁兴旺。 而自己呢? 如果结婚当日“丧夫”是人生一大劫数——她早已历过。 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去? 丧子?她无子可丧。 那就—— 先把眼前的遗憾,圆上吧,不能让老太太憾然离世。 她闭了闭眼,抹了一把脸。 再睁开时,眼神变得无比平静。 只有一句沉而轻的话,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来: “明天八点。我们去领证。” 第67章 和弟弟去领证 第六十七章 和弟弟去领证 这话一出,秦澈愣了。 他盯着她,像没听清,又像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好一会儿,一股热流才从胸口直冲上来,顶得他嗓子一阵阵发紧、舌头不由自主打颤: “你……你说什么?” “一年为期。我们……试试。” 韩乔玉顿了一下,目光清亮对视上他: “如果试了不行,就离婚,和平分手,重新做回亲人。” 她知道这很荒唐。 可眼下,没有别的路了。 下一刻,两道亮光,猛地从秦澈眼底迸射出来,亮极,耀眼之极。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好好好!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话音未落,他已拉开客厅门,往楼上冲。 怕她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那我去睡觉了——明天见——” 一顿,又折回来半个身子,嗓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不准变卦。晚安。” 然后真的跑了。 跑得像一缕烟,生怕被抓住。 韩乔玉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皮跳了好几下。 ——怎么有种自己跳进坑里的感觉。 可她心下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 这一夜,韩乔玉几乎没睡。 她沉浸在一片漆黑当中,把那些年、那些事,细细地、一帧帧地过了一遍。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弟弟会被写进她的配偶栏。 从一个流鼻涕的小屁孩,到一个半大的毛头小子,到一个青涩的大学生,再到如今——一个成熟、妥帖、帅到让人惊艳的男人。 他变了很多。 可她总觉得:自己和他是怎么都不搭的。 她太冷,太静,是个没什么情绪的女人。 他太热,太亮,是个阳光灿烂的少年。 日后要怎样相处? 她不知道。 领证只是为了让奶奶高兴。 没有别的办法。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第二个选项。 那就这样吧。 * 第二天清晨,韩乔玉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是秦澈起床了。 她彻底醒来后,先去了洗手间,镜子里,眼下一圈淡淡的青。 她翻出气垫,薄薄压了一层。 下楼时,粥已经煮好了。 奶奶房里传来说话声,夹着藏不住的欢笑: “真的呀?乔乔答应啦?小澈,你可不许哄奶奶——” “乔乔啊,快来快来,你来帮这小子作个证,是真的吗?你们要去领证了?” 韩乔玉走进去时,轻轻“嗯”了一声。 没正眼看那个多嘴的人。 秦奶奶高兴坏了,像个孩子似地拍手,一双老眼弯成新月: “太好了太好了!这么要紧的日子,奶奶也得去!奶奶帮你们录下来,回头给你爸、你姥姥姥爷都看看——” “好。” 韩乔玉笑着应。 只要奶奶高兴,什么都可以。 秦澈立在床边,悄悄望着她。 见她没有反悔的意思,那颗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轻轻落回去。 ——这一晚上,他翻来覆去,就怕天亮了她会说:昨天的话,不算数了。 * 早饭后,一行人就出发了。 八点半,民政厅刚开门。 他们是今天的第一对。 秦奶奶穿得齐齐整整,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举着那台旧录像机,镜头稳稳地对准这对漂亮孩子。 秦澈几次抬头,偷看坐在身侧的人。 她今天化了淡妆,眉目如画,格外的精致、娇娆,娴静又端庄,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家闺秀。 他心脏撞得厉害。 实在是不敢相信。 几天前还在冷战,今天就要领证了。 “你一直瞄我干什么?” 韩乔玉没抬头,笔尖在表格上沙沙移动。 秦澈弯了一下眼睛,又憨又乖:“高兴。像做梦。好不真实。” 秦奶奶在旁边噗嗤笑出声:“这小子啊——暗恋成真,高兴傻了!成愣头青了!” 秦澈没反驳,只是抿着唇角笑——俊秀的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钢印落下的那一声,沉实又清脆。 接过红色证件时,他看了又看,嘴咧开着,就没合拢过。 三个人在民政厅内合了影。 老太太比着剪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工作人员笑着说:“结婚带着奶奶来,还和奶奶这么亲的,第一回见呢。” 韩乔玉把证件收进包里,侧脸沉浸在阳光里,柔和得不像话。 * 回去的路上,韩乔玉陪奶奶买了许多菜。 晚上要做几道好的,庆贺一下。 哦,还有糖。 奶奶说,要多多的糖,村里每家每户发两包。 下午,韩乔玉和秦澈就挨家挨户送喜糖。 接过糖的乡亲说了好多吉利话—— “阿澈,恭喜,百年好合啊,什么时候办喜酒,我们再来讨喜糖吃!” “秦奶奶,来年能抱大胖孙子啦!” “乔乔这么俊,秦澈,你啥时候惦记上你姐姐的?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啊!” “恭喜恭喜,新婚新气象,多子多福,样样发达!” 乡下人淳朴,不兴那些弯弯绕。 小叔子娶了曾经的“嫂子”——这事搁从前或许有人嚼舌根,如今却没人在意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 人家两情相悦,老人高兴,就是好事。 韩乔玉听着那些“多子多福”,面上淡淡的,头皮开始一阵阵发麻——生孩子,和弟弟,想想就很恐怖啊! * 晚饭,韩乔玉做了满满一桌。 秦奶奶高兴,破例喝了小半杯酒,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陈年旧事。 等忙完一天,韩乔玉上楼。 门推不开。 她的房门,被锁上了。 楼下传来奶奶欢喜的叫唤声: “乔乔啊——那床喜被是新缝的,睡衣在卫生间挂着。今晚你睡小澈屋。你那屋,我锁上啦!” 韩乔玉无语:“……” 奶奶还真会打辅助。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转身,进了秦澈的房门。 屋里换了簇新的四件套,红艳艳的,床头贴着一对烫金喜字。被面上撒了花生、莲子、红枣,还有几颗桂圆。 这些全是姨婆找人给置办的——弄得怪有仪式感。 刚进屋的秦澈正拈起一颗红枣,见她进来,笑了一下,放嘴里吃了。 “奶奶太讲究了,老人家嘛,就爱图个吉利——这是早生贵子……好吃好吃。” 还笑得坏坏的。 韩乔玉没应声,取来吉盘,把床上的干果一颗颗捡进去,理好被褥,然后,在床边坐下。 她拍了拍身侧的床沿,抬起眼望了望。 面前的男人,穿着一件很显年轻的白毛衣,三七分头发,脸蛋被灯光衬得白净又英俊——最青春正盛的年纪,配着漂亮的皮囊,自然是顶顶好看的。 ——现在,他是她的“丈夫”了。 “丈夫”这个词一落进心上,就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慢慢荡开,滋味复杂极了。 “坐。”她轻轻地、静静地示意身边的位置:“有话和你说。” 秦澈收起欢喜的笑,乖乖坐下,转着眼珠子,眼底带着点琢磨之色。 他小心地望着她,手指动了动,想牵她的手,又不敢。 只能忍着。 “你想和我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眼神变得谨慎: “是想和我说……我们是假结婚,我不可以逾越,对吗?” 韩乔玉微微一怔,因为“假结婚”这词,生出了一种复杂的想法。 她很认真地重新想了想,才开了口: “结婚这个提议,是我提的。之前我只说试试,没说真结婚,也没说假结婚。” 说到这,她顿了顿,抬起眼,认真望着他那深不见底的黑眸: “今天太忙了。忙到我没有空想这些。现在是该想一想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一字一顿有力地问出一句: “现在,我很认真地问你——你想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第68章 我要享有婚内一切权利 第六十八章 我要享有婚内一切权利 “当然是真结婚!” 秦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下一秒,他倾身逼近,目光灼灼,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我不要假结婚,也不要形婚。我要享有婚内一切权利,当然同时,我也会负起婚内一切责任。” 话音落定,他摒息望着她。 享有婚内权利是什么意思,不用他细说,成年人,都懂。 韩乔玉被盯得眼神乱飘,轻轻咳了一声。 她有些无措,本能地站起来,拉开一点距离,一边捋着头发,一边挤出几个字: “嗯,那就……试试吧!” 这话一落地,秦澈那张俊脸瞬间亮了起来。 他从床沿惊站而起,攥住她的手,激动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真的吗?你确定,你愿意和我来真的?” 韩乔玉盯着这个兴奋过头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往回抽手,冷静强调道: “秦澈,你高兴成这样,脑子里在转什么小九九,我知道。但现在不行——” 她把他的手剥开,又往后退了两步,划出一道安全距离。 秦澈连忙敛住笑,可那双眼睛还在那儿忽闪忽闪的,装出一副懵懂天真的样子,歪着头反问: “不行——什么?” 不。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他就是要听她亲口说出来。 “夫妻之间的事……现在不可以。你想都别想……” 咬出这句话时,她的脸全烧起来了。 唉! 谁能料到有朝一日,她要和她谈男女之事。 秦澈低低笑出声,见她瞪过来,脸上浮现难得一见的羞意,又立刻收了笑,作出一副乖巧虔诚的模样: “是,姐姐说不行,我一定规规矩矩。我们……还没谈过恋爱。我们可以先婚内谈恋爱……这应该可以吧?” 一听到“谈恋爱”,还是和他? 韩乔玉觉得自己浑身都发起毛来。 那股别扭劲儿简直要把她折磨死。 她连忙把脸别开。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照看奶奶。其他事都不重要。我们之间也不需要什么恋爱……就这样,正常过日子就行。” 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 毕竟结这个婚,本来就是为了奶奶。 “好,都听你的。” 秦澈现在只知道一件事: 姐姐答应嫁给他了。 其他阻力,他日后可以一步一步解决。 到嘴的鸭子不能飞—— 稳住她,就是头等大事。 “还有就是,我妈那边……” 韩乔玉顿了顿,“她一直讨厌我和秦家纠缠不清。奶奶如今病重,婚礼我肯定不办,不能让我妈过来闹,加重奶奶的病情。所以,对外,我们只能隐婚。” 她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要求。 “好。”秦澈点头。 公开不公开,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俩的关系,从今天起,要重新定位。 “但如果不公开,韩家会不会继续让你去相亲?” “这件事,我会解决。”韩乔玉平静道:“只要朝阳我不要了。他们就拿我没辙。无欲则刚。” 秦澈一愣。 他知道的,姐姐为朝阳奋斗了十年,如今竟为了奶奶,连朝阳都不要了,足见他有多在乎哥哥秦深——因为哥哥和奶奶很亲很亲。 这十年,她照顾秦奶奶,比照顾自家乔奶奶还上心。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泛酸。 她真的,好把哥哥当回事。 也正是这份在意,才让她因为奶奶病重,妥协到愿意和他领证,甚至愿意和他“试试”。 他占了哥哥的光。 “行了,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去洗澡。” 她转身进了洗手间,果然看见洗手台上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叠着两套睡衣——红红火火的颜色,土是土了点,但这是奶奶的心意。 奶奶还怪细心的,应是托邻居买的。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看见秦澈还坐在床边等她。 目光对上时,他笑眯眯地说: “那我也去洗一洗!很快的,姐,你的头发等我出来帮你吹。” 她想说不用,门已经合上了。 吹风机也没带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床红得晃眼的被子,想了想,用毛巾把头发包起来,钻进被窝,拿起手机。 姚瑶和杨曼妮在群里分别发了微信过来。 姚瑶:【我滴娘呀,这才几天,你你你——你怎么想通和秦澈领证了?】 附震惊表情包。 杨曼妮:【哈哈哈,痛快,不吃白不吃!宝子,加油,今晚好好享受!】 附色色表情包。 姚瑶:【哈哈哈,宝子别紧张啊,要不要我给你们发点小片子过来?都是菜鸡,别把第一次搞砸了……】 杨曼妮:【嘻嘻嘻,慢慢摸索嘛,芙蓉帐暖度春宵,消魂蚀骨在今朝。多做做,感情就来了!听说男女之间,就得多深入交流!】 韩乔玉看得无语,脸上却莫名发烫:【那小浑蛋告诉你们了?】 杨曼妮:【嗯啊,他高兴,说和我们分享一下快乐。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弟弟,娶到你,他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 韩乔玉扶额,暗叹:真是个藏不住事的小东西。 姚瑶:【怎么这么突然?你这是不打算公开吗?】 韩乔玉:【嗯,奶奶病了。只是为了哄奶奶开心,我和他——就像家人一样相处一阵子再说。】 这时,床头柜上秦澈的手机滴了一声。 她无意瞥了一眼,是杨曼妮发来的微信: 【弟弟啊,都娶到手了,别怂啊。该下手时必须下手。别被你姐姐一吓就唬住。是男人就把新婚夜坐实了,别虚度良宵,必须做一回一夜七次郎!让姐姐看到你的强悍。】 韩乔玉:“……” 这姐妹没法处了。 居然怂恿别人睡她? 还七次。 她眨了眨眼,解开锁屏,回了一句:【哼哼,姐妹,有你这样怂恿男人睡闺蜜的?你到底是我的人,还是那小子的亲姐?背后教坏孩子是不是?】 刚发出去,洗手间的门开了。 秦澈洗完澡出来,看见姐姐正拿着他的手机,神情怪怪的,凑过去问: “你在看什么?” 他探头一看,屏幕上正是那两条对话,不觉抿嘴一笑,一脸无辜地嘻嘻道: “我……就是一时高兴,发了两位姐姐一人一张结婚证件照。” 顿了顿,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神经末梢,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坏心眼的魅惑: “姐姐要是有需求,我可以的。我不是孩子了,什么都懂——就是缺少实战……还请姐姐赐教!” 妈呀。 这是她能听的吗? 第69章 逗姐姐,甜死 第六十九章 逗姐姐,甜死 韩乔玉连忙躲开,双颊微红地一瞟,轻斥:“别闹。我……我不需要……” 还把他的脸撑开了。 秦澈自然不会急于一时,只点点头,正色道:“那这个你肯定需要。你坐好——” 他扬了扬手中的吹风机,“我给你吹头发。你可以继续和姐姐们八卦。” 韩乔玉本想说不用了,但他已经把插头插好,风声嗡嗡地响起来,指腹轻轻穿过她的发丝。 她没再拒绝。 以前秦澈常给她吹,她也从未拒绝过。 那十年里,她有时犯懒,湿着头发就窝进沙发,他若在家,总会不声不响地拿起吹风机,站到她身后。她习以为常,从没想过这有什么不妥。 现在想想,大约是自己太纵容了,没和他建立边界,才让他在日复一日的靠近里,悄悄生出了别的心思。 正出神,杨曼妮的视频拨了过来。 听见这边嘈杂,她笑问:“在吹风?” 韩乔玉回神:“嗯。” 杨曼妮一脸促狭:“这是弟弟在帮你吹?” 韩乔玉神情微微一顿,垂下眼:“是。” 秦澈闻声探过头,把风档调小一档,朝屏幕挥手:“曼妮姐好!” 杨曼妮瞧见他俩身上同款的红睡衣,笑得直不起腰:“你俩今天怎么都穿红的,怪喜庆的!” 韩乔玉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奶奶准备的。” 杨曼妮:“声音太吵了,等你们回京再聊。小澈弟弟,今晚好好卖力气啊,好好表现——你要啥都不做,我可瞧不起你……” 韩乔玉脸颊又要烫起来:“……” 那边已挂断。 秦澈噗哧笑出声,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吹着姐姐那乌黑的、带着淡淡香气的长发。风从指缝流过,心也跟着软下来,有一丝按捺不住的蠢蠢欲动。 韩乔玉回头看他,眸中飞红:“傻乐什么?”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许胡思乱想。” “姐姐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 他贴着她耳畔,笑音低低的。 她怕痒,偏头躲开,伸手去够吹风机:“不要你吹了,我自己来。” “不好。”他把吹风机藏到身后,不给她。 “那你……规矩点,不许贴着耳边说话。” 她垂下眼,闷声强调。 “哦。” 他乖乖点头,继续吹,安静片刻,又轻轻笑了一声:“韩乔玉,我给你吹头发又不是第一次,贴着耳边说话也不是第一次,怎么就成没规矩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感了?” 这话说得。 韩乔玉立刻转头瞪他。 他把唇抿紧,笑意却从眼角眉梢溢出来,那副高兴的样子,看着竟有几分——可恨。 是的,她现在是变得敏感了。 因为——他不是弟弟了。 而是丈夫了。 现在的他,靠近她时,她会察觉到那些从前忽略的温度,开始在意他指尖擦过耳廓的瞬间,心里也会生出异样的悸动。 这种变化,对于她来说,是全新的,有点难以适从。 “我错了。”秦澈立刻服软,眉眼弯弯,“我继续吹,保证不说话了。” 他心里却欢喜得紧——姐姐终于对他的靠近,有了知觉,有了羞意。 几分钟后,头发吹干了。 秦澈收好吹风机,绕到床的另一头,刚想往被窝里钻,却见她蹙眉望着自己。 他动作一顿,委屈巴巴:“姐姐,你不会不准我上床睡吧?” 韩乔玉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睡吧。” 秦澈钻进去,侧身望着她,唇角翘得老高。 房间里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清晰。 他的手一点一点挪过去,想牵她那只搁在被上的手。 韩乔玉看见了,指尖一收,不动声色地收回被中。 秦澈的手落了空,在空中顿了顿,讪讪地收回,摸了摸后脑勺。 可他没转开头,反而光明正大地回头睇向她,傻乐着,眼睛弯成月牙儿。 韩乔玉被他看得脸发烫,终于忍不住问道: “傻看什么呢?” “我就看,我还堂堂正正地看。” 他理直气壮,眼底亮晶晶的,“现在你是我老婆,我不看白不看——必须看得够够的。瞧瞧,我老婆,多漂亮,谁都比不上她好看。我要喜欢死了。” 那张嘴,那个甜。喊得她起了一身细细的栗子。 “老婆”这个词,被他叫得太顺溜,也太甜了。 甜到发腻的那种甜。 那句“我要喜欢死了”,更是带足了撒娇的意味。 韩乔玉横他一眼,心肝莫名一酥,声音软下来,带点无奈,以及纵容:“睡觉了。” 秦澈眸光微动,似笑非笑:“你确定要睡?” 这话有歧义。 韩乔玉张了张嘴,转头又睇这个坏孩子,舌尖的话转了三转,咬着牙抛出一句:“我的意思是……休息。” 秦澈又笑了,抿着嘴,乖乖点头:“哦,我知道的,你不用解释这么清。我高考语文考了一百三十八,姐姐说的,我都听得懂。” 可他分明在坏笑。 笑她想歪了。 韩乔玉觉得今天的秦澈格外难缠。 她忍了又忍,终于伸手去拧他耳朵—— 他躲了一下,笑出声来,声音是如此的爽朗。 她羞了,真的恼了。 秦澈却又把头凑过来,乖顺地送到她手边:“姐姐拧吧,我不躲了。” 他只是觉得这样互动,他好喜欢。 韩乔玉别过脸,往被窝里缩了缩,闷闷地落下一句:“不拧了。关灯。” 灯在他那边。 啪。 黑暗落下来。 被子里窸窸窣窣,他的手又一点一点探过来,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她又躲开了。 “韩乔玉,”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怕惊动什么,“给我牵一下好不好?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晚,你总得给我一点甜头吧……牵牵手就好。我想牵一下。” 韩乔玉在黑暗里睁着眼,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急。 她没说话,把手交了出去。 秦澈紧紧握住,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指尖,心头泛起甜丝丝的滋味。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有微信新消息呼入。 他腾出一只手取来看——是奶奶发来的。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阿澈,给奶奶交个底,你们是不是形婚来着?】 【还是你不行啊?或是不懂?要是不懂,就去网上找找片子啊!】 【别避孕啊!早点怀,乔乔三十出头了,高龄孕妇伤身体的!】 啊? 奶奶在楼下听房? 以为他不行? 不能让奶奶认为他笨笨的,连做那种事都不会。 他猛地坐起,把灯打开,看向惊愕转头的姐姐,很认真地叫道:“韩乔玉,我们得做……我不能让奶奶看扁了……” 啊? 韩乔玉一愣,心跳加速: 今天就和他做? 怎么可以! 第70章 重新认识秦澈 第七十章 重新认识秦澈 “不行”两字刚冲到嘴边,那浑小子忽然从床上蹦起来,开始又跳又笑。 一下,两下,三下…… 床架吱呀作响,立刻发出惨烈地呻吟声。 韩乔玉被震得几乎弹起,把险些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瞪他直叫道: “你……干什么呀?” 春天还没到呢,他这是——发的哪门子春? 秦澈把手机举到她眼前,屏幕还亮着:“奶奶在怀疑我们假结婚。我这床动静大,翻个身楼下都能听见声响。咱们把声音弄大点儿,让她老人家安心……” 说完又蹦了几下。 床很配合,再次发出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尖叫。 韩乔玉看清那几条消息后,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 奶奶有点老不正经啊。 居然在听床。 还在怂恿孙子扑倒新娘子。 秦泽瞥见她双颊飞红,笑得更欢了,故意逗弄道:“韩乔玉,要不你配合着叫两声?这样戏就更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更过分的:“就喊‘轻点’——喊得越大声越好,这可关系到我男人的自尊。” “喊你个头!” 小流氓! 平常看着那么乖,一沾男女之事,怎么就——就这么没脸没皮? 完全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韩乔玉气不过,抬脚就踹。 他一个趔趄,整个人朝她跌过来,掌心撑在她枕侧,唇猝不及防地擦过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秦泽眼底有什么在轻轻晃动,他无辜地眨眨眼:“是你偷袭我才摔倒的……” 言下之意:不能怪我。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韩乔玉才不信他身手会差到躲不开。 他呀,就是变着法子制造亲密机会。 “真没有,我就是不小心摔的……” 他盯着她的唇,粉粉润润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之前几次亲吻的画面。 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于是他低声求出了声: “韩乔玉,可以亲一下吗?都领证了,是不是该有计划地培养一下夫妻感情?咱们从牵手、接吻开始,循序渐进,慢慢过渡?” 韩乔玉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去推他:“继续跳你的,不亲——喂,你……” 根本推不开。 他悍然俯下来,不容拒绝地轻轻一触,像蜻蜓点水。 吻完,他眼底亮得惊人,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亲到了。甜的。很甜。”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蹦啊跳的,还扭起了屁股,像个小疯子似的,做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动作。 床架吱呀吱呀地乱叫,像一首荒腔走板的夜曲。 韩乔玉躺回去,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实在没脸看了。 这光景,这诡异的新婚第一夜,真是让人……毕生难忘啊。 重新认识秦澈,始于这个晚上——在他成为她丈夫的这一天,她终于开始用另一种目光审视他。 年轻,帅气,热情奔放。怀着各种小心思,哄着她,撩着她,用他的方式,一点一点渗透她的心。 失去爱人十年,韩乔玉从未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相处过。 她的生活总是那般无趣、严肃,被工作填满,像一潭死水。 秦澈不在身边时,每一天都是重复而枯燥的。 可他一来,她的生活就会生出不一样的变数。因为他的介入,那苍白单调的时间线上,会绽放出不一样的色彩。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秦深的骨灰就在楼下的牌位室里供着…… 心境,被这个鲜活的伴侣带动着,悄悄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 楼下,老太太听着那张不争气的床吱呀吱呀地响,节奏感那么强,不觉笑眯眯地合上了眼——盘算着,等自己百年之后,乔玉肚子里应该能揣上一个了吧。 这样,她下去了,也能和他们有个交代。 阿深那么爱乔乔,一定舍不得她孤独终老。如今乔乔和小澈在一起,能相持相守一辈子,挺好,挺好的。 * 床,响了快一个小时才消停。 这一个小时里,秦澈讲了不少笑话。韩乔玉本不想搭理,可他实在太能说会道,每每把她逗得忍俊不禁。 虽然闹腾,时间却过得飞快。他玩得不亦乐乎。 一小时后,他瘫在床上大叫:“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怎么这么累!体验感太差了——这床!” 韩乔玉真想把他踹下去。 这老房子隔音差,要是外面有人听墙角,会丢死人的。 不过……这一夜,过得还算愉快。 * 清早,韩乔玉醒来时,感觉——天又要塌了。 自己又被秦澈拢在怀里睡了一晚。 她的头枕在他健硕的手臂上。他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温热的气息全扑在她脸上。 从没和一个男人如此亲近过。 即便和秦深,都不曾这样同眠。 她愣了一会儿,脸又不自在地烧起来,烫得吓人。本能地想从他怀里逃出去,可他抱得更紧了。 对,他已经醒了。 他不想放开她,正享受这个拥抱的姿势——虽然手臂很酸,但他很喜欢。 “秦澈,放开。天亮了,起床下楼做饭去,等一下要去公墓……” 今天是长辈们的祭日,上午会很忙。 他们这样腻歪,实在不合适。 “不想放。” 他睁开眼,眸子里亮晶晶的,被东窗射进的晨光照得干净又温柔。唇角勾出一道漂亮的弧,嗓音里渗着餍足的慵懒: “抱着好舒服。乔乔,老婆,你好香,好软,好……唔……” 她捂住了他的嘴。 这死小子现在说话,真是百无禁忌。 “老婆”叫得越来越顺口。 还笑得那么高兴,像捡到什么天大的便宜。 “不许说那种肉麻兮兮的话!” “唔唔唔!” 他被捂着说不出话,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韩乔玉放开他,飞快起身,逃进卫生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飞着一团酡红——真是可笑。现在她居然……居然会有这种反应了…… 磨蹭着洗完脸出来,韩乔玉下了楼,看到秦澈在厨房忙碌。 奶奶正拽着他叮嘱着: “小澈啊,你年纪轻,奶奶必须叮嘱你一句:那件事,也不能太不知节制,不可以太折腾你老婆……纵欲是很伤身体的……” 第71章 放下 第七十一章 放下 秦澈嘻嘻笑着,眉眼间透着几分坏:“奶奶,是您让我努力的!我可努力了!我可听话了!我是乖孩子对不对?” 老太太笑瞪他一眼:“小兔崽子,越来越油嘴滑舌。女孩子娇嫩,恩爱归恩爱,也不能太过……会把人弄伤的。” “是是是,知道了奶奶!” 秦泽心情大好,凑过去亲了亲奶奶的脸,惹得老人家呵呵直笑。 他回头看见韩乔玉下了楼,冲她皮皮地眨了眨眼睛。 韩乔玉别过脸去:这孩子,真是……臭不要脸。 就在别过脸的瞬间,她的目光无意间撞上了牌位室的门。 心,没来由地一紧。 自己和秦澈嬉闹成这样,秦深若地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眉心因这念头深深蹙起。 她走进牌位室,里头供着秦爷爷、秦爸爸、还有秦深的牌位。 香是刚点的,应是奶奶的手笔。 她也点了三炷香,目光却始终不敢与秦深的遗照对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秦奶奶走进来,声音温温的:“乔乔,十年了。小深那么爱你,一定希望你能余生有伴。你和小澈走到一起,小深会欣慰的。你和小澈,是他最在乎的人……” 话音未落,秦澈也跟了进来。 他看了看姐姐复杂的眼神,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点了香,对着哥哥的牌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乔乔姐。一定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哎,你可千万别吃醋,乔乔姐最爱的永远是你。但我这辈子也只爱乔乔姐一个……等百年后,咱们三个葬一起——你一三五七,我二四六,咱们轮流伺候姐姐……” 韩乔玉越听越不对劲,恼了,抬脚就踹了过去: “秦澈,严肃点!不准嘻皮笑脸——” 秦澈躲也不躲,生生挨了这一脚,反倒笑得更欢了: “爷爷,爸爸,哥哥,你们看见没有?乔乔姐,我老婆,又虐我……以后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婆奴,你们可不许笑话我。老婆娶来就是疼的,对不对?我一定一定宠着她,让着她……” 韩乔玉彻底拿他没辙。 这么严肃的场合,硬是被他闹得……莫名温馨起来。 这种表白,换之前,她听得很别扭,但现在,听得多了,竟越来越顺耳了,内心好像越来越接受他喜欢自己这件事了。 * 上午九点多,韩乔玉抱着秦深的骨灰盒,进了公墓。 秦家在这里买了五块墓地,连成一片,都是夫妻墓。 太爷爷太奶奶一块,爷爷一块,秦爸爸和秦妈妈一块,秦深一块,还有一块空着。 供上供品,秦澈和韩乔玉给先人们叩了头。 奶奶絮絮叨叨地告诉他们:小澈结婚了,日子过得挺好,让他们放心。又烧了不少冥币。 纸钱燃尽,青烟散入初冬的天空。 秦奶奶望着边上那块空着的墓地,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深意。 她沉默片刻,语重心长地转向韩乔玉: “乔乔啊,奶奶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韩乔玉心头微微一跳。 奶奶用上“商量”二字,想必是件大事。 秦奶奶走过来,伸手抚了抚韩乔玉怀中的骨灰盒,轻叹一声,缓缓说道: “小深已经走了十年,他的骨灰你也守了十年。如今你和小澈结了婚,就把他留在这儿,守着他爸爸妈妈吧……阴人有阴人的日子要过,阳人也要有阳人的生活。” 这话一出,韩乔玉的面色骤然一变。 抱着骨灰盒的手,不自觉收紧。 心里哪里舍得啊! 这十年来,她早已习惯了与秦深相伴,习惯了夜深人静时和他说说话。 他虽不在了,却始终是她生活的一部分。 秦澈见状忙道:“奶奶,哥哥可以继续——” “不行。” 秦奶奶打断他,神色前所未有地认真: “中国人讲的是入土为安。骨灰盒还是放在它该放的地方吧……这里有小深深爱的家人。过不了多久,奶奶也会待在这儿,我也想和大孙子守在一起。那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你和小澈,该过正常生活……” 老太太的苦心,韩乔玉秒懂。 感情里容不下沙子。 想让小孙子的婚姻美满,大孙子就必须从他们的生活里退出去。 只有这样,他们的小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反之,若自己心里一直装着阿深,在生活上忽略了阿澈,时间长了,阿澈心里难免会生出怨怼——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忽视。 她必须放下阿深,才有可能拥有一段真正幸福的婚姻。 韩乔玉何等冰雪聪明,又怎会不懂老太太的良苦用心? 心里有万千不舍,却无法拒绝。 结婚后,她和秦澈难免会同进同出、同床共眠。若再将秦深留在身边,的确不合适了。 那就……入土为安吧。 她沉默良久,转过头看向秦澈,声音平静得出奇:“阿澈,去找工作人员,把阿深的骨灰葬了吧。” 秦澈看着她,知道这个骨灰盒对她意味着什么。 但他更明白奶奶的苦心。他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去找人。 立碑,修墓。 从此,这里就是哥哥秦深的家了。 他的确该从姐姐的生命里,退出去了。 残忍吗? 残忍的 。 但人生总要往前走。也只能如此。 韩乔玉呢,站在秦深的墓前,抚着那张年轻的俊脸,脑海浮现的全是过去的点点滴滴—— 从幼儿园开始,他们就认识了。 然后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他们一直形影不离,眼里只有对方,努力读书,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以配得上对方。 他们的过往,一直很励志。 本该是圆满的,他们会有个可爱的孩子,会相亲相爱白头到老,会成为彼此最大的支持…… 结果,一切戛然而止。 十年与骨灰厮守,如今终是要学着放下…… 她和秦澈,不管未来如何,既然她同意试试,作为比他大了八岁的姐姐,必须以身作则,专心投入…… 所以秦深——我们,只能来世再爱了! 第72章 撩她 第七十二章 撩她 这天上午,韩乔玉将秦深安葬在公墓园中。 下午,她和秦澈陪奶奶去了本地的寺庙,吃斋念佛,为刚入土的家人超度。 按老家的说法,得连着超度一天一夜,亡灵才能归位,不至于四处飘荡无依。 当然,这是迷信。 但奶奶心思重,总觉得秦深的骨灰在外漂泊了十年,若不这样做,她心里不踏实。 法事一直做到第二天晚上。他们在寺里睡了两晚,每人一间小小的禅房。 第三天醒来,吃了早斋饭,奶奶扶着韩乔玉的手,温声道:“回京吧。你们都是大忙人,手机一直在响。陪我这个老太太了了最后两个心愿,该去办你们的正经事了。” 于是,他们先回村里收拾了东西,吃过早中饭,便驱车返京。 路上,韩乔玉和秦澈轮流开车。 到家时已是晚上七八点。 韩乔玉安顿奶奶吃了晚饭,又伺候她洗了脚,扶她上了床,这才退了出来。 她看见秦澈在打电话,聊的全是公司的事。 这几天在乡下,他很忙,工作上的事就从未断过。聊的东西很多是专业术语,她根本听不懂,还和财务打交道。 明明就是个初出校园的研究生,身上却已有了一种人上之人的气场。 看到她出来,他匆匆挂了电话,走上前来端详她,关切道: “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嗯。” 她点头,的确很累。 “那个……等一下我还有个会要开……”他跟在她身后,见她进了秦深的房间,迟疑着问,“等开完会,能来这屋和你一起睡吗?” 这是哥哥的房间,他担心她不让。 韩乔玉回头瞥他一眼,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房间。自己扶着裙摆在床沿坐下,示意他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聊几句。”她说。 他十指交叉:“聊什么?” “第一件事……”她清了清嗓子,“你哥的骨灰,已经下葬。这也算是我的一个态度。以后,我会努力和你经营这段关系。” 话里透着清醒和冷静。 秦澈知道,她不是因为喜欢才努力的,而是因为一份责任。 但他依旧高兴。 至少,她给了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且她也愿意投入进来。 “好,我知道了。” “第二件事……”她平静地直视他,“奶奶的情况,最多也就三五个月。这期间,我们就和奶奶住一起。晚上——就睡一起,不分房。” 最后一句,她的语气明显顿了顿。 秦澈眸子一亮,乖乖应下:“嗯,收到。” “但是——”韩乔玉指了指他的鼻尖,“现在,你不许想入非非。” 她意有所指。 秦澈扑哧一笑,明白的,指天为誓:“我一定乖乖的。但姐姐要是想要,我可以24小时,随时待命……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 坐在对面的姑娘忽然冲上来,捂住了他的嘴,嗔道:“又胡说八道了是不是?” 秦澈顺势将她捞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腿上,很认真地扯开她的手:“怎么是胡说八道?男欢女爱,人之大欲。韩乔玉,你虽然比我大八岁,但就算你把所有时间都用工作填满,总会有空虚寂寞的时候。”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我不信,对于情欲,你完全没有想法。否则,你怎么会去看那种舞台剧。对于男人,你还是有求知欲的。” 这话说得赤裸直白。以前他们是姐弟,不会谈得这么露骨。 现在,他真的是越来越敢说了。 “秦澈!” 她想站起来,脸色飞红,咬牙直叫,心尖直发颤。 他笑着把她抱得更紧,还抓过她的手,按到自己胸膛上: “以后,这里这里,任你摸。用不着对着台上男舞者流口水了,我肯定比他们强……” 天呐! 持证之后,他真是越来越会撩她了。 韩乔玉努力挣脱,捏他的脸,恼火直叫:“小东西,你别太放肆了。我那天没流口水,我只是——正常在看演出……” 秦澈由她捏着,笑得坏兮兮的:“纠正一下——我不小。” 韩乔玉一愣,惊得想打他:“秦澈,你别过分!” 秦澈低低地笑。 怎么办,他越来越想对姐姐耍流氓了:“哦,我也只是正常地和老婆交流,纠正老婆不正确的认知……” “滚蛋,快去开会,我要睡了!” 跟小流氓是没法交流的。 “亲一下再走。” 秦澈盯着她的红唇: “经营正常的夫妻关系,牵手、拥抱、接吻、夫妻生活、甜言蜜语,一样不能少。现阶段,我要开始练习亲吻……” 这两天忙着哥哥的事,他们既没时间也没空间亲近。现在好不容易独处,他逮住机会就想各种腻歪。 因为他很清楚,她还不适应现在的关系。而各种亲密的话语和行为,能让彼此更快地进入夫妻模式。 韩乔玉咬着唇,一把将他凑过来的脸推开,恨恨道:“秦澈啊秦澈,以前真看不出来,你在男女之事上这么懂……” “网上学的。想更好地和我心爱的姑娘进入亲密状态,总得做点功课。给亲吗?老婆!” 他努力为自己争取福利。 “不给。去开你的会!” 她终于找到机会挣脱,跑去开门,扬下巴示意他出去。 秦澈无奈。走过她身边时,忽然将她抵在门板上,轻轻啄了一下,才笑着跑了出去。 韩乔玉哭笑不得:这孩子,还真是爱搞突袭。 可那种孩子气,又让她发不出火。心头别扭着,却也透出了几丝甜。 她一转头,看到书桌上秦深的照片。 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又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笑容,良久,将照片收进了抽屉。 然后转身去洗澡。 洗完回来,她沾床就睡。 秦澈在二楼开完会下来时,看见韩乔玉已经睡得很沉。 他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唇角止不住地上翘,再上翘。 趁着姐姐睡着,他悄悄凑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亲了。 明天要去见老丈人,得买点好东西带去。 他轻手轻脚上了床,摸出手机开始下单。 下完单,他又侧过身,细细地看心爱的姑娘。 灯光下,那睡颜如此漂亮,如此招人喜欢。 怎么办呀? 越看越喜欢。 姐姐睡着的样子,奶香奶香的,看得他心里痒痒的。 他悄悄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不争气,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关灯。 现在的老婆,还只能看,不能吃。 他大概是这世上最悲催的新郎倌了吧? 胡思乱想罢,他又想到了父亲的遗书——还没找到机会和姐姐说,或者暂时不说,父亲的死,他自得好好彻查的…… 第73章 采阳补阴,人间大补 第七十三章 采阳补阴,人间大补 天亮时分,韩乔玉醒得早。 不出所料,又被那小子搂在怀里睡了一整夜——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确实暖和。 可她心里头还没完全接受这层关系,睁眼就看见他睡在枕边,总觉得有些别扭。 她轻轻抽身出来,抱起衣服去卫生间换好。刚穿戴整齐,就听见敲门声。 开门一看,几个送货员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往屋里送。 “请签收一下。” “这是……我们买的?”她愣了愣。 送货员笑着答道:“是一位姓秦的先生下的单。” 韩乔玉让人把东西搬进屋,仔细一看——五粮液、血燕窝、老山参,还有其他,件件都是高档货。单子上显示,花了四万多。 正发愣,秦澈穿着浅色毛衣从卧室跑出来,看见这堆东西,笑得眉眼弯弯: “都送来啦!” “你买这些做什么?” 她转头看向这个年轻好看的男孩,晨光里,他的笑容格外明亮灿烂。 “等一下得去见见老丈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他一本正经地说,“网上说了,想要夫妻恩爱,得先把老丈人哄高兴了。” “老丈人”三个字像根羽毛,轻轻撩在她心尖上。 是了,结婚的事,爸已经知道了。 奶奶把领证的视频发给了爸爸和奶奶,他们都没反对。见家长这一步,说来就来了。 父亲这边是祝福的。 至于母亲那边……不想也罢。 没过多久,奶奶也起床了。 三人吃过早饭,秦澈便开始一趟趟往三楼搬东西。 韩乔玉扶着奶奶慢慢上去。 乔恒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过来,笑呵呵地迎进门。 两家本来就上下老邻居,如今真成了一家人,老人们自然欢喜。 可秦奶奶心里头还悬着一桩事: “韩家那边……阿澈本该去拜访的。就怕人家瞧不上咱们。这两孩子领证领得太仓促,连个上门提亲都没有……” 那个韩桐,当年就反对小乔和小深谈恋爱,如今只怕更看不上小澈了。 毕竟韩家是真正的富贵门庭。 小门小户的孩子,韩桐哪会放在眼里。 “奶奶,韩姨那边,回头让我妈出面,正式去拜访。我妈最近不在国内,等过年的时候,我一定把这事办好。”秦澈宽慰着老人。 “就怕你妈来了也不顶用。” 秦奶奶既高兴孙子娶了好媳妇,又头疼他会被人看低。 秦澈只是淡淡一笑。他没说,以母亲如今的身份,这世上能让她办不成的事还真不多。当然,登门之前,他会让韩家看清楚—— 如今的秦澈,绝对配做韩家的女婿。 这些,眼下不必多说。 乔奶奶适时转了话题,问起了所有人都挂心的事: “小澈,你和乔乔现在,有没有避孕?” 秦澈闻言,摸了摸后脑勺,瞄了一眼面色一僵的姐姐,笑着说:“我们刚结婚,还不想那么快要孩子,当然得做点措施……” 那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倒真像那么回事。 乔奶奶一听就急了:“别避!乔乔都三十出头了,过了年就三十三。你们得早做准备——女人生孩子晚,很伤身体的!” 秦奶奶连忙附和:“对对对,别做什么措施了。女人能生孩子的年纪就这么几年,错过了最佳时候,对大人对孩子都不好……哦,对了,你们是不是担心养不起?”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韩乔玉面前: “乔乔啊,小澈妈妈这些年给我的钱,还有小澈爸的人寿险,加上小澈哥留下的,我全给攒着呢——一百多万,够你们踏踏实实生个孩子了!” 韩乔玉连忙推辞:“奶奶,我怎么能拿您的钱?生孩子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的。钱的事您别操心,我和秦澈够花的。” 普通人的日子,她有手艺,秦澈有正经工作,秦家在这边有两套房,她在市区也有套住宅——往后的日子,不愁的。 秦澈嘻嘻一笑,当着长辈的面,轻轻握住韩乔玉柔若无骨的素手: “两位奶奶,我有钱养孩子。不过什么时候生,我听乔乔姐的。就算真要生,也得先把身体调理好——你们别催呀!我们肯定努力……” 说完,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孩子,如今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在长辈面前秀恩爱。 偏偏她还不好推开,只能笑着配合。 老人们看这小两口相处融洽,个个眉开眼笑。 秦奶奶还是把卡塞到韩乔玉手里,说:“不管你们什么时候生,钱先放你们这儿。我用不着了……” 老人的心意不好推辞,韩乔玉只好暂且收下。 这样的家庭氛围,没有谁瞧不起谁,只有彼此疼惜——是她喜欢的。 如果没有韩家那层顾虑,这婚事简直就是皆大欢喜。 可她清楚,母亲那头迟早会知道。一旦发现了,少不得要闹一场。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中午在秦家吃过饭,秦奶奶回一楼休息。韩乔玉照顾完老人,刚在客厅坐下,就看见手机上姚瑶和杨曼妮在群里闹腾开了: 杨曼妮:【前两天是秦家长辈的祭日,我不好意思找你聊那些放浪形骸的私密话题。今天可以了吧?怎么样怎么样,战况如何?咱们的弟弟香不香?】 姚瑶跟着起哄:【嘻嘻,一夜几次啊?弟弟猛不猛?你是被折腾得下不了床,还是被伺候得舒舒服服,享受到了?】 唉,这两个货真价实的色女啊! 韩乔玉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了条消息:【拜托二位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不想试。】 领证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至于夫妻生活——她心里头实在排斥得紧,根本没法说服自己去和那个孩子……体验那种事。 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完全放不开。 杨曼妮顿时泄了气:【乔宝,你太对不起自己了!怎么能不试?女人不睡男人,亏大了!我跟你说,阴阳调和是女人最好的补品,求你多补补,养颜的!】 姚瑶补上一句:【就是,采阳补阴,人间大补!别亏待自己——那么嫩的小鲜肉,不尝尝,对得起你虚度的青春吗?】 韩乔玉看着屏幕发呆,全然没察觉到身后有人正悄悄靠近。 那个帅气的男孩悄无声息地凑过来,把聊天记录看了个清清楚楚。 然后,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落下一句: “姐——不对,老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声音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坏坏地撩拨着她的心弦: “要大补一下吗?我努力伺候,直到你满意为止。” 第74章 一次不够 第七十四章 一次不够 这句话钻进韩乔玉耳朵里时,她惊得险些从沙发上摔下去,慌忙扶住扶手才稳住身子。 秦澈见自己把姐姐吓成这样,连忙跑过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聊得太入神了……” 韩乔玉条件反射般藏起手机,脸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何曾在个孩子面前这样红过脸? “谁——谁让你偷看的?” 还特心虚。 秦澈上下打量着她,憋着笑,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韩乔玉,你害羞了,脸红了,还结巴了。因为我看到了你们三个人聊的不可告人的话题,你慌了……” “没有!” 韩乔玉努力板起脸。 可脸颊不争气地越来越烫。 “哦!”秦澈一本正经地点头,“但是,你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挨着她坐下,笑得有点坏:“我都看到了。姐姐们说,阴阳调和是女人的大补……乔乔姐,要我吗?” 韩乔玉不自觉地往后缩: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善良无害的外表下,藏着这样妖孽的一面? 这种不着调的话,张口就来。 “懒得理你!” 她刚要起身躲回房间,手被他扣住了:“先别走,韩乔玉,有两件事,我们得认认真真聊一下……” “先松手,再正经聊天!” 韩乔玉指着他的手。 秦澈立刻松开。 韩乔玉去倒了杯水,坐到餐桌前,示意跟过来的他在对面坐下:“聊吧!” 隔着张桌子,总算安全些。 秦澈坐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姐姐倾城的容颜上——现在他是越看越着迷啊: “第一件事,中午吃饭时奶奶提到的事,就是去韩家提亲。为了让长辈们安心,我想让妈尽快回国,好好把这事儿给操办了……” “停。” 韩乔玉打断他,“之前说好的,现在只是试试,就我们几个人知道就行,没必要惊动你妈,更不用去韩家提亲……” 秦澈认真道:“我知道你想隐婚,但奶奶会牵肠挂肚的。刚才她还叮嘱我,必须稳妥地办好这件事。” “我是这么想的——既然都领证了,做戏做全套,能让所有人都安心。” 韩乔玉一阵头疼——之前说好的,就这样不作数了? 可她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沉吟片刻,她说:“你就不怕简姨被我妈轰出来?还有,简姨能不能接受我当儿媳妇还两说……” 秦澈语气笃定:“我妈一直很喜欢你,放心吧。她思想开明,同性恋都能接受,何况是姐弟恋?” 可在韩乔玉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哪个做母亲的,愿意儿子娶个大八岁的媳妇? 当初领证,只考虑了奶奶,压根没想到简姨这关。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简姨不接受,她正好可以全身而退。所以也就没深想。 “秦澈,要是你妈知道我们领证后生气,你就告诉她,我们只是演戏,等奶奶百年后,随时可以离……” 话音未落,嘴被捂住了。 秦澈一脸不悦地皱眉:“不许提那两个字。我们之间,只会丧偶,不会分开。我妈那边,我一定能说服她上门提亲。如果顺利,我想趁奶奶健在,把婚礼办了……” 韩乔玉皱眉:“可之前说好不办婚礼的!” “那是你担心韩家不同意,会闹。如果我能让韩家高高兴兴把你嫁给我,那就把婚礼办了……你觉得呢?” 他反问。 韩乔玉觉得这事根本办不成。 所以她懒得争辩,只说:“行。接着说第二件事。” 秦澈盯着她,眨了眨眼:“第二件事,很重要。现在我们是夫妻了。” “昨晚我说过——我们要经营正常的夫妻关系,牵手、拥抱、接吻、夫妻生活,一样都不能少。” “现在来约定一下:牵手和拥抱,我希望随时都可以。频繁的肢体接触有助于增进感情……你认可吗?” 韩乔玉瞪着他,眼珠转了转,强调:“我们暂时对外隐婚,人前不行,人后……勉强可以吧!” 她同意了。 秦澈比了个OK的手势:“成交。现在说接吻。为了培养感情,每天三次?” 韩乔玉立刻反对:“不行。” 秦澈一本正经地逗她:“五次?七次?越多越好?我倒是不介意。” 真是个小色胚。 韩乔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现阶段,每天一次。” “太少了!”他抗议。 她瞪眼:“或者一周一次。” 秦澈连忙投降:“还是一天一次吧!” 至少愿意给亲,每天一次总能过过瘾。 “现在讨论夫妻生活……现阶段,只要你不同意,我绝不勉强。但三个月后——” 他把脸凑近,目光灼灼地提要求:“每天至少两次。” 韩乔玉惊愕 ,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需求也太大了吧: “你……就不怕纵欲过度?” “没试过,暂时不知道需求有多大。到时候可以再调整……可以吗?”秦澈拉了拉她的袖子,温声央求,“先约定好,到时候按约定来……” 韩乔玉感觉脸颊又烧了起来:“到时候再说。” “不行,现在必须约定。我怕你到时候耍赖……”他偏要她表态。 “最多——一天一次!多了伤身。”她妥协。 “好,我录音了……老婆可不能反悔。”他突然笑着晃了晃手机。 韩乔玉震惊之极,伸手想去抢。 这个坏小子。 居然还留证据。 他笑着把手机藏到身后,走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水杯,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桌上,然后把她圈在自己双臂之间,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现在,我想按约定亲你,可以吗?” 韩乔玉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男生——虽然刚刚答应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抗拒。 可婚姻存续期间,他的要求合理合法。 既然答应试试,就得配合。 韩乔玉原本撑在桌上的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脖子——这是她人生第一次,以这样的姿势亲近他。 秦澈明白这是默许了,眸色倏地转深,毫不犹豫地覆上她的唇。 韩乔玉本能地闭上眼,指尖轻轻插ru他细软的发丝间,一点一点收紧,感受着他在唇上轻柔的厮磨。他的气息灌入她的口中,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他不满足于此,舌尖撬开她的贝齿,索取得更深。 脑海里一片混乱。 心跳如擂鼓。 直到快要窒息,她才将这个失控的家伙推开。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神炽热的男人,眼底满是欲望和笑意。 他唇角弯出好看的弧度,低声道:“这是第三次吻你,姐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甜。” 她伸手捂他的嘴,实在受不了他这些甜言蜜语。 他却笑得更深,挪开她的手,在她耳畔低喃:“我终于知道欲仙欲死是什么滋味了……姐姐,老婆,每天一次不够,能不能再加两次?” 第75章 甜言主蜜语,升华感情 第七十五章 甜言主蜜语,升华感情 她咬唇,扬起手想打他。 他却耍赖,笑得明晃晃的,把那张漂亮脸蛋凑过去给她打:“说实话也不行吗?姐姐想打就打吧……打是情骂是爱,我喜欢。” 这种撩拨的话,她是越说越顺口了。 “秦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流氓了?” 她娇嗔着。 秦澈却一本正经反驳:“夫妻调情算耍流氓,那夫妻同房算什么?姐姐,我们现在才到哪儿啊!呀,疼……” 耳朵又被揪住了。 “臭小子,越来越爱调戏我了是不是?” 她恼羞成怒,脸上尽是宜嗔宜怪之色。 秦澈闷笑着,偷瞄着她,振振有词地争辩:“这不是调戏,这是情趣——哎哎,姐姐我错了,轻点……” 又补上一句: “可我觉得我们真的得转变一下之前那种正经关系了。夫妻嘛,说点私密话,最正常不过了是不是?” “姐,亲亲老婆,真疼真疼。你不能才结婚几天就对我家庭暴力呀!” 正巧,秦澈手机响了。 韩乔玉松了手,看他从桌面上捞起手机,瞄了一眼——她也瞄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是“金主爸爸”。 他连忙接起来,那头有个男人在说话。 挂断后,他仍保持着拥着她的姿势,轻叹道:“我得去公司一趟了。接下来几天,应该会忙起来……” 韩乔玉点头:“你去忙吧,奶奶这边有我。” 他却轻轻一叹,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眼神里全是恋恋不舍:“怎么办?我好想在家里缠着你,根本没心思出去做事。姐姐,我快被你迷死了……” 韩乔玉的脸又开始发烫:“快走快走!别待在家里,你精力太旺盛了,出去消耗点。” 边说边使劲推他。 秦澈被推开,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句:“一小时后开会!” 挂断后,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拿着车钥匙走了。 走了几步,却还回过头,很骚包地飞了个吻过来。 韩乔玉关上门,双手捧着脸颊,感觉心脏在奇怪地乱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之前被关峰抱那么一下,她就浑身不自在。 可和秦澈在一起,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次被他强吻,她生气了,还咬破他的唇——除了急怒攻心,并没有特别反胃的感觉。而这一次这个吻,她竟有点沉醉其中…… 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那个吻,浑身跟着燥热起来—— 思绪纷乱间,让她想起曾经和秦深在一起的时光。 那时还年轻,他们偷偷谈恋爱,悄悄亲吻,暗地里说着少年人都会说的甜言蜜语。 唇齿相亲,她经历过,也沉醉过。 只是这十年,她冷情冷性,早把一切欲望压制下去。 有时看到偶像剧代入剧情,会梦回当年,但梦里的火热,终究是虚幻的。 可就在刚才,她忽然发现,自己内心好像还是有些欲望的——心跳加速,就是一种无比清晰的证明。 所有的胡思乱想,终结于姚瑶的来电: “乔宝,你那小姨疯了!在网上狂推那两款风衣,还买了流量,工厂赶制的数量从三千件增加到八千件。我看了那些面料,不太行啊……金属配饰还掉漆……我实在担心……” 韩乔玉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整个人瞬间恢复冷静: “你送一件过来让我看看。” 下午三点,韩乔玉看到了样品。那料子不是自家产的,是外面新研发的一种产品,被吹上了天,实际上没什么性价比。 不仅低温易脆裂,摩擦会起白痕,水洗后还会严重变形。 她上网一看,今天是11月9日,第一批尝鲜客户的预售款已经发出去了。追是追不回来了。 只能等事情发酵。 但剩下的货,暂时不能发。 于是她给姥爷打了电话,把大致情况说了: “姥爷,情况我向您反映了,问题很快就会暴露。如果您不想砸了朝阳的牌子,就任由这批货发出去;反之,就先扣下一天,等明后天事态发展,再作打算……” 姥爷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我会处理的。” 韩老爷子挂断电话后,沉沉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家那个蠢蠢的小女儿要惹出大祸来,偏偏老婆子还惯着。 若不是老婆子身体越来越差,他才不会让小女儿去祸害自己的公司。 他想了想,给制衣工厂的厂长打去电话,让他们暂停赶制,同时给销售部下达命令:暂时停止发货。 韩灵得知后立刻打来电话:“爸,您在干什么?我这批货很赶的,不发货是要赔钱的!” 老爷子只回了一句话:“对外宣布,所有货号双11第二天发货……至于原因,就这两天,你会看到的。” · 韩乔玉关注着网店的公告,知道姥爷有所行动,终于松了口气。 这天晚上,秦澈没回来吃饭,但在睡觉前打了电话过来。 他坐在一张办公桌前,托着腮说,看着挺郁闷地,叹息道:“我晚上回不来了。公司正在准备D轮融资,三天后第一次估值谈判。我得在这里坐镇,和所有员工一起把资料赶出来。” “你不是只搞研发吗?连融资这种事都管?” 那好像是高层管理人员才经手的公司机密。 秦澈用手指刮了刮额头,嘿嘿一笑:“得管。至于为什么得管,回头再和你说——这次融资太重要了,搞不好明年就能上市,所以大家都干劲十足……” “哦对了,你是技术入股,到时能挣不少钱吧?” 韩乔玉不确定他占了多少股权,但能让他这么积极,估计不少——如此也算年少有为了。 对此她挺欣慰,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能有出息,自然是高兴的。 “必须能。” 语气可骄傲了。 “那就加油,你会越来越棒的。” 却把秦澈逗笑了。 他笑得可可爱爱的。 “韩乔玉,你这种说话的口吻,就像长辈在鼓励晚辈。可你现在是我老婆了——老婆,老婆,记住了吗?你不是我长辈。” 这孩子是来炫耀的吗? “你现在很闲是不是?” “不闲,我是忙里偷闲,特意来见见我的姐姐老婆。太想你了!” 天啊! 她真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快工作,挂了!以后没正经事不准打我电话!” 反正,她是真不太习惯和他这样不正经。 “别挂。我们这是在升华感情——从姐弟之情晋升为夫妻之情。必须经常不正经地聊聊天,你才能适应过来。韩乔玉,不准挂我电话……我们再聊聊嘛……” 韩乔玉头疼:“……” 因为她竟反驳不了。 感情确实需要慢慢培养。 于是两人又聊了几分钟,直到那边有人喊:“秦总,开会了!” 他这才对着视频亲了一下,神情认真起来:“老婆,我去开会了。记得晚上好好梦到我。爱你,走了……” 老婆。 她是他老婆了。 真别扭。 真是很难适应这个新身份啊…… 可为什么她内心,莫名会觉得有点甜呢! 第76章 平定风波,相思入骨 第七十六章 平定风波,相思入骨 第二天,韩乔玉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抓过来一看是姚瑶打来的。 姚瑶急到不行,接通后直叫道: “乔宝,快看热搜,朝阳上热搜了!有个时尚博主买了朝阳的风衣,出现了各种问题,现在她出来曝光,事情闹大了……” 闻言,她顿时一惊,连忙坐正,搜热搜,一条名为“劣质风衣成热销,朝阳,请给我们一个交代”已冲上第一。 这条热搜下,好些买了朝阳风衣的人也在附和,“我的衣服也有这种情况,但因为商标剪了,没法退货。300多块呢,当我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对,我那件风衣袋子就一天,缝合线就破了,这就是所为的朝阳质量吗?必须给个说法!” “加上我,我也要强烈曝光,我的衣服严重退色,洗完就变型了,可怕到不行。差评,严重差评!” 上午,韩灵还在网上试图辟谣。 可到了下午,那位时尚博主直接晒出了检测报告: 面料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色牢度不达标,抗撕裂强度仅为合格线的30%。 实锤之下,线上店铺的退货申请如潮水般涌来。 韩灵根本不懂服装。面对这堆烂摊子,她没脸去找韩乔玉,只能跑到父亲面前哭诉。 姚瑶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韩乔玉。 她看着朝阳的口碑在网络上一点点崩塌,心急如焚,却始终没有主动请缨。 当初她是被迫休假,如今再急,她也得忍着。 第一天,姥爷没有找她。 网上,事态持续发酵。 第二天,姥爷仍没有动静。 网上,已惊动了监管部门,要求企业出面回应。 直到第三天,老爷子的电话终于来了。 “阿玉啊,”电话那头,姥爷的声音疲惫而沉重,“我已经撤了你小姨的职。你回去主持大局吧……只要能把公司的声誉挽救回来,过了年,公司就转给你。” 韩乔玉握着手机,沉默片刻,轻声应道: “好。” 临危受命,她没有丝毫慌乱。 深耕服装行业十年,她对面料数据库、国标检测标准、面料缺陷修复工艺、风衣结构补强方案,早已烂熟于心。 接手之后,她迅速敲定方案: 已生产的成品,通过局部高温定型、内里补强条加固、后整抗裂处理,实现应急修复。 未生产的批次,对外宣布为“升级版本”,立即更换面料与配件。 自家工厂产能不足,她连夜联系外协工厂,敲定代加工合作。 销售端同步启动——召回所有瑕疵产品,安抚退货客户,郑重承诺:如再出现质量问题,公司愿以一赔十。 仅仅4时,她完成了面料修复工艺的敲定与升级版风衣的生产流程规划;72小时,应急补货到位;24小时,舆情彻底平息。 双十一大促保住了,品牌危机逆转了,职场的主动权,也牢牢夺了回来。 11月15日,劣质风衣事件尘埃落定。 升级后的风衣,不仅赢得客户青睐,销量反而比之前更火爆。 所有收到衣服的消费者都感慨:这是近几年买到的最有性价比的衣服。 因为韩乔玉选择了让利于民——最好的面料,最好的配件,却只赚了工人的手工费。 但风衣的热销,意外带动了网店其他产品的销量,算是意外之喜。 整整一周,她忙得脚不沾地。 奶奶那边,她托父亲乔恒帮忙照看保姆。 秦澈那边,也忙到热火朝天,知道她分身乏术,每天只在微信上简单聊几句。 比如深夜发来:【昨晚又熬了个通宵。想你哦,老婆!】 她回一句:【注意休息。好好工作,别胡思乱想。】 又比如吐槽:【今天投资方开的条件,差点让我吐出一口老血。投资人果然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奸商。】 她回:【那就慢慢磨,磨到彼此满意。我看过飞天的业绩,只要有眼光的投资者,肯定不会撤。如果我有钱,我也投。】 ——这是真心话。 再比如:【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要不我来找姐姐吃饭?】 她则回:【不在京城,在代工厂盯着。没空陪你。各忙各的,勿扰。】 一忙起来,她几乎忘了自己已婚这件事。 日子飞快地滑过,一眨眼,几天就过去了。 11月18日,双十一结束。 公司销售额远超预期,韩乔玉向姥爷申请,举办一场庆功宴。 同一天晚上,秦澈发来微信:【融资成功了!今晚庆功宴,要不要过来?我把我的工作伙伴介绍给你认识。】 韩乔玉看着屏幕上那条消息,才恍惚想起,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丈夫。 她拍了一张正在布置的庆功宴现场照片发过去:【这边走不开,不去了。】 晚上,庆功宴散场,韩乔玉喝得有些醉,回到景山公馆,迷迷糊糊倒头就睡。 秦澈结束庆功宴后,找人代驾来到景山公馆,却被锁在门外——她换了密码,但难不倒他——回车里拿了工具,几分钟就打开了电子门。 一进门,他径直走向她的房间。 看到她睡得香甜,连日来的思念早入了骨,此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他扯下领带,往床边一坐,双手撑在床上,痴痴地看着床上的女人。 时至今日,飞天D轮融资成功;心心念念的她,成了他配偶栏里的妻。 事业得意,感情上也迈出一大步——他对于人生,那是前所未有地满意。 光是这么看着,就已经很幸福了。 哦,不。光看,不够。 他去洗了澡,又回到自己原来的房间取睡袍——当初没全带走,因为他坚信总有一天用得上。 重新回到她的房间,他理直气壮地摸上床,悄悄将人搂进怀里。 那又香又软的身子啊,真是要命。 嗯,这睡姿绝对折磨人。可他宁愿受折磨,也想抱着睡。 翌日上午。 韩乔玉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她愣了好一会儿,歪着头,疑心自己还在梦里——是秦澈。 可这是景山公馆吗? 密码不是换了吗? 他怎么进来的? 还臭不要脸地上了她的床? 哦,对了。 他们已经结婚了。 不能说他“臭不要脸”。 韩乔玉坐起身,低头看去。 昨晚睡得太急,只拉了纱帘,没拉布帘。 此刻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男人脸上,将他映衬得格外白璧无瑕。 这张脸,是真真正正的完美无缺。 英气的眉,高挺的鼻,白净的脸,漂亮的唇。眼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帅得人神共愤。 细看的话,和秦深又不太像——秦深更英武,秦澈则更漂亮。 男生没事长这么好看,得迷死多少姑娘? 想起他初中、高中时,收到的情书数都数不清,全是高智商高颜值的女生。 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那时她就在想,他到底是什么心态? 眼光得有多高? 究竟什么样的女生能入他的眼? 结果—— 他看上了她。 这心理……是不是有点变态? 有恋母情结? 记得以前他一有事就喊“妈妈”;后来他妈妈出国,他一有事就喊“姐”。 这种感情,是不是太过扭曲了? “看够了吗?” 他突然睁开眼,带着灿烂的笑撑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与亲昵: “乔乔姐,你老公我的颜值,在你眼里能打几分?喜欢弟弟这张妖孽似的脸吗?” 他突然醒来,扬着灿烂耀眼的笑,撑起头,妖邪似地勾引着她…… 第77章 欠我八个吻 第七十七章 欠我八个吻 韩乔玉瞠目结舌地瞪着眼前这张脸——这家伙现在真是越来越会自夸了。 可那模样,那笑容,那神态,确实……妖孽得很。 但被他这样勾引,感觉怪怪的。 十几二十年养成的相处模式,早已刻进骨子里,她一时真没办法把他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可偏偏,他们现在就睡在一起。 这要命的氛围啊! “你怎么进来的?” 这句话很破坏气氛,但她觉得必须问清楚。 太惊悚了! 平白无故,床上多出一个男人。 “开门进来的。” 回答得像个白痴。 “我密码改了。” 她提醒他。 “哦。”秦澈点点头,眨眨眼,扬起眉,“你那是电子锁。我是搞什么的?开电子锁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语气可傲娇了。 韩乔玉:“……” 她不觉暗暗叹气。越来越觉得这孩子有点可怕——她家的门,对他形同虚设。 这种高智商的人,想犯罪太容易了。 “一周不见了,想我吗?” 他的头在枕头上往她那边挪了几寸。 “不想。” 那么忙,哪有空想。 何况,想这小王八蛋干什么? 秦澈的眼神却越来越深,越来越灼热。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指腹温柔摩挲:“可我好想你。好几次想和你视频,你都没接。韩乔玉,我们正新婚呢,你这样冷落我,良心不会痛吗?” 语气好哀怨——活像个被冷落的怨妇。 “不是说了吗?我很忙,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再忙,夫妻感情总得维系吧。”他委屈地望着她,“你从来没把我放心上过。我在你心里,永远排在工作的后面。” 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让她无语地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大不了补偿你——今天休息,我们回家陪奶奶,一起去逛超市,一起做饭。晚上再陪你看电影……” 之前他让她陪看电影,她拒绝了,现在可以兑现了。 “不够。” 秦澈开始得寸进尺。 韩乔玉的眼神,开始警觉起来:“那你想怎样?” 那双晶亮的眼睛盯向她的唇,唇角微微翘起,暗哑的声音染上了几丝说不出来的欲望: “维系感情,我觉得用另一种方式更有效。之前你答应过我的,每天接一次吻。我们七天不见,加上今天,你欠我八个吻。” 啊? 每天都要接,不接就累积? 他这是得有多馋她啊? “我要补回来……就现在……” 他的头一点一点凑近,声音越来越哑,眼神越来越烫。 韩乔玉本能地捂住他的嘴,想拒绝,却没理由——“别闹……还没……刷牙……” 这理由——是不是太站不住脚了? 他低低一笑,亲了亲她的手心。 柔软的触感让她一惊,慌忙收回手。 就在她嗔瞪的瞬间,他低笑着翻身压住她,将她的手牢牢扣在头顶,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床很软。 他很重。 韩乔玉感觉自己像陷进柔软的棉花里,被另一团温热的柔软堵住,往无底的温泉里沉下去。而包裹她的那股温热,越来越烫…… 吻,在她喘不过气时终于停住,却并未结束——他吻向她的耳垂,她的脖颈,她的锁骨。灼热一路向下蔓延。 一只手悄悄探进她的睡裙,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意识到危险,她深吸一口气,叫停: “秦澈,不行。停下。” 秦澈抬眸,眼里是强烈的渴望,交织着挣扎:“姐姐,我……我不想停。给我吧……我想和你做真夫妻……求你了……” 他轻轻顶了顶她。 这个可恶的家伙,说话不算话? 韩乔玉的脸瞬间红透,心弦一紧,身下顿时一热。 她咬住唇,隐约觉察到什么:“不行——我……我好像来生理期了……你让开……我要去厕所……” 秦澈一愣,那火热的眼神终于一点点冷却下来。 他连忙翻身躺到一边,看着韩乔玉掀开被子,飞快跑进卫生间。 他躺在那里,暗暗叹气。 这该死的生理期,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如果没来,他是不是就——革命成功了? 她好像也不是很排斥。 嗯,他现在真的很想做成真夫妻。 网上说的,夫妻就得常做。 他想坐实这段关系,想合法地得到更多亲密,让彼此之间更加牢固。 可惜,时机不对。 …… 韩乔玉在卫生间检查了一下: 确实来生理期了。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还好来了。 否则今天,她只怕…… 想到刚刚的吻,她暗暗叹气。等冷静下来走出卫生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床上已不见秦澈的身影,房门敞开着。 厨房那边有动静传来。 她换好衣服出来时,秦澈捧着一杯红糖水迎上来:“喝点糖水暖暖。早餐我去买……顺道给你买点止疼药。我刚看了药箱,布洛芬没了。” 生理期如果疼得厉害,首选布洛芬或萘普生,光喝红糖水没用。 他一直知道她生理期会不舒服,所以每次来都会查看她的药箱,看家里有没有备药,或者药有没有过期。 “哦。” 韩乔玉接过杯子,看着穿着浅色毛衣的他,帅帅地从她面前走过,拿着钥匙出了门。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他高中时的某个周日。他回家时正好赶上她生理期疼得厉害,他又是买药,又是买卫生棉,还给她冲热水袋。 秦深在的时候,很会照顾生理期的她。 秦深没了,秦澈一点一点学会了照顾特殊时期的她。 他,一直是个让人心安的小暖男。 没一会儿,秦澈回来了。 不只买了早餐和药,还买了个电热水袋。 “我之前就查过了,家里那个热水袋不能用了。等着,我给你充电,你焐焐小肚子……” 他放下东西先去充电,然后把早餐装盘,喊她过来吃。 吃完早餐,电热水袋也充好电了。 他拿过来让她坐到沙发上,给她盖上小毯子,把热水袋焐到她小腹上,柔声道:“乖乖坐着休息会儿,看看电视放松放松。家务我来做……等会儿我们就回奶奶家。” 还给她准备了樱桃和龙眼。 直到主卧传来流水声,韩乔玉隐隐觉得不对劲,忽想起自己换下来的内裤还没洗。 她连忙跑进去——却看到那家伙正在洗,手上还打了好多肥皂。 她的脸瞬间红了:“不用你洗,我自己会洗!放下,赶紧放下……” 秦澈憋着坏笑:“我乐意给你洗。姐姐别害羞了,我们是夫妻……洗洗贴身衣物很正常的……” 他洗得很高兴,见她浑身不自在,要走,忽然伸手又把人拦了回来。 “又想干嘛?” 韩乔玉瞧他眼神有点邪气,感觉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八成不怎么样,心头顿时警铃大作。 他直勾勾盯着,慢吞吞地开了口,“老婆,我们已经吻过好几次了,一直没问你:体验感怎么样?我没谈过恋爱,不太会。要是姐姐老婆不满意,我回头找些片子看看,努力精进……” 韩乔玉愣住了。 为什么要突然聊这种话题啊! 她转身就跑了。 实在不想和他一本正经地谈这种亲密事。 秦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地笑起来。 哎呀,看到姐姐难为情,他怎么就这么高兴、这么爽呢? 他不觉吹起了口哨,当她老公的日子,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第78章 赴宴 第七十八章 赴宴 洗完衣服,又收拾好卫生间,秦澈从里面出来时,心里盘算着,该跟姐姐聊两件正经事了。 第一件,自己是飞天老总这事,瞒了这么久,今天必须摊牌了,瞒得越久,到时罪名就大。 第二件,既然都领证了,他名下那些财产,也该上交让姐姐保管。 作为己婚男人,这个自觉,他必须有。 那些财产更是一种证明,会让姐姐,还有岳丈知道:他还是值得托负终身的。 可他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姐姐正接着电话。 她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声音闷闷的,压着几分憋屈: “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明亮的晨光中,她捏着手机,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挂断电话转过身来时,脸色不太好看,眉心微微蹙着。 秦澈走过去,低头细细打量她的神情,声音放得很轻: “要去哪儿?韩家?” “嗯。” 她暗暗吐出一口气: “我弟和妹妹回国了,今天正好是他们生日,家里给办晚宴,让我过去一趟。” 弟弟妹妹——是母亲和继父生的那对龙凤胎,如今也二十四岁了。 他们继承了母亲的绝色容貌,继父的儒雅,是打小被宠到大的孩子。 同样是韩家的血脉,他们比她幸运太多了。 母亲把他们教养得很好——可和她这个姐姐不亲,因为姥姥不待见她,他们也就不爱和她亲近。这么多年以来,他们的关系始终生分。 这种宴会,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去。 可毕竟是亲人,电话都打到手机上了,不去,又落人口实。 “你要不想去,就别去了。” 秦澈知道她和娘家人关系淡,不想看她为难。 “没理由不去。”韩乔玉平静地打断他,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倦意,“不能陪你回去看奶奶了,你自己回吧。晚上我回那边。” 她顿了顿,嘴里念着今天的安排:“等一下我得去趟公司,两个生产任务要改,得去看看情况。下午得去买礼物……” 说着,她下意识捂了捂小腹。 身子正不舒服着,腰酸,小腹也坠坠的疼,真不想动弹。可不去,母亲那边又要不满。 秦澈看着她的动作,心里一紧。 “要不我陪你过去?”他往前凑了凑,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丑女婿总得见丈母娘嘛……可以吗?” 他其实想说,让我陪着你吧。忙了这么多天,终于闲下来,他就想赖在她身边,待在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韩乔玉斜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语气淡淡的:“我妈一见你就想赶人,你要去了,今天这宴会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乖乖回去照看奶奶,别惹事。” 秦澈把刚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说:“可你人不舒服……” “没事。”她打断他,神情缓了缓,“到时候我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找机会就溜。” 她说完就去卧室换衣服了。 出来时换了一身职业套装,简洁利落。 赴晚宴的礼服她没拿,打算回头去朝阳的礼服店里挑——那里有她设计的样品,全是她的码,穿出去正好当活广告。 很快,韩乔玉离开了。 秦澈站在原地,心里闷得发慌。 一周不见,好不容易能跟老婆腻歪一会儿,结果老婆今天忙成陀螺。 他叹着气,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脑子里转来转去,就一个念头:能不能想个法子,也去韩家的生日宴上? 正想着,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个熟悉的号码。 以前他懒得接,今天倒是可以接一下。 “什么事?” 那边传来一个娇甜的声音:“秦澈,你终于接我电话啦!今天是我生日,你能来我和我哥的生日宴吗?”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明朗的男声: “秦总,赏个脸呗?咱们好久没聚了。” 秦澈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道深深的亮光。 “地址发我。” 韩家那对双胞胎,和他是大学同学。以同学的身份去参加生日宴,总不至于被赶出来吧? * 韩乔玉先去了一趟公司。 接下去要赶的那批货,是亚太网上的特供服装,质量上不能出一点差错。能不能在亚太网上打开市场,这批货至关重要。 中午她在公司随便吃了点。 下午,她去商场挑了两份礼物——中规中矩,不贵,但也拿得出手。 她那对弟弟妹妹从小什么都不缺,可她总不能空着手去。 买完礼物,又去朝阳的店里挑了一款小礼服。 傍晚五点多,韩乔玉到了宴会厅。 她特意换上那件自己设计的浅紫色长裙,裙摆垂顺,衬得她身形修长。脚上是一双黑色镶水钻的高跟鞋,脖颈露着一截,没戴任何首饰,却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 一进宴会厅,她的目光就下意识投向人群最热闹的地方: 有韩柔嘉和韩启航在的地方,一定是年轻人扎堆的地方。 而他们两个,永远是其中最耀眼的。 韩柔嘉站在人群中央,笑容明媚张扬,自信得发光。她智商高,前程不可限量,谁见了都要夸一句。 韩启航立在她身侧,温文尔雅,英俊迷人,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笑。作为韩家唯一的男继承人,未来更是不可估量。 韩乔玉站在人群边缘,静静看着他们。 天之骄子,天之骄女。 可惜啊,和她亲近不起来。 她提了提气,端着礼物走过去。 “柔嘉,启航,生日快乐。” 面对两年不见的弟弟妹妹,她的声音温温静静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韩柔嘉接过礼物,脸上的笑容亲切又自然:“姐姐,好久不见,抱抱!” 她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大大方方,亲亲热热。 ——做戏。 韩乔玉心里清楚,她们私下从没这样热络过。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们得维持最基本的体面。 韩启航也上前,绅士风度十足地抱了抱她,温和笑道:“姐,我还以为秦澈会和你一起过来呢,怎么是分开来的?” 韩乔玉心头一紧:“秦澈会过来?” “是啊,我们邀请他了。”韩启航点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笑意里多了几分神秘。 韩柔嘉的脸颊微微泛红,眸子亮晶晶的。 韩乔玉看在眼里,心往下沉了沉。 “妈不喜欢秦澈,你们这样做,会不会……” 她的话没说完,眼皮却突突乱跳了起来。 “不会的!”韩启航打断她,语气笃定且自信,“妈以后不会再讨厌秦澈的,我可以保证。” 话音未落,他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笑着拉起韩柔嘉的手:“走吧,他到了……去门口迎迎吧。” 韩柔嘉的眼睛骤然亮起来,笑容里藏着一丝娇羞。 她提着裙摆,跟着哥哥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蝴蝶。 韩乔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秦澈来了。 柔嘉为什么这么高兴? 难道—— 那小妮子,喜欢上秦澈了? 第79章 宣布联姻 第七十九章 宣布联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韩乔玉的心尖狠狠颤了几颤。 她下意识想跟过去看看,脚刚抬起,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乔玉!” 是小姨韩灵。 她转过头,看见盛装的韩灵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正站在原地,一双眼睛带着几分娇气地瞅着她。 出于礼貌,韩乔玉压下心头的烦躁,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小姨。” 心里却暗暗琢磨着:小姨这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毕竟上次她闯了祸,是自己收拾的烂摊子,这等于当众打了她的脸。 韩灵这人最要面子,丢了这么大的人,总得寻个机会找补回来。 可今天的韩灵,看着似乎没有要作妖的意思。 她的目光挺清澈的,不像来寻衅的。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韩灵这话一出,韩乔玉愣了好一会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抱歉。” 韩灵顿了顿,难得认真起来,“朝阳的事,我没经验,捅出了大篓子。这些天看着你一点一点把事态平复下去,我深切体会到了——在工作方面,我的的确确不如你。” 小白花居然在真诚道歉?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韩乔玉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怔了几秒才接上话:“熟能生巧,巧能生精。我干这行十年,你都没入行。没有如不如一说,人各有所长。” 既是客套话,也是大实话。 毕竟隔行如隔山。 韩灵点点头,却没打算走,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我们去那边聊聊?有件事,我想请教你。” 她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位置。 韩乔玉的目光往门口方向飘了一下——正好看见韩柔嘉带着几个同学迎了出去,还没看到秦澈进来。 她收回目光,跟着韩灵往角落走去,想看看这位小姨今天到底要玩什么花样。 韩灵从侍应生的托盘里取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坐下后,她说得开门见山: “之前,爸爸说关峰要娶你,家里也答应了,为什么你又不结了?” 韩乔玉握着酒杯,摇了摇: “个人原因。不便多说。” 这件事,她一个字都不想解释。 韩灵蹙起眉,喝了一口酒,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叫出来:“乔玉,兜圈子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找你,是有事求你!” 她咬重了那个“求”字。 韩乔玉心里觉得稀奇,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说,我能帮一定帮。” ——就怕你求的事,臣妾做不到。 韩灵又灌了一口酒,像是给自己壮胆,然后抬起头,无比真诚地问出一句: “你能教教我怎么讨男人欢心吗?” 韩乔玉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多年,总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可偏偏就没人看得上我?”韩灵越说越委屈,眼眶都微微泛了红,“连关峰也迷恋你。就因为你长得漂亮吗?” 韩乔玉:“……” 她这是来讨教猎男经验的? 可她哪有什么经验? 她这辈子就没主动钓过任何男人。 “小姨。”韩乔玉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事你恐怕求错人了。我就谈过一个。别人看上我,是别人的事,我自始至终没刻意讨好过任何男人——我和秦深是两情相悦,没有什么讨好不讨好的。” 她看着韩灵不服气的表情,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讨好没用,那就不讨好。做自己,可能更能展现个人魅力。” 韩灵听了,脸都酸得快皱成一团了,忍不住哇哇叫起来:“我这是诚心向你请教,你倒好,存心气我是不是?没刻意讨好却让那么多人喜欢你——你这就是在炫耀!” 小嘴立刻鼓了起来。 眼底全是不高兴。 韩乔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 就在这时,奶奶身边的助理匆匆跑了过来,冲韩灵叫道:“二小姐,老太太让您过去!有大喜事!快点!” 韩灵一脸懵,但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韩乔玉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人群之中,她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关峰。 他竟然也来了。 穿得很正式,黑色西装,白衬衫,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但他没有和任何人交谈,只是静静地立在边上,面色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和她撞上了。 韩乔玉心头一跳。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移开了,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懂。 之前她悔婚,让他难堪了。 唉。 今天这种场合遇上,真是尴尬——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和这个人领证了。 理智让她及时刹车,最终却嫁给了另一个不该纠缠的男人。 一个念头,两个人生的岔路口。 她正恍惚出神,忽然听见有人拍了拍手心。 回神时,看见韩老太太正拿着话筒,站在台上,笑吟吟地开口: “各位来宾,晚上好。今天是我们家龙凤胎的二十四岁生辰,但除此之外,我们韩家还有一件大喜事要对外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往人群里搜寻,慈爱地招了招手:“小灵,你快过来。” 韩灵一脸茫然地走上前去。 老太太揽住她的肩,笑得眉眼弯弯:“这是我的小女儿韩灵。今日我要宣布的是——小女韩灵,即将和关家公子关峰订婚……” 什么? 韩灵要和关峰订婚? 韩乔玉惊呆当场: 这……什么情况啊? 第80章 草根成天骄 第八十章 草根成天骄 在她震惊的目光中,关峰步履沉稳地走上前,来到韩老太太身边。 他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在四起的窃窃私语里,朗声宣布道: “大家好,我是关峰。今日借此机会,向大家公布一件事——不日,关氏与韩氏即将联姻。具体时间,两家会另行公告……” 竟是真的。 韩乔玉心头猛地一沉,五味杂陈翻涌而起。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数日,竟生了这样的变数—— 她嫁给了自己亲手养大的弟弟;而那个原本要娶她的人,将带着秦深的心脏,成为她的小姨夫。 想到那颗心脏产生的心跳声,往后只有小姨能听,她的胸腔里便像是堵了一块,又酸又涩,堵得发慌。 可世上哪有两全法。 她不能既想拥有秦深的心跳,又想完成老太太的遗愿。 只能选其一。 且关峰,从来都是不可控的变数。 可理智再清醒,心却不受控制,纠结再所难免。 正恍惚间,耳边贺喜声渐起。 韩乔玉抬眼看去,韩灵面上亦是一派惊愕——显然,这宣布她事先也并不知情。 但很快,那份惊愕便被眼底漫上的娇羞取代。 她频频侧首望向身侧的男人,眸光亮得惊人,像藏了两盏小灯,欢喜得几乎要溢出光来。 韩乔玉走上前,语气平静地道喜: “恭喜小姨,恭喜关律——不对,以后该叫小姨夫了。” 关峰的目光扫过来,幽深沉郁,眼底似有一抹暗芒倏忽闪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不知为何,韩乔玉总觉得他像是被迫的。 至于原因,她想不明白。 似乎也不重要了。 往后,各人有各人的路,逢年过节客套两句便是。 关峰眸光一沉,正要开口,手臂便被韩灵挽住。 她笑盈盈地接过话:“谢谢!之前姐姐说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是这件。姐,我爱死你了——” 韩灵转头,冲始终站在一旁的姐姐韩桐,弯起一双星星眼,整个人像泡在蜜罐里,幸福得藏都藏不住,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可关峰的眉宇间,却始终笼着一层疏冷——甚至隐隐透出几分厌恶。 气氛显得极为诡异。 “恭喜小姨,终于如愿以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啦——” 身后,韩柔嘉笑吟吟的祝福声脆生生地响起。 韩乔玉没有回头,只看见原本含笑的母亲韩桐,在望向自己身后时,眼神陡然沉了下去,像冰面乍裂。 “秦——澈?”韩桐的声音倏地冷下来,“谁让你来的?乔玉,你带来的?”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排斥与责怪。 母亲对秦家人的厌恶,似已长在骨子里头,渗入血肉。 韩乔玉转过身,便看见了秦澈。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浅色西装,系着雅致的领带,短发梳成利落的三七分,唇边噙着一抹温润的笑。 那笑意越过人群,明晃晃地落在她身上,弯起的眼角眉梢,将所有的温柔,尽数给了她。 盛装而来的他,俊朗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少女宾客频频打量。 甚至有人掩嘴低问:“这是谁呀?也太俊了!” 可惜,母亲瞧不上他——若是知道她已经嫁给了他,只怕当场就要炸开花。 “妈,是我和柔嘉邀请的。” 韩启航温声接过话,上前一步,挡在秦澈身前,隐隐护着。 秦澈也跟着上前,微微欠身,恭恭敬敬地问候:“韩姨好,韩奶奶好。” 一举一动,斯文有礼,皆是教养。 韩桐面色一沉再沉,眼尾的细纹都绷紧了。 她厌憎秦家人,可今天是自己一双儿女的生日,秦澈又与他们是大学同窗,她到底不好当面撕破脸:“既是你们请来的,那便好好招呼着。” 韩柔嘉自然知道母亲的心结—— 姐姐为秦家长子守了十年寡,户口都迁了过去,母亲心里那根刺,扎得比谁都深。连带着,也看秦澈不顺眼,总觉得他还是当年那个皮猴子。 可母亲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她笑盈盈地凑到母亲身边,挽住她的手臂,语气俏皮又认真: “妈,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天我可得郑重其事地,重新给您介绍一下秦澈——他现在呀,是飞天科技的总工程师,真正的青年才俊。” 韩桐神色淡淡的,波澜不惊:“你爷爷说过,他出国读研,跟了位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博士。” 韩柔嘉笑得愈发神秘,眼波流转间透着得意:“可有一件事,爷爷也不知道呢——” 说到这里,她眨眨眼,以一种骄傲的语气,向一脸疑惑的母亲宣布道: “秦澈现在,可是飞天科技的新任总裁。他的公司刚刚融资成功,明年有望上市哦。我们这一届,也就他创业成功了,厉害吧!” 话音落下,韩桐那原本不以为意的眼神,骤然一凝,望向秦澈的目光,霎时变了。 震惊的,不止是她。 韩乔玉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研究生毕业,一出校门便能任总工程师,已是惊人的职业跃升;如今,秦澈竟被说成是飞天的新任总裁? 总工程师,是顶尖的牛马。 而总裁,却是资本本身。 重点是即将上市——这身份的跨越,何其惊人。 草根一跃成天骄? 这太不可思议了! 韩乔玉的目光,牢牢锁在秦澈脸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惊啊! 骇啊! 懵一脸—— 这是怎么回事? 秦澈自己也愣了。 他没想到,这层身份竟被韩柔嘉知晓了,还这样被她当众替他爆了出来。 关键是: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姐姐。 这下,真要他小命了。 他立刻绕过人群,大步跨到韩乔玉身边,紧张得声音都低了几分,语中更是带上了慌乱: “姐,这事我本来今天想跟你说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韩乔玉身心再次震了震。 没有否认。 而是借机承认。 飞科在无人机行业里,如今虽还算不上巨头,但细细算来,市值已是朝阳的三倍不止。 她在朝阳拼了十年,才熬到一个总监。 而他,一出校门,便是总裁。 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发闷,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这个秦澈,早已不是她认识二十四年的那个弟弟了。 可她的面上,却仍是平静的,甚至浮起了一丝笑:“哦,恭喜。” 她没有问他,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但心里,已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姐姐还不知道呀。” 韩柔嘉有些惊讶,她以为姐姐早该知道的。 而她之所以知晓,还是因为秦澈的助手张默是她的同学,是张默告诉她的。 “嗯,不知道。” 韩乔玉语气平平地接过话,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暗暗捏紧了。 韩灵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心头亦是深深一震。 秦家那小子,不是才研究生毕业么?怎么两年不见,竟摇身成了总裁? 关峰的目光也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这小子,还真是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女孩捧着一束花,笑盈盈地走到韩柔嘉面前:“嘉嘉,你要的花,给你送来啦。” 那是一束香槟玫瑰,柔美的花瓣上还凝着细碎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韩乔玉知道它的花语——【我只钟情你一人,想与你认真在一起。】 她的眼神不觉一缩,心跳乱跳了好几下: 妹妹这是要……和谁告白? 便是这思量之间,韩柔嘉笑容灿烂地接过花,目光明晃晃地看向了秦澈。 那眼神里,有光,有勇,有藏了许久的喜欢。 韩乔玉看得心头大骇: 天呐,妹妹真的喜欢秦澈—— 而且,她想借今天这场合,告白…… 这怎么行? 秦澈现在是她姐夫了啊…… 第81章 表白 第八十一章 表白 下一刻,她看见自己的亲妹妹捧着那束香槟玫瑰,一步一步,无比坚定地朝秦澈走了过来。 娇艳如花的韩柔嘉,笑得像初升的朝阳,明亮而璀璨。 她亢奋地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娇又甜: “秦澈,从大一初见,我就对你一见钟情。” “你出身平凡,却注定不凡。” “你阳光,你乐观,你身上有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大学四年,你忙着打工,忙着读书、拿奖学金,忙着考研、读研,忙着搞研发,没有一日空闲。” “你是我见过的,最勤奋、最有创造力的男生。” “遇到你之后,我才有了努力的方向。我以你为榜样,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能干、更有底气,去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今年,我二十四岁了。身心经受过知识的洗礼,思想也接受过生活的淬炼。如今的我,是成熟的,也是清醒的。” “在看过世上许多美好的风景之后,我依然觉得,和你一起跑过的步、一起吃过的饭、一起读过的书,最鲜活,也最美好。” “今天,我鼓起全部的勇气,想问你一句——” 她握紧花束,眸光亮得惊人,像天上闪亮的星辰: “秦澈,你愿意当我男朋友吗?从今往后,我们一起跑步,一起吃饭,一起读书听歌……去迎接人生的下一个里程。” 她说得那样激昂,那样深情,每一个字都浸着滚烫的爱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炽烈。 口哨声四起,年轻人们被这场告白点燃了热情。 韩乔玉却听得心头发凉——凉意从胸口漫向四肢,连指尖都要僵住了。 真真是要命。 妹妹对秦澈的感情,竟深成这样。 他们之间,竟有过那么多她不知道的过去—— 一起跑步,一起吃饭,一起读书…… 为什么秦澈从未和她提起过? 韩桐则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险些背过气去。 真真气死她了! 秦家老大,把她大女儿迷得神魂颠倒,人死了十年,她还守着不放。 如今,秦家老二,又把她小女儿迷得七荤八素,竟在自己的生日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来表白。 更可气的是,这秦老二,似乎心里装的是她大女儿啊。 这关系——也太乱了! 传出去,韩家的脸往哪儿搁? 四周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接受她!接受她!接受她!” 其他人跟着附和:“小秦总,快表态啊!这样的人生伴侣,打着灯笼都找不着了!” “对对对,得此佳妻,如虎添翼!接受!接受!接受!” 声浪如潮,一波波涌向秦澈。 秦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额头沁出细密的汗。 他万万没想到,姐姐的妹妹,会在这样的场合,向他表白——还是这样大的阵仗。 可他已经和姐姐领证了啊。 眼前这个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小姨子。 小姨子向姐夫示爱? 这事传出去,怎么收场? 更要紧的是——姐姐会怎么想? 他的第一反应,是紧张地看向韩乔玉: 她面色发白,唇色也淡了几分,眼神更是幽冷而骇人。 他的面色,也跟着白了——完了,姐姐生气了,要怎么哄? 不行,错误的喜欢,必须及时纠正。 在满堂起哄声中,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无比有力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全场骤然安静,落针可闻。 刚刚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诡异——像一首激越的乐曲,被人猛地掐断了弦。 韩柔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秦澈,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可能啊。 这些年,她知道的清清楚楚,秦澈从未和任何女人纠缠不清。他身边走得近的,只有她和启航。平常微信聊天,他也会回。 她问过张默,张默说:秦澈这两年一心扑在研发上,根本没空谈恋爱。 最最重要的是:他曾对人说过,他心里有欢喜的人,那个人姓韩。 她一直认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只是碍于她妈妈讨厌秦家人,碍于他家境平凡,他才一直忍着。 这两年,他拼命往上爬,不就是为了做出一番成就,让她家里人看得起吗? 之前有过一回,他喝醉了酒,曾和哥哥韩启航说过的:“你妈一直瞧不起我秦家人,等着,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妈以我为傲,让她觉得秦家不比你们韩家低人一等。” 如今她学成归来,他也事业初成——她选在自己生日这天表白,是想喜上加喜,是想让所有人都见证她的勇敢和幸福。 结果…… 结果他竟说自己另有喜欢的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 花束在她手中微微颤抖,香槟玫瑰上的水珠滚落。 “什……什么时候的事?”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以及说不出的惊怒: “你喜欢上谁了?” 第82章 从来没喜欢过 第八十二章 从来没喜欢过 韩乔玉的眼皮,因为这句话,狠狠跳了几下。 心下好怕。 就怕秦澈这小混蛋会忽然牵起她的手,当众宣布:“就她,你大姐,现在是我合法太太。” 若真如此,事态将一发不可收拾。 而四周,早已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在屏息看这场戏。 韩家千娇万宠的小公主,当众表白被拒——这脸,丢得让人都替她下不来台。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和你说。” 秦澈的嗓音,冷若冰霜。 他绝不会把姐姐拖下水。 若借此公开,自己倒是痛快了,姐姐却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小姨子向姐夫表白”这种事,更会沦为富贵圈经久不散的笑柄。 会祸及姐姐的事,他绝不碰。 可这话说得太冷,瞬间激怒了韩桐。 韩乔玉看见:母亲韩桐的脸色已沉得骇人,眼底压着兜不住的邪火,恨不能当众甩秦澈一记耳光。 她连忙快步上前,将受辱的小女儿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向秦澈。但因为爱面子,她始终端着长辈的体面,话虽不重,却字字带着分量: “小女年少赤诚,当众剖心,是唐突了,却是一片真心。飞天的秦总是吧,你心有所属,直言拒绝无可厚非——但冷言相向,未免失了分寸与风度。” 她视线落在秦澈脸上,添了几分护犊的强硬: “我韩桐的女儿,纵是心意错付,也有自己的骄傲与底气,受不得这般轻慢。感情之事,到此为止,往后各自安好,不必再有牵扯。” 韩灵跟着上前,温柔揽住韩柔嘉的肩,重声附和:“对,没错,我们韩家的女儿,不必为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 韩启航则拍了拍手,扬声打起圆场:“还请大家忘了刚刚的事,继续吃好喝好,继续Happy!” 围观的宾客都是人精,渐渐就散开了,就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桐和韩灵搀着心神受创的韩柔嘉,进了里间休息——这孩子,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已气得走不稳步子。 韩乔玉瞥见:母亲恨恨地朝自己剜来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严厉的指责。 唉。 自己这是无端受了池鱼之殃。 回头肯定得被拎过去单独训斥。 头疼。 韩启航向来最疼这个妹妹,如今见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这般委屈,心里哪能不来气? 他沉着脸,一把拽住秦澈,快步将他拉进一间休息室。 门刚摔上,他便压不住心头怒火了: “你什么意思?我妹,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对你更是温柔体贴,这么多年和你相处融洽——你凭什么喜新厌旧,这么伤她?” 秦澈被他拽得踉跄,听到这话,气极而笑,无语啊! 他翻了个白眼,一把推开韩启航的手: “你有病吧?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你妹?你又什么时候见我单独和她相处过?” 这一问,问得韩启航当场语塞——的确没有。 秦澈从不和女生单独待着,边界感非常强。 若问他为什么,他会说:“我姐教的。男女授受不亲。我姐一再交代:不能和女生独处,男孩子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韩启航忽然记起,以往他们相处时,自己都在场,微信聊天也从无暧昧,有事说事,没事的话,秦澈会以“忙”字终结。 “你……就从来没喜欢过我妹妹?” 韩启航难以置信。 他妹妹从不缺追求者——那样出类拔萃的女孩,他不信会有男生不动心。这些年,但凡见过他妹妹的男生,哪个不想来结交? 可她骄傲,从未对任何人假以辞色。 唯独对秦澈动了真心。 秦澈的回答则是铿锵有力的: “对,从来没喜欢过。大学时我很忙,不爱和人打交道,会和你们玩到一处,全因为你们是乔乔姐的亲弟亲妹。仅此而已。” 也因为他从那时起,就认定了自己想娶的人是姐姐。 这两个人,就是他未来的小舅子和小姨子。 交好,总比交恶强。 韩姨不待见自己,他就和韩家晚辈处好,将来成事的胜算才更大。 想法是极好的。 结果呢? 居然招来了小姨子的表白。 这么多年,他何时对韩柔嘉表露过一丝一毫的兴趣? 他们兄妹俩,到底是怎么想的? 韩启航愣住了——竟是因为大姐的缘故。 他一直以为他们志趣相投,以为秦澈对妹妹心怀暗恋,只是因家境自卑而不敢开口。 说起来,秦澈是大姐养大的,可他们与秦澈结交,始于大学校园。 大一那年,他被人追着打,是秦澈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男生之间的友谊,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他才知,秦澈不仅能打,还是全系第一,运动样样精通。 他很少服人,秦澈是第一个。 可整个大学期间,他根本不知道秦澈和姐姐的关系。 直到秦澈读研那会儿,有一次两人视频被他妈撞见,他才知道,原来秦澈就是她嘴里那个“讨人嫌的秦家人”。 那时妹妹柔嘉就说,她喜欢秦澈,想表白。 他说:“再等等吧。他家境不好,妈看不上他。等他闯出点名堂,妈才会接受。你总不能为了个男人和妈闹翻吧?” “大姐因为秦深迁了户口,惹妈气了多少年,你不能再因为这小的,让妈伤第二次心。” 柔嘉很听话,不想秦澈被妈看不起,便忍下了表白的冲动。 这一等,就是两年。 如今秦澈成了飞天总裁,妹妹再也按捺不住——她怕呀,怕这么优秀的男生再不抓紧,就成了别人的。 结果,还是晚了。 且是从根上就错了。 妹妹那样骄傲的人,今天丢这么大脸,该有多委屈。 韩启航咬着后槽牙,憋着火问:“你和那女的,已经在一起了?” “嗯。” 这一个“嗯”字,像根刺扎进韩启航心里。 他眉头紧皱:“那女的,能比我妹好?” 秦澈的目光忽然变得极深极沉,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对。这世上,她最好。” 韩启航思量再三,眉心拧成疙瘩,上前一步,带着几分蛮横: “不行。赶紧分了。你必须做我妹夫。嘉嘉喜欢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样伤她——秦澈,如果你敢不娶嘉嘉,我就……我就曝光你家丑闻……” 为了妹妹,他连威胁都用上了。 丑闻? 秦澈愕了愕,本能反问了一句:“我家哪来什么丑闻?” 第83章 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第八十三章 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韩启航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狠劲儿: “你根本就不是秦家的孙子——你妈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进秦家的……这个消息要是让你奶奶知道,想想后果吧。” 他等着秦澈脸色大变。 这个秘密,他也是偶然间撞破的,本以为足以拿捏住对方。 毕竟秦澈在秦家活了二十多年,若早知自己身世,怎么可能还待得住? 秦家那位老太太,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养大一个“野种”? 可秦澈听完,竟然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居然理直气壮承认了: “对啊,没错,我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你们韩家不是最要脸面吗?拿这事儿逼我娶你妹?韩启航,你有病吧?” 韩启航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可秦奶奶、我大姐她们肯定……” “停。” 秦澈抬手打断他,语气懒散却字字清晰: “不好意思啊,我奶奶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亲孙子。你想拿这种丑闻来威胁我?除了显得你特别蠢,屁用都没有。想爆就去爆,多大点事。” 话里尽是嘲讽。 韩启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牙关紧咬,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眼看秦澈转身要走,他慌忙追上去拦住: “不准走!秦澈,你不能伤我妹妹的心!” 作为哥哥,韩启航很合格。 秦澈冷哼一声,反手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直接把人撂倒在地。 紧跟着,他抬手弹了弹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听好了,韩启航,我只对我喜欢的人负责。你再拦我,咱们就此绝交。”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韩启航躺在地上,捂着被摔疼的腰,气得直咬牙: 这臭小子,脾气怎么这么硬! 他妹妹那么好的姑娘,居然看不上,真真是眼瞎了! 可悲的是——他竟然不想和他绝交。 男生之间,有种情谊叫惺惺相惜。 他对秦澈,就是这样。 自幼生在富贵圈里,他见过太多不学无术的二代三代,同龄人中少有能入他眼的。 他从小自视甚高,可遇到秦澈,却被实实在在地惊艳了。 皮囊好看,是他给人的第一印象。 人品绝佳,是相处后的由衷认可。 重要的是,其才华,惊才绝艳啊! 举个最有说服力的例子: 当初飞天刚起步时,秦澈就是那个免费的“程序员”。没人看好这家公司,可秦澈偏觉得能成。 那时候秦澈还问过他:“你钱多,乱花也是花,花了就没了,不如投一点进来。万一成了,那就是咱们自己白手创下的事业。” 韩启航根本不感兴趣。 那会儿他迷赛车,家里给的钱全砸在赛道上,对无人机这玩意儿嗤之以鼻。 而飞天最开始时,一分钱收益都没有。 秦澈不仅搭进去无数时间,听说还贴了不少钱进去。 具体多少,他不清楚。反正所有人都觉得这事要黄。 结果呢? 他们硬是拉到了天使投资。 然后就像开了挂一样,短短几年,飞天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了市值几个亿的行业新贵。 用不了多久,秦澈的身价只会更高。 妹妹柔嘉眼光高得很,可放眼整个京圈,能在三十岁之前凭自己本事挣下这份家业的,有几个?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妹妹喜欢他的好哥们,韩启航当然是十二万分支持的。 结果呢? 人家根本看不上他妹。 让他妹当众如此下不来台,他这个当哥哥的,怎能咽下这口气? 不行,今天他非得弄清楚,秦澈那个女朋友到底是谁! 他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追了出去。 * 洗手间里,韩乔玉躲在隔间内,一时半会儿缓不过神来。 刚才宴会上的那一幕幕还在脑子里转: 关峰那一惊,秦澈那一炸,把好好的晚宴搅得天翻地覆。 经过这么一闹,她妈怎么可能还同意把她嫁给秦澈? 试问,小女儿当众表白亲姐夫,这种丑事,她妈怎么受得了? 这一次,秦澈算是彻底把未来岳母得罪光了。 如此情况下,真让简姨上门提亲,妈铁定会把简姨骂出去的。 她苦笑了一下,正准备推门出去,却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嘉嘉,别难过……秦澈算什么?就算他现在春风得意,也不过是个穷小子出身,哪比得上你们韩家?他看不上你,将来后悔的是他!” “就是!他算什么东西?比起真正的豪门,他就是个暴发户,没家教的小混混!他看上的女人,能是什么好货色?肯定是个烂货!” 两个闺蜜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韩柔嘉。 韩乔玉躲着,安静地等她们离开,结果,有人跑过来敲起了厕门: “姐,你在吗?” 妹妹竟知道她在里头。 这是专门找她来了? 韩乔玉情知躲不了的,只能开门,却对上了妹妹红红的眼睛,一时不知要如何安慰。 毕竟,自己就是那“烂货”。 韩柔嘉咬着薄唇,眸色幽幽,极冷静地问了一句:“姐,我知道,秦澈一直把你当亲姐一样敬重着。你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吗?” 知道。 就是我。 可她能说吗? 一说,就全完了。 她沉默片刻,平静地反问:“知道了,你想怎样?” “我想知道,到底是谁抢走了他。” 韩柔嘉咬着唇,眼神固执又骄傲,“他身边有哪些人,我都清楚。放眼整个京圈,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他?” 没错,她就是有这样的自信。 这么多年,能入她眼的男生屈指可数。 如今输得莫名其妙,她怎么甘心? 至少,她得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不知道。”韩乔玉转身洗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两年没回来,最近才来找我。他的事,他不说,我没地方了解。”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韩柔嘉也知道,一个男生就算小时候跟姐姐再亲,长大了,独立了,怎么可能事事都汇报? 那不成姐宝男了? 秦澈从来都是有主见的人。 不说很正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涌,转身跑了出去。 韩乔玉听着脚步声远去,终于暗暗松了口气。 可恨的小兔崽子,尽给她惹祸。 她正要悄悄离开,却看到秦澈迎面走来。 铺着浅色地毯的过道上,男人西装革履,步伐带风,跨步而来时,浑身上下透着一种气场全开的压迫感,以及人上人的矜贵感。 这一眼,和记忆中那个又蹦又跳、一身孩子气的小小少年,判若两人。 孩子在走向她时,幻变成了现在这帅模样。 真的是太帅了! 这样有颜值有个性的男人,年轻姑娘看了,怎么可能不动心? 她静静看着,想着,他已经快步跑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打量,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姐,我到处找你——” 一顿,又紧张兮兮补了一句: “老婆,你眼神好冷,不会是在生我气吧?” 第84章 老实交代 第八十四章 老实交代 嗯,他见四周没人,改了称呼,叫得特别动听,且带着讨好的意味。 “你觉得我该生你什么气?” 韩乔玉目光幽幽,整个人安静得过分。 一点情绪都没有。 这正常吗? 秦澈瞬间就慌了! 当然不正常! 且是非常非常不正常! 从小到大,只要他做错事,她总会又凶又骂地训他一顿。 如果不凶不骂,那意味着事态严重了。 秦澈连忙指天为誓,声音是如此的郑重: “老婆,我发誓,我和韩柔嘉没有任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自始至终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从来没和她单独相处过。微信上、QQ上,我们偶尔聊天,都是正常社交。不信的话,你可以随便翻……” 他乖乖把手机递过来。 韩乔玉根本不接,只哼笑了一声:“你要是没特别对待,她会有这种自信,认为你也喜欢她,还这么隆重地表白?” 这孩子一定做了让人误会的事。 她那个妹妹,没有把握的事,不可能做得那样高调。 韩家人都爱面子。 明知会丢脸,她不敢做的。 “这么说吧,大学四年,读研两年,对我有好感的女生多如牛毛,没头没脑跑来表白的也不在少数……” 这话听着更像是在炫耀,他瞥见姐姐面色一沉,连忙补充道: “但我很乖的,全都当面拒绝了!只有韩柔嘉相对特别点——” “不是我想特别对待,主要是,她和韩启航一直同进同出,而我们三个上大学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一起吃饭、出去玩什么的——” 一顿,又急忙解释:“但我就是把他们当小舅子、小姨子来处的,可没什么男女之情……” 韩乔玉沉默了。 他的话,她自是信的。 但很显然,韩柔嘉八成是把这种“特殊待遇”当成了某种没说出口的“暗恋”。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乌龙。 唉! 头疼啊! “姐,我们回家吧,我有事要跟你说。留在这里只会惹人指指点点。” 秦澈低声提议。 早知道宴会上有这种大惊悚等着,他打死也不来。 “嗯,回去吧。”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去。 拐角处,却见关峰正幽幽地望着他们。 看到他们想悄悄离开,他唇角勾了勾,站直身子,淡淡道: “乔玉,你欠我的西装,做好了吗?” “做好了。回头我给你闪送过来。”韩乔玉平静应道。 虽然没领成证,但欠下的恩情,该还得还。西装还是得给的。 秦澈一想到这家伙让姐姐破例做了西装,心头的妒火,一下蹿到半天高。 他立刻一把牵住老婆的手,尖锐地提醒道:“关律,你都要娶韩灵了,再这样和我乔乔姐纠缠不清,不合适吧?” 关峰瞄了一眼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神愈发幽深: “我的婚事,轮不到你操心。倒是你,秦澈,你和韩家三小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现在牵着韩家大小姐的手,合适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你若有胆子,刚刚就该公开。我倒想看看,韩桐韩总同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你们也不过是演戏罢了……” 韩乔玉被牵得有点不自在,又怕被宾客看到,忙抽回手,打断他们的针锋相对: “关律,就此别过。秦澈,走了!” 不想多费唇舌。 她率先迈步离去。 这个关峰,是她有负在前,没必要和他争长短。 秦澈识趣的很,连忙跟上。 关峰幽幽目送,垂在身侧的拳头越攥越紧,心里烦死,嫉妒死: 韩乔玉,这辈子我若娶不到你,那谁都别想娶你! * 韩乔玉打着喷嚏坐进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各自开上车往兴欣小区赶。 路上,手机响了。 是母亲。 她暗暗一叹,接通。 “你人呢?跑哪去了?为什么关机不接电话?” 韩桐的语气永远带着命令式的咄咄逼人。 之前是手机没电了。这不,刚在车上充了一会儿电,一开机,麻烦就追了上来。 “我离开了。宴会太无趣了。” “马上回来!”韩桐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秦澈把今天的宴会搞得乌烟瘴气,就想这么开溜?给我滚回来……” 韩乔玉真的懒得理会,故意提高声调:“喂?说什么?听不清!妈,手机没电了,充不进去,要自动关机了……喂——妈——听到没有——” 直接摁断。 关机。 妹妹表白失败,又赖到她头上? 好吧,这一次确实和她有关。 可这满场的乌烟瘴气,全是妹妹自己搞出来的——没搞明白状况就贸然表白,后果就得自己担着。 这能怨谁? 晚上九点,韩乔玉回到兴欣小区。 她正要开门进奶奶家,秦澈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 “去二楼吧,别吵奶奶睡觉。我有事要和你聊聊。” 她不反对,跟着上了楼。 进屋时,她瞥见他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 门开了。 灯亮了。 地暖启动了。 秦澈去倒了两杯水,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她坐下,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 韩乔玉不动声色,喝了一口温水:“想说什么,说吧!” 夜渐深。 四下一片寂静。 秦澈仔细观察着姐姐的表情——很平静。 但这平静本身就是问题。 该说的,他觉得是时候说了。 他也喝了一口水,才开口,态度无比认真:“关于飞天的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本来今天就想告诉你,可因为你晚上要参加宴会,实在没机会说,结果被韩柔嘉抢先爆了出来……姐姐一定很生气吧?” 韩乔玉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道: “说重点。” 秦澈立刻接道:“飞天初创时,我就是小股东。当时是师哥占45%,师姐占40%,我占15%……” 公司初创,体量肯定很小。 可再小,也需要启动资金。 韩乔玉立刻打断,不解地问道:“你哪来的钱?” 那时,她给他的钱只够吃饭吧? 秦澈摸摸鼻子,老实交代了:“我妈给的。本来是让我给你的生活费——每年20万。但我没给你,就想让你养着我,自己全攒下来了。当时手头正好有这笔闲钱,就投了20万进去。” 韩乔玉听着一惊。 简姨每年给秦澈这么多钱? 简姨再嫁的那户人家,竟如此殷实? “后来飞天天使轮融资成功,发展一直很好,我分到了一些利润。读研时又以技术入股,股权涨到了22%。C轮融资时,我买下了师哥的股权,经过几轮稀释,最后占到35%……这次飞天D轮融资,对方给出的估值是7.5亿……” 这话一出,韩乔玉心头又是重重一跳。 妈呀,眼前这孩子,如今身价——两亿多? 可他还跑到她面前哭穷、装可怜? 这个可恶的浑小子——也太太太能装了! 第85章 她养了一个超级恋爱脑 第八十五章 她养了一个超级恋爱脑 重点是——他才24岁啊! 人家24岁,月薪能拿到两三万就算厉害了,他倒好,直接整出一个市值近八亿的公司来。 这是什么神仙本事? 韩乔玉彻底惊呆,使劲眨了好几下眼,还暗暗掐了大腿一下,疼啊,心下有点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这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是怕你知道后就不收留我了。我就想跟你住一起。为此,我连奶奶都没告诉。” 秦澈眨着眼睛,小声哀求起来:“老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她。 韩乔玉终于回过神来,忽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可你——哪来那么多钱?买你师哥股权的钱?” 初创时投20万,金额不大。 可经过几轮融资,飞天越做越大,且买的是他师哥手上的股份,那些股份是他们三个人手上最多的份额,可不是小小几十万就能买得来的…… 秦澈再次老实交代:“大学时,我妈每年不是会给我20万生活费嘛,因为被姐姐养着,那些钱,我一直没花掉,除第一个20万投进了飞天,其他的,被我全投进了股市。” “亏得我财运不错,赚了一个钵满盘满。买股权的时候,一小半是我的钱,一大半是我妈借给我的。” 韩乔玉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干脆直截了当问: “总共花了多少钱?” 秦澈竖起一根手指,笑眯眯道:“不算多,这个数!” “一千万?”韩乔玉猜测。 秦澈清了清嗓子,摇头,嘿嘿道:“一个小目标。” 韩乔玉彻底懵了。 刚刚他说一小半是自己赚的,一大半是简姨借的。 如果是三七分的话,当时秦澈手上居然已经有了三千万存款? 还有那七千万,竟是简姨的。 重点是—— “简姨……那么有钱?” 她惊怪极了。 秦澈点点头,含糊其辞道:“我妈二嫁嫁了个富豪。这些年她一直在管我继父的公司,赚了不少钱。所以我就求她帮了我这个小忙……” 七千万啊,这叫小忙吗? 韩乔玉无语到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十年啊。 她一直以为自己照顾的是没爹疼没妈爱的穷孩子—— 那时简姨很少管秦澈的。 结果呢? 人家母子情深着呢! 简姨都舍得拿出几千万给儿子买股权。 这叫不爱不疼? 这死孩子,居然把她骗得团团转! 越想越气,韩乔玉的眼神越来越火冒三丈。 秦澈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心惊肉跳,连忙指天发誓:“我发誓,我不是故意不说的!只是以前年纪小,不知道我继父那么有钱。后来知道了,又不敢说了……” “不敢说?”韩乔玉咬着这三个字,一字一顿哼哼道:“什么叫不敢说?” 秦澈咳了咳,摸着后脑勺,心虚道:“还是那个原因。怕你知道后,就不养我、不管我、不爱我了呗……我只有装可怜,才能光明正大赖着你啊……” 韩乔玉:“……” 还真是个狡猾的小混蛋! 韩乔玉又是生气又是无奈,不由得掐了掐眉心,暗叹啊: 自己养大的这是个什么鬼东西啊? 也太能骗人了吧! 这么多年,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对他实在是太太太信任了。 她长吸一口气。 不气不气。 自己养大的,再气也得忍着。 就在这时,秦澈把刚才拿上来的文件袋推到她面前,一脸讨好地示意: “老婆,别气了。之前种种,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保证再也不瞒你了——不如看看这个吧……” “什么东西?” 韩乔玉瞄了一眼,心头的火还没彻底捋顺,烦死了。 秦澈笑眯眯地哄着:“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韩乔玉疑惑地取出里面的文件: 两份兴欣小区的房产证、一份御景华庭的房产证、然后是飞天公司的股权证明…… 她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顿住了。 那是一份《资产赠与协议》。 条款清晰写明:上述所有不动产、股权,以及他证券账户内的全部金融资产,均无条件赠与韩乔玉个人。 韩乔玉看着看着,彻底惊呆了。 她粗略算了算,那个金额——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个小疯子居然要全部赠给她?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细细看了两遍,才一脸严肃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澈直直地盯着她:“之前乔爸嫌我年纪轻,说你嫁给我变数太大,怕我将来喜新厌旧负了你。我奶奶也说了,要把这两套房子,还有我妈给买的那套,全过到你名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我觉得不够。就把我在飞天的股份,还有证券账户里剩下的钱,全转给你。以后家里你管钱,我什么都听你的。” 这是网上的网友教他的。 人家说:【娶老婆最大的诚意,就是把所有钱都给她,让她管家。女人有了钱,才有安全感。】 他觉得有道理,就这么做了。 韩乔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奶奶是说过那种话,要给她一些补偿,让她踏踏实实给秦家生儿子。 但是……她心里可从没这么想过。 要知道这些加起来,价值近三个亿了啊! 光御景华庭那套房子,就值三千多万——(简姨居然给他买了这么一套豪宅。再次震碎她对简姨的认知……) 除此之外,还有他证券账户里的一千多万,再加上奶奶这两套房,现也得值四五百万——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全给了她? 韩乔玉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养大的这个男孩子,居然是个超级恋爱脑! 这么多资产,毫无保留地说给就给? 是不是脑子有病? 她真是又气又怒其不争,闭了闭眼,努力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就不给自己留一点?” “不用。” 秦澈拍了拍胸膛,一脸骄傲,脸上的陪笑笑得明晃晃的,“这就是我对你的赤诚之心。” 韩乔玉猛地站起来,咬着牙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份文件就往他头上敲: “赤你个头啊!” “秦澈,你鬼迷心窍了是不是?” “这么多钱,全给别人,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大脑是豆腐做的?不知道怎么算账吗?” 无辜挨打的秦澈抱着头,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完全接不住姐姐的脑回路: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怎么就脑子进水了?” “你又不是别人……你是我姐姐,更是我老婆。” “我给我老婆钱怎么了?我就想用我的全部宠老婆不行吗?” 第86章 求睡 第八十六章 求睡 这剧情发展,跟网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是说给了家当,老婆就会感动得亲亲抱抱吗? 怎么到了他这儿,老婆非但没亲没抱,还直接上手揍上了呢? 韩乔玉被那声“老婆”叫得心跳漏了半拍,终于停了手。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苦口婆心进行教训: “做人不能太恋爱脑!万一我拿着钱跑了,你找谁哭去?” 秦澈这下明白了——姐姐这是站在他的角度,生怕他太傻太天真,财产上面会被女人骗。 他不由轻轻笑了,眼里就像落进了星星,亮灿灿的,带着满心欢喜,声音更是软到不像话: “那……你会跑吗?” “我……我当然不会!”韩乔玉立刻反驳,“我是怕你被别的女人骗……” “可我又不喜欢别人。韩乔玉,我喜欢的是你。你又不会骗我,我把家当交给你保管,有什么错?” 说得还是那么理直气壮。 韩乔玉被他那清澈又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神盯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能反驳,只能鼓着腮帮子瞅着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不要。” 把资料拍回他怀里。 这反应秦澈是真没想到,立刻大叫起来:“为什么不要?” “真签了,回头简姨该觉得我是来骗弟弟钱的。” 韩乔玉坐回自己位子,猛喝了几口水,正了正神色,“我不缺钱,也管不来这么多钱。再说了,咱俩这婚姻,说好了一年。一年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秦澈听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姐姐怎么老想着一年后离婚的事。 这想法太危险了。 必须打消它。 当然,这不是眼下的重点。 其实他很明白的,他认识的韩乔玉,从来就不是贪财的人。 不然当年,她怎么会看上他哥? 追她的人那么多,家境好的更是不在少数,可她就是死心塌地地答应了他哥。 这十年,更是坚定地守着秦家,守着他。 姐姐总说他恋爱脑,其实她才是。 “等我一下。” 秦澈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又拿着一张A4纸,递到韩乔玉面前: “那你签这个——这份是共同持有,我要是婚内出轨,净身出户;你要是婚内出轨,也净身出户。这样总公平了吧?” 韩乔玉还想推。 秦澈却急了:“必须签,不然奶奶那边我交不了差。韩乔玉,咱俩现在是夫妻,该做的我得做,不然我还算男人吗?” 他说着把笔塞过来,一脸不容商量的严肃:“马上签,没二话!” 韩乔玉想了想,终于接过笔,在一式两份的文件上都签了名。 “行了吧?” “行了。” 秦澈心满意足地把协议收好。 韩乔玉打了个哈欠,倦意翻涌上来,她拍了拍嘴:“折腾一天了,我去洗漱睡觉。” 今天真是累惨了。 秦澈把文件锁进保险箱,随口道:“要不今晚睡二楼我房间?我今天买了新床新沙发,还有你换洗的睡裙……” “你睡楼上,我睡楼下。” 她想都没想,直接分配。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拉进怀里。 他语气坚定,带着点撒娇的固执:“不要。以后我要天天和你睡一起。韩乔玉,一星期没见,你就不想我?” 他目光灼灼,盯得她心跳加速: “秦澈,你想干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白皙的脸,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你生理期,我还不至于那么禽兽。就是想求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她的脸被他哄得一寸一寸烫起来:“不好,放开,我要去洗漱了。” “那就亲一个再走。” 秦澈死活不肯松手,又凑近了,语气软得像在撒娇:“今天早上只亲了一下,你还欠我七个吻。现在补一个好不好?我想亲你了……很想很想。” 他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讨好的意味,还撅着嘴凑过来。 真要命。 韩乔玉觉得自己快被他撩疯了。 可一想到自己被这小子耍得团团转,她硬起心肠,还是拒绝了: “不行。忍着。秦澈,你骗我这么久,从今天起,你给我规规矩矩的……接吻约定,暂时取消。” 她狠狠戳了戳他的胸膛,挣脱开,逃也似的跑回一楼,洗漱睡觉。 谁知刚躺下没多久,门开了。 那小无赖蹿进来,嘴里嚷着“冷死了冷死了”,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钻进被窝,紧紧抱住她。 “秦澈!” 她头疼啊! 被抱得动弹不得。 他闭着眼:“嘘,睡觉。” “谁让你上来的?” “不睡一起,奶奶看见会起疑的。好累,睡吧睡吧……” 她越挣,他抱得越紧,还低低地笑:“我就不松开,我就不松开。我就睡你了,以后天天睡你,别想跟我分床。” 韩乔玉的头,疼得越来越厉害。 唉,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小无赖? * 第二天早上八点,韩柔嘉就开着车到了兴欣小区。 昨晚秦澈跑了。 今天她必须找他问个清楚。 宴会上丢人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她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他。 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到头来一场空? 秦澈家她来过两次,知道在哪儿。 她也知道秦家现在就一个秦奶奶,人挺和善。 但以前她和哥哥不敢常来——妈妈讨厌秦家人,她和姐姐也不亲,因为姥姥不喜欢她。 轻车熟路找到二楼,敲门,没人应。 可她问过张默,说秦澈回老宅陪老太太了。 她记得他住二楼,奶奶住一楼。 想了想,她绕到一楼,见门虚掩着,便探头进去,正好看见秦奶奶拎着几个袋子,在餐桌上整理刚买的菜。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 “秦奶奶好呀!” 韩柔嘉踏进去,声音甜甜的。 秦奶奶抬头,见是个漂亮小姑娘,打扮得像年画娃娃似的——毛衣短裙,外面套件显腰身的风衣,精致得很,笑得也甜。 有点眼熟。 “你是?” 想不起来了。 “我叫韩柔嘉,乔玉姐姐的妹妹,秦澈的大学同学。您还记得我吗?我和我哥哥来过,还和您吃过一顿饭呢。” 韩柔嘉自我介绍。 秦奶奶一下想起来了——是乔乔那个后妈生的宝贝疙瘩。 “记起来了,记起来了。”秦奶奶点点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找我姐,顺便找秦澈。他在家吗?” 她刚才在门口看见了秦澈的鞋和外套,还是昨晚那身,人肯定在。 “还睡着呢……前阵子天天加班,昨晚上又有应酬,回来得晚。”秦奶奶朝次卧努了努嘴。 “奶奶,我能去叫他吗?有点事找他……” 她眼巴巴地望着那扇门。 秦奶奶眼珠转了转,笑吟吟道:“去吧,叫他起来吃早点,我刚买的。” 得了允许,韩柔嘉快步走向次卧,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秦澈……起床了……秦奶奶让你起来吃早点……” 没人应。 韩柔嘉从小受的家教告诉她,女生不能随便闯男生房间。可昨晚的怨气在心里酝酿了一夜,早就压不住了。 她等不了那么多了。 “秦澈,我进来了——” * 房间里。 一男一女相拥而眠,睡得正沉…… 第87章 被捉奸在床 第八十七章 被捉奸在床 秦澈本来睡得挺沉,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韩柔嘉那句“我进来了”刚落地,他人已经彻底清醒了。 韩乔玉也在此时被吵醒,迷迷糊糊听见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嫌吵,把被子一拉,脸整个蒙住了。 “秦澈,我想和你聊聊,关于——啊,你……你被子里……有女人?” 前半句还带着期待,后半句陡然变了调,惊悚得像见了鬼。 韩柔嘉的目光一进去就死死钉在了床上——秦澈旁边分明躺着个女人,大半张脸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截头发。 很长。 那是女人的头发。 她愣住了,紧接着尖叫出声。 这一嗓子把韩乔玉也吓得魂飞魄散。 她彻底清醒了,本能地往被子里一缩,慌得要死。 来的好像是——韩柔嘉。 没错,就是那小妮子! 所以,她这是被捉奸在床了? 不对,自己可是合法陆太太,不算捉奸吧。 只能算被逮了个正着。 真要命啊! 妹妹怎么一大清早跑到秦家来了? 还直接闯进他们房间? 这也太太太社死了。 被子底下,她真真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急得直抠脚指。 秦澈则猛地撑起身,拉了拉被子把人护住,脸上那点睡意全褪成了冰冷的寒光,当即厉声道: “韩柔嘉,你有病吧?大清早往男人房间跑,扰我老婆清梦,发什么疯?滚出去——” 韩柔嘉像没听见,死死盯着床上那个女人。昨天还不信,今天亲眼见秦澈和女人同床共枕,由不得她不信了。 “她是谁?” 她尖叫起来,眼眶瞬间红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委屈到不行。 秦澈伸手把韩乔玉连人带被揽进怀里,一副护犊子的姿态,眉头拧得死紧: “她是谁,跟你有关系吗?韩柔嘉,咱俩就是普通朋友,谁给你的资格管我的私事?你到底滚不滚?” 这话像刀子,扎得韩柔嘉心里生疼。 喜欢这么多年,最后就落个“普通朋友”? “秦澈,我不信你对我没感觉。” 她咬着牙,声音发颤,“之前你跟人说过,你心里藏着个姑娘,那姑娘姓韩……你身边除了我,还有谁姓韩?”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 就是听了这传言,她才坚信秦澈暗恋自己,才敢先开口表白。 结果呢?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头跟着冒出一阵阵寒气: “不对,不对我同寝室有个‘寒书意’,大学时一直缠着你——这被子底下是不是她?你是不是和寒书意好上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扑,想要眼见为实,必须弄清楚自己到底败给谁了! 秦澈动作更快,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身睡衣把人拦住,拽着胳膊直接推出门外,沉着俊脸,骂得凶狠极了: “滚!你算什么东西,跑我家掀我被子?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不是,哪来的脸越界?脸是好东西,麻烦你要点。” 可韩柔嘉哪还顾得上脸,只想求个真相。 “真是寒书意?”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秦澈,气得咬牙切齿,“那绿茶到底有什么好的?” 秦澈抱臂站在门口,不想作任何解释,只一字一顿冷叱:“再说一遍,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 “寒书意最爱跟我抢,你不知道吗?大学时我跟谁走近,她就凑上去装善解人意,全是装的!那人城府深得很,你别上她当——” 秦澈听她越说越离谱,直接把人从客厅拽出家门,拉着推出单元门,狠狠甩到室外的空地上,最后指着她鼻子沉声道: “韩柔嘉,听好了,以后别来我家找我。我不喜欢你,从来没喜欢过。以前要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是我的错。但现在,我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你不是我的菜,这辈子,我都不可能喜欢你的。” 每个字都像钉子,重重地钉进韩柔嘉心里,扎得血肉模糊,疼得那是撕心裂肺。 试问,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拒绝过? 委屈顿时翻涌上心,眼泪差点掉下来。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炸开: “姓秦的,不许欺负我妹妹!” 韩启航不知从哪儿冲出来。 见妹妹快被吼哭了,他顿时怒火上头——打不过也得打,当哥的这口气得出! 他冲到妹妹面前护着,抡起拳头就要揍。 被秦澈一把架住,直接甩开。 论武力,韩启航哪是秦澈对手,被这一下掀得连退两步,差点摔倒,幸亏妹妹扶住。 秦澈平时待他们客客气气,今天却冷得像块冰,嗤笑一声,指着这对兄妹: “别他妈恶人先告状。这是我家,你妹自己闹上门来,你反过来说我欺负她?到底谁在作妖,你弄弄明白好不好。脑子有病就去治,别他妈来烦我!” 斯文帅气的脸,爆了粗口。 韩柔嘉从没见过秦澈这么凶,惊得说不出话,挽着哥哥的手,痛呼:“哥,他跟寒书意在一起了!跟我最讨厌的人在一起!秦澈脑子进水了!” 韩启航脸色一沉,又要抡拳头:“秦澈你疯了?寒书意大学换了仨男朋友,你要这种女人?辜负我妹妹,我今天非打醒你!啊……” 话没说完,被秦澈一个过肩摔撂在地上。 “带上你妹,滚出我家小区。” 一拳下去,想打醒秦澈的韩启航,被打得那是眼冒金星。 秦澈转身就走,还帅气地弹了弹身上的灰尘。 韩柔嘉吓坏了,扑过去扶哥哥:“哥!你没事吧?怎么办?脸都肿了!” “没事。” 韩启航站起来,捂着腮帮子啐了口血沫,沉着脸,眼珠子直转,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找大姐,让大姐管管这混小子。” 韩柔嘉眼睛一亮。 没错,找大姐! 是大姐把秦澈养大的,大姐的话他肯定听。 寒书意那种渣女,秦澈怎么能要? “我给大姐打电话,看她在不在?” 扶哥哥站起来后,她掏出手机就给韩乔玉打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她不等姐姐说话,就激烈地喊了过去: “喂,大姐,你在家吗?我和二哥在你家楼下,马上上来。你得好好教训秦澈那混蛋!” “真的,他喜欢上一个绿茶女了,还打了二哥,二哥都被打出血了——” “大姐,今天,你必须为我们作主。必须让秦澈分手,彻底和那绿茶女一刀两断!” 第88章 告状 第八十八章 告状 韩乔玉趁韩柔嘉被秦澈拖出去的空当,手忙脚乱套上衣服,还没来得及洗漱,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里咯噔一下——又是韩柔嘉。 而且,还是通告状的电话。 她汗滴滴啊! 莫名其妙,自己竟成了那种传说中的“绿茶花”? 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这个妹妹,想象力竟如此丰富。 哦,不对。 应该是秦澈那个混小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桃花开得遍地都是。 正想着,秦澈推门进来,张嘴就要说话。 韩乔玉连忙把手指按在唇上,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同时对着电话那头的韩柔嘉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在我爸家。我奶奶不喜欢韩家人,你们别上来,我出去。等着!” 说完挂断,重重吁出一口气。 秦澈挑了挑那双过分漂亮的眉,似笑非笑:“那对不要脸的兄妹找你告我状了?让你管教我?” 被他全猜中了。 韩乔玉眯了眯眼,想到韩柔嘉刚刚提到的那个名字,索性直接问出口: “寒书意是谁?” “一个女同学。” 秦澈老老实实交代,语气是如此的坦然,“准确来说,是韩柔嘉的舍友。我是因为韩柔嘉才认识她的。后来她追过我……被我骂了一顿才消停。” 说到这,他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又举起手,指天为誓: “苍天在上,我没和任何人谈过恋爱!我的暗恋、初恋,从头到尾都是姐姐你!最喜欢的也只有你!是韩柔嘉自己脑子不清楚,胡思乱想瞎曲解。” 那副真诚又着急的模样,倒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重点是,这家伙现在简直是逮住机会就说喜欢。 而她……居然越来越不反感了。 “知道了。”韩乔玉点点头,“我出去一趟,你别跟来。” 她出了次卧,正撞见秦奶奶坐在小凳上摘菜,老人家笑眯眯地瞅着他们这边——很显然,奶奶是故意把柔嘉放进来的。 于是她娇嗔了一句: “奶奶好坏!故意的吧!” 秦奶奶乐呵呵接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对头,故意的!那小姑娘对阿澈有意思,奶奶就想断了她的念想。更想让我家阿澈早点把名分定下来。” 现在,她唯一的盼头,就是两家尽快把婚事摆到明面上,早早把婚礼办了。 这样,她走也走得踏实。 秦澈听着,低头轻笑,自然不会怪奶奶,反而涎着脸凑过来看她:“要不我跟你出去,直接说开了得了?” “你这是惟恐天下不乱!” 韩乔玉狠狠剜了他一眼: “现在肯定不能公开。” 一,现在只是试婚阶段,能不能走下去还不一定。 二,昨晚柔嘉表白失败,丢了那么大的脸,母亲对秦澈肯定已经怀恨在心。现在说开,搞不好朝阳会被姥姥转手卖掉,她自己更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行,听老婆的!” 秦澈也不强求,眉眼弯弯,全是纵容。 韩乔玉去洗了把脸,理了理头发,推门出去了。 秦奶奶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对自家孙子道:“韩家是有点势利眼。回头叫你妈上门提亲时,多忍着点。韩家富贵,看不上小门小户也正常。对了,你妈什么时候回国?” “说是要过年。回头我求求妈,让她早点回来。” 说到这,秦澈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 “放心吧奶奶,我妈那张嘴多厉害,到时让她出马去提亲,出不了差错的。” 其实现在,问题根本不是韩家认不认他这个女婿。 而是韩乔玉的心,愿不愿意真正接纳他。 结婚虽然是两个家族的事,但更重要的是:那一男一女有没有坚定的决心,愿意握紧彼此的手走下去。 秦澈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奶奶,温声哄着:“奶奶放心,我和乔乔的婚事,一定会风光大办的。您呢,就好好吃药,我争取在过年的时候,把婚礼办妥……” 过年的时候。 秦奶奶垂下眼,默了默。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身体,不确定能不能等到那天。 但她不扫兴,用力点点头,笑着应道:“好好好,奶奶等着喝喜酒,还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和你们合照……” * 韩乔玉来到住宅楼下,远远就看见韩柔嘉和韩启航站在那儿。 这两个孩子哪怕穿着常服,往那里一站,也是让人忍不住回头的风景——男的俊朗,女的娇艳,格外惹眼。 两人正凑在一起嘀咕什么。见她过来,韩启航立刻沉着脸开口: “大姐,秦澈是你带大的。现在他和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混在一起,这么欺负柔嘉,你必须管管他!” 韩柔嘉马上附和,眼眶微红:“那个寒书意真不是个东西,大学时就流产过一次。大姐,现在秦澈色迷心窍,完全听不进我们的话。你说话他应该会听,必须阻止他被那个女人骗婚……” 句句听着,倒像全是为了秦澈好。 韩乔玉面色不变,语气淡淡:“放心,不是寒书意。你们想多了,秦澈又不是弱智,好坏他分得清。” 韩柔嘉顿时愣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不是寒书意?那会是谁?……我曾听人说过,秦澈心里装的是一个姓han的女生——不是她,难道是……沈含草?” 怎么又冒出一个小姑娘的名字? 韩乔玉在心底暗暗叹气: 那小混蛋,不知名的桃花,还真够多的。 “是谁不重要。” 她直视着韩柔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淡,“柔嘉,重要的是他明确说了,不喜欢你。大家都是成年人,给彼此留点体面,换个人喜欢吧。” 她实在不想看着妹妹和秦澈再纠缠下去。 ——到时,她和秦澈的婚事一旦公开,小姨子爱慕姐夫,那场面,该有多难堪。 韩启航却拧紧了眉,一脸不爽地叫起来:“大姐,您怎么胳膊肘往外拐?现在是咱们小妹被辜负了!” 韩乔玉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锐利: “两情相悦,最后始乱终弃,那才叫辜负。单恋、暗恋,那不叫辜负,叫一厢情愿。回吧,嘉嘉你还年轻,可以找更好的……也算是及时止损。” 韩柔嘉撇了撇嘴,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不是同父的姐姐,果然不亲。 从小就不亲。 如今她被人这样辜负,这个当姐姐的,不但没有半点表示,还这般冷漠。 想让她为自己撑腰,显然是不可能了。 那就不必再废话了。 韩柔嘉垂下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韩启航连忙追上去,看着妹妹紧绷的侧脸,撞了撞她的肩膀,低声劝:“别生气了。既然他已经和人同居了,放下吧,及时止损,才是聪明的。” “哥——” 韩柔嘉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灼灼,带着某种说服不了的固执: “我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吗?” 她望着远处那栋住宅楼,声音轻而坚定: “秦澈那么优秀,我很难再找到像他那样吸引我的人了。我没办法放弃。所以……我会查出那个女人是谁的。他们的感情不可能像铁板一样牢不可破。只要拆散了他们,我不是就有机会了吗?” 这种执迷不悟,和大姐当年为那个秦深十年不谈恋爱,如出一辙。 韩启航看着妹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女孩子,都是死脑筋。 可他也承认,秦澈确实是个很好很好的对象。 “行,那我去帮你查。先从沈含草开始。”他叹了口气,揽过妹妹的肩膀,“走了,还没吃早餐吧?哥带你去附近的商场吃点东西。” 韩柔嘉不接话,而是默默回过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栋楼。 喜欢,是一种执念。 秦澈,等着,我们一定能修成正果的。 第89章 买婚戒 第八十九章 买婚戒 韩乔玉刚踏进单元门,就看见秦澈守在通道上。 他已经换了件宽松的毛衣,闲闲地靠在墙边,见她进来,弯起唇角笑得又帅又痞,勾人得厉害。 “把人打发了?”他问。 “人是走了。但我这个妹妹是死脑筋,恐怕不会轻易放下的。” 韩乔玉上下打量他,目光带着审视。 拿他和妹妹凑一块儿想,倒真挺般配的。他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怎么这么看我?” 秦澈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你这长相,太能招蜂引蝶了。” 她直蹙眉。 其实她平时也爱看帅哥。 欣赏帅哥是一种心态,可一旦将帅哥占为己有,就会觉得这帅也是一种隐患。 会招麻烦。 秦澈本来双手插袋,听罢立刻把手抽出来,紧张兮兮地站直:“可我天生就长这样……要不,我往脸上划一刀?让自己丑点?只要老婆不嫌弃,我ok的。” 还说得一本正经。 韩乔玉被逗笑了:“可我不喜欢丑的。” “那正好啊——”秦澈顺势勾住她的香肩,凑过来,很骚包地接话道:“论帅,舍我其谁。老婆喜欢就多看看,多捏捏,多宠宠我呗……” 说着还把脸往她脖颈间蹭了蹭。 这娇撒的。 韩乔玉心头那点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用力顶开他:“别闹。回家了!” “好!”秦澈应着,又补一句,“老婆,等吃完早饭,我们一块儿出去趟。” 这小东西现在叫她“老婆”好像上了瘾。 “要不以后还是叫姐姐吧……叫老婆,听着好别扭……”她严肃地提出要求。 秦澈挑了挑俊眉:“才不要。以后我就叫你老婆——老婆,老婆,老婆——你听多了就习惯了。我就是要你习惯。” 他还皮皮地绕着她打转。 怪孩子气,怪闹腾的。 韩乔玉捏了捏眉心,懒得理他,转身回家,却被他一把拉住:“好不好嘛?就去附近的商场走走!” “干什么去?” “买婚戒。” 秦澈牵起她的手,示意她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指: “我们领证好些天了,婚戒一直没买,你手上一直空着,不合适。” “不用,现在又不会戴。” 她直接拒绝。 秦澈却一本正经起来:“可我需要。我以后会戴在右手中指上,省得被人搭讪。求你了,和我一起去,给我一点参考意见好不好?” 他拉着她的衣袖,又开始撒娇卖萌: “重点是:奶奶已经说过我了,让我赶紧把这事办好。我是乖孙孙,必须听奶奶的。老婆,我们不能让奶奶失望对不对……” “行了行了,知道了!” 这孩子太招桃花。既然他想主动戴,她的确该成全他——毕竟受益的是她。 * 上午九点,韩乔玉和秦澈出了门,坐的是秦澈的奔驰。 韩乔玉第二次坐这辆车,忍不住问了一句:“这车是你自己买的?” “不是,这是公司的车,我还没买车。我妈那辆在国外,拿不回来。”秦澈把车开出去,目光扫过坐在副驾驶的她,心情格外愉悦。 很多年以前,他就在想象这个画面了—— 心爱的姑娘坐在自己身侧,一起去买婚戒。 梦想成真了。 很快,两人到了万达商场底楼的大型珠宝店。 她穿白羊绒大衣,里面是红毛衣配黑短裙;他穿黑羊绒大衣,配白色高领。 都是休闲款式,颜值又高,并肩而行时,有一种天造地设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进去,就有柜姐迎上来,笑着问:“有什么需要我为二位服务的吗?” 秦澈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电子单据:“我之前和你们首席设计师聊过,预订了三对素戒,今天过来试戴。” 柜姐看了看单据,态度越发恭敬,弯腰致意:“高设计师特意叮嘱过,那三对素戒已按您的要求修改过。请稍等,我马上为您取来。” 柜姐戴上白手套,从保险柜内取出预订的对戒,轻轻摆到柜台上。 秦澈先看了一眼,随即让开身,示意韩乔玉挑选:“这是高首席的新作,每对都仅此一对,代表了独一无二。老婆,你看看,喜欢哪对?” “我都可以。你喜欢就行。” 对这种东西,她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不爱——之前和秦深在一起时,她曾和秦深很认真地研究过婚戒,可惜后来没买成。 秦澈一点也不意外。 姐姐对首饰没欲望,因为那些都不是哥哥送的。 她还没有成为“秦澈太太”的自觉。 那他就哄着她在乎自己。 “看看嘛,老婆。”他凑近些,语气带了点委屈,“认真点行不行?这是我们的婚戒。你这样敷衍,很伤我心的……能不能表现得在乎一点?积极点?” 还露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边上柜员连忙打辅助:“太太,您和先生这么登对,先生又这么爱您,您就选一选嘛。好的婚姻,都体现在细节上,先生很重视您的。这几对婚戒的巧思,听我们设计师说,有您先生不少功劳。您必须赏个脸,才对得起先生那份真心呀。” 韩乔玉一怔,看向那三对婚戒,稀奇地问:“什么功劳?” “我提供了一些灵感,让戒指更富有个人特色。”秦澈目光灼灼地看她,“来嘛来嘛,挑一个……以后是要戴一辈子的。” 他对这事,特别上心。 也意味着他对这段关系,很用心。 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戴一辈子,但他的心意,是不该辜负的。 韩乔玉认真地挑了其中一对。 铂金素圈。女戒戒面錾刻一支兰花,花心和花瓣点着小钻,像兰花的清露。男戒戒面是流畅的水波纹路。 “我给你试试。” 秦澈取过女戒给她戴上。 大小正合适。 “你怎么知道我尺码的?” 韩乔玉摸了摸戒指,不大不小——肯定是他做了功课的。 “趁你睡着,我让姚瑶姐悄悄量的。” 秦澈瞧着她素指如玉,戴着这戒指极为漂亮,眼底全是满意,“现在给我戴上。” 他伸出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手背虽削薄,却显得苍劲有力。 韩乔玉只好给他戴上,戴在右手中指上。 看到他喜滋滋地笑了,英俊的眉峰都飞扬了起来。 她不由暗暗摇头:这个时候的他啊,就像个孩子——喜怒全在脸上,看得人又是喜欢又是无奈。 “就这一对了,刷卡吧。” 秦澈拿出银行卡。 柜姐笑着报价:“谢谢,三十万八千。” 韩乔玉听得瞪大眼。 我滴娘啊,这么一对破戒指,哪值三十万八千? 真是疯了! 她以普通人的消费观来看,真不值。 这小子现在还真是会乱花钱! 她连忙把他拉到边上,压低声音:“不值这个价,要不……” 秦澈笑得眉目舒展,在她耳边温柔哄道:“老婆,我现在有钱,你别心疼钱。我给你的,全是我给得起的。” 他牵起她的手,看着那对朴素又雅致的婚戒,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 过了年,他就找人开始打造这对戒指了。 如今,终于成功套到了爱人手上。 “走了!去买海鲜,中午回奶奶家吃。你教我做。我将来一定一定会成为一个帅到宇宙第一的家庭煮夫的。” 这自夸,惹得韩乔玉莞尔失笑,忍不住敲他的头: “臭不要脸的……” “我不帅吗?我不帅吗?” 他还把脸凑过来,全是讨好卖弄的神色。 他就喜欢看姐姐嫌弃自己时那迷人的小模样。 韩乔玉撇过脸,憋着笑,长叹一口气:“走了,像个讨糖吃、讨人夸的小屁孩。” 他却顺势勾住她,凑到耳边低喃: “是不是小屁孩,你亲自试一试就知道了……” 真是的。 又撩她。 她娇瞪这个坏小子一眼——他得意扬扬、故意耍帅的样子,还真是有点……被他帅到了呢。 * 同一商场。 韩柔嘉刚购物出来,不经意间一回眸,正好看见这一幕—— 天,一瞬间全塌了! 第90章 关系曝光 第九十章 关系曝光 几步之外,姐姐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唇边噙着一抹忍俊不禁的笑。 而秦澈——那个平日里淡漠疏离的秦澈——此刻笑得特别不值钱,眉眼弯弯,像是刻意讨好的大男孩。 这样的秦澈,韩柔嘉从未见过。 在学校时,他和男生们相处得都很亲热,笑得也很阳光,很有亲和力,他在男生中间是非常有人缘的,可他的笑容,几乎不会给任何女生,只有和她相处时,会微笑。 但也仅仅是微笑罢了,从不像和男生相处时那般肆无忌惮。 那种微笑,韩柔嘉曾将其解读为“暗恋的羞涩”。 此刻她才猛然惊觉:那不过是礼貌的社交面具。 直到今天,直到这一刻,当她亲眼看见秦澈可以笑得这样耀眼、这样毫无保留时,她才终于明白——原来他也有特殊对待的人。 而那个人,竟然是姐姐。 她僵在原地,身心俱震,几乎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 她猛地拉了一把身边的哥哥,神经质地大叫起来: “哥,你快看那边……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秦澈——搂着大姐?他们在珠宝店干什么?” 韩启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整个人深深一震。 秦澈笑得那样明亮,更刺眼的是——他们手上戴着同款戒指。 一个柜姐正把银行卡双手递还给秦澈。 等等。 韩启航脑中瞬间炸开一个念头: 秦澈喜欢的人,从来不是韩书意,不是沈含草,而是——韩乔玉。 我勒个娘啊! 他瞪大双眼,眼珠子几乎要跳出眼眶了。 韩柔嘉也在同一瞬间恍然大悟。 所以……之前那些传闻都是真的?秦澈确实喜欢一个姓“韩”的女生,可那个女生不是自己,而是她的——亲姐姐。 这真相犹如晴天霹雳,劈得她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想起昨夜出的丑;想起清晨看见那一男一女相拥而眠的画面;想起自己和哥哥打电话向姐姐告状时,姐姐那冷漠敷衍的态度……韩柔嘉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撞墙。 秦澈喜欢的人,从头到尾就在眼前。 而她,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满世界寻找那个“抢走爱人”的第三者。 韩柔嘉死死按住快要炸裂的胸口。 气得发抖。 恼得抓狂。 怒得烧心。 满腔委屈,就像山洪爆发一般,从心底喷涌而出,直冲天灵盖,一时之间,她情难自控,就像被什么牵着鼻子走了一般,冲了过去。 几步路,她跑得跌跌撞撞。 待冲到两人面前,她死死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声音因愤怒而剧烈发颤,脱口而出的话语尖利刺耳: “韩乔玉,我的好姐姐!你——你怎么有脸和自己养大的小叔子乱伦?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卿卿我我?你……你不知羞耻!” 她吼完,又咬牙切齿地补上一刀,声音是如此的歇斯底里: “你明明知道秦澈是我——你的亲妹最最喜欢的心上人!却还要夺人所爱,还故意瞒着我!韩乔玉,你……你怎么能这么恶心?” 乱伦。 恶心。 夺人所爱。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她用最尖锐的嗓音、最刻薄的措辞,将这些词狠狠掷向自己的亲姐姐。 路人纷纷驻足侧目,眼中燃起看戏的兴奋火焰。 这位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竟骂得这样狠,骂的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这个亲姐竟抢了妹妹心上人! 重点,人家还是小叔子。 重点中的重点,还是某人亲手养大的。 啧啧,这狗血剧情,比短剧还劲爆。 韩乔玉完全没有料到,自己和秦澈的关系会以这种方式曝光。 面对妹妹劈头盖脸的辱骂,她确实愣了一瞬。 好吧,她其实可以理解妹妹的愤怒,但这绝不意味着她会任人泼脏水,且任由污水兜头浇下。 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心虚躲避,更没有半点愧疚之色。 听妹妹控诉完,她只是缓缓抬眼,目光平静,且冷淡,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一句: “扣的帽子还真够大的。” 话音未落,她索性大大方方牵起秦澈的手,十指相扣,举到灯光下。 那对戒指在灯光中熠熠生辉,刺得韩柔嘉双目血红。 “但在你出口伤人之前,有几件事,请你好好弄清楚。” “第一,我没有嫁给秦澈的哥哥。所谓叔嫂关系,纯属无名无实,哪里来的乱伦?” “第二,你是我妹妹不假,你喜欢秦澈也是真——但秦澈从来不喜欢你。你说的‘夺人所爱’,不过是你自以为是的内心戏。” “第三,我和秦澈得了双方家长认可,走的是光明正大的正常交往流程。不管你恶不恶心,以后见到秦澈——” 她微微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请叫姐夫。” 最后两个字,她咬得字正腔圆,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韩柔嘉被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一口气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她拼命搜刮着反击的词汇,终于咬着牙尖挤出一句: “韩乔玉!你不要脸!勾搭比自己小八岁的男生,你心理变态!” “变态”二字,够恶毒,够刺骨。 秦澈脸色一沉,终于忍无可忍。 他反手握住韩乔玉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然后抬起眼,目光冷冽如刀,嗓音低沉却字字铿锵: “你才心理变态。有谁像你这样,指着亲姐姐的鼻子骂的?” “我倒想问问你,姐弟恋犯了哪条法律法规,要被你扣上变态的帽子?” “我就喜欢姐姐,怎么了?是我追的乔乔姐,是我千辛万苦求来的!从头到尾,都是我高攀她、缠着她、非她不可!” 他一口气说到这儿,深吸一口气,眸光越发凌厉: “韩柔嘉,恋爱自由,婚姻自由,你没听说过吗?” “如果再让我听见你辱骂乔乔姐一句——” 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气息陡然冷了下来: “我不介意当街教训你一顿。你妈不管教你,那就换我这个姐夫来管。” 这几句话,又是当众秀恩爱,又是为心上人悍然宣战。 听得韩柔嘉彻底崩溃了…… 第91章 反目成仇 第九十一章 反目成仇 原来像秦澈那样淡寡的人,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大打出手。 姐姐是他心尖上的真爱。 而她呢? 她是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想她韩柔嘉,从小到大何等骄傲,眼里从不装任何男人,如今却在这个穷小子身上,栽了如此惨烈的跟头。 她浑身发抖,最可恨的是: 他居然还自称"姐夫"。 这两个字像两把刀,狠狠捅jin她心窝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是赤红赤红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 “秦澈……秦澈,你是不是瞎了?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我对你一片真心,你却偏要选老女人?” 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可她仍倔强地仰着头,不肯低头,不肯示弱,声音却越来越尖锐:“你等着——只要她韩乔玉还姓韩,你就休想成为韩家的女婿,你也休想当我姐夫!” 吼完最后一句,她狠狠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跑。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咚咚咚,响得杂乱无章。 “嘉嘉——” 韩启航急得跺脚,回过头指着秦澈的鼻子,手指都在抖:“秦澈,你太过分了!我……我要和你绝交!” 秦澈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绝交就绝交。 无所谓。 他在意的从来只有姐姐一个人。这两个被惯坏的兄妹,不过是顺道认识一下,能处就处,不能处拉倒。 韩启航见他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气了,追着妹妹跑出去之前,回头又吼了一句: “还想做我们姐夫?做梦!大姐,你也别糊涂,妈是不可能让你嫁进秦家的——” 吼完,人已经跑远了。 秦澈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反而笑了,笑得没心没肺: “哎呀,别看了别看了,姐弟恋没见过吗?我抱得姐姐归,你们是不是都羡慕坏了?眼睛都看直了。” 他这一嗓子,把围观的人都逗乐了。 有人笑着议论:“这小伙子性格真好,那姐姐有福气啊。”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姐弟恋挺好的,姐姐稳重又漂亮,弟弟帅气又男人,多般配。” 韩乔玉站在他身边,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烦。 买个戒指,买出这么大动静。 她妈今天非得把她叫回去骂一顿不可。 韩乔玉斜眼看了秦澈一眼,那家伙还一脸无辜地冲她笑。 “等着吧,”她压低声音,“回头就是一顿骂。” 秦澈眼珠子一转,伸手揽住她的肩:“没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挨骂。” 反正证都领了,韩姨还能逼你离婚不成? 等妈回来,让他妈去提亲,韩家还能不答应? ——就凭他现在妈的身份地位,想巴结的人多了去了,韩家再牛,也不会蠢到得罪她。 “走了,回家。” 韩乔玉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盘算:木已成舟,走一步看一步吧。 * 另一边,韩柔嘉疯了一样冲进地下车库,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驾驶座。 她坐在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里,心脏还在狂跳,脑子乱啊: 秦澈的脸、秦澈的话、秦澈护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转,转得她想尖叫。 她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发了一声大叫: “啊……” 那个响! 能把地下车库的底给掀了。 车外,韩启航追了上来,听得这尖叫,使劲拍着车窗:“嘉嘉!你下来!你现在这样不能开车!嘉嘉!” 韩柔嘉听不见。 或者说,她听见了,但她不想听。 她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红色的车像离弦的箭,快得疯狂。 这情况,看得韩启航好慌,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向自己的车。追出去的时候,他还在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可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跟了三个红绿灯,眼睁睁看着妹妹的车从直行车道猛地右拐,拐得又急又猛。边上的直行加右拐车道上,一辆大卡车正正常通行,绿灯,直行,根本刹不住。 “砰——” 一声巨响。 红色的车被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 韩启航的脸,一瞬间惨白如纸。 “嘉嘉——” 十字路口,乱成一团。 * 韩乔玉和秦澈从超市回来,还不到十一点。 她把刚买的食材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 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她妈。 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面对嘟嘟作响的电话,韩乔玉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拿起划开通话键,不等她说什么,那边就传来了母亲愤怒到极致的嘶吼声: “韩乔玉,你给我滚回来,你给我滚回来……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韩家害得鸡犬不宁不可……” 韩乔玉听得好不心惊肉跳。 心里实在不解啊,她和秦澈交往,这是犯了哪条天规,竟惹得母亲如此怒发冲天,这心眼偏得也太太太严重了。 可韩桐的下一句话,却令她打了一个激灵,心顿时拔凉拔凉: “嘉嘉出车祸了,韩乔玉,你害嘉嘉出车祸了……” 母亲那头哭了,尖锐的声音在颤抖,擅抖中透着深深的恐惧。 韩乔玉从来没见过母亲情绪如此大恸过,无法想像,韩柔嘉这是出了多大的车祸,才会令她情绪如此失控。 下一刻,手机被人拿走了,传来的是韩启航悲愤难平的声音:“大姐,嘉嘉出车祸,现在你满意了吧……” 也是那种控诉的态度。 就好像是她把人撞的一般。 韩乔玉心痛如绞,憋着满肚子邪火,深吸气,平静的心湖已乱作一团。 那边已挂断。 紧跟着,姥爷打来了电话,语气无比沉重: “乔乔啊,你来一趟第一医院吧,你妹妹在急救室,你是姐姐,事情又因你而起的……你妈情绪很不好,我和你继父又在国外,你先去好好安抚安抚他们……我们会坐最快的航班回国的……” 姥爷沉沉叹息,话中透着深深的担忧。 “知道了,姥爷,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韩乔玉从头到脚都是冷的。 冷得发僵。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秦澈从外面买了调味料回来。 他见她脸色不对,愣了一下,关切着问:“怎么了?韩姨这就找你麻烦了?” 韩乔玉没接他的话,平静道:“没事,我出去一趟。” 她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她不想让他跟着,不想让他去挨那些不该他挨的骂。 她欠她妈的,挨骂受训她认了。可秦澈凭什么? “你在家陪奶奶。”她解下围裙,声音听不出波澜。 她去换了件衣服,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秦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对劲。 肯定出事了。 可她为什么不说? 还是觉得他只是一个不靠谱的孩子,遇事不顶用,说了也没用? 他掏出手机,打给韩启航。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炸了。 “姓秦的!从今往后,我跟你势不两立!我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不死不休——” 吼完,挂了。 秦澈握着手机,听着那头的忙音,整个人都懵了。 这是……出人命了? 他猛地抬头,朝门口追了出去。 这傻姐姐啊—— 有事自己一个人扛,把他这个老公当什么了? 第92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第九十二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韩乔玉赶到第一医院的急诊区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情绪,正要往手术区方向奔去,身后忽然有人扣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竟是秦澈跟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浅色羽绒服,年轻的脸孔上,往日那种嘻皮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与凛然的气势,仿佛一瞬间蜕变成了一个成熟可靠的男人,可以让人依靠。 今天这种场景,她本以为自己注定要单枪匹马面对责难与辱骂的。 谁知一转身,竟有人悄然相随,如影而至。 “你……怎么来了?” “我已经知道了,刚打电话问了韩启航。” 秦澈牵起她小小的、柔若无骨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果你准备好去挨骂,就应该带上我。韩乔玉,我现在是你配偶栏里的男人。从今往后,你不再会孤军奋战。任何事,我都愿意陪着——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韩乔玉眼神复杂,喉间微微发紧:“可我不想你跟着我受罪——我妈一直不待见你,如今恐怕……” “为什么要受罪?” 秦澈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股桀骜不驯的光,看得她微微一怔。 他紧跟着再次反问,字字铿锵有力: “请问,韩乔玉,今天,你有做错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去受罪?” 韩乔玉心头一颤,纷乱的思绪忽然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是啊! 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怀着赎罪般的心情去见他们? 秦澈放开她的手,转而扶住她的双肩,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听好了:既然没做错事,就不要怕他们。该刚就得刚,不要被孝道束缚了。” “韩乔玉,你还记得你小时候吗?” “那么阳光,那么泼辣。可自从你被韩姨带回韩家,生活就受到诸多限制。” “想想以前你在乔家时,乔叔任由你自由生长,像棵向阳的野草,多自在。” “可韩姨呢?事无巨细都要管,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这种家庭氛围,你为什么要去一再忍受?” 对于韩家,秦澈本就有诸多不满。 以前他曾亲耳听韩姨当众骂他哥是“癞蛤ma想吃天鹅肉”,她很瞧不起秦家穷酸,一再禁止姐姐和他们来往。 可那是姐姐的亲妈,他不好顶撞。 如今姐姐是他媳妇。 谁敢欺负他媳妇,他就和谁急。 不仅如此,他还要怂恿姐姐站起来反抗——那个从不给予温暖、只知道索取的韩家,不要也罢。 “韩乔玉,小时候是因为要让韩姨养你,你才得忍着、憋着,那是形势所迫,是寄人篱下的无奈。现在呢?你凭什么还要忍?受不了就和他们断个干净。你现在连朝阳都不打算要了,为什么还要受这份窝囊气?” “今天要是韩姨敢欺负你,我们就和她闹个天翻地覆,把积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全倒出来,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浮现出无所畏惧的神色,眉宇间是少年意气,更是护妻的决绝。 韩乔玉听得心潮莫名沸腾——好像被他激出了几丝叛逆之心。 这么多年,面对韩家人时,她总是孤立无援的,在那个家,她就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可偏偏那里有至亲之人。 那种血脉关系,她无法从根上拔除。 更是因为父亲和奶奶都善良,都对她说:“你是你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生你的时候,疼了一天一夜,最后挨了一刀,剖腹产才把你生了下来,对你妈,别太犟”。 所以,她一直忍着,毕竟一年也难得见几面,再大的委屈也能咽下。 只是,每每会被母亲嫌弃,这种滋味真的很煎熬。 现在有人愿意和他一同面对,甚至一起反抗 ,她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暖流,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深深吁出一口气,她郑重点头,眼底有了亮光: “好,事情既然已经闹大,那就不回避了。我们一起进去——如果,我妈骂你、辱你,怪我害了妹妹,我一定、一定——怼回去。” “嗯!” 秦澈再次紧紧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个最温暖、最笃定的微笑。 两个人并肩走向等候室。 在人来人往的通道上,迎面就遇上了韩灵。 她一看到他们十指相扣地走来,先是一愣,随即尖声大叫,那嗓音尖锐得几乎能掀翻屋顶: “乔玉,你你你你……是不是疯了?世上那么多男人你不选,偏偏要和你亲妹妹抢男人,还是你亲手养大的弟弟……你的心理得有多扭曲啊!” 说着,她连连倒吸几口冷气,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嘉嘉会气得出车祸……韩乔玉,你真是个害人精!这种不要脸的事,你都做得出来!” 又是这种可笑的控诉。 韩乔玉淡淡瞥去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 “但凡法律允许的,都合理合法。韩灵,明明是你的思想扭曲了,看什么都是畸形的,怎么还玩倒打一耙?该洗脑子的,应该是你。” 这话怼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韩灵气得一跺脚,脸上全是愤愤之色:“害了柔嘉,你还理直气壮?要不要脸?!” 几步远处,韩桐在儿子韩启航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这个遇任何事都面不改色的女强人,此刻脸色是极度苍白的,眸光惊惧交加,在看到她和秦澈时,顿时变得无比愤怒。 “韩、乔、玉,你和秦家这孽种手牵手过来,是想存心气死我这个亲妈是不是?” 每一个字都夹着愤怒,一顿又一顿的,情绪已被拉到崩溃的边缘。 韩桐怒极,声音是如此的悲切。 最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她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竟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22岁,瞒着她嫁秦家不成,自甘守寡十年;如今竟和“夫家”的小叔子勾搭成奸,还把她用心栽培的宝贝小女儿害得进了急诊手术室。 “这世上你和谁好不是好,非要做这丢人显眼的事,非要和你妹妹争,非要把这个家搞得乌烟障气,你才甘心是不是?” 第93章 护妻 第九十三章 护妻 韩桐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彻骨,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狠狠扎向这个她曾经最疼爱的长女。 可这些年养下来,这孩子却成了家里最爱顶撞她、最离经叛道的那一个: 从不懂得如何讨她欢心,只会一次次让她失望,让她寒心。 韩启航在一旁看着,牙关紧咬,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进门时,韩乔玉就已经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准备。 可当那些刺骨的话语真的如利箭般射来,她才惊觉,心脏还是会疼的——那疼痛尖锐且清晰。 她将腰背挺得笔直,冷静地,一字一顿地回敬: “妈,有几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第一,我和谁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第二,我和前男友的弟弟谈恋爱,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更不丢人。” “至于您说我和妹妹争,请您弄弄清楚,谁先谁后?” “第四,您说我把这个家搞得乌烟瘴气?我连这个家都不住,我怎么搞?” 她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更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声线一浪高过一浪,带着多年积压的委屈与愤怒,疯狂输出: “韩柔嘉出车祸,一不是我撞的,二不是我开的车,您凭什么把账算到我头上?” “现场谁是谁非,交警肯定会有判断,往我头上撒什么气,妈,韩桐韩女士,您的心都偏到西伯利亚去了……” 句句都是大实话,可听在韩桐耳中,却字字都是大逆不道。 她勃然变色,扬起手,一个耳光便狠狠甩了过去。 那架势,仿佛韩乔玉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秦澈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那一巴掌的力道,若是落在韩乔玉脸上,只怕半边脸都要肿起来。 好在,被他挡下了。 他冷着一张俊脸,一步跨到姐姐面前,沉声落下:“韩姨,动不动就打人,您这样就算是有教养的吗?” 话音未落,他借着男人的力量,逼得韩桐连退两步,而后甩开她的手。 韩启航登时大怒,一把扶住母亲,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护着她,怒斥道:“秦澈!你一个晚辈,敢对长辈动手?” 秦澈却厉声打断: “是长辈,就得有长辈的样子!对待子女,更得一视同仁!”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小女儿出事,怪大女儿?凭什么?乔乔姐做错什么了,要一次次被你们指着鼻子骂?你这个当妈的,这么多年,可曾好好疼过她一天?” 秦澈那张嘴,从小就能说会道,如今更是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那语气,比韩桐更凶、更悍、更理直气壮。 “闭嘴!秦澈!要不是你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刺激到嘉嘉——” 韩桐被戳中痛处,浑身颤抖,眼里满是怨毒。 “怎么就见不得人了?我和乔乔姐,光明正大在一起!我奶奶知道,乔爸爸乔奶奶也知道!韩姨,韩柔嘉在你韩家是小公主,但不代表全世界都得围着她转!” “我就是不喜欢她。我就是喜欢乔乔姐。这是我的自由!” 秦澈再次将她的声音截断,嗓音洪亮,态度决绝: “这么点事就受刺激?那您是不是该反省反省,是不是你们自己把人养废了?” “乔乔姐当年死了未婚夫,她不是照样咬着牙活得好好的?” “怎么到了韩柔嘉这儿,她自己闯的祸,你们就能赖成是别人害的?——她难道还是个三岁小孩,离了人盯着就不行?” 韩桐说一句,秦澈顶十句。 而且气势一句比一句强,一句比一句响,那连珠炮似的架势,根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韩乔玉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孩——那个曾经调皮捣蛋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高大俊拔的男人,像一堵铁墙,能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那一刻,她的心被一股暖流狠狠撞了一下。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她从未被这样坚定地护过。 韩老太太也在。 眼见自己女儿被一个晚辈怼得胸口起伏、哑口无言,她顿时冲上前来,尖声厉喝: “韩乔玉!你就让秦家这小畜生这么顶撞你妈?!就算你没害你妹妹,现在你让一个晚辈这样伤你母亲的心,就是大逆不道!” 啧,又搬出孝道来压人。 我呸。 “母慈才子孝——” 秦澈直接把火引子对准这老东西: “你们这些长辈,慈了吗?没慈哪来的孝?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你们不把子女当人看,凭什么要子女孝敬你们?” 韩乔玉走上前,与秦澈并肩而立。 面对母亲、姥姥、小姨、弟弟的满目怒火,她异常平静,甚至主动牵起秦澈的手: “姥姥,妈,看清楚了——不管你们接不接受,我和秦澈已经在一起了。” “柔嘉出事,我很遗憾,但我不会因此觉得愧疚。” 韩桐气得眼泪直淌。 这个不省心的孽女,做了不光彩的事,害妹妹出车祸,竟还敢如此嚣张: “我……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滚——你马上给我滚!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女儿!韩家和你再无半分关系!韩家的家产,你休想拿到一分!” 韩老太太也跟着帮腔:“对!朝阳服饰,我让你姥爷卖了!你别想得到半点好处!” 看着她们又拿朝阳来威胁自己,韩乔玉只是冷冷一笑: “爱卖不卖。我离开韩家、离开朝阳,也饿不死!” 说完,她拉着秦澈,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本就不该来的。 可想到出事的终究是自己的妹妹,还是来了这一趟。 结果,一如所料: 只有指责,只有迁怒。 人和人之间,最该讲的不就是个“理”字吗? 可只要对象是她,哪里还有什么道理? 错的,永远是她。 这样的家人,要了何用? “走吧……我们回家……” 韩乔玉不想再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对韩家,她的感情本就淡薄。 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之后,对这个所谓的“娘家”,她再没有任何指望。 秦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乔乔姐,别难过。韩家不爱你,我们远离祸害源,以后再也不往来就好。人生需要断舍离——不值得的关系,断了,是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韩乔玉侧头看他。 他真的长大了。 懂得护她,也懂得宽慰她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温柔。 作为长女,她在这个所谓的生母身上得到的母爱,实在少得可怜。 那个亲妈,把全部心血倾注在栽培儿子上,又把所有耐心和温柔给了小女儿。 而她,只是一个让母亲觉得耻辱的存在。 ——那就断了吧。 第94章 毁容 第九十四章 毁容 急诊抢救室外头,韩桐气得几乎瘫倒。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生下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女儿。 想当年,她生她的时候,险些丢了小命。 哺乳期那十个月,她没日没夜地亲自喂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在这个孩子身上,她倾注了多少心血——可后来,秦家养不活她们娘俩,再加上乔恒出轨,她才不得不离开乔家。 当时她是想带她走的,是母亲不愿见到乔家的女儿,她才没带走。 后来,她忙着工作,渐渐疏远了她。 这个她用青春喂养大的孩子,则越来越不和她亲近,哪怕后来她千方百计把她要回身边养,可就是养不熟啊…… 养不熟就养不熟吧,为什么还要来害她用心养大的另一个孩子? 韩启航扶住情绪激动、快要昏过去的母亲,急切地安抚: “妈、妈、妈,您别生气,大姐脾气臭您又不是不知道,别气坏了身子。” 韩桐面色惨白,情绪压抑到了极点,最后颤抖着声音,抚着胸口,恨恨地叫道: “我到底哪里亏待她了?吃穿用度,我什么时候缺过她?” “十年前,她瞒着我要嫁给一个穷小子;八年前,她瞒着我迁出韩家户口本;这些年,她一次次拒绝我介绍的优质男人。” “如今,她竟把我的嘉嘉害成这样。嘉嘉那么能干,那么听话,那么懂我的心,要是出了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大女儿养得太失败。 小女儿是她的骄傲,长得好,学习好,性格好,懂她,也爱哄她高兴。 这个乖女儿,比儿子还得她心,万万不能出事啊…… 一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人救回来了,但脸部有严重擦伤,创面很大,后期需要做整容修复。想要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不太可能了。” 韩桐听着,整颗心都要被撕碎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你是说,我家嘉嘉——毁容了?” 医生一脸惋惜:“是的,即使整容,也会留下明显的痕迹。但命能保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韩桐险些晕过去。 嘉嘉最爱美了,要是就这样毁了容,那岂不是等于要她的命吗? “启航,这可怎么办?你妹妹肯定受不了的。这可怎么办啊?” 她急得失了分寸,眼眶已变得赤红赤红。 韩老太太也恨得咬牙切齿,喃喃道:“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遭了这种罪——全是韩乔玉这个祸害精害的。” 韩灵扶着老太太,想起柔嘉那么好的孩子,以后脸上要顶着一道疤,眼眶也红了:“韩乔玉这一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 第二天中午,韩柔嘉从昏迷中醒来。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脸上传来的剧痛就让她浑身一颤。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纱布,而纱布底下,有阵阵灼热的疼痛感不断往上涌。 她当场就失控了。 出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她记起脸上曾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剧烈的疼痛让她当场昏厥。 而现在,那个地方被纱布紧紧包裹着,所以…… “我的脸是不是毁了?妈,是不是毁了!让我看看,我要看看……” 韩柔嘉哭得泪流满面,原本娇甜清亮的嗓音变得沙哑,夹杂着无法言喻的惊恐。 韩桐就在边上,忙按住女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没事,没事,就是擦伤。等过几天,伤口愈合了,可以做整容修复的……” 韩柔嘉哪里肯信? 伤口那么疼,怎么可能是小伤? 她身子虚弱,没办法下床,只能拍着床沿嘶喊:“我要镜子,我要手机,我要看我的脸到底怎么了!” 实在拗不过她。 韩桐让人拿来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递到她面前。 对着屏幕,韩柔嘉看到自己脸上贴着白色的纱布,隐约能看见底下的皮肤肿得厉害。 按着一阵阵发紧的心脏,她猛地撕下那块纱布,看着那条狰狞地横烙在脸上的伤口,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韩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尖叫着叫医生,一时之间,病房内乱成一团。 韩老太太也在,看到这光景,颤抖着手,给在家的老伴打了一通电话,恨声直叫道: “马上把韩乔玉赶出朝阳!马上!一天天的,害人不浅,我们韩家没有这种不孝的子孙!” 韩老爷子今天早上已经来看望过小孙女,也知道了柔嘉毁容的事。 但是对于老伴如此迁怒大外孙女,实在无法认同: “小嘉出事是她自己不遵守交通规则,怎么能怪到乔玉头上?再说了,乔乔刚立了功,怎么能说赶就赶?” “她不孝!韩家的家业不留给不孝的子孙!更不养没孝心的员工!你要是不下通知,我找人去赶!” 韩老太太以前就不待见这个孙女,现在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韩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拨通了电话。 * 韩乔玉接到姥爷电话时,正在陪秦奶奶和秦澈一起吃午饭。 今天周六,她不用去公司。 看到来电显示,她接通,轻轻喊了一声: “姥爷?” 韩老爷子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你惹毛你姥姥了。这几天暂时不要回公司了。我怕她会去找你麻烦。先在家办公,暗中遥控就行。” 韩乔玉听着,心头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但也怪不得他们……” 韩老爷子叹了口气,“嘉嘉毁容了,整容都不一定能整好。你姥姥和你妈都很伤心,你妹情绪很大。所以最近,你们别见面了,大家都冷静一下。” “你没错,是你姥姥和你妈她们……唉……” 姥爷不好说自己的妻女有错——手心手背都是肉。 韩乔玉因为那句“嘉嘉毁容了”,怔了好一会儿。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落下疤了。 嘉嘉从小爱美,一定受不了吧。 虽然不是她和秦澈的过错,但好好的姑娘伤成这样,她心里也无法不触动。 将心比心,母亲和姥姥恼她,虽然偏激,但心头有怨,也能理解——只是,她们怎么能将责任全扣在她头上。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心底,暗暗叹了一声。 事情闹成这样,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结下这样的“仇”,往后这个死结,肯定是解不开了。 第95章 培养感情 第九十五章 培养感情 秦奶奶见她面色不好,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韩乔玉展颜一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之前太忙了,最近忙完了,就跟姥爷请了假。他准了,公司暂时交给别人管,我在家远程遥控,正好可以好好陪陪奶奶……” 秦奶奶一听,立刻摆手:“不用陪我,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家里有保姆呢!” 韩乔玉摇摇头:“要陪的。我也想趁机好好休息,这些年都没正经休过假,您就让我偷个懒吧……” 秦澈在一旁观察着,笑着附和:“正好,我也能休息几天。那咱们就一起好好HAPPY!” 吃完饭,韩乔玉在厨房洗碗,秦澈进来帮忙擦碗,压低声音问: “又被强制休假了?” 韩乔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估计是想赶我走。但姥爷想用休假来缓和一下。柔嘉毁容了,这事……我妈和我姥姥都恨上我了。” 秦澈听到“毁容”两个字,轻轻“啊”了一声,眉心微蹙: “很严重吗?” “应该很严重吧。” 韩乔玉垂下眼,眉间全是愁绪。 秦澈深深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很认真地开口:“别自责。这件事我们没责任,怪不到我们头上。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韩乔玉关上水龙头,点了点头:“我知道,不会被道德绑架的。就是……有点难受。” 好好的,怎么就闹出这么大的变故。 秦澈连忙擦干手,从背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下巴抵在她肩窝里: “别难受。我们活着,不要太共情那些不把你当家人的人。要活得清醒一点,离那些妨碍咱们快活的人远一点。” 以前都是韩乔玉开解他——当初秦爸过世,秦澈消沉了好久。 如今他真的长大了,知道要来开解她了。 韩乔玉微微偏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笑了,用湿漉漉的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知道了。撒手,干活!” 秦澈却凑过去,在她唇角偷了个香。 一抬眼,正好瞅见奶奶从主卧出来,瞧见他们亲亲热热的样子,笑得满脸褶子。 他嘿嘿一笑,冲奶奶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房,然后黏黏糊糊地搂着韩乔玉不肯松手,脑袋往她颈窝里蹭,软着声音撒娇: “今天晚上咱们出去走走吧,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他搂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期待: “我想尝尝谈恋爱的滋味。” “这么多年一直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想跟你一起经历经历……去骑骑车,喝同一杯果茶,坐情侣座看电影,去郊区放一放烟花……好不好?” 韩乔玉本想拒绝的,可见他这么乖巧又向往,那个“不”字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再回想这十年,她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出去玩过。 秦澈也忙。 这样一个爱玩爱闹的年纪,却一直在埋头忙学业、忙事业。 现在不陪他过过瘾,将来很容易思想上犯错误。 既然已经是夫妻,培养感情,也是理所应当的。 “一晚上要做这么多事?” 她轻问。 秦澈思量着接话:“可以一件一件慢慢来嘛。比如我先骑车带你去电影院。二楼杂物间里,我哥送我那辆自行车,我每年都会拿出来加几遍油——哪怕在国外,也会找人帮忙保养。咱们拿出来骑骑好不好?” 那是哥哥赚了第一个月工资给他买的,他一直宝贝得很。 “好啊。” 于是晚饭后,秦澈上楼把车取出来,仔细调节好车座。 韩乔玉坐上后座,双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一辆单车,两个人,在暖黄的路灯下飞驰而过。 秦澈故意把车骑得歪歪扭扭,惹得韩乔玉忍不住尖叫着捶他的背,喊他:“好好骑!别轻骨头!” 看电影时,秦澈特意挑了一部恐怖片,本想吓吓韩乔玉,让她往自己怀里钻。 结果她全程面不改色,看得比他还淡定。 他只好反其道而行之——把她搂得更紧,自己把脸藏到她身后。 反正,他从小就怕这种片子。 这种反应实属正常。 韩乔玉不解:“既然怕,干嘛要看?” 秦澈理直气壮地凑在她耳边低语:“为了能光明正大地搂着老婆,闻老婆身上的香气啊!” 韩乔玉盯着近在咫尺的男孩子,有些哭笑不得。 可她也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排斥他的亲近了——他身上有淡淡的岩草香气,很特别,怪好闻的。 午夜,他们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一家网红烧烤店,便停下来吃夜宵。 这骚包,还在烧烤店的迷你唱吧里唱了几首情歌。 没想到他唱歌还挺好听,把整个店的气氛都唱热了。 甚至还引来了小姑娘主动上前加微信。 秦澈笑着亮出手上的戒指,一脸骄傲地宣称道:“抱歉,我有爱人了。就是那边那位漂亮姐姐——我渴望了十年,终于娶到的老婆。” 那副发骚卖乖的模样,看得韩乔玉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个可爱的男孩,是知道她心情糟糕,在刻意转移她的注意力,给她满满的情绪价值,想把她从低谷里拉出来。 所以回去的路上,她的心情已经好了很多。 那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临睡前,她迷迷糊糊听见秦澈在念叨,说明天要带奶奶出去玩。 她睡过去的时候,他还在灯下认真做攻略。 第二天,秦澈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拉着她,带上奶奶,先去拜财神庙,又去拜姻缘庙,最后……被秦奶奶拽去了送子观音庙。 呃,最后一个,确实不在秦澈的计划范围内。 可秦奶奶振振有词:“拜拜总归是好的。这件事你们得抓紧,别不当回事。” 于是这对新婚夫妻只好乖乖进去拜了拜,还抽了一张签。 签文说: 虔诚种福泽,麟儿天赐来。来年桂月夜,抱得玉麟归。 意思是说:来年七八月份,就能喜得娇儿。 秦澈可开心了,直接给寺里捐了一万香火钱说:“来年要真生子,我再来捐10万!” 韩乔玉无语而笑:“……” 自己还是个孩子,竟想生儿子,真是个小疯子。 秦澈则一本正经对她说:“愿望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对不——” “重点是,我刚刚和菩萨许愿了:让她保佑我:早日迎来洞花烛夜,夫妻恩爱懒用冈本,若是用了,套套上全是洞,这样她就能送子成功了……” 韩乔玉听得哭笑不得: 这小混蛋,许的这是什么愿啊? 第96章 被他吻上瘾了 第九十六章 被他吻上瘾了 三座寺庙拜完,花了大半天时间。 一路上,秦奶奶看见好风景就乐呵呵地招呼他们一起拍照。 三人合照一完,她就催:“不能光拍三个人啊,你们俩也得拍。我来拍……来来来,你们多摆几个姿势,亲亲抱抱才好看嘛!” 老太太可太会给自己孙子创造机会了。 变着法儿想让他们亲密些。 秦澈于是名正言顺地对韩乔玉又抱又搂又亲,在每一张照片里搞怪,变着花样亲她。 秦奶奶年着,捂着嘴直乐,连声说: “对对对,就该这样亲亲爱爱的。你们这情分可是从小养成的,往后每天都得这么甜甜蜜蜜的。” 韩乔玉虽觉得不自在,却也只能说服自己去接受。 有一就有二。 次数多了,她渐渐也就习惯了秦澈的亲近。 回到家,她翻看奶奶拍的照片。 每一张都拍出了秦澈看她时眼眸亮晶晶的模样。 年轻的男女,都生得好看,带着笑意的温柔照,怎么看怎么顺眼。 秦澈喜欢得不行,挑了一张最好看的直接设成手机桌面,举到她面前献宝:“终于拍到和你的亲密照了!看,多般配——” 照片里,他从背后环抱着她,她微微回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笑得灿烂,她佯装娇嗔,眼角眉梢却带着笑意。温馨又亲密,很有格调。 晚上,秦澈睡着后,韩乔玉一个人静静翻看那些照片。 这十年,她不爱笑。 可是和秦澈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能被他逗笑。 秦奶奶白天悄悄拉着她的手说:“你呀,太冷静理智了。阿澈性格闹腾,正好跟你互补。孩子啊,好好感受阿澈对你的心。你们很配的……” 好像现在,她内心也在慢慢正视这段关系了。 就照片而言,确实是很登对。 她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男生,想起他的吻,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秦澈翻了个身,被子被他踢了,睡衣的扣子不知怎么崩开了,露出一片结实的胸肌,还有线条分明的腹肌。 韩乔玉慌忙转开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心里有点惊悚地发现——她竟然……想摸。 * 第三天,韩乔玉制定了一个出行计划,要带奶奶去热带海岛玩一趟。趁她身体还能动,不能白白辜负时间,虚度在家里。 这个想法得到了秦澈的认可。 秦奶奶也同意了。 其实,老太太是希望这对孩子有机会去度个蜜月的,但她病着,他俩肯定玩不踏实。那干脆就跟着出去一起放松几天。有她在,还能给这对小夫妻升升温。 中午,韩乔玉去问了父亲和自己的亲奶奶,愿不愿意去——他们都愿意。 于是,他们连夜飞去了海岛。 当晚住进了她事先租好的小排屋里。 翌日午后,韩乔玉坐在小院的秋千上,穿着漂亮的夏装,感受着凉爽的海风。 回头看去,家人们正围着牌桌玩扑克——秦澈把他们哄得很开心。 爽朗的笑声在四下里散开,撞击在耳膜上,激起的却是内心别样的愉悦。 她闭眼感受着。 风轻轻的,带着海浪的清新,让人觉得无比舒服。 笑声甜甜的,带着让人贪恋的温情,在耳边回响。 这一刻,她不自觉就想起很多年以前,两家人一起到海边玩的时候——那时秦深和秦爸都在,秦澈也在。 那一年,她和秦深在谈恋爱,两个人寻了一处无人的海滩,相拥接吻。 秦澈突然冒出来,嘻嘻直笑,还把脸蒙了去,说: “乔乔姐,哥,你们学坏了,教坏小孩子……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秦深会笑着跑去揍这个皮孩子。 三个人在沙滩上,你追我逐。 那时,一手亲情,一手爱情,大家都以为未来会越过越好。 结果呢? 人生这条路,走着走着,竟就走进了绝路。 没了秦爸和秦深,他们这个大家庭是残缺的,是所有人心头的隐痛——但这次出来玩,大家还是很努力地调节着氛围。因为老人们都老了,只会越来越不圆满。 关于秦爸的死,还有诸多疑点。 之前,韩乔玉忙里偷闲,试图通过秦爸的前女友找到秦爸生前的一位友人——他在秦爸去世后辞了职。 秦爸去世后,他曾来吊唁过。 当时,他和他老婆一起来的,曾私下和他老婆感慨过一句:“早让他别查了。不查就没事了……有些人,哪是平头老百姓得罪得起的……” 韩乔玉正好听到。 当时她太悲痛,没体会出话里的意思。 最近太闲,她有了一些复杂的联想——感觉秦爸得罪的不是那个什么上司,而是一个更有来头的人。 那位友人叫林大军,如今定居在这边。 她之所以会来这个海岛,就是想来找到这位故人,当面问问个中隐情的。 只是来得不巧,林大军出去旅游了。 他们在海边度假小排屋住了好几天——韩乔玉远程把朝阳的工作安排好后,时间很空闲;秦澈远程把工作调度完,也很闲。 这几天,他们在海边,打打球,烤烤鱼,跳跳舞,玩玩牌,唱唱歌,生活节奏一下子全慢了下来。 韩乔玉看到了秦澈的另一面: 他把每一个家人都哄得开开心心,斗志昂扬,笑容满面,把正能量的情绪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韩乔玉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爱追随他的笑容。 这孩子的笑容,太有感染力。 看着,会让人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有人说:“这一辈子一定要嫁给一个一见到他,你就会想笑、会开心的人。” 十年前,秦深是那个人。 十年后,秦澈似乎也能让她开心地笑出声。 特别是在篝火舞会上跳舞时,帅气的男生穿着宽大的白衬衣,笑容张扬地和她亲密互动,眼睛里全是火光,火光里全是她。 这种满心满眼全是她的执着劲儿,挑动着她的心弦,令她莫名心动,情动。 那晚上,篝火边上,他拿着话筒:“韩乔玉,别这样看我,你再这样看我,我要吻你了!” 她听得目瞪口呆,而后扑哧笑出声来。 可能是因为笑得太明媚,他丢下话筒跑过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身边一起参加篝火晚会的有缘人们疯狂鼓掌。 秦奶奶、乔奶奶、乔恒都在,他们笑着看秦澈带着他们家一本正经的女娃疯闹,还拿手机拍他们热吻的照片。 那晚上,韩乔玉的脸红成了猴屁股。 这样疯狂,她可从来没经历过。 秦澈比他哥哥更会折腾,也更有生命力,能让她几近干涸的世界变得滋润起来,色彩斑斓起来。 晚上,他们同睡一处。 秦澈是越来越爱搂着她睡。 而她认命了——只要他规规矩矩的,睡就睡呗。生理期,他也不能做什么。 好吧,还是能做点什么的,比如接吻。 每天一个不能少,他还把之前欠的全讨了回去。 深吻,舌吻,蝶吻,碎吻,各种吻,他把能玩的都玩了一遍,吻完还说: “姐姐真甜。越吻越上头……” 有一次她恼了,将他按在身下,用枕头打。 他笑得咯咯咯,肚子都笑疼了,说:“姐,你不讨厌我吻你了对不对……你还挺喜欢的是不是,可你偏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嗯,他说的都没错。 她真的真的被他吻得上瘾了。 谁让他长得那么帅。 帅是一种原罪。 但她一直努力做到不回应—— 可能还是过不去心头那道坎吧。 爱了秦深那么多年,最后竟和秦澈……她内心有点难以平衡。 想放下,又做不到彻底放下。 想开始,又做不到彻底放开去回应。 很矛盾很矛盾。 在海岛的第五天中午,韩乔玉接到了林大军的电话:“韩小姐,我回来了,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 韩乔玉约了地方,定了时间,见到了林大军——那是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工程师,国字脸,如今已退休。 “韩小姐,你是来查秦达开之死的吧。” 这老头,竟一眼看穿了她的来意。 第97章 秦深的死,是人为 第九十七章 秦深的死,是人为 “林先生知道我秦爸的死另有隐情?” 她听得心惊肉跳,面色瞬间凝重起来。 林大军拧着粗眉,神色肃然,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这件事,憋在我心里太久了。你们不来找,我就忍着,不去打扰你们平静的生活;但既然找来了,我肯定得说——秦达开的死,是有人刻意制造的……” 语气竟是那样笃定。 “您都知道什么?”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脏砰砰乱跳,感觉有什么真相,即将呼之欲出。 林大军目光深深:“我听达开说过,他查到了很可怕的黑幕……” “什么黑幕?” “他儿子——秦深的死,可能是人为!” 韩乔玉怎么也没料到,会从林大军嘴里听到如此惊人的内情。 秦爸的死,会和秦深的死有关联。 这太惊悚了,她的心跳得疯快。 就像当头炸响一道惊雷,韩乔玉浑身打了个激灵,双眸都直了:“人为?为什么是人为?秦深是溺毙。他的死,能有什么问题……” 这一刻,她身上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莫名的恐惧漫上心头。 “你爸醉酒后说过一句话: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儿子那么优秀,凭什么要死得不明不白……他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却被他们这么搞死了!” 林大军重复着秦达开当年说过的这句话。 韩乔玉听得背上发寒。 就像有阴毒的蛇在背上游走一般,让人止不住牙齿打颤。 所以,是有一个有背景的人要了秦深的命? 怎么要的? 秦深的死明明是意外啊! 为什么秦爸会觉得,那是有人害了秦深? “具体是谁,你知道吗?” 韩乔玉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不知道。” 林大军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后,又郑重道: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来头肯定不小。不管是秦深,还是达开,都死得悄无声息,你说多可怕!” 是可怕。 以至于离开时,韩乔玉整个人都是拔凉拔凉的。 心痛如绞啊。 如果秦深真的是被害死的,那就怪不得秦爸会疯魔。 她记得当初,秦爸状态很不对劲——他到底查到了如何让人绝望的真相,才会萎靡成那样? 出事前那段日子,他一直在喝酒。 韩乔玉一边走一边想,脑子乱成一锅粥,都没看到头顶有东西掉落。直到有人扑过来救她,大叫:“小心!” 回过神的韩乔玉,看到救自己的是秦澈——天花板上的一只小吊灯砸下来,在他们身后摔成了渣渣。 秦澈好像被砸到了。 她连忙惊呼,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没事。” 秦澈摸了摸后背: “就擦到一点。” 有工作人员快步走来,连声道歉。 秦澈懒得计较,把韩乔玉拉出去,坐上租来的车,往小排屋开。 路上,他问:“你今天出门时神神秘秘的。刚刚又恍恍惚惚的,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韩乔玉不知道要怎么说。 秦澈见她欲言又止,就把车开到了附近一处树荫下,一脸正色,拍拍胸脯: “韩乔玉,你看着我。我,秦澈,你老公。我二十四岁了,不是孩子。我还管理着几十号人呢,我的主意不会比你少。所以……” 他正色强调,目光灼灼地要求道:“如果你遇上什么事,请一定一定要和我说。夫妻之间,就应该有事摊开来彼此商量着来的……” 这话说得,的确很有成熟大人的味道。 秦深出事时,他还是个孩子,根本没办法指望。 但现在,他可以帮忙分担了。 “刚刚我来见了一个秦爸的故人……” 韩乔玉觉得,自己是该把秦澈当做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大人了。 这事又和他父兄有关,那就直说吧。 于是,她就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秦澈听得眸中放出骇人的暗光,双手牢牢捏着方向盘,脑子不假思索就喊出一句: “是关家。一定是关家……” 他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我哥出事,最终谁受益了?是关峰……关峰移植了哥哥的心脏……” 韩乔玉打了个寒颤:“可阿深是溺水身亡,能和关峰扯得上什么关系?” 表面看,好像是扯不上任何关系。 秦澈忽地抓过手机,从里面点出一张照片,递给韩乔玉: “你自己看,这是奶奶从老宅的合照里找出来的。是我爸写给你的遗书。着重强调,你不可以嫁关峰!” “那天你跟着关峰去民政厅,我追过去,就是想让你看这遗书。但后来,奶奶出事,我们领证,事情一多一忙,我就忘了和你说……” 他的眸子泛着犀利的光:“爸出事之前,一直在调查。然后他又留下信,强调这一点,可以说明他查的事,和关家有关……” 这么联系,是很有道理。 但问题是,关家能和阿深的死有什么关系? 韩乔玉死死盯着那行字,想象不出来啊。 她放下手机,抹了一把脸,心乱如麻——虽然秦深没了这么多年,可是一想到他的死另有隐情,她就痛到无法自拔。 回到小排屋,小夫妻都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现在没查出任何端倪,不能和家里人说。 尤其不能和秦奶奶说,她会受不住的。 晚上,他们围在小院吃烧烤。 秦澈一如既往有说有笑。 韩乔玉努力配合,但还是喝了不少酒。表面在笑,心里却苦啊,痛啊。后来喝得有点晕晕乎乎。 她听到秦奶奶说:“小澈,抱你老婆回房休息去。她今天有心事,喝了不少。” 乔恒轻轻叹了口气:“一定是想秦深了。小澈啊,你姐心里一时放不开,你多包容。” 秦澈温声保证:“我不会吃哥哥醋的。” 说话间,他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老婆,我们回房休息吧。你有点醉了。” 韩乔玉醉眼朦胧,看着这张俊美的脸孔,由着他抱起自己,而她圈着他的脖子。 小时候,她能轻轻松松抱起他。 如今,换他能轻轻松松抱起自己了。 被放到床上时,韩乔玉忽地发现面前这张脸幻变成了秦深的脸。 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得差点跌到她身上。 秦澈撑在她身体上方,审视着双颊飞红的姐姐——香香的姐姐,对于他来说,是无比诱人的。 特别是那迷离的眸子,带进了几丝媚色。 他的声音一下哑了,热气灼灼,吐出一句: “韩乔玉,别诱惑我。我不禁诱的……” 第98章 将错就错,做了 第九十八章 将错就错,做了 韩乔玉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媚意。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抚上那张俊朗的脸颊,指尖滑过锋利的浓眉、挺翘的鼻梁、温润的薄唇,再到那性感的下巴…… 每一寸轮廓都是那样立体好看。 秦深是这世上最迷人的男人。 她不觉漾开一抹迷人的微笑:“阿深,你来了……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还活着,秦爸也在,那该多好……” 这声幽幽的叹息,让秦澈面色骤然僵住,唇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神顿时一利。 该死。 老婆喝高了,竟把他当成哥哥,入了她梦里。 他该怎么办? 直接摇醒她,告诉她:“老婆,我是秦澈,不是我哥”——会不会让她难堪到无地自容? 又或者,她已经醉得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秦澈沉默片刻,随即扯出一抹温柔的笑: “老婆,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阿深……你是阿深……你是我最爱最爱的阿深……” 那双玉臂猛地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拉向自己。 紧接着,温软的唇便贴了上来。 在秦澈还未来得及反应时,她已经撬开他的唇齿,疯狂地索取—— 那样热情,那样主动,那样疯狂,让秦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进攻,是他攻城略地。 而这一次,是她。 他从未被人这样激吻过。软玉温香满怀,激荡的电流在血液中疯狂流窜——这种滋味,是他生平第一次体验。 那一刻,他清晰感觉到所有血液都在往头顶奔涌。 脸颊滚烫。 呼吸急促。 一种难言的渴望被点燃,越烧越旺。 他被动了大概十几秒。 终于反应过来,立刻反守为攻。 就算明知道她认错了人,他也不在乎。 他只在乎她。 难得她这样主动,若是白白放过,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了——错过这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何时。 仿佛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的进攻激起了她更热烈的回应。 她比他还要疯狂。 一个吻,吻得他血脉偾张,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那渴望越来越强烈,身体某处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不想停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唇凑到她耳边,嗓音暗哑低沉: “老婆,想做吗?” 韩乔玉双颊也是滚烫绯红。 她闭了闭眼,脑海里似乎清醒了几分,又似乎更加模糊。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人已经分不清是秦深,还是秦澈。 又或许,一切不过是幻觉。 既然是幻觉,那就放纵一次吧。 韩乔玉一把扯掉他的白衬衫,手掌抚上那精健的肌肉。 秦澈浑身一颤,得到暗示后,再不留半点余地—— 他直接扯掉了她身上的T恤。 当那片明晃晃的雪白映入眼帘时,理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低头吻上她性感的锁骨,一路向下…… 衣物,一件件散落在地在。 灯光将他们的剪影投在墙上,从膜拜到交融,春色随着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而愈加深浓…… * 韩乔玉醒来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整个人当场僵住。 紧接着,脑海中涌出的画面让她彻底石化。 她侧头看了一眼睡在身边的男人。 没穿衣服。 宽厚的肩膀露在被子外面,锁骨性感迷人,肱二头肌结实有力,充满力量—— 真是要命。 她捂住脸,没眼再看。 昨晚真是喝大了。 居然和弟弟……做了。 重点是,在准备进入时,他特意唤醒了她。 等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疼痛感已经袭来。他吻着她的唇,让她又陷入迷糊之中…… 后来累了,也是酒劲上头,她事后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就沉沉睡去。 此刻,她身上除了隐隐的酸痛,似乎挺清爽,没有异味。 他好像帮她擦过身子。 这小混蛋,懂得倒是不少。 不。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坐实了夫妻之实。 她咬着唇,悄悄准备下床,想独自冷静一下。 脚刚沾地,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搂了回去。 她跌入一个年轻健硕的胸膛,紧接着耳边响起那小冤家带笑的声音: “老婆,想跑?” 一抬头,对上小冤家餍足的神情——眉眼含笑,满是欢喜。 他在她耳边轻轻咬了一口,惹得她浑身一颤。 “我……上洗手间。昨晚酒喝太多了。” 她想挣脱,用毯子裹住身体去捡地上的衣服。 眼角余光瞥见他什么也没穿,连忙把毯子盖回他身上,整个人彻底麻了…… “要不我去给你拿睡裙?” 他笑着在她耳边吹热气: “我不怕被老婆看光。昨晚老婆没看清楚,今天可以好好看……” 说着,他便下了床。 韩乔玉的脸瞬间通红——真是要命,他他他……也太会撩人了。 一阵清爽的笑声响起。 她别过脸去。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确实好——应该是有刻意锻炼过,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东方男性的美感。 天啊,她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他昂扬俊美的身躯…… 等他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穿上睡袍,手上拿着一件睡裙:“我帮你穿?” “不要!” 韩乔玉冷静拒绝,伸出雪白的手臂: “给我。你转过去。” 秦澈见她害羞,反倒暗自欢喜。 他将睡裙递过去后,乖乖转身,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老婆,昨晚我该看的都看了……” 他抿着嘴笑。 韩乔玉已经穿好睡裙,闻言俏脸通红,随手扔过一个枕头: “秦澈!” 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秦澈接住枕头,回眸笑得更加深意:“我还帮你擦了身体……你被酒劲放倒了……” 韩乔玉不想理他,冲进洗手间,关门上锁。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脸颊红透,脖子上全是他留下的吻痕。 昨晚,他啃了好久。 这该死的小混蛋。 她上了厕所,洗了脸,漱了口,把头发扎起来,想着要怎么遮住这些痕迹。 海岛太暖和,没法穿高领啊——愁人。 正想着,门开了——秦澈居然闯了进来。 他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大大方方地看着她。 她双手撑在台面上,紧张地迎上他炽热得过分目光:“你要干什么?” “昨晚你一直在叫哥的名字。” 这句话让韩乔玉一愣。 有吗? 所以,他生气了? 换作任何人,都不愿在那种时候被错认的。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不像生气。但她还是有些心虚:“抱歉,我……喝大了,对不起。” “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诚意。” 他在得寸进尺。 她皱眉,警惕地看着他:“你想怎样?” 秦澈眼神一暗,凑近她,似吻非吻,低哑道:“昨晚就一次,你睡沉了,我……还没尽兴。现在继续,好不好?” 什么? 大白天的? 再和他……? 第99章 关于次数 第九十九章 关于次数 韩乔玉莫名就紧张起来,身子不住往后挪。 这小子,怎么在这事上这么大胆,这么有攻击性? 她连和他对视的勇气都没了。 虽然年长他八岁,可男女之事,她完全经验。 也没看过什么片子,顶多偶尔在电视上瞥见几眼男上女下的画面。 那种镜头通常一闪而过,所以,对这种事,没有经历就没有参照,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昨晚她酒劲上头,有些失控,和他天雷勾动地火时,主动权全在他手里。 她相对是被动的。 此刻她意识完全清醒,好像没办法像昨晚那样放开自己,和他亲密——那种别扭感太强烈了。 “秦澈,我们该出去吃早饭了……” 想逃。 秦澈哪能如她所愿,又凑近了几分,低低道: “可我现在更想吃的是——你。韩乔玉,补偿我,不然我会留下阴影的!” 一双手已经缠上她的细腰。 力量是那么的强悍。 韩乔玉可看不出他会有阴影,分明就是趁机赖上她——这小兔崽子心眼多着呢,他呀,就想弄假成真。 她想说不行的,可他已经吻上来。 那是比任何时候都火热的吻。 她怕摔倒,不由得勾住他的脖子。 这就像是一种默许,让他更方便地将她抱起—— 身子腾空了。 他带着她回到卧室,将她重重压回床上—— 韩乔玉的脑子一片混乱,昨晚的画面再次涌进来。 明明想拒绝,双手却不自觉插进他的发间,内心深处竟生出一种欲罢不能的滋味来。 他的短发,很柔软。 他的身体,很健美。 他的力量,很强悍。 他的吻,时而温柔时而霸道,让她不知不觉沉沦其间。 意乱情迷之际,他放开她,声线暗哑: “老婆,放松……” 韩乔玉看着他褪去睡袍,露着精健的身子俯下来,麻利地退下她的睡裙——赤诚相对时,她明显感到脸颊火辣辣在烧起来。 可她没有拒绝,任由他一点点将自己占为己有,在这光天白日里头。 没有酒精的刺激。 没有混乱的思绪。 只有清醒的、生涩的体验,被他带着,闯入了男女之间最神秘也最直接的感官交流之中。 两个小时后。 韩乔玉听着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整个人又酸又软,完全不想动弹。肚子饿得咕咕叫,时间已经指向上午九点。 床上三次。 浴室一次。 要不是她跑得快,他还不会放过她。 小疯子。 在这方面需求竟这么大。 间隔都没几分钟。 实在有点恐怖。 她不想留在房间,万一他出来后又来了兴致,还想再来怎么办——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危险了。 没等他,她先出了房间,只是走路时有些不舒服——这家伙年轻,力量猛,当时被刺激着没觉得什么,现在回过神来,疼是免不了的…… 厨房那边,两位奶奶准备了早餐,还热着。 她端到餐桌才坐下,秦澈屁颠屁颠就跟了过来,脸上全是笑。 明明满桌空位,他偏挑她身边坐,还笑着把她的脸掰过来: “没生气吧?” 韩乔玉瞟了他一眼,拍掉他的手,继续吃小包子,喝豆浆。 真是饿坏了。 干饭要紧。 毕竟昨晚没怎么吃,又运动了好几个小时,身体现在只对食物感兴趣。 秦澈拿了个包子吃着,眼睛却全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乔乔,我们这才刚开始过夫妻生活,我不太懂,你看着也不懂。以后我们多交流,努力让这项双人运动达到双方都满意……” 韩乔玉差点被呛到。 吃饭的时候聊这个,合适吗? 秦澈笑得迷人,连忙递过纸巾,故意逗弄道:“姐姐,你怎么这么纯情。随便聊几句私密话,反应就这么大?” 这话惹得韩乔玉白了他一眼。 但仔细想想,聊聊这种话题,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毕竟,做都做了,虽然内心那股别扭感还没完全消散。 “秦澈,刚刚你亲了我八次,做了四次。之前我们约定好的,每天就亲一下。至于夫妻生活,我们约定一下,为了彼此的身体健康,每周两次。” 韩乔玉一本正经地立起规矩: “所以这周和下周,不许再越界。未来一周,不许再亲。” 这话一出,秦澈顿时笑不出来了,马上发出反对之声: “不行,我和你是新婚,怎么能——” “是男人,就得说话算话。” 韩乔玉打断他,语气强调: “之前你自己答应的。怎么,想反悔?” 她眯了眯眼,眼神变得危险。 秦澈张了张嘴。 之前答应的事是不能反悔,但夫妻生活这事,绝不能妥协。 “每周两次太少。要不一天一次到两次?新婚期,我们能不能别把次数控制得太死板?” 他伸手将人搂住,努力为自己争取福利:“我现在没办法做到只看不吃。过了这一个月,咱们再把次数降下来……姐,别欺负我,更别折磨我,好不好?” 面对这种撒娇,韩乔玉缩回脑袋瞪着他,俏脸不自觉泛起酡红: “秦澈,做任何事都要适可而止。纵欲伤身。我腰都要被你折断了……” 秦澈想到那画面,想笑又忍住,连忙保证道:“是我的错。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会轻点的。但一周两次,不行啊,真的真的太少了……我现在刚上瘾……” 韩乔玉瞪着这个说话越来越肉麻的小家伙,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 “一周最多四次……” 她改了口。 秦澈眼珠一转:“成交。但是你生理期那一周的次数,我要平摊到其他周里,也就是说每周可以有五次……” 韩乔玉:“……” 秦澈继续提附加要求:“如果遇上我加班或出差,没做成,次数可以累积下来,放到其他时间补上!” 韩乔玉无语:“你……你就这么馋?” 这个“馋”字一出口,她险些咬到自己舌头,脸好烫。 他却轻轻一笑,眼底漾开温柔:“是啊,我好馋你。感觉——很好很好很好。我没想过,能在你身上得到这么好的体验……姐,你呢,觉得舒服吗?” 第100章 轻骨头,坏得要死 第一百章 轻骨头,坏得要死 她的脸,不自觉地烫了起来,没有接话。 是她老了吗? 对这种事,总有些羞于启齿。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子,却好像格外渴望从她这里得到某种认可,问得那样直白,那样赤裸。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老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了。要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和我说,我调整。” 他在她耳边低低地、甜甜地叫着“老婆”,带着笑意,和一点若有若无的暧昧,顿了顿,又道: “或者,你跟我说说……你满不满意我?” “频率太高。其他……”她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别处,“满意。” 秦澈笑得眉眼舒展,伸手把她的脸轻轻掰回来: “老婆满意就好——” 说着,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整个人看上去,有点轻骨头。 可是,这样一个爱笑又俊朗的轻骨头,瞧着,竟是如此的赏心悦目,让人引不开眼啊!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心情复杂得很: 自己怎么就被他给缠上了呢? “你别嬉皮笑脸的。不正经的样子,像个小坏蛋。” 秦澈立刻敛了神色,一本正经道:“我不小,你没感觉吗?” 什么? 韩乔玉惊呆,他他他……在开黄腔?! 秦澈嘻嘻一笑,看着坏的要死。 怎么办,他越来越爱和姐姐说这种私密的话了,做的时候更是情难自抑。 他确定:自己上瘾了。 韩乔玉伸手揪他耳朵:“不许再耍流氓,认真点!” 秦澈却顺势把脸埋到她肩上:“老婆想揪就揪嘛。我们现在在度假,我就爱和你闹着玩,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一顿又道:“还有就是,我们以后相处,你别总把我当孩子好不好?我想让你快乐,不管是在生活里,还是在床上。我都想让你……离不开我。” 这话,让韩乔玉听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可若说心里没有半分触动,那是假的。 她的生活里,快乐不多。 真正愿意哄着她、让她快活的,也就家里这几个人。但那几位长辈,不会这样温柔地逗她。 倒是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在努力逗她笑。 “别闹,我知道了。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嫁人,到底是头一回。 要把秦澈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听他讲那些肉麻的情话,她还在慢慢适应。但并非不能接受。 经过昨夜,还有今天,她确定,自己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秦澈又亲了亲她的脸颊,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吃他的包子。 没过多久,两位奶奶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刚买的鱼。一进门,看到小两口亲亲热热地吃着早餐,不由得会心一笑。 可很快,秦奶奶的目光发现韩乔玉脖子上好一片青青紫紫,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把鱼袋子往乔奶奶手里一塞,顺手抄起门边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秦澈打过去,嘴里还碎碎念叨着: “让你没轻没重的!小兔崽子,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把乔乔脖子咬成这样,你你你……给我站住!” 秦澈被打得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反倒“扑哧”一声笑了。 他一边躲一边笑,还不忘瞟一眼自己的“杰作”,冲奶奶做鬼脸: “是奶奶您让我努力的啊——我现在可努力在给您造小孙孙呢!” 这话把秦奶奶气得不轻。 祖孙俩闹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韩乔玉出来打圆场,秦澈趁机跑出门去,这场“追杀”才算消停。 韩乔玉有些乏,吃过早饭,又去睡了个回笼觉。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轻轻掀自己的裙子,她一惊,猛地醒来,发现是秦澈。 她立刻坐起身,有些慌张:“不能再胡闹了。” 这才隔了多久? 秦澈看着她,眼神清澈,并没有往日那种炙热的欲望:“我没胡闹……我刚看你走路有点不自然,是不是我弄伤你了?我看看,刚给你买了药。” “我自己来!” 她看到他手里的药膏,这才意识到误会了他,伸手想接过来。 那么私密的地方,怎么能让他…… “我自己闯的祸,我自己负责。你躺好。” 秦澈执意要亲手给她涂。 韩乔玉拗不过他,红着脸,由着他去了。 谁知涂完药,她刚坐起来整理好衣裳,就见秦澈不知从哪儿拿来一根晾衣杆,直直地跪在她脚边,满脸自责: “你打我吧,重重的。我不是人,居然真把你弄伤了。” 韩乔玉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没有接那根杆子,只是伸手摸摸他柔软的短发:“就是次数……太多了点。你学的那些花样,也太猛了。以后温柔点,就行了。” “老婆,对不起!” 他把杆子一扔,一把环住她的细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心疼啊。 韩乔玉心里暗暗一叹。 嫁了个这么会黏人的小男人,情绪价值倒是给得满满的。 * 午饭后,韩乔玉悄悄出门,找了家药店,想买盒紧急避孕药。 结果,还没等她结账,秦澈就像影子一样跟了过来。 他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眉头一皱,拿过来,直接退给了店员。 “你——干嘛?” “不能吃。对身体不好。”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你生理期刚结束,不可能中奖的。” 韩乔玉想到那几次他都没做任何措施,忍不住瞪他:“万一我生理期不正常呢?” 秦澈眼珠一转,又凑到她耳边,轻声说:“有人说过,每个孩子的出生,都自带剧本。如果这样也能中,那就说明……这孩子注定要来。” 其实她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可是,她不敢赌。 男女之间的事,可以尝试。 但生孩子,不能稀里糊涂。 她还是拿了一盒避孕药,用眼神警告他:“我偏要吃。以后你要是敢不戴……我就阉了你。” 秦澈低低地笑出声:“好凶。母老虎。”为了保住自己的命根子,他把她拉到冈本货架前,“那买几盒这个总行了吧——” 韩乔玉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盒子,俏脸更红了,娇嗔地瞪他一眼,转身想逃。 他伸手将人揽住,低笑着,愉悦地跟她咬耳朵:“一起研究一下嘛。虽然是我戴,但你也能体验到啊。我们商量着来……别走啊!” 他煞有介事地研究着包装上的字,忽然抬头,“对了,我该买多大?你也帮我看看啊。以前没买过……没经验……” 韩乔玉简直无语,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跟这家伙一起挑避孕套。 但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有必要买。 毕竟不能老吃紧急避孕药。 她咬了咬唇,也拿起一盒看了看型号尺寸。 她是做衣服的,对尺寸有种天生的敏感:“买大号和超大号各一盒吧。你都试试,就知道哪个更合适了。” 秦澈笑得愈发开心,乖乖点头:“好,听老婆的。老婆的感觉,一向最准。” 韩乔玉:“……” 这混蛋,是不是又在调戏自己? 等等,他拿这么多盒干什么? 这小兔崽子,是对这件事有多痴迷啊? 秦澈仿佛看穿了她的惊愕,嘿嘿一笑:“有备无患嘛。老婆放心,我一天用不了这么多……我们,慢慢用。” 韩乔玉仰头望着天花板,彻底无言。 弟弟变成男人之后,真是……句句都能撩得她脸红啊。 第101章 三堂会审 第一百零一章 三堂会审 当天下午,韩乔玉一行人匆匆结束了海岛之行,登机回京。 起因是一通电话——秦奶奶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好消息!秦奶奶之前做的基因穿刺,医疗团队发现了一个新靶点,正好配对成功。目前相关药物正在临床试验,如果老人家愿意尝试,可以延长寿命……” 能用靶向药活下去,是最好的结果。比起化疗,靶向药对身体的损伤小得多。 具体情况如何,她和秦澈得赶回去了解。 回到家已是深夜。 韩乔玉草草洗漱,沾床就睡。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秦澈从身后抱紧了自己——她翻了个身,钻进他怀里,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似乎低笑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 * 醒来时天光大亮。 秦澈不在身边。 床头柜上留着一张便利贴,是他那一手行云流水似的好字: 【老婆,公司有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晚上见,爱你。早上亲你的时候你睡成了小猪。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早上那次我已经悄悄给你涂好了。】 韩乔玉看着那个词“小猪”,唇角弯了弯——他小时候,她常用这个来形容他,如今,竟被他拿来形容自己。 还真是十八年风水轮流转啊! 适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小姨韩灵。 她直接挂断。 一般情况下,韩家主动找,一准没好事。 没一会儿,手机又响。 这一次是韩启航打来的。 继续挂断。 所谓的亲弟弟,平常时候可不会找自己,找了,代表有麻烦找她解决。 她去洗漱,不想理会。 既然断亲,就没必要联系。 洗完出来,手机再次亮起。 她瞄了一眼。 竟是韩老爷子打来的。 为了朝阳的生意,姥爷不能得罪,她想了又想,接了,温声称呼道: “喂,姥爷。” 韩老爷子语气低沉:“乔玉啊,来家里一趟。爷爷有事和你商量。” 韩乔玉心里隐隐不安,但还是应下:“好。十一点左右,我到家。” * 中午十一点。韩家别墅。 韩乔玉穿着高领白毛衣、过膝中裙,外罩风衣,长发绾髻。左手无名指空着——婚戒今天没戴,这几天韩家愁云惨雾的,她不想再拿戒指去刺激他们。 踏进客厅,她脚步微顿。 韩家人齐齐整整坐了一圈,只缺韩柔嘉。 每个人脸上都像蒙着一层寒霜,眼神冰冷的能瞬间将人秒杀。 姥爷坐C位。 姥姥在侧。 一旁是母亲韩桐和继父裴庆笙——那个入赘的儒商,如今手握韩家半壁江山。 另一侧,是韩灵和韩启航。 那光景,就像三堂会审。 一个个恨不得剐了她。 韩乔玉站直了身子,有礼貌地一个一个叫过去:“姥爷,姥姥,妈,裴叔,小姨,启航。我来了。” 必须叫。 不叫,就显得她没家教。 如果她没家教,那就是乔家那边带坏的。 她不想让爸和奶奶被套上这样一个罪名。 人群中,韩桐明显瘦了一圈,望向她的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藏不住的熊熊怒火,就好像她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恶事一般。 “韩乔玉——” 韩桐抓起水晶烟灰缸,狠狠朝她砸过来。 韩乔玉本能地侧了侧身,烟灰缸贴着她衣角飞过去,“砰”地砸在地上,碎了一地,声音是如此的惊天动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碎片,缓缓抬起头,望向韩桐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嘴角则扯出了一抹深深的讥讽: “妈,怎么,想砸死我,给你小女儿报仇?” 她站得笔直。 四下而望,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姥爷是好人,但姥爷从不当众护她。他能做的,只是私下悄悄拉她一把。 “韩乔玉,你是这世上最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韩桐气得浑身发颤,“你妹妹受伤住院,你不光不来看一眼,还带着人出去游山玩水!你的良心呢?” 韩乔玉静静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没有一丝波澜的死水: “妈,是您让我滚的。我如您所愿滚了。现在您又嫌我没来看望?”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却不是笑: “妈,我为什么要舔着脸,上赶着来找骂?” “如果你没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们为什么要骂你?”姥姥拍着沙发扶手,怒气冲冲,“这么多年你让我们操了多少心?” 韩乔玉勾了勾嘴角:“伤天害理?欲加之罪,我不认。” 她扫了一圈客厅里的每一个人,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今天我来,不是来听训的。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韩乔玉!” 韩灵霍地站起来,一向柔软的声音变得很尖锐:“嘉嘉现在毁容了!这件事,你和秦澈必须负起责任!” 韩乔玉眯了眯美眸,嗤笑了一声: “我亲爱的家人们,摆这么大阵仗,不会是——想让我劝秦澈娶韩柔嘉吧?” 韩启航迎上她的目光:“大姐,嘉嘉毁容毁得很严重。我们希望秦澈能来安慰她,最好能娶她,陪她走过这段最难的日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恳求,又带着理直气壮:“她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不吃不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大姐,你真的忍心好好一个姑娘,就这样被摧毁掉吗?” 韩乔玉盯着这个口口声声叫她“大姐”的弟弟,觉得陌生。 前些天韩灵以死相逼要嫁关峰。 如今韩柔嘉也玩起了这一出。 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怎么一个一个相中喜欢她的男人? “你认识秦澈这么多年,觉得他是任人摆布的人吗?”她冷冷反问:“何况我和秦澈已经在一起了。我凭什么把他让出来?” 韩启航愣了一瞬,随即叫出声:“难道你要对她不管不顾?那是你亲妹妹!她的大好人生,都是被你毁掉的!” “我没毁掉她。”韩乔玉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一字一句,大声怼回去:“别把责任往我头上扣。她的事——我管不着,也不会管。” 客厅里骤然安静。 一直沉默的裴庆笙缓缓站起身,双手插进裤袋,踱到她面前。 他目光幽冷,手指抚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以不管。”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但是,得罪韩家,对秦澈有什么好处?” 韩乔玉的瞳孔微微一缩,心弦莫名跟着发紧起来。 “秦澈没有后台。如今好不容易做出一点成绩,对他来说不容易。你想让他一败涂地,从此人生陷入绝境?”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锋利似刀: “我能助他一飞冲天,也能折了他的翅膀,把他踹进地狱,这辈子再无翻身之日。” 这老男人的声音轻得就像一阵风,却带起了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惊悚感: “乔玉,你想让他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人上人?或是——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