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二形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11章 九重惊雷刀圆满,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样,楚凡惊恐! 第111章 九重惊雷刀圆满,曹峰震撼;七星堡三字一样,楚凡惊恐! 白虎山山麓下,背风的土坡后。 楚凡把长弓负在背上,擡眼望了望远方天际。 深蓝天幕边缘,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残星疏疏,正慢慢隐入天际。 四周黑暗渐散,远山轮廓从墨色里缓缓显形,像一头头刚醒的巨兽。 是您获取的首选 风甚凉,裹着破晓前独有的清冽。 楚凡眼中掠过一丝阴影。 昨夜那场噩梦后,梦里景象竟如鬼魅般缠定他,甩也甩不开。 他心头像压了块大石,闷得难受。 旁侧的赵天行,早已收拾妥当。 他瞧着楚凡,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自昨夜梦醒,楚凡便再没合过眼。 他素知楚凡心性一便是对着白虎帮、血刀门的人,哪怕刀刀断头、杀得血流成河,也绝不会皱半下眉头。 怎会因一场噩梦,竟连睡也不敢了? 他只觉楚凡此刻的模样,实在不对劲。 「没事吧?」 赵天行递过一块麦饼,那是两人的干粮。 「我没事,走。」 楚凡接过麦饼,微微偏了偏头。 两人顺着山路往上走。 刚进山没多远,前方忽然跃出两名汉子,是白虎帮弟子,拦了他们去路。 「猎户?」 一名弟子瞥了眼两人背上的长弓,皱着眉问:「怎的从前没见过你们?是哪个村庄的?」 两人腰间长刀早出鞘,神色甚是紧张。 这白虎山不算高,却是去麒麟山脉的必经路。 白虎帮守在此处,摆出「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架势一见了猎户、商人,便要敲骨吸髓;见了大帮派人物或是达官贵人,却又卑躬屈膝。 小小一个帮派,靠着依附血刀门,倒也混得风生水起。 只是近来,血刀门地盘被蚕食得差不多了,只剩口气苟延残喘,也把白虎帮吓得不轻。 还没等他们缓过劲,白虎帮几个分舵,竟又被人血洗———— 如今白虎帮的人,早没了往日威风,活像丧家之犬。 便是见了猎户,也不如从前那般凶神恶煞。 可楚凡根本没打算演戏。 他「鬼影幻身步」一催,欺身而进,然后双手如闪电般探出,径直扣住那两人脖颈! 咔嚓一声响! 那两名白虎帮弟子,连半声惨叫也没哼出,脖子已被捏碎。 赵天行狠狠咽了口唾沫。 他早知自己已被楚凡甩下老远,却没料到,两人差距竟大到这般地步! 这些日子,他拼命苦修,又吃了不少宝植,眼看就要突破到「熬筋境」———— 可便是真突破了,他也不敢用这般招式杀敌。 唯有实力远胜对方,又有十足自信,才会如此干脆一连刀也不必拔! 两人就这般一路往上。 没费多少力气,他们便把三个关卡的白虎帮弟子全宰了,悄悄摸到了半山腰。 白虎帮这分舵,正设在半山腰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 山寨用粗木围着,隐约能看见几座哨塔。 按赵天行先前买来的情报,这白虎山上,只一名香主坐镇。 白虎帮的香主,不比三大帮派的香主——没到「入劲境」,最高只有「淬骨境」。 起初赵天行的想法,是像当初血洗渔栏那样:楚凡主攻,他打辅助。 两人合力,杀一名「淬骨境」,该没多大难度。 毕竟,二人都有「月蚀箭」。 可来之前,楚凡却改了打法———— 这一次,要以赵天行为主! 原因很简单:他们对付白虎帮,本就是为赵天行复仇来的! 赵天行应了下来,可心头的紧张,还是忍不住往上冒。 他如今只是「练血境」巅峰,还没突破「熬筋境」。 猛虎也怕群狼啊———— 何况他还算不上猛虎。 他没楚凡那等身法和实力,若是被一群人近身,怕是要当场送命! 还好楚凡在身边,让他多了几分安心。 两人摸到山寨外围,先查了查四周环境与山路,而后对视一眼,分头行动。 赵天行往西南面去,弯弓搭箭,箭意凝住。 两道月光似的箭矢凭空出现,悄无声息射向两处哨塔。 几乎同时,往东南面走了几丈的楚凡,也两箭齐发。 箭矢洞穿两座哨塔上守卫的脖颈,把人钉死在了木杆上。 两人选好地势,各自爬上一座哨塔。 哨塔建在高处,用木头搭成。 站在上面,不仅能把白虎帮分舵大门外的区域尽收眼底,还能望见分舵外围大片地方,以及进山的路。 先前为了避开这两座哨塔,两人费了不少劲,绕了许多路,最后从旁边悬崖爬了上来。 此刻悄没声息上了塔,楚凡又随意两箭,把门口还在打哈欠的守卫射杀。 「有敌袭!」 大门守卫被杀没一会,寨子里便有人察觉,警钟顿时大作。 楚凡和赵天行却立在哨塔上,一箭接一箭,不断收割冲出大门的白虎帮帮众。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山寨里传出一声暴喝。 一支支羽箭朝着两人所在的哨塔射来。 可惜箭术太差,连两人衣角也没碰到。 可紧接着,白虎帮那边便是换了火箭。 那些羽箭的箭簇上,裹着浸油的麻布或是松香,燃着熊熊火焰,破空射来。 箭钉在哨塔上,没一会,哨塔便烧了起来。 赵天行转身要往下爬,却见楚凡张开双臂,像鹰似的往下飞落。 而后,他足尖一点,如「草上飞」般从大树顶端轻轻掠过,又踩着崖壁如履平地,一路往上冲———— 眨眼间,便冲到了悬崖顶上! 「我也想学这轻功————他娘的,当真俊极!」 赵天行把方才那一幕牢牢记在心里,从哨塔上跳了下来。 白虎帮众趁机杀出来,怒冲冲追了上去。 楚凡站在悬崖顶上,看着下方赵天行且战且退。 他取下一支黑箭,在追兵里找着速度最快的那人。 那人似是察觉到危机,刷地一下,便躲到了一棵大树后! 咻! 黑鹞箭带着月牙似的尾迹,在空中划道弧线,竟从大树上穿透过去! 嘭! 躲在树后的那人,被黑鹞箭洞穿了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 此时,赵天行带着追兵在悬崖下方乱闯,月蚀箭接连射出。 那些箭矢在黎明前的黑暗里,竟像活物一般追魂夺命—每一箭出去,必能杀一人! 便是「熬筋境」的汉子,也根本躲不开! 白虎帮一群人,连楚凡两人的衣角都没摸到,已折损了二十多人! 眼看追兵越来越近,赵天行把弓负好,像猿猴似的从岩壁上往上爬! 下方有白虎帮帮众用弓箭射他,全被他灵巧躲过。 悬崖顶上的楚凡,几箭射下去,便把下方的弓箭手当场射杀。 但有几人速度快,也爬上了悬崖,眼看就要追上赵天行———— 楚凡一箭一个,又把那几人射落下去。 白虎帮的人,早被杀得胆战心惊! 敌人明明只有两个,却单凭箭术,就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一这到底是哪方势力的人? 「嘭!」 赵天行双手猛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落在楚凡身旁。 他喘着气道:「若不是你在上面支援,我恐怕已经被他们追上了。」 他眼中燃着复仇的火焰。 两人又弯弓搭箭,收割着往上攀爬的白虎帮帮众性命。 可没一会———— 几名白虎帮帮众,竟从两人两侧的悬崖爬了上来。 「你们,逃不掉了!」 四名白虎帮弟子从左右两侧扑过来。 而正前方的悬崖下,那些白虎帮帮众趁机疯狂往上爬! 楚凡和赵天行背靠背站着,神色平静。 这白虎帮分舵,已被他们杀得只剩十几人。 两人不慌不忙把长弓负好,抽刀出鞘。 随即———— 楚凡和赵天行同时往前跨出一步! 用的都是「九重惊雷刀」! 刀光一闪,离得最近的两人,瞬间身首异处! 此时,悬崖上响起哗啦啦的石头滚落声。 剩下的白虎帮帮众趁机爬上了悬崖! 一名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喝道:「你们,插翅难逃!」 听到这声音,赵天行猛然转头,目光锁定人群里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 下一刻———— 他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若非楚凡出手拦了一下,他差点被一名白虎帮弟子的长刀劈中! 「是他们————」 赵天行声音发哑:「就是他们,抢了我爹的猎物,还把他打成重伤,让他郁郁而终!」 楚凡的目光从那几人身上扫过,轻轻拍了拍赵天行的肩膀:「冷静。那几个人交给你,其他人我来对付。」 白虎帮众哈哈大笑,围了上来。 箭手的优势在远程,如今被围住,这两人必死无疑! 就在此时———— 楚凡「鬼影幻身步」一催,径直杀进人群里! 刀光连闪,几名白虎帮帮众还没反应过来,已身首异处! 方才叫嚣「插翅难逃」的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箭手————怎会有这般可怕的刀法?」 他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不畅! 原本以为在悬崖上围住了对方———— 可如今看来,倒像是己方自投罗网! 那汉子狠狠咽了口唾沫,往左手边看去。 瞧见左手边的马香主,他心头的恐惧才减了几分。 马香主可是「淬骨境」! 除非三大帮派香主级别的高手来,否则———— 便见马香主一闪身,挡在一名白虎帮帮众前,手中大刀带着凌厉气势,与那鬼面人的长刀对拼一记! 当!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马香主手中的大刀直飞出去,然后腾腾腾连退三步!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九重惊雷刀」————你是————曹家的人!」 马香主惊骇地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掌,声音都变了调。 方才双刀相撞,对方长刀上传来的恐怖刀劲,像滔天巨浪,一浪接一浪一不仅荡飞了他的刀,还钻进他体内,搅得他气血翻涌,几欲吐血! 楚凡却不言语,只微微歪了歪头。 他「鬼影幻身步」再催,如鬼魅般从马香主右手侧闪过! 噗嗤! 马香主的脑袋高高飞起,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一名白虎帮帮众脚边! 大成的「九重惊雷刀」,加上「刀疾如电」等特性,却哪里是区区「淬骨境」可挡? 「啊!」 那刚还在狞笑的白虎帮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其他人见「淬骨境」的香主都接不下对方一招,哪里还敢恋战? 呼啦啦一片,全往悬崖边冲去! 「你们,插翅难逃!」 楚凡把方才白虎帮人说的话,原封不动丢了回去。 他双脚连踢,把地上几块石头踢飞出去。 那些石头带着呼啸声,追上疯狂逃命的人,打得他们口喷鲜血,从悬崖上飞了下去! 呼! 楚凡快速闪身,配合着赵天行,一前一后堵住最后四人。 哐当! 带疤汉子的长刀掉在地上,磕在石头上发出脆响。 他膝盖砸在地上,闷响混着慌乱的喘息。 他声音沙哑,连连求饶:「好汉饶命!白虎帮烧杀抢掠,都是帮主和堂主干的!我们只是跑腿的,跟我们无关啊!」 「求两位好汉开恩!」 另外三人见状,连滚带爬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饶命?」 赵天行的声音冰冷。 他右手缓缓摘下面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带疤汉子:「你们,可还认得我?」 带疤汉子擡头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忘了:「你————你是竹溪山庄那个小猎户?不可能!三个月前你明明————怎么会————」 「三个月,足够一个人从地狱爬回来了。」赵天行猛一咬牙,举起长刀,暴喝一声:「这一刀,为我爹!」 刀光如裂帛般划过。 人头落地! 剩下三人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想逃,却被楚凡一脚一个,全都踹倒在地! 赵天行冲上前,一刀一个,把那三人全砍死! 鲜血淌了一地———— 赵天行盯着地上的尸体,全身都在抖。 他手中长刀落地,噗通一声跪倒,膝盖重重砸在石头上。 「爹!」 他突然仰天哭喊:「行儿为你报仇了!」 「爹!你看到了吗!」 凄厉的喊声在山林上空回荡。 眼泪像决堤的水,顺着他脸颊往下淌。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他肩膀剧烈颤抖像个终于撑不住的孩子,把所有苦楚全哭了出来。 朝阳初升———— 阳光照射在这悬崖之上,将死亡与希望糅合在了一起。 楚凡静静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劝解。 复仇的滋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又苦得像嚼着带刺的草。 七尺男儿纵有铁骨,亦藏柔肠。 江湖儿女虽重刚猛,却不忌真情。 刀剑里挣命的汉子,若连心绪都锁得如寒铁,倒失了几分鲜活。 男儿垂泪,非是畏难,乃藏赤子心、存真性情耳。 赵天行哭了许久,才用袖口擦了擦脸,站起身来。 他转身看向楚凡,露出一丝微笑:「没有你,我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报了这仇。」 楚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人之间,无须多言。 两个时辰后———— 七星帮住处,楚凡的房间里。 两人清点完一堆银子和银票,分成两份,各自收了。 这白虎帮分舵银子倒不少,可守着白虎山,竟没见到一株像样的宝植。 赵天行返回自己屋里,取出个莹白玉盒。 盒盖掀开时,一缕清润灵息先漫出来,落在空气中,竟凝成细碎的青蓝色光点。 玉盒里放的,正是昨夜摸尸得来的宝植。 「我问过曹师了————」 赵天行指着那株宝植说:「这是青螺缠玉藤」,至少有一百三十年年份,能增强气血、熬筋淬骨。得切碎了用小火熬一个时辰,才能吃。」 说着,他又指向那颗像缩小红枣的果子:「这是赤鳞炎枣」,有些特别一虽也能增强气血、熬筋淬骨,但最大的用处,是适合冲击蜕凡入品。」 「适合冲击蜕凡入品」?」楚凡眼睛一亮。 赵天行点头:「因为达到入劲境」后,想冲击蜕凡入品,就得凝聚气血之树」。」 「曹师说,凝聚气血之树」,可比凝聚气血之力难多了————」 「不少武者虽到了入劲境」,也凝聚了七十二缕气血之力,可想要把这七十二缕气血之力凝成气血之树」,却比登天还难。」 「这里面最要命的,是气血会很快耗尽,最后功亏一篑。」 「而这赤鳞炎枣」,能在短时间里,让修者气血增强不少。」 「你修炼进度快,我估摸着用不了多久,或许就要冲击蜕凡入品了————这颗赤鳞炎枣」,你留着吧。」 「用这玉盒存放最好。」 说着,他从玉盒里拿起那株「青螺缠玉藤」:「这株宝植我吃了,估计这两天就能突破到熬筋境」。」 「好。」楚凡微微点头。 他捏起那颗「赤鳞炎枣」,指尖蹭过果子上的鳞片,竟没半点尖锐感。 轻轻闻了一下,又把果子放回玉盒,盖好盖子。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走进院子里,开始修炼十二形拳。 昨夜噩梦里,那小女孩的哭声、那些孩童的尸体,仍像阴影似的,缠在心头怎也甩不开。 赵天行见他这般模样,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没开口。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矮胖少年走了进来,说道:「凡哥,醉仙楼、翠烟楼那几位老板,在醉仙楼摆了宴席,要请你过去。你现在可是兴宁街的老大,他们都想巴结呢。」 楚凡拳招没停,只淡淡道:「不去。」 胖子一愣:「这————凡哥,那些老板是诚心邀请。而且兴宁街所有商铺,都挺感谢你的一自从咱们七星帮独掌兴宁街后,街上再没帮派火拼,生意好做了,百姓也敢来逛街了,那些商铺酒楼妓————生意都变得更好了。」 「他们就是想表表心意————」 「富贵是枷锁,名利是牢笼。」楚凡打断他:「没实力时,没资格和那些人同坐;有实力了,也犯不着跟他们瞎折腾。」 「你代表我去便是,该收的钱都要收,不必浪费我的时间。」 可胖子没走,也没露出开心的样子,反倒一脸为难。 「又怎么了?」 楚凡瞥了他一眼。 胖子苦着脸道:「凡哥,周香主又给你配了四个手下。那四人里,有两个是练血境」,在帮里待了不少日子,怎么可能服我?」 「现在他们和梁秋、凌风走得近,私下里根本不把我当回事。」 「也就江远帆,还能给我几分面子————」 「我让他们去收的钱,他们竟直接扣下大半吞了————我是后来与醉仙楼掌柜的聊起,才知道这事————」 楚凡眼神一冷,继续练拳:「去把所有人都找来。」 「————好。」胖子张了张嘴,看了眼赵天行,快步走了出去。 半柱香后———— 胖子、江远帆,还有凌风等六人,全出现在了楚凡的院子门口。 也难怪他们不服胖子— 新来的四人,年纪比楚凡还大些。 最大的那个,约莫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其中两人是「练血境」,另外两人是「养血境」,都算七星帮的老人。 而胖子还不到十六岁,进七星帮也才三个多月。 想让胖子领导他们,哪有那么容易? 此刻四人站在楚凡跟前,脸上还带着倨傲,似乎连楚凡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见此情形,楚凡也微微一愣,问道:「从七星堡过来的?」 若是在这七星帮分舵,他真不信这种「养血境」或「练血境」的人,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错。」年纪最大的那人嘴角微翘:「我们之前在矿山杀了不少血刀门的人,立了大功,才得了兴宁街这肥差。」 楚凡看向旁边两人。 梁秋一直笑着,凌风则面无表情,垂着头。 「在矿山杀了不少血刀门的人?」 楚凡扫视六人:「你是想告诉我,你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功赫赫的弟兄,而胖子这种当了几个月杂役、刚成七星帮弟子的人,没资格领导你们?」 那四人没说话,只微微笑着,算是默认。 楚凡也笑了:「我想试试你们的实力,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说着,他往外走了几步,站到演武场中间。 梁秋等六人面面相觑。 他们皆知楚凡曾一招败过熬筋境的外乡人,实力不俗。 可要以一敌六,未免也太瞧轻了他们。 这里三个练血境、三个养血境,若联手一处,便是熬筋境巅峰,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毕竟熬筋境又不是铜皮铁骨,双拳难敌四手! 演武场上,正修炼的杂役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好奇瞧着这光景。 梁秋皱了皱眉:「楚老大,我看还是算了吧————」 「废什么话!」楚凡冷冷道:「今日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你们若有能耐,尽管将我往死里揍,我半分怨言也无。」 「你们若没能耐,一会我揍你们,就好好受着!」 梁秋沉默了。 他与凌风几人对视一眼,缓缓分散开来,将楚凡围在中央。 江远帆和胖子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 突然,梁秋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出手! 六人使的全是十二形拳— 虎形、熊形、马形、鹰形、龙形、鸡形! 拳风尖啸,虎虎生威! 楚凡却不在意,身形一晃,燕形身法一催,往左跨出半步。 左边那人拳头还没递到,他已一记熊形撞山,径直将那人撞飞出去! 随后他拍开右边那人的虎爪,一记虎形砸拳,重重砸在那人胸口———— 嘭! 嘭嘭! 嘭嘭嘭! 围观的人还没瞧真切,围攻楚凡的六人已全被打得吐血,倒飞而出! 「还不够!」 楚凡暴喝一声,一脚将地上的凌风踢飞! 凌风惨叫一声,人还在空中,已喷出一口鲜血! 「楚老大,你————」 梁秋见势不妙,爬起来就想跑。 「跑得掉么?」 楚凡燕形身法疾冲,一掌拍在梁秋后背。 梁秋惨嚎一声,向前扑倒! 「还有你!」 楚凡旋身一记鞭腿,正中刚爬起的年长汉子面门! 嘭! 那汉子牙齿被踢掉几颗,身体在空中滚了几圈,重重落地! 眨眼工夫———— 六人全被楚凡打成重伤! 胖子和江远帆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缩了缩脑袋。 他们本想楚凡教训教训这几人便好。 这几个家伙拉帮结派,排挤他们,这几日憋得难受。 可没料到,楚凡下手竟如此之重,把人一个个打得吐血! 那年长青年不服,咳着血道:「楚老大,大家都是弟兄,你下手竟这般重!我要找香主评理!」 「找香主?评理?」楚凡一脚踩在他胸口,那青年又喷一口鲜血! 「你们几个混帐东西,吞了那些个酒楼商铺上供的银子,将我当白痴来耍,还敢说找香主评理?」楚凡说道:「我便是当着香主的面将你打死,又有谁会说半个不字?!」 那青年心头一惊,沉默不语。 「好得很,从今日起,你不准再踏入兴宁街半步!」 楚凡冷笑道:「胖子,你去找周香主,让他换个人来,并让这厮把吞了的银子全都吐出来,否则,就将他送去执法堂,给他三刀六洞!」 「这厮得罪我了,他若敢踏兴宁街半步,我就废了他!」 「你!」那青年气得又吐一口血。 兴宁街是肥差,虽大半收入要上交帮派,可漏出的油水,也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克扣这种事情,不是所有人都知的事情么? 楚凡这是直接断了他的财路! 「你倒还有点骨气。」 楚凡俯身捏住那青年的脖子,将他提起来:「我最喜有骨气的人。」 那青年脸色由红转紫,拼命挣扎。 「要不要试试,我就在这演武场上杀了你,看看帮里会不会罚我?」 楚凡眼中杀意丝毫不掩。 他如今实力大增,底气自然也大增,顾忌之心也是减了几分。 梁秋走过来想劝,也被他一脚踹飞。 胖子和赵天行急忙上前劝解,楚凡才松手,将那青年丢在地上。 「跟我玩拉帮结派,玩资历,玩排挤,你们还太嫩。」 楚凡冷眼扫过倒地的六人:「你们觉得,我会在乎你们这种修炼了几年才练血境」的货色? 」 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连远处路过的七星帮弟子都驻足听着。 上百名杂役眼中,都露出崇拜之色。 几个月前,楚凡也和他们一般,还是个杂役。 没成想,几个月过去,连七星帮的「老人」,都被他踩在脚下,还不敢吱声! 「把克扣的银子交出来————从今日起,胖子的每句话都代表我。谁敢不听,我就搞谁!搞到你死为止!」 这赤倮倮的威胁,让倒地的六人终于低下了头。 便是原本最恨楚凡的凌风,眼中也不敢再露半分恨意。 楚凡身上的杀意,连边上的胖子都瑟瑟发抖! 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若敢较劲,楚凡真敢在此将他们轰杀! 站在一旁的江远帆暗暗抹了把冷汗。 他心底其实也不服胖子,只是两人关系尚可,又有楚凡的命令,才听胖子指挥。 如今看来,他的选择真是明智一在场众人中,唯有他没挨揍! 「滚吧!」 楚凡转身离去。 梁秋几人挣扎着起身,一句话不敢说,低着头离开了演武场。 院子里。 楚凡闭目凝神,身形如岳峙渊渟。 他脑海中,「九重惊雷刀」的奥义心法正不断闪过。 这门曹家刀法,刚猛霸道,讲究的是将自身气血之力,于一瞬之间层层叠加,化作雷霆刀劲,摧枯拉朽。 【技艺:九重惊雷刀(大成)进度:(1435/1500)(特性:无)】 「九重惊雷刀」的刀劲叠加,实在太过霸道。 此前他最多能叠七重刀劲,一旦尝试冲击第八重,经脉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骨骼也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那是肉身发出的警告,强行修炼,必受反噬。 可今时不同往日。 楚凡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几日前刚得「金刚不灭身」,昨日又突破到了「淬骨境」。 —— 如今体魄之强,足以一拳轰杀「入劲境」! 便是段天虹那般蜕凡入品的人物,若没穿内甲、没有护体元,挨他一拳也得筋断骨折! 「是时候了。」 楚凡低语,右手已握住腰间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如江河奔涌,按「九重惊雷刀」的法门凝聚。 第一重,刀身微颤,隐有风雷之声。 第二重,刀锋之上,泛起淡淡毫光。 第三重、第四重————第七重! 往日熟悉的撕裂感,竟没出现。 楚凡心中大定,「金刚不灭身」,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没有停顿,心法运转,引动气血,尝试凝聚那困扰许久的第八重刀劲! 「嗡—!」 刀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嗡鸣。 一股远比第七重强横近倍的霸道力量,在刀身凝聚。 道道细微电弧在刀锋跳跃闪烁,空气中弥漫开焦灼气息。 楚凡细察身体状态一经脉微胀,却无半分痛感; 骨骼承着压力,却远未到极限,更无崩碎之虞。 「看来,凝聚第九重刀劲也无问题!」 他眼中闪过喜色,便一鼓作气,直指圆满! 「第九重,凝!」 楚凡心中低喝,全身气血之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持刀的右臂汇聚! 「轰隆!」 仿佛春雷在庭院中炸响。 长刀之上,璀璨电光骤然爆发,刺目欲盲。 九重刀劲完美叠加,一股恐怖气息以楚凡为中心扩散,地面尘埃被气浪推开,形成清晰圆环。 他手中的刀,仿佛不再是凡铁,而是一道被束缚、即将破空的雷霆! 【九重惊雷刀经验值+8】 【技艺:九重惊雷刀(圆满)进度:(4/2500)(特性:无)】 终于———— 圆满!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关于这门刀法的种种精妙,第九重刀劲的完美掌控,尽数了然于胸。 以往修炼时劈出的每一刀,都在脑海中重现,细微瑕疵与不足,皆被快速修正———— 楚凡缓缓收势,刀身雷光渐隐,庭院中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消散。 他轻抚冰凉刀身,感受着体内依旧澎湃的力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旋即———— 他豁然转身,九重刀劲瞬间融合,一刀向虚空劈出! 噼啪! 长刀上电光一闪! 气血凝聚的刀光精纯至极,竟如刀身延伸,肉眼难辨真假! 可惜气血刀芒外放长度有限,最多不过两米多长,远不及段天虹的元一可离体、能破空、 幻化无穷———— 楚凡收刀入鞘。 九重刀劲融合后,「九重惊雷刀」接下来的修炼,反倒容易许多。 即便所需经验值达2500,也只需打磨刀招,很快便能一次破限。 如今「血魄九刀」与「九重惊雷刀」皆已圆满,届时两门刀法都破限,会有何等强大的特性? 便是「劈柴刀法」破限,都有「刀沉如山」、「刀疾如电」的特性———— 楚凡深吸一口气,走进屋里,将刀放在桌上。 随后,他坐在桌前,取出曹师送来的薄册。 册子虽薄,却记着「入劲境」的修炼精要,远比十二形拳中提及的更详实深奥。 无论前辈高人的经验心得,还是药浴辅佐、行功细节,都记解得明明白白。 以他如今过目不忘的本事,册中内容早已烙印脑海。 此刻重翻,不过是让每一个字、每一幅行气图在心神中再清晰些,细揣摩其中深意。 「融会贯通,掌控入微————」 他指尖划过册页字迹,心有所感。 将前四境凝练的气血之力彻底融合,七十二缕气血不再分散,汇聚成「气血长河」在体内循环,武者可完全掌控气血的走向、强度与输出,做到「气血随念动」,彻底摆脱气血的桎梏,为后续汲取天地灵机修炼「元」打下根基。 「入劲境」,不再是简单积累搬运气血。 而是要再凝三十六缕气血后,将全身圆满的七十二缕气血彻底融合,炼化成更高级、更听话、 威力更强大的——「劲」。 可刚猛无俦,亦可阴柔透体。 也只有突破到入劲境,才算真正「拿捏气血」! 楚凡想起那日去青木堂,见周天赐击打木桩的场景。 时至今日,他的实力足以轰杀「入劲境」的周天赐,可气血之力仍不如对方,也做不到周天赐那般掌控入微。 翻了一会,楚凡合上册子,闭目凝神。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细察那三十六缕散布周身的气血之力一一它们如潜伏在经脉溪流中的游鱼,活泼充盈。 接下来要做的,是再凝三十六缕气血,然后以意念为引,将这些「游鱼」逐步牵引、靠拢、尝试初步融合。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险得很。 气血融合稍有差池,便可能气血冲突,损伤经脉。 册中记载,便是天赋上佳者,也需数十日苦功,方能水到渠成。 楚凡心志坚韧,更有「金刚不灭身」打底,体魄甚至远胜蜕凡入品高手。 可这融合气血之道,首重感悟与控制,体魄强健可容错,却替代不了细微处的掌控。 同等气血之力,掌控入微多一分,威力便多一分。 同样的气血之力,同样的「极夜寒狱手」,掌控入微强一分,穿透护体元炁和内甲的寒气,便多一分! 「始于足下。」 楚凡定下心神,不再犹豫。 心念微动,意识如无形之丝,小心翼翼捕捉、牵引相距最近的两缕气血。 初时极为生涩— 意念稍重,气血便躁动排斥; 意念稍轻,又难引导。 楚凡不急不躁,屏息凝神,如雕琢美玉的匠人,一点点调整力度与频率。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渐斜。 不知失败多少次后,终于,那两缕气血在他精妙控制下缓缓靠近,气机开始交织缠绕,虽未彻底融合,却已不再各自为政。 一股比单一气血更凝实、更厚重的气息,隐隐透出。 「这便是融合的雏形么?」 楚凡心中明悟。 他没有贪功冒进尝试第三缕,而是反复练习这两缕气血的牵引与初步交融,直到意念一动,两者便能如臂指使般迅速响应,气机圆融无碍。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收功睁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仅是初步引导融合两缕气血,便觉心神耗损颇大,额角已见微汗。 可他眼中却闪着兴奋光芒。 这第一步,他迈出去了,根基还打得极牢。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体内气血的感知与控制,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七十二缕气血彻底融合化劲,非一日之功。」 楚凡起身活动僵硬筋骨:「但既已明路,只需持之以恒。」 他感受着体内那两缕初步交融的气血,对「劲」的玄妙有了更直观体会。 那是质变的开端,是力量迈向更高层次的钥匙。 望向天边渐沉的落日,楚凡目光沉静。 修炼之路漫长,今日只是「见」到了「入劲境」的大门。 可他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必能推开这扇门,真正登堂入室! 届时气血化长河,劲力自生,掌控入微,他的实力将迎来真正飞跃! 就在他准备再琢磨「入劲」时,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曹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平日的温和笑容。 「小凡,我给你和天行带了点东西过来。」 曹峰将竹篮放在桌上。 楚凡收势,抽了抽鼻子:「好香!」 曹峰掀开竹篮上的布,露出里面几枚形态各异的果子。 有的赤红如焰,有的湛蓝若水。 虽无宝光冲霄,却也灵机盎然,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今日偶得这几枚水火朱果」与「冰心蓝莓」。」 曹峰语气平淡,仿佛说件小事:「算不得什么珍贵宝植,对我与清雪这般蜕凡入品的人而言,已无大用。」 「但对你和天行冲击筑基五关」、稳固根基,却大有裨益。」 楚凡看着那几枚果子,喉头有些发紧。 曹师明明知晓他与赵天行得了横财、身家丰厚,却仍在想方设法寻这些天材地宝。 李星轩曾说过,曹师送给他和天行的那些东西,便是李家、曹家的嫡系子弟,也未必能轻易享用。 「弟子————多谢师父。」 楚凡深深一揖,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曹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自光落在他手中长刀上:「闲话少叙。你修炼九重惊雷刀也有些时日了,今日便演练一番,让我看看进展如何。」 「是。」 楚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走到庭院中央海棠树下,身形微沉,握紧刀柄。 刹那间,他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沉静气息陡然爆发,化作一股凌厉之势。 「惊雷起陆!」 一声低喝,刀光乍现,如惊雷撕裂宁静。 刀风呼啸,卷起地上落叶,随他身形舞动。 「雷音贯耳!」 「电走龙蛇!」 「狂雷天降!」 一招一式,在他手中施展开来。 刀光绵密,如雷霆织成的罗网; 步伐灵动,契合着玄妙韵律。 他并未刻意求速度与力量,而是将心神完全沉浸于刀法意境之中。 体内五重刀劲如潮水般层层涌动,叠加于刀锋之上,引而不发。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嗡鸣,隐隐有风雷之声相随。 曹峰原本只带考较之意,平静观看。 可从楚凡第一刀开始,他的脸色就变了一先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成了彻底的震惊! 他早知道楚凡于刀道天赋绝顶,否则也不会破例收徒、倾囊相授。 可万万没想到,短短数月,楚凡的「九重惊雷刀」,竟已精湛到这般地步! 那刀法何止熟练,简直圆融通透! 一招一式衔接得天衣无缝,劲力流转毫无滞涩,整套刀法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呼吸! 刚猛暴烈的惊雷刀法,此刻竟给人一种奇异美感———— 不是厮杀的凶戾,而是如观大河奔流、如见雷霆生灭的自然韵律! 明明是杀伐刀术,却硬生生让人看出几分舞蹈般的赏心悦目! 曹峰看得心神摇曳。 他哪里知道,楚凡正是在今日,将这门刀法从大成之境,一举推到了前所未有的一圆满层次曹峰死死盯着楚凡的刀锋,感受着那引而不发、却让他皮肤隐隐刺痛的叠加力量,心中已是骇浪滔天。 融合叠加刀劲之后,竟还能将刀招施展得这般举重若轻、游刃有余! 当真难以想像! 一趟刀法演练完毕,楚凡收刀而立,眼神明亮更胜往昔。 院内一片寂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曹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好半晌,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几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声音因激动带着一丝颤抖:「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道尽了心中激荡。 「小凡,你————你又一次给了为师天大的惊喜啊!」 曹峰看着眼前愈发沉稳的弟子,眼中满是难掩的欣慰与激动。 他仿佛已看到,一颗注定光耀天下的刀道新星,正从这小小的院落中,再再升起。 两人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平日里话不多的曹峰,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从曹家的「九重惊雷刀」,扯到李家的「七星连珠斩」,最后又说到血刀门的「血魄九刀」———— 直到天色渐黑,才意犹未尽地收声。 见他要走,楚凡突然想起一事,问道:「曹师,您还记得七星堡门口牌匾上七星堡」那三个大字吗?」 「这叫什么话!」 曹峰瞪了他一眼:「我如今虽然不怎么管七星帮的事,也许久没去七星堡了,可怎会不记得那三个大字?」 楚凡立刻拿来笔墨:「您能模仿那三个字,写出来让我瞧瞧吗?」 「————」 曹峰诧异看了他一眼,完全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可他此刻心情极好,莫说写几个字,便是楚凡让他下河摸鱼,也不会拒绝。 他接过笔,刷刷刷在纸上写下「七星堡」三个大字。 「那三个大字,是老帮主当年所写,我对老帮主的笔迹,熟得很呐。」 曹峰问道:「你怎突然提起七星堡了?你去过七星堡了?」 「没有去过。」楚凡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意:「弟子恭送曹师。」 曹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问,只拍了拍楚凡的肩膀,走出院子。 楚凡回屋,嘭的一声坐在椅子上。 桌上那三个字———— 竟与他昨夜噩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难道————那不是梦?!」 想到梦中的画面,楚凡双目发红,呼吸不畅! 第112章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勾结,镇魔使被困大阵,楚凡怒杀青木堂堂主! 第112章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勾结,镇魔使被困大阵,楚凡怒杀青木堂堂主! 呼! 楚凡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口喘着粗气。 ??????????.?????? 血红月光从窗棂透入,将他僵坐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扭曲变形,如困厄挣扎的幽灵。 夜风穿窗而过,他才惊觉,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又梦到那一幕了———— 那些画面、那些声响,不受控地在他脑中翻腾,如狂涛咆哮。 孩童苍白肿胀的躯体,空洞的眼窝,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细弱哭声如冰针般,一下下刺穿他的耳膜,直抵灵魂最颤栗处。 这世界,是地狱啊———— 楚凡双拳紧握,眼角止不住地颤抖。 他脑中又浮现那小女孩的模样。 她在哭,不是诉苦,是哀求一她似乎在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求他去救人,去那个他连想都不愿再想的、吞噬光明的坑洞。 「可————我能做什么?」 楚凡呆望窗外。 他无论如何用力,也压不住心底的杀意,还有那片庞大的、冰凉的虚无。 明哲保身,趋吉避凶,本是乱世生存的铁律。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那哭声是幻觉,是心魔,是修行路上必斩的羁绊。 可那哭声缠缠不休,比任何真声都清晰,带着穿透生死的执拗。 何时起,他竟变得这般无情冷漠? 若重来一次,他是否还会跳水救人? 楚凡不知。 人性这东西,一旦剥开,见着的总是残忍。 他呆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便如石雕一般。 看似沉默平静,唯有他自己清楚一此刻的他,如一头焦躁的困兽。 他只觉头颅似要裂开,胸膛堵着什么,闷得想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汗水浸透内衫,冰凉地贴在肌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天光微熹。 屋内仍是死寂般的平静。 楚凡缓缓擡头,穿好衣袍。 他走到墙边,取下长弓背上,再将那柄沉重长刀挎在腰侧。 金属搭扣「咔哒」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分明。 走到门边,他拉开房门,未曾回头。 他身后的床沿,放着一柄出鞘匕首。 匕首寻常,静静躺着,如一座冰冷墓碑。 那无形墓碑之下,这小小屋内,早已尸横遍野是曾经权衡利弊、选择逃避的无情之他; 是被恐惧攫住、瑟瑟发抖的懦弱之他。 如今,这些「他」,都被他亲手斩灭,弃在身后。 楚凡迈步而出,身影融入门外沉沉昏暗中,再也未回头。 官道两旁树木,已抽些许新芽。 料峭春风卷过青阳古城以北百二十里荒野,仍带未散寒意。 七星堡便在这片初春萧瑟中拔地而起。 灰黑建筑群依山势层叠而上,最高处七座碉楼巍然矗立,在淡白春日下格外冷峻。 一条可容八骑并行的宽阔石阶,通往主堡大门。 石阶两侧立着几座冰冷石雕,在春寒中更添威严。 门楼高悬巨匾,「七星堡」三字。 字迹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如利剑,转折处却藏流水般韵律。 此匾乃七星帮老帮主亲笔所,墨迹深透木心三寸。 数十年过去,这三字仍在料峭春阳下流转清冷光泽,宛如出鞘寒刃,审视每一个进出之人。 此刻正值晌午,堡门前一派热闹。 各色人等络绎不绝,大多身着靛蓝劲装,外罩薄袄御春寒。 或策马徐行,马蹄在尚带湿气的青石板上,踏出清脆声响; 或三五成群,步履生风跨过那高逾尺半的门槛。 俨然一派兴旺气象。 一月前,青阳古城三大帮派尚呈鼎足之势。 血刀门尤擅凶狠诡谲,与七星帮摩擦不断。 但如今,偌大血刀门分崩离析,地盘被各方势力蚕食殆尽。 而七星帮声势如日中天,昔日谨慎的总坛,如今也开了不少。 进出弟子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意气风发。 大门两侧,两名按刀守卫身形挺如松,眼神利如鹰,仔细核验每个进入者的腰牌。 目光偶尔扫过匾额,都会流露出几分近乎虔诚的狂热。 那不仅是七星堡的门面,更是他们信念与力量的源泉一象征这片土地上,一个属于七星帮的新时代。 他们却未留意,远处一名少年背弓缓行,目光冷如万年寒冰。 楚凡目光冷冷扫过那片巍峨建筑群。 —— 这一切,与他梦中所见,一般无二。 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不再多看。 他身形一折,循着梦中模糊却真切的记忆,朝东北方莽莽丛林疾驰而去。 爬过山坡,蹚过大河。 半个时辰后,他便踏入了梦中见过的森林。 踏入森林,恍如进入另一世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唯有微弱天光透过层叠枝叶,洒下斑驳光点。 往深处走,雾气渐起。 初时如薄纱缠踝,转瞬便浓重得化不开。 五步之外,已难辨景物。 「这雾————有些不对劲————」 楚凡脚下微一用力,腾空而起。 脚尖轻点树叶,叶儿轻颤,他身形已拔高数丈,立在大树顶端。 上方亦是雾气迷蒙。 楚凡的心沉了下去。 在迷雾中辗转前行,想凭模糊记忆与微弱方位感寻路。 可周遭树木仿佛活了过来,不断变换位置— 无论走向何方,最终似都回到原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诡异迷雾彻底困住时,一个细弱、带空灵回响的声音,再次穿透他的意识。 「哥哥————这里————」 是那小女孩的声音! 比梦中更清晰,带着急切的指引! 楚凡立刻循声而去。 不多时,便见一点微弱萤光破雾而来,晃晃悠悠飞到他面前。 定睛看去,竟是块寸许白骨,看形状,似孩童指骨。 萤光自骨内透出,诡异却柔和。 楚凡觉出几分冷,下意识裹紧衣袍。 自突破「养血境」后,他已许久未感受过这般「寒冷」。 他如今气血旺盛,更有「金刚不灭身」,纵是冰天雪地,也不会有这般寒意。 可这冷,竟似渗进了灵魂———— 白骨在他面前悬浮片刻,便朝一个方向缓缓飞去。 楚凡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跟上。 那白骨似有灵性,每当他将撞树干、或将入歧路时,总能恰到好处调整方向。 有这小小白骨引路,周遭令人迷失的浓雾,似也失了效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雾气骤然稀薄。 一块巨大如恶鬼獠牙般的悬崖,出现在眼前。 白骨上的萤光闪烁几下,似完成使命,轻轻落在楚凡摊开的掌心,光芒渐敛。 楚凡默默看着掌心白骨,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骨头触到胸膛,传来一丝奇异的冰凉。 楚凡收敛全身气息,如壁虎般悄无声息攀上悬崖顶端。 这里,正是梦中他来过的地方。 伏低身子,朝下方望去。 只一眼,便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下方是个巨大坑洞,似陨石砸出,一切的一切,与他噩梦中所见,完美重合。 只是,如今瞧得更加清楚而已。 坑洞四周岩壁上,凿着一个个粗糙牢笼。 此刻,那些牢笼里,关着的正是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呆滞的孩童! 他们如失魂木偶,静静或坐或卧,连一丝哭喊啜泣都无显然是被喂了某种药物。 坑洞边缘,矗立着一根根染血圆柱。 正中心处,一个刻着巨大复杂血色图案的高台上,坐着个身材粗犷、穿暗蓝劲装的男子。 男子周身隐隐有暗红气流盘旋,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邪气。 见了那男子,楚凡瞳孔骤然收缩! 这男子,他认得— 正是七星帮青木堂堂主秦飞! 虽与这位堂主接触极少,但几次帮众集会,也曾见过几面,绝不会认错! 这一切,果然与七星帮有关———— 一股怒火和杀意瞬间窜上楚凡脊梁。 他早知道七星帮内里未必干净,不过是比血刀门、铁衣门看起来好些,是以当初才选了七星帮口可他万万没料到,这些人竟能做出这般丧尽天良之事一他们竟以童男童女修炼邪功! 看这坑洞布置,绝非一日之功,分明是座邪恶阵法!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凡见一行人押着几个新抓的孩童,从下方坑洞的通道口走进来。 为首者面色阴沉,正是青木堂香主周天赐! 周天赐带着四人,将孩童粗暴塞进空牢笼,再恭敬向阵中秦飞行一礼,便转身沿一条小路离开坑洞区域。 自始至终,双方未说一句话。 场面诡异至极。 楚凡眼中寒光一闪,如幽灵般从悬崖另一侧悄滑而下,远远缀在周天赐一行人身后。 就在那几人将入黑雾弥漫的森林时———— 楚凡已戴上恶鬼面具,悄无声息摸到他们身后。 他如鬼魅般,行步飘飘忽忽。 脚踩草地,只让杂草微微弯曲,却无一根杂草折断,全程无声无息。 再拉近些许距离后———— 楚凡右脚猛一用力,如扑食猎豹,直冲入人群! 刷! 圆满的「血魄九刀」在「刀疾如电」特性加持下,当真快若闪电! 周天赐的几名手下,虽也是熬筋境,却连刀都没能拔出,便已毙命当场! 「血刀门的人?!」 周天赐感受到四周煞气,又见那血色长刀,吃了一惊。 他手中长剑骤然出鞘,一剑削向楚凡脖颈! 呼! 楚凡催起「鬼影幻身步」,电光火石间避开一剑。 血色刀光如匹练,朝周天赐席卷而去。 「大胆!」 周天赐暴喝一声。 他没料到,垂死的血刀门,竟敢摸到七星帮总坛附近生事! 可只接三刀,原本暴怒的周天赐,眼中便露出了惧色! 眼前这神秘人,比他先前遇上的任何一名血刀门香主,都要强上太多! 对方力量不如他,可「血魄九刀」刀法精湛,刀速奇快,歹毒诡异! 一刀接一刀,如巨浪压来,让他手忙脚乱,难以招架! 他明明有着比对方更加强横的气血之力,可在对方那精妙绝伦的刀法之下,竟完全使不出来! 血刀门活着的那些香主,他都认识。 没有一人的「血魄九刀」,能到这般层次! 不———— 纵是血刀门的堂主,「血魄九刀」也难与这人相比! 「你到底是谁!」 周天赐心惊胆战,已生逃命之念。 对方刀法远在他之上,且速度奇快,竟能预判他的剑招———— 且面对「血魄九刀」,本就该速战速决,免得沾染上刀身牵引的煞气。 这般打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那鬼面人闪电一刀劈来,让他避无可避! 「太快了!」 周天赐又惊又怒,危急关头,竟想以同归于尽的打法逼退楚凡! 见鬼面人一刀劈下,他不格挡,只将长剑一震,一剑刺向楚凡心口! 「嘭!」 「噗嗤!」 周天赐只觉一剑刺中铠甲! 楚凡长刀却已斩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口从左肩斜延至右腹,深可见骨! 周天赐惨嚎一声,跪倒在地! 楚凡长刀抵住他咽喉,声音冷如万载寒冰:「七星帮用童男童女修炼魔功?秦飞如今修到了哪一步?!」 他没一刀劈死周天赐,正是想套些有用信息。 周天赐面如死灰,剧痛与恐惧让他彻底崩溃。 为了活命,他嘶声喊道:「别杀我!我说!是————是帮主和几位堂主!他们练一种秘法,要————要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气!那阵法————那阵法能抽生机————我,我没练过!我也不知具体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奉命行事,抓些孩子送过来————」 「秦堂主如今正在利用那阵法,冲击开灵境三重天!」 他语无伦次,却将七星帮高层的骇人隐秘和盘托出。 「冲击开灵境三重天————那么就应该还是开灵境二重天。」 楚凡目光一凝。 秦飞的实力,比那段天虹似要强上许多! 忽然,周天赐死死盯着楚凡脖颈,眼中露难以置信之色:「是————是你?!你是楚凡!」 「嗯?」 楚凡一愣,冷声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 「竟然————真的是你?怎么可能!」 周天赐双目圆瞪,如见了鬼。 一个才修炼三个多月的小子———— 竟将「血魄九刀」练到圆满,还以碾压之势,一刀将他这个「入劲境」后期劈成重伤?!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情! 他喘息着,眼中满是荒谬与恐惧:「痣——你脖子右侧,近耳根处,有颗小黑痣——我第一次见你时就留意到了————」 「我这人,就爱记这些细微之处————」 说到这里,他猛地想起什么,颤声道:「我侄子周野————是你杀的?!」 楚凡淡淡说道:「是。」 「你!」 周天赐眼中瞬间爆发出无尽怨毒,还有一丝解脱似终于找到了仇人。 可楚凡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更没给他动作的机会,只是手腕微转,锋利刀锋已划过他脖颈。 噗嗤! 想,鲜血喷洒,周天赐脑袋一歪,倒地身亡。 楚凡在几具尸体上摸索片刻,将摸出的钱袋等物一股脑塞入怀中。 深吸一口气后,他将长刀归鞘,返回坑洞边缘。 从悬崖边探出头,楚凡屏住呼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下方整片区域。 坑洞下方阵法中心,青木堂堂主秦飞盘膝坐在血色图案中央,周身暗红气流缓缓运转。 附近似再无七星帮之人。 那些牢笼中的孩童依旧死寂,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楚凡取下背后长弓,一支通体黝黑、唯箭簇闪诡异幽光的「黑鹞箭」,悄然搭上弓弦。 「月蚀箭!」 气血之力奔涌,楚凡松开手指。 几乎在松手的瞬间,他已再取下一支黑鹞箭,弯弓搭箭! 咻! 黑鹞箭离弦,快得撕裂空气,直取秦飞心口! 秦飞身为七星帮青木堂堂主,修为深厚。 在箭矢破空声响起前一瞬,便心生警兆,睁开双眼! 冷哼一声,他长身而起,右手往前一抓! 咔! 迅猛一箭,竟被他抓在手中! 呜啊! 刚抓住黑鹞箭的瞬间,秦飞却惨叫一声,两眼发黑。 他丢掉黑鹞箭,双手抱住脑袋! 那是「月蚀箭」破限后的特性——「裂魂」! 一缕无形「裂魂劲」,在秦飞抓住黑鹞箭的瞬间,直冲他魂魄! 咻! 而在秦飞抱住脑袋的刹那,另一支黑鹞箭已至! 「不好!」 还未回神的秦飞感应到危机,朝右侧快速扑倒! 噗嗤! 那箭却拐了个弯,洞穿他左肩! 「百步穿杨箭术」破限的特性「追索」,此刻发挥出了难以想像的效用! 啊! 秦飞又惨叫一声。 痛的不只是身子,更有第二支箭上「裂魂劲」撕魂的苦楚! 咻咻咻! 一支支带月牙尾的箭矢破空疾飞! 这一次,秦飞却已回过神。 双手交叉,身前凝出一面血色护盾! 楚凡每一箭射在护盾上,只教那血色护盾剧烈摇晃,却没一支能将它破开! 「杂种,找死!」 秦飞顺着箭矢方向,瞧见了悬崖上楚凡的身影。 他怒吼一声,周身暗红元爆发,如血焰般烧起。 拔剑出鞘,往上一撩嗤! 左肩插着的黑鹞箭,被他长剑斩断,只剩一小截留在肉里! 他脚掌在地上猛一跺,人如箭般射向楚凡所在之处! 楚凡却不急。 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扎,双手快变印诀— 霎时间,四周血煞之气翻涌,齐齐往这边汇聚! 这招他曾见血刀门门人用过— 便是在赵虎旧宅那回,他杀血刀门人的时候。 可同一招,两人使出,却是天差地别! 此地本是魔功修炼处,煞气本就惊天。 楚凡催起「血魄九刀」牵引式,那些煞气便如大河滔滔,滚滚涌来! 等秦飞如走平地般从悬崖下冲上来时,附近已煞气弥漫! 「血刀门的人?」 秦飞怒不可遏。 血刀门这是狗急跳墙,竟寻到此处来了? 他左手一拍,将悬崖上一块大石拍向楚凡! 那大石带着呼啸声,猛地砸向了楚凡。 楚凡岂会与开灵境二重天高手硬撼? 他催起「鬼影幻身步」,只是几个错步,便如鬼魅般避开了大石。 呼! 秦飞却趁这空隙欺身而进。 手中长剑裹着暗红元,剑光罩住楚凡全身教他连拔地上长刀的机会都无! 却在此时— 楚凡身形一晃,三道虚实难辨的幻影冒出,从不同方向袭向秦飞! 同时,双掌变得幽蓝森寒。 「极夜寒狱手」的寒气散开来,教周遭温度骤降! 「什么!」 秦飞见楚凡施出「鬼影幻身步」,顿时大惊失色:「你是————」 话没说完,三个楚凡已到跟前! 秦飞来不及问,猛往后退三步。 手中长剑剑芒暴涨,刷地一下横扫三个楚凡! 两道幻影瞬间破灭。 楚凡本尊则身形一矮,避过剑芒,出现在了秦飞跟前! 「慢着,我们不是敌————」 秦飞刚开口,楚凡已避开他削来的一剑,一掌重重拍在他心口! 嘭! 秦飞闷哼一声,向后倒飞眼看就要摔下悬崖! 他手中长剑倒转,扎进地里,这才在坠崖前稳住身形。 可刚稳住身形,秦飞便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秦飞修为确实比之前的段天虹强上一大截,打斗经验也更足。 可他先受两次「裂魂」冲击,魂魄不稳,左肩又废,实力已大打折扣。 更致命的是,他没像段天虹那样,有内甲护身! 楚凡这一掌若是换了十二形拳,断不至干将他伤成这样! 可「极夜寒狱手」的阴寒之气,已破开他护体元,打进他心口,破坏其元运行! 「为什么————」 秦飞浑身发抖,握剑的手臂也哆哆嗦嗦:「我们七星帮与你们拜月教合作这么久,你们竟想卸磨杀驴?!」 「什么!」楚凡心头剧震。 七星帮竟与拜月教有勾结? 还一直合作了很久? 方才秦飞见他「鬼影幻身步」和「极夜寒狱手」大惊失色,便是因这个? 难怪了———— 难怪他把拜月教寻「钥匙」的消息传出去后,各方势力都忍不住下场,七星帮却全然不当回事! 周天赐和周家原本也蠢蠢欲动,最后却没了动静。 原来如此! 七星帮不去追踪拜月教,那是因为和拜月教早已狼狈为奸! 「哼!」 楚凡轻哼一声道:「你们七星帮做了什么对不住拜月教的事,还用我一一道来么?」 噗— 秦飞又狂喷一口血,血还没落地,便凝了冰霜。 只是说话的这一小会工夫,远比可怕的寒气已如万千冰针,侵入他四肢百骸! 他实力虽然比段天虹强过许多,却不像段天虹那般穿着防御强大的内甲。 这般挨上几掌,还是在心脏位置———— 那阴寒之气,教他经脉都似要冻结! 在那寒气侵蚀下,秦飞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慢了,脸色亦是惨白如纸! 而四周的煞气,也从他在慢慢侵入———— 「你到底是谁————」 秦飞眼中终于露出惧色。 拼命催元炁抗寒,身形踉跄后退,想拉开距离。 楚凡却得势不饶人。 「鬼影幻身步」如影随形,「极夜寒狱手」带起道道寒冰掌影,将秦飞完全罩住! 秦飞心知不妙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猛咬破舌尖,借剧痛强提精神,不顾伤势,双掌狂拍! 轰!轰!轰! 元凝成的可怕血色掌印,将楚凡打得连连后退! 逼退楚凡数丈后,秦飞趁机从怀里掏出个乌黑色、像牛角的物事,凑到嘴边,用尽全力吹响呜—!!! 巨大诡异的声响如地狱号角,瞬间炸开,在封闭坑洞里疯狂回荡,远远传了出去。 楚凡脸色一变! 心知对方是在召唤叫援兵! 他眼中厉色一闪,右脚猛踩地面。 嘭! 脚掌落地处碎石翻飞,他身形也如箭般冲出! 「极夜寒狱手」施展到极致,双手如蝴蝶穿花! 一掌拍在秦飞胸口的刹那,他左手已扣住秦飞右手手腕! 咔! 楚凡左手猛一用力! 可以往能轻易捏碎敌人手腕的招式,这次却未奏效。 秦飞虽是强弩之末,身上却仍有护体元。 他手腕虽痛得厉害,却并未被捏碎! 只是剧痛之下,秦飞再也握不住手中长剑,那剑当哪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趁这机会,楚凡竟以右臂为刀,将九重刀劲层层叠加,凝在右掌上! 「九重惊雷刀第六重——天怒·狂雷天降!」 随着他心底暴喝一声,楚凡右臂如天刀斩落,空气中炸起沉闷雷鸣! 这一击,凝了他所有气血之力与决绝,也叠加了九重刀劲! 修炼「九重惊雷刀」之人,从未有人敢将刀劲凝聚在手臂之上! 也只有楚凡这种「金刚不灭身」,才敢做这等疯狂之事! 秦飞哪里知道这是「九重惊雷刀」? 方才交手,他早知道对方没破筑基五关,连一丝元炁都无,力量远不如他。 眼见鬼面人一「刀」劈来,秦飞左手手肘往上一架,右手一拳顺势砸向楚凡心口! 噗嗤! 那泛着金属光与雷光的「手刀」,直接将他手肘劈断,再破开他勉力撑起的暗红护体元炁,狼狠斩在了他胸膛上! 咔嚓! 一道斜长深可见骨的伤口,从秦飞左肩拉到右腹。 鲜血如瀑布般喷溅而出! 「九重————刀劲————」 秦飞双目圆瞪,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与不甘,身子晃了晃。 即便是曹峰,也不敢将九重刀劲凝聚在手臂上,施展「九重惊雷刀」。 为什么———— 这人不但将拜月教「极夜寒狱手」练到登峰造极,竟还将曹家「九重惊雷刀」,练到这般恐怖地步? 几个念头在秦飞脑海中快速闪过。 旋即,他眼前一黑,身躯重重倒地! 楚凡喘着气,看了眼周围牢笼里眼神呆滞的孩童。 他知凭自己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在秦飞援兵来前,将他们全救走! 他目光快速扫过坑洞四周,那一根根沾暗红污血、刻符文的圆柱,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定然是阵法的一部分! 楚凡虽对阵法不怎么懂,却也从七星帮藏阁那些籍里知晓了许多事情,知道布阵绝非易事。 只要破了这阵,他们短时间内定然难将大阵复原! 大阵不复原,这些小孩便不会轻易死去! 楚凡没半分犹豫,将长刀归鞘,快速冲去悬崖边,纵身跃起! 他双手张开,如鹰般轻飘飘落在悬崖下方的一根圆柱之上。 随后,他从圆柱上跳下,挥拳凝起全身气血,转身就对着那根圆柱连轰三拳! 轰!轰!轰! 圆柱剧烈晃动,上面亮起无数血红丝线与诡异符文! 四周其他圆柱,也这般模样———— 仿佛他这一拳,撼动了整个大阵! 「什么!」 楚凡吃了一惊。 凭他这力气,狂轰三拳,不但没砸碎圆柱,竟连一道裂缝都没砸出来! 「喂,小子!」 一个声音突然从大阵中心石台下传来,教楚凡心头一紧! 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叫楚凡稍稍松了口气:「你砸一根圆柱,便是砸整个大阵————凭你现在的本事,砸不开这大阵的!」 「过来中心石台这边,我与你配合,先砸开这石台,大阵便有了破绽。」 「再砸石柱,就能毁了这阵!」 楚凡没动。 他不确定那声音的主人是敌是友。 可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长啸回应! 显然,援兵正快速赶来! 楚凡快速窜到大阵中心的石台前,却只绕着石台转了一圈,没动手。 石台下那人似有些急了,又说道:「本座乃大炎王朝镇魔司镇魔使月满空,神识分身不慎被困在这阵下。」 「你快动手,不然他们援兵一到,你想跑都没机会!」 「镇魔司?」楚凡神色微动。 他先前在「妖魔录」中见过一些记载— 这是隶属皇朝的神秘机构,专管妖魔邪祟之事。 可,堂堂镇魔使竟这般不济? 被青阳城一个帮派镇压在阵下? 「喂喂喂!」 镇魔使月满空又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神识分身想恢复点力气,结果不慎被困在此处!」 「这些畜生害死不少孩子————你再不动手,他们的人就要到了!」 「到时候不只你跑不掉,还要死更多人!」 「只要破了这阵,没有三五个月,他们根本没法复原!」 「拼了!」楚凡猛一咬牙,狠狠一拳砸在坑洞中心的石台上! 轰! 石屑纷飞,符文黯淡。 楚凡凝起全力,连砸三拳! 石台应声碎裂,上面的图案与符文瞬间熄灭。 石台碎裂的刹那,整个坑洞猛一震。 四周似有无形屏障破碎,光线也似扭了一下。 压抑的气息散了不少,却又似有更深沉的东西在涌动。 天昏地暗———— 阵果然破了? 楚凡刚起这念头。 异变陡生! 破碎石台下方泥土翻动,一个巴掌大小、剪得粗糙、脸上用朱砂画五官的纸人,晃晃悠悠钻出来,悬在楚凡面前。 纸人发出干涩声响,语速极快:「小友莫慌!本座乃大炎王朝镇魔司镇魔使月满空!先前探查此地,不慎被困这「夺灵炼血阵」中,多谢小友破阵相救!」 纸人月满空继续说道:「可你破的只是表象!这阵核心还没毁!看到西北角那块不起眼、颜色略深的大石没?」 「那是阵眼石」,快去砸了它!只要毁了阵眼,再砸烂那几根圆柱,布阵的人没有三五个月,绝无可能再把这阵布完整!」 楚凡闻言,毫不迟疑,身形如电射向西北角。 那里果然有块半人高、颜色深褐、看似普通的大石。 他凝起全部气血,施出十二形拳中的熊形崩拳,狼狠一拳砸下! 咚! 大石剧烈震动,表面竞浮现无数玄奥银色图案。 一股强猛反震之力传来,震得楚凡气血翻腾。 若非有「金刚不灭身」,这一拳的反震之力,都要让他吐血三升! 「只是块普通石头,有大阵的力量护持,竟是如此麻烦!」 楚凡一咬牙,不顾反震的不适,双拳如打桩般,连续几拳轰在同一处! 轰轰轰——! 终于,第七拳落下时,大石表面的银色图案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整块石头也轰然炸开,成了齑粉! 楚凡立刻转身,冲到一根圆柱前,凝起所有气血,再施熊形崩拳轰出! 轰! 「金刚铁腕」凝着三十六缕气血,一拳就砸塌了圆柱! 「果然简单多了!」 楚凡大喜。 一根接一根圆柱,在他狂暴轰击下崩碎倒塌。 可就在他冲去最后两根圆柱时,纸人却叫住他:「留下那两根!」 「不然下面那东西就要出来了!」 「下面那东西?」楚凡一愣,下意识往之前砸开的石台下方看。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他竟透过那一地狼藉,「看」到了地底景象! 地底深处,一个幽暗空间里,无数粗大刻符文的黑锁链纵横交错。 锁链中央,悬着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擡起头,自光似穿透地层,直接与楚凡对上了眼。 「什么!」 见了小女孩的模样,楚凡大吃一惊。 这不就是梦中引他来的小女孩吗? 他怀里白骨里的,也是个小女孩。 怎的地底还锁着一个? 就见那小女孩哭起来,道:「哥哥救我————那纸人是七星帮的人,他在骗你————」 锵! 楚凡长刀出鞘,刀尖直指纸人! 他倒不是立刻怀疑纸人。 纸人若是七星帮的人,怎会指导他破坏大阵? 即便是七星帮的人,那应该也是秦飞等人的敌人! 可现在混乱,敌我难分,自然谨慎些好。 「她才是骗你的!」 纸人急道:「地底锁住的女孩,和你怀里白骨里的不是一个人!」 「地底那个是无数怨灵凝成的怨煞!」 「不能放那东西出来!」 「那东西能吸天地怨气不断长大,最后定会给人间带来大祸!」 「快走!」 说着,纸人朝着楚凡杀秦飞的地方飞去。 「哥哥救我————」 地底被锁的小女孩哭得更伤心。 她的声音,似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力,竟教楚凡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一楚凡怀里的白骨微微一颤。 先前引他来的小女孩飘出来,伸手拦在他跟前,道:「哥哥别去!她骗你!她是坏人!」 一道白光落在楚凡身上。 楚凡晃了晃头,清醒过来。 他有些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这诡异情形,完全超出他的理解。 转头一看,纸人在空中摇摇晃晃,道:「小子,我力量本就剩得不多,为让你清醒,又耗了些,你再不走,我们都要玩完————」 「走!」 楚凡冲过去。 他身子与地面平行,踏着崖壁,腾腾腾快速冲上了悬崖。 纸人月满空「嗖」地飞起,精准钻进楚凡怀里,与那块白骨贴在一起。 干涩声响直接传入楚凡耳中:「小友不必过忧!阵虽破了,地底那怨煞暂时还逃不出来!」 纸人顿了顿,似在做某种评估,然后急道:「小友身手不凡,胆识过人————你修炼多久了。」 楚凡全力奔跑,懒得理会。 月满空却又说道:「更难得心存正义————我镇魔司正需你这般人才!可愿加入镇魔司,斩妖除魔,护卫苍生?」 「加入镇魔司?」楚凡怒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能不能逃掉都还说不定!」 他一边说话,脚下速度却不敢慢半分。 「奔行法」也是催发到了极致。 【奔行法经验值+2】 【奔行法经验值+2】 看着面板上的提示,楚凡啼笑皆非。 怀里的纸人月满空月,似嘀咕了句「良才美玉,错过可惜」,楚凡却无暇理会。 他在密林中留下道道残影,不断穿梭,只想尽快远离那诡异坑洞与即将到来的七星帮援兵。 白骨从他怀里飞出,在前面引路。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来人的速度。 眼看要走出这诡异森林,一股凌厉无匹的杀气,如冰锥般从身后急速逼来! 那气息之强,远超之前的秦飞,带来的压迫感竟教他呼吸都窒了一窒! 楚凡心头一沉— 最坏的情况,似是发生了。 这次回去之后,定要先将「奔行法」再破限几次。 只要跑得快,敌人便追不上我。 他一边跑,一边快速回头,却是微微一愣后面竟只有一道身影! 一道纤细却藏着恐怖力量的身影,正以惊人速度破空而来。 来者虽强,却总好过被几名堂主级高手围攻。 楚凡心中稍定,却依旧不敢大意。 他毫不犹豫,在狂奔之时,再次张弓搭箭。 依旧故技重施,想以「裂魂劲」先攻对方魂魄! 咻! 身后那女子轻轻一抓,便抓住了黑鹞箭。 可她却不像秦飞和段天虹一般,一抓到箭矢就惨叫! 她手中,竟是已经被元所包裹! 元挡住了「裂魂劲」! 「这是一个极其谨慎之人!」 楚凡心头一凛。 这种人,怕是不好对付! 突然,随着后面那女子拉近距离,楚凡终于看清了她面容。 那是一个身着绿色劲装,面容冷艳,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女子七星帮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见过林落雪几次,只觉那女人气势极强,想不到会在此地被其追杀! 这刑堂堂主———— 实力竟如此强悍?! 第113章 怨煞合体,重伤林落雪;曹峰后悔,掀起风暴! 第113章 怨煞合体,重伤林落雪;曹峰后悔,掀起风暴! 楚凡脚步一顿,立住身形,长刀斜指地面,严阵以待! 他不知林落雪真正实力如何。 但瞧对方身法之快、气势之盛,显是比秦飞强出许多! 时至今日,他已有与三大帮派堂主正面相抗的本事。 方才更仗着「裂魂之术与「金刚不灭身」护体,出其不意斩了青木堂堂主秦飞。 ?????????.????????让您轻松 是以他并不惧与七星帮翻脸。 所忧者,是众堂主联手来追。 若只一两人前来,想取他性命,却也没那么容易! 只是这林落雪的实力,仍超出了他意料。 当初往血刀门劫草药,他遇着血刀门堂主华阳,虽并未与华阳交手,但是瞧着华阳与方箐箐厮杀,也是大概瞧出了华阳的实力。 那华阳莫说和林落雪比了,便是连秦飞也远远不及! 眼前这林落雪,绝对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敌人! 楚凡心念电转。 七星帮这些人,竟用孩童炼魔功,怕是在曹师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们已利用这魔功大幅提升了修为! 楚凡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应对之策。 这林落雪极是谨慎,出手时已催起护体元。 是以他的「裂魂箭」并未奏效。 若非如此,方才一箭得手,定能令对方实力瞬间大跌! 「前辈,可有法子逃出生天?」 楚凡紧攥长刀,凝神戒备,低声向怀中纸人问道。 纸人月满空的声音传出:「老实说,老夫胸中,有数十般神通、万种妙法可斩此女————」 楚凡闻言大喜。 却不料那声音又道:「却偏偏一个也用不得。」 你去死吧————楚凡在心底暗骂一声。 月满空又道:「你让那怨煞借我几分力量,我或能将此女压制片刻。届时你再出手,便可斩她」 「竟如此简单?」楚凡一愣,忙低头道:「小妹妹,能否将力量借他一用?」 怀中白骨,毫无动静。 楚凡默然。 看来,只能自己上了! 刀锋入骨,不得不战! 背水争雄,不胜则亡! 楚凡紧握长刀,气血之力如长江大河般翻滚。 手中长刀刀身,竟化作血红之色! 林落雪瞥了眼那长刀,眼中怒意一闪:「血刀门还敢垂死挣扎?真当我七星帮不敢踏平你总坛么?」 她声音娇柔动听,入耳软绵。 可那声音里的杀意,却半点不掩饰,令人心惊胆寒! 楚凡压着嗓子道:「如此说来,你那小情郎秦飞,竟被我这筑基五关未破的蝼蚁杀—一他又算什么?鸟又算什么?」 「你找死!」林落雪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如缩地成寸般,一步跨出两丈,出现在楚凡右侧! 她连剑也懒得出鞘,左手抓着剑鞘,照楚凡后脑勺便砸! 「好快!」 楚凡吃了一惊,「鬼影幻身步」急催,身形一矮,千钧一发间避开这一击,绕到林落雪身后。 血红长刀斜斩,直取林落雪右脚! 「什么!」 林落雪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急忙转身,剑鞘格开长刀,右脚如闪电般踢出,正中楚凡胸口! 嘭! 楚凡闷哼一声,双脚深陷土中,身形向后滑出数尺,在地上型出一道长沟! 「好快的腿,好强的力!」 楚凡瞳孔微缩。 他暗自忖度:便是秦飞与段天虹联手,怕也敌不过这林落雪! 若非有「金刚不灭身」,方才这一脚,已要了他半条命! 这七星帮最年轻的堂主,竟强横至此! 可此时,林落雪脸上也满是震撼。 她预想中楚凡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的场面,并未出现! 「这怎么可能!」 她虽未用全力,可那一脚,足以将「入劲境」武者踢成重伤! 蜕凡入品之下,绝无人能这般硬受! 「哼!」林落雪冷声道:「也是个跟段天虹一般,靠内甲护身的货色。」 「但便是有内甲,本座也能一拳将你打成碎肉!」 楚凡眉毛一挑,「鬼影幻身步」再催,身后带出一串残影! 「鬼影幻身步?」林落雪看清身法,大惊失色:「你是拜月教的人?!」 就在她惊诧的刹那,楚凡身形一分为三,从三个方位狂斩而来! 「哼!」 林落雪轻哼一声。 若对方与她同阶,这般攻势或能令她慌神。 可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蚁,便是来三十个,又怎能撼动她? 她身上陡然爆发出强横气势。 轰! 一股狂风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林落雪竟凭着狂风吹拂衣角,瞬间锁定了楚凡真身! 她对斩来的长刀毫不在意,只用剑鞘轻轻一格。 跟着剑鞘猛地一搅— 咔! 楚凡手中长刀脱手飞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林落雪冷笑,便要一掌将这蝼蚁打残。 却不料一没了兵刃的楚凡,竟不后退,反而贴身而上! 他双手如蝴蝶穿花,破开剑鞘防御,一掌重重印在了林落雪胸口! 嘭! 林落雪脸色骤变,腾腾腾连退三步! 「「极夜寒狱手」!」 护体元被破,她大惊失色! 锵! 体内阴寒之气肆虐,林落雪终于忍不住,长剑出鞘! 呼呼呼! 她喘着粗气,声音如冰珠落玉盘,满是质问:「我七星帮与拜月教合作无间,每日输送养血境」武者与你教,为何要毁盟约?!」 这话如惊雷,在楚凡脑中炸响! 先前他从秦飞口中,已知七星帮与拜月教勾结。 是以他传出「钥匙」消息后,各方势力杀得天昏地暗,七星帮却按兵不动。 连原本蠢蠢欲动的周天赐与周家,也没了声息。 可他万万没想到,七星帮竟在给拜月教输送「养血境」武者! 他初入七星帮时,便觉不对劲一七星帮为何疯狂吸纳流民,还不惜耗费资源,传他们武学、供他们养血药汤? 如今,终于有了答案! 他们竟是将流民短期内催至「养血境」,再当货物一般,送给拜月教! 是作修炼材料? 还是作奴役爪牙? 想到那些送入虎口的武者,再想到坑洞里眼神呆滞的孩童,楚凡只觉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 他若不是被曹师看重,恐怕和赵天行,都成了其中一员! 这一刻,楚凡对七星帮最后一丝身为弟子的归属感,彻底湮灭! 「林落雪,你们七星帮干了什么,你心知肚明!」 楚凡将计就计,冷声道:「自断一臂,我便为你求情,饶你一命!」 林落雪嘴角一抽。 她虽忌惮拜月教,却怎会因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人一句话,便自断一臂? 下一刻,她身形鬼魅般冲出,长剑剑光爆闪,直劈楚凡! 楚凡不退反进,快步上前。 在与林落雪几乎贴身的刹那,一拳重重轰在她腹部! 「极夜寒狱手,寒拳如狱!」 阴寒之气,瞬间打入林落雪丹田。 林落雪闷哼一声,身形倒退。 可她有护体元炁护身,挨了这一击竟未重创,倒退时还闪电般一剑劈出! 嗤! 凌厉剑芒切割而下,从楚凡左肩划到右腹,将他衣袍撕裂! 楚凡只觉一股巨力袭来,闷哼一声,急向后退! 然而,「金刚不灭身」并未有丝毫受伤!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突然响起。 楚凡怀中的白骨,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 一股阴冷、暴戾、满是无尽怨恨的气息,猛地扩散开来! 跟着,一个双目血红、面容扭曲的小女孩虚影,凭空浮在楚凡身侧! 她发出尖锐厉啸,死死盯着林落雪,满是刻骨仇恨:「杀了你!杀了你!!」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杀气腾腾的林落雪动作猛地一滞。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虚影,又下意识回头望坑洞方向,失声惊道:「怨煞?你————你怎会在此处?!你不是该被锁在————」 话未说完,血色小女孩虚影发出更凄厉的尖啸,化作一道血光,瞬间没入楚凡体内! 「呃啊——!」 楚凡只觉一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强行涌入四肢百骸。 脑中瞬间被无数疯狂嘶吼、怨毒诅咒、绝望哭泣填满! 暴戾、杀戮、毁灭的欲望,如火山般喷发! 他双眼蒙上一层骇人的血红,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竟隐隐压过了林落雪! 「糟了糟了!」 怀中纸人月满空急声尖叫:「这是怨煞之灵!你怎敢与它合体?灵魂会被污染,心智会被侵蚀,后患无穷啊!」 可此刻的楚凡,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这根本也不是他愿不愿意的事情! 强烈的负面情绪与暴涨的力量感,淹没了他残存的理智! 与此同时,无数令人目眦欲裂的画面,在他脑中不断浮现孩童们被抓来,有的当场被杀,有的被抽魂炼魄———— 那种无助,那种绝望,种种地狱般的场景,他竟如亲身经历! 还有小女孩暖暖的悲惨记忆:她所见的一切,所受的苦难,包括自己被杀、目睹哥哥被石柱穿透身体的一幕幕,全都涌入楚凡脑海! 楚凡就像是瞬间接纳了无数孩童的记忆! 那怨煞,本就是无数灵魂和怨念的集合体。 暖暖只是因为身体特异,才成了怨煞的主体而已! 此刻双方一融合,楚凡仿佛也成了其中一份子! 「这世道,是地狱啊!」 楚凡仰天嘶吼! 「该死!」 「你们这些畜生,全都该死!」 「宰了你!」 周身被黑气包裹的楚凡,如一块黑色陨石般冲出,眨眼便到林落雪跟前! 他的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止! 玄妙的「鬼影幻身步」,此刻带出道道黑色残影,满是诡异森然! 他右手探出,「极夜寒狱手」的寒气中,竟掺了丝丝血色煞气,威力倍增,直取林落雪面门! 林落雪脸色剧变,急忙挥剑格挡。 嘭! 拳剑相交,闷响炸开,火花四溅。 「怎么可能!」 林落雪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夹着冰寒与怨煞之气涌来。 长剑剧震,虎口迸裂,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嘴角溢出鲜血。 她眼中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原本她以为对方是穿着内甲,可对方竟然用手脚与利刃相拼———— 「快!趁此时机,速斩此女!」 纸人月满空的声音,在楚凡脑中急促响起:「斩了她,立刻将怨煞分离!合体越久,污染越深,到时便真万劫不复了!」 可此时的楚凡,哪里听得进这些? 他血红眼眸中杀机更盛,脑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杀!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挫骨扬灰! 他如疯魔般再次扑上,攻势如狂风暴雨,全然放弃防御,只攻不守! 林落雪心中骇然。 她万万没想到,这鬼面人竟能与怨煞融合。 在这融合了怨煞的力量面前,她竟完全落入下风! 她剑法虽精妙,元炁虽深厚,可对方的力量、速度,还有那无孔不入的怨煞干扰,让她束手束脚! 嗤啦! 一个不慎,楚凡蕴含血色寒气的掌刀掠过。 林落雪拼命闪躲,左臂仍被掌风扫中。 只听咔嚓一声,她左臂瞬间复上一层厚血冰,骨骼尽碎,彻底被废! 「啊!」 林落雪痛呼出声,眼中满是恐惧。 她心知再不逃,必死无疑! 强忍剧痛,林落雪右手长剑如毒蛇出洞,凝聚全身残余元,直刺楚凡眼睛想逼退对方,求一线生机! 铛! 楚凡微微一偏头,长剑刺中他的额头,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剑尖仿佛刺中了极坚韧之物,难以寸进! 只有一股凌厉元透体而入,震得楚凡气血翻腾,体内小女孩虚影也发出一声尖啸,合体状态竟出现瞬间波动与涣散! 「怎么可能?!」 林落雪面露骇然之色。 她避开楚凡轰来的一拳,电光火石间从楚凡腋下钻过,手中长剑顺势削向楚凡右腿! 当! 金铁相鸣之声再响。 「这是什么怪物!」 林落雪惊诧莫名,转身便要逃一这种力量,并不是怨煞的力量。 这鬼面人怕是修炼了某种锻体魔功,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可此时楚凡与怨煞融合,实力暴涨,速度已凌驾于她之上! 林落雪还未转身,身后楚凡已追上,一拳轰在她背部! 轰! 林落雪两眼发黑,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出! 「这一拳————怎的好似十二形拳的熊形崩拳————」 这念头在她脑中一闪,林落雪猛咬舌尖,逼自己清醒,在地上滚了两滚之后,翻身爬起,不顾断臂和背部剧痛,催起元,不顾一切向前冲去! 逃! 快逃! 必须远离这个疯子! 她一边吐血,一边狂奔,往远离坑洞的方向逃去。 同时右手连弹,数道冰锥射向楚凡,想阻他追击。 楚凡双手随意一抓,便将冰锥捏得粉碎! 林落雪虽左臂被废、身受重伤,可逃命时的速度仍极快,转眼间便没入密林深处。 而魔化的楚凡,死追不放! 「唉!」 纸人月满空发出一声长叹。 跟着,一股柔和力量将楚凡包裹。 那滔天黑气,竟被镇压了回去,全缩进他体内! 「开!」 月满空轻喝一声。 正疯狂前冲的楚凡,只觉脑袋剧痛,眼前一阵模糊,身形不受控制,顿时摔倒在地,不断翻滚好在他有「金刚不灭身」,便是脑袋撞在石头上,也毫发无损! 吧嗒! 那根白骨,落在他跟前。 纸人虚弱道:「别————别追了————」 「带上白骨,快跑!」 楚凡清醒了几分,顾不得细想,捡起白骨揣入怀中,转身便跑! 过了好一会儿,月满空的声音才虚弱响起:「你————你怎敢与怨煞合体?想彻底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吗?!」 「与怨煞合体越久,污染越深,越难分离。到最后,你的灵魂都会被它同化吞噬!」 「便是分开了,你也会被污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污染————」楚凡压下心中骚动的杀意,看向面板。 【污染度:8/100】 只合体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污染度竟涨了2点! 「对不起————」 怀中白骨,传出小女孩暖暖的声音。 「暖暖,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楚凡轻声安慰。 这一刻,他只觉身心俱疲,仿佛被掏空。 脑中,却仍不断浮现先前看到的那些画面。 「前辈,您没事吧?」 楚凡按住怀中纸人,低声问道,指尖能触到纸上传来的微弱颤动。 纸人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断断续续:「我————我附于纸人之神识,气力已近油尽灯枯————」 「不————不行了————离那困魔之地————离本尊太远————」 「方才又耗费了大部分力量————」 他似攒了点力气·,才继续说道:「此纸人————仅我一缕神识寄托————本体————被拜月教困于血阵之下————离本体愈远————气力消散愈快————」 「我需————沉睡了。」 他的声音愈发轻细:「否则这最后一丝神识,亦将溃散无踪。」 「听我说————」 「回青阳古城黑市去————」纸人艰难吐字:「青阳黑市风鸣阁」后巷,第三个岔路左转,墙上有三道刀痕的破院————寻一人,名老子」。 「莫向任何人————透露我之存在。」 「便是————我让你寻的子,也不可说。」 「待你拿到令牌,寻一绝对僻静处,以一丝元炁或气血之力注入掌心印记,可暂唤我醒。届时,我自有法子借令牌,将此地事传回镇魔司求援。」 顿了顿,声音更弱:「将————将纸人贴身揣好————以你气血————温养之————可缓消散。」 「莫怕————非让你以精血哺育,不过如常人熬夜,耗些精神气血罢了————顶多————让你易觉疲惫。」 「我予你————一道印记。」 「今日起,你便是镇魔卫————」 话音落,再无声息。 楚凡只觉左掌微痒,低头看时,淡金纹路勾勒的异印正缓缓隐去,余温如朝阳轻吻。 那印记状似闭目,又似古符,正是月满空耗最后灵气所烙。 楚凡一路狂奔,出了森林。 他蹲在松林边缘,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扒开身后取下的磨得起毛的布袋。 袋中青布短打尚挺括,是他出发前备好的。 他扯下染血破衣,掷在枯黄松针堆里,再将干净衣衫套上,擡手拍去衣襟褶皱。 最后望一眼身后山林,迷雾裹着松涛退去,似要吞尽白日血腥———— 楚凡转身往青阳古城在去,脚步沉实,鞋底碾过碎石,声响在空寂郊野中格外刺耳。 到青阳古城时,夕阳仍悬城头,金红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得商铺幌子鲜亮。 楚凡穿过一条条幽暗小巷,回到了七星帮分舵。 分舵门口,几名黑劲装帮众扛刀而入,摊贩喝着卤味,油香混着汗气飘来。 几名杂役弟子勾肩搭背正说笑,鞋底踢起的尘土在阳光下如碎金。 这热闹于他竟如隔世云烟。 阳光暖在脸上,楚凡胸腔里却似揣着冰,连呼吸都凉。 往里走时,帮众原笑着打招呼,待得看清他眼神,却是一个个笑容僵住。 楚凡眼尾泛红,瞳孔如积墨,寒意渗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扣紧腰间刀柄,往旁挪步,连「凡哥」二字都咽了回去。 有新入帮的弟子不知深浅,凑上前来,却被身旁师兄一把拽走。 楚凡并未理会这一切,径直回了住处。 推开门时「吱呀」响,跟着「砰」地关上,震得窗棂积灰簌簌落。 他倒了杯凉水,仰头饮尽,稍稍好受了些,这才木然走到床沿坐下。 他背脊绷直,双手搁在膝上,脑中却翻涌着无数恐怖的画面坑洞孩童骸骨、秦飞刀光、暖暖空洞眼眸,还有怨煞入体时的无数记忆。 似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可怀中纸人凉意、白骨棱角,又分明是真。 他睁着眼,看窗外光线渐浅。 夕阳金红褪成橘黄,再成浅灰,最后连窗纸影子都淡了。 夜幕降临时,屋里彻底暗了,只剩院外虫鸣断续,衬得更静。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伴着粗喘。 「老楚?」 赵天行撞开半掩的门,额上渗着汗,急切说道:「方才听人说见你失魂落魄,模样吓人————你今日去哪了?」 楚凡缓缓擡头。 昏暗中四目相对,赵天行脸色骤白,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在凳腿上,「哐当」一声响。 他与楚凡共过生死,见过楚凡斩敌时的冷静,可眼前的楚凡,眼底泛红,杀意如实质般渗出来,还裹着化不开的绝望,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底————出了何事?」赵天行定了定神,眉头拧成川字。 他上前一步,在楚凡对面凳上坐下,声音放柔:「不管发生了何事,我与你共担。好歹,你还有我这个兄弟!」 这话如针,戳破楚凡心头黑雾。 他喉结动了动,肩膀微垮,指尖蹭过衣料下的白骨,似有暖意。 对啊,他不是孤身一人。 他还有赵天行,有曹师。 月满空还说,找黑市老病子传消息给镇魔司。 七星帮林落雪再强,拜月教再诡,总有抗衡之法。 楚凡撑着床沿站起,声音尚哑,却已清醒许多:「走,一起去找曹师!」 「好!」赵天行不多问,跟着往外走。 两人脚步匆匆,穿分舵巷子时,夜风吹得灯笼晃,影子在墙上拉得长,一先一后,倒有几分默契。 到曹峰家院外,远远见曹峰负手立在桂树下。 他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沾着花瓣,口中念道:「宠辱皆忘,看庭前花开花谢;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赵天行眯眼挠头,小声嘀咕:「这话听着耳熟————」 楚凡在院门口立住,幽幽说道:「曹师,莫看花开花谢了,七星帮都要谢了————」 「胡言乱语!」曹峰转身,原本闲适的脸,见了楚凡忽一凝。 他目光如炬,楚凡脸上的平静似薄纸,底下煞气翻涌一那是沾了人命、裹了怨魂的气息,比楚凡初入帮时,重了何止十倍! 曹峰脸色骤沉,擡手道:「进来再说。」 领两人进堂屋,曹峰反手关门,才近前压低声音:「发生了何事?又跑去血刀门厮杀了?怎的你身上煞气冲天,眼底还藏着化不开的怨?!」 堂屋梁上旧灯笼,被穿堂风卷得晃。 楚凡沉默片刻,定定望曹峰:「老师,七星帮高层所行之事————您当真全知?」 曹峰眉先蹙,继而长叹,语气如老木年轮般沧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七星帮由马帮演化而来,本非名门正派,恃强凌弱、收取常例,原是寻常。」 「世道便是如此————」 「如你管的兴宁街,商户不也得交例钱?我们拿了钱,上下打点,衙门、各方势力都要敷衍————这江湖,各大帮派,哪有全然干净的?就没几个好东西。」 楚凡听着,心头最后一丝疑虑如风吹雾散———— 曹师所知,不过是帮派寻常灰色事。 他根本不知七星帮藏在黑暗里,那连阳光都照不进的罪恶! 「老师,他们做的,远不止这些!」 楚凡声音压得低,却字字如凿。 他不再犹豫,将城外腥臭坑洞、堆叠孩童骸骨,还有斩秦飞、伤林落雪的事,一一说出,只隐去了纸人月满空的痕迹。 房间里静得吓人———— 曹峰与赵天行只觉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如堕冰窖! 两人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七星帮之黑,远超想像; 楚凡竟斩了青木堂主、伤了刑堂堂主! 这一切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们认知! 过了半晌,曹峰「砰」地坐回椅上,肩膀垮了半截,似瞬间老了十岁。 弟子有这般本事,他本该欣喜若狂。 可七星帮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却如黑雾蒙上了他的心,让他难受得紧。 「怎会如此————」 他喃喃着,目光飘向窗外一天极黑,黑得让人发慌。 「七星帮大肆招流民时,我便觉不对劲,也让曹炎去查过。可曹炎与清雪,被盯得紧,半分机会也无。」 曹峰望向大门,声音发颤:「我也猜过,他们许是在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可————」 「若当初我心狠些,带曹李两家夺了七星帮,是不是就没这些事了?」 赵天行张了张嘴,想劝,却觉嗓子干疼,一个字也挤不出。 「老师,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候。」 楚凡往前半步,沉声道:「我一人敌不过七星帮那群人,可您与清雪师姐和我联手,要杀他们,并非难事!」 「如今我已除掉一个秦飞,重伤了林落雪————」 「现在便是最佳时机!」 「现在?」曹峰身躯一震,猛地擡头,眼底终于有了光。 可还未开口,楚凡又深吸一口气,擡手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颤,说道:「老师,我不知该如何描述我现在的状态————我之前与怨煞合体了。」 「那怨煞不是暖暖一人,是无数孩童怨魂和怨念汇聚而成的。」 「他们的记忆,全被我接了————」 「那片刻间,我似轮回无数次,一次一次被他们虐杀!」 楚凡攥紧拳头,声音沙哑:「我亲见了所有事!我经历了所有痛苦!」 「不宰了他们,我身上怨气压不住,也无处宣泄!」 「糟了!」见楚凡神色激动,曹峰猛地站起,惊呼:「竟忘了这事!我虽不甚懂怨煞,却也听过传闻!」 「你与怨煞合体,即便已分,怕也遭了污染!该死!」 他在堂屋里踱步,踩过散落的竹简卷,脚步声在空屋中回响,如敲在心尖。 「我真是无用————」 他眼圈渐红,声音哽咽:「自己弟子遭此劫难,我竟束手无策!」 「若当年心狠些,夺了七星帮,哪有今日之事?」 恰在此时,乌云移开些,月光漏进堂屋,照在曹峰脸上。 他忽然眼睛一亮,如抓着救命稻草:「去镇魔司!我听闻大炎镇魔司,有压制污染之法!」 「我们将消息传去镇魔司,让他们对付拜月教!而我们,则联手掀了七星帮这黑天!」 赵天行顿时精神一振,凑上前:「曹师,我们该如何做?!」 「与你何干!」曹峰瞪他一眼,桌上酒葫芦被气浪晃了晃,几滴酒洒在青砖上,瞬间渗没:「你想去堂主跟前送死?」 「我————我月蚀箭已至大成,杀几个香主尚有余力!」赵天行呐呐辩解,手不自觉摸向背后崩岳弓。 曹峰未理他,转头望楚凡,声音沉了些:「杀那些畜生,滋味如何?」 楚凡微微仰头,眼底红丝未褪,语气却满是决绝:「好得很!只恨杀得太少!」 「好!」曹峰猛地攥拳,周身竟散出与林落雪相似的骇人气势:「天行,你去李家那边寻清雪一她还在冲瓶颈,可已没时间等了。」 「曹炎又外出未归————小凡,你随我去飓风堂,先斩了那飓风堂主萧天元!再去执事堂,打死执事堂堂主吴铨!」 「啊?」赵天行大惊,「这就动手?不筹划筹划?不找曹李两家高手相助?」 「你懂什么!」曹峰冷嗤,语气果决:「小凡已斩青木堂主、重伤林落雪,此时动手,方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先前不动手,一来顾念旧情;二来我旧伤在身,难敌众人;三来曹炎与清雪还未成长。可如「旧情早被他们的龌龊事磨尽,这些畜生陷七星帮于不义,全都该死!」 「曹炎与清雪已能独当一面,楚凡更是远超同辈————不趁此时除了他们,等他们联手,再动手便难了!」 「到时就算能杀了他们,恐怕也要死不少人!」 说着,他拍了拍赵天行肩膀,力道重得让赵天行踉跄:「你去寻清雪,让她去飓风堂与我们汇合。」 「是!」赵天行转身要跑,却被曹峰拽住。 曹峰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院外:「我住处四周,一直有人盯梢,先除了他们。」 赵天行瞬间僵住,脸上兴奋褪得一干二净一他竟半分未察觉! 曹峰与楚凡对视一眼,朝大门努嘴。楚凡点头,随赵天行出门。 巷口老槐树叶落殆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天。 树下中年人蹲坐着敲铁,锤头敲铁声时快时慢,眼神却总往堂屋飘。 街角青年攥着扫帚,扫帚杵在地上半天未动,目光黏在院门上,地上落叶堆了层也不管。 楚凡与赵天行未说话,径直朝中年人去。 刚到近前,楚凡跨步如风,手刀斩向其颈!那人刚要张口,喉咙里只「嗬」了一声,便软倒在地。 几乎同时,赵天行摘弓搭箭,弓如满月,箭尖映着月光,「咻」地射向街角。 青年未及回头,箭已穿后心,血珠溅在青石板上,转瞬凝住。 两人将尸身拖进院子,拍了拍手,刚出门,便见曹峰拎着酒葫芦从侧门转出。 赵天行点头,转身往李家去。 曹峰则带楚凡,径直往飓风堂去。 这七星帮分舵,有三堂———— 青木堂、执事堂、飓风堂。 飓风堂朱漆门上刻着饕餮兽首,门侧石狮子眼被涂得血红。 两名黑劲装守卫拦上前,腰间弯刀半出鞘:「曹护法稍候,容属下入内通禀堂主!」 曹峰嘴角勾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堂堂护法见堂主,竟要在门口等,这份憋屈,他已忍了数年。 若不是楚凡给了底气,若不是七星帮的罪恶戳破了他的顾忌,他怕还要等清雪突破,才敢扬眉吐气一回。 那守卫刚要转身,曹峰探手扣住了二人脖颈。 「咔嚓」两声轻响,被堂内划拳声盖过。 两名守卫连惨叫都无,便软倒在地。 曹峰随手一扔,尸身摔在门侧,脚尖还微微抽搐。 他与楚凡捡起地上两把长刀,并肩走进飓风堂。 烛火从门缝透出来,将两人影子拉得长,如两把蓄势的刀。 堂内众人还在猜拳喝酒,无人察觉门口异样。 一场风暴,从飓风堂悄然开启,即将席卷整个七星帮。 而飓风堂内众人,以及七星帮的其他人,却浑然不觉———— 第114章 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新的特性!修炼七星连珠斩 第114章 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新的特性!修炼七星连珠斩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七星帮分舵里,大半地方已静了下来。 唯有飓风堂,灯火通明,隐约传出喧器。 楚凡与曹峰并肩,大摇大摆往里行去。 迎面过来一人,见了曹峰,脸上刚露诧异,还没出声,已被曹峰扣住喉咙,一把捏死。 ??????5??5??.??????让您不错过任何精彩章节 这昔日七星帮左护法,如今势弱,许多人早忘了他当年手段。 两人行到飓风堂内堂门口。 曹峰朝楚凡递个眼神。 楚凡会意,将方才在门口捡的守卫长刀,轻轻倚在门外墙根。 他深吸口气,调了面色,换上惊惶失措的模样,独自推门闯入那片喧闹。 门内热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飓风堂堂主萧天元,高踞主座。 麾下五名心腹香主,正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楚凡突然闯入,好比滚油里滴进冷水,所有喧闹瞬间停了。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楚凡身上,满是错愕与审视。 守卫没通报,一个陌生弟子,竟敢直闯堂口重地? 萧天元眉头一皱,放下酒杯,一股无形威压自他身上散出。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敢擅闯我飓风堂!」 座中一名香主眯眼辨了辨,道:「堂主,这小子便是青木堂的楚凡,近来风头颇劲,听说天赋不凡。」 「周野死后,秦堂主如今让他管着兴宁街呢。」 「楚凡?」萧天元轻哼一声,眼中警惕去了大半,换成居高临下的漠视,「青木堂的人,来我飓风堂作甚?」 楚凡脸上堆满慌张,连呼吸都刻意弄得急促。 他从怀里颤抖着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条,声音带哭腔:「萧、萧堂主!不好了!我刚得密报,我们堂主————秦堂主在城外遭血刀门伏击,生死未卜啊!」 「什么?!」 「秦堂主遇袭?!」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血刀门与七星帮本是世仇,堂主级人物遇袭,可是动摇帮派的大事。 可如今血刀门已是强弩之末,竟还敢对七星帮出手? 萧天元也变了脸色,身子下意识前倾:「消息可准?纸条拿来我看!」 楚凡连连点头,捏着纸条,脚步跟跄却飞快地朝主座上的萧天元靠近。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惊闻噩耗、方寸大乱的普通弟子。 萧天元看着楚凡逼近,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散了。 他乃是「蜕凡入品」后的「开灵境」修为,体内元炁自成循环,远非楚凡这等还在筑基五关挣扎的小辈可比。 在他眼里,楚凡与蝼蚁无异,怎会怕他使诈? 他安稳坐在椅上,只随意伸出手,要接那张定他性命的纸条。 两人距离缩到不足一臂。 就在萧天元手指将要碰到纸条的刹那一— 楚凡眼中惊慌尽数退去,瞬间被刺骨杀意取代! 他递纸条的右手猛地一抖,五指并拢,手掌化作无坚不摧的手刀,直刺萧天元咽喉! 「噗嗤!」 一声沉闷却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萧天元体表那层自动护体的淡青色元,瞬间被刺穿! 他脸上的错愕还没转成惊恐,便觉喉头一凉,一股难言剧痛瞬间淹没神经。 可仗着护体元,楚凡这强横一招,竟没取了萧天元性命! 萧天元喉咙里发出怪响,双手捂着喉咙,人随着椅子往后倒去。 楚凡跨步上前,想再补一「刀」。 可这时,那几位香主已反应过来,纷纷暴起! 「堂主!」 「你敢!」 「找死!」 「杀了他!」 离得最近的虬髯香主反应最快,怒吼一声,钵孟大的拳头裹着猎猎罡风,直砸楚凡太阳穴! 这一拳含怒而发,威势绝伦! 楚凡却不慌张,手臂如灵蛇般擡起「嘭」的一声闷响。 他的手腕精准架住虬髯香主的手腕。 没等对方变招,楚凡手腕一翻,五指如铁钳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拉! 那香主应变不及,庞大身躯瞬间被拉向楚凡。 楚凡左手一记刺喉,戳在那香主喉咙上,跟着右手手肘带起恐怖气劲,一肘重重砸在后者胸膛! 「咔嚓!」 那香主只是「入劲境」,可没有护体元,胸口顿时传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摆满酒菜的长桌! 呼! 一张椅子朝楚凡砸来。 楚凡不以为意,「鬼影幻身步」一催,如鬼魅般避开,冲到挣扎着想爬起的萧天元跟前,照着他脑袋就是两拳! 嘭! 嘭! 第一拳,砸碎萧天元脑袋上的护体元。 第二拳,一拳爆头! 这时,另外几名香主也冲到了楚凡跟前! 见了这残忍一幕,几人脚步皆是一顿。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青木堂的小子,竟强到两拳砸死萧堂主的地步! 楚凡豁然转身,趁那几人愣神的刹那,身形一沉,左拳如出膛炮弹,毫无花哨地轰在最近那人毫无防护的腹部。 「噗—」 那人眼珠暴凸,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另一人身上,将那人推倒在地! 此时,门口阴影一动,曹峰悄悄现身。 他手里提着两把刀,手臂一振,将其中一把掷向楚凡。 楚凡头也不擡,右手一探,稳稳接住刀柄。 他没有半分犹豫,接住长刀后,手臂一挥,刀光如冷电,在灯火下划道凄艳弧线,从冲来的一名香主脖子上扫过! 「唰!」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鲜血从断颈处如喷泉般涌出,将主座后的屏风染得一片猩红。 从楚凡暴起发难,到萧天元身死,再到三名香主被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熬筋境」的少年,两拳打死蜕凡入品的堂主,杀香主竟如杀鸡一般! 剩下两名香主只觉寒毛倒竖,魂飞魄散! 他们转身想逃,却看见了门口负手而立的曹峰。 曹峰没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可那如山似岳的气势,还有方才轻描淡写掷刀入场的从容,像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们所有勇气与怒火。 曹峰! 左护法曹峰! 他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再明白不过! 两人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 曹峰一边往前走,一边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不容置疑的威严:「萧天元已死,你们若愿臣服于我,可免一死。」 那两名香主对视一眼,眼神挣扎。 沉默片刻,两人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垂下。 可就在他们心神松懈的刹那,曹峰脚步突然加速! 他看似随意往前迈一步,身形却如瞬移般欺近两人,手中长刀在昏暗烛火下,只快速一闪一噗嗤! 噗嗤! 似是响了两声。 又似只有一声———— 两名香主根本来不及反应,已身首分家! 曹峰看着地上尸体,冷声道:「这些人都是萧天元和帮主的死忠,留着终是祸患。」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疾掠入堂,正是接了消息赶来的李清雪,还有传讯的赵天行。 李清雪一身素白衣裙,在满是血腥的堂中,格外醒目。 她目光扫过地上萧天元的尸体,清冷眼眸中闪过一丝难掩的惊诧。 她没想到二舅和楚凡行动这般快,连太大的打斗声都没传出来———— 「二舅,你们————」 李清雪蹙眉看向曹峰,语气带丝埋怨:「为何突然动手?我眼看便要突破,真要动手,也该等我突破了再说————」 曹峰擡手打断她,语速飞快:「情况有变,回头再细说。局势已被楚凡打破————」 他指向正在擦刀上血迹的楚凡,接着道:「小凡在城外,已杀了秦飞,还重创了林落雪。今夜,我们只需再除了吴铨,便能兵不血刃拿下分舵。」 「拿下分舵,总坛那边也绝对不敢妄动!」 「什么?!」李清雪娇躯一震,猛地看向楚凡,美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杀了秦飞? 还重创了林落雪? 楚凡天赋再好,在她看来,也需时间成长。 如今的楚凡,能打赢一名香主已算不易。 杀堂主级人物———— 这怎么可能! 曹峰语气笃定,带丝难察的惊叹:「若非亲眼所见,我也难信。这萧天元,也是被他两拳打死—— 「我本想与他联手,尽快斩了萧天元,谁知他两招之内,便已得手。」 李清雪沉默了。 她再看向楚凡,眼神无比复杂。 这进入七星帮才三个多月的少年,成长速度已不能用「天才」来形容。 简直是————逆天! 几人不再多言,曹峰让赵天行留下清理战场。 他们三人则迅速离开飓风堂,融入夜色,朝执事堂方向疾行。 执事堂外,守卫也已被无声解决。 故技重施,楚凡依旧是那副惊惶失措的模样,闯入堂内,报出青木堂堂主遇袭的「噩耗」。 可执事堂堂主吴铨,是个面容精瘦、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比萧天元谨慎多疑。 他没让楚凡靠近,反倒抽了抽鼻子,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站住!小子,你身上————怎会有这么重的血腥煞气?不对劲!来人,给我拿下他!」 堂内几名香主闻言,立刻面露凶光,朝楚凡围过来。 门外的曹峰和李清雪知道,伪装已无意义。 「砰!」 曹峰一掌震飞大门,与李清雪并肩踏入。 强大气息,瞬间笼罩整个执事堂! 吴铨见了这阵仗,尤其是看到曹峰和李清雪一同出现,心里顿时一片冰凉。 在这分舵里,他最怕的就是这两人同时现身。 可曹峰等人,连曹家、李家的人,都有人盯着,怎会没收到半点消息,就到了这一步? 吴铨不敢恋战,快速转身,扑向身后窗户,想破窗而逃!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楚凡和李清雪同时动了一楚凡「鬼影幻身步」一催,留下串残影,竟挡在了吴铨跟前,照着吴铨就是一拳! 「这小子速度竟这么快!」 吴铨冲得太急,只来得及将双手快速交叉挡在胸口。 嘭! 一股巨力传来,吴铨控制不住身躯往后退。 而后面追来的李清雪,腰间长刀骤然出鞘! 锵! 那抹刀光,清冷如九天落月,又快如撕裂夜空的流星! 刀身震颤,竟在空中幻出七道层层递进的残影,好似七星连珠! 「噗」 刀光掠过,血光迸现。 吴铨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与不甘。 作为执事堂堂主,他实力还在飓风堂堂主萧天元之上,本不该这般容易被杀。 若是与李清雪死战,如今的李清雪就算能杀他,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惜,他见了曹峰与李清雪一同进来,顿时胆战心惊,只想着逃命,结果竟被李清雪一刀劈死! 楚凡和李清雪同时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异。 楚凡惊异,是第一次见李清雪的「七星连珠斩」全力出手。 她这一刀,速度之快,竟超过了林落雪的剑! 而她的修为境界,分明还在林落雪之下! 李清雪惊异,是难信楚凡明明还没冲破筑基五关,竟只凭肉身力量,便能与掌控元的人抗衡。 她更想不通,没掌控元炁的楚凡,方才那诡异步法,速度竟如此之快! 执事堂内,剩余几名香主面无人色,呆立当场。 夜色更深,七星帮分舵的权力更迭,就在这无声的雷霆与血腥中,悄然拉开序幕。 飓风堂和执事堂的血腥气还没散,曹家、李家的核心人物,便在曹峰的暗中传讯下,火急火燎赶到了七星帮分舵。 一进临时被曹峰掌控的议事厅,一位曹家的族老便忍不住埋怨:「太过莽撞!这等大事,怎不提前与家族商议?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仓促行事,万一失败,曹李两家都要万劫不复!这简直是儿戏!」 另一位李家的中年人也面色凝重点头:「是啊,萧天元、吴铨都是蜕凡入品的高手,摩下心腹众多,一旦动静闹大,引来帮主和右护法,我们怎么抵挡?」 「你虽强,可旧伤没好,双拳难敌四手啊!」 众人脸上都写满担忧与后怕,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也难怪他们忧心— 曹峰虽是七星帮最强者,可这位最强者,也没比后面几人强多少。 七星帮正副帮主、右护法,还有五位堂主,全是蜕凡入品的存在。 任何两人联手,曹峰就算能赢,也必定是惨胜。 若是一打三,必输无疑! 何况几年前,他被林落雪背叛,又遭血刀门门主打伤,到现在伤都没好。 前几年,曹炎和李清雪又还没成长起来———— 所以,当初为七星帮立下汗马功劳的曹家、李家,才隐忍至今,不敢有异动。 谁能想到,曹峰竟不跟他们商量,直接就动手了———— 见一群人忧心忡忡,曹峰面无表情,只侧了侧身,让出身后地上被白布盖着的头颅。 一名曹家子弟上前,掀开白布一角,露出吴铨那苍白而惊愕的面容。 「这是————执事堂堂主吴铨?!」 刚才还在发难的曹家族老,声音突然停了,眼睛瞪得溜圆。 几位曹家、李家的高层齐齐倒抽冷气,呆立当场,脸上的责怪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他们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厮杀后的残局,却没想到,曹峰竟这么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执事堂堂主! 这速度,这效率,远超他们想像! 曹峰看着他们的反应,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只是吴铨,飓风堂堂主萧天元,还有青木堂堂主秦飞,也都死了。」 「林落雪也断了一条胳膊,重伤在身。」 他没提楚凡,只将这份骇人的战绩,模糊归在此次行动里。 「什么?!」 「三————三个堂主全死了?!」 「刑堂堂主林落雪被重伤了?」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惊呼,曹家、李家众人脸上的震惊,迅速转成狂喜! 三个堂主殒命,意味着七星帮高层战力间被削去近半! 剩下的除了正副帮主和右护法,也就只剩两位堂主了。 双方实力差距,已然被拉平,甚至他们这边还占了主动! 一名曹家的红脸老者,激动得胡子直颤,猛地一拍大腿:「好!太好了!天赐良机!曹峰,我们立刻集结两家所有精锐,趁热打铁,一举攻下七星堡!」 「糊涂!」曹峰一声冷喝,如冰水浇头,让那红脸老者瞬间冷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曹峰,面露不解。 曹峰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强攻七星堡?七星帮经营七星堡多年,哪有这么容易攻下?就算我们能攻下,要死多少人?」 「更何况,我们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止七星帮。」 他顿了顿,抛出个更惊人的消息:「你们可知,七星帮为何近年疯狂招揽杂役,不计成本培养他们到养血境」?」 众人面面相觑。 七星帮的异常,就算刚进来的楚凡都能察觉,他们怎会不知? 可曹家、李家一直被盯着,心里虽有疑问,却查不到半点线索。 曹峰道:「那些东西竟与拜月教勾结,耗了巨大资源培养养血境」,再把这些养血境」当药材,送给拜月教。」 「什么!」 「拜月教?!」 「药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曹李两家的人头皮发麻。 用活人当药材,这是何等残忍疯狂的手段! 曹峰接着道:「他们也因此从拜月教得了某种魔功,用孩童来修炼魔功,妄想达到他们原本够不到的层次!」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必强攻七星堡,只要拿下这北城分舵就够了。」 曹峰说出自己的计划:「立刻派人,把七星帮用孩童练魔功、还有将养血境」弟子送给拜月教当药材的消息,详细记下来。一份传给县衙的陆捕头,把事情闹大,让衙门想装傻也不行!」 「另一份,散播出去,尤其要传到七星堡内部!」 「衙门或许奈何不了拜月教,但只要消息确凿,镇魔司绝不会坐视不管!」 「到时候,自有镇魔司去对付拜月教这颗毒瘤。」 「而七星堡内的弟子,得知自己拼命修炼,最后竟是给人做嫁衣,成了药材,必定人心惶惶,不攻自破!」 「我们只需稳住分舵,再派人找回在外做任务的曹炎,同时盯着七星堡动静就行。」 「只要林落雪几人敢出来,我们就集中力量,把他们逐个围杀!」 「只要解决了这几个蜕凡入品的,大局便定了!」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听得曹李两家高层心潮澎湃,又暗自佩服曹峰的深谋远虑。 可李清雪,却忍不住又多看了眼在边上沉默的楚凡。 二舅这般说辞,或者说这计划,皆是楚凡安排的。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曹李两家,也不用拿命去填。 谋定后动,直指要害! 七星帮说不定比血刀门崩得还快! 李清雪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楚凡来七星帮那天的模样那时的楚凡,瘦得不成样子。 二舅发现他已经来过一次,嫌他浪费时间,让自己把他丢出去。 当时她一爪抓在楚凡肩膀上,楚凡疼得龇牙咧嘴———— 想到这里,李清雪清冷的面容上,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曹峰的计划上,没人注意到她脸上这细微的变化。 计划很快被贯彻执行。 当晚,七星帮分舵里,李清雪亲自带队,清洗萧天元和吴铨留下的死忠香主。 反抗的,格杀勿论。 投降的,暂时关押。 分舵内灯火通明,喊杀声、兵刃交击声短暂响起,又很快平息。 七星帮北城分舵的几个出口,都被曹李两家的好手牢牢守住,没人能逃出去。 楚凡和赵天行,以普通弟子的身份,跟在李清雪后面「摸尸」,捞了不少好处。 气得曹李两家的子弟咬牙切齿。 其中几人找楚凡和赵天行理论,被楚凡摁着脑袋揍了一顿。 他们又去找李清雪说理,再被李清雪摁着脑袋揍了一顿。 气急败坏的几人找到了曹峰诉苦。 不出意外,原本笑眯眯的曹峰勃然大怒————又把他们揍了一顿。 终于———— 清静了。 到这时,所有人都知道,曹峰对这两个弟子,甚至比对自己孩子还好。 有曹峰和李清雪护着他们,谁再去触霉头,那真是不知死活。 当黎明到来,血腥的一夜过去,分舵终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另有一处无硝烟的战场,才刚拉开序幕———— 次日。 一个惊悚消息,如瘟疫般在七星帮分舵与七星堡内疯传一消息说,七星帮高层竟把弟子当作「药材」,养到「养血境」,便要送给拜月教,供其教众修炼邪功! 初时还有人质疑。 可随着更多细节与证据浮出,恐慌便如野火般烧了开来! 七星堡内,弟子原还齐心,此刻却是人人自危。 他们看彼此、看上层的眼神,满是猜忌与惧意! 修炼的劲头没了踪影,只剩满肚子惶惑与怒火—————— 若非帮主与右护法亲自出面镇压,七星堡早翻天了! 北城分舵里,数百杂役与低阶弟子,熬过最初的混乱,反倒生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多是流民,拼了命想突破「养血境」,只为混口饭吃、改变命运。 哪曾想,那竟是通往死亡的捷径!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揭露此事、救了他们的曹峰感恩戴德。 「是曹教头!他知道这丧尽天良的勾当,怒而清理门户,昨夜杀了萧天元与吴铨!」 「曹教头仁义啊!」 「我等愿追随曹教头!」 「不铲平七星堡,难消我心头之恨!」 曹峰在分舵的声望,一夜之间攀到顶点,被奉为救星。 可这场风暴里,楚凡倒像个隐身的幽灵。 除了李清雪、赵天行、曹峰寥寥几人,再无人知一这看似寻常的青木堂弟子,才是掀动这场风波的幕后之人。 就连曹李两家高层,也只当是曹峰运筹帷幄,不曾起疑。 这正是楚凡与曹峰有意为之。 曹峰在明,引走所有目光,稳住人心; 楚凡在暗,如潜伏阴影的黑豹,收了爪牙,等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这七星帮分舵中,最利的刀,从不是李清雪。 而是楚凡! 外面风雨飘摇,流言四起———— 身处漩涡中心的楚凡,倒在短暂激荡后静了下来。 他深知,实力的根本在自身。 想沉心修炼,变得更强,方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世道里真正安心。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事情到了这步,他已难置身事外。 因他的动作,曹峰与李清雪被推上了漩涡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二人身上! 「拜月教————」 午后阳光从窗棂照进,屋内正练「入劲」的楚凡,眉头微蹙,念出了这名字。 修炼至疲惫不堪之时,专注力便是不断下降,脑海中各种杂念,也是不断浮出。 楚凡干脆停下了修炼,稍事休息。 更大的风暴,随时可能到来———— 楚凡迫切想尽快提升实力。 他帮曹师夺了七星帮分舵,断了对方输送「药材」的路,拜月教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初血刀门那妖魔,楚凡便猜是拜月教搞的鬼。 就一夜功夫,一条大蛇血洗血刀门,把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打废了。 楚凡不知这邪异的拜月教,会在何时、以何种法子报复。 他倒是很安全。 七星帮与拜月教,都怀疑不到他的头上。 可曹峰与李清雪在明处,若有危险,他们二人首当其冲———— 指望县衙? 倒不如指望街边一条野狗。 出了这么大的事,县衙至今没半点动静。 也不知七星帮给县令张云鹏送了多少好处。 这般伤天害理的事传开,县衙竟毫无反应! 或许,是需些时间? 又或许,他们压根就不想搭理? 楚凡绝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县衙上。 这青阳城县衙,拢共才有几个蜕凡入品? 青阳古城能稳住平衡,靠的是朝廷震慑,还有城外军队威。 可调动那军队———— 楚凡虽不懂朝廷规矩,也知必定极麻烦。 至少,他与曹师没这本事。 楚凡如今唯一的指望,在镇魔司身上。 当不当镇魔卫,他半点不在乎。 但无论如何,得尽快把消息传给镇魔司! 唯有镇魔司的人来,方能对付拜月教! 楚凡手掌轻触胸口。 承载镇魔使月满空神识分身的纸人,正藏在他怀里。 他用气血养着纸人,能觉出纸人的虚弱。 在他感觉里,纸人就像个泡沫,随时会破———— 看样子,还得用气血养几天才行。 楚凡怕强行唤醒纸人,日后它便彻底醒不过来了。 他擡头看了眼窗外。 清晨微光碟机散了血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与躁动。 赵天行正苦修十二形拳,汗如雨下。 楚凡起身出门。 赵天行立刻跑过来,满脸兴奋:「我清晨时突破到「熬筋境」了!」 「哎哟,不错!」楚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若非出了这些事,赵天行突破「熬筋境」,必定惊动整个七星帮。 「虽被你甩了老远,可我不会放弃的!」 赵天行咧嘴笑:「你出去有事?我还得接着练,熟悉熟悉熬筋境」的力量,炼化之前吃的那几株宝植药力。」 「你接着练,我找曹师有点事。」楚凡转身出了院子。 还没到曹师家,便见宅院四周多了岗哨。 每处岗哨,都有曹李两家的好手,个个气血充盈。 他们见楚凡来,大多露了笑意,跟他打招呼。 其中两人没打招呼一昨夜就是他们不服楚凡、赵天行摸尸捡好处,挨了三顿揍,此刻鼻青脸肿,对着楚凡直翻白眼。 楚凡懒得理会,径直走进曹峰家,见曹李两家一群人正围着曹师议事。 李清雪在旁擦着长刀,一言不发。 见楚凡来,曹李两家的人脸色都变得复杂。 曹峰对这两个弟子,好得有些过分了。 他们心里有些不痛快,却也不好发作。 「小凡来了!」 曹峰见他进来,立刻招手,又转头道:「你们各自去忙,我跟小凡说几句。」 「这————」众人看楚凡的眼神,更复杂了。 他们正议大事,楚凡一来,曹峰就赶人走。 这弟子再天才,也是外人啊。 一群人撇了撇嘴,出了屋子。 楚凡看了眼李清雪擦的刀。 那刀他一点不陌生来七星帮时,他曾摸过。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晨光下泛着月华般的清冷光泽,正是「寒月孤影刀」。 「来来,坐!」曹峰招手,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楚凡分别打过招呼,坐了下来。 曹峰立刻问:「你如今可有不适?」 李清雪擦刀的手顿了顿,满是担忧地看过来。 楚凡曾与怨煞融合,如今虽无异常,身子却定然已被污染。 这污染如附骨之疽,缠他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发作了。 「老师说的是污染的事?」楚凡摇头道:「与怨煞融合后那阵子,脑袋确实乱,负面情绪压不住,杀意也难控,可过了这一夜,已平复了。」 「我没觉出身体有异常。」 「呼!」曹峰松了口气:「还是不能大意————我问了不少人,找镇魔司的门路————」 「听说镇魔司有法子压制污染。」 「老师不必担心。」楚凡道:「不过是融合了一小会儿,不会有事的。」 「对了————」 「我跟蜕凡入品的高手交手几次,却还是不明白「护体元」是怎么回事。」 「要怎样才能破开护体元炁?」 曹峰与李清雪对视一眼,都见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也就楚凡,没破筑基五关,就敢琢磨着破蜕凡入品武者的「护体元」。 「护体元炁————」曹峰沉默片刻,「你可当它是蜕凡入品武者的一副甲胄。」 「蜕凡入品后,武者要耗不少时日,才能用元炁凝出这甲胄」。」 楚凡眼睛一亮:「您是说,我砸开护体元后,他短时间内没法再凝?」 「确切说————」曹峰道,「是你砸开的那个部位,短时间内凝不出来。」 「原来如此!」楚凡豁然开朗。 昨夜杀萧天元,他其实就是这么做的一第一拳砸破对方脑袋上的护体元; 第二拳当场轰杀! 先前他也只是猜测,此刻才算完全确定。 当初试着把「十二形拳」与「极夜寒狱手」融合,果然是对的———— 「极夜寒狱手」不如「十二形拳」刚猛爆裂; 「十二形拳」又没「极夜寒狱手」那歹毒的阴寒之气。 当初对上段天虹,他的「极夜寒狱手」施展而出,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拍了对方好几掌,可对方有内甲与护体元,收效甚微。 若再遇蜕凡入品高手,最好的法子— 先用十二形拳或刀法破护体元,再用「极夜寒狱手」攻同一处! 如此,便能把那阴寒之气打入对方体内! 「师姐————」楚凡转了话题,目光落在「寒月孤影刀」上,满是赞叹:「昨夜见师姐出手,刀光如七星连珠,快得不可思议。这刀想必不是凡品?」 「能给我瞧瞧吗?」 李清雪擦刀的手微顿,把刀递向楚凡。 楚凡伸手接过。 【发现物品寒月孤影刀,炼化此物需灵蕴二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刀法「七星连珠斩」】 楚凡心念一动,耗了二十点灵蕴,炼化了「寒月孤影刀」。 【技艺:七星连珠斩(未入门)进度:(0/10)(特性:无)】 楚凡把刀还给李清雪,直截了当:「师姐,我能学「七星连珠斩」吗?」 他心里清楚,刀已炼化,李家允不允许不重要。 可若李家允许,他日后便能大方修炼、大方使用; 若不能外传,他只能偷偷练,免得闹不愉快。 「可以。」李清雪的回答,让楚凡有些意外。 她似没半点犹豫,直接答应了。 「但是————」李清雪又道:「武道一途,贵精不贵多。你既已学了曹家的九重惊雷刀」,这刀法刚猛霸道,潜力无穷,便该全心钻研,修至巅峰,方能有成。」 「贪多嚼不烂,怕是反受其害。」 曹峰也点头:「七星连珠斩」虽强,可你已修九重惊雷刀」,再琢磨它,并无必要。」 楚凡没多言,站起身退了几步,抽刀出鞘。 他立在大堂中间,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陡地变得沉凝锋锐。 随即,手中长刀发出惊雷般炸响! 「嗤啦!」 空气中似有电光一闪,隐隐带些闷雷之声。 九重无形刀劲叠加爆发,在他身前尺许处,气流瞬间被搅乱,传出刺耳的撕裂声! 「九重刀劲!圆————圆满之境?!」 曹峰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带了些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曹家,如今也只有他能融九重刀劲,将「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 楚凡才练了多久? 他却是不知,楚凡因为修为境界没有跟上,筋骨难以承受多重刀劲,所以「九重惊雷刀」卡了很久。 若非此原因,楚凡早就将「九重惊雷刀」修炼至圆满了。 此时,李清雪檀口微张,清冷眸子里也满是震撼。 她自忖天赋不凡,把「七星连珠斩」练到如今境界,耗了无数心血。 可楚凡————竟在这么短时间里,把「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 自己这点天赋,在他面前,好比萤火比皓月! 她与曹峰对视一眼,都见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复杂。 「现在,老师,师姐,你们看我有资格学七星连珠斩」吗?」楚凡收势站定,平静问道。 曹峰长叹一声,面色有些复杂:「你这小子————真是个怪物。罢了,清雪,便把七星连珠斩」传给他吧。」 「不过————」 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既已把九重惊雷刀」练到这地步,为何还要执着于其他刀法?」 「老师,并非我瞧不上九重惊雷刀」————」楚凡认真解释道:「可每门刀法或拳法,都有自身的局限与不足。」 「昨日我跟林落雪交手,本想用九重惊雷刀」应对————」 「可她的剑太快,我跟不上————而且九重惊雷刀」要凝刀劲,跟速度远胜自己的人交手,哪怕只耗半息凝劲,都可能万劫不复。」 「后来见师姐杀吴铨,「七星连珠斩」之快,堪称青阳古城第一。」 「师姐的修为,该还不如林落雪,可「七星连珠斩」的刀速,却能与那林落雪一较高下!」 「我想学这快刀之法,不是要弃九重惊雷刀」,而是想————试着把七星连珠斩」的快」,与九重惊雷刀」的猛」融在一起。」 「融合刀法?!」曹峰与李清雪大惊。 这话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曹峰定会怒斥其狂妄,李清雪也会觉得此人异想天开。 两门风格迥异的高阶刀法,都是前人千锤百炼而成,哪能轻易融合? 所谓的「融合」,那便是要创出一门新的刀法! 谈何容易! 可说出这话的是楚凡— 一个三个多月里,从普通杂役长成能杀堂主、还把「九重惊雷刀」修至圆满的妖孽! 曹峰与李清雪沉默了。 震惊过后,两人心头竟生出一丝隐隐的期待。 若————若楚凡真能做到呢? 那融合后的新刀法,会是何等光景? 即便是他做不到,将「七星连珠斩」传他,李家也并未有什么损失。 曹家的「九重惊雷刀」可传,「七星连珠斩」为何便不能传了? 传了他「七星连珠斩」,倒是进一步拉近了与他的关系。 更何况李清雪还欠着他人情。 楚凡看着二人,郑重承诺道:「老师,师姐,若我真有幸把两门刀法融会贯通,创出新路,这新刀法,我必毫无保留,送给曹家和李家!」 「好!好!好!」曹峰听了,眼眶陡地湿润,连道三声「好」,激动得胡须都在颤。 「老夫这辈子,做的最幸运、最对的事,便是收了你做弟子!」 李清雪也动了容。 这承诺听着像梦幻,可放在楚凡身上,倒似有了一丝可能。 若真能成,曹李两家凭这刀法,未来超越青阳古城其他四大家族,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七星帮变天后第八日。 院中,楚凡如鬼影般窜动,双手或掌或拳,如蝶穿花。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5】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5】 他同时练「鬼影幻身步」与「极夜寒狱手」,后者经验值不停涨,前者却像卡住了———— 【技艺:极夜寒狱手(一次破限2495/2500)(特性:寒袭透骨)】 就差最后五点! 楚凡的动作越来越快。 连日苦修,「极夜寒狱手」终于到了临界点。 —— 最后一遍掌法演练完,楚凡体内阴寒内力奔涌如潮,掌心凝聚的寒气陡地质变,似与周身无形罡气融作一体!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6】 【「极夜寒狱手」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松了口气,收势站定。 随着五十点灵蕴耗去— 【技艺:极夜寒狱手(二次破限0/4500)(特性:寒袭透骨:蚀元寒罡) 【蚀元寒罡:掌出寒罡凛冽,透骨蚀元!运极寒之气,凝作实质罡劲,穿透之锐、侵蚀之烈,犹胜玄冰。纵遇高手护身真,亦能如玄冰化水,悄然渗入,层层侵蚀,直至元冰封,罡劲洞体。寒罡透经脉、侵骨髓,直撼丹田,伤人于无形,威能可畏】 面板有了变化。 以往练「极夜寒狱手」的点点滴滴、一招一式,在楚凡脑海里不断回放。 圆满后一次破限的掌法,竟又提升到了新层次! 「成了!」楚凡心中狂喜。 新特性「蚀元寒罡」,分明是「寒袭透骨」的升级版,针对性极强! 他先前最大的短板一修为不足,只有气血之力,没能掌控元,难破蜕凡入品高手的护体元炁。 如今有了「蚀元寒罡」,再遇蜕凡入品高手,只要寻到机会拍中一掌,寒罡便能透而入,大大削弱对方战力! 即便是段天虹那种穿着铁裤裆到处跑的玩意,挨上一掌,也要吐血三升! 楚凡双手一错,再施「极夜寒狱手」,双手留下串串残影———— 又连练三遍,他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破限不只是让他得了强力新特性。 破限本身,就是极致的突破! 二次破限后,「极夜寒狱手」更快了,招式衔接几乎没空当,一招接一招,如狂涛骇浪! 想当初,第一次对上蜕凡入品的人,他的「极夜寒狱手」能在数息间,拍中段天虹三五掌。 可见这掌法有多强! 如今再破限,楚凡猜,自己十招内就能打得段天虹吐血—一哪怕对方穿了内甲! 楚凡松了口气,连日的阴霾似被彻底驱散。 他看向面板—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5795/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技艺:七星连珠斩(小成)进度:(477/500)(特性:无)】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52/2500)(特性:追索:无距)】 八日苦修,硕果喜人。 「奔行法」快三次破限; 「百步穿杨箭术」也快三次破限; 「七星连珠斩」快大成了———— 楚凡心念一动,索性一鼓作气。 他提起旁边的长刀,在院中施展开「七星连珠斩」。 刀光闪烁,如星河倾泻,一招快过一招。 这快刀本就带「刀疾如电」特性,加持之下,刀速更惊人,空中留下道道清晰残影。 「唰唰唰唰——!」 刀风撕裂空气,七道刀影几乎连成一线! 旋风斩! 鬼轮斩! 剑气斩! 连环斩! 七星————连珠斩! 时间缓缓流逝———— 半个时辰之后,突破的时刻,终于到了! 【七星连珠斩经验值+3】 【技艺:七星连珠斩(大成)进度:(3/1500)(特性:无)】 脑海里,他先前修炼的每一刀、每处细节、每招发力技巧,都被一股奇力梳理、整合、优化。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对这门快刀的理解,便是破了瓶颈,豁然开朗! 楚凡收刀站定,气息平稳。 大成的「七星连珠斩」,威力自然比不过「九重惊雷刀」。 可单论刀速,配上「刀疾如电」,再上一层,足以让蜕凡入品强者节节败退! 楚凡深吸一口气,打定主意: 今日将「奔行法」与「百步穿杨箭术」破限后,便把修炼重心放在这快刀上,尽早将它也推至圆满! 「七星连珠斩」也圆满之后,便可以考虑融合「七星连珠斩」和「九重惊雷刀」了———— 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杨箭术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后的疯狂! 第115章 奔行法和百步穿杨箭术再次破限,林落雪等人最后的疯狂! 春日暖阳照在七星堡,堡中人却半分暖意也无。 整个七星堡,到处都是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往来的人眼里,尽是恐惧与迷茫。 东院西南角的草地,杂草刚冒嫩芽,叶缝里却嵌着暗红血渍,早已风干了。 前日守卫失手,打死了逃徒,血便是那时溅的。 昔日七星帮总坛,已没了往日荣耀,彻底成了座囚笼。 多少想逃的七星帮弟子,都被关在里头。 七星堡大门的青铜兽环,蒙了层灰,往日亮得能照见人影,如今却沾着干枯发丝,还有血迹。 一群守在门边的护卫,眼神飘忽扫着四周,往日的气焰,半点也无。 而七星堡议事堂内,更显压抑。 梁上蛛网沾了灰,还有挂着碎虫尸体,风一吹,便晃晃悠悠的。 堂中黑铁木长桌,边缘刻满深浅刀痕。 桌角嵌着半截断铁链,链环铁锈发黑,却还飘着淡血腥味,挥之不去。 七星帮帮主沈世康坐在主位,额角刀疤绷得很紧。 他脸色黑沉沉的,像积了雷雨一般。 下方四人分坐两侧,里头就有被楚凡重伤的刑堂堂主林落雪。 此时的林落雪面色发白,眼底却亮得吓人,像濒死的野兽,死死盯着猎物。 副帮主潘恒的黑眼圈,重得似涂了墨,他右手指缝里还沾着血污一那是昨夜镇压叛逃的弟子留下的。 潘恒对面是右护法江连月,这位与曹峰一起守护了七星帮多年的高手,腕间黑纱沾了点土,纱下隐约有几道新勒痕。 今早她见贴身侍女私传消息,便亲手用纱巾勒死了侍女,勒痕便是那时留下。 最后一人,是七星帮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攥着拳,脸色铁青,脚边躺着根断铁棍,棍头沾着干脑浆。 那是昨夜打残叛逃的弟子用的。 「九天了————」 沈世康的声音打破死寂,沙哑里带着疲惫,却藏着股压抑的暴戾。 他跟前桌上,放着封信函。 信里头写的,是青阳城七星帮分舵的事。 沈世康眼中满是不甘和杀意:「拜月教那边如何了?」 「拜月教若不出手,「炼血大阵」如何修复?!」 副帮主潘恒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急促的呼吸:「拜月教还是没回复,只催我们————」 「催我们把七星堡里的养血境」弟子,尽快送过去。」 「把堡里的养血境」弟子都送了,我七星帮还有必要存在吗?」白楠猛地擡头,眼底冒火。 他右拳头「砰」地砸在桌上,震得杯盏轻颤。 白楠怒道:「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那时直接砍了曹峰的脑袋,再把曹李两家斩尽杀绝————哪还会有今天的祸事?」 「他现在带着曹炎、李清雪,把城里分舵搅得鸡犬不宁!」 「还把我们的秘密捅了出去————如今七星堡乱成一团,底下弟子都快疯了!」 「东院昨晚还有七个「养血境」弟子,想挖墙逃跑。」 「被我手下打断了腿,扔在院里当警示。」 「结果今早去看,竟还有人敢偷偷给他们送水!」 「过去的事,就别说了。」副帮主潘恒开口,语气沉郁:「当年曹峰正当壮年,我们好不容易设计,让血刀门将他困住。」 「结果血刀门门主也是个废物,带一群高手,竟没把他围杀了————」 「当年我们若对曹李两家出手,月箭武馆和开山拳馆,绝不会坐视不理。」 「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还会把曹峰彻底激怒————」 议事厅里几人对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本以为一群人联合,能把曹峰拿捏得死死的,没料到他竟能卷土重来,成了心腹大患! 江连月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抹冷笑:「白堂主,真正的麻烦,不是曹峰。」 她擡眼时,眸子里没半分温度,只剩死寂的冰寒:「真正的麻烦,是那个鬼面人。」 「秦飞被他所杀,落雪也被他重伤————」 「一个没破筑基五关的人,竟能杀了蜕凡入品的秦飞?」 「时至今日,我也想不明白,青阳古城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 「曹峰得到的消息,分明就是来自那鬼面人。」 「曹峰和曹李两家的动作,也显然是因那鬼面人而起————」 「那厮才是罪魁祸首!」 林落雪咳了两声,眼神里透着嗜血的狠劲:「那人不简单————我怀疑是拜月教在搞鬼!」 「可这————这怎么可能?」副帮主潘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拜月教这么做,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林落雪眼中冷意一闪:「那他会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怎么说?」 「一个没破筑基五关的角色,这两门功夫竟比————比那位特使大人还精湛!」 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当日林落雪重伤回来,把这事说出来时,他们就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这几日,他们猜了无数种可能,却没一个满意答案。 正如江连月所说,最大的麻烦不是曹峰,是那鬼面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拜月教! 虽说左护法曹峰突然出手,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但他们也没完全落了下风。 可若是拜月教想卸磨杀驴———— 前些日子血刀门凯觎拜月教寻的「钥匙」,结果一夜之间,就被妖魔血洗! 拜月教若想对付七星帮,跟碾死只蚂蚁一样简单! 「不可能是拜月教————」 沈世康开口,像在给众人宽心,又像在给自己找借口:「拜月教若想对付我们,派个神通境」过来,我们哪能抵挡?」 「他们又怎会派个没破筑基五关的人过来折腾?」 「何况,他们还需要我们源源不断送养血境」武者过去。」 「没道理在此时与我们闹翻。」 「拜月教那边,还得再等等。」潘恒揉了揉太阳穴,满脸头疼:「若他们愿意帮我们修复炼血大阵」,那自然不是他们干的。」 「若他们拒绝,我们就得做好逃命的打算了。」 议事厅里瞬间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拜月教的可怕了。 也就血刀门、铁衣门那些白痴,敢派人追拜月教的人,还妄想抢夺「钥匙」———— 「先想办法解决堡里的事吧。」 沈世康眼角跳了跳,心底的不安压不住。 副帮主潘恒接话:「陆捕头想进堡查炼血大阵」,亏得县尊张云鹏收了我们厚礼,把他压下去了。」 「可铁衣门已经蠢蠢欲动,想趁我们跟曹峰火拼时动手。」 「四大家族的人也不安分,探子天天在堡外晃,摆明了想捅我们一刀! 99 「原本缩成一团的血刀门,派人找了曹峰,想跟他联手。」 「曹峰没接受,也没拒绝。」 「再这么下去,不用曹峰他们动手,我们就会像血刀门一样————」 「被这些狼崽子一口一口咬死!」 沈世康脸色愈发难看了。 他猛地拍向扶手,黑铁木发出闷响。 桌案上的茶杯震倒,茶水洒在桌角铁链上,泛出一层黑沫。 沈世康冷冷道:「这些我都知道!我要的是解决的办法!」 「七星帮内部乱成一团;」 「曹峰杀气腾腾;」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还有个诡异的鬼面人伺机而动————」 「最要命的是,拜月教那边不给回复,却催了三次要「养血境」弟子。」 「可现在分舵被抢,大阵被毁,弟子跑的跑、反的反————」 「七星堡里就这么多「养血境」,怎么送?」 议事厅里又陷入难堪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林落雪微微擡头:「送。」 「把七星堡和城外三个分舵里,所有养血境」弟子,全送过去。」 「若是不够,再抓些「练血境」送过去。」 「你疯了?!」白楠豁然变色:「那些弟子可是七星帮的根基!」 「以前送,是因为我们每天都在招揽流民,并把他们培养成养血境」,源源不断。」 「可现在路被曹峰断了,那数百个杂役还全在城里分舵!」 「总坛和其他分舵,可没多少养血境」!」 「把人全送了,其他弟子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下一个就是自己!」 「不用曹峰打过来,七星帮自己就散了!」 「散了又如何?」林落雪冷笑一声,这话让沈世康几人都是脸色一变。 但沈世康最懂林落雪,知道这女人定有法子。 林落雪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才开口:「我们冒这么大风险,用炼血大阵」炼化那些孩童修魔功———— 99 「难道是为了守着这小小的七星帮?」 「我们要的是神通境」!是更高的层次,是能弹指捏死曹峰、李清雪的力量!」 她目光扫过四人,嘴角微翘:「若我们五人都能突破到到更高的层次————」 「还用在意什么铁衣门、四大家族?」 「随便一人出手,就能踏平曹峰的分舵,把他肠子扯出来挂在旗杆上!」 「亦能摧枯拉朽一般废掉铁衣门和血刀门!」 「重建七星帮,甚至一统青阳古城,根本易如反掌!」 「区区一群弟子的性命,算得了什么?」 「他们生是七星帮的人,死是七星帮的鬼,能为我们突破「做「养料」————」 「是他们的福气!」 这话像一团火,点燃了另外四人眼底深藏的野心与疯狂。 潘恒呼吸急促起来:「落雪说得对————瞻前顾后只有死路一条!」 「让拜月教满意,尽快帮我们修复炼血大阵」,才是最要紧的!」 「就算七星堡被各方势力抢去,又能如何?」 「只要能突破到更高层次,杀他们便如屠狗!」 「再说,真能突破,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何必困在青阳古城,跟曹峰这种废物争地盘?」 白楠的拳头松了又紧,最后重重砸在桌上,狞笑起来:「好!就这么干!」 「东院那些不听话的,今晚先挑十个,打断四肢,装在笼子里送过去!」 「让拜月教看看我们的诚意!」 「那些私下发牢骚的练血境」,也别留着了,找个由头说他们通敌————」 「全部抓了送过去!」 沈世康看着眼前四人,他们眼里的疯狂像野火般蔓延,与他心底的欲望轰然相撞。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的刀疤因用力而扭曲,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窗外的风突然灌进来,吹得堂内灯笼剧烈摇晃。 昏黄灯光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扭曲变形,像五只张开利爪的恶鬼,对着无形猎物龇牙咧嘴。 庭院里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微弱哀嚎。 青阳古城的血雨,才刚刚开始。 七星帮分舵演武场的草地,沾着晨露。 风过处卷起几片枯草,倒比场中修炼的人更显活络。 演武场边缘,楚凡足尖点地,身形像穿林斑鸠般掠动,衣摆带的风不算急,每一步却踩得极稳。 【奔行法经验值+5】 他的速度不算快,可每一步却准准踩在独特的节奏上,呼吸亦是沉长,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律口这景象落在如今人心惶惶的演武场众人眼里,平添了几分怪异。 自七星帮经历那场血腥清洗,彻底变天之后,这片往日喧嚣鼎沸的演武场,就冷清了许多。 昔日拼命打磨气血、渴望突破的身影,如今寥寥无几。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蔓延有人死了,有人被抓了。 更多人深陷「养血境」竟是他人大药」」的残酷真相里,惶惶不可终日。 哪里还能静下心来修炼? 如今演武场上,零零散散只有些曹家和李家的子弟在修炼。 他们看着演武场边缘那道不知疲倦奔跑的身影,脸色颇为古怪。 窃窃私语声不时响起。 「那就是楚凡?他到底在做啥?就这么傻跑?有啥用?」 「莫非是独门秘法?可瞧来瞧去,他跑的也不快————」 「哪有什么独门秘法?真有秘法,二叔怎会不教给曹李两家子弟?」 他们实在无法理解,楚凡修的是哪门子功。 在巨大变故与未知恐惧面前,这种笨拙、枯燥且「毫无意义」的坚持,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呼! 就在人们怪异目光的注视下,楚凡提气跃过一块凸起的石板。 他只觉足下有股轻劲托着,身子像被风轻轻一推。 落地时,青石板上的晨露都没溅起多少。 【技艺:奔行法(二次破限5996/6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 还差四点———— 楚凡深吸一口气,不再刻意控制速度,任由气血顺着双腿向全身蔓延一先是腰脊,再到肩臂,最后连指尖都泛起暖意。 风从演武场东侧的老槐树下吹来。 似有气流顺着衣领钻进体内,与气血缠在一处。 竟让奔行的阻力凭空小了几分。 他足尖落地时,像踩在棉絮上一般。 连衣袂飘动的声音都轻了———— 唯有鬓边发丝随气流扬起,竟真有几分「身轻如燕」的模样。 就在这时,楚凡只觉双腿的气血猛地一涌,像冲破了一层无形的膜! 【奔行法经验值+5】 【「奔行法」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半点不犹豫,消耗了100点灵蕴。 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双腿酸胀感瞬间散了,换成了从未有过的通透。 他一步踏出,感觉截然不同! 周身奔流的气血陡然变了,不再只困在双腿经脉。 竟自然而然往四肢百骸散开,与周围流动的空气、脚下坚实的大地,产生了奇妙共鸣! 双足落处,不似完全踩在实地上,倒像踏在一层无形而柔韧的风浪上。 一股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托举力自下而上,让他步履间凭空轻快了数分。 连呼吸都与风声合上了节奏! 迎面而来的风阻,仿佛骤然削减大半。 衣袂发梢随之向后轻扬,猎猎作响。 他意念稍动,体内气血便自行循着更复杂的路线运转周天。 长时间奔袭带来的细微疲惫感,竟一扫而空,气息变得愈发悠长浑厚。 【技艺:奔行法(三次破限1/10000)(特性:足下生风;身轻如燕:踏浪逐风) 【踏浪逐风:奔行之法超了凡俗技艺,初窥「意境」门径。气血运转不局限于双腿,能和周遭气息初步交融。奔走时,双足像踏在无形风浪上,衣袂随气流扬,气阻减了大半。若顺风顺势,还能借力疾奔,如箭离弦。长途奔行,气血自成循环,损耗极微,已有「陆地神行」雏形】 楚凡猛地收势,足尖在青石板上一点。 借着余劲飘出三尺远,稳稳停在老槐树下。 第三次破限的特性,竟能与周遭环境气息初步交融,借风势提速度。 逆风时可减阻力。 顺风时如箭离弦。 长途奔行,损耗也能降到最低! 楚凡强压下心头狂喜,仔细体会身体内外的变化。 这是质的飞跃,不只是更快,更省力、更协调,也更贴近自然!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身为一条游鱼,原本无处不在的空气阻力,此刻竟成了可供驱策的助力。 楚凡试着重提气血,丹田内的气流竟自发顺着经脉循环,生生不息,根本不需要再刻意引导这便是「气血自成循环」? 他低头看了看双手,指尖还留着与风交融的暖意。 风又吹过演武场,卷起他的衣摆。 楚凡往住处走去,虽是缓步行走,却仿佛要随风而去———— 跨进院子,青石板缝嵌着几片海棠碎叶。 风裹着药香飘来,混着海棠的甜气,倒不显得苦涩。 灶屋那边,药罐在灶上咕嘟作响,白汽裹着苦香漫出院墙—一是张婶在熬药浴的汤。 天行去了月箭武馆。 他此去,除了练「月蚀箭」,多半还想把突破「熬筋境」的消息,说给陈师听。 楚凡站在院心,风扫过衣袂,忽然气血自丹田流转。 他没动半分,身子竟顺着风势飘起,衣摆擦过青石板,没带起半粒尘。 飘向台阶时,右脚尖在阶石上轻轻一点,人已逆着风飘出,像鱼儿逆流而上。 风有阻碍,却比从前轻了太多。 便是逆风,也能借风势提些速度,只是远不及顺风时轻快。 楚凡右脚又在地上一点,身躯旋了半圈,腾空落在院中海棠树的细枝上。 细枝颤了颤,带落几片沾露的叶子,他身子却随枝轻摆,稳得像长在上面。 更高的枝桠上,一只灰褐羽毛的怪鸟呼啦啦飞开,尾尖还沾着泥点。 飞前它嘎嘎叫了两声,满是烦躁—一许是楚凡扰了它的清静。 楚凡轻飘飘落地,脚踩在草叶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他没学过轻功,单靠「奔行法」破限的特性,竟似能与擅轻身功法的武者一争高下。 若不是想趁热把「百步穿杨箭术」冲破限,他都想立刻出城入林,试试这新特性的速度。 楚凡走进屋,背上陨星弓,往七星帮分舵外的林子去。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52/2500)(特性:追索;无距)】 这么些时日过去,这箭术也该再破限了。 只是它不用气血,破限特性的威力,远不及「月蚀箭」。 但胜在经验值好涨,破限也快些。 林子晨雾没散,像淡纱绕着树干,沾在枝叶上凝成细珠。 空气里有草木的腥气,混着腐叶的湿香,虫鸣在雾里飘得很远。 楚凡四处查了查,确认没人,便静立林间,身形如松。 他一动不动,渐渐与雾霭融在一处,连呼吸都轻得像风过草叶。 过了片刻,他才取下背上的陨星弓。 深吸一口微凉的林气,楚凡目光落向百步外的一棵大树之上。 那棵大树的树干上,旧箭孔有七八个,深浅不一,杂乱分布。 最下方的一处,树皮刚被削掉一小块,露出浅黄的木芯,还带着点潮气。 楚凡指尖划过箭壶,紫竹箭的凉意顺着掌心散开。 捏箭、搭弦、射出,动作快得像流水。 咻! 紫竹箭破空,精准钉进那新削的箭孔里,木屑细得看不见。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4】 楚凡面色平静,无喜无悲。 对他来说,这已是像呼吸般自然的事。 如今他的箭术,快、准、狠,还不带烟火气一没有气血奔涌的异象,没有光华流转的特效,只有千锤百炼后,刻进骨子里的精准。 他又抽一支箭,搭弦开弓。 弓弦没拉满,停在最稳、最易发力的弧度。 他眼神锐如鹰隼,却又透着洞悉一切的静。 「嗖!」 箭矢破空声短促尖锐。 几乎同时,两百步外,一根快断的枯枝「嗤」地被射断,落在腐叶上,惊飞了几只甲虫。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4】 时间缓缓流逝。 雾渐渐散了些。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二次破限2497/2500)(特性:追索;无距)】 最后关头,楚凡的心仍如古井不波。 他抽出一支紫竹箭,看向三百步外的老树一那树上垂着根枯藤蔓,黄得发脆,被风晃得轻轻摆。 楚凡屏息,目光锁着那摇曳的藤蔓。 风的速度、藤蔓摆动的轨迹,连空气湿度对箭道的微影响,都清清楚楚映在心里。 「追索」能让箭微调轨迹; 「无距」能让箭越远劲力却不衰。 二者合在一处,已是神技。 便是不用「月蚀箭」,他的箭术也堪称绝顶。 嗡! 弓弦轻震,最后一箭离弦。 箭出无声,快得离谱一才离弦,似已到了藤蔓前。 枯藤应声而断,断口平得像用刀削一般。 【百步穿杨箭术经验值+5】 【「百步穿杨箭术」已至极限,消耗10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楚凡微微仰头,心念一动。 灵蕴减少的瞬间,山河社稷图面板变了。 他身子微颤,一股奇力席卷全身。 脑海里,万千箭影闪过有「追索」特性时箭上的微光,有「无距」特性下数百步外钉死探子的杀机。 过往射过的每一箭,轨迹、力道、角度,连当时的心境与环境,都在意识里回放、分解、重组口豁然开朗的感觉涌上来,像推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本就绝顶的箭术,又往上攀了一层。 楚凡睁眼,看向三百步外的断藤。 他的目力竟也强了许多连那藤上的裂痕、木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当初十二形拳鹰形大成时的提升,还要大些。 【技艺:百步穿杨箭术(三次破限2/3500)(特性:追索;无距;流星)】 【流星:箭技至此,已臻惊雷掣电之境。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弦动声未闻,尖已及身。但见一道灰白流光破空而逝,疾逾电闪,直教人目不及瞬。寻常武夫甫闻弓弦微震,尚未不及转念,便已应声中箭,纵有格挡之念,亦徒呼奈何「流星————」 楚凡低声念着这特性名,眼里藏不住惊喜。 他迫不及待从箭壶取一支紫竹箭,再开弓时,感觉已不同弓弦震颤的幅度小了,反馈的力道却更凝。 「嗖——嗤!」 没催气血,箭矢破空声却短得异常,几乎和中靶声叠在一处。 三百步外的树干上,新箭孔边缘光滑,像被快刃刺透,而非箭凿的。 楚凡看得明白,箭离弦时,空中闪过道极短的灰白细线,快得像是错觉。 「好快的箭!」 他心头发颤—一这「流星」特性,竟是把箭的初速提到了极致。 便是普通蜕凡入品的武者,猝不及防下,怕也反应不过来。 若是狂催气血,再换成黑鹞箭———— 楚凡瞳孔一缩,从箭壶取两支箭:一支紫竹,一支黑鹞。 弯弓搭箭,先射紫竹箭。 箭刚离弦,黑鹞箭已搭上弓弦。 咻! 黑鹞箭带着月牙尾,闪电般追上紫竹箭,将其射断。 断箭落在草叶上,弹了两下。 「好快!」 楚凡细细体会那速度带来的掌控感一—再遇那刑堂堂主林落雪,她还能接得住这一箭吗? 收起陨星弓,楚凡脚踩在草叶尖上,快步去收箭。 变强的感觉,实在又真切,令人沉醉。 他将所有箭矢收回,回到分舵住处,把弓箭和刀放回屋,又悄无声息离开了七星帮分舵,融入北城熙攘的人流,往黑市而去。 该去黑市找「老瘤子」了。 纸人虚弱,耽搁了这么多天,不能再拖下去了。 得尽快把拜月教的消息,传给镇魔司才行。 迟恐生变! 青阳古城的黑市,藏在北城最混乱的废墟中。 那废墟中的一条条巷道墙皮斑驳,爬着暗绿的青苔,墙角污水沟泛着馊气。 人影在昏暗中乱晃,交易都靠压低的话音,袍角摩擦声在巷里飘来飘去。 空气里混着药材的苦、金属的锈,还有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一条巷道深处,两个穿宽黑袍的人蹲在角落,兜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面前铺块灰布,放着本手抄线装,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裂山拳》。 是胖子和江远帆。 两人没说话,兜帽下的眼睛机警地扫着四周。 没多久,一个同样穿黑袍的男子过来,蹲下翻拳谱。 「竟这么完整?」 男子声音压得低,满是意外一黑市里的武功谱,多半是残缺的,完整的很是少见。 「什么价?」陌生男子问了一句。 —— 胖子捏着嗓子答:「三十两,不二价。」 「这么贵?」男子皱眉。 「哪里贵了?一直都是这个价————」胖子哼了声,「三十两连武馆门都进不去,进去了也见不着这么全的拳谱。你瞧瞧这裂山拳」,从养血到发力,哪样缺了?」 男子顿了顿,从怀里摸出三十两银子,丢给胖子。 胖子把银子塞给江远帆,示意男子将拳谱拿走。 等人走了,两人换了条巷子,胖子又从怀中摸出本《裂山拳》,摆上灰布。 今日半天,已卖了十几本。 以前,三钱银子就是江远帆的全部家当,还被楚凡使诈骗光,挨了一顿揍又倾家荡产如今两人怀里,随便都揣着几百两银子。 这《裂山拳》,是楚凡从黄家教头身上得的。 他自己抄了不少,还让胖子、江远帆日夜誉抄。 这拳法不算高深,却胜在完整,对想习武却进不了武馆的人来说,就是一盏救命的灯。 这段时间,两人已悄悄卖了上百本,赚的钱对从前的他们来说,是巨款。 即便现在七星帮内乱,风声紧,两人也按捺不住,又来到黑市冒险。 「胖子,差不多了,走。」 再卖几本后,江远帆扯了扯胖子的袖子,声音发紧。 他觉出有些不对一有几道目光,在他们身上停得太久了。 胖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摸了摸胸口——怀里还有最后三本。 他虽不舍,还是点头:「行,收摊!」 两人麻利收了灰布,把钱袋紧紧捂在怀里,埋着头往出口走。 没走几步,两人心头同时一紧。 身后跟着脚步声,不疾不徐,像粘在身上。 侧面巷道口,也有影子晃,若隐若现。 他们加快脚步,那脚步声也快了。 恶意像冰冷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向拢来。 「我、我们被盯上了!」 胖子声音发颤,黑袍下的肥肉都在抖。 江远帆手心冒汗一他俩刚突破「养血境」,打普通人还行,在黑市就是底层。 随便来个「练血境」,就能像捏蚂蚁似的捏死他们。 「快走!」 江远帆低喝,拉着胖子拐进条更窄的巷。 怀里的钱袋重得像块铁,烫得心口发慌。 两人慌不择路,像受惊的无头苍蝇,在迷宫似的巷道里乱蹿。 越急越乱,巷道越来越偏,人越来越少,光线也越来越暗。 最后,在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他们被堵住了。 前后左右,围上来五六条身影。 个个眼神凶悍,脸上挂着狞笑,慢慢收紧包围圈。 他们有人拿刀,有人拿剑,鼓胀的太阳穴、沉稳的气息,都告诉两人很不好惹。 胖子吓得两腿发软,江远帆面色惨白,背靠着冰冷的墙,绝望地攥紧拳头。 墙皮掉在手里,糙得硌人。 怀里的钱袋,此刻像烧红的烙铁。 千钧一发时,胖子慌乱的目光突然定在巷口,像见了救星。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喊:「凡哥!!」 江远帆被他喊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巷口幽暗,哪有楚凡的影子? 这死胖子,都这时候了还骗人! 可这是死胡同,没别的出口啊! 突然———— 巷口的暮光斜斜切进来,裹着巷外飘来的馊气。 一个脑袋先探进来,声音里裹着笑意:「你们几个,在这玩啥游戏呢?」 「凡哥!真的是你!」 江远帆眼睛猛地亮了,方才攥得发白的指节终于松了些,眼圈瞬间红透,鼻尖发酸一方才他以为必死无疑,此刻竟像是从鬼门关爬了回来! 胖子也忘了抖,盯着楚凡的身影,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围堵的汉子们愣了愣,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为首的那个眯眼看向巷口,见楚凡不过是个青衫少年,肩上还沾着点林子里的草屑,脸上的狞笑又露了出来。 楚凡从巷口走出来,青衫扫过墙根的青苔,对着那几人咧嘴笑:「你们,在做什么?」 那笑容里的轻蔑,像针似的扎人一明明是少年模样,眼神却冷得像寒冰。 汉子们心头顿时窝火,像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为首的汉子脸色一沉,眼里凶光毕露,刚要开口:「我们是————」 「你们是来拉屎的吧?」 楚凡突然打断,语气漫不经心。 为首的汉子嘴角一抽,脸色由青转黑,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我们是来————」 「是来拉屎的吧?」 楚凡又接了一句,声音里的戏谑更浓。 「看刀!」 汉子再也按捺不住,哪还顾得上招呼手下,腰间朴刀「呛啷」出鞘,寒芒在暮光里划了道短弧,直劈楚凡面门! 那刀风带着腥气,刮得楚凡额前碎发都飘了起来。 楚凡身形似风摆柳,堪堪避过刀锋—一刀刃擦着他的肩,劈在后面的土墙上,溅起些泥屑。 还没等汉子收刀,楚凡的手掌已摁上他的面额,指节微微用力,便将他的脑袋往墙上狠狠一砸! 「咚!」 闷响如鼓,墙灰簌簌往下掉,混着几点血丝。 汉子惨叫一声,双腿一软,顺着墙滑坐在地,额角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血珠渗进墙缝,又滴落在地,腥气瞬间漫开,混着巷子里的霉味,让人作呕。 其他几人见状,顿时炸了锅,齐声喊着扑上来,像饿极了的恶狼。 有的挥拳,有的擡脚,拳脚带风,朝着楚凡身上招呼。 死胡同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连光芒都似暗了几分,杀机裹着尘土扑面而来。 胡同尽头的江远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也没察觉一楚凡虽厉害,可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对上那么多人,万一有个闪失———— 胖子更是肥肉发颤,却死死攥着钱袋,不敢往前挪半步,只盯着打斗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 楚凡脸上的笑一收,眼神骤然冷厉。 他侧身避开左边砸来的拳头,同时擡起右脚,狠狠踹向最前面那人的小腹。 「嘭!」 闷响里还带着点骨头的脆响,那人像被抽了筋的虾米,身子弓成个圈,带着风声撞向后面的人。 三四个人叠在一起,「哎哟」声接连响起,摔在地上时还撞翻了旁边的破木箱一箱子里的烂布和碎木片飞了出来,散了一地。 剩下的两个汉子脸色煞白,这才知道碰到了硬茬。 寒毛从后颈竖起来,脚底板都发虚,可这死胡同前后堵死,根本没地方逃。 他们对视一眼,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往前冲,想拼个鱼死网破。 楚凡却没给他们机会,身形突然鬼魅般一闪,快得像道影子。 拳头带着风砸出去,正是十二形拳里的熊形崩拳,拳风沉猛,直取要害。 「嘭!嘭!嘭!」 闷响接连响起,每一拳砸在身上,都能听见内脏的震动声。 汉子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全,便口喷鲜血倒在地上一有的捂着胸口抽搐,有的蜷缩着身子,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了。 胡同里静了下来,只剩地上几人的粗重喘息,还有血腥味在空气里飘。 楚凡低头扫了眼地上的人,声音冷冷的:「将身上的财物留下,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以后让我遇到你们,遇到一次我就打你们一次!」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摸出怀里的碎银和钱袋,战战兢兢放在地上,手都在抖。 江远帆和胖子这才敢跑过来,胖子蹲在地上,麻利地将财物往自己怀里塞,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江远帆则站在楚凡身边,眼神里满是感激,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汉子们看着财物被收走,也不敢多言,挣扎着爬起来,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挪地从楚凡身旁走过。 他们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楚凡,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可就在他们快走到巷口,指尖都要碰到巷外的暮光时— 眼前人影一闪! 楚凡突然跳到他们前面,脸上又露出了笑:「嘿,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啥?」一群汉子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楚凡已经出手。 这一次,他下手极重,手掌扬起时带着风声。 「啪!」 一巴掌甩在最前面那汉子的后脑勺上,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汉子的脑袋竟直接扭转过去,双目圆睁,轰然倒地,没了气息。 另一汉子刚要喊,楚凡的巴掌已到了他面前。 「噗!」 他口喷鲜血,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从巷口直接摔飞到死胡同尽头,「咚」的一声撞在土墙上,滑落在地,胸口塌了一块,出气多入气少。 剩下的几人魂飞胆丧,头发都竖了起来,发一声喊,不顾一切地扑向楚凡一可此刻他们早已没了章法,不过是困兽犹斗。 楚凡默然不语,身形穿梭在几人之间,拳头落处,皆是要害。 「嘭!嘭!」 又是两声闷响,最后两个汉子也口喷鲜血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胡同里彻底静了,只有胖子和江远帆的急促呼吸声。 江远帆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发白,却也没多问一他知道,楚凡这般做,定有道理,这黑市本就是弱肉强食,对恶人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 楚凡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眉头没皱一下,微微一偏头道:「走。」 第116章 老瘸子,镇魔卫,白蛇妖 第116章 老瘸子,镇魔卫,白蛇妖 「怎的只有你二人在此?」 楚凡转头四望,却不见梁秋、凌风等人踪迹。 黑市本是混乱之地,若有梁秋几人在,定能多几分稳妥。 胖子与江远帆,毕竟才突破养血境没几天。 ??.??m, 二人日日来此售拳谱,岂会不引人凯觎? 「他们被抓了。」 江远帆一句话,叫楚凡募地一怔。 江远帆续道:「曹家子弟言称,梁秋是周天赐的心腹————今早将梁秋、凌风诸人,尽皆打入了地牢。」 胖子接话,声音发颤:「凡哥,你救救他们吧————」 「我救他们作甚?」楚凡挑眉,「前次未将他们毙于手下,已算对得起他们了。」 「可是————」胖子急道,「先前他们售拳谱所得银两,全在梁秋身上。」 「————」楚凡嘴角微抽,沉默片刻道:「我回去后,自会将银两取回。」 他先送胖子与江远帆出了黑市,再寻人问了路径,径向黑市「风鸣阁」后巷行去。 月满空曾嘱他,要去那寻老瘤子,拿到镇魔卫令牌。 楚凡一路寻人打听,在鱼龙混杂、光线晦暗的黑市快步穿行。 不多时,「风鸣阁」的喧嚣人声渐远,他便拐入了后巷更幽僻处。 巷道狭窄,两侧斑驳墙垣爬满湿滑青苔。 空气中飘着经年霉味,混着淡淡诡异腥气。 行至第三个岔路,楚凡不假思索左转。 眼前是近于死巷的破败院落,院墙低矮,土石剥落,似是久无人居。 楚凡目光锐利扫过墙面,见墙上赫然印着三道深嵌砖石的刀痕,纵横交错,透着经年肃杀。 便是此处了。 此景与月满空所言,分毫不差。 楚凡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似要散架的木门,跨步进门。 院内比预想中更荒凉,杂草蔓生。 仅存的几间屋舍,窗棂破损,蛛网密布。 院落一角,却有一名须发皆白、衣衫槛褛的老者。 他佝偻着背坐在小马扎上,指节慢悠悠摩挲着手中锈迹斑斑的断刀,布帛擦过刀刃的沙沙声,慢得像在数着光阴。 老者一条腿不自然蜷曲,裤管空荡荡晃着,正是纸人所言的「老瘤子」。 听得脚步声,老瘤子头也未擡,只擦刀的动作微顿。 他沙哑嗓音宛若被岁月浸过的破风箱,却裹着层化不开的倦意:「走错门了吧,后生?」 楚凡不敢怠慢,上前两步拱手:「前辈,小子楚凡,奉指引特来拜谒。月满空大人赐我印记,命我来此取镇魔卫令牌。」 「月满空大人?」老瘤子擦刀的动作彻底停下。 他擡起头时,枯瘦的脖颈转得极缓,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却眼目异常锐利的脸那双眼眸半眯着,像蒙着层灰,可扫过楚凡时,灰雾骤然散开,竟有几分难以置信的亮。 在他感应中,这少年体内气血虽比常人旺盛,然能量层次分明尚在肉身凡胎打磨阶段。 连筑基五关都未圆满突破,更遑论蜕凡凝,踏入真正修行品阶! 镇魔司是何等所在? 镇压妖邪,涤荡魔氛,能入其门者,皆是万中无一、天资卓绝之辈。 想入此门,至少也需蜕凡入品、凝聚自身元炁的修士! 何时————何时连一个筑基五关未破的小子,也能当镇魔卫了? 老瘤子活了这把岁数,历经风霜,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捻了捻袖口的破布,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的凝重:「小子,你————你应该还未破筑基五关吧??」 楚凡面色平静,不遮不掩:「回前辈,小子目前是筑基五关第四关,淬骨境」。」 淬骨境———— 老瘤子嘴角不由自主抽了两抽,枯唇抿成一道线。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断刀,锈迹在昏光里泛着暗哑的光,语气却淡得像在说天气:「青阳城地界,你这年纪能到淬骨境」,算不得差。」 话锋顿了顿,他擡眼再看楚凡,眸子里已没了惊愕,只剩沉沉的审视:「可镇魔卫不是街头耍把式的营生,淬骨境————还差得远呐。」 楚凡并未言语。 差与不差,你也得将镇魔卫令牌交出来。 老瘤子认知大受冲击,却没再多问缘由。 他活了大半辈子,早懂了「不该问的别问」的道理,只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敲了敲,沉声道:「印记,给我瞧瞧。」 楚凡依言擡起左手,摊开掌心。 掌心纹路清晰,却空无一物。 老瘤子不再多言,枯瘦右手屈指一弹一那动作慢得像随手拂去灰尘,可指尖弹出的光芒,却凝练如钢针,瞬时打入楚凡左手掌心。 嗡! 一声轻颤,楚凡只觉掌心微热。 下一刻,一个奇异的淡金色图案,宛若沉睡活物被唤醒,自他掌心皮肤下缓缓浮现。 图案形似闭目,线条古朴神秘,边缘泛着淡淡金辉,透着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律动。 正是月满空大人的镇魔印记! 老瘤子心头剧震,却只是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他深深看了楚凡一眼,自光复杂难明,终是撑着膝盖站起身一那只瘤腿落地时,竟没发出半分声响,稳得像扎根在土里。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身后最破败的茅屋,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槛褛的衣摆扫过杂草,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楚凡缓缓随后。 进了茅屋,老瘤子翻箱倒柜时,动作依旧从容。 他从一堆破棉絮下摸出一个样式古朴的黑木盒,指尖擦过盒面的裂纹。 镇魔卫的令牌,竟塞在这堆杂物之中? 楚凡愕然。 这破烂茅屋,便是黑市里的蟊贼进来,怕也不愿多瞧一眼。 老瘤子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 令牌通体黝黑,非金非木,上面刻着的繁复云纹,在昏光里似在缓缓流动,中央则留着一片空白。 「看好了。」 老病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晦涩音节从他喉咙里滚出,不高,却震得茅屋梁柱微微发颤。 令牌自盒中缓缓浮起,稳稳飘在楚凡面前时,他才低喝道:「擡起左手,凝神静气,莫要抵抗。」 楚凡依言而行,目光紧盯着令牌。 下一刻,异变陡生! 黑色令牌骤然光华大盛,黝黑表面进发炽烈白光,将他整只左手笼罩。 楚凡掌心那淡金色印记,宛若受了召唤,亦同时亮起。 金光与白光交相辉映,映得老瘤子的脸忽明忽暗,可他依旧站得笔直,眸子里没半分波澜。 旋即,一道凝练光束自令牌中央空白处射出,精准接上楚凡左手掌心的金色印记。 二者之间,似是建起玄妙联系。 光芒流转,气息交融。 「姓名。」老瘤子肃然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得不见起伏。 「楚凡。」楚凡应声清晰。 语落,令牌光芒闪烁愈急,宛若确认,宛若铭刻。 光芒在令牌中央空白处汇聚勾勒,道道金线游走,终凝出一个笔力道劲、熠熠生辉的淡金色「楚」字。 待这字彻底成型,所有光华骤然内敛,尽皆收回令牌之中。 「楚」字也由耀眼夺目转为温润内蕴,深深烙印在令牌上,宛若本就该在那里。 老病子手一招,令牌轻飘飘落入他手。 他指尖在令牌上一抹,一道流光遁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 将令牌递向楚凡时,他才说道:「收好它。此刻起,你便是大炎王朝镇魔司中人了。」 说罢,老瘤子转身取来几个大小不一的玉盒与一个小布袋。 打开玉盒时,他指腹在丹药上轻轻点了点,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提醒:「这些是凝元丹」、培源丹」,还有这星辉草」你现在碰不得,经脉受不住那药力。」 「强行服用,不是得好处,是找死。」 他顿了顿,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塞进玉盒,「等你蜕凡入品了,再按纸条上的法子服用。」 老瘤子又拿出厚厚一沓银票,塞到楚凡手中。 银票递过去时,他指节无意间碰到楚凡的手,竟带着股沁人的凉意—一像碰到了一块千年寒冰,却又转瞬即逝。 「五千两,前期用度。」他语气平淡道:「镇魔卫看着风光,却是把脑袋别在腰上的活计,这点银钱,算不得多。」 原本对当镇魔卫无多想法的楚凡,此刻摸着冰凉令牌、沉甸甸银票与装着宝药丹丸的盒子,脸上终露由衷笑容。 斩妖除魔、护卫苍生,他或许尚无太深概念。 但有实实在在好处到手,这趟便不算白来。 老瘤子见他这财迷模样,嘴角又抽了抽,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子,莫只顾着欢喜」 口他声音慢了些,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持此令牌,可先斩后奏,皇权特许。但权柄这东西,是刀,能斩妖,能除恶,也能伤己。 」 「司内铁律,比你想像的严。」 楚凡闻言,眼睛一亮,脱口问:「那————凭这令牌,能调动城外的驻军吗?」 老瘤子被这话噎得猛地一咳。 他擡起头,瞪着眼睛看了楚凡半晌,才无奈的从牙缝里挤出二字:「不能!」 他又仔细交代几句注意事项,末了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走吧,别在这破院子里杵着了,我老人家还要晒太阳。」 楚凡将令牌贴身收好,银票与丹药盒小心入怀,对着老瘤子再拱手,方转身离开这隐秘破院。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老瘤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浑浊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穿透岁月的沧桑:「「淬骨境」的镇魔卫————月满空啊月满空,你这辈子,净干些出人意料的事。」 「让淬骨境去斩妖除魔?」 他低头擦了擦断刀,锈迹剥落时,露出刀刃下一点雪亮,「怕不是给妖魔送点心。」 「只是————」 「这孩子的气息非常古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院内重归寂静,只剩老瘸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风从破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的白发微微飘动,却没让他动半分。 阳光被厚云遮蔽,将老瘤子佝偻身影投在斑驳墙上,拉得老长。 墙影里,那只病腿的影子竟与常人无异,仿佛只是视觉的错觉。 忽然,院角的杂草猛地一顿———— 方才还随风晃动的草叶,竟瞬间僵住,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紧接着,草叶无风自动,簌作响间,一条通体雪白的小蛇游出。 它的鳞片泛着月华般的冷光,却在暗处隐现几缕极淡的幽蓝。 蛇身不过手指粗细,游动时没带起半分尘土,连草叶都没压弯一片,悄无声息游到了老瘤子瘤腿旁。 蛇头绕着他破旧鞋履转了一圈,终昂起小巧的头颅。 那双蛇眼不是寻常的竖瞳,竟是泛着琥珀色的圆瞳,盯着老瘤子的脸时,像人在打量一般。 「哦哟哟哟,真是有趣,你们镇魔司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如今竟连筑基五关未破、未曾蜕凡入品的小子都吸纳了————」 一个带几分戏谑、几分慵懒的年轻女声,突兀在寂静中响起。 声音不是从蛇嘴直接传出,而是像从空气里渗出来,带着点黏腻的寒意:「镇魔司这门槛,是丢进臭水沟了么?」 老瘤子眼皮都没擡,仍慢条斯理用粗布擦着断刀,刀刃摩擦布帛的沙沙声,压过了那诡异的女声:「我不是镇魔司的人,只是给镇魔司干活的老废物。」 「镇魔司要做什么,收什么人,我这把老骨头管不着,也懒得管。」 「嗤一「6 小白蛇发出讥笑般的气音,尾尖轻拍地面,拍出几不可见的细小尘烟。 「老头,你这话可就有点不要脸了————」 它吐了吐蛇信,信子是淡粉色的,却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你既非镇魔司人,将奴家困在此地,又是何意?」 她声音转作委屈娇嗔,黏腻的寒意却更重了。 「放了奴家好不好嘛?奴家只是被拜月教那些杀千刀的利用了,不过在血刀门杀了几个恶贯满盈、死不足惜的东西,可没做过真正伤天害理之事啊。」 「你们人族不是讲究惩恶扬善么?」 老瘤子终于停下擦拭的动作,浑浊目光瞥了脚边小白蛇一眼。 那眼神没带半分杀意,却让蛇身瞬间僵了僵。 他未答话,只那条完好的左腿微擡,动作慢得像在丈量地面,却精准踩在小白蛇昂起的头颅上0 脚掌落下时,没发出半分声响,可那力道却让地面微微陷了陷,将蛇头牢牢压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放了你?」 老病子沙哑道,声音里没半分情绪,「放了你也出不去。城门内外,皆被拜月教设了锁灵禁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就等你这不安分的小东西自投罗网呢。」 「到时候你们打起来,遭殃的还是城里的百姓。」 「啧啧啧!」小白蛇脑袋被踩,声音发闷却仍嘴碎。蛇身微微扭动,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像在磨牙、 「拜月教都闹到这份上,在青阳城撒野布阵,你竟能坐视不理?」 它说道:「亏你还守着这风鸣阁」后巷!我看你这老头也只是嘴上正义,实则就是个————缩头乌龟!废物!」 「都说了多少次了————」老瘤子叹口气,那口气叹得极长,像从肺腑里淘出来的岁月:「我不是镇魔司人————拜月教如何折腾,与我何干?」 他脚掌微微用力,小白蛇发出一声压抑的嘶鸣。 「只要不吵我老人家睡觉,老子就懒得管。」 老瘤子微微俯身,凑近了些,枯瘦的脸离蛇头不过半尺,语气里多了丝冷意:「你也给我安分些。再闹,我不介意让这院子里多坛蛇酒。」 「你这老家伙————」小白蛇似被气到,蛇身剧烈扭动,却觉那只脚宛若山岳般沉重,连动半分都难。 她恼火道:「我看你就是馋奴家身子!意图不轨!」 「咳咳咳!」老瘤子像是被呛到,猛地咳嗽。 他踩着小蛇头颅的脚也下意识松了些力道,笑骂道:「你这小长虫,倒是牙尖嘴利。」 他露出半颗泛黄的牙,语气依旧慢悠悠道:「再敢胡言乱语,败坏我老人家清誉,我老瘤子今晚就忍不住要开荤—一把你剥皮抽筋,炖成一锅清心去火的蛇羹!」 「蛇羹」二字说得平淡,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院角的杂草,竟微微蜷缩起来。 小白蛇浑身鳞片似是炸起,瞬间噤声,连扭动都停了。 它的蛇眼瞪得溜圆,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后怕。 它就这般老老实实地瘫在老瘤子脚下,宛若真成了一条无灵智的普通白绳,只尾巴尖偶尔轻轻颤一下,泄露了心底的不甘,在昏暗中闪着微光。 破院重归寂静,只剩老瘤子擦拭断刀的沙沙声。 那声音又慢了下来,像在数着日子,等待着什么。 楚凡已离那破院甚远,自听不到一人一蛇的对话。 他怀揣「巨额」收获,脚步轻快,身影迅速没入黑市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朝七星帮分舵返回。 刚踏入七星帮分舵大门———— 一阵阵喧哗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将分舵这几日的紧张气儿冲散了几分。 循声望去,便见演武场中央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个个伸长脖子,叫好声不绝。 楚凡信步走去,凭身法轻松挤到内圈。 场中两道身影兔起鹃落,正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李清雪那眼高于顶的弟弟李星轩。 李星轩的对手是一名身着劲装、身形矫健、年纪明显大几岁的少女。 听周围人议论,是曹家一名叫曹依依的姑娘。 楚凡只看了几眼,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曹依依气息沉稳,拳风凌厉,周身气血奔涌如大河,赫然是淬骨境修为。 李星轩却仍在熬筋境。 二人基础境界差了一截,年龄带来的力道与经验差距更甚。 可令楚凡微微侧目的是,明明落了下风的李星轩,竟凭精妙娴熟的十二形拳,与曹依依打得有来有回,虽守多攻少,却未即刻溃败。 虎形之猛,鹤形之巧,蛇形之诡———— 诸般形态在李星轩手中转换,虽显稚嫩,却也得了几分精髓。 「李家这小霸王,确有几分真本事。」楚凡暗忖。 从他和李星轩第一次见面到如今,并未过去太长时间,但李星轩的十二形拳,进步神速。 可境界鸿沟哪那般易越过? 熬筋境与淬骨境,是筋骨打熬与初步淬炼的本质之别。 力道、耐力、防御皆不可同日而语。 再加上曹依依实战经验更丰,十几招后,李星轩便左支右绌,呼吸急促,败象已露。 但这小子性子倔强倨傲,明明挨了对方好几拳,却死活不肯认输,嘴上还不饶人。 他一边勉力抵挡,一边嘲讽道:「曹依依,你就这点本事吗?看来你的十二形拳,练得也不怎么样嘛!」 曹依依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闻言俏脸一寒,杏眼圆睁:「臭小子,找打!」 「我的名字是你叫的吗?好歹叫一声表姐吧!」 她手下力道顿时重了几分,拳影腿风更密,如疾风骤雨,将李星轩彻底压制,打得他连连后退,只招架之功,无还手之力。 眼见李星轩狼狈不堪,即将落败,场边围观者情绪更盛。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独特的哼唱声,突兀在场边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唔————物屋,屋屋屋屋唔————」 霎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兀歌声吸引,纷纷循声望去,落在楚凡身上。 哼唱那曲子之人,正是楚凡。 他口中所哼,是记忆里那首名唤《倩女幽魂》的曲儿。 这旋律,与演武场的喧闹激烈格格不入,却与李星轩挨打的窘迫处境相关。 它深情缥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哀婉孤寂。 似在诉说一段跨越生死、求而不得的凄美情缘,又勾勒出一副人世无常、命运多舛的苍凉画卷。 原本盯着场中弟弟的李清雪,也忍不住侧目。 那旋律像有魔力,直透心扉。 是她从未听过的优美与伤感交织,叫她一时痴迷,竟忘了场中比斗。 场上李星轩正被压得喘不过气,听到这旋律,更是烦躁难耐。 他气急败坏朝着楚凡这边瞪来,破口骂道:「哪个王—八—蛋在哼丧曲————哎哟!」 这一分神,立刻便被曹依依抓了破绽。 一记凌厉蛇形探手,照着他脸便拍了一掌。 疼得他嗷嗷怪叫。 若非曹依依手下留情,这一掌过来,便已分出胜负。 周围观众早看得入神,见李星轩吃痛,前排穿青布衫的子弟嘴角快咧到耳根,又猛地捂嘴假装咳嗽。 角落里的一群杂役,拼命憋着笑,一张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一毕竟是李家小霸王,他们可招惹不起。 李星轩又惊又怒,凭身法狼狈躲闪,却不由自主被曹依依的攻势,逼向楚凡所在之处。 看清来人是楚凡后,他气急败坏大喊道:「楚凡!别哼了!别哼这伤感曲子!」 「我还没输呢!」 「听你这曲儿,倒像我已被人打死,死状凄惨,孤苦伶仃!」 他这滑稽反应与话语,叫在场众人先是一怔,而后控制不住的爆发出阵阵低哄笑声! 原本紧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楚凡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悠远孤独的旋律,继续流淌。 李星轩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被对手压着打,还遭场边凄美哼唱干扰。 怒火攻心之下,他竟猛地舍弃曹依依,身形一转,如发怒小豹子般冲向楚凡,口中喝道:「我让你哼!」 临近楚凡身前,李星轩腾空跃起。 一记迅猛鞭腿,如钢鞭般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向楚凡脖颈! 这一脚若踢实了,寻常熬筋境怕也要筋断骨折! 「小心!」 「星轩住手!」 人群中顿时响起数声惊呼。 靠近楚凡的李家子弟撸着袖子就要冲过去,想要将李星轩拦下。 李清雪却只淡漠看着,没半分反应。 而面对这凌厉一击,楚凡却只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晃了晃,便以毫厘之差,轻松避开那势大力沉的鞭腿。 与此同时,他右手随意探出。 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拍在了李星轩胸口之上。 「嘭!」 一声闷响。 身在空中无处借力的李星轩闷哼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竟将地面砸出个坑洞! 整个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有人攥着拳头忘了放下; 有人张大了嘴,能塞进个鸡蛋; 连先前喝彩最欢的几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眶————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结束了? 淬骨境的曹依依久攻不下,只能勉强压制的小霸王李星轩,竟被楚凡随手一掌拍倒? 短暂寂静后,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完了完了,这小霸王从没吃过这大亏,不把楚凡打残,绝不会罢休!」 「在这分舵里,除了清雪师姐,谁敢这么对他出手?」 「这楚凡————也太厉害了吧?先前听说他一拳打败外乡熬筋境高手,我还不信,现在————」 「曹依依都做不到的事,他随手就成了,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从地上爬起的李星轩身上。 等着他预料中的暴怒与反扑。 几个李家子弟已悄然移动,呈合围之势靠近,随时准备联手将李星轩撼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李星轩黑着脸从地上爬起。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暴走时,他却只四十五度角望天,一言不发。 那身影,竟透着几分孤独。 有一种走在大街上,找不到茅厕的无助。 令人心疼。 旋即,他看也不看楚凡,竟是自然而然转身,再次冲向场中同样发愣的曹依依! 仿佛方才之事,根本没发生过一般!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李星轩这波操作惊呆了。 这小霸王,竟将「欺软怕硬」四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他好像————很怕楚凡? 连再出手的勇气都没了? 还是说,仅仅那一掌,便让他意识到无法逾越的差距? 场上,李星轩与曹依依的战斗再度展开,只是气氛多了几分诡异。 观众们的心思也不在比斗上了,时不时偷瞄楚凡,有人好奇地指指点点,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不多时,李星轩便支撑不住,败下阵来。 他转身朝楚凡走来,似要埋怨几句。 —— 却听楚凡道:「李星轩惜败虎威犹在,曹依依惨胜颓势难掩。」 「不错不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败了便是败了,赢了便是赢了———— 还能把被打败的人夸成这样,并将赢了的人鄙视一番? 「这话————必须记下来!」 李星轩眼睛一亮,眉开眼笑。 他看着楚凡,越看越顺眼,第一次觉得楚凡这厮,倒也不坏。 李清雪的注意力,又落回楚凡身上。 带着一丝好奇,一丝探究,还有一丝————未尽兴的遗憾。 她还想听楚凡继续哼那「唔物屋」的奇妙旋律。 那曲子像有魔力,勾动了她的心弦。 可因李星轩那鲁莽一脚,楚凡已停了哼唱。 真个气死人———— 李清雪樱唇微抿,心头涌起股莫名懊恼。 她想开口让楚凡再哼,可矜持与身份,教她难以启齿。 正犹豫间,却见楚凡似对眼前一切失了兴趣。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转身便朝人群外走去。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略带急促的呼唤:「楚凡师弟,请留步!」 楚凡回头,见一名身着曹家服饰、面容敦厚的青年快步走来。 他认得此人,名叫曹宁,是曹峰介绍过的曹家子弟,见过两面。 虽不算熟络,对方态度却一直友善。 「曹宁师兄。」楚凡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曹宁脸上带着爽朗笑容,道:「我是今日轮值教头,负责指点大家十二形拳。方才————嘿嘿,师弟好身手。」 他先是赞了一句,随即切入正题,语气诚恳:「不瞒师弟,二叔多次提及,说你的十二形拳,已到了我等难以企及的境地。」 「今日机会难得,不知师弟可否屈尊,指点一下这些不成器的家伙?」 说话时,曹宁目光扫过周围曹李两家子弟。 不少人看楚凡的眼神依旧复杂,有人低头抠着衣角,藏不住眼底的不服气; 有人擡眼偷瞄,却又赶紧避开楚凡的目光,耳根都红了。 曹宁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曹家有些人,练了这么多年,十二形拳还是乱七八糟,看得我心头火起!」 「两家也总有没眼力见的,不明白二叔为何对你青眼有加。」 「趁此机会,师弟露两手,也好让那些不开眼的清醒清醒。」 他话音刚落,几位曹李家族老,也从不远处踱步而来。 他们一直在观看李星轩和曹依依的切磋,此刻走来,先与李清雪简单交谈几句,自光便不约而同落在楚凡身上。 曹宁方才的话,他们自然听在耳中。 事实上,何止年轻子弟? 就连他们这些长辈,对曹峰毫无保留偏爱一个外姓少年,心中也存着不小疑虑。 天赋好是一回事,可曹峰对楚凡的照顾,已超出亲传弟子的范畴。 尤其七星帮分舵那「杀戮之夜」 李清雪在前拼杀,楚凡与赵天行在后收战利品。 几个曹李子弟看不过去理论,反被楚凡揍了。 他们气不过找李清雪评理,又被李清雪打了。 最后闹到曹峰那里,反倒被曹峰用鞭子抽了一顿———— 这事在他们看来,无论如何都过了。 即便楚凡天赋异禀,也不该如此偏袒,将本该属于清雪的好处,轻易让给外人。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对楚凡的观感,难免微妙。 此刻,所有人目光聚焦楚凡,空气似也凝重了几分。 楚凡神色平静,迎着众人视线,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他答应得这般随意,反倒让曹宁与几位族老微微一怔。 曹宁也愣了愣,随即脸上笑意更浓,连声道:「好!好!」 曹宁原本的设想是,挑出曹李两家最强的三名熬筋境巅峰子弟,以三敌一,与楚凡切磋。 双方都只用十二形拳,最后再请楚凡完整演练一遍十二形拳,让众人观摩学习。 他虑及楚凡可能面临的压力,补充道:「楚凡师弟,若觉三人压力大,换成两人也可————」 「无妨,就三人好了。」楚凡语气淡然,似在说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话让曹宁等人又是一惊。 楚凡走执事堂登记过一次「养血境」后,便一直未去执事堂登记新的境界,可所有人都默认他至少是「熬筋境」,甚至猜他已是「淬骨境」。 可即便是淬骨境,要以一敌三,对阵三名浸淫十二形拳多年的熬筋境巅峰,也绝非易事! 方才淬骨境的曹依依对战熬筋境的李星轩,也是费了番手脚才赢呢。 若对上三个比李星轩还强的熬筋境,曹依依怕撑不过十招! 很快,三名精气神饱满、眼神锐利的曹李两家熬筋境巅峰子弟,被挑选出来,站到了楚凡对面。 这三人神情严肃,拳头都攥得很紧。 因这场切磋,实在太过怪异。 周围观众也安静下来,有人往前凑了凑,脚尖都踮了起来; 曹李两家几位族老眼神专注,若有所思。 那三个熬筋境中的一人,对楚凡说道:「楚凡师弟,不必有压力。即便输了,输给我们三人联手,也不丢人。」 「而我们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另一人歪了歪头:「对,真正有压力的,是我们三个————」 最后那人笑了笑,没说话,却悄悄调整了站姿,眼神里满是警惕。 楚凡微微点头,未再多言。 随着曹宁一声令下,比斗开始! 三名熬筋境巅峰几乎同时发动。 身形窜动,拳风呼啸,分别以虎形、猴形、燕形,从不同角度攻向楚凡! 他们的配合虽不算天衣无缝,却也颇具章法,封死了楚凡大部分闪避空间。 然而,面对这凌厉合击,楚凡脚下步伐却如游鱼滑动。 他身形微晃,便从三人攻势的缝隙中切入。 他的出手时机、角度,妙到毫巅! 只见他拳势一变,以沉稳霸道的巨熊撼树,轻易荡开攻来的直拳。 又使出迅捷刚猛的虎爪,抓在另一人攻来的手肘上。 再用燕形身法,避过第三人的攻击———— 避过攻击后,他手臂一搭一靠,便将那人重心带偏。 那人控制不住,朝着他摔来! 「嘭!」 楚凡一记熊形撞山,只一下,便将摔来之人撞飞出去!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 他身形一晃,左一拳,右一掌,正中那两人胸口! 两人惨哼一声,几乎同时倒飞而出! 众人正看得热血上涌,叫声才喊到半截,便见那三名气势汹汹的熬筋境巅峰子弟,全被楚凡打倒在地,半晌爬不起来! 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楚凡是天才,实力强横。 可除了李清雪,在场大多人对他的「强」,并无清晰概念。 此刻亲眼目睹他以碾压姿态,轻描淡写解决三家最强熬筋境联手,这视觉与认知上的冲击,无与伦比! 「这————这怎么可能?」 「太快了!我都没看清他怎么出手的!」 「三个熬筋境巅峰啊——————在他手里竟走不过三招?」 「」 「这败得也太快了吧?」 窃窃私语声如涟漪般扩散,每个人脸上都写满震惊。 曹李两家的几位族老更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黑脸族老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曹峰倒真没看走眼。」 「如此天赋,怕是还在曹炎和清雪之上啊!」 他们知楚凡天赋好,被曹峰看重,却万没想到,此子竟强横到这般地步! 要知楚凡从进七星帮修炼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到四个月! 这一刻,他们心中对楚凡的看法,终于开始剧烈动摇。 曹峰的眼光,果真有独到之处!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这已是楚凡能带来的震撼极限。 直到楚凡开始演练完整的十二形拳———— 龙、虎、熊、蛇、骀、猴、马、鸡、燕、??、鹞、鹰———— 楚凡起手的那一刻,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他拳脚破风的细微声响。 周围的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李两家几个族老往前挪了挪脚步,眼神里满是专注,连皱纹里都透着认真。 这里的人,包括族老在内,都修炼过十二形拳,许多人对十二形拳的一招一式烂熟于心。 可楚凡此刻施展的十二形拳,明明还是那些招式,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他的拳法浑然天成,行云流水。 一招一式间似含独特韵律与美感,毫无滞涩。 十二形拳仿效十二种生灵,形态各异,劲力不同。 寻常人修炼,能在某一形上有所成就已属不易。 要在不同形态间流畅转换,极易出破绽,节奏也难把控。 即便是曹李两家的族老,也自认做不到完美衔接。 可楚凡的拳法,却似将这十二种截然不同的形态,完全融成了一体! 熊形的沉猛与猴形的灵巧,虎形的刚烈与燕形的轻灵,在他手中转换自如,圆融无比。 竟像在跳一支古老优美的战舞,动静之间,兼具美感与凌厉!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痴了———— 就连李清雪,一双美目也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楚凡的动作! 更让几位族老心神剧震的是,他们敏锐察觉,楚凡似还对原本的十二形拳,做了些极细微的调整! 一些他们习以为常,甚至认作功法本身缺陷的微小破绽、发力不畅之处,竟在他行拳时,被自然而然弥补、优化了! 一套拳法打完,楚凡收势而立,气定神闲。 几位族老瞪大双眼,脑海中飞速回想刚才每一幕,竟骇然发现,找不出任何一处破绽! 这套原本被归为下乘的筑基拳法,在楚凡手中,宛若被赋予灵魂,脱胎换骨,隐隐有了几分神功绝学的气象! 「嘶————」 不知是谁倒吸一口凉气,打破了极致寂静。 紧接着,演武场上轰然炸开! 「我的天!这、这还是十二形拳吗?」 「我练了两年,竟像练到狗身上去了!」 「原来————十二形拳能这么打?太流畅了,太完美了!」 「看楚凡师兄打拳,我好像顿悟了!」 「我怎的感觉,楚凡的十二形拳,打得比曹教头还要好呢?」 不仅年轻弟子,就连族老们,震惊过后,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甚至狂喜的神色。 黑脸族老重重拍了下大腿,道:「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难掩激动,眼角都有些发红。 仅仅观摩一遍,他们便觉困扰多年的许多关窍豁然开朗,对十二形拳的理解更上一层! 原本对楚凡心存芥蒂、颇多不服的曹李子弟,此刻脸上表情也彻底变了。 嫉妒与不甘尚未完全散去,可更多的,是望尘莫及的震撼,以及发自内心的敬畏。 望尘莫及,难以想像! 这八个字,重重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楚凡收势吐气,似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对着面露感激的曹宁,还有眼神亮晶晶看着他的李清雪,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入口,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议论,与久久难平的震撼。 李星轩看着楚凡背影离去,脸色复杂。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 可别人的成功,更令人揪心。 他叹口气,道:「我终于明白,为何他打我像打小孩一样了————」 曹依依道:「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啊。」 「————」李星轩听了这话,竟不知该开心还是该恼火。 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曹峰的眼光,也再无人敢小觑这个加入七星帮不足四个月的少年。 回到住处。 楚凡将门窗紧闭。 随后从怀里取出镇魔卫令牌与纸人。 他擡手轻拍纸人,开口道:「大人,醒醒。镇魔卫令牌我取来了,起来干活了————」 第117章 「钥匙」竟真是镇魔碑!突破入劲境,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第117章 「钥匙」竟真是镇魔碑!突破入劲境,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窗隙漏进几缕阳光,在暗室中映出数道光痕。 纸人纹丝不动。 「大人?」 「起来嗨!」 楚凡又唤了两声。 终于,那纸人微微颤动,缓缓舒展,直起身来。 它不过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关节活动间,竟似有了生气。 第一时间, 纸人缓缓飞起,语声传出:「莫要反抗,我须附你身上,借你身体施法。」 说罢,它径直飞来,贴在楚凡脑门之上。 一股陌生意识,悄然渗入楚凡脑海。 下一刻,楚凡只觉自身意识似被囚于暗狱,身躯控制权刹那间消失。 「莫慌,放轻松些。」 月满空的声音自脑海中传来。 楚凡没有慌,只是蹲在那黑暗之处画圈圈。 「咦!」 刚占了楚凡身躯,月满空便轻咦一声:「未破筑基五关,体内元竟这般磅礴?你究竟服食了多少天材地宝?」 多乎哉,不多也。 楚凡的意识蹲在暗处,回了一句。 「————」眼下不是探究此事之时,月满空很快收了心神,调动起楚凡体内那股连他自己都无法自如运用的元。 桌上镇魔卫令牌忽的飞起,悬于半空,泛着淡淡金光。 「以吾之名,讯达千里,启!」 月满空低喝一声,双手快若闪电,变幻出几个印诀。 一道道流光,打入楚凡的镇魔卫令牌中。 令牌上立刻显出条条奇异纹路与符文,纹路明灭,符光华暗交错———— 月满空右手双指并起,闭上双眼。 片刻之后———— 他睁开眼来,指尖轻轻点在镇魔卫令牌上。 令牌上的法阵顿时快速流转,一道无形讯息似穿破空间,朝着远方镇魔司疾飞而去。 「镇魔司每块令牌之上,皆刻有传讯法阵———— 月满空的声音在楚凡脑海中响起:「令牌持有者,可凭独特印诀,用神识与元炁催动法阵,将讯息传回镇魔司。」 「我如今占了你身躯,便将这些一并传你。」 「下次遇着麻烦,你可————」 「神识如何催动?」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意识问道:「我也无法催动元啊。」 「————」被控制的「楚凡」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问得太妙了。 他竟无言以对。 沉默片刻,月满空才叹道:「那你便好生修炼,尽早突破筑基五关。」 他不知,自己破例收一个未破筑基五关的小子入镇魔司,会不会在镇魔司掀起轩然大波。 他也不知,这事会不会被其他镇魔使当作笑话来看。 但楚凡那日在「炼血大阵」的表现,当真古怪到了极点—— 「淬骨境」,怎会有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副身躯,强得有些出人意料。 莫非是无意间吃了什么稀世之宝? 月满空将那日在林中问过的话,又问了一遍:「楚凡,你修炼了几年了?」 蹲在黑暗角落的楚凡道:「三个多月了————大人,讯息既已传回镇魔司,能否离开我身躯?这般状态,我有些不适。」 屋中「楚凡」双眼骤睁:「修炼了————多久?」 他只当自己听错了,楚凡说的该是「三年」。 可三年与三个月,岂能听错? 黑暗中的楚凡只得重复道:「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月满空沉默了。 堂堂镇妖司镇魔使,他从未见过这般妖孽! 或许———— 是捡到宝了? 神识分身实在太弱,不该浪费时间在这种问题之上。 月满空没再追问,伸手从楚凡怀中取出那截白骨。 白骨通体莹白,却隐隐散着一股不祥之气。 「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楚凡微微一怔。 月满空不答,只快速结印,一道道符文自指尖流出,如锁链般缠在白骨周围,最后深深烙印其中。 白骨表面闪过一丝黑气,随即沉寂,变得与寻常白骨无异。 「这白骨内的怨煞,虽只是本体一小部分,却也非同小可,必须封印,否则随时可能给你招来灭顶之灾。」 月满空解释道:「本座只封印了怨煞,并未伤它。」 「日后本尊脱了困境,自会想办法帮你净化白骨内的怨煞。」 楚凡这才松了口气:「多谢大人。那————讯息传回镇魔司后,他们多久会派人来?」 「路途遥远,至少要半个多月。」月满空答道。 「半个多月————」楚凡心头微沉。 这时间,有些长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敌不过拜月教。 世事如棋,变数良多。 他原本的想法很简单:借青阳古城各方势力拖住拜月教,给自己时间积攒灵蕴,好炼化镇魔碑。 结果炼化镇魔碑时,镇魔碑竟钻进了他体内。 之后他也没想与拜月教纠缠,只想着躲着对方,苟在七星帮慢慢变强。 可算得天晴,偏又落雨;算得落雨,忽又转晴———— 他破了七星帮「炼血大阵」,才知七星帮与拜月教勾结,只得顺势而为,与曹师一同夺了这七星帮分舵,破了七星帮送「养血境」武者去拜月教的计划。 这般一来,曹师与李清雪他们,必定会被拜月教盯上。 他们甚至为护着楚凡,让他躲在身后暗处。 但作为这些事的「始作俑者」,他岂能袖手旁观? 让镇魔司的强者对付拜月教,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还要等半个多月———— 如今青阳古城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谁也不知这半个月里,会生出多少变故。 月满空将封印后的白骨放回楚凡怀中。 但他的神识,依旧没离开楚凡的身躯。 「前辈,怨煞究竟是何物?为何拜月教要培养这东西?」楚凡问道。 月满空声音凝重:「怨煞由无数怨灵凝成,能吸天地怨气成长,乃是传说中一等一的恐怖魔物。」 「但怨煞的形成,难如登天,且极难控制,是以几百年来,也难得见一尊怨煞。」 「想不到拜月教的人竟这般丧心病狂,不但凝聚出怨煞,还将怨煞交给七星 帮,帮他们用「炼血大阵」与怨煞来修炼突破————」 「七星帮那些蠢货还不知,他们以为从怨煞身上得了强大力量,却不知最后自己也会成为怨煞的一部分!」 楚凡闻言,全身发凉:「所以七星帮的那些人————」 「以拜月教的行事风格,七星帮不过是他们的棋子,最后这些棋子,定会被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剩。」月满空冷冷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楚凡有些紧张:「那我体内白骨中的怨煞————」 月满空道:「那只是那怨煞分裂出的极小一部分。」 「显然是怨煞中的一个怨灵—一便是那小女孩,与你有某种联系,是以你们距离近了之后,它将小女孩等一些怨灵分裂出来,诱你去那坑洞帮它脱困。」 月满空语气严肃:「若非老夫的纸人分身一直躲在石台下方,你恐怕早已将怨煞放出。」 「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楚凡想起那小女孩怨灵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来七星帮那日,在施粥处遇到他们兄妹,这才过去多久,两个孩子竟已成了怨魂———— 这世道———— 楚凡叹了口气:「拜月教这般疯狂的邪教,为何镇魔司还留着他们?」 月满空长叹一声:「事情比你想的复杂得多————」 「事实上,数百年前,镇魔司曾将拜月教彻底剿灭,连其总坛都毁了。 「可才过几百年,拜月教便死灰复燃,且似得了更强的力量。」 「他们的势力,已渗透了整个大炎王朝————」 「记住,镇魔司援军未到之前,莫要信任何自称朝廷之人。 1 说罢这话,一段讯息诡异般在楚凡脑海中浮现—— 大炎王朝,以武立国,曾繁荣昌盛逾千年。 然千载流转,昔日煊赫皇族,早已荣光凋敝。 宫阙深处,暗流涌动; 权臣阉宦,各怀鬼胎; 各方势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至于外部———— 北境边关狼烟未绝,蛮族铁骑压境牧马。 南疆妖国兴风作浪,妖魔鬼怪横行无忌———— 曾经威震八方的王朝,此刻恰似残烛照夜。 朱漆剥落的宫墙上,蟠龙纹饰尚存,却已在血色残阳中,显露出王朝末路的颓唐。 这些讯息,并非月满空说出。 倒像是月满空的思绪,直接传入了楚凡脑海。 就在楚凡思索之时,月满空的神识脱离了楚凡身躯,回到了纸人身上。 楚凡终于重掌自己的身躯。 纸人在桌上踱步,声音低沉:「拜月教如今主力聚在龙脊山一带,他们在那里找一把钥匙」————」 「龙脊山?钥匙?」楚凡猛地打断道:「他们不是在青阳古城找钥匙吗?怎的又去了龙脊山?」 月满空的纸人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你怎会知晓他们在青阳古城寻找钥匙」的事?」 「何止我知晓,如今青阳古城大小势力,哪个不知拜月教在找什么钥匙?」 楚凡皱眉道。 这消息,本就是我传出去的————楚凡在心里补了一句。 纸人轻轻颤动,月满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忧虑:「不妙————消息传得这般广,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会逼得拜月教加快动作!」 「始作俑者」眼角微跳,强自镇定:「那钥匙究竟在何处?」 「或许在龙脊山,或许在青阳古城。」月满空解释道:「我从抓获的拜月教徒记忆中得知,他们用一种秘法探测钥匙的波动,这两地都曾有过反应。」 「青阳古城两年前,有过多次波动;而龙脊山————」 月满空顿了顿:「前些日子,也出现过一次。」 楚凡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前些日子?具体是何时?」 月满空对这个问题,略感奇怪。 但他看了楚凡一眼,还是答道:「元德历乙丑年杏月十五。」 「————」楚凡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那正是他在山洞中炼化镇魔碑的日子! 当时洞内震动不止———— 他出来后特意问过邻居张老六,对方却说什么动静都没察觉。 如今想来,那传送法阵,竟是将他送到了龙脊山地底? 镇魔碑,果然就是拜月教苦苦寻找的「钥匙」? 楚凡强压心中惊涛骇浪,继续问道:「拜月教这般大动干戈找这钥匙,它究竟是何物?有何用处?」 月满空的纸人摇了摇头:「我也在查————但抓到的几个教徒,只知奉命寻找,连钥匙的模样、用途都一无所知。」 「我一路追至龙脊山,不料陷入拜月教强者布下的大阵,本尊至今仍被困在其中。」 纸人擡起纤细的手臂,似在回忆当时情景:「危急关头,我只得将一缕神识附在这纸人上,勉强逃脱。」 「原本感应到七星帮坑洞中有强大能量波动,想去探查一番,若能汲取些许力量,便可传讯回镇魔司求援。」 「谁曾想————」 月满空声音凝重:「七星帮与拜月教竟丧心病狂到在地底囚禁怨煞!纸人分身被那怨煞察觉,我拼尽最后力气施展隐匿之法,才藏在石台之下,直到你出现。」 楚凡默默抚过怀中那截被封印的白骨,想起石台中向他求救的小女孩怨灵。 他又问道:「前辈,拜月教找钥匙,与那怨煞可有关联?」 月满空的纸人突然静止,良久才道:「你不问,我倒未曾将二者联系起来。」 「如今想来,拜月教近年动作频频,找钥匙、炼怨煞,恐怕所图非小。 「我要继续沉睡了,没有特别重要的事,莫要唤醒我。」 「你还未破筑基五关,尽量别和拜月教起冲突,静等援兵到来。」 楚凡微微点头:「我明白。」 他在屋中整理了一番所得讯息,又把纸人揣入怀中,便起身出了门。 演武场上,他拦住一个配刀的七星帮弟子,问地牢怎么走。 那人被他冷冽的眼神慑住,结结巴巴指了西跨院的方向:「地牢————往那边去————在西跨院那边。」 楚凡循着指引穿过回廊,行至西跨院入口,便见地牢大门外守着四个青年。 其中两人身着曹家标志性的酱色短打,腰间别着雁翅刀; 另两人则是李家的青布长衫,袖口绣着暗纹云纹。 「来者何人?」 曹家那名青年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没等楚凡开口,一旁的李家青年已抢先拱手:「原来是楚凡师弟,师弟来此有何贵干?」 听到「楚凡」二字,另外三人面色皆微微一变,神情松了些,又带着几分好奇,打量起这位帮主最看重的天才弟子。 楚凡颔首,声音平静:「见过几位师兄,我进地牢寻两个人,一人名唤梁秋,一人名唤凌风,烦请通融。」 李家青年微微一笑:「我带你进去便是。」 说罢,他冲曹家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曹家青年取出钥匙,打开了地牢大门。 楚凡跟着两人踏上通往地牢的石阶。 脚下青石板,渐渐沁出湿冷寒气。 越往深处走,一股混杂着霉味、铁锈味与汗馊味的气息,便越发浓重。 石阶尽头是扇斑驳铁门,李家青年上前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刺耳响动,瞬间被门内的嘈杂吞没。 地牢两侧石壁上,插着半截火把。 橘红色火光在潮湿空气中明灭不定,将铁牢里拥挤的人影,映得忽长忽短。 湿滑的青石板上,黏着暗绿色苔藓。 偶尔有水滴从石缝中滴落,「嗒」地砸在积着污水的水洼里,却盖不住此起彼伏的声响。 左首第三间铁牢中,一个汉子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嗓子早已喊得嘶哑,仍断断续续喊着:「我没通敌!我是被冤枉的!」 斜对面的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妇人凄厉的惨叫。 更远处,还有人对着铁栏不停磕头,额头磕得渗血,嘴里反复念叨:「求各位爷高擡贵手,放我出去,我家还有老小————」 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这片哭喊与求饶中,显得格外突兀。 楚凡面无表情,目光扫过牢中一张张惶恐或绝望的脸。 一间牢房内。 梁秋与凌风蜷缩在肮脏草堆上,面色惨白。 他们身上还带着前些日子被楚凡教训后未愈的伤痕,如今又添了许多新伤,便连衣袍都被鞭子抽得破开了许多个洞。 突然————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地牢中格外清晰。 当楚凡的身影在曹家子弟带领下出现在牢门外时,梁秋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 「楚凡!楚老大!救救我们!我们是被冤枉的,我们不是周天赐的心腹啊!」 梁秋扑到栅栏前,声音急切而嘶哑。 原本最不服楚凡的凌风,此刻见了楚凡,也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扑到了栅栏前! 这位曾经的「天才」,如今再也没有当初的意气风发,眼中只有恐惧和惊慌! 只不过,在见到楚凡之后,那恐惧和惊慌之中,又多了一缕希望! 楚凡的目光扫过狼狈的两人,最后落在梁秋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与你们很熟吗?我想了想,找不出救你们的理由。」 「我来,是拿回我的钱。卖拳谱的钱,都在你身上吧?一共多少?」 梁秋一愣,没料到楚凡这般直接,却也不敢隐瞒,连忙道:「五————五千八百两!」 饶是楚凡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个数字惊得眉梢微挑。 疯狂抄录裂山拳拳谱能赚钱,可他没料到,短短时日竟能赚这么多。 「竟有这么多?」他问道。 边上两人此时也是瞪大了眼睛。 楚凡竟然在倒买倒卖拳谱? 还赚了如此多的银子? 梁秋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释:「我们不止在黑市卖,还去了其他地方,甚至————甚至想办法联系上了一些富户家的奴仆————」 「因为他们没机会接触武学,又想着学武脱了奴籍,见了完整拳谱都如获至宝,倾尽积蓄购买,是以卖得极快————」 楚凡瞥了梁秋一眼,这家伙脑子倒是活络。 但随即,梁秋的话让他刚升起的一点满意,瞬间消散。 「钱————钱都被曹家的人搜走了。」梁秋看向楚凡身旁两人,小心翼翼说道。 「什么?」楚凡眉毛一挑,看向身旁两人。 那李家青年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不过那钱既是楚凡师弟你的,你可去执事堂取回。」 「搜出来的所有财物,都上交给执事堂处理了。 「无人敢贪墨。」 「好。」楚凡面色稍缓。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梁秋与凌风:「我这人向来讲道理————当初我承诺过,卖拳谱的钱,分你们一人一成————」 「五千八百两,一成便是五百八十两。」 「回头拿到钱,我会把这钱给你们。」 说罢,他转身欲走。 「等等!楚老大!」梁秋急声叫住他:「我————我有一件宝物!愿献给楚老大,只求老大能帮我们说句话,救我们出去!我梁秋对天发誓,绝非周天赐心腹!」 「楚老大若能救我等,日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宝物?」楚凡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是一双臂铠!」梁秋压着声音说道:「那臂铠极不寻常,是我一次任务时,撞见两拨山贼火拼。鹬蚌相争,我得了渔翁之利。」 「用手一碰,臂铠便会绽出幽蓝光芒,绝非凡品!」 「我愿将它献给楚老大,只求能走出这地牢!」 一副会发光的臂铠? 楚凡心中微动,问道:「东西在哪?」 「就藏在我住处,房梁上头!」梁秋忙答道。 这时,一旁的凌风也哀声求道:「楚老大,救救我!我————我拿不出钱,也没有宝物。但我甘愿做你马前卒,任你驱使!」 楚凡沉默着看了他片刻,才开口:「这样吧。臂铠我收了,之前答应给你们的那一成,也不给了————就当是我帮你们出地牢的报酬。」 「如何?」 梁秋两人闻言大喜:「多谢楚老大!多谢楚老大!」 旁边那名曹家子弟听得眼热,忍不住插嘴:「楚凡师弟,这卖拳谱的门路—— ——能不能算我一个?」 话刚出口,李家青年已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斥道:「这是你能掺和的?」 楚凡不再理会地牢众人,径直往执事堂去。 如今执事堂的执事,已换成李家的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 他听闻楚凡来意,尤其听到「五千八百两」这个数目,顿时吹胡子瞪眼。 「你的钱?你说五千八百两就是五千八百两?证据呢?这帐根本算不清!来人,把他轰出去!」 老者挥挥手,一脸不耐。 几名执事堂弟子应声而入,却都认得楚凡,顿时面露难色。 其中一名青年,慌忙上前,在李执事耳边低语:「执事,他是楚凡!帮主最看重的弟子!」 李执事脸色微变。 楚凡之名,他自然如雷贯耳,早上还听族老们提起。 但让他把吞进肚子的五千八百两再吐出来,比割他的肉还疼! 若是五两十两也就罢了,这可是五千八百两!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此事————本执事还需调查。楚凡,你先回去等消息。」 楚凡见状,不怒反笑,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探手,抓向李执事脖颈! 「大胆!」 李执事大怒。 就算你是帮主弟子,岂敢在执事堂动手? 他运转气血,想扣住楚凡手腕反制,再扭去见帮主面前评理。 然而眼前一花,不仅抓空,他自己的手腕反被楚凡铁钳般扣住,猛地扭到身后,剧痛瞬间传来,李执事「嗷」地惨叫出声。 「我这人,向来讲道理。」 楚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刺骨:「但你若不喜欢讲道理,我也略懂些拳脚。」 话音未落,他抓着李执事的头,「砰」一声狠狠撞在旁边的硬木桌上,顿时头破血流! 边上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之前他们就听说,楚凡和赵天行跟着李清雪摸尸,曹李两家子弟去评理,反被楚凡揍了。 但眼前这位,可是新任执事! 就算是香主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李执事也被打懵了———— 杀戮之夜后,曹李两家已彻底掌控分舵,竟还有人敢在执事堂对他下这般重手?! 「楚凡,你————你可是想叛逃?!」 他又惊又怒,嘶吼出声。 「砰!」 回应他的,是楚凡再次抓着他的头,狠狠撞在旁边墙壁上! 墙体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周围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劝说:「楚凡师弟息怒!执事大人,您少说两句吧!」 李执事兀自不服,对周围弟子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拿下他!送去帮主那里!」 「帮主的弟子,就可以无法无天吗?!」 然而,无一人敢动。 哪怕没亲眼见过楚凡出手,他们也知其实力强横,更受帮主曹峰和李家大小姐李清雪看重。 这李执事真是昏了头,惹谁不好,偏惹楚凡? 李星轩那小霸王见了楚凡,都得乖乖俯首! 客客气气把钱给了,什么事都没有。 回头他找帮主亲自出面,难道还能把这钱给黑了不成?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发生了何事?」 众人回头,见李清雪一袭白衣,缓步走来。 李执事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带着哭腔告状:「大小姐!你来得正好!这楚凡无法无天,竟在执事堂行凶,殴打执事!你要为我做主啊!」 一名李家子弟立刻上前,在李清雪跟前低语几句,将来龙去脉说清———— 李清雪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又看向头破血流的李执事,最后落在楚凡身上,淡淡开口:「于情于理,楚凡拿回自己的钱,都没问题。」 她看向李执事,眼神微冷:「若有人敢抢我的钱,我下手,只会更狠。」 「————」李执事彻底惊呆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可是李家的人啊! 大小姐竟不帮自己人,反而帮楚凡?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眼前这少年,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可他依旧想不通———— 就算天赋高、受器重,何至于让大小姐这般偏袒? 最终,在李清雪的注视下,李执事颤抖着,将五千八百两银票如数奉还。 楚凡接过银票,看也没看那面如死灰的李执事,对李清雪点头致意,转身走出执事堂。 没走几步,却发现李清雪也跟了出来。 楚凡眨了眨眼,低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揣入怀里的银票,试探着问道:「师姐,要不————分你一点?」 李清雪默然。 「那————师姐还有别的事?」楚凡有些疑惑。 李清雪罕见地露出一丝扭捏。 她迟疑片刻,才轻声问道:「上午————你在演武场哼唱的曲子————」 楚凡恍然,腆着脸道:「哦,那首曲子叫倩女幽魂」。是我看了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心有所感写出来的。」 「你还会写曲子?」李清雪美眸中闪过惊讶。 楚凡脸不红心不跳,傲然道:「不瞒师姐,琴棋画,我七窍通了六窍!」 李清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不就是一窍不通么?」 楚凡得意一笑:「不错!」 李清雪:「————」 一窍不通,你还得意起来了? 但她眼中好奇更盛:「你————能不能把「倩女幽魂」,完整唱给我听听?」 楚凡心里还惦记着梁秋说的那副神秘臂铠,哪有空在此唱曲? 他敷衍道:「师姐,下次吧。下次有空一定唱给你听!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一步!」 说罢,不待李清雪回应,他便快步消失在巷道尽头。 「这人————」 李清雪抿了抿嘴,轻轻一跺脚。 不多时,楚凡便在一名曹家子弟带领下,找到了梁秋的住处。 按梁秋所说,他轻松跃上房梁,果然在积灰的角落摸到个硬物。 取下来一看,是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 解开油布,一副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臂铠映入眼帘。 铠身上隐约有模糊扭曲的暗纹,触手冰凉,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 臂铠上的幽暗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动,隐隐透着一种古老深沉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将臂铠拿在手中。 【发现物品永夜沉沦臂铠,炼化需灵蕴五十点,是否炼化?】 【炼化可得「寂灭流沙诀」】 「五十点灵蕴?」 楚凡暗自咋舌。 这远超他之前炼化「七星连珠斩」「月蚀箭」等武学的消耗。 看来,这「寂灭流沙诀」至少也是中乘以上品阶,甚至可能更高! 楚凡不再犹豫,心念一动:「炼化!」 刹那间,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虚影在光芒中一闪而逝。 海量信息与无数画面洪流,强行涌入他的识海。 楚凡闭上眼,仔细消化脑海中多出来的「寂灭流沙诀」法门。 然而,越是理解,他眉头皱得越紧。 这「寂灭流沙诀」,竟和「鬼影幻身步」一样,需要调动「元」催动! 这是门操控沙粒攻防的玄妙术法,威力极强,可柔可刚,幻化万千。 一念起,可聚沙成盾,坚不可摧; 一念动,可化沙为矛,无孔不入; 甚至能营造流沙领域,困杀强敌于无形。 可惜,未破筑基五关,操控不了元,根本无法正常修炼! 「又是元.————」 楚凡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修炼「鬼影幻身步」的艰难。 因为未破筑基五关,他无法主动掌控元,只能凭强横气血,勉强牵引体内一丝先天元,配合步法苦练。 当初炼化拜月教白衣人的手套,得了「极夜寒狱手」和「鬼影幻身步」,如今「极夜寒狱手」已圆满后二次破限,「鬼影幻身步」却才刚从小成突破至大成。 「鬼影幻身步」最后那几点经验值,更是耗费了他无数水磨工夫。 楚凡下意识「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魔龙天罡经」、「九霄御风真经」,再加上新得的「寂灭流沙诀」———— 三门功法,无一不是传说中的神通秘典,威力莫测。 可偏偏,都像镜中花、水中月,看得见,却难触及。 这种空有宝山不得入的憋闷感,让他对突破筑基五关,生出前所未有的迫切。 叹了口气,楚凡将注意力转回「永夜沉沦臂铠」。 即便暂时无法修炼「寂灭流沙诀」,这臂铠也绝非寻常之物。 他仔细摩挲,发现铠身质地特殊,非金非铁,却透着坚不可摧的感觉。 「虽然我有金刚不灭身」护体,但多一层防护,总不是坏事。」 他回想起之前与蜕凡境入品高手交手的场景。 看似他以弱胜强,多次击杀或重创强敌,实则多靠「金刚不灭身」带来的强悍肉身,以及出其不意的战术。 在敌人低估他肉身力量与防御时,近身搏杀,往往能收奇效。 这「永夜沉沦臂铠」,无疑能让他这套「肉搏」战术更具威胁与保障。 他卷起左边袖口,将臂铠戴在小臂上。 更神奇的事发生了一臂铠仿佛有生命,竟自动收缩调整,完美贴紧他的手臂线条,既不松动脱落,也无丝毫勒紧的不适。 「果然不是普通兵器————」楚凡暗赞。 他放下袖口遮住臂铠,右手抽出随身长刀,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挥刀朝着自己左腕狠狠砍下! 「锵——!」 火星四溅! 预想的金属交鸣声响起,更惊人的是,刀锋触到臂铠的瞬间,铠身上的幽暗纹路骤然亮起深邃蓝光。 一层看似极薄、却凝实无比的蓝色光晕,瞬间覆盖臂铠表面,将长刀劈砍完全挡住! 「果然如此!」楚凡收刀,看着毫发无伤、蓝光渐隐的臂铠,眼中闪过欣喜 这臂铠的防御力远超预期,并非单纯靠材质坚硬,更像件法宝,能主动激发能量形成保护层! 他尝试呼唤沉睡的纸人,想询问法宝相关的事,可纸人毫无反应。 楚凡无奈,走出梁秋的住处。 「筑基五关————还剩入劲境」,必须尽快突破!」 一股变强的决心,在他心中愈发坚定。 九天后———— 夜色渐深。 楚凡在院子里练完「九重惊雷刀」,回到自己屋子。 屋内,张婶早已备好一大桶热气腾腾的墨绿色药汤。 浓郁药味夹杂着苦涩,在空气中弥漫。 楚凡褪去外衫,将身体浸入滚烫药液中。 灼热感瞬间包裹全身,仿佛无数细针刺入毛孔。 但他早已习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闭上眼,屏息凝神,运转功法,冲击至关重要的「入劲」之境。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4%】 意识沉入体内,他已能「看到」丹田与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气血之力。 离突破,不远了———— 冲击「入劲境」,三步关卡如三道天堑。 第一步,凝聚三十六缕精纯气血之力。 这对常人而言,已是千难万难,需水磨工夫慢慢提纯、压缩。 但对楚凡来说,凭三次破限、已达圆满的「十二形拳」,搬运气血如臂使指 心念一动,七十二缕凝练如赤色小蛇的气血之力,已在经脉中昂首嘶鸣,轻松写意。 第二步,融汇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这需要极强的掌控力与雄厚根基。 若根基不稳,强行融合只会气血暴走,反伤己身。 前几日,楚凡以神为引,催动一缕缕气血相互缠绕、碰撞、融合,也已经融汇七十二缕气血,聚成「气血长河」。 一条更磅礴汹涌的赤色「长河」,早已经奔腾成型! 前两步,他经二十多天修炼,凭深厚底蕴,势如破竹。 难的是第三步—— 气血化劲,掌控入微。 「劲」,并非简单的气血外放,而是将磅礴气血能量,锤炼、压缩、凝聚成更高等、更凝练、更具穿透性与变化的力量形态。 还要能如驱指般,精确掌控这股「劲力」的每一分变化。 轻重、刚柔、缓急,皆在一念之间。 这一步纯靠悟性和刻苦修炼。 「药浴」也好,宝植也罢,在最后这一步上根本派不上用场。 悟了便是悟了。 悟不了,便是悟不了。 这与「练血」、「熬筋」、「淬骨」不同。 楚凡并不着急。 但他也很看重这一步。 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步对于突破至关重要,也因为这一步对于他力量的提升非常关键。 楚凡深知,别看他此前斩杀过数名入劲境武者看似轻松,实则靠的是「金刚不灭身」赋予的远超同阶的恐怖肉身,以及战斗中的出其不意。 若单论对气血之力的精妙运用,对「劲」的理解与掌控,他与「入劲境」武者相比,还有着极大的差距。 一旦突破这层瓶颈,不仅意味着他对气血之力的掌控达「入微」之境———— 更重要的是,他对「金刚不灭身」那浩瀚如海的血肉力量,也能更精细引导运用。 届时,实力必将质的飞跃! 楚凡收敛心神,将全部意识投入体内奔腾的「气血长河」,尝试以精神力为锤,以意志为砧,不断捶打这股磅礴力量。 药力透过皮肤,丝丝缕缕渗入体内,滋养经脉,也带来更强的胀痛感。 但这反而助他保持精神集中。 「凝!」 楚凡心中低喝,引导「气血长河」中的一部分,在特定经脉路线中加速运转、压缩。 起初,气血只是被动奔流,如野马难驯。 他并不急躁,一次次尝试,精神力高度集中,细致感受气血流动的每一丝细微变化,寻找那玄之又玄的「化劲」契机。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木桶中的药液温度渐降,颜色也变浅淡。 突然,奔腾的气血长河中,一缕极细微、却明显区别于普通气血的能量被剥离出来! 它更凝实、更内敛,仿佛一根无形钢针,蕴含极强穿透力! 成了! 第一缕「劲」!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97%】 进度条又有了变化———— 楚凡心头一喜,却立刻稳住心神,不敢松懈。 掌控这缕「劲」,远比凝聚它更难。 他小心翼翼引导这缕微弱劲力,在指尖流转。 起初,劲力如滑溜泥鳅,难以约束。 稍一分神,便差点失控消散。 他屏住呼吸,将精神力凝聚到极致,如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对这股力量的感知与控制。 慢慢地,那缕劲力开始「听话」。 他尝试让它加速、旋转,让其轻轻触碰木桶最上端边缘。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坚硬的木桶内壁上,出现一个极细微的小孔,几乎肉眼难辨。 「这便是「劲」的威力么————」 楚凡睁开眼,看着那小孔,眼中闪过明悟。 虽只是初步凝聚一缕,掌控也远谈不上精熟,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开端! 他知道,接下来需花更多时间水磨,不断凝聚更多「劲」,并如臂使指地掌控它们。 从木桶中站起,水珠从线条分明的肌肉上滚落。 楚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缕新生的、与众不同的力量,对突破后的境界,充满期待。 他跨出木桶,在屋内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清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时,楚凡的身体「嘭」的一声,释放出一股强劲气势! 然而,如此大的动静,却并无劲风吹起———— 并不像以往突破一般,在周身形成一股旋风! 【修为:筑基第五境,入劲100%】 「入劲境」,成了———— 第118章 入劲境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第118章 入劲境对金刚不灭身的提升,能否一掌拍死段天虹…… 晓日初升,金辉漫过院墙,将小院里的残凉悄悄融了去。 楚凡立在院中,双目微阖,心神沉进体内一一他要细品这突破「入劲境」后,身子里生出的新变化。 这境界绝非只添几倍蛮力,倒像是生命里起了层精微蜕变,是他认力、控力的新开头。 他心念微动,一股温驯却凝练的气血劲气,便顺着经脉悠悠运转起来。 这便是「劲」! 不比往日气血只靠猛劲冲撞,此刻的劲气收得内敛,活泛得很,要它往哪去,便往哪去,如臂使指。 楚凡连每一缕劲气的粗细、快慢,甚至裹着的小旋儿都能觉出一一它们像极了他伸出去的指尖,比寻常手指更锐、更灵。 更新,???.??m 他缓缓擡了右臂,食指轻轻往前一点。 没有呼啸的破空声,也没搅起半分气流,可指尖前头的空气,竟微微拧了拧,还飘出「嗤」的一声轻响,细得像蚊蚋叫,似被无形的尖刺扎透了一般。 这便是掌控入微的真章:力全凝在毫尖上,半分不泄,穿透力却比往日那刚猛的拳劲强出太多。 「好奇妙的感觉————」 楚凡心里暗赞。 他试着引一缕劲气裹住手掌,掌心立马泛出层极淡的微光,浅得快要看不见,可触感却陡地灵了。 便是空中飘着的尘埃落在掌上,那点微震他都能抓得明明白白。 只是体内的这些精微感悟,还得经外头的东西磨一磨、验一验,才能真的融透,用到实战里去。 楚凡迈着步子出了小院,往院外那片堆着卧牛青岗岩的地方走去。 那些巨石硬得很,是曹师特意找人送来练功用的,此刻拿来试劲、磨掌控,再合适不过。 他的心神还浸在体内。 那劲气像小溪似的,顺着经脉淌得圆转,半点不滞。 没走多会儿,他已站在巨石堆里。 大小不一的卧牛青岗岩散着立着,最小的也比人高些,外头都裹着好几层牛皮。 楚凡没急着发力,先走到一块两人高的巨岩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牛皮之上。 他闭了眼凝神,一缕劲气细得像游丝,从掌心慢慢透出去,穿了层层牛皮,悄没声儿钻进了岩石里。 就这一瞬,岩石里头的细纹、哪儿密哪儿疏,连些藏得深的脆点,都模糊地传进了他的感知里。 这般能「看」透硬物的本事,是没入「入劲境」前,只靠气血撞车绝做不到的。 「首先,是控制。」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两步。 他目光锁在巨岩正中间,右拳轻轻攥起,只调动了约莫初入「练血境」武者的气血之力,一拳打了出去。 「嘭!」 闷响一声,外头裹着的牛皮,当即陷下去个坑。 牛皮没破,可里头的青岗岩,显然已被砸出个浅坑。 楚凡都能听见石屑在里头簌簌往下掉的轻响。 他的力道掐得正好,要的效果到了,半分没浪费。 要知道,原先练血境的力气,想砸动这卧牛青岗岩都难,更别说外头还裹着几层牛皮,早把劲卸去大半了。 可他方才这一拳,竟轻松穿了牛皮,把劲落到岩上,砸出了坑! 比想像中还要强得多的穿透力,让楚凡心里直泛喜。 未突破「入劲境」之前,他虽能跟蜕凡入品的强者硬扛,杀「入劲境」如屠狗,可这并不是说「入劲境」弱。 只是他的「金刚不灭身」太强横罢了。 可在突破「入劲境」之前,「金刚不灭身」那股强横的力量,他也没法掌控得这么细。 楚凡微微点了头,跟着并指如剑,体内的劲气瞬间往指尖聚,一股锋锐劲儿立马冒了出来。 他手腕轻轻一抖,指尖像蜻蜓点水似的,在身前巨石的牛皮上碰了碰。 「嗤啦一」」 锐响炸开,牛皮上赫然裂出道寸来深的口子,切得平平整整,跟用快刀削的似的。 这是劲气聚到了极致,把拳劲化成了刀刃。 当初他在「熬筋境」时,也能一拳破开这几层牛皮,可绝没这般轻松。 「其次,是变化。」 楚凡深吸口气,身子微微一侧,一掌拍向旁边一块大石。 这一回,他掌里裹的劲气陡地变柔了,还带着股绵长劲儿,像底下藏着暗流。 他的手掌刚碰到石面,刚猛的力气没发出来,倒化成一股强韧的震荡劲,透进了石头里。 「嗡————」 大石表面没伤着半点,可里头却传出低低的嗡鸣,细裂纹从里头往外悄悄爬。 没片刻,那大石的一角,便没声没息地碎了,散了一地大小不一的碎石。 这便是刚柔并济,让劲气透体的妙处。 最后,楚凡把目光投向场中那块最大的卧牛青岗岩。 那块巨石,得好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 他要一次把力量全放出去,好尝尝「入劲境」全力施为下,这新劲气的顶头本事。 他周身的气息陡地沉了,体内那条像大河似的气血,仿佛瞬间烧开了,从中分出来、凝好的「劲气」,跟百川归海似的,往他右拳上猛聚。 拳锋周围的空气,慢慢拧了起来,散出股叫人心头发紧的压迫感。 「喝!」 楚凡吐气出声,一步踏出去,地面都轻轻颤了颤。 他右拳像潜龙从水里钻出来,狠狠砸向了巨岩的中心。 没等来预想中的炸响,只听得「轰隆」一声闷雷似的响动。 拳锋碰到的地方,坚硬的卧牛青岗岩像被陨石砸中了一般。 外头裹着的牛皮先印出个清清楚楚的拳印,跟着,「咔咔咔」的裂响就从岩里头传了出来。 「轰隆隆— —」 巨岩再也撑不住,在刺耳的崩裂声里,轰然塌了,碎成一地石块。 楚凡收了拳站着,慢慢吐了口浊气,盯着眼前这景象,眼里亮得很。 他拳面上没伤着半点,只留着力量泄出去后的一点温热。 可此刻他心里头的明白,比眼前这碎石堆更叫人震动。 这次突破,最大的好处不是气血化成了劲、能控得细,而是对他「金刚不灭身」的力量,有了莫大影响! 往日里,他靠「金刚不灭身」给的强横肉身、强横力量,才能越着境界杀人,看着轻松,其实多是靠身子硬、力量压人,再加上出其不意的法子。 这身子里藏的力量,像片大海洋,他以前能用上的,不过是表面那层浪头,看着猛,却少了精细,没法把真力全调动起来。 如今入了「入劲境」,对力量能「控到细处」,掌控入微,倒像给了他一扇门—能精细引导体内那片大力量的门! 这不光对新生成的「劲气」有用,对「金刚不灭身」藏在血肉骨髓里的磅礴力量,也有大用! 就像个原先只会挥大锤砸东西的壮汉,忽然懂了怎么用绣花针的巧劲。 大锤还是那么猛,可此刻的他,能用细心思,调动更深、更强的力量,还能让这力量变刚变柔、变轻变重、变快变慢,生出无穷变化。 这也像做生意的本钱———— 寻常武者突破入劲,好比拿十两银子当本钱,翻一倍也只多十两,虽是进步,终究有限。 可楚凡有「金刚不灭身」,根基厚得像揣着万两白银,同样翻一倍,得的却是万两银子!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涨进,绝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根基盘放大了好多倍后的质变! 同样是境界提升,对他来说,实力的飞跃,比其余同阶强过了太多太多! 烟尘慢慢散了,楚凡站在碎石里,心里头热得很。 他弯下腰,捡了块拳头大的卧牛青岗岩碎块,托在掌心里。 心念再动,一缕极细极柔的劲气,裹着丝更深层的血肉力量,从掌心透出去,像最巧的刻刀,钻进了石块里。 劲气顺着石纹走,轻轻碰、轻轻震,巧到了家。 没一会儿,他摊开手掌。 原先棱角粗糙的碎块,已变得光溜溜、圆滚滚的,像天然的鹅卵石。 更奇的是,石心里被「钻」了个细孔,从头穿到尾,边缘滑得像玉。 把最刚的劲化成最柔的力,举重若轻,在最硬的东西上做精细活! 这般手段,比砸碎巨岩更让他欢喜! 「以前对敌,多靠金刚不灭身」的出其不意,以及圆满破限的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的攻防技巧。」 楚凡心里忽然亮堂了:「如今入劲境」成了,对自己的力量能控到细处,刚柔变化全在心里。再配上金刚不灭身」这厚根基————」 他像能看见,日后打架时,自己既可以像磐石似的,拿绝对力量压人,也能像流水似的,用巧劲化掉所有招数。 刚起来时,像雷声炸九霄; 柔起来时,如春风化了雨。 对手再难摸透他力量的深浅。 日头越来越烈,把他的影子在碎石间拉得老长。 楚凡静了片刻,身子开始在场上快转,施展出早已练熟的「十二形拳」。 拳势刚展开,就跟往日完全不同! 以前练这拳,多是炼气血、磨筋骨,拳势虽猛,可总有点力量奔涌、没法全控的滞涩感。 可此刻,楚凡只觉浑身劲气圆融得很,心里想怎么动,劲气立马就跟上。 「吼!」 一拳打出去,像猛虎冲下山,空气里竟隐隐飘出声低低的虎啸。 拳速快得像闪电,比他在淬骨境时快多了! 更怕的是聚在拳锋上的力量,不光刚猛得很,还凝到了极致,几乎没散掉半分。 拳风扫过,空气被压得紧、撕得开,传出短促又尖的鸣响。 他身子一转,又像灵鹤展开翅膀,指尖的劲气收收放放———— 柔的时候像棉絮拂过脸,猛地发力时却像钢针穿刺。 刚柔转换只在眨眼间,顺得很,半分不勉强。 一趟拳打完,楚凡收了势站着,周身冒起热气,眼里闪着光。 「同样的十二形拳,威力和精细度,真没法比。」 他心里叹道,「入劲境之后,对力量的掌控细到了家,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速度、力量、变化,全涨了!」 他心念一动,转身走回院里。 是时候验验杀招的变化了。 他的杀招,便是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 楚凡缓缓擡起双手,掌心对着掌心,一股比往日更冷、更凝的气息,开始在掌心聚。 随着心法转起来,他能清楚地觉出,体内那条「气血大河」里,分出来的精纯劲气,正顺着独特的经脉路线游走,化成至阴至寒的强横能量,往双掌聚。 嗤嗤嗤—— 细响里,他双掌周围的气温陡地降了,甚至凝出了肉眼能看见的淡淡白霜,绕着不散! 更叫人心悸的是,那寒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散掉、跑掉,而是全凝在手掌上,像给他戴了双无形的冰晶手套! 寒气收得内敛,却更显致命! 「这寒气————竟凝了十倍还多!」楚凡心头震动。 他想起当初在城外,对上已经「蜕凡入品」的段天虹时的情景。 那时他还在「熬筋境」,靠着「金刚不灭身」的强横和出其不意,用一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连打了对方好几掌。 可段天虹有护体元,里头还穿了宝甲,「极夜寒狱手」的阴寒掌力大半被挡了、隔了,虽最后伤着了对方,可没多大用,并未能定住胜局。 「那时我境界低,极夜寒狱手」也只破了一次限,掌力散得很,没法穿他的防御。」 「可如今————」 楚凡目光一厉,看向院里一侧用来试招的厚青石墩。 他身子一晃,「鬼影幻身步」展开,如鬼魅似的靠过去,右手掌心聚的极致寒气,让指尖像裹了层幽蓝冰晶,悄没声儿按向石墩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响————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像热刀切进牛油里。 掌落下去,石墩表面立马显出个清楚的掌印,深达数寸! 而掌印边缘,竟是滑得像镜子! 更怕的是,一股骇人的寒气以掌印为中心,像活物似的往石墩里钻、往四周扩散! 咔咔咔———— 细得很的龟裂声从石墩里不断传出来。 整个石墩表面飞快裹上了层厚白霜,像在极寒地里冻了千百年! 楚凡收了掌往后退。 下一刻———— 「轰!」 那大青石墩,竟在他跟前轰然塌了,碎成无数裹着冰晶、冒着凉气的碎石块! 「入劲境」对力量的精细掌控,加上「金刚不灭身」的加持,将「极夜寒狱手」的极寒之气催发出来———— 威力竟恐怖如斯! 楚凡眼里的信心疯狂攀升。 「若是再遇上那晚重伤的段天虹,就算他还穿着内甲,我三招之内,必能震散他的元,把凝得像钢针、冰得彻骨的掌力穿甲进去,直钻进他五脏六腑、经脉骨髓里,取他性命!」 那晚的段天虹,本就伤得重,实力掉了大半,护体元炁也远没全盛时强。 「可就算段天虹在全盛时,护体元炁更强,力量速度比那晚强————」 楚凡微微攥拳,觉出体内涌着的力量,还有双掌残留的刺骨寒气,一股绝对的自信从心里冒出来。 「以我如今入劲境的修为,二次破限的「极夜寒狱手」,再配上金刚不灭身」的根基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 「打死他,还是很轻松。」 他像已经看见,全盛时的段天虹在他跟前,那引以为傲的护体元,被更凝、穿透力更强的极寒劲气一层层穿破、冻住,即便是内甲也没法完全挡住那无孔不入的阴寒———— 楚凡微微一笑。 这次突破,带来的实力飞跃,是全方位的、碾压性的。 以前要拼尽全力,甚至靠对方重伤才能周旋的强敌,如今在他跟前,已像土鸡瓦狗。 楚凡长长舒了口气,胸口里畅快得很,只觉从来没这般充实过。 这次突破,不只是修为境界的跨过,更是打架的法子、武道的念头,全变了、升了级。 他拂掉身上的细尘,在院子里施展开「极夜寒狱手」—— 【极夜寒狱手经验值+3】 【鬼影幻身步经验值+1】 前头的路还长,可掌着「入微」的力量,又初步能驾着「金刚不灭身」那磅礴潜能的他,已在这条强者路上,踏出了至关重要、远超同辈的一步。 楚凡的信心,从来没这么足过。 他半分不觉累,身法越来越快,在场上留下串串残影———— 一直到正午时分。 院外传来脚步声。 楚凡才露出倦色,停了手。 从昨夜修炼到现在,最累的不是练「十二形拳」和「极夜寒狱手」,而是昨晚至凌晨冲击「入劲境」那段时间。 楚凡走进屋里,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只觉痛快舒畅至极。 「凡哥!」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是胖子那熟悉的大嗓门,还带着几分喜意。 楚凡往窗外看,就见胖子、江远帆,还有梁秋和凌风四个人一块儿走来。 看见梁秋和凌风,楚凡的目光动了动。 这两人当初被关在七星帮地牢里,受了不少罪,本以为必死无疑。 楚凡念着梁秋献了那副「永夜沉沦」臂铠,也念着两人确实不知情,找了个机会跟新任刑堂堂主说清情况,把他们救了出来。 出了狱,两人并未选择离开这差点让他们送命的七星帮。 新帮主曹峰知道他们跟楚凡的交情,便顺水推舟,让他们接着跟着楚凡,还是管理兴宁街的一应事务。 而楚凡自从卖「裂山拳」拳谱尝到甜头后,就把这「生意」交给了他们四个。 梁秋、凌风熟底层的路子,胖子、江远帆管联络和部分「销售」,配合得倒也默契,没多长时间,差点就把「裂山拳」变成青阳古城人人能练的拳法了。 经了这趟生死劫,又能重新管兴宁街这肥差,还有卖拳谱这条财路,收入比普通七星帮弟子多好几倍,梁秋和凌风只觉从地狱一步踏进了天堂。 两人对楚凡,那是感激得很,忠诚度没话说。 「楚老大,今日我们不轮值,特意在醉仙楼订了雅间,想请你过去喝几杯,略表谢意!」 梁秋上前一步,拱着手说,语气里满是恭敬,还掺着几分真心实意。 十天过去了,他脸上的憔悴消了不少,可眼底深处,还留着点经了磨难后的沉凝。 凌风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楚凡瞥了四人一眼,微微颔首。 武道修炼,本需张弛有度。 自昨夜至今晨,他身子确也乏了,此时恰逢午膳时辰,与几人小聚倒也无妨 他本想唤上赵天行,转念却想起,天行这些时日都在月箭武馆练箭。 许是被他的实力所刺激,如今天行迫切想将「月蚀箭」突破到圆满。 楚凡取过汗巾,擦净脸上汗珠,才说道:「走吧。」 这般妖孽天赋,修炼竟还如此勤勉—梁秋、凌风看在眼里,心中敬意又深了几分。 五人并肩出了小院,往兴宁街而去。 行至执事堂门口,忽闻脚步匆匆。 先前被楚凡揍过的李执事,从堂内奔出。 李执事一眼望见楚凡,双目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正要寻你!有桩大喜事!」 李执事满脸堆笑,不由分说便拉楚凡往里走。 不知情者见了,只当二人交情极深,却哪里知道,前些日子楚凡为了拿回那五千八百两,还将这李执事给暴揍了一顿! 「大喜事?」楚凡心头微动,以为是有好处拿,便随他入内。 梁秋四人对视一眼,也好奇地跟了进去。 刚进执事堂,李执事便急声道:「四大家族的段家,遣人来七星帮提亲了!」 「什么?」楚凡与身后四人皆是一怔。 段家提亲? 这分明是见新七星帮势头正盛,想借联姻交好。 可联姻对象,按理说该是曹家或李家的嫡系子弟,与他何干? 「段家提亲,你拉上我作甚?」楚凡眉头微蹙。 李执事嘿嘿一笑,凑得近了些:「段家要结亲之人,便是你楚凡啊!」 「我不干!」楚凡脸色陡沉,转身便走。 简直荒唐! 他既非曹门子弟,也非李家血脉,凭什么要他去做这联姻棋子? 「别着急走啊!」李执事急忙拽住他,「先听几位族老说说,帮主片刻便到。」 楚凡压下心头不快,转身步入内堂。 梁秋四人则静候在外间。 内堂中,曹、李两家六位族老端坐。 见楚凡进来,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个个面带慈笑,仿佛看着自家最得意的晚辈,热切得几乎要将他融了。 「楚凡见过诸位前辈。」楚凡躬身行礼。 他这般客气,全是看在老师曹峰与师姐李清雪的面子上。 否则,他甚至都不会多看这些老头一眼。 「来来来,坐。」曹家族老曹阡陌颔首,示意他坐身旁,随即把来龙去脉说了。 新七星帮虽立不久,势头却猛,已引动青阳古城各大势力关注。 反观旧七星帮,因练魔功、勾连拜月教,早已成过街老鼠,缩在七星堡里,各方都想伺机蚕食地盘。 段家此番提亲,一来是看中楚凡天赋,二来是想结好新七星帮。 只是段家要许配的,并非家主嫡女,而是段天虹的堂妹段青灵。 在楚凡老师曹峰看来,段家这诚意不足,分明是轻视楚凡出身。 此番唤楚凡来,也是要问他心意。 他若不愿,谁也不会逼他。 「大哥此言差矣。」 一位曹家族老忽然开口,「段天虹下午亲自来,已是给足面子。楚凡虽天资卓绝,终究不是两家嫡系,段家愿以直系子弟相配,诚意不算浅了。」 另一位李家族老抚须附和:「不错!老夫听闻那段青灵年方二九,已是淬骨境」,正冲入劲境」。与楚凡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曹阡陌看向楚凡,语气平和道:「楚凡,你意下如何?下午段天虹会带画像来,若你满意,便再细谈;若不喜,回绝便是。」 「你是帮主弟子,不必为帮派牺牲私事。」 外堂偷听的梁秋几人,脸上尽是羡慕。 段家可是四大家族之一! 能做段家女婿,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楚凡几乎未加思索,躬身婉拒:「诸位前辈,楚凡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心思论及儿女情长,还请回绝段家美意。」 曹阡陌叹了口气,刚要开口。 一位曹家族老却抢先道:「楚凡此言差矣!联姻段家,于你、于帮派,皆是百利无害。你身为帮主亲传,更该顾全大局!」 又一位李家族老沉脸道:「段家乃青阳望族,若能联姻,七星帮便得强援。 你若拒绝,岂不让段家颜面扫地?届时关系弄僵,后果谁担?」 「正是此理!第三人接口,语重心长道:「楚凡啊,帮主待你如子,如今他初掌帮务,正需各方支持。你与段青灵的婚事,便是在帮他!」 「可莫要只顾自己,寒了众人的心。」 几位族老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尽是逼迫,将大义、恩情、大局的帽子,层层扣下来。 曹阡陌听着,想插话,最终却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楚凡垂首立着,默然不语。 外堂的李执事暗自偷笑:这小子总算知道怕了! 无人瞧见,楚凡低垂的眼眸中,怒火正悄然翻涌,如暗潮渐沸。 「楚凡,你倒说句话!」一位李家族老见他不答,语气已带训斥。 楚凡缓缓擡头,忽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一轰! 一股强横气息陡地炸开! 楚凡眼中寒光乍现,身影如电,刹那间欺至那李家族老身前。 「你————!」那族老惊得魂飞魄散。 这小子竟敢对他们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他刚想起身,眼前一黑,脸颊已被楚凡手掌按住。 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地上! 「砰!」 闷响过后,族老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昏死过去。 内堂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凡。 「里面————好像打起来了?」外间的梁秋等人,也彻底僵住。 「小畜生!你敢以下犯上!」其余族老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纷纷起身。 曹阡陌想拦两位曹家族老,可那两人怒发冲冠,早已扑向楚凡! 四人皆是入劲境,气息同时爆发,直压楚凡! 楚凡嘴角勾出一抹冷意,「我做事,就是这样!」 他身影再动,如虎入羊群! 十二形拳施展开来,一记龙形摆尾,一脚便将冲得最猛的李家族老踢飞出去余下几人皆是一怔。 他们虽知楚凡实力强横,前些天也见他在演武场练过十二形拳,却没料到他速度竟这般迅捷! 这一愣神的功夫—— 楚凡跨步上前,鹰形爪扣住一位曹家族老的手腕,顺势一拉,同时熊形撞山,将那人撞飞! 曹家族老闷哼一声,只觉骨头都要散了,身子撞断桌腿,被桌子压在底下。 楚凡未突破时,便能轻松斩杀「入劲境」。 如今境界精进,对付这些养尊处优的老头,更是易如反掌! 「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伴着痛呼怒骂,五位族老眨眼间便倒飞出去,撞翻桌椅,滚在地上呻吟不止。 唯有曹阡陌站在当场,望着这一幕,无言以对。 李执事与冲进来的梁秋等人,早已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楚凡———— 他竟真的敢对曹、李族老动手? 还是以这般碾压的姿态? 实在疯了! 就在这时,曹峰与李清雪步入内堂。 见满地狼藉,五位族老倒地哀嚎,两人脚步同时一顿。 曹峰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李清雪连忙擡手掩唇,强忍笑意。 「咳咳!」 曹峰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楚凡道,「小凡!怎可对族老无礼!还不退下!」 楚凡说道:「几位老登————老登益壮,想考校晚辈身手,奈何晚辈实力不济,没控制好力道,不慎伤了他们。」 「是晚辈太菜,还得再练。」 在场众人:「————」 曹峰憋着笑,转向地上的族老们,语气转为无奈:「诸位,我早说过,此事当听楚凡意愿。他既不愿,何必苦苦相逼?闹成这样,成何体统!」 几位族老挣扎着爬起,望着楚凡的眼神满是惊惧,先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演武场上,他们见楚凡拳法精妙,却不知他实战竟这般恐怖! 可他分明还未蜕凡入品,同是入劲境,为何楚凡打他们如成人戏耍孩童? 这一刻,他们才懂曹峰为何这般看重这少年一—这简直是个妖孽! 便是李清雪、曹炎的天赋,在他面前也是黯然失色! 这下好了———— 以往在曹李两家中,只有李清雪敢对他们动手。 现在又多一个了———— 而且这厮下手更狠! 「好了。」曹峰说道:「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他半句未责备楚凡,便让楚凡离开了。 几位族老满心窝火,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曹阡陌见状,淡淡道:「这江湖,本就是谁拳头硬,谁便有理。」 「楚凡忍到现在才动手,已是给足峰儿与清雪面子。」 「这般天才,本该用大量资源拉拢供养,你们倒好,想用资格辈分压他,岂不可笑?」 「你们若是真赢了,打了他,岂不是把他逼得与曹、李为敌?真是混帐!」 「输了好,输了好啊!」 五个老头脸色铁青—一你这话怎不早说? 便是不早说,拦着点也好啊! 你拦也不拦,就在边上看戏,简直岂有此理! 出了七星帮,梁秋凑到楚凡身边,低声道:「楚老大,我先前偶然见过段青灵,确是绝色,气质也佳。你何不先看画像,或是见了人再拒?」 楚凡脚步未停,斜睨他一眼,笑了笑:「你再多嘴一句,我现在便打断你的腿。 「」 虽是笑言,梁秋却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立马噤声,再也不敢多话。 他知道,楚凡这话,绝非玩笑。 「段家————」楚凡挑了挑眉,只觉世事荒唐。 方才在院里,他还琢磨着如今的实力,几掌能打死全盛的段天虹,没料到,那厮竟要过来给他做媒。 这叫什么事? 青阳古城内城,段府东院深处。 一扇雕花木窗被轻轻推开。 段青灵立在窗前,身姿如修竹挺拔。 晚风掠过长衫,拂过她未施脂粉的脸颊,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映着渐次亮起的灯火,看不出情绪。 「小姐,天凉了。」贴身侍女菊花将羽灰色斗篷披在她肩上,语气满是担忧,「夫人方才传话,说七星帮应了相看之约,晚上大少爷便会带画像回来。」 段青灵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知道了。」她声音平静,仿佛在说旁人之事。 菊花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低声道:「听说那位楚公子天赋极高,曹帮主对他寄予厚望————」 「天赋再高,与我何干?」段青灵转过身,烛光在她眸中跳动:「难道生在段家,便连择婿的权利都没了?」 这话极轻,却字字清晰。 菊花屏住呼吸—一这般直白的话,在段家已是逾矩。 段青灵却不再多言,走到案前。 案上摊着本翻旧的「西陆纪略」,页间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是她为自己筹谋的路,一条不受家族束缚的路,一条走向更广阔天地的路。 在她眼里,青阳古城是牢笼,段家亦是牢笼。 井底之蛙,若不跳出井去,终究只能守着井口那方天地,错失山河风雨。 「你说,曹帮主看重的天才————」她忽然开口,指尖轻划页:「会甘愿接受安排的婚事么?」 「会愿做段家与七星帮联姻的工具么?」 菊花怔住了。 段青灵唇角勾起一抹淡笑,那笑容里没有期待,只有冷静的预判:「传话给母亲,明日我会到场。也告诉兄长一既要相看,便请那位楚公子亲自来一趟吧。」 她合上册,目光再落向窗外夜色。 「总要亲眼看看,这家族选中的天之骄子」,是愿做傀儡,还是————」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她骤然锐利的眼神,已说明了一切。 这一刻,她不再是被动接受命运的深闺小姐,而是棋盘上悄然落子的棋手。 即便身在局中,也要走自己的路。 夜色渐深,段青灵独坐在案前,指尖摩挲着「西陆纪略」的封皮。 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侍女菊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迟疑:「小姐,七星帮那边————回话了。」 段青灵擡眸,对上侍女的目光,心中已明了大半:「他们婉拒了?」 菊花点头,小心翼翼补充:「曹帮主亲自传话,说七星帮愿与段家结盟,态度很诚恳。家主虽有些不悦,却也没失了体面。 段青灵微微一怔。 这结果本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暗自期待的。 可真听到时,她心头却还是泛起了一丝莫名涟漪。 「他是如何拒的?」她轻声问。 「听说是楚凡公子亲自回绝,说自己年纪尚轻,一心向武,暂无成家之意。」菊花说到这里,语气带了些钦佩,也带了一丝不悦:「能在四大家族面前这般干脆拒婚,这位楚公子,倒有胆色。」 「可他这般对小姐你,我————」 段青灵垂眸,并未言语。 这答案,与她预料的分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当这「拒绝」真的传来时,她竟没有想像中那般轻松。 「关于这位楚公子,你还知道些什么?」她忽然问道。 菊花眼睛一亮,连忙道:「听说他三个月前才入七星帮,前几日在兴宁街,一拳就打败了个熬筋境的外乡武者!」 段青灵挑眉:「熬筋境?」 「是啊!更奇的是,月箭武馆的陈轩师傅,前些天喝酒时到处夸他,说他箭术天赋好得很,跟捡着宝似的。」 这下段青灵是真的惊讶了。 陈轩的脾气她知道,连自家武馆弟子都难得他一句夸赞,竟会对一个初入武道的少年这般推崇? 「他入七星帮前,在哪家武馆学过武?」 菊花摇头:「大少爷查过了,楚公子父母早逝,这两年靠打鱼过活,从没进过任何武馆。他是因为自家祖宅被人盯上,为了自保,才入的七星帮。」 段青灵手中的册「啪」地落在案上。 三个月———— 从毫无根基的渔家少年,到一拳败熬筋境、被陈轩盛赞箭术的天才? 这进步速度,简直骇人! 怎的以前从未听闻?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勾勒出一个模糊身影—一在逆境中挣扎,却能在绝境里绽放光芒的少年。 不知为何,她想起之前的自己。 那时她满心不甘,只想着如何摆脱婚事。 却没料到,对方或许正是她一直在找的同类——一个不愿被命运摆布的人。 「小姐?」菊花轻声唤她。 段青灵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走到窗前。 夜色深沉,星辰稀疏,血色月光洒下来,笼住整座城池。 明明得偿所愿,她心中却是莫名空了一块。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这桩未成的婚事,或许只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竟已在她心中,留下了抹不去的影子。 夜深人静。 院中劈柴声,竟未停歇。 【劈柴刀法经验值+6】 楚凡劈断一根松木,收斧而立,目光落向面板。 【技艺:劈柴刀法(三次破限9851/10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 【技艺:识文断字(二次破限4379/4500)(特性:触类旁通,渐有所成; 触类旁通,惊人悟性)】 【技艺:血魄九刀(圆满)进度:(2449/2500)(特性:无)】 【技艺:月蚀箭(一次破限2413/2500)(特性:裂魂)】 前些日子,他大半精力都用在了冲击「入劲境」之上,其他武学的进度,比往日慢了许多。 可十天过去,「劈柴刀法」、「月蚀箭」与「血魄九刀」,也都到了破限边缘。 楚凡心中有些急切。 虽已夜深,也有些疲了,但他心底的冲劲,却是按捺不住。 其实只要进度条在动,经验值在增长,他便在一点点的变强。 可破限的诱惑,终究难以抵挡———— 夜已深,楚凡却想一鼓作气,将那几门武学一一突破! 「再坚持坚持!」 第119章 月蚀箭二次破限!陈轩王开山震惊!曹炎命危! 第119章 月蚀箭二次破限!陈轩王开山震惊!曹炎命危! 残月西悬,天光尚滞在昏蒙里。 离七星帮分舵不远的密林深处,夜寒尚未散尽。 林间却已响起阵阵尖锐厉啸,撕碎了晨的静谧。 「咻!」 「咻!」 「咻!」 ????????????5????5????.????????m获取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接一道银亮流光,硬生生撞开林间晨霭,在交错枝叶间疾穿而过。 这光却非直来直往,飞掠间竟划出极微妙的弧线一宛如劲风催转的新月,轮轮锋利。 既含月华清寒,又藏夺命狠劲,美得教人惊心。 楚凡身形如古松挺拔,稳稳立在林间空地上。 晨风吹得衣袂微扬,他手中陨星弓拉得满如圆月,弓弦绷得死紧,似蕴着千钧之力。 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两百步外那棵需两人合抱的巨树,视线半分不偏。 箭出之时,月蚀遮天夺生机; 流光所至,锋芒裂空断性命! 弓弦轻颤,嗡然一声。 便有一弯「新月」从弦上脱开,快得肉眼难辨,悍然撞向巨树,径直洞穿坚硬树干。 「噗嗤!」 没有预想中震耳的爆响,只传出似利刃剖朽木般的闷响一听得人齿间生寒,在林间低回,直慑人心。 那月光般的箭矢,竟毫无阻滞地从树干这头穿到那头,留下个前后透亮的圆洞。 洞边光滑如镜,不见半分粗糙。 箭矢上那股可怖劲力,未随洞穿消散,反倒继续前射。 直到硬生生洞穿第二棵、第三棵同样粗壮的树木———— 月蚀般的光华才缓缓黯淡,最终隐入林间深处。 沿途树木皆被贯穿,留下条笔直的通道,看着直教人触目惊心。 这般快到极致的速度,这般刚猛无匹的威力,便是浸淫武道多年的老手见了,也必心头一缩,生出几分胆寒。 【月蚀箭经验值+4】 脑海中,山河社稷图面板的提示一行行闪过,清晰得不容忽视。 楚凡却心无旁骛,只擡手从箭囊取箭,搭弦、拉弓,一气呵成,弓身再满如圆月。 他将全身精神、气力,还有这些时日对箭术的所有体悟,尽数注进这待发的一箭之中。 搭箭、开弓、射箭,他循环往复,不知疲倦,似要将这月蚀箭术刻进骨子里去。 约莫半柱香时分过去———— 楚凡再度将弓弦拉至极限,体内精神与气血也随之攀到顶峰,连周身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咻!」 羽箭再度破空,带着同样的锐势,又一次轻易洞穿一棵大树的树干,半分滞涩也无! 【月蚀箭经验值+4】 【「月蚀箭」已至极限,消耗50点灵蕴可破限,是否消耗?】 终于要破限了———— 楚凡心念微微一动,重重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腔的浊气,只觉浑身都松快了些。 【技艺:月蚀箭(二次破限2/3500)(特性:裂魂;破罡)】 【破罡:此乃箭术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奥。箭矢附劲,千锤百炼之下,已自生一股凛然锐意。纵遇护体元、初成法罩,亦能寻踪破隙,直贯核心,恰似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游刃有余。至此,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面板上字迹流转间,一股远比先前精纯强悍的箭术感悟,竟如春日融雪般漫遍四肢百骸。 双臂经脉似有暖流游走,双眼更觉清明一便连林间晨雾中的细枝纹路,都看得分分明明。 他对「箭」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楚凡脑海中,无数箭矢虚影飞掠而过。 那是往日苦练「月蚀箭」时,亲手射出的每一道箭痕,此刻尽数浮现,交织如网,又渐渐融作一团。 不过片刻,他对「月蚀箭」的理解,竟踏入了全新的玄奥之境。 先前的瓶颈,如温水融冰般消散无踪。 这门箭术本已圆满,仗着山河社稷图面板的神异,他竟硬生生将其推至二次破限之境! 这已是寻常武者难以想像的箭术层次—出手速度、箭矢威力,皆有质的飞跃,绝非往日可比! 更何况,他昨日刚从「淬骨境」破关,踏入「入劲境」,气血化劲,本就比先前强盛数倍! 楚凡心念微动,一缕气血如丝般纤细,却炽热似火,顺着臂脉缓缓涌出,悄然附在黑鹞箭上。 原本森冷的箭尖,此刻蒙了层淡如薄雾的赤晕,凌厉更甚,隐有流光闪动。 「咻——!」 这一箭的厉啸,比先前短促,却锐得似要刺破耳膜。 箭矢表面的弯月弧光,比前凝实数倍,飞射间似将空气撕裂、灼烧! 箭身后拖出细小白浪,如银线破空,瞧着格外惊人。 「轰!」 这一次,箭矢不再是简单洞穿— 命中目标的瞬间,附着其上的「劲力」轰然爆发! 巨树树干中部,直接炸出脸盆大的窟窿! 木屑如雨飞溅,树干「嘎吱嘎吱」呻吟,缓缓向后倾倒,最终「轰隆」砸地,尘土飞扬。 这般威力,比之昨日之前,何止强了十倍! 楚凡缓缓收弓而立,胸腔因方才发力微微起伏,呼吸略促。 可他眼中,却燃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亮得惊人,似有星光闪动。 「月蚀箭」的箭招之中,原有一招名为「月蚀·崩碎」的杀招,能将自身的气血之力凝聚在箭簇之上,射到敌人体内后,再猛然炸开,造成巨大伤害。 当初他头一回见赵天行施「月蚀箭」,天行所用的,便是这「月蚀·崩碎」。 也正是见了这招的惊人威势,他才当即拿定主意,炼化「崩岳弓」,一心钻研「月蚀箭」。 可方才他射出的那一箭,却不是「月蚀·崩碎」,不过是寻常一箭罢了。 偏是这普通一箭,只因多了新出的「破罡」特性,竟让楚凡脸上满是狂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破罡」特性和「裂魂」一般,是通体覆在整支箭上的。 不似「月蚀·崩碎」那般,要将气血之力凝在箭簇上,待命中时再炸开———— 他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在「炼血大阵」外,和青木堂堂主秦飞那场生死搏杀的情景。 那时他拼尽气力射了一箭,却还是被秦飞用一双肉掌硬生生接住。 若非秦飞当时大意,在「炼血大阵」中修炼时没催动护体元,他箭上的「裂魂」特性,也断难伤得了对方魂魄。 可如今「月蚀箭」已二次破限———— 再遇秦飞这等人物,即便对方运起护体元炁,他也能凭二次破限得来的「破罡」,强行破开对方掌上的元,再让「裂魂」趁虚而入,撕其魂魄! 单看「破罡」的注解便知,这特性的核心,本就是专破护体元炁的! 想来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凝出的护盾,这特性也能一并破去! 至于那实力胜秦飞一筹、曾让他倍感压力的刑堂堂主林落雪———— 楚凡目光微闪,心里仍没底—一以他此刻的实力,能不能一箭射杀林落雪。 可他有十足把握,如今他的箭术已非往日可比,林落雪再想像当初那样轻松接下他的箭,绝无可能! 任你是蜕凡入品的武者,体内元再浑厚,体表护体罡气再坚韧———— 在他这含「破罡」特性、又能化劲入微的一箭面前,都得被强行破开,无从抵挡! 只要护体元一破,「裂魂」便能顺着缝隙钻进去,直伤对手魂魄,让对方难有反抗之力! 想到「破罡」与「裂魂」两大特性叠加的恐怖效果,楚凡不由得心潮澎湃,一股豪情直冲胸臆。 一股豪情从他心底翻涌上来,直冲斗牛。 他竟忍不住心痒难搔,恨不得立刻寻一位蜕凡入品的强者较量一番,好验一验这脱胎换骨后的「月蚀箭」,到底能爆出何等惊人威势! 楚凡强按捺住心中那股跃跃欲试的试箭念头—————— 将心念沉入体内,目光落在了那悬浮于意识深处的山河社稷图面板上。 【技艺:劈柴刀法(四次破限5/15000)(特性:刀快如风;刀沉如山;刀疾如电;运刀如神)】 【运刀如神:能于细微之处察觉对手招式的破绽,心无旁骛,只专注于刀道。于方寸之间演绎刀法的极致精妙,既能精准格挡来袭的攻势,又能在瞬息之间寻得反击的空隙,将劈、斩、挑等最基础的刀术动作,化为最致命的杀戮艺术,招招不离要害】 那劈柴刀法,经他一夜苦修,也已成功臻至四次破限之境。 这最后一次破限,他耗去不少心力。 但待见「运刀如神」这新特性显现,楚凡只觉此前所有付出,都值了。 这特性竟非同小可———— 将他用刀的根基、应敌的反应、出刀的精准,还有控刀的力道,一并提至「入微」的神妙境地。 让他对刀道的体悟,又深了一层。 有这特性加持,他先前修习的「九重惊雷刀」与「血魄九刀」,威力也水涨船高,整体提了一大档次,招式间的破绽也少了不少。 此时一夜修炼过去,精神与身子的双重疲惫,也慢慢涌了上来。 尤其在七星帮地界附近,他不敢轻易练那「血魄九刀」。 至于「血魄九刀」与「识文断字」的破限,便只能等午后方才再做计较。 楚凡长长吐了口浊气,白雾在晨风中散得极快。 他擡眼望向东边天际,见那边已泛鱼肚白,一轮红日正蓄势,似要随时喷薄,将光芒洒遍四方。 晨曦穿林而过,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也落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映得他眼中光芒更亮。 这一夜修炼,收获颇丰,实力更是大增,堪称脱胎换骨。 新的一天已至,他的武道之路,经此一夜,也迈上了全新台阶。 前路风景,又将是另一番模样。 楚凡将射在树上的箭矢一一收回,仔细擦拭干净放回箭囊。 正待离开这片被他弄得满目疮痍的林地,他忽觉心中一动,似有所感,擡眼望向林外小径。 果见几道熟身影,正并肩朝密林这边来———— 除了他熟识的赵天行、月箭武馆的陈轩老师,还有大师兄俞潇外———— 同行的还有一位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看着便充满了江湖武人的硬朗气息。 楚凡脑中忽然闪过旧忆———— 认出那汉子乃是开山拳馆的馆主王开山。 在青阳古城地面上,王开山也算是有些名头的人物。 记忆中,一年前他以打渔糊口时,也曾动过投奔开山拳馆学武的心思。 怎奈那拳馆学费忒高,还得半年一缴,半年的学费加起来,竟比楚家祖宅还贵,他根本负担不起。 最后只好断了这心思,不了了之。 陈轩与王开山二人,都是现任七星帮帮主曹峰的至交,交情素来深厚。 可楚凡在七星帮待了四个月,却从没见这二位踏过帮门。 今日他们一同现身,倒叫他略感意外。 楚凡忙快步迎上前,双手抱拳拱手,一一见礼:「见过陈师,见过王馆主,见过俞师兄。」 王开山见楚凡竟能叫出自己身份,先是微微一怔,眼中闪过几分讶异。 他与这少年素未谋面,对方怎会认得自己? 大师兄俞潇见楚凡一口叫出自己姓氏,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喜,还有几分受宠若惊的局促模样。 那日在月箭武馆,老师陈轩不过是客气地把他们几个弟子,引荐给这位天赋出众的师弟相识。 他原以为对方不会将自己放在心上,没料到楚凡竟记着他的名字,态度还这般谦和有礼,不由对楚凡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陈轩看着眼前的楚凡,脸上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语气却故意带了几分责备:「楚凡啊,你可知晓————」 「任何一门武学,尤其是箭术这般需得精细琢磨的技艺,闭门造车终究难成大器。」 「修炼时若遇着难解的困惑、难破的瓶颈,无人在旁指点迷津,稍不留意便容易走了岔路,落个事倍功半的下场,岂不可惜?」 他这番话的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明着是怪楚凡上次去了月箭武馆,得了「月蚀箭」箭谱后,便许久没再去武馆向他请教,独自摸索难免会走弯路。 可他嘴里虽有责备,那双眼睛里的欣慰与笑意,却是藏也藏不住。 他深知楚凡箭术天赋绝顶,断不会在箭术修炼上懈怠,这般说辞,多半是长辈对晚辈的牵挂罢了。 一旁的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望着眼前气度沉凝、眼神锐利的楚凡,忽又想起先前从老友曹峰、陈轩口中听的那些事———— 这少年年纪轻轻便入了「熬筋境」,箭术更是天赋异禀。 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酸水直往心口冒。 他暗自嘀咕道:「这般天赋出众的良才美玉,怎就偏偏让曹峰这老小子先捡着了?」 「还让陈轩这厮占了便宜,把自家的月蚀箭」传了出去?」 「真是————老天不公啊!」 「我开山拳馆开了这么多年,怎就没这等好运气,收着这般出色的弟子?」 楚凡自然听出陈轩话里的关怀,忙敛去笑意,带着几分歉意道:「陈师恕罪,弟子这段时日一心沉在修炼里,箭术倒未懈怠,只是疏忽了该去武馆向您请教,是弟子思虑欠周,还望您莫要怪罪。」 陈轩摆了摆手,脸上露着宽容笑意,语气毫不在意:「无妨。你年纪轻轻有这般专注力,已是难得。」 「前些日子天行回武馆,说你近来实力突飞猛进。我既为你欣慰,又怕你贪多嚼不烂————一心练其他武学,反倒耽搁了月蚀箭」的根基,这才特意来看看你,好放心。」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透出藏不住的得意,眼角余光扫过身旁满脸艳羡的王开山,才接着道:「另一方面嘛,也是想找曹峰那老小子炫耀一番————」 「天行在我悉心指导下,月蚀箭」昨夜已练至圆满!」 「这般进度,放眼江湖年轻一辈,也少见得很呐!」 说着,他自光在楚凡、赵天行二人身上来回转,语气满是感慨:「我这辈子教过不少弟子,论箭术天赋,恐怕也就你能跟天行比一比。」 「就连我自己,当年把月蚀箭」练到圆满,都花了数年苦功呢!」 「可天行呢?二十天大成,不到两月圆满!当真是————当真是后生可畏,让人难以置信!」 楚凡闻言,也由衷为赵天行高兴,脸上露着真诚笑容,夸赞道:「天行天赋异禀,本就合该走箭道,又得陈师悉心教导,有这般成就,实至名归,可喜可贺。」 赵天行站在一旁,强绷着脸,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月蚀箭」圆满不过是寻常小事。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眼底的喜色更是藏也藏不住,早把满心欢喜露了底。 「好了,别光说天行的事。」 陈轩把目光转回到楚凡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楚凡,你也展展近来的修炼成果,让为师看看你这月蚀箭」练到了哪步。」 「若是有不足,今日正好当着众人的面,为你细细剖析指点,帮你纠正过来。」 他心里早盘算清楚:今日既然来了,定要多花些时间在楚凡身上。 这般好的箭术苗子,可不能因无人指点走了弯路,那才是莫大的损失。 如此天才,怎能这般「放养」? 若非曹峰不肯松口,他甚至想让楚凡直接住到月箭武馆去! 可实在没法子,他也不是不能天天往七星帮跑,亲自登门指点的。 今日有王开山在旁,正好让他见识见识自己弟子的天赋,也好在老友面前显摆显摆,让他多羡慕几分。 想到待会儿能看见王开山那羡慕嫉妒的眼神,陈轩心里早乐开了怀,却仍故作沉稳负着手,脸上端着一派宗师的风轻云淡。 「是,谨遵陈师之命。」 楚凡恭敬应了一声,不多说废话,擡手取下背后长弓,动作不疾不徐。 他目光随意扫过三百步外一棵完好的巨树—一那树干粗细,比先前被他射穿的还要粗壮几分。 他甚至没刻意低头瞄准,只信手从箭囊抽了支箭,搭在弦上,拉弓便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已在心中、手上演练过千万遍,半分滞涩也无。 「嗡—!」 弓弦陡颤,嗡然作响。 一道凝练至极、弧光更胜往日的月蚀箭矢,已离弦脱开,如银电裂空,直窜而出! 箭啸已非寻常锐响,反是低沉嗡鸣,穿透力极强,似能撕碎空气阻隔,直逼目标。 速度快得只留一抹淡影,教人根本看不清箭的轨迹! 「噗!」 箭矢精准命中树干中心,预想中的洞穿声却未即刻传来。 下一刻一「轰!」 林间忽爆一声闷响,那需数人合抱的巨树猛地剧颤! 树干受箭之处,竟被无形巨力从内炸开! 木屑粉尘冲天,弥漫林间,树干中部赫然现一个比脸盆还大的窟窿,边缘焦黑,还绕着丝丝未散的灼热气血,威势惊人! 这一箭之威,早远超寻常圆满层次的「月蚀箭」! 场上瞬间静了。 只余风吹树叶的声响! 陈轩、赵天行、俞潇三人,皆目瞪口呆望着那炸出窟窿的巨树,竟如遭定身,僵立不动,连眼都忘了眨。 开山拳馆馆主王开山更甚,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嘴巴微张,竟发不出半点声息。 他虽不精箭术,却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眼力尚在,更何况与陈轩是多年好友—— 他分明看出,这一箭含的威力、爆发的速度,还有对力量的精准掌控,绝对到了骇人听闻的境界! 比旁边刚将「月蚀箭」练至圆满的赵天行,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便是他这蜕凡入品的武者,面对这般一箭,也不敢说能稳稳接住! 可———— 不是说楚凡还只在「熬筋境」吗? 一个「熬筋境」武者,能用「月蚀箭」对蜕凡入品之人造成致命威胁? 开什么玩笑! 他与陈轩相识多年,又不是没见过「月蚀箭」圆满的威力,绝无这般恐怖! 」 ,陈轩猛地转头,难以置信望向楚凡,声音竟因惊惶发颤:「楚凡————你,你的月蚀箭」————难道也练至圆满了?!」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 他记得清清楚楚:楚凡在兴宁街击败那熬筋境外乡人后,才头一回进月箭武馆,从他手中拿到「月蚀箭」箭谱! 而且这段时间,楚凡根本没受他半分实质指导,全靠自己摸索修炼! 这是什么怪物天赋?! 简直匪夷所思,超出了他的认知! 「今日清晨才圆满的————」 楚凡轻声答道。 他知天行心性豁达,不致嫉妒,却仍为顾全其颜面,悄悄瞒了实情。 他的「月蚀箭」,早便圆满,如今更是二次破限了———— 」 ,陈轩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一方面,他为这弟子展现出的、远超赵天行的恐怖箭术天赋,感到无比欣喜激动一月箭武馆能出这般天才,是他的荣幸,也是武馆的荣耀; 可另一方面,一股难言的失落与酸楚,也涌上心头,滋味难辨。 这般良才美玉,创下这等惊世成就,他这做老师的,竟没半分「教导」之功,如何能心安? 简直有愧「师名」二字! 陈轩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换成一丝藏不住的落寞,声音低沉道出心里话:「开心————我是真开心。我月箭武馆能出你这样的弟子,是祖师爷保佑,赏饭吃,我该知足了。」 「可是————我这心里,又实在难受得紧,堵得慌。」 「你箭术到了这般境界,我————我却没手把手教过你什么,连句像样的指点都没有,实在是————实在是有愧老师」这两个字啊。」 楚凡看着陈轩脸上那真情流露的落寞,心里也不由得触动,泛起一丝暖意。 他深知,陈师何止是「教导」过他? 当初炼化那柄「崩岳弓」时,他从弓里汲取融合的,是陈轩老师从小到大、 数十年苦修积累的所有箭术经验、修炼体悟与神魂烙印啊! 这般传承,远胜寻常手把手教导,既深且全,让他少走了不知多少弯路! 他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安慰:「老师,您千万别讲这般见外的话。」 「弟子当初从您手中拿到的月蚀箭」箭谱上,每一行字句旁,都密密麻麻写满您详尽的注解」」 「其中的精义要诀,句句都是微言大义,全是您毕生心血凝聚。」 「弟子这些日子,日夜研读箭谱,一字一句反复琢磨体会,每一次领悟,都像您时刻在我身旁耳提面命、亲自指点一般,收获极大,受益匪浅。」 「这与您手把手教弟子,有何区别?」 「弟子今日能有这般成就,全靠您留下的箭谱,还有您潜移默化的教导!」 「您是弟子的授业恩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听到这话,陈轩先是一愣,随即似猛然醒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眼中的落寞飞快被欣慰与感动取代,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他仔细一想,确实如此一那箭谱上的注解,凝聚了他毕生练「月蚀箭」的心得,若没有那些注解引路,楚凡天赋再高,也绝难在无人指点时达到这般境界。 而且这孩子,不仅天赋绝伦,心性更难得沉稳谦逊。 创下这等惊人成就,不但没有半分骄傲,还把功劳都归到他这老师和箭谱上———— 这般念旧情、懂感恩,实属难得! 「哈哈!好!好小子!说得好!」 陈轩心中郁结瞬间解开,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重重拍了拍楚凡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楚凡都微微晃了晃,眼中的激动藏都藏不住,再无半分落寞。 一旁的王开山,看着这师徒二人情深意切的模样,再想起楚凡那惊世骇俗的箭术,心里更酸得直冒泡,连牙根都快咬碎了。 他盯着楚凡,越看越觉得这少年眼熟,似在哪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皱着眉仔细打量楚凡,语气带着疑惑:「楚凡小友,老夫瞧着你总觉得面善,我们————是否以前在哪见过?」 「而且,我明明该是第一次见你,你怎会第一眼就认出我的身份?这实在奇怪。」 楚凡闻言,擡眼看向王开山,神色平静无波,坦然道:「王馆主有所不知————约莫一年半前,弟子确实去过开山拳馆门外。」 「那时弟子心里向往武道,一心想拜师学艺。」 「可惜————当时弟子家贫,囊中羞涩,根本凑不齐拳馆要的学费,最后被贵拳馆的几位弟子————呵斥着赶了出来。」 「想来王馆主那时或许在拳馆里,远远见过弟子一面,只是没留意罢了。」 「什————什么?!」 楚凡这番话,不啻晴天霹雳,在王开山耳畔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僵立当场,脸上满是震骇,连嘴唇都微微发颤————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骤然翻涌! 王开山猛地记起,确有那么一日,一个衣衫洗得发白的少年在拳馆门外徘徊,探头探脑望着馆内,似想进来又怯于迈步。 后来被守门弟子嫌恶地挥着手赶了出去———— 那日他恰从院内走过,远远瞥了那少年一眼,只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想学武却凑不出学费的穷小子,压根没放在心上! 那个少年————竟是眼前的楚凡?! 「是————是你————竟然是你!!!」 王开山只觉浑身发麻,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竟似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脸色先涨得如酱紫,转瞬又变得惨白如死灰,指着楚凡的手指抖得厉害,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 他错过了什么? 他开山拳馆,竟亲手将这般绝世天才拒之门外?! 甚至还任由弟子将人驱赶?! 一想到当初若是自己多留点心,或是约束弟子态度好些,哪怕只给那少年一个机会—— 此刻这惊才绝艳的少年,或许就是他王开山的亲传弟子了! 哪里还轮得到曹峰和陈轩在这里得意?! 王开山只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竟生出找块豆腐撞死的念头!只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陈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先是一愣,随即理清了前因后果。 看着老友那副追悔莫及、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心中既有几分同情,又忍不住暗自畅快。 强忍着笑,他上前拍了拍王开山的肩,干咳两声劝道:「咳咳————开山兄! 世事难料,机缘本就如此,莫要太往心里去,保重身子要紧啊————」 只是他语气里的那点幸灾乐祸,恐怕连旁边的赵天行和俞潇都听出来了。 王开山猛地甩开陈轩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装慈悲」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说到底,是他拳馆有眼无珠,错过了真龙。 「走!走!走!去找曹峰!」 陈轩见他这般,心里更畅快了,也不再刺激王开山。 大笑着拉上楚凡,与神色古怪的赵天行、俞潇,还有那失魂落魄、竟似瞬间老了十岁的王开山,一同朝着七星帮走去。 不难想像,曹峰得知这一切后,脸色定然精彩得很。 而王开山,恐怕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要活在「错失天才」的阴影与懊悔里了。 他们来七星帮,除了看楚凡的修炼情况,更要紧的是担心老友曹峰。 几人一同进了七星帮,来到议事厅。 曹峰得了信,早已在厅里等候,李家与曹家的几位核心族老也在。 寒暄过后,气氛顿时沉了下去,满厅都透着几分凝重。 陈轩先开了口,眉头拧成个川字:「我说,七星堡那边,近来安静得有些反常啊————」 王开山接过话头,声音沉得似铁块:「不错。你虽用雷霆手段拿下七星帮分舵,可城外的七星堡根基未动,几处重要分舵还在他们手里。 「论整体实力,他们依旧占着上风。」 「这二十多天过去,他们竟能忍下这口气,半点动作没有,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总觉得有场风暴随时会来,是以过来瞧瞧。」 曹峰叹了口气,脸上也浮起忧色:「我亦知晓。他们忌惮城内规矩,不敢大举来攻,可这般沉寂,反倒更让人心里不安,恐有更大图谋。」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意。 陈轩道:「我月箭武馆可调派几名神箭手过来,协助布防,尤其在你住处周围设下暗哨,以防不测。」 王开山也拍着胸膛道:「我开山拳馆别的没有,能打的弟子倒不少!我挑几名入劲境的好手过来,听你调遣,拱卫七星帮!」 闻听此言,曹峰以及曹、李两家的族老,脸上都露出深深的感动。 如今七星帮刚稳住,强敌环伺,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 之前曹李两家族老逼过楚凡,想让他与段家通婚,说到底也是想帮现在的七星帮拉拢段家—一若是能得四大家族里的段家相助,对抗七星堡自然轻松些。 陈轩与王开山这般举动,无疑是雪中送炭,真显出了患难之交的情分。 曹峰刚要抱拳致谢,议事厅外却突然冲进来一人一李清雪衣衫微乱,脸色苍白,脚步匆匆。 她肩上还站着只鸟,与楚凡、赵天行住处那只怪鸟相似,只是个头小些。 她连给陈轩、王开山见礼都顾不得了,急声道:「表哥出事了!」 「什么?炎儿出事了?!」 厅内众人都大吃一惊。 曹炎是曹峰的亲侄子,也是如今七星帮里,除了曹峰与李清雪,唯一蜕凡入品的强者,实力强横,怎会轻易出事? 陈轩见状,知事关重大,立刻对身后的大弟子俞潇使了个眼色。 俞潇会意,躬身行了一礼,悄悄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守在门外。 可楚凡与赵天行没走,仍立在厅内。 厅内再无外人,李清雪这才将两封沾着血与泥的密函摊在桌上,语速飞快地说:「这是表哥刚用传信鸟传回来的,两封信隔了还不到半柱香!」 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到密信上。 李清雪继续道:「表哥信里说,他一个人去查七星堡与拜月教勾结的事,发现七星堡把一百五十多个弟子,偷偷押去了龙脊山!」 「那些人里,养血境的居多,也有不少练血境的————好多人不肯屈服,竟被打断了手脚!」 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还微微发颤:「七星堡这群畜生————他们是把这一百多人,送去龙脊山给拜月教做血祭!」 「龙脊山血祭?」 楚凡心头猛地一震! 拜月教在龙脊山与青阳古城寻找「钥匙」,他早已知晓。 他也知道,他家那座传送阵,恰好直通龙脊山一一是以当初炼化镇魔碑时,地动山摇,惊动了龙脊山上的拜月教徒。 拜月教让七星堡送养血境的人过去,原来是想用邪法寻找那「钥匙」! 只是没人知道,那「钥匙」如今已在楚凡身上! 李清雪接着说:「表哥抓了几个七星堡的人拷问,确认这些人去了便回不来,定然是死无葬身之地后,便决意出手救人。」 「他本有机会斩杀负责押送的赤焰堂堂主白楠,可没料到,拜月教竟派了两名蜕凡入品的强者来接应!」 「表哥以一敌三,落了下风,只能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带着那一百五十多人,逃进了迷雾泽。」 「可他也不知能躲多久,情况急得很,是以发了第二封密信回来求助!」 李清雪话音落下,议事厅内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三名蜕凡入品强者围攻! 曹炎能支撑多久? 要将他与那一百多人从迷雾泽和三名强敌手中救出,非得蜕凡入品的战力前往不可! 可如今七星帮里,蜕凡入品的仅有曹峰与李清雪二人。 七星帮刚稳住,内部定然还藏着七星堡的奸细———— 只要他们二人中有一人离开青阳古城,消息必定会传到七星堡。 到时候七星堡大军来攻,新七星帮没了领头之人,如何能挡? 曹家一位族老捶胸顿足:「炎儿这孩子————向来聪慧,今次怎的这般冲动,干出这等冒险之事?!」 厅内一片死寂,沉闷得教人喘不过气来。 片刻过后,陈轩深吸一口气,声线沉凝:「我与开山兄同去一趟便是。」 曹峰等人闻言,眼中闪过感激,却缓缓摇了摇头,神色愈发凝重。 他声音沙哑:「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们此刻面对的最可怕敌人,并非七星堡,而是它背后的拜月教!」 「血刀门如今形同枯槁,山门凋敝,便是拜月教暗中下的黑手!」 「你们帮我挡七星堡尚可,可若牵扯上拜月教的事,那便————」 「什么?血刀门是拜月教所害?」陈轩与王开山脸色骤变,齐齐惊道。 他们只知血刀门遭妖魔血洗,后被各方势力蚕食,却不知其中竟藏着这般隐情。 若真是如此,拜月教的实力与手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怖得多! 他们若贸然插手,与直接跟拜月教结下死仇,也无甚两样。 就在这进退两难、满厅凝重之际—— 一道平静却清晰的声音,忽在厅中响起:「我去一趟便是。」 众人皆是一怔,转头看去,说话的竟是一直立在旁侧、未曾出声的楚凡。 曹家一位族老下意识劝阻:「楚凡,莫要逞能!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的强者,绝非儿戏!」 「你天赋虽高,终究未入蜕凡,怎敌得过能御使元炁的强者?」 楚凡却擡手打断他的话头,语气斩钉截铁:「情况紧急,还请曹师尽快安排「」 他并非要充那英雄好汉。 曹炎此刻身陷险境,究其根由,全因他而起。 何况曹炎往日里数次出手相护,这份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如今他已突破至「入劲境」,更身怀「金刚不灭身」,寻常蜕凡入品的武者,根本伤他不得。 便是再遇上那曾让他倍感压力的刑堂堂主林落雪,他也有十足把握—能将这等人物,当场毙于掌下! 这时,赵天行跨步而出,朗声道:「我与楚凡一同去!」 陈轩脸色微变,刚要喝止赵天行莫添乱,楚凡已开口:「让天行与我同去便是。」 「他如今月蚀箭」已然圆满,实力已非寻常。况且我们曾多次联手,默契十足,联手剿灭过不少血刀门与白虎帮的高手。」 「再者,天行做过多年猎户,常入迷雾泽,对那处地形最是熟悉。」 曹峰望着楚凡平静却满是自信的眼眸,又看了看身旁跃跃欲试、气息沉凝的赵天行,原本沉如铅块的心,竟莫名松了几分。 曹家与李家的族老们闻言,不禁对赵天行连连称奇:「天行年纪轻轻,竟已将月蚀箭」练至圆满?当真了得!」 其中一位族老转头看向陈轩,忍不住问道:「阿轩,你当年把月蚀箭」练到圆满,花了多少光阴?」 陈轩心头一堵,没好气道:「此刻岂是问这种事的时候!」 若不是顾及辈分,又有曹峰在场,他真想给这老丈一记冷箭! 赵天行被夸得有些报然,挠了挠头讷讷道:「诸位前辈谬赞了,我这点天赋算不得什么。」 「楚凡学箭的时日比我短得多,不也早将月蚀箭」练到圆满了么?」 「什么?!」 这话一出,满厅皆惊! 曹、李两家族老瞬间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连曹峰与李清雪,也是头一回听闻此事,脸上写满震惊与狂喜! 楚凡的月蚀箭————也圆满了?! 他才学了多久啊! 可此刻绝非深究此事之时。 曹峰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好!你二人同去,或可解此危局!」 「楚凡,天行,你二人可会骑马?」 楚凡与赵天行对视一眼,皆有些报然摇头。 「无妨!」曹峰当机立断,沉声道:「曹家、李家,各出一名入劲境」好手,骑马载他们,从官道以最快速度赶往迷雾泽!」 陈轩脸色骤变,急声道:「老东西,你竟真让楚凡他们去涉险?!」 「住口!」曹峰眉毛一挑斥道:「小凡乃我弟子,他的能耐,我比你更清楚!」 王开山双目圆瞪! 瞧曹峰这模样,难道楚凡还不止是「熬筋境」这般简单? 若是「熬筋境————」 他怎敢让「熬筋境」去对付蜕凡入品?! 第120章 迷雾泽,青蛇妖,曹炎命危,捏爆白楠!(12800字) 第120章 迷雾泽,青蛇妖,曹炎命危,捏爆白楠!(12800字) 「这————这太冒险了!」 「让两个娃娃去对三名蜕凡入品的高手,万一有个闪失————」 「他俩箭术是强,可修为境界差得太远,怎敌得过蜕凡入品? ,???? ?.????? 」 曹、李两家族老满面忧色。 一来怕救不回曹炎,二来更怕楚凡、赵天行白白送命。 他们也知楚凡实力强横—昨日还被这小子「说服」(暴打)过,心底仍有阴影。 可楚凡再强,终究未蜕凡入品。 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如何能正面抗三名掌控元炁的强者? 就凭那刚圆满的「月蚀箭」? 但看曹峰神情不容置疑,再看楚凡眼中那份超年龄的沉稳自信,几人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或许————这常创奇迹的少年,真能再带来惊喜? 陈轩与王开山对视一眼,想开口说两句,最终还是选了沉默。 他俩最懂曹峰,知道曹峰不打无把握的仗,更不会让自家弟子去送死。 不多时———— 曹家、李家各一名「入劲境」好手,快步跨入议事厅。 这两人都是香主级别的中年汉子,一个叫曹兴达,一个叫李青。 二人气息沉稳,目光精悍,皆是经风浪的老手,算得上曹、李两家「入劲境」里的顶尖人物。 当曹峰宣布,此行一切行动都要听楚凡调遣时,曹兴达与李青脸上虽仍恭谨,眼底却难掩一丝错愕与不解。 他们并非瞧不上楚凡。 恰恰相反,这少年入帮不过数月,创下的奇迹,还有昨日打服族老的「战绩」,早已传入他们耳中。 他们深知这少年天赋恐怖,实力远胜同辈。 可他们终究是「入劲境」香主,是浸淫武道多年的前辈。 楚凡加入七星帮,满打满算也才四个月。 这般凶险的救援,要深入虎穴对上不止一名蜕凡入品强者,理该由经验更足的他们来主导,让楚凡这等潜力之星从旁辅助、积累经验才对。 怎会反过来呢? 曹兴达心中暗忖:「帮主此举,莫不是爱才心切,想让楚凡积些威望?可这般关头,岂容儿戏?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李青也在腹诽:「楚凡天赋确实罕见,可临阵应变、指挥调度,要的是经验阅历,这不是天赋能补的。让他调遣我们————」 但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决定。 信帮主! 他既这般安排,定有深意。 只要能救出曹炎,便是赔上性命,也绝无二话! 「是!帮主!」 二人压下心中杂念,抱拳领命。 他们望向楚凡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与期待:「楚凡,此行但凭你吩咐!」 楚凡微微点头,并无多余客套:「事不宜迟,这便出发。」 很快,四人两骑,带着李清雪肩上那只传信鸟,一同冲出七星帮。 曹兴达带着楚凡,李青带着赵天行,出了青阳古城,沿官道朝迷雾泽方向疾驰。 马蹄声碎,一路烟尘扬起。 议事厅内,陈轩与王开山并未离去。 陈轩沉声道:「风暴要来了,我与开山兄,便在此叨扰几日。」 王开山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正好活动活动筋骨,看看七星堡那群崽子有多少能耐!」 —— 二人当即派人回各自武馆,调馆中入劲境、淬骨境精锐前来相助,防着七星堡趁七星帮高端战力被牵制,突然来犯。 看着陈轩与王开山忙碌安排,曹、李两家族老满心感慨:「帮主朋友不多,可每一个,都是能托付生死的挚友啊!」 「危难时才见真情,陈馆主、王馆主这份恩情,我两家记在心里!」 可感慨过后,他们忧虑更重:「可————让楚凡那孩子去,真能行?那可是三名蜕凡入品强者!」 「连曹炎那般强者,都受了重伤,不得不退进迷雾泽————」 「他还没入蜕凡,怎敌得过?万一救不出曹炎,反倒把自己性命搭进去,这」」 曹峰目光深邃,望向厅外远方天空,没理会几个老头的絮叨。 他收了心神,开始有条不紊布置防御。 整个七星帮如同一台精密机括,瞬间动了起来,严阵以待。 半个多时辰后,两匹快马载着四人,冲入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 就在马蹄踏过谷口乱石的瞬间一「小心!」 楚凡忽低喝一声,身形如大鹏般从马背跃起,瞬间落于队伍最前。 「锵!」 他人还在空中,腰间长刀已出鞘!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数支羽箭如毒蛇般,从两侧山壁隐蔽处射来! 有的箭狠辣直取马上人咽喉、心口,有的则阴险射向马匹,想让人仰马翻! 楚凡轻哼一声,催起「鬼影幻身步」,手中长刀舞得飞快。 只见一片凛冽刀光泼洒而出,如在身前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 一阵急促金铁交鸣响起。 所有袭来的箭,无论射人还是射马,竟无一漏网,全被精准的刀光斩落或磕飞! 突破到「入劲境」之后,他的五感远胜从前。 再有十二形拳鹰形,以及修炼「月蚀箭」对于目力之提升,让那一支支破空而来的羽箭在他的注视之下,便如放慢了许多倍一般! 两匹受惊的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被曹兴达、李青死死拽住缰绳,安抚下来。 曹兴达与李青看着楚凡持刀而立的背影,心中骇然! 他们自问这般突兀袭击下,自保还能做到,可若想这般轻描淡写拦下所有箭,护得人畜无损,根本办不到! 「他的反应、刀法,还有这速度————竟已强到这般地步?!」 「难怪帮主让他带着我等,前往营救曹炎!」 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几人迅速下马,把马牵到一旁岩石后躲避。 此时,峡谷前方闪出十余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你们!」 曹兴达与李青面色一变,认出来人。 那领头四人,正是原七星帮、现归七星堡的香主! 他们身后,还跟着八名「淬骨境」好手。 一名脸上带疤的香主狞笑道:「嘿嘿,果然有援兵!可惜啊,来的不是曹峰也不是李清雪,就曹、李两家两个入劲境」废物,还带着两个毛没长齐的小子————」 另外三名香主眼中,也露出冷笑。 曹兴达与李青握紧刀柄,跨前一步。 狭路相逢,唯有死战! 却在此时,楚凡从箭囊里取出四支紫竹箭。 他根本懒得废话,直接张弓搭箭!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月蚀·贯杀!」 四道凝练的弯月光矢,带着死亡气息,以远超寻常「入劲境」反应的速度,瞬间越过双方距离! 「噗嗤!」 对面四名「入劲境」香主的心脏,全被紫竹箭洞穿。 他们脸上还带着狞笑与惊愕,直挺挺向后倒去!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管是曹兴达、李青,还是对面剩下的八名「淬骨境」,全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四名实力不俗的「入劲境」香主,就这么————死了? 一箭穿心! 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何时起,「入劲境」竟弱到这般地步? 「逃!」 不知是谁嘶哑喊出一声,剩下的人终于从极致恐惧中回过神来,顿时魂飞魄散。 如同炸窝的马蜂,四散奔逃! 什么任务,什么拦截,在绝对实力与死亡面前,都成了笑话! 然而楚凡眼神冰冷,手下未有半分停顿。 赵天行的箭,亦化作了索命镰刀———— 弓弦再响! 「咻!咻!咻!」 箭矢如索命阎帖,精准追上每一个逃跑的身影。 「淬骨境」武者尽数应声而倒,毫无反抗之力! 从遇袭到战罢,不过十几次呼吸的功夫。 十二名伏击者,四名入劲境,八名淬骨境,全军覆没! 峡谷口,只剩风吹过的声响,伴着浓郁的血腥味。 曹兴达、李青僵立原地,望着收弓而立的楚凡与赵天行,又瞧了瞧满地尸身,只觉喉咙发干,心脏仍在狂跳。 「这————这就结束了?」李青喃喃自语。 曹兴达未发一言,只深吸一口冷空气,想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 对面四名香主,他们都熟,实力也不比自己弱多少。 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战———— 楚凡用的箭术,该是月箭武馆的「月蚀箭」。 可「月蚀箭」竟有这般威力? 他们终于有些明白,帮主为何要让楚凡主导此次行动了———— 「清理战场,继续赶路!」楚凡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死寂。 曹兴达、李青一个激灵,立刻应道:「是!」 四人迅速检查战场,翻身上马,不再耽搁,朝着迷雾泽方向,再次策马狂奔。 经此一战,曹兴达、李青心中对楚凡的那丝疑虑,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还有对接下来行动的隐隐期待。 而楚凡,则轻抚陨星弓,若有所思。 「月蚀箭」二次破限,他的箭术已达通神之境界,以凡俗之技窥天道堂奥,草木竹石皆可为箭,凡铁亦能破罡诛邪! 一招击杀四名入劲境,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不过早上才刚刚二次破限,这个中玄妙,还需更多实战打磨圆融。 四人策马奔出峡谷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无边无际的巨大沼泽,仿佛亘古便笼罩着灰白色迷障,映入四人眼帘。 沼泽中浓郁的雾气,如活物般缓缓翻滚流淌。 目力所及不过三四十步,再往深处,只剩令人心悸的混沌模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还夹杂着淡淡腥甜。 吸入肺中,只觉粘腻不适。 「这便是迷雾泽了————」 赵天行说道:「从这入口进去,还得闯几处险地,方能到曹师兄他们藏身的山谷。」 说着,他率先踏入。 楚凡紧随其后。 当初入七星帮不久,他与赵天行还研究过迷雾泽地图,想入泽猎杀异兽。 后来灭了黄家,得了笔横财,终究搁置了入泽的念头。 没料到,如今还是踏上了这片传说藏有大妖的土地。 脚下土地渐趋松软泥泞,黑色淤泥偶尔咕嘟冒个气泡,啪地碎裂,散出一缕更难闻的恶臭。 枯死的树木枝干扭曲,如垂死挣扎的怪物,从污水里探半截身子出来。 树皮上爬满暗绿色苔藓,还有诡异的菌类。 四周一片死寂,却又仿佛有无形的窃窃私语在雾气中穿梭。 偶尔从深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怪异嘶鸣,或是某处泥沼突然翻腾的闷响,都足以叫人头皮发麻。 这里的雾气似不单能遮人视线,还能扭曲感知,叫人辨不清方向,心神不宁。 便是老练的猎人,也只敢入迷雾泽外围,不敢再往深处去。 相传迷雾泽深处盘踞着千年大妖,能吞云吐雾,操控沼泽。 便是蜕凡入品的强者,若没足够准备,或是运气不佳,陷进去也难逃化作枯骨白泥的下场。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阳光都难彻底穿透的遗忘之地。 此刻这片危机四伏的沼泽,却成了曹炎等人唯一的生路———— 那翻滚的浓雾之后,藏着迫在眉睫的杀机,与一丝渺茫的生机。 迷雾泽深处。 浓雾如乳白潮水,从沼泽深处涌来,无声漫过嶙峋怪石与扭曲枯木,将这小小山谷裹了一层又一层湿冷纱幔。 曹炎坐在谷口一块半陷泥沼的青石上,手里拿着块沾了污血的麂皮,正一遍遍擦拭刀身。 长刀名「炎龙」,是二叔曹峰所赠。 此刻刃口已崩了几处细小花口,映不出他沉静的脸,只泛着一层暗哑乌光。 他衣袍上的血迹早干得发硬,结成暗褐色斑块,紧贴在身上。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胡乱撒了金疮药。 药粉被渗出的血水与汗水浸透,结成暗红的痂,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可他擦拭刀身的动作,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身后,压抑的啜泣、痛苦的呻吟、绝望的叹息,像沼泽里咕嘟冒起的气泡,断断续续,搅得人心头发慌。 一百五十多名七星帮弟子,蜷缩在这临时寻到的避难所里,个个带伤,神情萎靡。 当初蛊惑江远帆与楚凡「切磋」的张瑶几人,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本是七星帮送往拜月教的「祭品」,路上也想过逃跑,却被打得遍体鳞伤。 其中几人,更是被打断了腿,凄惨不堪。 是曹炎——这个原本与他们没多少交集的曹家天才,硬生生从拜月教那「血盆大口」里,将他们拖了出来,逃进这绝地迷雾泽。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 曹炎却不言语,只是扔下麂皮,解下腰间水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他闭上眼调息,想将状态调到最佳。 能藏多久? 他不知。 能否撑到援兵来? 亦是未知数。 他想起藏经阁某本残卷上的话————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山岳,或轻于鸿毛。 若再选一次,他依旧会出手,依旧会带着这群绝望之人亡命奔逃。 一百五十多条鲜活的人命,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化作拜月邪神座下的枯骨门这无关恩义,只是一种本能一种刻在骨血里的,对生命的敬畏。 曹炎始终认为,这冰冷残酷的世界,其实是有一抹温暖的。 如果没有———— 他便来做这一道火焰。 这是他名字「炎」之意义。 曹炎缓缓起身。 动作牵动伤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平复。 「炎龙」归鞘,发出沉闷轻响。 他的目光,再投向山谷内外。 浓雾遮了大半视线,可他必须熟悉这里,熟悉每块岩石的轮廓,每处可能的泥潭陷坑,每丛能提供遮掩的怪异灌木。 生死之战,方寸之地,便是胜负的关键。 谷口狭窄,两侧是滑不留手的峭壁,长满湿滑藤蔓,这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却也是绝地———— 一旦被堵住,插翅难飞。 谷内地势稍高,有几处天然石穴,能稍避风雨,可深处似有瘴气弥漫,不可深入。 曹炎沉默地走着,脚步落在湿软地面上,几乎没声。 他像头受伤却仍警惕的孤狼,巡视着自己最后的领地。 外界阳光炽烈,迷雾泽里雾气却更浓。 只走出几步,身后那些人的身影便模糊了。 原本就微弱的哭泣声渐渐停了。 不是不再恐惧,是疲惫与绝望压垮了发声的力气。 只剩偶尔磕碰岩石的轻响,或是压抑的咳嗽声,证明这群人的存在。 曹炎在一块能俯瞰大半谷口的巨岩后盘膝坐下,调整呼吸,想运转那几乎枯竭的元。 丹田空空荡荡,经脉如干涸河床,每一次运气都带针扎般的疼。 他把手轻轻按在「炎龙」刀柄上,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时间在死寂与浓雾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只是片刻。 曹炎闭着的眼眸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血色光芒一闪而逝。 他经多年厮杀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脚步声。 可谷口的雾气,流动模样变了。 变得粘稠,还裹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曹炎缓缓站起,身形藏进岩石阴影中。 谷口的浓雾,此刻竟剧烈翻涌,不再是飘渺的白,反倒透出种令人不安的惨澹青灰。 温度骤降,空气中漫开股甜腻里掺着腐朽的气息,仿佛某种剧毒之物正在悄然绽放。 一道青影,就在这诡异雾气里,悄无声息凝聚、显现。 她没有脚步声,连丝风都没带起,像本就站在那儿,与迷雾融成了一体。 她是个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袭白衣紧裹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容颜极美,妖异得近乎不真。 她肌肤苍白,没半分血色。 一双眸子里,正闪着残忍又好奇的光。 鲜红蛇信,时不时从诱人唇间探出,迅捷如电,发出细微却叫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仿佛在品尝空气中的恐惧。 「呵呵呵————」 白衣女子笑声响起,不算响亮,却带着穿透骨髓的阴寒,钻进每个人耳膜,黏在心神上:「你这小子,倒不错,竟给奴家带来这么多————新鲜血食。」 「不是拜月教与七星帮的人————」曹炎心头一紧,想起迷雾泽的传说。 「妖————妖怪啊!」 「是迷雾泽深处的大妖!完了,我们完了————」 「呜呜呜————」 短暂死寂后,崩溃般的惊呼与抽气声,在人群里炸开。 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刚从虎口脱险,以为觅得一线生机,转眼却坠入更深的妖窟! 那女人冰冷双瞳扫过,如实质寒冰划过皮肤,叫人生不出半分反抗念头,只剩面对天敌时最原始的战栗。 曹炎躲在大石背后,全身肌肉绷紧,紧攥「炎龙刀」刀柄,纹丝不动。 五脏六腑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剧痛阵阵袭来———— 可他仿佛毫无知觉,如石雕般立着。 「别躲了————」 女人声音飘飘忽忽传来:「我知你躲在那块青石后。」 「你身上伤口撒了金疮药,却还在流血————」 「你看,你身上的鲜血流到刀上,正从刀尖一滴一滴滚落。」 曹炎没说话,只皱了皱眉。 目光扫向右手边,见石头缝隙里,弹出颗小小的蛇头。 他微微偏头,又瞧见左手边石缝中,几条小蛇正盯着他。 这女人,竟能通过小蛇传信? 或是————与小蛇共享视野? 曹炎面沉如水,从青石后走出。 他缓缓擡起手中炎龙刀,刀尖遥指蛇妖,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我虽重伤,已近油尽灯枯。但若不惜此命,崩碎丹田元,引动九重惊雷刀」寂灭斩————拉你同归于尽,也未必不能。」 话音落的瞬间,曹炎身上那股因重伤而萎靡的气息,陡然变得极端危险。 一丝丝狂暴、混乱,却带着毁灭性力量的元波动,从他体内隐隐透出,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炎龙刀似感受到主人决绝,刀身竟自主发出低沉嗡鸣,崩裂的刃口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 「九重惊雷刀?」 蛇妖目光在曹炎身上缓缓一扫:「青阳古城曹家的人?」 她修炼数百年,见多了人类临死前的反扑。 可像眼前这青年般,意志这般坚定,决心这般彻底,竟让她都觉出丝威胁的,倒真罕见。 她毫不怀疑,若真逼急了,这人类青年定然会做那疯狂之举。 「同归于尽?」 蛇妖鲜红蛇信快速吞吐几下,又娇笑起来:「何必弄得这般惨烈?奴家修炼至今,最不缺的便是耐心。你们的朋友」,该快到了吧?」 她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又道:「等你们杀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奴家再出来收拾残局,岂不美哉?」 说完,她白影一晃,似融化般,悄无声息融进山谷上浓稠的青灰色雾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那股阴冷、甜腻的妖气没散,如无形枷锁,仍牢牢罩着整个山谷,缠在每个人心头。 它无声提醒所有人一他们并未安全,只是从将被吞噬的猎物,变成了被圈养的囚徒,等着更残酷的命运降临。 希望彻底湮灭,只剩更深沉、更无助的绝望,在浓雾与妖气包裹下,无声蔓延。 曹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往回走了几步,在原先擦刀的那块青石上,又坐了下来。 前有狼,后有虎,这局面,比他预想的更糟。 但他除了殊死一搏,别无选择。 让他抛下这些人逃命———— 他做不到。 身后,忽有脚步声传来。 「曹炎师兄————」 曹炎转身,见两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走到他跟前。 一人手里攥着柄匕首,另一人手里握着柄断刀。 攥匕首的少年道:「曹炎师兄,我们俩伤得不重,让我们去谷外放哨吧。你伤这么重,先歇歇。」 曹炎看着他们眼中尚未完全熄灭的勇气,微微点头。 能在这般处境下,仍保持镇静,还主动请缨放哨,这两名少年心志之坚,远胜旁人。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噗! 一声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两道身影带着溅起的黑泥,如破麻袋般从谷口方向被掷来,直砸向曹炎! 正是那两名主动去放哨的少年! 曹炎瞳孔骤缩,脚下一错抢上前,双臂张开稳稳接住两人。 少年们口中不断涌出血沫,染红了胸前衣襟,眼里满是痛苦与不甘,望着曹炎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歉意。 曹炎眼中怒意一闪,喉结滚动着压下心绪,从怀中摸出个乌木小瓶,指尖一颤倒出两颗莹白药丸—— 那是曹家秘制的疗伤药,寻常时候绝不轻用。 可其中一名少年却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气若游丝,声音断断续续:「曹————曹师兄————别————别浪费药了————下————下辈子————再————再报您的恩————」 话未说完,他的手臂如断了线的木偶般无力垂下,眼神迅速黯淡,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气绝身亡。 另一名少年连话都没能说出口,只来得及用尽力气看了曹炎一眼,脑袋一歪,也软倒在曹炎怀里,再无气息。 身后众人在湿泥里瑟缩着后退,人挤人地缩在角落,有人被踩了脚也只敢闷哼一声,连擡头看的勇气都没有。 曹炎抱着少年们尚且温热的尸体,眼圈泛红。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混着自责涌上心头— 是他同意这两个孩子去放哨,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他缓缓蹲下身,将两名少年轻轻放在湿泥里,还细心地用他们的衣角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站起身时,他擡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缩成一团的众人。 那一百多人此刻都瞧清了这幕,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似也被风吹灭,只剩无边无际的绝望与麻木,像谷中的雾气般裹住了每个人。 有些心智脆弱的弟子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泥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打着转,混着雾水更添几分凄凉。 曹炎转回身,将宽阔却染血的背影留给他们。 他握着炎龙刀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嘶哑却掷地有声:「只要我曹炎还有一口气在,便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话音刚落,几缕极轻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踏在湿石上带着细微的「沙沙」声,缓缓逼近。 像毒蛇吐信般令人心头发紧。 谷口的光线忽然一暗,数道身影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阴影投在湿泥里,如张巨网般罩住了整个山谷。 为首的两人身着白衣,气息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冰,正是拜月教那两名蜕凡入品的高手。 旁边站着的,正是七星堡赤焰堂堂主白楠。 白楠脸上挂着得意狞笑,眼神如饿狼般盯着曹炎。 他的身后,还跟着四名「入劲境」香主,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地扫视着谷中众人! 「曹炎,这次看你还往哪儿逃!」 白楠得意大笑,声音里满是戏谑,「如今你重伤在身,又被我们堵在这死谷里,真是瓮中捉鳖!识相的就束手就擒,还能少受点罪!」 曹炎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决绝。 他左手手指轻轻拂过炎龙刀的刀身。 刀刃上还沾着先前的血,被他的指尖擦过,留下一道淡痕。 曹炎淡淡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手下败将,也配说这话?」 「你!」白楠嘴角一抽,眼中杀意骤然暴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凸起。 却在此时—— 曹炎手中的炎龙刀忽然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嗡鸣,刀身暗纹亮起,裹着残余的元! 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不顾肩颈伤口的剧痛,直冲向白楠! 白楠早吃过曹炎的亏,哪敢硬接? 他脚下一滑立刻后退,同时对着身旁的拜月教高手急喝:「快拦住他!」 两名拜月教高手应声上前,戴着玄色手套的双手凝聚起淡蓝寒气,掌风未到已透着刺骨冷意,一左一右朝着曹炎拍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一道白影忽然从岩壁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如道白烟一正是先前隐匿在侧的蛇妖! 她掌心裹着浓郁妖力,泛着淡淡的青芒,结结实实印在了一名拜月教高手的后心! 「噗!」 那拜月教高手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前踉跄三步,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曹炎见势,脚掌猛一用力,人已快速前冲,手中炎龙刀顺着转身之势狂斩而出! 刷! 一道暗红刀光闪过,带着破空锐响,一条染血的胳膊带着血雾飞起,「噗通」一声落在泥里,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黑泥。 那挨了蛇妖一掌的拜月教高手虽躲开了曹炎致命一击,左臂却被齐肩斩断,疼得他惨叫出声,捂着伤口不断后退! 白楠与另一名拜月教高手同时一惊,脚下连退几步,警惕地盯着蛇妖和曹炎,眼中满是忌惮。 「孽畜!竟敢插手我拜月教之事!」 那名拜月教高手又惊又怒。 他怎也没料到,这沼泽里的蛇妖竟会帮着曹炎,坏他们好事! 蛇妖一击得手,迅速退到曹炎身侧,竖瞳中燃着仇恨火焰,蛇信快速一吐,带着几分急促道:「喂,曹家的小子,我跟你联手!」 「这些拜月教的杂碎,抓了我妹妹,把她丢进青阳古城的血刀门,至今生死不明!」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原本想进城寻找,却发现城门被他们下了禁制,有进无出,只能退回这迷雾泽里等待机会!」 曹炎闻言,脑中瞬时闪过血刀门覆灭的旧事———— 那晚正是有蛇妖闯入血刀门总坛,血洗了血刀门,才让三大帮派之一的血刀门,变成了如今这般半死不活的模样。 谷中冷雾缠上他的脸颊,湿意渗进肩颈的伤口,曹炎强压下心绪,沉声道:「前辈,你妹妹或许还活着!依我等探查,那晚大闹血刀门的蛇妖已然逃脱,官府至今还在布网追查,却连她的踪迹都没捕获。」 「若此番我们能脱困,我以曹家百年声誉立誓,必倾全族之力,助你寻回妹妹!」 蛇妖竖瞳骤缩,蛇信在唇间飞快一吐,带起一缕微不可察的腥风,几乎没有犹豫:「成交!」 她话音落下时,周身妖力微微一荡,竟令身旁的雾气扭曲成蛇形,绕着她缠了半圈才散在冷风中,显露出几分妖异的力量。 二对三! 己方虽一人肩染血、一人露妖相,可曹炎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眼底竟映出一丝微光。 他在绝境中瞧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 然而拜月教的人,显然早有准备。 「哼,区区蛇妖,也敢在我等面前猖狂!」 未受伤的那名拜月教高手冷哼一声,袍角扫过地面枯木枝,发出「咔」的轻响。 他从怀中摸出张泛黄符纸,符角绣着暗紫鬼纹,与受伤的同伴对视一眼,同时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的声音裹在雾里,带着几分鬼气,听得人头皮发麻! 黄符瞬时燃了起来! 焦糊中掺着腥气的黑烟,在浓雾里散不开,凝成团灰黑色的雾团,呛得人喉咙发紧。 数道由幽暗元凝成的锁链,从符纸的火光中飞射而出,链节上的青荧符文在雾中格外刺眼,似有性命般,带着「咻咻」破风声,闪电般缠向蛇妖! 「该死!是锁妖链!」 蛇妖心头一惊,足尖在湿石上一点,鞋尖沾的淤泥飞溅,身形如白烟般转身就逃! 可那锁链似长了眼睛,竟追着她身上的妖力气息,速度比雾中的惊鸟还快,转眼就到了身后! 曹炎不及细想,一个箭步冲上前,炎龙刀在雾中划出一道暗红弧光,带着破空锐响狠狠斩向锁链! 刷! 刀刃却如劈在了影子上一般,从那锁链上穿透而过! 「糟了!」 曹炎心头剧震。 他未稳住身形,身后的白楠与两名拜月教高手已踏着湿滑地面追来! 前方的几条锁链却已现回实体,如毒蛇般「嗤嗤」破雾,飞至蛇妖身前,毫不留情地从她肩胛、腰腹洞穿而过! 「啊!」 蛇妖惨叫出声,妖气裹着声音震得周围雾气簌簌下落,在身前凝出细小的水珠。 她身形骤变,上半身仍为白衣女子,下半身竟化作丈长青蛇,鳞片在雾中泛着冷光,扫过地面带起串串泥点。 她的尾巴疯狂抽打地面,溅起的黑泥混着枯草根,砸在岩石上「啪」地碎裂,似想挣脱锁链。 可那诡异锁链上的青荧符文骤然亮起,光芒裹住蛇身,似有尖刺扎进皮肉一任她如何翻滚扭打,锁链都越收越紧,蛇鳞边缘已渗出血珠,在雾中晕开淡红血痕,触目惊心! 她的实力本比那两名拜月教教徒强出不少,此刻却如困在网中的野兽,连挣扎都带着撕心的痛! 「啊!」 青蛇妖痛得喷出口带着腥气的白雾,巨大的蛇身在谷中狂扭,尾尖扫断了半株枯木,枯枝「咔嚓」落地,却仍挣不脱锁链的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锁链越收越紧! 「前辈!」 曹炎双目眦裂,眼底爬满血丝,刚要提刀冲去,却被白楠瞅准空隙缠上! 白楠手中长刀带着雾水劈至,刀风刮得面颊生疼! 曹炎只得回刀格挡,「锵」的一声脆响,刀刃相击,震得他手腕发麻,竟再难脱身! 战局瞬时急转直下! 曹炎再次陷入以一敌三的绝境! 谷中那一百五十余人瞧着这幕,双目赤红,牙齿咬得腮帮发酸,连呼吸都带着颤。 他们中多半是养血境,仅少数达练血境,且几乎都被缴了兵器,双手空空如也,如待宰羔羊般缩在雾中。 可瞧着曹炎染血的衣袍、半步不退的身影,一股压了许久的血性终于冲垮恐惧! 「跟这群畜生拼了!」 几名弟子猛地从裤腿、腰间摸出藏匿的匕首,怒吼着冲上前,想替曹炎分去半分压力。 可他们的勇气,在绝对实力面前,却显得这般苍白可笑。 「找死!」 白楠带来的四名入劲境香主中,一人冷哼着踏出一步,袍袖一扬,掌风裹着雾水扫开,竟将周围雾气都逼向两侧! 他甚至不必全力,随手劈出几掌,雄浑劲气便将这几名弟子轰得倒飞出去! 他们口中喷着血,撞在身后枯树上,枯树应声晃了晃,枯枝簌簌落下,人便没了声息,只剩匕首「当哪」掉在泥里,溅起几点黑泥。 绝望如冰冷沼泽淤泥,从脚踝往上缠,冷得透骨,彻底淹没了每个人的心神。 哭泣声早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一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却连痛都觉不出来; 有人盯着地面的血渍,眼神空洞得像被雾蒙了心,连眨都不眨。 他们瞧着前方那道仍在死战、却摇摇欲坠的血色身影,瞧着他每挥一刀都要晃一下的模样,似已看到自己的结局———— 嘭! 曹炎被白楠一拳砸在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背重重撞在一块青石上,连人带石摔倒在地! 他喉头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左手手掌却在地面一拍,整个人立刻又翻身站起! 「死!」 白楠眼中杀机大盛,手中长刀裹着层淡黑雾气,冷意渗人,带着死亡气息,对着曹炎当头劈下! 刀风扫过,竟将周围雾气都劈出道缝隙,露出后面弟子们绝望的脸一有人死死咬着唇,有人眼底滚着泪,却连喊都喊不出。 青蛇妖被锁链死死缚在地上,蛇身扭动间,鳞片刮过地面,「沙沙」声里满是焦躁。 她望着曹炎的方向,发出不甘的悲鸣,声音里少了几分妖异,多了几分焦急,竟似带着几分担忧。 曹炎若死,接下来,便是她了———— 许多幸存的七星帮弟子,都绝望地闭上了眼。 有人眼角滑下泪,混着脸上的雾水,悄没声地滴进泥里,连痕迹都没留下便散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谷中雾气忽然凝住,连谷里的风都停了,连落叶坠地的声响都听得真切! 「咻—!」 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从谷外骤然袭来! 那声音似能撕裂浓雾,竟将缠在曹炎身前的冷雾都冲开道细痕,带着股凌厉锐气,直逼战团中心! 那是支黑鹞箭。 箭身裹着凝练如霜的弯月光华,诡异至极! 白楠虽在激战,蜕凡境的灵觉未失。 致命危机炸开的瞬间,他汗毛倒竖如针,左手猛地灌注元,指节攥得泛青,带着元沉劲,五指如鹰爪般带起残影,直扣箭杆! 「找死!」 他怒喝出声,掌风都带着沉响,自忖这一抓能将箭杆捏成碎木。 可指尖刚触到箭杆「噗!嗤啦——!」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血肉被高速旋绞的刺耳声响! 箭矢的「破罡」之力如烧红烙铁融冰,瞬间绞碎他掌间元,箭杆上的气劲竟带着旋转之势,直接穿透他五指! 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五指指骨森然外露,骨头上挂着几缕碎肉,疼得他指节抽搐,连手臂都在抖。 这还只是开始! 他手掌上的护体元被破开之后,箭上附的「裂魂劲」直刺魂灵! 白楠只觉魂魄似被无形大手狼狠撕扯了一下,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黑,惨叫着踉跄后退! 几乎同时,谷外又射来三支箭矢一一支封喉、一支锁肩、一支钉腿,角度刁钻至极,箭尖泛着冷光,直取另外两名拜月教高手! 那两人不得不收招回防,左手凝出元炁盾挡箭,右手挥刀斩向箭杆,忙得手忙脚乱,袍角都被箭风扫破,哪还顾得上压制曹炎? 「咚!咚!咚!」 沉重足音如蛮荒战鼓,每一声都震得谷中雾气微微震颤,连地面都似在抖! 楚凡裹着狂风冲入山谷! 他每一步踏在湿泥里,湿泥溅起半尺,鞋印深嵌在泥里,整座山谷似都在他脚下发抖,气势如暴龙出渊,压得人喘不过气! 「援兵!是我们的援兵!」 「老天有眼,终于来了!」 「曹炎师兄有救了!」 弟子们的呼喊声里带着颤,有人激动得站起身,却因腿软又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里重新燃起光来! 谷中弟子本缩在角落等死,此刻似溺水之人捞到救命浮木,狂喜顺着四肢百骸漫开。 有人激动得双手发颤,热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水痕。 可烟尘被风卷散,看清那冲锋身影的瞬间所有狂喜宛若被冰水兜头浇下,连骨髓里的热意都冻住了! 「是————是楚凡?」 「怎会是他?他入帮才四个月!」 「完了!曹师兄都敌不过,他一个未蜕凡的少年,这上去不是送死么!」 一个个念头在这些人脑海中升起。 绝望,再次占满了他们心头。 他们认楚凡是天才,可天才在蜕凡强者面前,终究太嫩! 望向谷口,只有赵天行持弓立着,曹兴达、李青紧随其后,再无其他援兵。 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不少人别过脸,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女子的啜泣声在谷中轻轻绕着。 可倚着岩壁的曹炎,见了楚凡的瞬间,黯淡的眼眸里骤然迸出光来! 说时迟那时快,楚凡已快速拉近距离! 他人还未到,半分也不停顿,左手张弓,右手搭箭,弓臂弯得如满月般,箭尖泛着冷光,死死锁住了全身还在抽搐的白楠! 弓弦震响时,箭似流星破空,箭尾嗡嗡轻颤。 白楠刚压下魂魄震颤,肩胛血洞还在汩汩冒血,立刻又感觉到了刺骨寒意! 他亡魂皆冒,哪敢再硬接? 白楠强提滞涩元,双手在身前交叉,想凝出元炁盾一可元炁在体内乱窜,只凝出层薄如蝉翼的淡青气晕,仿佛风一吹便要散开! 「不——!」 白楠顾不上颜面,一个驴打滚滚了出去。 可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明明白白楠躲开的那一箭,竟是拐了个弯,噗嗤一声,从其右肩洞穿而过! 「呜啊!」 白楠惨叫出声,声音盖过了青蛇妖! 而此时,楚凡已如暴龙一般,冲至跟前! 楚凡那速度快得离谱,身影在雾中拖出残影,连拜月教高手都禁不住吃了一惊。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楚凡竟把长弓往斜上方一抛! 弓身旋转着升空,带起的劲风掀动额前碎发。 「这是疯了不成?弃弓近战?」 「他连元炁都没凝聚,怎敌得过白楠?」 七星帮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白楠从地上爬起,瞧见楚凡身上无半分元炁波动,暴怒瞬间压过惊惧! 「黄口小儿,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双手握刀,猛力一撩,长刀裹着层淡黑元,刃口划过空气留下道黑痕,直斩楚凡腰腹—— 这一刀含怒而出,势大力沉! 可楚凡的动作,比刀更快! 就在刀锋距腰腹不足半尺时,他上半身猛地向后折倒,后腰险些贴地,衣摆扫过地面泥渍,拖出道黑痕! 十二形拳的鹞形身法施展到极致,刀锋堪堪贴着他鼻尖划过! 不等白楠收刀,楚凡后仰的身子如压紧的弹簧般猛然弹起,肩一沉,腰一拧,右拳凝着崩山之力,带着呼呼劲风,结结实实轰在白楠空门大开的胸口之上! 「嘭!」 如重锤擂鼓的闷响传遍山谷! 白楠胸骨传出「咔嚓」一声闷响,整个人如被蛮牛撞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血! 但,这还不算完! 楚凡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追上倒飞的白楠,然后快速一转,避开后方拜月教高手扔来的长刀,绕到了白楠身后! 他右手五指如钢爪般张开,咔地一声,精准扣住了白楠的后脑勺下一刻,楚凡手掌猛地一捏! 「噗嗤——轰!」 头骨崩裂的脆响混着脑浆溅落的声音,震得满谷人耳膜发疼! 白楠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在楚凡掌心炸开,红的血、白的脑浆、碎骨混在一起———— 嘭! 无头尸身在空中僵了瞬,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的泥屑也沾了血。 楚凡面无表情,左手一擡,稳稳接住从空中旋转落下的陨星弓一弓柄还带着他先前的体温,弓弦因惯性微微颤动,弓梢沾的血珠滴在地上,砸出个小小血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谷中雾气似也停了流转,七星帮弟子们僵立当场。 有人张大了嘴,半句话也说不出; 有人手指发颤,连手中短刃都掉在地上。 与赵天行一起进入谷口的曹兴达和李青,也是呆立当场! 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还混着脑浆的腥甜,那暴力到极致的一幕,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脑海里一谁都没料到,一个未蜕凡入品的少年,竟是如此狠厉,如此强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