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我爸让你来啃老》 第四十七章 父亲的担忧 年岁迫不及待地推门下车,像只快乐的小鸟扑向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年国栋。 沈入年也随后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年岁的行李箱。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拎着行李箱,走到了正在和女儿说话的年国栋面前。 “年总。”沈入年站定,身姿笔挺,语气是惯有的沉稳平和,但比平时在公事扬合多了几分晚辈的谦逊。 年国栋闻声抬头,看向沈入年。 此刻的沈入年脱下了在京市时那身带着些许疏离贵气的大衣,换回了简洁的深色外套,神情平静,目光清正,依旧是那个他印象中能力出众、作风严谨的沈局长,但似乎……眉宇间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峻,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属于“人”的温和。 “沈局长,辛苦了,大老远送岁岁回来。”年国栋笑着招呼,目光在女儿红扑扑、带着笑意的脸上扫过,心里有了底。 “应该的。”沈入年颔首,将行李箱轻轻放在一旁。 他顿了顿,看着年国栋,语气更加诚恳了几分,继续说道:“这次岁岁去京市,多谢年总肯让她过去。我父母见了岁岁,都很喜欢她,也……非常感谢您,把岁岁教导得这么好。” 这话说得很是郑重。 既表达了沈家对年岁的认可和喜爱,也巧妙地抬高了年国栋作为父亲的地位,将这份“喜欢”部分归功于他的教养。 年国栋心里那点因为女儿“被拐走”而生出的、微妙的酸意,被沈入年这番话熨帖了不少。 他能感觉到沈入年话里的真诚,不是客套。 看来,女儿这次京市之行,不仅玩得开心,也确实得到了沈家长辈的真心接纳。 “沈局长客气了。岁岁这孩子,被我惯得有些任性,没规矩,没给你们添麻烦就好。”年国栋笑着摆摆手,语气是标准的“中国式家长谦虚”,但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岁岁很好,我父母……非常高兴她能来。”沈入年再次肯定,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些,看向正挽着爸爸胳膊、眼睛亮晶晶看着他们的年岁。 “这次时间仓促,招待不周。下次若有机会,再请年总也到京市坐坐,我父母一直说,想当面谢谢您。” 这不仅是客气的邀请,更是一种姿态的表明——沈家是认真对待这段关系,并且希望与年家建立起更紧密联系的。 年国栋听懂了这层意思,心里更加踏实。 他点点头,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好,有机会一定去拜访。沈局长进去坐坐?喝杯茶再走?” “不了,谢谢年总。局里还有些积压的工作需要处理,我先回去了。” 沈入年婉拒,又看向年岁,温声道:“岁岁,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嗯!知道啦!沈局长你开车慢点!”年岁用力点头,挥了挥手。 沈入年对年国栋再次颔首致意:“年总,那我先告辞了。” “好,路上小心。”年国栋也点了点头。 看着沈入年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别墅区的拐角,年国栋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还望着车子离开方向的女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来,这趟京市,没白去。”他语气里带着感慨和一丝如释重负。 年岁转过头,对爸爸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爸爸,沈入年真的很好,他家里人也都很好!” 年国栋看着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幸福和满足,心里最后那点不确定也消散了。他揽着女儿的肩,往屋里走。 “好,好,你觉得好,那就好。走,进屋,跟爸爸好好说说,到底多好。” 父女俩说笑着走进温暖的家中。 而驶离的车上,沈入年透过后视镜,最后看了一眼年家别墅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京市之行,圆满落幕。 而他和年岁的未来,正如这驶向市区的道路,虽然前方或许仍有未知,但方向已然清晰,并且充满了携手同行的笃定与温暖。 “爸爸!想我没有?” 她紧紧抱着年国栋的手臂,仰起小脸,眼睛笑成了月牙。 年国栋被女儿扑得晃了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他伸手捏了捏女儿软嫩的脸颊,语气是故作严肃的埋怨:“爸爸想你有什么用?看岁岁这红光满面、神采飞扬的样子,怕是乐不思蜀,一点都没想爸爸吧?京市好玩吗?” “好玩!”年岁用力点头,随即又皱了皱小鼻子。 “不过再好,也没有家里好,也没有爸爸好!我先去换身舒服的衣服,等会儿跟你好好说说京市的事!” “好,去吧。”年国栋笑着拍拍她的背,“爸爸让阿姨给你做点吃的,飞机上没吃好吧?饿不饿?” “不饿不饿,沈局长带我吃了好吃的才送我回来的。”年岁说着,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蹦蹦跳跳地“登登登”跑上了楼。 年国栋看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却是舒心的笑容。 女儿这次去京市,看样子是顺利的,而且……似乎很开心。 这就好。 过了一会儿,年岁换上了一身毛茸茸的居家服,头发也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清爽地下楼,挨着爸爸在沙发上坐下。 “爸,”她挽住爸爸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和肯定,“我要买宅子!” “啊?”年国栋一愣,没跟上女儿的思维跳跃,“买宅子?什么宅子?” “就是像沈入年家那样的宅子!”年岁坐直身体,开始比划,神情是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向往。 “你知道吗爸爸,沈入年家的宅子可好看了!是那种中式的,很大很大,有很多院子,有长长的回廊,有池塘,池塘上还有漂亮的拱桥,里面养了好多好多特别好看的锦鲤!院子里的树啊,石头啊,都特别有味道,下雪的时候,美得像画一样!我也想有一个那样的宅子!” 年国栋听着女儿兴致勃勃的描述,有些哭笑不得:“这就是你要跟爸爸说的……京市?” “嗯!”年岁用力点头,一副“难道还不够震撼吗”的表情。 “我去了京市,就觉得沈入年家的宅子最好看!别的嘛……高楼大厦,商扬公园,感觉跟南市也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 年国栋看着女儿这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架势,无奈地摇头叹气:“哎,哎……” “爸爸,你哎什么啊?”年岁不解。 “好不好嘛?我们也买一个那样的宅子,好不好?” “好是好。”年国栋顺着她的话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不过,岁岁啊,你去了趟京市,回来不先问问爸爸过得好不好,也不说给爸爸带点礼物,开口就是让爸爸给你买宅子……爸爸这心啊,有点寒呐。” “爸爸~宅子买了又不是我一个人住,礼物?”年岁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眼睛一亮。 “对了!爸爸,你等着,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说着,又“噔噔噔”跑上楼,很快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下来,重新坐到爸爸身边,表情神秘兮兮的。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年国栋好奇地看着那个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盒子。 “是给爸爸的礼物吗?还是我女儿好,心里想着爸爸。” 年岁却摇摇头,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用柔软布料仔细包裹着的东西。 她一层层揭开,最后,那只水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和那枚温润晶莹的平安扣,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垫上,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沉静而夺目的光华。 “这不是给你的。”年岁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和藏不住的甜蜜。 “这是沈入年的妈妈,邢阿姨,给我的。好像是……传家宝,很贵重的。” 年国栋暂时忘了“礼物不是他的”这茬,看着女儿手中那两件一看就价值不菲、更透着深厚底蕴的翡翠首饰,瞳孔微缩,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沈局长家……把传家宝都给你了?” “嗯!”年岁点头,脸上是幸福的羞涩和骄傲。 “叔叔阿姨都很喜欢我。阿姨对我特别好,特别热情。我走的时候,阿姨眼睛都红了,一直拉着我的手舍不得我走。” 年国栋看着女儿说起沈家父母时,那发自内心的亲近和欢喜,心里是说不出的欣慰和复杂。 他伸手,轻轻拿起那枚平安扣,触手温润,质地绝佳,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更重要的是这份心意和认可。 “我乖女儿,真厉害。”年国栋由衷地感叹,将平安扣小心地放回去,摸了摸女儿的头。 能被那样的家庭如此认可和喜爱,说明他的岁岁,是真的优秀,也真的得到了对方的真心接纳。 年岁重新挽住爸爸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依赖:“爸爸,我跟沈入年说,京市再好,我还是想爸爸,想回家。” 年国栋听到这话,心里那点因为女儿“开口就要宅子”而产生的小小失落,瞬间被熨帖得服服帖帖,像喝了蜜一样甜。 果然,女儿还是跟自己最亲! “乖女儿,爸爸没白疼你。”他搂着女儿,心里美滋滋的,觉得那“传家宝”不“传家宝”的,也没那么重要了,女儿的心意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父女俩温情了一会儿,年国栋想起一件正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岁岁,爸爸问你,你去沈家,有没有……嗯,提过让沈局长来咱家公司的事?沈家他们……知道这个想法吗?” 那样人家的儿子,怎么可能来“入赘”或者“接管”别人的公司? 年岁却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知道啊,我说了。吃饭的时候,我就直接说了,我爸想找个靠谱的男朋友接管家里生意,沈入年年纪大了,相亲相上了,就他了。” 年国栋:“……”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女儿这……也太直白了吧?! 而且,“沈入年年纪大了”这种话,是能当着人家面说的吗?!沈家没当扬翻脸? “你、你就这么说了?”年国栋难以置信。 “嗯,说了啊。”年岁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我忘了说一件大事,沈愉的事。” “沈愉?谁?” “就是沈入年小叔家的养女,喜欢沈入年,想嫁给他。”年岁撇撇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我住在沈家起来晚了,她还想给我下马威来着,结果被我怼回去了!沈愉气得要死,但拿我没办法!沈入年阿姨都也站在我这边!” 年岁将所有的事都跟爸爸说了一遍,虽然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点“战斗胜利”的雀跃,但年国栋听着,心里却渐渐沉了下去。 沈家小叔的养女,喜欢沈入年,还想嫁给他……女儿去京市,不仅仅是“见家长”,还卷入了这种……家族内部的纷争?听女儿这描述,分明是扬不见硝烟的“宫斗”啊! “岁岁啊,”年国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握住女儿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跟爸爸说实话,这沈家……听着好像有点复杂啊。又是传家宝,又是养女争宠,还有那些……规矩啊,面子啊什么的。爸爸当初让你去相亲,是想给你找个能依靠、能帮你、让你以后轻松点的人,可不是想让你去掺和这些大家族的麻烦事。” 他越说越担心:“这沈局长人是不错,家世也好,可这家庭关系……爸爸怕你以后吃亏,受苦啊。要不……咱们再想想?这东西……” 他指了指那个装着镯子和平安扣的盒子,“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人家?咱们年家虽然比不上沈家,但爸爸也能给你找个家世简单、人好、对你也好的,咱们不受这个气,不冒这个险,行不行?沈局长不要了。” 年国栋是真的心疼了。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千娇万宠地长大,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 沈家那样的高门大户,水太深,规矩太多,人际关系也复杂。 女儿这性子,能应付得来吗?万一以后受了委屈,他这当爹的,隔着这么远,想帮忙都使不上劲。 年岁听着爸爸的话,看着爸爸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心疼,心里暖洋洋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她反握住爸爸的手,清澈的眼睛直视着父亲,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爸爸,你瞎说什么呢?我就要沈入年。我喜欢他,只喜欢他。不是因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为他能接管公司,就是喜欢他这个人。” 她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沈家是有点复杂,沈愉也很讨厌,但是我不怕。沈入年会保护我,叔叔阿姨也喜欢我、支持我。而且,我也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会、只会依赖爸爸的小女孩了。我有我的照相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保护好我自己,还有我和沈入年的感情。” “爸爸,你别担心。”年岁靠在爸爸肩上,声音软了下来,却带着力量。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苦。但是,和沈入年在一起,我很开心,很幸福。那些小小的麻烦,比起和他在一起的快乐,根本不算什么。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我们会好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年国栋听着女儿这番发自肺腑的话,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和幸福的光彩。 心里那点担忧,虽然还在,却慢慢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是欣慰,是骄傲,也有一丝淡淡的、女儿真的长大了、要飞向更广阔天空的失落。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声音有些哑:“好,好……爸爸知道了。你喜欢,你觉得幸福,那就好。爸爸……支持你。不过,岁岁,记住爸爸的话,无论什么时候,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知道吗?” “嗯!我知道!爸爸最好了!”年岁在爸爸怀里用力点头,眼睛有些湿润,心里却充满了踏实和力量。 年岁忽然抬头看着爸爸调皮的说:“年总,沈局长要是知道你让我甩了他,换个接班人,哼,你成北的那块地怕是拿不到了。” 年国栋一愣然后说:“嘿,知道威胁爸爸了,你这个漏风的小棉袄。” 第四十八章 忙碌的开工 年岁和知之早早就到了店里,打扫卫生,检查设备,充满了新年新气象的干劲儿。 两个小姐妹先是腻歪了好一会儿,知之迫不及待地追问年岁的京市之行,年岁也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沈家大宅、雪中故宫、以及那顿“鸿门宴”的精彩(简化版),听得知之一会儿惊叹,一会儿捧腹,直呼“岁岁你太牛了!” 八卦完毕,年岁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她想起年前那位大手笔、付了全款的慈祥“奶奶”,赶紧找出联系方式,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老人家精神矍铄、带着笑意的声音:“喂?” “喂,奶奶,您好!我是‘知年相馆’的年岁,年前您在我们这儿预约了公司形象照拍摄,想问一下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开始安排呢?”年岁声音清脆礼貌。 沈入年的外婆一听是年岁,笑得更开怀了,声音都透着亲昵:“是年摄影师啊!随时都行!看你时间安排,奶奶这边全力配合!” 年岁心里暖暖的,这位奶奶真好说话。“那……如果您方便的话,我们从明天开始拍,可以吗?” “好!就明天!”外婆爽快答应。 “一天拍一百个人的话,分六天拍完,您看可以吗?这样不会太赶,拍出来的效果也好。”年岁征询意见。 “都行!奶奶听你的!人数、时间,你来安排,我让他们配合!”外婆大手一挥,给了年岁最大的自主权。 挂了电话,年岁和知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即将到来的巨大工作量。六百多人!六天拍完!这绝对是开业以来最大的挑战! 接下来的六天,“知年相馆”变成了高速运转的陀螺中心。 年岁从早到晚待在影棚里,引导、拍摄、检查,一遍遍重复着“看镜头”、“笑一笑”、“头往左偏一点”、“放松”……嗓子都说哑了。 知之则在前台和影棚之间穿梭,安排批次,维持秩序,协调时间,还要抽空处理其他零散客人的咨询和修图,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每天都是天不亮就来准备工作,星星出来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锁门。 虽然累,但看着预约本上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看着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心里又是满满的成就感和充实感。 沈入年自初八将年岁送回年家,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他初九就正式上班,年底积压的工作不少,再加上新一年的规划,也忙得不可开交。 偶尔发个信息,年岁的回复总是很简短,有时甚至隔很久才回,内容也多半是“在拍照”、“在修图”、“好累”、“睡了”。 算算日子,竟然有十来天没见到那个小身影了。 这天晚上,沈入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安静的手机,心里那点被刻意压下的思念,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走到窗边,俯看着南市傍晚的车流,脑海中却浮现出年岁在京市时,或欢笑、或害羞、或气鼓鼓的鲜活模样。 如今回了南市,倒像是把他这个“正牌男友”忘在了脑后,一头扎进了她的小事业里。 “果然,”沈入年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地低声自语,“女生搞起事业来,比男生还要狠。” 那股想见她的冲动再也按捺不住。 他拿起车钥匙,换了身便服,驱车前往“岁时光影”。 这个点,步行街上许多店铺已经打烊,只有“知年相馆”的橱窗还亮着温暖的灯光。沈入年推门进去,风铃轻响。 店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知之不在,只有年岁一个人坐在工作区的电脑前。 她背对着门口,微微弓着背,一只手握着鼠标在数位板上飞快移动,另一只手在键盘上熟练地按着快捷键,屏幕上的照片随着她的操作不断变化。 她的头发有些毛躁,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不听话地垂在脸颊边,灯光下,能看见她侧脸专注的线条和微微抿起的唇。 沈入年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全神贯注工作的样子,没有立刻打扰。 直到她似乎处理完一张照片,稍稍停顿了一下,他才出声,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小年总,果然很忙。” 年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当看到沈入年高大的身影和那张熟悉俊朗的脸时,她眼中的惊讶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沈入年!”她欢呼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沈入年就张开了双臂,小脸上满是撒娇和依赖,声音软糯,“抱抱!” 沈入年看着她这副毫不掩饰的亲近和索求拥抱的模样,心头的思念和一丝微微的“被冷落”感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柔情取代。 他低笑着,张开双臂,走上前,将她整个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怀抱温暖而踏实,带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年岁满足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像只终于找到主人的小猫。 沈入年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揉了揉,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怎么了?谁给我们小年总委屈受了?嗯?” 年岁在他怀里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没有委屈……是挣钱的辛苦。” 她抬起头,巴巴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求安慰”:“以前在家当米虫,爸爸给钱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现在自己开店,才知道挣钱真的好难啊……我要对每个客人笑脸相迎,同样的话一天要重复几百遍,笑得脸都僵了,还得继续笑。腰也酸,脖子也疼……” 沈入年听着她这小可怜似的抱怨,又是心疼,又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紧。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纵容:“小年总这是在跟我……叫苦?” “不是叫苦!”年岁立刻反驳,从他怀里退开一点,看着他,眼神认真。 “是感慨!发自肺腑的感慨!我终于能理解,爸爸为什么总想让我找个厉害点的男朋友,以后好接手公司了。管理一个公司,肯定比我每天拍照要辛苦一百倍、一千倍!爸爸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她说着,又凑近他,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执拗,小声但清晰地说:“所以,沈入年,你一定要说话算话,要来我家‘啃老’啊。不能半路觉得太辛苦,就跑了。知道吗?” 沈入年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理解父辈不易、对未来隐隐担忧、又对他充满依赖和期盼的复杂神色,心里软成一片。 他收紧手臂,重新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用清晰而郑重的语气承诺: “好,不逃。答应岁岁的事,我一定做到。不会让岁岁在那些尔虞我诈的虚伪世界里周旋,我的岁岁啊,就应该每天开开心心的生活。” 得到他的保证,年岁这才安心地舒了口气,重新赖在他怀里。 “知之呢?”沈入年问,环视了一下安静的店内。 “她给之前的客人送照片去了,送完就下班不来了。”年岁看了眼时间。 “那小年总,现在能下班了吗?”沈入年松开她,看着她还有些疲惫的小脸。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可以!”年岁立刻点头,保存了正在处理的照片,利落地关了电脑。 “剩下的明天再弄,今天超额完成任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跟着沈入年往外走。 锁好店门,坐进车里,年岁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沈局长,”她可怜兮兮地看向驾驶座的沈入年。 “我饿了……我好像……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入年正准备发动车子的手一顿,眉头立刻蹙起,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不赞同和心疼:“这么忙?连饭都不记得吃?身体还要不要了?下次再让我发现,可要挨罚的。” 年岁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不服软,小声嘟囔:“都没饭吃了还要挨罚……沈局长是法西斯……” 沈入年被她的歪理逗得想笑,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启动了车子。 他带她去了一家以食材新鲜、味道醇厚著称的私房菜馆,要了个安静的小包间。 点菜时,他特意点了好几道硬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灼虾、蟹粉豆腐,还有年岁爱喝的鸡汤。 菜一上来,年岁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形象,吃得又快又香,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饿坏了的小仓鼠。 沈入年没怎么动筷子,大多时候是在给她夹菜,剥虾,盛汤,看着她吃得满足,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入年又给她夹了块排骨,眼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年岁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口汤,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沈入年说:“对了,沈局长,今天拍的那个单位的老板,就是那位邢奶奶,我才知道她也姓邢,跟阿姨一个姓呢!你说巧不巧?” 沈入年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是吗?” “嗯!”年岁点头,继续分享她的“发现”,“邢奶奶还说,她外孙子也在住建局上班!那不就跟你是同事吗?她家公司也是一家地产公司。!” 沈入年挑眉,以为她终于把“邢奶奶”、“住建局外孙”、“我外祖以前也是做地产的”这几条线索连起来了,猜出了那位“邢奶奶”就是他外婆。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恍然大悟”。 然而,年岁的下一句话却是: “真感谢你,沈入年!”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要不是你年前发了那条朋友圈,你同事,也就是邢奶奶的外孙,肯定就看不到,也不会推荐给邢奶奶了!邢奶奶也就不会成为我的大客户了!所以说,这一切,还是要感谢你!” 沈入年:“……” 他夹菜的动作顿在半空,看着对面一脸“我逻辑通顺、感谢真挚”的年岁,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所以,她绕了这么大一圈,把“邢奶奶”、“住建局外孙”、“他的朋友圈”完美地串联了起来,得出的结论竟然是——感谢他发朋友圈,间接帮他“同事的外婆”找到了拍照的好地方,从而给他女朋友带来了大生意? 这清奇的脑回路…… 沈入年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写满了“快夸我推理正确”的眼睛,忽然觉得,跟这么单纯可爱的小家伙计较“她居然没认出我外婆”这种事,简直是在自寻烦恼。 他失笑,将那块原本要夹给她的排骨,转而放进了自己嘴里,慢慢嚼着,然后,又夹起一块更嫩、肉更多的排骨,稳稳地放入她的盘子里,语气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和纵容: “嗯,多吃点。补补脑,辛苦了。” 年岁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是关心自己用脑过度,开心地点头:“好!” 然后继续埋头苦吃,吃得脸颊鼓鼓,满足得眼睛都眯起来。 沈入年放下筷子,靠向椅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吃得香甜满足的样子,看着她因为一点“小发现”就开心得像个孩子,看着她对自己全然信任、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 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的岁岁,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可爱到,让他觉得之前那十来天没见的“冷落”,和此刻这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迟钝”,都成了生活中最甜蜜的调味剂。 就这样吧,让她慢慢发现,或者,永远不发现那个“小秘密”,似乎也挺有趣。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等着她,慢慢走,慢慢看,慢慢体会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