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 第263章 这两人哪配他送礼 江言沐目光轻轻一转,落在裴景琛身上,屈膝微微一福,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四皇兄,素来听闻你贤良方正,更是皇子表率。六殿下刚才所言,四殿下恰为见证,敢问这一巴掌,我该抽还是不该抽?” 裴景琛眉头微蹙。 他若是再沉默,便是默认六皇子羞辱宗亲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呵斥六皇子,又显得自己护不住自己人;若是继续纵容,便是坐实不顾皇家体面。 要换以前,他不在意。 但现在…… 太子本来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先是大长公主那边的瘦马馆被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损失了他一批人手。 接着又有几件事失利。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的人连补救都来不及。 虽然太子那边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方势力各有损失,但相比较,他的损失大得多。 太子像是按住的葫芦,一得空现在又冒头了,反扑之势猛烈。 要是太子一党再次抓住机会,那他就要出局了。 现在凡事都得小心,尤其这种小事上,他可不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表率不敢,不过是痴长五弟六弟几岁,各位弟弟们都给本王这个兄长几分薄面!”他打了个哈哈:“兄弟之间玩笑应有度,六弟刚才言辞确实不妥,不过,他年少口无遮拦,五弟妹既然已经教训过了,不如给本王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 “凭,凭什么?难道本皇子就白被她……” 裴宇博还要再说,被裴景琛一个眼神止住。 江言沐再度抬眸,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裴宇博,语气森寒:“我与王爷新婚燕尔,六殿下不说一句恭贺祝福,反倒口出不祥之语。民间百姓尚且知道,新婚忌咒,祸从口出,何况是在皇宫大内?六殿下这般诅咒楚王殿下,诅咒于我,莫非是……对父皇的旨意,心中有怨?” “我没有!”裴宇博急声辩解,脸色煞白。 诅咒皇子,非议圣旨,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云骁侧头看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在维护他? 裴景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已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五弟妹所言极是。六弟年少,口无遮拦,方才多有冒犯,本王替他赔个不是。” 说完,他转头给了裴宇博一个严厉的眼神。 裴宇博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四哥,只能咬牙低头:“方才……是我失言,五哥五嫂莫怪。” 云骁淡淡开口,声音轻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六弟年少无知,本王不与你计较。只是往后,谨言慎行!” 裴宇博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本皇子受教了!” 江言沐目光清浅,似乎带着笑意,也似乎没有,语气却很轻快:“四皇兄教弟有方,果然是个好兄长。如此兄友弟恭,想必这才是父皇母后愿意看到的!” 裴景琛眉心跳了跳,勉强笑了一声,他招手:“来人!” 身后立刻有亲卫上前。 “去本王府中取一对和田玉如意,再取两匹云锦,一对赤金镶珠镯子,送到楚王府。” 他转过头,看向云骁与江言沐,像个关爱弟弟的好兄长:“五弟新婚,今日恰逢其会,一点心意,望五弟五弟妹收下。往后在府中安心休养,夫妻和顺,便是皇家之福。” 云骁微微颔首:“谢四哥厚爱。” 江言沐屈膝行礼,姿态端庄:“谢过四殿下赏赐。殿下慷慨大度,不愧是皇子典范。” 裴宇博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给那瘸子和那贱婢送礼? 裴景琛转过头,看懂那眼神的裴宇博更是难以置信。 但是,却只能再次咬着牙,忍着肉痛,满心都是不情愿,烫嘴般说:“我,我也送上一副赤金点翠头面,贺五,五哥新婚!” “多谢六弟!” 看着江言沐轻描淡写,裴宇博心里气恨极了。 凭什么四哥送礼,她就夸四哥是皇子典范,他也送了,就只多谢二字? 他就不该送! 这两人哪配他送礼? 裴景琛微微一笑:“五弟与弟妹新婚,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们兄弟叙旧,随时都可以,就不多耽搁你们了。” “皇兄请便!”云骁微微颔首。 江言沐推动轮椅,从他们面前过去。 一个病弱却沉稳,一个温婉却锋利。 裴宇博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四哥,就这么放过他们?” 裴景琛目光冰冷,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声音低沉中似乎透着玩味的笑:“五弟娶了个好王妃,是个不吃亏的主!” “商贾之辈,惯会斤斤计较而已!”裴宇博一百个不服气。 裴景琛笑起来:“斤斤计较好啊,五弟如今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个斤斤计较的王妃,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好了,他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裴宇博听着这话觉得好像意有所指,但是又不太明白,“那个残废能过上好日子,怎么四哥还在替他高兴?” 裴景琛拍拍他的肩:“毕竟兄弟一场嘛,你四哥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 确定可能存在的对手突然不存在了,而且再无威胁,裴景琛心情不错。 出了皇宫,坐上楚王府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墙之内所有的审视与算计。 江言沐轻轻舒了口气,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说只是走个过场,果然。 但是,他是皇子,这次的进宫,虽然的确简单省事,但也看出他的处境。 世态炎凉,可那到底是他的父亲! 云骁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父皇放心了,皇后也省心了。”他声音轻哑,带着几分嘲弄,“从今往后,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 江言沐轻声说:“好!” 她知道,这次进宫,也算是云骁和皇宫之中一次短暂的了断。 接下来应该有比较长的时间的安静日子。 这样也好,她正好安心做自己的事。 想必云骁是不会反对的,毕竟,这是在立契之时就约定好了的。第263章这两人哪配他送礼 江言沐目光轻轻一转,落在裴景琛身上,屈膝微微一福,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四皇兄,素来听闻你贤良方正,更是皇子表率。六殿下刚才所言,四殿下恰为见证,敢问这一巴掌,我该抽还是不该抽?” 裴景琛眉头微蹙。 他若是再沉默,便是默认六皇子羞辱宗亲不是什么大事;若是呵斥六皇子,又显得自己护不住自己人;若是继续纵容,便是坐实不顾皇家体面。 要换以前,他不在意。 但现在…… 太子本来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先是大长公主那边的瘦马馆被揭发,拔出萝卜带出泥,损失了他一批人手。 接着又有几件事失利。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的人连补救都来不及。 虽然太子那边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两方势力各有损失,但相比较,他的损失大得多。 太子像是按住的葫芦,一得空现在又冒头了,反扑之势猛烈。 要是太子一党再次抓住机会,那他就要出局了。 现在凡事都得小心,尤其这种小事上,他可不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表率不敢,不过是痴长五弟六弟几岁,各位弟弟们都给本王这个兄长几分薄面!”他打了个哈哈:“兄弟之间玩笑应有度,六弟刚才言辞确实不妥,不过,他年少口无遮拦,五弟妹既然已经教训过了,不如给本王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 “凭,凭什么?难道本皇子就白被她……” 裴宇博还要再说,被裴景琛一个眼神止住。 江言沐再度抬眸,看向脸色青白交加的裴宇博,语气森寒:“我与王爷新婚燕尔,六殿下不说一句恭贺祝福,反倒口出不祥之语。民间百姓尚且知道,新婚忌咒,祸从口出,何况是在皇宫大内?六殿下这般诅咒楚王殿下,诅咒于我,莫非是……对父皇的旨意,心中有怨?” “我没有!”裴宇博急声辩解,脸色煞白。 诅咒皇子,非议圣旨,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够他喝一壶。 云骁侧头看着身侧的女子,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是在维护他? 裴景琛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已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郑重:“五弟妹所言极是。六弟年少,口无遮拦,方才多有冒犯,本王替他赔个不是。” 说完,他转头给了裴宇博一个严厉的眼神。 裴宇博满心不甘,却不敢违逆四哥,只能咬牙低头:“方才……是我失言,五哥五嫂莫怪。” 云骁淡淡开口,声音轻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六弟年少无知,本王不与你计较。只是往后,谨言慎行!” 裴宇博咬着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本皇子受教了!” 江言沐目光清浅,似乎带着笑意,也似乎没有,语气却很轻快:“四皇兄教弟有方,果然是个好兄长。如此兄友弟恭,想必这才是父皇母后愿意看到的!” 裴景琛眉心跳了跳,勉强笑了一声,他招手:“来人!” 身后立刻有亲卫上前。 “去本王府中取一对和田玉如意,再取两匹云锦,一对赤金镶珠镯子,送到楚王府。” 他转过头,看向云骁与江言沐,像个关爱弟弟的好兄长:“五弟新婚,今日恰逢其会,一点心意,望五弟五弟妹收下。往后在府中安心休养,夫妻和顺,便是皇家之福。” 云骁微微颔首:“谢四哥厚爱。” 江言沐屈膝行礼,姿态端庄:“谢过四殿下赏赐。殿下慷慨大度,不愧是皇子典范。” 裴宇博瞪大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凭什么?凭什么还要给那瘸子和那贱婢送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裴景琛转过头,看懂那眼神的裴宇博更是难以置信。 但是,却只能再次咬着牙,忍着肉痛,满心都是不情愿,烫嘴般说:“我,我也送上一副赤金点翠头面,贺五,五哥新婚!” “多谢六弟!” 看着江言沐轻描淡写,裴宇博心里气恨极了。 凭什么四哥送礼,她就夸四哥是皇子典范,他也送了,就只多谢二字? 他就不该送! 这两人哪配他送礼? 裴景琛微微一笑:“五弟与弟妹新婚,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我们兄弟叙旧,随时都可以,就不多耽搁你们了。” “皇兄请便!”云骁微微颔首。 江言沐推动轮椅,从他们面前过去。 一个病弱却沉稳,一个温婉却锋利。 裴宇博看着他们的背影,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四哥,就这么放过他们?” 裴景琛目光冰冷,望着那对渐行渐远的身影,声音低沉中似乎透着玩味的笑:“五弟娶了个好王妃,是个不吃亏的主!” “商贾之辈,惯会斤斤计较而已!”裴宇博一百个不服气。 裴景琛笑起来:“斤斤计较好啊,五弟如今这个样子,要是没有个斤斤计较的王妃,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现在好了,他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裴宇博听着这话觉得好像意有所指,但是又不太明白,“那个残废能过上好日子,怎么四哥还在替他高兴?” 裴景琛拍拍他的肩:“毕竟兄弟一场嘛,你四哥没有痛打落水狗的习惯。” 确定可能存在的对手突然不存在了,而且再无威胁,裴景琛心情不错。 出了皇宫,坐上楚王府的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宫墙之内所有的审视与算计。 江言沐轻轻舒了口气,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 他说只是走个过场,果然。 但是,他是皇子,这次的进宫,虽然的确简单省事,但也看出他的处境。 世态炎凉,可那到底是他的父亲! 云骁闭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父皇放心了,皇后也省心了。”他声音轻哑,带着几分嘲弄,“从今往后,你可以放心做你想做的!” 江言沐轻声说:“好!” 她知道,这次进宫,也算是云骁和皇宫之中一次短暂的了断。 接下来应该有比较长的时间的安静日子。 这样也好,她正好安心做自己的事。 想必云骁是不会反对的,毕竟,这是在立契之时就约定好了的。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不要再见了 马车回到楚王府。 江言沐意识到,两人现在好像还在一个院子。 她刚想提出自己搬到别的院子去,负责这次大婚礼单的管事过来禀告。 “王爷,这次的礼单都在这里了,请您过目。”他说着递上礼单,并汇报,“在清点的时候,那些来客的礼,大致都是在规制之内,意料之中。不过,其中有一家有些奇怪!” 云骁翻过:“哪家?有何奇怪?” “靖安侯府!这次,靖安侯夫人携儿子前来,送的礼挺重的,有赤金镶蜜蜡头面一套,上等云锦妆花缎衣料和配套头面一套,血玉平安扣一对,还有金镶碧玉带扣和碧玉雕花手镯。这礼,太过超制了!” 管事说着补充:“靖安侯府和咱们楚王府没有什么交情,就算只送这中间的任意一件,都已经全了侯府的颜面。现在所送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即使是大长公主府和长公主府,也没有送这样重的礼!” 云骁轻嗯了一声:“大长公主府送了什么礼?” “一对玉如意!” 云骁声音缓下来:“本王记得,大长公主好像没有来!” “是,大长公主只派了府中管家送来了礼!” 云骁点点头,大长公主没来,大概是自顾不暇了。 她想对付江言沐,云骁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现在大长公主和四皇子这边,连吃几亏,太子党也没闲着,两边互啄,互不相让。 想必,对云骁这个她觉得早已出局的皇子,不想做这种面子,也很正常。 不过,靖安侯府这份礼单,是什么意思? 云骁眸色微深,总不会无缘无故吧?以靖安侯和大长公主的关系,他舍得?侯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长公主没有来,但却不是云骁以为的在和四皇子复盘什么,或是伺机而动。 她约了靖安侯。 靖安侯其实很烦,上次见面,话说得那样清楚,都已经说了不要再见,这个女人怎么还纠结不休? 难道她就那么缺男人吗? 这段时间,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自己精力不济。 他一直在观望太子和四皇子之争。 靖安侯府虽然中立,但若是能提前抱上大腿,把靖安侯府再往上推一推,谁会放弃? 本来之前四皇子稳占优势,皇帝都准备废太子另立了。 而他,也准备向四皇子投诚。 谁料这三个月时间,风云突变,四皇子连续几次失利,人手被除了又除,连大长公主府几十年前的暗线都被挖了出来,现在,两边的势力又平均了。 胜负难分! 虽然两边的势力都缩水了,但是,也没有别的势力崛起。如今夺嫡最有可能的人选,还是太子与四皇子。 可四皇子占据着那样的优势,都能被太子一党给寻到机会拉到势力齐平,这说明什么? 说明四皇子并没有他看好的那般,相反,太子表面平庸,但其实暗中有手段,在伺机而动,这不就一击而中了吗? 只是有了四皇子这边的判断错误,靖安侯觉得,太子那边也不急于靠近。 但是,虽不急于靠近,也不能做出会让太子怀疑的行为。 比如,和大长公主走得近。 那就趁今天,把话说清楚。 还是那处别院。 靖安侯走进去时,大长公主已经将下人都遣走了。 看见他,又和往常一样,大长公主就要扑进他怀里。 靖安侯伸手扶住她的双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目光落在她身上,只一眼便移开,“你如今处境艰难,这个时候约我,就不怕被人察觉?” 大长公主情绪低落。 虽然失势的是四皇子,但是,她在先皇辅政时暗中存留的势力,先是失了一座矿山,接着是瘦马馆,再后来,是一家博坊,那可是她的钱袋子。 每一件,都是让她伤筋动骨的存在。 失去那些,她在四皇子面前的话语权都少了许多。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迫切地想见到自己心中之人,向他诉说烦闷和委屈,彷徨和忐忑。 但靖安侯的冷淡,让她一腔热情顿时冷了不少。 她语气带着几分颓然,看向靖安侯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当年我为了你,放弃了多少?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身边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除了你,我还能找谁?” 靖安侯语气又冷了些:“你落到今日这般境地,皆是因你执意掺和夺嫡之事。四皇子野心太大,锋芒太露,早已引起陛下忌惮,你该保存实力才是,可你不听我劝,非要将所底牌都押与他。如今损失的,多半是你这边的实力,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四皇子不堪大用!”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他竟感觉有些气喘,不得不停顿下来。 “我不押在他身上,押在谁身上?”大长公主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太子平庸,难成大器,若四皇子能成事,我儿子便能青云直上,永安伯府也能兴盛!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为了应辞!现在裴景琛自身难保,我儿应辞官职又降!你,你如今还要责备我,难道我得了从龙之功,以后不会与靖安侯府共享富贵?” 这话靖安侯不爱听了。 或者说,这些年来,其实他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 他明明是凭自己的能力,可那些人都觉得他是靠的大长公主的提携。 还好他行事谨慎,与大长公主的关系一直进行得隐秘。 现在,面对这张脸,他心中已经没有半分悸动。 “你为你儿考虑,为永安伯府考虑,我自是理解。我靖安侯府中立,不论谁当皇帝,自有我侯府的富贵!你想要从龙之功,我可从没想过。如今你上了四皇子的船,断不可能下来,但你也别想拉我上船!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了!” 虽然这话之前靖安侯也说过,但那时是不想暴露两人的关系,是痛苦纠结不舍,是无奈的抉择。 但现在,他说这话,分明是决断,是想斩断和她的过往! “你这是什么意思?”大长公主眼中疑色一闪,继而涌上一层怒意,“这些年我待你如何,我以为你心里清楚,那些资源,那些好处,那些赚钱的营生,我都是给了你。我对你比对永安伯好上十倍,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你我之间,用上这个词? 靖安侯心中的烦躁再次涌上来,年轻时候,两人有情饮水饱,可现在都多大年纪了,这女人怎么还纠结在情情爱爱之中? 难道她不知道她已经年老色衰? 不仅如此,现在她还能给他什么好处? 一个老女人,他若真的需要,那么多年轻漂亮的他不会选吗? 远的不说,他的夫人,虽也四十多,看着却像三十许,端庄稳重,娴静淑质,不比这个老女人更养眼吗? “往事早已过去,多说无益。你待我好,我亦待你以诚。我为你守身如玉,冷落发妻,冷待亲儿;我为你鞍前马后,随叫随到。但那是以前,今时不同往日。今天我应约,亦是念着旧情。日后,你最好不要再找我了,免得惹祸上身,连累了彼此。”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冷漠,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进大长公主的心里。 “安郎,你说什么?连累?你我之间,你用上这个词?” 靖安侯心中又生不耐:“阿若,自那次被你孙女当场撞破你我之事,我们不是就已经说好,不再往来?但你一再给我送信。你有没有想过,能被一人发现,就可能会被更多人发现,你是想让我们身败名裂吗?” 他觉得呼吸不畅,似乎透不过气来。 这阵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气血不足。 一定是气的。 不,一定是因为四皇子的失利,让他心里生起了危机感,所以太过焦虑所致。 大长公主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的希冀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失望:“你这话,是要与我彻底断绝往来?” 因为身体原因,靖安侯比以往少了许多耐心,迎着大长公主的目光,他没有回避,点头道:“是。如今局势动荡,我们之间的牵扯本就风险重重,如今你已无助力可给我,我没必要再冒风险维系。断了往来,于你我,于两家都好。” 他这话,说得毫不避讳,利益至上的心思暴露无遗。 大长公主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凄厉又自嘲:“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当年你接近我,是为了我能给你的助力;如今我没用了,你便要一脚踢开,连半分旧情都不念!靖安侯,你果然还是这般凉薄!” “凉薄也好,现实也罢!”靖安侯松开她,“如今你我都一把年纪,很多事已经承担不起后果。既然暴露的风险这样大,我们断得干净,对彼此都好。” 他说着,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大长公主:“今咱们以茶代酒,就当是了却过往。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各自安好!” 说着,他将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转身就走。 “安郎……”身的传来不舍又轻颤的声音,似乎含着无尽的绵绵情意,“你说的对,我已上了四皇子的船。不说你我之间的情意,也不说我们多年的相爱,如今胜负未分,你真的决定,从此和我断得干净?” 靖安侯心中觉得四皇子已经不成气候,毕竟那么大的优势,也能被太子的人反击。 但大长公主的这话,却突然让他想起,当初,太子也是占据那么大的优势,然后被四皇子的人扳回局面,占据优势的。 阿若说的对,现在胜负未分,一件小事也许就是影响局面的关键。 他要现在做得这么决绝,万一四皇子才是最终胜出的那个呢? 他是要跟阿若断了,但是四皇子这条路,不能堵得太死。 看着他脚步顿下,大长公主扑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凄楚又不舍:“安郎,你的顾虑我知道,你说要断得干净,我也同意。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同意,哪怕我心里不舍得。” 这话靖安侯听得心中熨贴,一丝得意升上来。 二十岁的时候,他能让年近三十的大长公主对他迷恋不已; 三十岁的时候,他能让年近四旬的大长公主对他欲罢不能; 四十岁的时候,他能让大长公主将所有重心放在他身上,连她的驸马,她的儿子,都只能靠后; 现在年近五十,大长公主对他还是爱得死去活来。 看她那不舍的样子,只要他回头,她定会毫不犹豫地奔赴他。 不过,他说的也是真的。 自从四皇子这边失利,大长公主损失了不少,现在她手头的底牌,十不存一,她确实没法给靖安侯府什么助力了,何况,他现在已经是礼部尚书,也不需要她什么助力了。 他也确确实实担心,多见大长公主一次,就多一份风险,他现在这身份地位,靖安侯府这荣耀底蕴,何必还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他也担心自己太过绝情,万一这女人突然发疯。 于是,他也露出一丝无奈,转过身来将大长公主抱住:“阿若,不要怪我刚才故意说那样绝情的话来伤你。其实说出那些话,我心里比你难受百倍。可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只能这么做,阿若,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你我都不再年轻,任何后果都承担不起,晚节不保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我不要紧,可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承受那些?” 大长公主眼中含泪,凑过唇去,亲了他一下,眼神迷离又迷恋:“最后一次好不好?就当是为我们的感情做个完结了断。这次之后,我绝不会再约见你,绝不会让你再为难。你就当是全我一个念想,好不好?” 她那么深情,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靖安侯心里得到极大的满足,这是大长公主,之前那个权势滔天,张扬明媚的大长公主! 现在在他面前,乖得像一只小绵羊。 他想,既然是最后一次,满足她也无妨。 毕竟家里的夫人身子总是不爽利,他想求欢也不成,自上次和大长公主鱼水之欢后,已经素了一个多月了。 “阿若,我心里对你也是难断难舍,若非不想你承受风险,我甚至可以为你抛弃一切。既然你有所愿,就让我再服侍你一次!” 虽然是张年老色衰的脸,但是皇家公主,保养得宜,看着还是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他也不算太过勉强自己。 两人轻车熟路,相拥着进房去了。 只不过,不到一刻钟,大长公主就脸色苍白,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来人,来人啊!”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他既无情,她便休 之前被遣开的嬷嬷快步而来:“公主,您这是怎么了?” 大长公主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稳住自己的气息,看一眼房内。 嬷嬷知道房内有异,她急忙去看。 屋子里,一股异香正在缓缓飘散。 这香气她知道。 公主每次约见靖安侯,都会在房间里点上这个东西助兴。 当然不是一直,是从靖安侯四十岁之后。 有了这个东西,公主每次对靖安侯都很满意,说他龙精虎猛,胜过年轻人。 怎么是这次的效果不佳吗?还是即使有这东西,靖安侯也力不从心了? 男人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那是不是要为公主物色几个年轻的? 正这么想着,她的目光移到床榻上。 这一眼,把她惊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床上躺着个光y溜溜的男人,双眼圆睁,嬷嬷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床榻上的靖安侯赤身躺着,双目圆睁如铜铃,面色青紫扭曲,早已没了半分气息。 异香还在屋内袅袅飘散,此刻闻来,却只叫人遍体生寒。 大长公主早已平静下来,她倚着门框,之前的慌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厉。 “慌什么?”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惊得嬷嬷瞬间回神。 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公、公主……侯、侯他……” “死了。”大长公主淡淡吐出两个字,目光扫过屋内狼藉,最后落在靖安侯僵死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嫌恶与冷静。 大长公主有些懊恼。 自从靖安侯说出她无助力可给他,他没必要再冒风险维系这段感情的时候,大长公主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哪怕后来他改口,说是为了她。 可她是谁? 当年辅助先帝辅政,在宸熙帝将她淡出朝堂,还能一直握着手中的隐藏权力几十年,能协助四皇子党把太子打击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人,又不是没有脑子的蠢货。 如果靖安侯一直待她以深情挚意,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但既然他先生了离开之心,他既无情,她便休! 恨意种下,只不过她不会表现出来。 她想,今天过后,这个男人,也不能留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个没用的东西,竟然在关键时候突然来这么一出,让她不上不下的难受。 如今,还要让她来收拾烂摊子。 嬷嬷吓得魂飞魄散:“可,可这是公主的私宅,若是传出去……侯府若是闹起来,皇上那边……” “传出去?”大长公主冷笑一声,缓步走入屋内,抬手拢了拢凌乱的衣襟,妆容依旧端庄,只是眼底寒意刺骨,“谁能传出去?谁敢传出去?” 这宅子里都是她的人,嘴严得很,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她垂眸看着靖安侯的尸体,语气平静得可怕:“他今日来见本宫,是私会,无诏无凭,无一人知晓。侯府那边,找得上本宫吗?” 嬷嬷颤声问道:“那、那尸体……” “处理干净。”大长公主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院中那口废弃的枯井……” 大长公主猛地转头,神色冷厉:“你是不是蠢?你以为是路边一只阿猫阿狗,随便处理就完事了?即使处理,这宅子是本宫私宅,经得起查吗?” 嬷嬷一惊,试探地说:“那公主的意思是……” 大长公主略一沉吟,淡淡地说:“芙蓉街上,靖安侯与外室私会,不慎出了意外,外室畏罪自杀,尸体三天后被发现……” 嬷嬷脸色一白,如此一来,自家公主与靖安侯的事算是彻底揭过,除了后患,但是,整个靖安侯府就不一样了。 自家公主与靖安侯这么多年的感情,说如胶似漆都不为过。 一个为了自家公主守身如玉,连自己的发妻都冷落。 一个为了靖安侯,对驸马不冷不热,一两个月也不召侍一次寝,驸马只能寄情山水,常年极少时间在京中。 自家公主真舍得让靖安侯身后这么不堪吗? 她小心翼翼地再次试探:“公主,如此一来,靖安侯身败名裂,将会万人唾弃,甚至会引起皇上震怒,削爵都有可能,最重要的是,郡主怎么办?郡主即将嫁进靖安侯府,如果这么一来,郡主也会颜面尽失。” 大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 她冷静下来。 靖安侯想要抛弃她的心思很明显。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背叛。 但是,靖安侯的死,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她原本是想着最后偷得一次欢,然后,再放下所有,来对付靖安侯,让他知道背叛自己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谁知道,他竟然在他们欢愉的时候,突然就死了。 此刻细想,她对靖安侯固然有恨,但是三十多年啊,怎么可能没有爱? 真要让他死后身败名裂吗? 她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她是恨。 可再恨,那也是她放在心上半辈子的人。 从初见心动,到再见痴缠,再到中年相依,他是她权谋算计里,一直用心呵护的不为人知的暖意。 她心中,他甚至比过她的驸马永安伯。 她愿意全力托举他,无怨无悔;愿意交付所有的真心,无所求,纵使现在知道,他的真情未必是真情,他的情深也不过是她于他有用。 可真要将他钉在“与外室私会暴毙”的污名里,让他死后受尽唾骂、身败名裂,她还是做不到。 更做不到的,是连累孙女荣安郡主。 郡主婚期将近,一旦靖安侯背上这等丑闻,世子前途尽毁,郡主一辈子都要抬不起头。 皇家颜面、孙女终身、自己的和靖安侯的晚节…… 哪一样,都比她的恨重千万倍。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有一片冷静权衡。 “你说得对。”她声音微哑,却异常清晰,“他不能这么死。更不能死得如此不堪。” 嬷嬷一怔:“公主……” “枯井、外室、畏罪自杀,都是下策。”大长公主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拂过窗棂,目光沉沉望向京城方向,“这宅子里,半分痕迹都不能留。尸体,必须处理掉,派人抬走。”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本宫赐你体面 “抬、抬走?”嬷嬷惊声。 那是一具尸体,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抬到哪里去? 她战战兢兢:“这别院里都是心腹,但是外面人多眼杂……” “心腹,就是用来办这种事的。”大长公主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杀伐决断,“去,挑两个嘴最严、手脚最干净的,赏他们三代富贵,也告诉他们,走漏半点风声,别怪本宫灭他满门!”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备一套干净的常服,不是侯府官服,是寻常富商员外的衣衫。再取一坛上好的烈酒,一瓶治心疾的丸药。” 嬷嬷心头一跳,隐约明白了什么。 “夜深路静,用软轿将人抬出去。”大长公主一字一句,布下这盘死局,“送到城西那处他名下的别院。” 身为大长公主身边的心腹,贴身嬷嬷也知道两人之间不少事:“靖安侯的那处别院不是只有两个老仆看守?是不是太过荒凉了些?” “要的就是荒凉!”大长公主声音冷静,“将他衣衫换好,灌酒入喉,再把药瓶散在枕边!听明白了吗?” 贴身嬷嬷也没少帮大长公主处理一些脏事,一听就明白了,连连点头。 公主的意思,是要把人弄得像是深夜突发心疾、饮酒后猝然亡故的样子。 大长公主冷冷说:“天亮之前必须办妥,不留半分外人痕迹!” 嬷嬷听得心惊肉跳:“那……侯府那边,怎么交代?” 大长公主冷笑一声,眼底是历经朝堂风雨的狠绝,“靖安侯昨夜独自前往自己的别院静养,今早被下人发现,已于榻上病逝。死因,骤发疾病,心脉断绝。至于本宫,本宫自始至终,都在自己公主府安坐诵经,与靖安侯之死,毫无干系。本宫需要向侯府怎么交代?” 嬷嬷急忙说:“是老奴愚钝了,老奴这就派人去办!” 大长公主轻轻一拂衣袖,仿佛拂去了这半生纠缠:“记住,靖安侯从未来过这座别院,你们从未见过他。今日之事,谁若泄露半个字,本宫必将其满族皆灭!” 她说得平静,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胆寒。 “是!”嬷嬷噤若寒蝉。 看着嬷嬷离去,大长公主转过身,望着床榻上那具再无生气的躯体,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有惜,有怨,有念,最终全都沉进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凉里。 “无女眷,无私情,无丑闻。干干净净,合情合理。” “你一生好面子,重爵位,本宫成全你。” “侯府爵位无忧,世子婚事无损,荣安安稳出嫁,皇家颜面无亏。” “三十余年情深,本宫赐你体面入葬!” …… 这些话,已经死去多时的靖安侯,自然一个字也不可能听到了。 夜里,别庄很忙碌。 但是,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 天亮时,一切已经办妥。 大长公主的别院,早已恢复如常。 至于大长公主本人,早在嬷嬷派人来处理尸体时,便回到了公主府,虽然彻夜无眠。但是,谁又能想到,静夜幽深时,京城死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一品尚书、一等侯爷? 天刚蒙蒙亮,雾色还裹着城西别庄的飞檐。 负责守着别院的侯府老仆福忠拎着竹帚,慢腾腾扫着阶前落霜。 这别庄偏静,主子素来少来,来了也多是独自静养,不许旁人近身伺候。 福忠像往常一样打扫庭院,当他打扫到主屋时,发现这屋子有开过的痕迹。 咦,难道侯爷昨天来了别院了吗?可他和福仁都没有见着,不会是进贼了吧? 侯爷要来,必是提前派人知会,车马随从虽简,却断没有悄无声息摸进来的道理。这庄子偏僻,院墙又高,寻常毛贼根本不敢往这儿闯。 他把竹帚靠在廊柱上,踮着脚往窗缝里望了一眼。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都看不见。 “侯爷?”福忠试探着喊了一声,“奴才福忠,进来瞧瞧?可是昨儿夜里过来的?” 里头没人应。 他伸手轻轻一推。 门轴轻响,一股淡淡的酒气混着些许药香漫出来,不刺鼻,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福忠弓着腰往里走,眼睛先往桌案上瞟。 酒杯空了一只,旁边倒着个瓷瓶,瓶塞都没盖严,一看便是仓促间碰倒的。 再往里,床幔半垂。 一只手从床沿垂落下来。 青灰、僵硬。 福忠的眼睛直勾勾钉在那只手上,腿脚瞬间就软了,膝盖“咚”地磕在青砖上,疼得他龇牙,却半个痛呼都发不出来。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撩开半幅床幔。 床上躺着的正是靖安侯杜安国。 双目圆睁未闭,面色泛着一层死灰,唇色乌青,早已没了半点活气。 “侯、侯爷……” 福忠伸手去探鼻息,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那股刺骨的凉吓得缩回手。 没气了?! 他这一辈子在侯府当差,见过主子风光,见过侯爷发怒,见过他在朝堂上意气风发,也见过他深夜独坐时的落寞,却从没见过这般模样。 像一盏烧到灯芯枯尽的灯,骤然就灭了。 “老天爷哎……” 福忠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这可是当朝一等侯、一品尚书!是侯府的天! 死在了他看守的别院里,死得悄无声息,连个跟前伺候的人都没有。 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哭,是跑。 跑去报信,跑去侯府,去告诉夫人,告诉世子! 再晚一步,别说他这条老命,连同在庄上的福仁都要跟着遭殃。 福忠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子,连门都忘了关,跌跌撞撞冲到马厩,牵出马就往侯府赶。晨雾未散,马蹄踏在霜地上,溅起一路碎响。 他不敢停,不敢喘。 因为太过仓惶,他从马上摔了下来,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敢有丝毫耽搁,忍着痛爬上马背,再次挥鞭。 等他蓬头垢面,满身狼狈冲进靖安侯府大门,跪在正院门前哭喊出声时,侯夫人正静坐念佛。 “夫人,世子,不好啦,侯爷没了,在城西别院,没了……” 一串佛珠“哗啦”散落在地,滚得满地都是。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但求来世 侯夫人垂着眼,看着那一颗颗滚落的珠子,指尖微微一颤,却没立刻去捡。 她脸上没有惊惶欲绝,只有一种熬了几十年、终于熬到了头的平静。 这些年,她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守着儿子,守着侯夫人这一身体面。她从初嫁新婚,一直这样熬到人老珠黄,他终于以这样一种方式,彻底从她的人生里退场。 这么快吗? “怎么没的?” “不,不知!”福忠抖抖索索,“应,应是骤发疾病,心脉断绝。” “知道了。” 侯夫人缓缓开口,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阖府挂白,设灵治丧。派人通知世子,前去城西别庄,把侯爷遗体好生接回来,按规制入殓,不得有半分疏漏。” 下人吓得面无血色,连声应是。 她这才弯腰,一颗一颗,慢慢捡起地上的佛珠。 消息传到世子杜成轩的院里时,他正在临帖。 “世子!侯爷他、他在城西别庄……旧疾突发,没了!”管家老泪纵横,“福忠刚从别庄跑回来报信,夫人已经吩咐治丧了!” 笔锋一顿,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黑。 几个月前,他已经撞破了父亲的隐秘。 那些深夜不归的疏冷,那份藏在端庄体面之下的私情,他亲眼撞破,那个夜晚,于他来说,是从人间跌入地狱,那一晚,他一瞬间成长。 他心中那个清正端方、如神如圣的父亲形象,轰然坍塌。 他曾怨,曾怒。 他曾敬重父亲,以为父亲是好男儿典范,可当一切呈现在眼有,完美外壳下的不堪,像一把利刃,戳破了那完美的假象。 父子之间,早已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一碰就碎。 此刻听闻死讯,杜成轩没有痛哭失声。 他只是僵在原地,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喘不过气。 痛是痛的。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曾是他效仿的榜样。 哪怕他不堪,但身为人子,还是会心痛。 别院静养,骤发疾病? “将报信者带来本世子院子!”他的声音沉冷,如巨石。 管家很快把福忠带到了他的院中。 福忠面对世子,哪里敢有丝毫隐瞒? 他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点,自然是竹筒倒豆子,倒了个干净。 “世子……”管家颤声唤他。 他以为世子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不愿意相信,才找福忠来询问。 不要说世子年轻,不能承受骤然失去父亲之痛,就是他,刚听到这消息,也是惊得如同晴空霹雳。 侯爷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在福忠回完话,杜成轩就明白了。 他就说,哪来的别院静养? 哪来的独自躲清静遭遇不测? 将一具尸体移到只有两个老仆的别院,对于大长公主来说,没有丝毫难处。 他到底还是死在了那个女人的床榻上。 真是活该啊! 杜成轩缓缓抬眼,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只余下一身与年龄不符的沉肃。 “备孝服,本世子见过母亲后,亲自去迎父亲遗体归府!” 管家应声去办。 杜成轩快步去往母亲院子。 侯夫人站在院中。 所有的下人都被遣走,只余她孤身一人,独自站在那里,她一身素衣,神色平静,眼里却是一片死寂。 杜成轩快步进去,跪倒在侯夫人面前。 侯夫人伸手,在他头顶轻轻抚了抚:“我儿,母亲对不起你!” 她还是太心急了,她该迟点下药的。 毫无波澜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恨意。 她下的药,至少还要半年才会让他油尽灯枯,有这半年时间,不会影响轩儿科举。 可他却死在了现在,轩儿需要为他守制三年。 杜成轩泣不成声,不是因为父亲靖安侯的死,而是为了母亲这么多年的独守空房,还背着夫妻恩爱的名声。 这一切,对母亲来说,何其残忍? “母亲,是儿子对不起你。如果不是因为儿子,你根本不用受这么多年的苦!” 侯夫人蹲下,拿出丝帕替他擦泪,看着儿子的脸,眼里都是慈爱:“不,轩儿,因为有你,母亲从不觉得苦。” 杜成轩看着母亲温和慈爱的脸,他压低声音:“那人死了,母亲,以后,你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儿子都会支持你!” 侯夫人苦笑了一声。 她想过什么日子? 她想过的日子,二十年前就已经过不了了。 人死不能复生。 她这一生,从不悔。 但求来世,可以一世相守! “他是怎么死的?是那人,是不是?” 杜成轩声音沉重:“和母亲想的一样。” 母子俩相顾,眼神中都是比悲伤更多的复杂和嘲讽。 这样的死法,到底为不堪遮上一层外衣。 也好,也好! 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从侯府悄无声息驶出,直奔城西别庄。 靖安侯的遗体被平稳抬出,盖着锦缎,不露半点痕迹。 等遗体抬回侯府,靖安侯于城外别庄病逝的消息,从侯府传了出来。 灵堂设起,白幡高悬,素烛高燃,满府哭声一片时,京城里所有人都只道:靖安侯一生操劳,骤发恶疾,不幸薨逝。 无人质疑,无人深究靖安侯真正的死因。 宫中很快颁下谕旨,念其一生功勋,追赠厚葬,一切规制如常,世子袭爵。 这个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楚王府。 江言沐在之前和云骁约定过不管中馈,但是,管家还是事事向她汇报,人人恭敬。 她知道,这是云骁给她的体面。 管家汇报时,江言沐记起,当时管家好像提过,她与云骁成婚的时候,靖安侯府母子前来观礼,送来了厚礼。 两家并无交情,靖安侯府送来重礼,这次,靖安侯去世,云骁定是要去吊唁的,那她也该去一趟。 侯夫人那边,该她这个做楚王妃的出面。 果然,下午,云骁回了院子。 成婚后,她提议自己单独住个院子。 云骁同意了,并亲自将靠近主院的院子令人整理出来,并将库房里最好的家具和瓷器用来装饰。 正要搬的时候,蔺启外出办事回府,身为楚王府的总管,也是长史,他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宫中之毒 蔺启找到云骁,仔细分析利弊:“王爷不可呀,咱们楚王府里,不知道多少双暗探的眼睛在盯着你。如果你和王妃分院而居,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你和王妃不和?那样你成亲的意义何在?” 云骁为难:“可本王应承过江姑娘,一切随她之意,进我王府,我不是为了禁锢她,而是与她互惠互利!” “我的王爷哎,难道还怕坏了江姑娘名节吗?放心,你这个样子,根本坏不了。还有,你怎么还叫江姑娘?” 云骁淡淡瞥他一眼。 蔺启伸手挡住嘴。 坏了,他怎么把这话说出来了? 现在王爷确实无法和王妃圆房……吧? 但也有可能,王爷还……行? 刚刚走到门前的江言沐听到了,她走进去:“王爷,王府有别的眼睛?” 蔺启瞪大眼睛:坏了坏了,王妃听到王爷不行的消息,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不是,王妃关心的是王府有别的眼睛,而不是王爷和她分院的事? 云骁抬眼看着大大方方的江言沐,苦笑:“是!” 蔺启目光一转,主子自从中毒后,话是越发少了。对江姑娘哦,不,对王妃话也这么少,这怎么行? 这时候,好像就该他多嘴了,行礼后,他说:“王妃有所不知,王爷身份敏感,自从建府以来,除了王爷住的主院,王府里不少于四股势力在盯着。这些眼睛还不能拔掉,因为拔掉了又会有新的。甚至,甚至……” “甚至什么?” 蔺启压低了声音:“王爷身中的毒,是宫中秘毒!” 江言沐一怔。 她瞬间明白了。 宫中之毒?也就是说,云骁中毒,不是因为削藩时动了藩王的利益而被下毒。 相反,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却有人在他身后捅刀子。 而能动用宫中秘毒的人,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难怪,他眼时总有一种寂灭和破碎感。 这些年,他应该很辛苦吧? 只是住一个院子而已,好像也不必太过矫情。 毕竟,她还要隔几天为他施一次针,好像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过。 他现在处境艰难,和她成婚是为了缓解这种局面。 他不愿意勉强她,但她应该有合约精神。 毕竟成婚之后,不管两人有没有实质的夫妻关系,在外人眼里其实是一样。 她说:“那我不搬了!” “你确定?” 江言沐神色认真:“这也是我们约定的一环,之前我以为只需要挡府外的,现在知道府里有,那自然是一起挡!” “委屈你了……” “也不委屈,在哪里住都是住,只要你不会因为多个人在你面前晃而嫌弃,我都行的!”江言沐随口应。 蔺启看一眼自家主子,又悄悄瞄一眼王妃,眼珠子转了又转,什么约定?什么挡?还有,主子果然不行,不然,他怎么会觉得是夫妻同住一院是委屈了王妃? 两人像在谈生意。 夫妻之间为什么要像谈生意,那只能说明,他们之间虽是夫妻,却没有感情,为什么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因为没有圆房。 完了完了,主子竟然不行? 龙精虎猛,年青有为的主子,现在竟然冷落新娶的王妃? 主子真可怜! 王妃真可怜! 蔺启突然眼尖地发现,自家主子的嘴角好像弯了弯。 主子在偷笑? 王妃不搬院子了,主子这么高兴的吗? “哦,对了,”江言沐说,“刚才管家跟我汇报,靖安侯薨逝,侯府治丧,王府吊唁之事,需要我去吗?” 云骁想了想,说:“有劳了。” 论爵位,他是亲王,何况又不良于形,是不必亲自去的,但是,他想去。 他想见一见靖安侯世子,现在,应该是新任靖安侯了。 江言沐抿唇笑了笑,份内之事而已,云骁还真客气。 这几天处理生意上的事后,她也有闲,令人准备了吊唁之礼,备上香烛、素帛、挽幛、奠仪,并祭品猪羊一肩,她和云骁亲自前往侯府吊唁。 公主府,大长公主端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面色平静,眉眼端庄,不见半分悲喜。 嬷嬷轻步走近,低声回禀:“殿下,侯府那边……已经办妥了。一切,都很顺利,无人发现端倪。” 她缓缓睁开眼。 眸中没有泪,没有痛,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 “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捻佛珠,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本宫成全他身后之名,从此也算两清!” 三十余年纠缠,爱也好,恨也罢,念也好,怨也罢,两清! 她缓缓起身:“备吊唁之礼,本宫前往侯府吊唁!” 嬷嬷一呆,眼里都是疑问。 大长公主冷冷扫了她一眼:“怎么?本宫去不得?” 嬷嬷小心翼翼:“公主是否应该避嫌?” 大长公主猛地转头,目光冷厉:“本宫与靖安侯,有什么嫌需避?他不过是本宫孙女的未来公公,本宫是看在孙女婿的面上,前去吊唁。” 说着,她叹口气,“荣安那孩子,原本很快就要嫁入侯府,现在没过门就要守婆家丧事,往后在侯府立身,少不得要被人轻看几分。本宫是陛下亲姑,于公,侯府世代功勋,骤然失主,本宫理当出面安抚;于私,荣安是本宫嫡亲孙女,未来婆家遭此大变,本宫若连面都不露,旁人反倒要疑心。” 嬷嬷低垂下眉眼,应声道:“是。” 大长公主想了想,又吩咐:“派人请沁儿过来,本宫带她同去!” “是!” 一炷香后,大长公主的銮驾抵达靖安侯府。 灵堂素白,哭声一片,杜成轩一身孝服,伏地痛哭,侯府女眷更是哀声不绝。 素幔白帷垂得低低,风一吹便簌簌轻响,像压在人心头的呜咽。 烛火跳跃,将满室孝衣映得一片惨白,香烛烟气浓重,混着若有似无的哀戚气息。 靖安侯的棺木停在正中,尚未入殓,灵牌前瓜果祭品摆得齐整,杜成轩一身重孝,跪在最前,脊背绷得笔直,眼睛发红。 侯夫人扶着侍女,鬓边白花摇摇欲坠,眼底深处,是一片死寂。 众人见到公主銮驾,齐齐跪拜。 “恭迎大长公主殿下!”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吊唁 大长公主由侍女稳稳搀扶,一步步踏上灵前。 她站在棺前,垂眸望去,眉眼依旧端庄平静。只是目光落在棺木上时,极轻极淡地顿了一瞬。 三十一年。 爱恨痴缠,恩恩怨怨,到了此刻,都被这一层棺木隔在了阴阳两界。 没有人知道,数日前的深夜,一座偏僻别院里,曾发生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没有人知道,那位高高在上、深居简出的大长公主,与这位死去的靖安侯,有着三十余年不为人知的纠缠;没有人知道,这一场看似寻常的暴病而亡,背后藏着怎样的狠绝、权衡、情意与算计。 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荒唐与不甘,都随着那具冰冷的躯体,一同封进了棺木。 她一身素色常服,不戴珠翠,神情端庄肃穆,威严自生。 她站在灵前,静静上了一炷香,微微合眼,双手轻叠于腹,行了一个极端庄、极合礼数的吊唁之礼。 风穿过灵堂,白帷轻动。 棺木之内,是死去的靖安侯。 棺木之外,是活着的大长公主。 侯夫人跪在原地,看着缓步而来不怒而威肃容行礼的大长公主,神色平静极了。 她心中无爱,无恨,也无怨。 杜成轩叩首回礼。 “节哀。”大长公主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安抚力量,不轻不重,“先皇在时,常赞你父亲忠勇可靠。如今骤然离世,是朝廷一憾,也是侯府之恸。陛下已下旨厚葬,你安心主持丧事,勿负你父亲一生清誉。” 杜成轩神色木然:“谢殿下。” 大长公主又看向侯夫人,语气放缓,带着长辈的体恤:“夫人也要保重身体。荣安与成轩的婚事,虽因丧事耽搁,可本宫既然认了这门亲,便不会亏待你们侯府,更不会委屈了孩子。” 侯夫人默然回了一礼,心中泛起一丝冷嘲。 她也许知道她知道,所以,这是警告? 警告即使她知道,但只要安分守己,闭口不言,公主府便是侯府最大的靠山,婚约依旧,荣耀依旧。 她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当一切都没有发生的? 一场荒唐猝死,一段隐秘私情,从此深埋地下,再无人知。 也好,也好。 侯夫人接受这样的结果。 靖安侯的死,不管与眼前的女人有没有关系,她都不想追究。 尽管这人夺了她三十一年的丈夫,让她的人生成为一场笑话。 她这一生的悲剧都是因为她。 她应该恨,应该恨不得将她和靖安侯碎尸万段,恨不得他们身败名裂,再也不能翻身,恨不得他们背负万世骂名。 可是,她却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因为靖安侯与大长公主的丑事如果爆出来,两人固然罪有应得,可是,其他人呢?何其无辜? 尤其是杜成轩,一个完全无辜的人,却要万劫不复。 所以,现在世人都以为,靖安侯是在自己别院静养的时候突然猝死。 这是最好的结果。 哪怕这个女人因此而脱身出来,不会受到一点惩罚和谴责。 这个结果,他们这几个知情人,都是心照不宣。 “荣安!” 大长公主沉声唤。 荣安郡主一身素衣,红着眼圈上前,她只看了杜成轩一眼,眼睛就红了。 不是为了靖安侯哭,也不是为了自己而哭。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 她很委屈,可是,却是难以言说的委屈。 大长公主轻轻一扶,“莫哭。你既与世子有婚约,侯府遭此大变,你更要稳住心神,端庄自持,方能替侯府撑起体面,不堕皇家风范。” 荣安郡主低低应声,面无表情。 她上香行礼,像一尊木偶。 杜成轩回礼。 大长公主又说了几句安抚的话,这才带着荣安郡主离开。 虽说大长公主已经是明显的四皇子党,但是靖安侯府一向中立,两人私底下如胶似膝,真正知情的人却几乎一个外人也没有。 大长公主虽亲自前来,但是,两人结为亲家,这只是正常的吊唁,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 半个时辰后,楚王府的马车也到了。 江言沐推着轮椅,缓缓而来。 云骁不方便上香,江言沐上了一柱香后,和云骁并排而站,行礼。 侯夫人的目光落在云骁脸上,他一身素色常服,端坐轮椅之上,脊背却依旧挺直,不见半分颓靡。眉眼清沉,神色肃穆,虽久不在朝堂,身上那股上过战场、见过生死的沉稳气度,仍然出众。 侯夫人望着他,心头竟莫名一酸。 同样是男人,有人曾驰骋沙场、手握兵权,为守护百姓抛头颅,洒热血。 有的人,却只会在背后弄权,一生争名逐利,贪恋风月,最后死得那般不堪,连丧礼都要藏着掖着,连哭都不敢放声。 眼前这位楚王,即便身残退隐,往那儿一坐,仍是风骨凛然,叫人心生敬服。 她眼底那层麻木的哀戚,微微动了动,敛衽上前,礼数做得周全:“劳楚王殿下、楚王妃殿下,亲至吊唁,臣妇……感激不尽。” 云骁声音低沉:“世事无常,夫人节哀。” 侯夫人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强压下喉间涩意,只低低应了一声:“谢殿下。” 杜成轩深深躬身:“多谢楚王殿下、王妃殿下。” 云骁目光淡淡扫过灵堂,最后落在那口棺木上,只停留一瞬,便收回。 他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靖安侯是什么人,他其实很清楚,所以,他大婚时靖安侯府送的大礼,想必与靖安侯没有什么关系。而是这位有贤名在外,得“夫君独宠”的侯夫人的意思。 不过他好像不记得,楚王府与这位侯夫人有什么交集。 但既然侯夫人展示了善意,现在靖安侯死了,他当然也会回以善意。 侯夫人望着这对夫妻,眼底带着几分悲凉的羡慕。 一个病弱身残,一个不离不弃,安安静静,干干净净。 而她与靖安侯,貌合神离三十余年,最后连死亡,都带着一层洗不掉的龌龊与难堪。 她真心希望,面前的两人,能幸福长久,可听说,楚王最多只有三年寿命。 为何,那么好的人,都这样短命? 上天何其不公! 楚王是! 他……也是!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模糊的影子 侯夫人看看云骁,这张脸上有些模糊的影子,像是穿过晚风,穿过岁月,穿过亘古漫长的时光,又一次击中她的心上。 很痛! 丝丝缕缕,密密麻麻的痛意,但却让她甘之如饴。 她又将目光落到儿子脸上,他的侧脸,英挺俊朗,线条凌锐中带着英气,但正面看,他又是玉树临风,君子端方的模样。 压下眼底沉沉的思绪,侯夫人眼底贪婪般的思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眼泪无声滑落,她低下头,将眼底的痛苦掩藏。 是的,这一生,她不悔! 从未悔过! 吊唁过后,云骁和江言沐离开。 上了马车,只剩两人相对,空气似乎静默,江言沐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气氛。 她说:“听闻故侯爷和夫人伉俪情深,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侯爷去世,独留夫人一人,逝者固然可惜,对未亡人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云骁看了她一眼。 世人对靖安侯和夫人的评价都是情深不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 可谁又知道那份美好背后掩藏的龌龊和肮脏? 知情人甚少,云骁恰恰是其中一个。 或者说京城里没有多少秘密可以瞒过他。 想了想,他还是说:“你真这么觉得吗?” 江言沐侧头看他,她怎么觉得这话中有话? 是她说错话了吗? 可是京城的确盛传靖安侯深爱夫人,成婚三十一载,仅夫人一人,没有小妾,没有通房,没有庶子女,也没有私生子女。 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侯夫人,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云骁轻声说:“在京城最富有盛誉的就是这一对夫妻,可是却无人知晓,这只是一个极大的骗局,骗局里被骗的是侯夫人的一生。侯夫人是个坚韧贤淑的女人,只是遇人不淑,注定了一生悲剧。” 江言沐目光一凛,是她听错了? 还是云骁和她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她不确定地问:“骗局?” 云骁目光微温,有些事,告诉她也无妨。 他的告诉简单而直接:“靖安侯是死在别的女人床上!” 一句话,让江言沐沉默了。 这话已经说明了所有, 所谓的情深不负,深情不悔,所谓的独宠一人,专注一色,都成了笑话。 世人眼中的美好,却不堪一击。 难怪今天她看见侯夫人的麻木,却并不是悲伤,而是死寂。 “所以之前传说靖安侯是去别院静养,突然猝死,消息并不是真的。” 云骁轻轻点头:“这世上很多消息,只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知道。但是不是真实,却有待商榷。” 江言沐默然无语。 云骁继续:“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靖安侯与夫人成婚三十一年。侯夫人至少独守三十年空房。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靖安侯想保住他世子之位,需要一个嫡妻所出的儿子,也许侯夫人会带着清白之身老去。” 江言沐震惊地看过去:“所以靖安侯是因为那个害死他的女人,才如此冷落侯夫人的吗?” 云骁笑了笑,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靖安侯的死,不过是死有余辜而已。” 害死他的女人? 那应该怎么算呢? 一个女人独守空房三十年,耗尽一生成为一场笑话。其实只是下一点药,而且还是慢性的,着实是太过仁慈了。 再说,靖安侯如果不是在催情香的作用下兴奋过度,也没那么快,就见阎王。 一切阴差阳错,咎由自取。 云骁知道所有消息,但是哪些消息会用,哪些消息要公开,他有自己的决断。 至于因为知道这个消息,就放出去让侯夫人为此事负责,他从没想过。 他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君子。 一个女人三十一年的青春,一辈子的幸福,都被毁了。下点药怎么了? 江言沐没有问那个女人是谁。 她只是觉得,这世间很多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幸福与否,冷暖自知。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沉闷而规律,远远的将灵堂内的悲戚与虚伪隔绝。 车厢内熏香淡雅,却压不住方才那番话掀起的惊涛骇浪,江言沐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锦帕,那针脚细密,是她前些日子闲来无事亲手所绣。 这个时代的绣艺和上辈子她所涉猎过的苏绣,蜀绣,苗绣,京绣各有不同,她结合那些技艺,进行一次大融合,是一块意义不同的帕子。 之前是想送给云骁,也算是对合作伙伴的示好,此刻握在掌心,却只觉微微硌手。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如今沉下心来的彻悟,不过短短片刻,她心中那点原本悄然滋生、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情愫,竟如同被寒风骤雨打落的花瓣,片片凋零,再无半分复生的余地。 她与云骁虽是契约成婚,可两人相识多年。 云骁现在虽然不良于形,但他给予她的敬重与配合,尊重与信任,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她也不是没想过,若是这契约之情,能生出几分真心;若是眼前之人,能如她期盼那般,是个值得托付终身之人,或许,她也可以试着冲破契约合作关系,做一回被人呵护的寻常女子。 那点绮念,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只当作心底一抹微不足道的奢望。她知道不妥,知道危险,却终究没能在第一时间彻底掐灭,任由它在角落悄然滋长,如同藤蔓一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心头。 可方才云骁那一番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炸得粉碎。 靖安侯与侯夫人,三十一年的夫妻,是京中人人艳羡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无数女子心中爱情最美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竟是三十年的空闺寂寞,是彻头彻尾的骗局与背叛。 侯夫人贤良淑德,恪守妇道,为侯府操持一生,养育子嗣,换来的却是丈夫数十年的冷落与欺瞒,最终落得个心如死灰、满目死寂的下场。 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悲凉,光是想象,便让江言沐不寒而栗。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江言沐悄然看了云骁一眼。 门当户对的婚事,尚且会被欺骗至此,她与云骁,一个天之骄子,皇子之尊,王爷之贵;一个却出身乡野,商户之身。 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她又凭什么以为,他日他抛却沉疴,荣华富贵锦绣如花之时,会愿意将一个乡下商户之妃当成相伴一生之人? 世人皆看表面,皆慕情深,可这世间最靠不住的,偏偏就是人心,就是那虚无缥缈的感情。 今日甜言蜜语,明日或许就反目成仇;今日海誓山盟,明日或许就弃如敝履。 男人的承诺,感情的羁绊,从来都是镜花水月,看似美好,一触即碎,根本不能当作安身立命的依靠。 侯夫人的一生,就是最血淋淋的教训。 她守着一个空壳婚姻,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甚至从未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耗费了三十年的青春年华,从明媚少女熬成憔悴妇人,最终只换来一场荒唐至极的猝死,一段不堪入耳的死因。 所谓的情深不负,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是困住她一生的牢笼。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将希望寄托在了男人的感情上,寄托在了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上。 江言沐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胸腔之中的闷堵与纷乱,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她与侯夫人不同。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过感情,没有指望过男人的真心。 她有自己的铺子,有自己的产业,有自己的谋划与能力,她可以凭自己的双手,挣得荣华富贵,挣得尊严体面,挣得无人敢轻辱的地位。 她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靠一段婚姻、一份感情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更不需要将自己的一生,捆绑在一个男人身上。 契约成婚,本就是最好的结局。 与云骁,只做合作伙伴,只谈利益与合作,不谈真心,不谈情爱。 他需要她的助力,她需要他的庇护,彼此互利,彼此清醒,不纠缠,不沉溺,不期待,便永远不会失望,不会受伤,不会落得如侯夫人那般凄惨的下场。 三年时间,正好合适。 心中那点悄然滋生的绮念,此刻被她彻彻底底地掐灭,连根拔起,不留一丝余地。 从今往后,她江言沐,只会专注于自己的事业,只会为自己而活。将所有的心思与精力,都放在打理产业、壮大自身之上,唯有手握实权,腰缠万贯,有安身立命之本,有不惧风雨的能力,才是女子在这世间最坚实的依靠,最稳妥的退路。 马车之中一片静谧,云骁坐在对面,将江言沐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他原本只是随口道出真相,并无他意。 京中秘辛,于他而言从无秘密,靖安侯的龌龊,侯夫人的悲凉,不过是他所得到的多如牛毛中的消息之一罢了。 他见江言沐素来聪慧通透,却对靖安侯与侯夫人的情深信以为真,便忍不住点破一二,不过是提醒她,这世间表象之下,多的是不为人知的阴暗。 他看着她从震惊到沉默,从沉默到沉思,眸中光芒几番变幻,最终归于一片平静淡然,心中还暗自点头,觉得她果然是个一点就通的女子,并非那些沉溺于情爱话本、天真无知的闺阁女子。 云骁自小的遭遇让他遇事多些谋划,而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也更是让他清楚地体会到人情冷暖。 他能看透帝王心术,能看破朝臣诡计,能洞悉商场玄机,却偏偏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心中的细腻心思,更不曾料到,自己这一番看似随意的揭露,竟会给自己挖下一个天大的坑。 他原本以为,自己道出靖安侯的不堪,是在打破虚假的美好,让她看清人心,让她明白,这世间少有真正的情深不负,不必因为一些虚假的美好而生出羡慕之心。 他知道她聪慧,知道她能在商场站稳,本身就是一个极优秀出色的人。 不过,京城牵涉更多利益,人心更为复杂诡谲。 他不希望她会因为一些经营出来的虚伪的美好而判断失误。 可他没想到,江言沐会因此彻底斩断心中那点微弱的情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心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将他彻底划分到合作伙伴的范畴之内。 “在想什么?” 云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平日里惯有的从容,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总觉得她此刻的沉静,与往日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究竟差在哪里。 江言沐缓缓抬眼,看向云骁。 此刻再看这个男人,她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波澜,没有了恍惚,没有了奢望,没有了那点隐秘的少女心思。 她不会再去深究,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他契约成婚,难道这中间,就真只是为了生意吗? 其实她知道不仅仅是。 但现在,她坚定了心思。 眼前的人,只是她的契约夫君,是她最稳固的盟友,是能给她带来庇护与利益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清澈而冷静,语气平静:“没什么,只是听了殿下的话,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 “哦?”云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兴致,“想通了什么?” 江言沐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容,那笑容得体大方,如同对待寻常友人一般,客气而礼貌:“想通了这世间最靠不住的,便是儿女情长,最虚无缥缈的,便是男人的真心。侯夫人的一生,便是最好的例子,倾尽一生,守着一段虚假的婚姻,换来的却是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实在不值。” 云骁:“……” 他觉得这番话有些不对劲。 他告诉她那些真相,好像不是为了让她这么理解的吧? 江言沐目光直视,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无比:“从前我便觉得,女子不该将一生寄托在情爱与婚姻之上,如今更是彻底明白,唯有事业,有自己的根基,有安身立命之本,有不依附旁人也能活得风生水起的能力,才是真正的正道!”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公事公办 云骁默了默:“女子确实可以有自己的事业和根基,这世间,有像侯夫人那样的女子,坚韧隐忍,为了儿子委屈一生;也有像大长公主那样的人,抓牢手中的权力,即使已经年过五十,仍然在朝堂上有一定的话语权;还有许多困于内宅,打点家业,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但不管什么样的人生,都是自己过出来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放心,一切,有我!” 江言沐展颜一笑:“能靠自己,我还是希望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走出来。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唯有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女子未必不如男,有能力,有主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云骁赞赏,“你真是一个很通透,又很聪慧且勇敢的人!” 江言沐看着他眼中的赞赏,心中毫无波澜,只是继续平静地说道:“所以,我与殿下的婚约,原本就是契约成婚,各取所需,日后也该一如既往,恪守本分。我会帮殿下打理好内宅,应对好世家往来,做好殿下名义上的正妻,绝不拖殿下后腿。” 云骁脸上的赞赏之色,微微一滞。 他看着江言沐平静无波的侧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彻底的清醒与疏离,心中忽然莫名地一沉,隐隐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与失落。 她是在用这么清醒的态度,决绝地划清界限? 他皱了皱眉,试图将这股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看着她冷静自持的神情,看着她眼中那份坚定,心中那股莫名的失落与烦躁,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揭露靖安侯的不堪,想让她看清人心险恶,却不曾想,任何事都有两面。 她好像因为靖安侯的不堪,而一竿子打死了一船人,她不会以为,世间男子都是这般薄情寡义,算计人心的吧? 这岂不是说,他亲手打碎了江言沐心中对感情的奢望,也亲手斩断了一些什么。 他后悔了。 其实,有些虚假,好像也不用全都暴露于阳光之下。 随着靖安侯的死,他的不堪,已经被掩藏。 那他刚才多什么嘴呀? 是他亲手打破了一个原本就清醒的女子心中为数不多的对感情的绮念。 江言沐可不知道这一刻他心中的懊恼,她望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目光坚定,神色从容。 这一刻,她已心如止水,彻底收起绮念,一心只想着日后如何壮大自己的产业,甚至在这短短的路程中,她心中已经做出了三份计划书。 回到楚王府,赶车的简乾明显觉得王爷王妃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 不是吵架后的冷漠,而是一种奇怪的生分。 他挠头。 马车里,好像主子也没有说什么吧?为什么上马车之前和下马车之后,两人的气氛就变了呢? 难道刚才马车里发生了什么? 江言沐下车后,对简乾说:“你搭把手,将王爷扶上轮椅!” 简乾看着她转身进府,再看云骁时,他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之前,主子上下马车,都是让王妃扶的。 就是上马车时,也是王妃扶的呀。 怎么下马车之后,王妃不管王爷,甚至问都没有问一句,就直接进府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云骁。 云骁两手撑起挪动身子,没有看简乾一眼。 他的脸色有些沉,以手撑身,手上用力,自己上了轮椅。 而后,他又自己转动轮椅,往府内走。 这个过程没有耽误多少时间,但他仍然只能看见前面娇俏的背影。 即将走进府门的江言沐反应过来,她虽然斩断了心中的绮思,但是好像忘了一件事。 她们的契约成立的条件,就是为彼此当挡箭牌的,如果她不管不顾地直接进府,留云骁在外面,那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她和云骁之间,要么感情破裂,要么全无感情? 知错能改,应该不晚。 想到这里,江言沐立刻转身,又快步走回来。 简乾瞠目看着,江言沐走到云骁面前,露出一个清透的笑容:“王爷,我来!” 她推动轮椅。 云骁的脸色还是有些沉。 简乾只看到王妃去而复返。 可云骁能清楚地感觉到,这种公事公办一般的配合。 她仅仅只是在配合。 是在完成契约上的约定。 云骁这一刻想回到半个时辰前,把那个多嘴的自己打一顿。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抬眼,看了江言沐一眼。 眼神幽怨。 可是江言沐却没有看他,她在留意府门前四周可有窥探的眼睛。 这个楚王府里像筛子,外面必然也有不少眼线。 云骁给予她庇护和尊重,理解和信任,不论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她都不能搞砸了。 果然,还真有人。 远处的街角,有人探了一下头,他大概觉得自己很隐秘。 不过,江言沐现在的感知能力,即使在整个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 她目光一动,从袖中拿出锦帕,在云骁额头沾了沾:“王爷,你都出汗了,刚才怎么不等我扶你上轮椅?以后别逞强,有我在,你不需要这么辛苦!” 一丝带着馨香的柔软覆上额头,云骁:“……” 他怎么不知道他出汗了? 不过,这样的感觉,很奇特,也很受用,虽然知道她这么做,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 简乾:“……” 合着他就是个废物呗! 他那么大个人杵在这里,主子宁可用手撑地也不要他帮忙。 王妃更是直接忽略了他也是可以帮忙的。 好吧,他只是个车夫! 江言沐推着轮椅,和云骁说着话,走进了府中。 她记得,府里好像也有眼睛来着,只有云骁和她现在住的主院才是安全的。 因此,她一路推着轮椅,笑语晏晏,两人进了主院。 一进院门,没再感觉到窥探的目光后,江言沐就放开了轮椅,她礼貌地笑着说:“王爷,我还有些生意上的事要去处理,你这边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你去吧!” 因为主院安全,所以,中院东厢的三间,他拨出来给江言沐做了书房。 此刻,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江言沐头也不回地去往东厢,竟连头都没有回。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甩开他吗?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做做多余的事 云骁抿抿唇,眸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轻轻漾开,又飞快被一层浅淡的温凉掩去。 王妃太清醒,太干脆,清醒得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处,干脆得让他连一丝靠近的余地都抓不住。 他该怎么办? 她就这么把他扔在外院,虽然这个院子里,轮椅是可以畅通无阻的。 但她不觉得,一个不良于行的人,用手推着轮椅穿过外院和中院,再进内院,路途遥远,很是可怜吗? 云骁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雕刻得极为光滑的木纹,心头那点无奈,化作了一丝哭笑不得的纵容。 江言沐没想那么多,她脑子里全是计划书。 她要把这些都记下来,完善,实施,执行,查缺补漏。 这才是目前她需要更关注的事。 云骁眸色微深,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这一次,面对江言沐,他竟第一次生出了想要强求的心思。 既然她一心搞事业,那他便为她铺好所有的路,搭好最稳的桥,让她的事业一帆风顺,让她站在高处。 以前他只守着对外祖父的承诺,只要东夏安稳,他不做多余的事。 但现在,为了一人,他想做一做! 思绪流转间,外间两道脚步声匆匆而来。 俞安与蔺启并肩而行,两人皆是神色沉稳,边走边低声商议着事宜,一抬眼,便看见自家主子孤零零地停在外院中央,轮椅停在原地,久久未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诧异。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可自家主子好像被遗弃的小狗狗。 蔺启试探地问:“主子?” 云骁缓缓侧过头,原本眸底那点微不足道的儿女情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与运筹帷幄的沉稳。 俞安与蔺启立刻敛神屏息。 云骁目光远眺,望向皇宫的方向,眸色沉沉,仿佛能穿透重重朱门宫墙,看清深宫之中所有的算计与权衡。 “四个月后,是太后的寿辰。” 蔺启拱手说:“是,不过,宫中已经传出消息,寿宴从简,如今还没有任何要操办的消息,想必不会大办!” 如今的宸熙帝,看似仁厚,实则心思深沉,猜忌心极重,对太后这位嫡母,既有敬重,也有忌惮。 而太后这些年,似乎也甘愿退居后方,不愿过多牵扯朝堂纷争,更不愿借着寿辰大操大办,引来皇帝的猜忌。 所以,无论是宸熙帝,还是太后,都不约而同地透露出一个意思。 今年太后寿辰,一切从简,不铺张,不张扬,只在宫中小办,家宴即可,不接受外臣朝拜,不邀请外邦使节。 明着是崇尚节俭,实则是太后避嫌,皇帝安心,两人心照不宣,都想借着这场低调的寿宴,维持后宫与前朝的平静。 京中众人都看出了宫中的意思,纷纷收敛心思,不敢提及大办寿宴之事,生怕触怒龙颜,引来祸事。 俞安心中一动,低声问道:“主子的意思是……” 云骁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如今的东夏,看似国泰民安,实则内忧外患,暗流涌动。太子与四皇子只知夺嫡,朝中重臣分属两派,互相倾轧,政令难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人心浮动。现在,他们只知道盯着朝堂那点事,却没有意识到,北秦虎视眈眈,西启伺机而动,就连那些附属小国,也见东夏储位不定,渐渐生出了不臣之心。” 他目光缓缓扫过两人,语气沉重:“他们关起门来,只顾自家安稳。可他们忘了,身为帝王,身为太后,他们身上扛着的,是整个东夏的江山社稷,是天下苍生,是国威与颜面。” 蔺启俞安点头,现在朝局一片乱相,好像关起门来,那些问题就不存在似的。 只有自家主子,关注着的是天下局势。 云家先祖,世代守护边疆,守护一方百姓。 主子从小在云家长大,年方十二便在云家镇守的北疆军中摸爬滚打,血雨刀光中闯过来的。他知道边疆战士的艰难,知道边疆百姓若是陷入战火的痛苦。 可京中那些人,远离那些苦难,就以为天下太平。 云骁淡淡地说:“这场寿宴,不只是后宫家事,而是关乎东夏国威,关乎震慑外邦,关乎稳定朝局,收拢人心的时候,皇帝与太后不想大办,也由不得他们!” 蔺启听得心潮澎湃,又满心敬畏:“主子英明!只是……怎么才能让这场寿宴,从家事变成国事?如何才能让外邦与国中情势,让皇上改变主意?” “暗中放出消息,就说东夏太后寿辰在即,各国皆有意遣使朝贺,为太后祝寿,彰显两国邦交之谊。” 俞安立刻会意:“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让咱们安插在各国使馆中的人,故意放出风声,假意打探太后寿宴的细节,表现出急切想要朝贺的姿态。” “北秦那边悄悄往边境增兵的事,那些草包竟然一个也没察觉。也该让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知晓了。”云骁眸色幽沉,“让西境送回消息,西启守将王之充有侵犯之心,正在西启边境放话:东夏连太后寿辰都不敢大办,怕是国内不稳,皇权衰弱,储位纷争,早已不复当年强盛。” 他手指轻敲了一下轮椅扶手:“不必动用我们的人,西启的嚣张也不是一日,当这消息在西境传开,自然会有人传到皇帝和太后耳中。” 蔺启笑着说:“皇上素来好面子,更看重东夏的国威,外邦如此轻视,如此揣测,他岂能容忍?” 云骁表情淡淡:“所以咱们就借助他这好面子。一旦他觉得,太后寿宴,是震慑外邦,彰显国威的绝佳机会,他心中那点忌惮,便会立刻被好胜心与帝王尊严压倒。” 蔺启连连点头:“妙!实在是妙!借外邦之势,压陛下一头,让陛下不得不为了国威,主动提出大办寿宴!” 云骁眸色淡淡:“外邦施压,只能让那位动摇,却不能让他彻底下定决心。毕竟,他最担心的,还是太子与四皇子借寿宴结党营私,扰乱朝纲。所以第二步,要动朝中局势,动太子与四皇子。”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5章 又想她了,怎么办? 蔺启俞安再次对视。 之前朝中太子与四皇子之争,只要不涉及根本,主子压根不理会。 只在他们要动到东夏根基的时候,才会拨动局势,但让两方始终控制在一个平衡点,不会让朝局动荡。但现在,主子要打破这种平衡了吗? “太子与四皇子,都想借太后寿宴立功,都想借着为太后祝寿的机会,拉拢人心,展现自 龙昊原本打算,前往图腾古战族之后,继续前往焚神古战族,现在看来,自己如何前往焚神古战族? 深深呼吸一口气,龙昊从鼎内空间直接取出两滴生命泉水,至于生命精华,实在是太贵重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万万不会轻易拿出生命精华的。 可怕的力量疯狂而出,犹如一柄锋利的利剑穿透空间,似乎要撕裂整个天幕,朝着龙昊狠狠的轰杀而来。 两人肩并肩地战斗这么多年,时间越久,就更加依赖彼此,明明知道终有一天两人要分开,但谁也下不了决心,这是曲岳第一次和她这么坦白地谈起这件事。 果不其然,石井中佐的这句话响起,这些在下面坐着的尉级军官,本来还有愁容的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笑意。 此时的他,在六六的帮助之下,暗暗激发了圣魂咒印的力量,所以武体强悍了许多。 紧急调查后,探马今天确定消息,开始返回京城,给多尔衮汇报。 这妞一脸骄傲的说着,还摆出一个优雅的影视造型,嘴巴冲着郑毅挑逗了下。 就一个没有鳞片守护的伤口,都要动用世界之力才能攻破!更何况龙鳞、龙爪、龙角之类的宝物了,就算现在境界有了极大的突破,但也不是现在的韦一能够触碰的。 曲曲折折的走了一会,郑毅被一阵刺鼻的香风熏的有些难受,抬头看去,十几米外是高大室内门厅的大型夜总会——天上盛景夜总会。 “还有,就是你手上的剑纹和你的眼睛。”傲龙看着杨剑的左手。杨剑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上缠着布条。虽然早就用灵识扫过了,但注意力早就集中在雨泪樱和王天等人身上,下意识的忽略了。 陈锋一脸的黑线,这个家伙还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用这个当比喻,似乎有点太过牵强了,不过却是铁铮铮的事实。 相互用一种道不明的婉惜神色看视了手中的玉盒一眼,又用极强忍耐毅力将玉盒盖合上,又放置在石桌之上。 没有急着追上去,停下修炼的叶拙先是催动了一下大阵威能,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透过百兽图灵阵锁定那道气息,看着它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禁制。 杨剑一拳打在他的鼻梁骨,清脆的骨折声让杨剑自己都感觉到肉痛。玉诀瞬间幻化成备前长船长光,砍掉橘左松的手臂。 赵铭深吸口气,便是走入了光亮之中,在诱人的光亮中有一个攻门,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就像是亘古都不曾变过一样。 “茨木?你没问题吧?”看着刚刚滑下去的茨木突然停住,樱间的心里突然一沉。 钟暮山刚一说完,大家才发现,原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暗了下来。 只是事情不遂人愿,本想着只要见上一面就可以回去交差,不想来到这里之后,自己要拜访的高人根本没有露面,只说是在闭关。 第276章 非份之想 中院东厢,江言沐正坐在书桌前,执笔疾书,笔下密密麻麻,全是生意计划书、筹备方案、成本核算、营销策略。 她的眼神专注而明亮。 她不知道,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那个被她“扔”在外院的病弱契约夫君,仅凭几句话,便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搅动了整个东夏的朝堂与天下。 她更不知道,几个月后将有一场 “需要多久?”贺豪看到任慧妍的舞曲已经结束,博得了众男人的喝彩后急促问道。 “啧啧,这手段还算不错,专门是灭火的吧。”优妮的投影看着这名水系法师身上穿着的大红制服,娴熟的控制雨云在火势较大的区域降雨,没有丝毫泄漏在外面的情况,不屑的嘀咕起来。 明晃晃的车灯映着翻腾过后重新降落下来的大片雪花与尘埃,还有贺豪那被银光照亮的背影——这一幕让所有幸存者们毕生难忘。 过了会儿,某人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见自己救的那个乞丐真的还在院子里,似乎在等我。 “对!对!我们赶路要紧!”黄蜂压低嗓音的附和着,显然他是最想离开这是非之地的人。 “是伏击!掩护回撤!”连长惊觉有两处射击位,意识到这是一次有计划的伏击,便下达回避指令。不想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尹孝一枪击毙——子弹从他的太阳穴贯入,从额骨穿出,鲜血瞬间喷了满地。 倒是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故事,很诧异,但是似乎也是不足为去的。 “父皇。”二皇子的声音软糯,只一声便让皇上觉得冰冷的心都被熨化了。 第二个属性是攻击敌人后,立刻为自己提供一个可以吸收自身生命值2%的护盾,每一次攻击都会产生这样的护盾,护盾可以叠加,最多可以吸收20%生命值的护盾,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说着话,雷承基身上的雷电气势缓缓收敛,那雷光电芒更为刺目,在他身上凝练了数倍,如同漆黑夜里最耀眼的星辰,让人不敢逼视。 刘范道:“孟德兄聪慧无比,我所不及也!我指的就是‘交’州以南地区。”‘交’州就是后世的两广地区和越南国北部地区;‘交’州以南,就是中南半岛了。 许斌没注意万峰说什么,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万峰胯下的摩托车上了。 放下依梦的电话,万峰就开始准备125摩托下线仪式,但是电话又响了起来。 青远凌见状率先发话。本来他想说“这么多年你都没炼出一颗结旋丹”,但想了想,终究还是得给薛奇一点面子,毕竟对方刚受到这么大的刺激,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怎么了子龙!”浪西海的鬼丸距离那人的手也就几厘米,那人已经被吓的晕了过去。子龙挡着浪西海的手让他把刀收了回去。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心若止水,运旺时盛,获得灵者神级“妙手轮”。 楚依依亦是感知那人的探究,她会注意此人也是得知这人的名讳后,想起中提及原主的在修真界一大助力,九品阵法大师,凌空,这人亦是原主强大的后宫之一。 心中着急,却耐心的处理居民的问题,待全面处理结束,已经中午11点30多了。左轮来不及吃午饭,便急忙打车到了医院。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林鹏抬头一看,只见傅强手里拎着一袋水果,正朝自己走了过来。 第277章 我等不得 在不知道那个人是大长公主时,老侯夫人其实还是有点喜欢荣安郡主的。 直率,天真,虽然有些小刁蛮,但是在面对成轩时,眼睛有光,娇羞含笑的样子,像一朵娇花一样。不管她对待别人如何,但她待成轩,是极好的。 她喜欢成轩,所以,愿意为成轩收起小性子,有世家培养出的礼仪,又不失明媚娇艳。 但是, 一只黑色有耀金色半点的斑斓壳虫猛然抬头大叫,立刻,整个虫巢里面的斑斓壳虫都叫了起来。 锦绣人家……那不是卫龙手下公司开发地别墅吗?不过杨欣也没多想,这事儿也用不着麻烦卫龙。 叶睛歌突然想到一张清雅狂傲的脸庞,一个孤独骄傲的背影,还有他手中那把沾染千万人鲜血的古剑,还有那句“十年之内我不杀一人”的坚定承诺。 官场中人,多一份人情,还是有点用处的。所以这次楚肖明对张国栋要热情的多。 “皇上,噶尔丹要拼命了。”从朱骏的身后,周慕白突然闪了出来,神秘莫测的道。 “朕可没有难处。你们也别想歪了。”朱骏白了两个老狐狸一眼。平日里尔虞我诈的人自然不会把人往好处想。朕这样多虽说也有牟利地成分。可也是为海都百姓着想不是。 “可以这么理解。”邹川点了点头,他对这个年轻人倒是很欣赏,这种人虽然有点傻气,却是异常的忠诚,很少有背叛的,也正是这个原因,邹川特意让他参与了核心决策组织。 看人家一个老人都知道一年之计在于春,这么有干劲儿,刘军浩也不好意思继续悠闲下去,就把这些花草的种子每样都要了一些,准备弄回去将院子里也好好绿化一下,光种那些蔬菜也有些单调。 回光返照的南宫轮回脸色稍稍好转,将手中的那柄神兵交给这位收养的孤儿眼睛里都是解脱的释然和轻松。 佣兵工会同样也是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当然了,同时也是接到了这样的消息。从大阵那边成功逃回来的上品圣皇们和鼎新府府主差不多是同样的心思。 “我的名字是雷欧纳德·冯·芬特拉德,这个名字在一年前可能还有点名气,搁在现在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吧。”我自嘲的笑了一下。 “因为我?”我感到这真的是特别不可思议了,让人难以理解,无法理解。 “问你嘛,好看不好看?”她臭美的样子,刚才刷牙洗脸的时候一直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了不起,了不起!”阴九幽再一次发出了惊叹声,秦枫给他的惊讶真的是太多了,没想到这么多第二界的东西,会聚集在一个红尘青年的身上。 如此一想,张雪心里好受了许多,感觉刚才秦枫这么说自己,是很应该的。 紫萱伸出手去让琉璃扶她起来:“父亲,这两位老人家就是——?”她在心理上并没有认同过本尊,自然无法代入把两个老人家当成至亲。 提到太皇太妃,自然就是拿晋亲王的生母来威胁晋亲王了:留在宫中陪伴太皇太后的太皇太妃只有这么一位了,其它不是和儿子住到一起,就是已经去庵堂里修来世了。 给了刘倩一百万后,我几乎没有任何钱,前面有些钱买了船,后来的钱是卖了酒吧剩的一些钱,我都给了刘倩。 林晨出了客房部,外面凉风习习,顿时清爽了不少。他拿开塞在鼻子里的卫生纸条,丢到旁边的垃圾桶里,苦笑一声,拦车离开了大富贵。 第278章 济善堂 关喆苦笑。 他就是一个伯爷,他去为难一个新袭爵的侯爷? 不要说办不到,就算办得到,他干嘛要这么做呢? 亲家做不成,也不用做仇家的。 “哎,沁儿,你又要去施粥?你都已经施了半个月了,这天气也渐凉,就不能歇歇吗?” 荣安郡主脚步顿了顿,抿抿唇:“有个人救了我,我无法报答,所以我会施粥一年,为她祈福!” 那个娇俏明媚的女子,英姿飒爽,坦坦荡荡,虽出身不高,两人之前甚至还有过节,她出手了,自己得救了,这事没法当没发生。 再说,京郊的那些难民,缺衣少食,尤其是现在天气渐冷,施粥于她来说,是让自己忙碌,也是为自己寻一份心安。 未必全是因为江言沐对她的救命之情。 她不仅是为江言沐祈福,其实,也是为自己找一份事做。 出了门,她问身边的管事:“之前让订的一批冬衣,已经办妥了吗?” 管事眼眸垂下,不敢看她的眼睛,拱手回禀:“郡主,这个,小人原本找的济善堂,但是昨日小人联系济善堂的管事,那边说他们接了别的活计,得一个月后才能动手做我们的。郡主,您看,咱们是换一家,还是等等?” 管事的说完,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他可太清楚了,这位郡主娘娘的脾气可不大好,之前一个管事办事不力,被鞭笞三十后发卖。 这件事是他的过错。 他以为以济善堂那样的地方,都是一些贫民,赚不了三瓜两枣,现在有这个机会有大笔的生意,必然会加紧为他们办。 因此,便想着等济善堂将冬衣制好他再出现,那时无人购买,他们还能再压压价。 谁料到昨天以为是可以压价取货的日子,却没取到货。 他心中着急,还没想到办法,郡主就问了。 “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疏忽?” 管事战战兢兢:“是小人办事不力。小人觉得,郡主施粥,银子流水般花了出去。便想着,通知了济善堂,那边必然会早早把冬衣做好,届时,价格还能再低几成,能为郡主省下一些银子。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轻慢郡主,接下别的活计……” “为本郡主省银子?”荣安郡主冷冷瞥了他一眼。 她以前虽一直刁蛮任性,嚣张跋扈。 但毕竟是跟着大长公主生活过的,那些阴私算计,她多少也有些涉猎。 这管事说的好听,只怕到时候省下来的银子全都会进那管事的腰包。 他自己私心重,倒会找借口,想将这件事全推给济善堂。 虽然济善堂也未必无过,但这王管事绝不无辜。 “陈管家!” 远处正要转弯去往正堂的永安伯府管家陈应潭闻声赶紧停下,快步走过来:“郡主有何吩咐?” 荣安郡主指指那名管事:“本郡主怀疑此人贪污渎职,给我好好查一查,若属实,鞭笞发卖,不得姑息。若他没有过错,也将他调走,本郡主不想看到办事不力之人。” 那管事大惊失色,急忙跪地求饶:“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属下绝对没有贪污渎职,属下尽心尽力啊。郡主!” 陈应潭一招手,两个人过来把这个管事架走了。 荣安郡主对陈应潭说:“本郡主缺人手,陈管家,你帮我挑两个机灵得力忠心的协助本郡主行事。” “是!” “半个时辰后,我要去济善堂!” 陈应潭立刻说:“在下这就让人备马车,安排人手跟随。” 荣安郡主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丫鬟往外走。 陈应潭看着郡主离去的背影,觉得郡主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她身上多了一些沉稳,也多了些看不透。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吩咐去做事了。 荣安郡主回到自己的院子,立刻派人将替她办事的人召过来:“王鹏至欺瞒本郡主,阳奉阴违,已被处置。” 几人低垂着头,不敢出声。 她一指其中一个:“本郡主若是记得不错,之前,你一直协助王鹏至?”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扑通跪下:“郡主,小人绝没有欺瞒郡主,也没有阳奉阴违呀。郡主饶命!” “本郡主说过要出这里了吗?为本郡主做事,只要忠心尽力,绝不会亏待。从现在起,你顶替王鹏至,之后的事情,我会交给你!” 那人没料到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事,惊喜之下,连声道谢。 荣安郡主淡淡地说:“济善堂的事,你给本郡主详细说一说。” 那人急忙说:“之前王管事想要选一家做冬衣的,是小人经过多次比对之后,向王管事推荐了济善堂。” 荣安郡主问:“你既然经过多次比对,对济善堂一定有所了解。” “是,济善堂是半年前才在京城西郊成立的,据说总部在青州。收容贫苦百姓,做的也是百姓生意,用料实在,价格便宜实惠。小人想着郡主施粥,又为那些灾民准备冬衣,肯定是要找实在的商人,济善堂就很合适!” 荣安郡主微微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董大旺!” “董大旺,和我去济善堂。” 董大旺吃了一惊,忙小心地说:“郡主,之前王管事虽说去了济善堂,但他脾气有点大,而且没有明确表示需要那批冬衣。济善堂的人或许是有所误会……” “你以为本郡主是去找他们麻烦的?” 董大旺垂下头,郡主这样,可不就像是去兴师问罪的吗? 但他不敢说,“小人不敢猜测郡主的意思,只是希望郡主手下留情!因为据小人的观察,济善堂那边做生意,赚的并不多,好像他们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给百姓行个方便。” “知道了,跟上!” 荣安郡主说着站起身。 陈管家早已经吩咐人备好了马车。 荣安郡主上马车后,马车晃晃悠悠的往济善堂去。 董大旺和几个护卫一起跟着马车走,他心里着急又担忧。 济善堂这次没有把郡主要的东西备好,而是先紧了别家,郡主肯定很生气。 以郡主的身份地位,要对付一个小小的济善堂,济善堂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他真是多事呀,为什么要把济善堂介绍给王管事呢?如果济善堂真的因此而被逼关门,那都是他的罪过。 喜欢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请大家收藏:()农家小渔娘,空间养珠成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郡主明鉴啊 马车一路行至京城西郊,周遭渐渐少了高门朱户的气派,多了几分市井烟火气。 低矮却整洁的屋舍连片,路上往来皆是布衣百姓,神色平和,空气中隐约飘着棉线与布料的淡淡气息。 济善堂的招牌并不张扬,黑底金字,简简单单,门庭也不阔气,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口还摆着两个木筐,里面放着些旧棉鞋、厚布 在这种情况下,沃玛教主当然做出选择了,它巨大的鼻翼重重的抽了两下,像是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脸上露出个狰狞的扭曲,森然白牙骤显,整个身体突然跃了起来。 专mén勘测各种难对付的敌人——李维马上就发现了两个自己都能一对一单独对付的渣渣。 当灭天魔恢复过心神之后,想起幽和幽若在玄阴宗的这些年里也不知道过得如何了?他的心中非常担心,更为可虑的是幽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如何了?是否有危险? 两名黑衣卫焦急无比,‘如果这两方人马联手,我们必死无疑。’然而,两名黑衣卫被众人包围了,一时间,根本逃不出包围圈。 血苍穹这口魔刀,燃烧千万纯阳之力,爆发出无比可怕的一道攻击,也是渐渐的平复了下来,稍微一个旋转,就飞入到林阳的体内,蛰伏起来。 只不过这里出现的独眼巨人似乎年纪有些老,还受了伤,身上遍布巨大的撕裂伤痕,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它才会冒险和兽种争夺食物,而且还和只本来应该信手拈来的八歧大蛇不相上下厮杀起来。 大街上穿和服的很多,但是类似毒岛冴子这样穿着和服还拎着一把剑的,就少之又少了。 “混乱天君?”林阳心神一动,就盯住了这个道人,观察他的举动。 蓝雅的职业是巫师,类似于西方世界所说的法师和东方的仙术师,原本这个职业就要求有很全面的知识,偏偏蓝雅主修的还偏向炼药,所需要的知识就更少了。 周天仙阵,上应周天星辰,可聚集星辰之力,让阵法一直运转,所以,即使过去无量岁月,这座周天仙阵仍然完好,即使是众位天仙合力,也无法强力破开。 柳陌无奈的摇摇头,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没有金霸的挑衅,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情况,这些,都是他们自找的。 上官磊自认为骑射这种学科,日可以显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的,他自己很是自信地选了这一门,却没想到会被虐的很惨。 方月可是记得世无聊这类第一批玩家进村时,可是被古月村拒之门外的。 一个凝玄境三痕的强者,对乌城也是伤筋动骨般的打击,不知道乌狮知道此事,会有何反应。 “她没带东西是他的不对,到此为止吧,”安芝意那一席话,已经让众人觉得是沈羽妍在故意刁难她,再加上周浩楠的这番话,众人都觉得是沈羽妍不讲道理,蛮横无理。 他说拍摄顺利,同仁们工作热情很高,黄勃和王保强表现都不错。 一旁的的墨坤转过头,笑眯眯的盯着柳陌,眼中充满着欣慰之色。 不过走秀时间最终得由太庙管理方确定,一时也急不得,只能先联系好舞台施工和届时需要的灯光音响设备,免得措手不及。 看来对,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对它的攻击需要全力防御下来才行。 第280章 倒也不必如此破费 刘忠一愣,荣安郡主的意思是直接找东家兴师问罪吗? 他急忙说:“郡主,这件事是小人负责,所有的过错,都应由小人承担,与我们东家无关,东家她是不知情的。” 荣安郡主看他着急慌乱担忧的模样,这倒是个忠心的,就是有些蠢。 “本郡主何时说过是要去找你东家麻烦?”她有些不耐,板着脸说,“这件事 几乎同时,几辆车从距离那栋大厦四五百米的位置冲出,直奔三环而去。 一下子,阿尼玛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和秦少游本是一体,自然不禁要担心。 就在张智、刘涛离开公司就餐时,星火这边也在享受午餐时光。伴着现在s1plus的火爆热议,众人都觉得今天饭菜格外的香甜。 虽然薛郎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可薛郎相信,肯定会有人藏匿附近。 闵玥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祭坛下方,她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祭坛之巅,即便相隔着数十里的距离,她仿佛都能看清上面的一切,看到那个正在突破的玄衣男子。 “周红军?没有,他给你打电话了?都说什么?”郑澜听出张凡语气不太好,脸色也瞬间拉下了。 丁二苗爬出了沙坑,果然,顾青蓝和纵瑞祥,背着大量的装备,正在不远处走来。 许多事,从来不是理所当然,他人生的一片坦途,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更不是因为他和庸庸碌碌的众生有什么不同,这一切……都来自于崔家,这一切,都来自于他的姓氏。 一起一落之间,郑澜整个身体、气质、动作真是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其实古宇也并不是很担心三族联盟,毕竟人族新败,宋玉又身中七花七虫蛊,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次向南罗刹发难。 她的身上褶皱之处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疙瘩。偶有几处已有脓水。 严素裙喜欢吃瘦肉,杨定居然把盒饭里的肥肉和瘦肉挑出来各自放成一堆,最后杨定拿到全是肥肉的一盒,另一盒给了严素裙。 百里云曜的睫羽颤了颤,恍然觉得此时抽鼻子的他与那只白兔有些相像。 兰芷芯被亚撒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惊呆了,心头猛地一颤,大脑有那么几秒的空白,嗡嗡作响。 百姓们染病严重,有不少体质弱的老人已经命丧在这里,莫说是老人,就算是青壮年的男子也难熬病痛,严重者受尽痛苦折磨而死。 婉兮闭上眼,便仿佛闻见了那草原深处的风。那处的风更浩瀚、更干烈,草的柔韧之外又多了松柏的干燥的清芳。 “哼!”两声冷呲同时响起,双胞胎同时白了叶晓柔一眼,将头撇向了一边。 莫语也是一个七窍玲珑的人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失态而失去方寸,而是顺水推舟,找到了离开的借口。 “你胡说什么呢?”这两人一直见面就掐,林汐瑶早就习惯了,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白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吃晚饭。 秋水秋霜见状对视一眼,赶紧把鬼遮眼技能加载上,却又拉着不让他进产房,免得进去添乱。 见蓝惜进来,萧景轩一脸愤怒,他正要冲上来怒骂蓝惜居心不良,便被钱程一把推向旁边,再无出口的机会。 在经过刚才可能被非裴家人夺取江山的刺激后,昭德帝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接受不了的。 说完,她大姐姐般温柔的给蓝星若掖被子,并趁机将装了银环蛇的袋子放了进去,然后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