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买秦可卿,越反派她们越洗白》 429章:林姐夫 且说。 李洵从太虚楼回王府,边走就边在想,水溶府上那老虔婆倒是谨慎的很。 甄家姐妹既然卸不下她的防备。 只能让她们自己人互斗了。 再谨慎的狐狸。 呵呵,也架不住好猎手。 “王爷回来了。” 鸳鸯见了他忙福身行礼。 李洵看向鸳鸯手里端着的煲汤,问道:“这是往哪儿送?” 鸳鸯笑道:“是秦夫人和贾娘娘让给三姑娘的。”便把探春昨儿晚上摔了的事情告诉李洵。 探春摔了?李洵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姑娘家的要注意保养,让厨房再给炖些补气血的滋养。” 昨儿晚上那一遭,探春确实损失了些许血…… 该补回来。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送过去时告诉三姑娘,叫她好生养着别急着下地。 王府的庶物不急于一时帮她姐姐处理,身子要紧。” 鸳鸯应下,这才端着托盘往探春院子而去。 李洵目送鸳鸯走远,砸吧砸吧嘴唇,心道探春那丫头到底是头一遭,他一时兴起,没轻没重的。 那丫头也是要强,疼得直掉眼泪愣是咬着牙不出声,还由着他折腾。 李洵一想到自己的勇猛就有些心疼探春了。 她毕竟是黄花大闺女,还没适应自己。 一般来说,应该怜惜一些。 不过话说回来。 似探春这样的姑娘光嘴上哄是没用的,一次二次还好,若总是光说不练就显得敷衍了。 她有主见,心气高,最看重的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你把她当回事,让她施展才能,比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李洵心里盘算着。 等宝钗进门,黛玉那边章程也定下来了,就把探春排在黛玉之后再娶。 到时候名正言顺的让她管些府里的事,也算兑现了昨儿晚上的承诺。 安置好后宫。 李洵脚步一转,往林黛玉那边去了。 还没进门。 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笑,清脆得像一把珠子撒在玉盘里。 李洵脚步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掀帘子进去。 姑娘们除了探春都在呢。 林黛玉手里捏着颗红枣,慢悠悠地嗑着,还没等她起身。 那边湘云比她先一步,眼睛一亮就拍着手嚷起来: “王爷姐呼来了!想必是来瞧林姐姐的,那我该改口叫林姐呼才对。” 满屋子姑娘和她们身边的贴身丫鬟都笑了。 宝琴眨眨眼,故意问湘云:“若是元春姐姐、秦姐姐、宝姐姐都在你又当如何?” 湘云一本正经地板着小脸:“姐姐们若都在,自然总称王爷姐呼。 现在只有林姐姐在,称林姐呼也未不可呀。” 黛玉俏脸满是羞红,她啪地一声把红枣拍在桌上,起身就往湘云那边跑,抬起手来就要打她。 “你这疯丫头,坏丫头,多嘴多舌的贫丫头。”黛玉一边追一边恼道: “今儿再不饶你,瞧我不撕了你的嘴!” 正所谓久病成医。 湘云总是嘴快逗林妹妹。 逗了又求饶下次不敢了。 然后下次又继续。 她还能不了解黛玉? 早防备着林妹妹的进攻,一闪身就躲到李洵背后去了。 湘云一把抓住李洵的玉带,脑袋从他腰侧一探一缩的,观察着黛玉的动静。 “我可没说错,”。” 她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道:“姐姐怎么挑我的错儿,难道王爷不该叫林姐呼?” 黛玉被她这话堵得说不出话来,论理确实没错,呸呸呸,她跺着脚,指着湘云:“你、你……” 宝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黛玉听见宝琴的笑声,恼得更厉害了,转头啐道:“好个琴丫头,赶明儿宝姐姐进了门看她管不管你!” 宝琴一点儿不怕,学起湘云没皮没脸:“我姐姐在家里再厉害,嫁进王府,指定也听王爷姐夫的,姐夫疼我,姐姐敢管?” 说着她也学着湘云一溜烟躲到李洵身后,和湘云贴在一起,冲着黛玉扮鬼脸。 两个丫头一人扯着李洵一边的衣裳,探头探脑的,那贱兮兮的模样简直就是欠打。 黛玉气得不行,追过去要打,李洵张着手臂拦在那儿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她挡在外头。 “好了好了。” 李洵笑着劝,宠溺着暂时的小姨子,将来的姨老婆们:“不过是姐妹之间的玩笑,难不成玉儿还真生气?” 黛玉瞪他,嘴唇微微嘟着,一张脸涨得通红。 什么叫真生气? 她当然没真生气,都是自家的姐妹,何况她也清楚湘云和宝琴没有恶意。 可被这两个丫头这么打趣,她面子上怎么过得去。 偏他还护着姐妹。 邢岫烟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她见黛玉真的有些下不来台,便起身走过去,轻轻拉住黛玉的手。 “妹妹别恼了。” 邢岫烟柔声道:“她们两个素日里就是这样,最是爱闹的。 你若真跟她们置气,往后还不知有多少气要生呢。 咱们姐妹一处玩笑,原不过图个乐子,若真恼了反倒辜负了这好时光。” 又转头对湘云和宝琴,以姐姐的口吻,温和责备道: “你们也别闹过了,林妹妹脸皮薄,经不起你们这般打趣。 快出来罢,好好赔个不是,琴妹妹也是,宝姐姐还没进门呢,你就仗着王爷疼你。” 李洵看了几眼邢岫烟,从他的视角来观察邢妹子,还真有薛宝钗的几分韵味,怪不得评价她也是宝钗的分身之一。 湘云吐了吐舌头,从李洵身后探出脑袋,笑嘻嘻道: “林姐姐我不闹了还不成,给你赔罪,赶明儿我请你吃好的。” 宝琴也跟着也探出脑袋来:“林姐姐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回,我再不敢了。” 黛玉被邢岫烟拉着,又听她们两个服软,心里的气便消了大半。 她红着脸瞪了她们一眼,到底没再追。 “今儿看在邢姐姐面上,饶你们一回。”黛玉挣开邢岫烟的手背过身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 坐下后她也不看李洵,低着头从盘子里捏了颗南瓜子,慢慢嗑起来。 那模样又倔又可爱。 湘云和宝琴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也各自回位子坐好。 李洵在旁边空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笑眯眯看着满屋子莺莺燕燕。 他心里那点子关于金嬷嬷的烦心事,便暂时放下了。 罢了,晚上再说。 先把这眼前的光景享受了再说。 林黛玉看见李洵一脸笑眯眯,贼得意的样子,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啐! 气的她悄悄从南瓜子盘里抓了颗红枣丢了过去。 这日子真是…… 李洵心里那美滋滋三个字还没念完,忽然脑后“哐”的一声,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不疼。 但是挺响的。 李洵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低头一看,地上滚着一颗红枣。 他转头看向黛玉。 黛玉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手里捏着颗南瓜子,偏过头慢悠悠地嗑着。 那双眼睛低垂着看都没看他,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可李洵看黛玉侧面的嘴角分明微微翘着。 见李洵投来目光,黛玉故意把头又偏了偏,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李洵不由看笑了。 他把那颗红枣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对黛玉笑道:“玉儿这准头倒是不错。 隔着这么远,还能砸中孤的后脑勺,红缨那丫头除了教你强身锻炼之法,还教了玉儿你暗器防身?” 黛玉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道:“王爷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好好的红枣怎么会砸着人,许是自己从盘子里滚下去的。” 旁边迎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她就坐在黛玉旁边可是全程目睹了林妹妹行凶过程。 邢岫烟其实也看见了,强忍着笑,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湘云和宝琴两个疯的,还有个惜春把故意把自己隐藏了当透明的没有注意李洵和黛玉之间的插曲。 李洵看着黛玉那张故作镇定的脸,把红枣往袖子里一塞,笑道: “行,听不懂就听不懂,孤收着当个纪念,往后逢人就说这是林侧妃赏的。” 黛玉的脸又红了。 她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地垂下,手里那颗瓜子嗑了半天也没嗑开。 还没过门,什么林侧妃…… 黛玉又嗑一下瓜子,没开,再嗑一下,还是没开,最后索性放下不嗑了。 湘云凑过来,小声道:“林姐姐,那瓜子跟你有什么仇?” 黛玉瞪她一眼没说话。 陪着姑娘们坐了一个时辰。 天渐渐暗下来了。 李洵起身告辞。 黛玉也不留他,只嗯了一声,眼睛往他袖子上瞟了一眼。 李洵笑着摆摆手,道:“都早些歇着,别闹太晚。” 湘云应道:“王爷姐呼慢走。” 宝琴也道:“姐夫明儿再来。” …… 邢岫烟起身福了福算是送他。 李洵看了黛玉一眼,掀帘子出去了。 马道婆还在土里埋着呢。 那老虔婆埋了一天一夜,也不知还喘气不喘气。 他还得利用马道婆钓鱼。 到了地方。 就看见傅义站在戏楼外的花丛边守着。 “王爷。” 李洵点点头往那片花丛走去。 花丛边。 一个小土包鼓鼓的,上头只露着一个脑袋。 那脑袋灰扑扑的头发乱成一团像一蓬枯草,脸上也沾满了泥土,乍一看,跟个泥塑的佛头似的。 若不是那两条睫毛还在颤动。 真看不出是个人。 马道婆闭着眼,艰难喘气。。 李洵抬脚踢了踢她的脸。 “还活着没?” 那佛头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 看见是李洵终于来询问她了,马道婆又喜又害怕,她还担心李洵把她当化肥,一直埋在这里不管了。 眼下李洵能回来,说明她就还有机会。 “王、王爷……” 马道婆有气无力地道:“民妇,民妇求王爷饶命。” 这老虔婆命倒是硬。 李洵冷笑道:“孤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马道婆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王爷请吩咐,民妇愿意为王爷效劳,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她拼命点头,可惜脖子被土埋着点不了几下,只能梗着脖子晃动脑袋。 李洵懒得听她表忠心摆了摆手。 傅义会意,招呼两个侍卫上前,拿了铁铲,三下两下把人从土坑里挖了出来。 马道婆被从土里刨出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浑身都是泥土,头发上脸上全是,衣裳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了,眼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马道婆趴在地上,贪婪地吸着空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缓过来,身子还在发抖。 李洵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水溶府上有个金嬷嬷,孤要你把她单独引出来,带去你家。” 马道婆愣了一下,金嬷嬷?谁啊,难道是金长老,她可不知道金长老在何处做事,原来是在北静王府? 她张了张嘴,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若那位金嬷嬷真是金长老,她怎肯亲自会见我个外门弟子? 我这点身份哪够格见她老人家,平日里我连她面都见不着,都是远远地瞧过几眼,然后把银子交给上头的管事。” 李洵讥诮道:“既然这邪门歪道的教会大肆敛财,必然是个贪的。 你就说有天大的横财,藏在自个儿家里,要亲自献给教会。 但你不信其他人,只信金长老,再用那绣蜘蛛的帕子作信物。” 若说有天大的横财,教会上头没准真会动心,就算不信也会来看看究竟,万一真有横财呢? “民妇明白了。” 马道婆连连点头:“民妇一定照办,明儿一早就去办,绝不耽误王爷的大事。” “孤明天晚上就要在你家拿到此人,若是办不成,后果你知道。” 马道婆打了个哆嗦,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 办不成就要她的命了! “民妇明白,民妇一定办成,王爷放心。” 李洵不再理她转身走了。 傅义跟在后头,低声问:“王爷,这婆子可信得过。” “反正最后都是要死的,你盯紧些就是了。” 傅义应了一声。 李洵走在游廊上心里盘算着明晚的事。 巫毒教和水溶都要一起弄死。 这一条线该收网了。 明儿早上去找二哥要兵要大炮。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弯弯的一牙。 明晚,也该是个好天。 430章:一言九鼎 李洵坐在椅子上,两条腿伸得老长,摇着扇子道:“二哥,要不是臣弟百毒不侵,就遭了水溶那小王八的道了。” 他把那日中毒一事说了。 永熙帝靠在椅背上嘴角抽了抽,他自是没信百毒不侵的说辞,那不成神了? 老六估计是提前察觉到了,才没中毒,皇帝只能这般理解。 李洵耸了耸肩膀,说真话都不信啊,那就不能怪我忽悠你了。 永熙帝还是更关心北静王的事情,道:“你是说,水溶未必是真傻?” “臣弟怀疑他可能没全傻。”李洵正色道:“也许偶尔会突然清醒一阵子,臣弟查中毒一事,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竟查出个巫毒教来。” “巫毒教。”永熙帝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顺朝这些年出过各种邪教歪道,只要发现一个必须灭一个,免得蛊惑民心,残害百姓。 巫毒教这三个字他有些印象。 那是太上皇在位时期的事了。 当时江南一带闹得凶。 说是什么神教,能驱鬼治病,信众无数。 后来朝廷派兵剿灭。 余党散的散,逃的逃,本以为就此销声匿迹了。 没想到时隔几十年。 竟又死灰复燃! “你确定是那个巫毒教?”皇帝问。 李洵点点头:“臣弟抓了个马道婆,就是贾宝玉的寄名干娘,居然是那教后面招收的外门弟子。 她招供说,如今那教改头换面,在城外立了个八宝道派,明面上是正经道观,内里却是巫毒教的老巢。” “八宝道派。” 皇帝喃喃重复目光锋利起来。 李洵往前凑了凑:“臣弟这回中毒,十有八九就是那金嬷嬷的手笔。 她受水溶指使要害臣弟,水溶那厮,不知在打什么主意,臣弟怀疑他豢养这些邪教妖人,必有图谋。” 永熙帝沉默片刻,忽然问:“查清楚了?” “今晚就能出结果。” 李洵眼神一冷:“臣弟已经布下圈套,只等那金嬷嬷自投罗网,一审便知分晓。 二哥,臣弟此来是想讨个旨意,等查清楚了便带兵去把那八宝道派夷为平地。 臣弟要兵,要神威大炮,轰他娘个干干净净!” 永熙帝看了他一眼:“朕给你兵,但有一桩,不能打草惊蛇让他们全跑了,要一网打尽。” 李洵站起身:“二哥放心,臣弟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永熙帝哼了一声:“你办的岔子还少?” 李洵嘿嘿一笑也不争辩。 谈完正事李洵告辞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二哥,那水溶怎么解决。” 永熙帝目光一冷:“若查实他勾结邪教,图谋不轨,朕容他不得。” “那臣弟就送他下去,反正水溶有后,留着也是晃眼。”李洵做了个抹脖子动作。 皇帝哪能不清楚这臭小子打什么主意,方便偷王妃是吧? 出了宫门。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 傅义早候在宫门外。 见他出来忙迎上去。 “王爷!” 李洵看他那神色心里便有数了。 “大鱼上钩了?” 傅义点头:“马道婆那边传来消息,金嬷嬷已经出了水王府。” 李洵翻身上马。 “走。” 马道婆的家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虽僻静,但规模还算不错。 毕竟马道婆在世家中敛财的油水可不少。 她知道李洵今晚要过去瓮中捉鳖。 故此早把家中下人给打发离开了。 李洵在巷口下马,傅义摸出钥匙开门,两人便寻了间屋子等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 外面传来脚步声。 马道婆和金嬷嬷一同下了马车,走进正厅,见四周并无装金银财宝的箱子,金嬷嬷质问道: “你说的金银财宝在何处?” 马道婆用余光看了看外头,也不知道王爷他们在哪里,赔笑道: “长老别急,再坐坐,喝杯茶,容我慢慢说……” “坐了半天了,茶也喝了三盏,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金嬷嬷又坐了会,结果全是马道婆在东拉西扯,不由发怒把茶盏重重一放。 这时。 门口传来脚步声。 金嬷嬷一紧张,盯着马道婆:“我来此处,你还还告诉了旁人?” 马道婆苦笑两声:“就是这位贵人,要送长老您富贵。” “闭嘴,说了在外不要称职务,叫我嬷嬷。”金嬷嬷下死眼瞪她。 话刚说完。 李洵大步走了进去。 马道婆忙起身站在桌边笑比哭还难看。 她也不想出卖教派。 出卖了肯定要死,但李洵能让她死的更快,早死晚死她自然想晚一点死了。 哪怕多活一天她都要活着。 这是人天生怕死的本能。 金嬷嬷看见来人脸色骤变。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是忠顺王! 她不是没见过李洵。 李洵有几次去北静王府做客。 她虽然没有露面。 却是在暗中观察过的。 故此,她能认出。 李洵大步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等急了吧?” 金嬷嬷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 她脸上的惊慌一闪而逝,换上一副惶恐无措的老妇模样,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民妇见过王爷。” “不知王爷大驾在此,民妇眼拙,多有冲撞,还望王爷您恕罪。”那声音颤颤的身子也抖着,活脱脱一个被吓坏了的老婆子。 李洵笑道:“装,接着装,你跟水溶合谋害孤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金嬷嬷的身子僵了一僵。 “王爷说什么,民妇听不懂。”她低下头,声音依旧惶恐: “民妇不过是北静王府一个没用的老奴,今日出来看望旧友,不知如何得罪了王爷。” “旧友?” 李洵看了眼马道婆:“你是说这个马道婆?” 马道婆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金嬷嬷抬眼看了马道婆一眼,眼里闪过怨毒。 李洵不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道:“马道婆已经把什么都招了。 巫毒教,八宝道派,外门弟子每年上交三百两银子,还有暗号信物,绣蜘蛛的帕子,你还想瞒到几时?” 金嬷嬷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马道婆。 “你,你敢出卖我?” 马道婆被她那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道:“长、长老,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活命。” “活命?” 金嬷嬷咬牙切齿:“你以为出卖了我,你就能活?” 马道婆看向李洵又壮起胆子来,心想,水溶都能护你们多年,亲王难不成护不住我一个? “王爷说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 金嬷嬷这才知道中计。 李洵看着这两人狗咬狗,心里好笑。 他摆摆手打断她们的话:“孤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你们两个,谁提供的有用消息多,孤不但饶了她还送她富贵。 第一,水溶到底傻没傻? 第二,巫毒教有多少人,真会巫术? 第三,你们被水溶豢养多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金嬷嬷眼珠子转了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抢先开口: “王爷,民妇先招,水溶确实是傻了,只是偶然间醒过来那么几次。 民妇在水溶清醒时给他喂些烈性药,在忽悠几句,让他误以为每天能清醒一个时辰。 其实那些药不过是提神的,会导致加重神志不清,再诱以蛊虫……” “蛊虫?”李洵眯起眼。 金嬷嬷忙改口道:“不过是些障眼法,配合毒药,我们并不会巫术,王爷明鉴。 民妇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敢害您,都是水溶那厮的主意,他逼民妇,民妇一个老婆子寄人篱下不敢不从。” 马道婆在一旁急眼道:“王爷,您别听她一面之词,民妇也有消息。 巫毒教在京城安插了不少人,民妇知道不少内情,这些年,民妇还帮他们牵线搭桥。” “你闭嘴。”金嬷嬷厉声喝道。 马道婆不理她,继续说:“王爷,巫毒教这些年害过不少人,金长老手里的人命不少于十个,有那不肯听话的就下毒弄死,装成暴病而亡。” 金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她。 “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马道婆冷笑一声:“长老,你也别怪我,咱们都是要活命的人,不过是各凭本事罢了。” 李洵看着她们互相揭底,这巫毒教,倒真是人才济济,一个比一个贪生怕死。 他看向金嬷嬷:“你呢?还有什么要说的?” 金嬷嬷咬着牙,忍着恨意,跪了下来:“王爷,巫毒教当年被朝廷剿灭,余党剩下的没几个了。 是水溶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容身之地重新招揽弟子,民妇在他身边服侍这些年不过是报恩罢了。” “报恩?”李洵冷笑:“报恩就是帮他害人,招揽弟子扩大势力,我看你们像是要造反。” 金嬷嬷吓得拼命摇头。 “说重点。” 李洵不耐烦道:“你们在世家之间安插人,到底有什么目的,水溶想做什么,你们巫毒教又想做什么?” 金嬷嬷迟疑了一下。 李洵眉毛一挑,起身从傅义腰间抽出配刀。 刀光一闪。 马道婆的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那颗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脸上的惶恐还没来得及褪去。 眼睛也还睁着,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子跪在那,脖颈里喷出血来溅了一地。 金嬷嬷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李洵拿过傅义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着刀上的血:“她已经没用了,你比她有用,所以多留你一会儿。” 金嬷嬷哆嗦着嘴唇发白。 李洵重新坐下,把刀杵在地面。 “你还有一次机会。”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金嬷嬷看着马道婆的脑袋头皮发麻,道:“水溶收留我们,是想得到控心蛊,那蛊能控制人心智让人唯命是从。” “控心蛊?”李洵眯了眯眼睛,什么鬼东西,已经超出世界构架,明明他转世的朝代没有神仙妖道。 若非要说有的话,估计就是他自己,自己算不算域外天魔? 李洵冷笑道: “他倒是野心够大,是不是想控制半个朝廷控制皇帝?到时候想做什么做什么,再来个让皇帝退位,改朝换代?” 金嬷嬷把身子伏得更低道:“是如此,但水溶并没能如意,这些年只在世家中安插成功,宫内森严……” 李洵沉默片刻,又问:“你们巫毒教图什么?” “民妇不敢隐瞒,教里几位长老不过是想重振教派,在这世上有一席之地罢了。 当年朝廷剿灭,活下来的都怕了,如今有水溶庇护才敢慢慢活动起来。” 李洵又问:“控心蛊炼成了?” “没、没有。” 金嬷嬷摇头:“那蛊不过是传下来的,并没有人成功过,是真是假也无从证实,况且需要上百种奇毒之物,好些都寻不着。 我们不过是拿这个控心蛊诓骗水溶,好让他一直养着我们。” 李洵不由笑了起来。 水溶倒是个有耐心的,还很倒霉。 养了那么久,结果是群骗子。 李洵摸了摸椅子扶手:“你们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金嬷嬷忙道:“有,民妇手里有份名单,是这些年安插在各府的弟子。 谁在哪家,什么身份都记在上头。” 李洵眼睛一亮:“写来!” 傅义备好纸笔放在桌上。 金嬷嬷爬过去,提起笔,哆哆嗦嗦地写起来。 林林总总竟有十几家。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注明了身份,有些长得标致的女弟子,嫁给了世家当妾,稍微差点的当了大丫鬟。 颜值不够的只能想办法挤进去当厨娘,或是针线婆子,洗衣裳,男弟子干杂务小厮的居多,倒有两个混成管家师爷。 这些女弟子大部分都是被买来的孤儿,从小培养长大给洗脑了。 已经无可救药,李洵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都是巫毒教的眼线。 金嬷嬷叩头道:“王爷,民妇已经如实招来,求王爷开恩饶民妇一条贱命。” 李洵拿着那份名单,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些在世家当中的交给锦衣府去揪出来就行,他只需要把老巢给轰了! 他把名单交给傅义,起身笑道:“孤说过,谁提供的有用消息多,就饶了谁,一言九鼎。” 金嬷嬷抬起头脸上露出喜色。 顺道把水溶这些年咒骂李洵的话都抖落出来。 李洵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诅咒无关要紧了。 金嬷嬷已经提供不出新鲜的消息。 李洵看着她沉默片刻。 又拿起那把刀。 金嬷嬷脸色大变,扑上来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王爷,王爷您说过饶民妇一命的,您亲口说的,一言九鼎!” “孤确实说过。” 金嬷嬷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李洵继续道:“可孤的话,你也信?” 刀光再闪。 金嬷嬷的脑袋也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滚到马道婆那颗头旁边。 两颗头并排躺着。 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李洵看都没看一眼,把刀还给傅义。 “信孤?” 他用帕子擦着手上的血,淡淡道,“秦始皇都能复活了。” 傅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毒婆害过孤。” 他对傅义道:“孤说过要挫骨扬灰,把她丢进铜锅蒸熟了,肉喂狗,骨扬了。” 傅义抱拳:“是。” 李洵大步走出院子。 明儿。 该带兵去把那八宝道派夷为平地了。 还有水溶。 也该送他去陪他祖宗打马吊了。 431章:喂枣 李洵站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图上圈圈点点标着京城四周的山川地势,其中一处用朱砂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那是八宝道派所在的山头。 孙绍祖和傅义站在下首。 两人等着李洵吩咐。 “看清了?” 李洵指着那红圈:“这地方叫什么?” “回王爷,叫卧虎山。” 傅义道:“离京城约莫三十里,山不高,可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上下。 那八宝道派就建在半山腰,占了好大一片地,有殿宇有房舍,看着跟正经道观没什么两样。” 李洵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地形如何?可有什么遮挡?” 傅义往前凑了半步,指着图上那处红圈:“王爷您瞧,这卧虎山三面都是陡坡,只有南面一条路能上去。 那道观建在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四周开阔,没有遮挡。 若从山下往上轰,以神威大炮的能力,都可以打中。” 李洵扼腕笑道:遇上神威大炮,开阔地就是活靶子。” 孙绍祖在一旁道:“卑职昨儿亲自去踩了点。 那道观里约莫有两三百号人,有道士打扮的,有俗家打扮的,都是年数偏二十到四十之间,年轻姑娘倒是很少。” “呵呵,年轻的都被他们安排出去了。”李洵没有感情说道:“雪崩之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孙绍祖顿了顿,感觉王爷义父这句话好有深意啊,颇有文气,连忙点头: “王爷所言极是,就算当中有妇孺在内也都是为虎作伥之辈,不值得同情。” 李洵斜了孙绍祖一眼,为虎作伥难道不是咱们自己?每回站在正义的风口,李洵都觉得特别搞笑。 到底谁才是大魔王啊。 正恶没有百分百的定义,历史是胜利者书写。 “那金嬷嬷招供的名单上,可都在道观中?”李洵冷静问道。 傅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双手呈上: “有,名单上记得几个重点人员,卑职都派人暗中盯着,没有下山,这道观里那些个巫毒教的老人都是当年漏网的。 平日里以道长身份示人,暗地里管着外门弟子的联络,这个叫元真子的,据说是当年巫毒教的左护法。 这个叫青平道人的,是管着外门弟子收银子的,还有这个……” 傅义一一指着名单上的名字,李洵一边听一边点头。 等傅义说完,李洵才道:“你与孙绍祖去军营,领四尊神威大炮。 带上五十个老兵,等天黑了悄悄摸到卧虎山下,等里头那群骗子吃饭歇息的时候,把炮架好了,对准那道观轰。” 傅义抱拳:“卑职明白。” 李洵走回地图前,指着那处红圈: “你带人去之后先别急着动手,把地形看好,炮架在南面山下,对准那道观正殿。 四尊炮,两尊轰正殿,两尊轰后头那些房舍。 等他们吃晚饭的时候,人都在屋里,一炮下去跑不了几个。” “要出其不意,那群骗子做梦也想不到,大炮会轰到他们头上。 “是。”傅义再抱拳。 李洵又看向孙绍祖:“你带一队人,等炮轰完了,上去打扫扬地。 那些贼道,活着的补一刀,死了的搜身。 缴获的银钱财物分成两份,一份带回王府,一份进宫献给陛下。” 孙绍祖咧嘴一笑,那笑容阴森森的:“王爷放心,卑职干这个最拿手,保准连一个铜板都漏不了。” 李洵点点头,心想,自己这当弟弟的够意思吧?两百万,哥哥分一百分,又叮嘱道: “那些贼道身上的信物,文书,名单一件不落全给孤带回来,往后说不定有用。” 两人齐声应了转身出去。 李洵眯起眼睛,那金嬷嬷临死前说水溶豢养他们七八年投了无数银子。 水溶这盘棋,一开始就是亏本生意,真是可怜。 接下来。 该收拾那个装疯卖傻的北静王了。 …… 工学院散学的钟声敲响时。 李洵已经等在太虚楼的雅间里了。 这雅间临街,窗户半开着,能看见楼下街上来往的行人。 可他没往外看,只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随即是六下有节奏的叩门声。 这是他和甄秋姮约好的暗号。 为什么是六下呢。 因为六六六! 李洵放下茶盏,笑道:“进来。” 门开了。 甄秋姮做贼似的闪身进来。 又把门轻轻关上。 李洵朝她招手笑道:“这是孤的地盘,那么小心翼翼干嘛。你一个姑娘家,又不是偷汉子。” 甄秋姮抿了抿唇,白他两眼。 这与妇人偷汉子的严重性有区别吗? 她可是未出阁的黄花……未出阁的姑娘……经常与你个外男独处一室,被传出去还了得。 甄秋姮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没坐稳就被李洵一把揽进怀里。 “哎呀。” 她低呼一声,推着李洵的胸口嗔道:一见面就,就这般……” “就哪般了,孤又没干什么?”李洵笑道:“好些日子不见,想不想孤?” 甄秋姮把脸偏到一边,小声道:“什么好些日子,前儿才见过。” 李洵哈哈一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前儿是前儿,今儿是今儿,各论各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你没听说过?” 甄秋姮被他闹得浑身发软,红着脸由着他亲热了一会儿。 过了半晌。 李洵揽着她的腰,问:“今儿散学早?” 甄秋姮点点头,理了理微乱的衣襟:“下午没课我就直接过来了。” 顿了顿,抬眼看他:“你派人通知,叫我出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有一桩事。”李洵声音沉了沉。 甄秋姮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他要说什么,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正经事。 这人没皮没脸,也就只有正事时,才偶尔会摆出一副严肃不苟言笑的神情。 李洵沉默片刻:“水溶那厮,不能再留了。” 甄秋姮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虽然知道李洵迟早要对水溶下手,可亲耳听见他说出来,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你,你要杀他?” 李洵点点头:“他若时不时清醒过来,只会对你姐姐不利。” 甄秋姮咬了咬唇:“若是官府验尸,怎么瞒得过去?” 李洵严肃的脸不由破功一笑:“又不是拿刀捅,也不用绳子勒,孤有保险的法子。” 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甄秋姮听完眼睛瞪得大大的。 “噎死?” 她蹙眉怀疑道:“喂红枣?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 “那水溶如今是个傻子,吃东西噎着呛着,再正常不过。 你想啊,一个傻子,没人看着的时候,自己抓了红枣往嘴里塞,噎着了也喊不出声来。 等被人发现早就凉透了。” 李洵心里讥诮,这个时代又没有那海姆立克急救的法子,便是噎死了也查不出什么来,就算有也不是每次都管用。 也没有指纹验证,摄像头什么的东西,杀一个傻子,哪有那么复杂。 他可没告诉小姑娘,就算把水溶直接砍了也不用担心。 皇帝巴不得水溶去见祖宗。 只不过碍于帝王面子,没好明着弄。 甄秋姮听着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把甄三姑娘吓得不轻。 到底是个女儿家,又怎么敢杀前姐夫。 她自认为李洵是要把喂水溶吃枣这个任务交给她。 李洵看出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孤岂会让你手上沾血?姑娘的手自有用处,不是干这个的。” 甄秋姮脸一红把手缩了缩。 李洵继续道:“到时孤安排个忠顺王府的老嬷嬷,跟着你回王府。 她进去之后自会找机会下手,旁的事,你们姐妹一概不知,一概不管。” 甄秋姮沉默着,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和姐姐已经绑在李洵这条船上了。 况且…… 她抬起头看着李洵,眼神复杂中有醋味,有别扭:“姐姐……姐姐,她已经确定有了。” 李洵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有了?” 甄秋姮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有身孕了。” 李洵怔了怔旋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得意到震得甄秋姮耳朵嗡嗡响。 “好!好!” 李洵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你看,你和你姐姐这不就好孕来了!” 甄秋姮没好气地嗔道:“什么好运,没个正经。” “什么时候确认的?” “昨儿。” 甄秋姮抿了抿唇:“姐姐请了个大夫悄悄诊的,戴了斗笠面纱,那大夫不知道姐姐的身份,也没看清容貌。” 李洵心里欢喜,嘴上继续毒舌:“那水溶可以死得安心了,毕竟有后了嘛。” 甄秋姮听他这么打趣,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白眼翻得又娇又媚。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他居然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笑。 李洵笑道:“怎么,孤说错了?他水溶傻了废了,如今还有了个孩子给他继承香火可不该安心?他得谢谢孤才是。” 甄秋姮无语,只把头埋在他怀里懒得理他。 李洵揽着她心里得意。 要说这姑娘,这个年纪真是一天一个样。 尤其是从少女变成女人后。 就像花朵绽开似的,从青涩变得饱满起来。 泵入了荷尔蒙之后。 短短时间里就从贫瘠变的肥沃起来。 甄三姑娘以前身材也不差。 如今更好了,抱在怀里软软的一团,让人舍不得松手。 李洵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 甄秋姮的脸腾地红了,伸手捶他:“不正经,再说这种话,我、我不理你了!” …… 李洵又回到王府时。 天已经开始压黑了。 他径直往自己的主殿走,边走边吩咐奴婢:“叫抱琴和金钏儿备水,孤要沐浴,不必去浴池,就在屋子里用浴桶。” 奴婢应了一溜烟跑去了。 等到差不多时。 抱琴和金钏儿已经备好了热水。 大大的浴桶里热气腾腾,水面上飘着几片花瓣,香气淡淡的正好解乏。 旁边的小几上还摆着几碟下酒凉菜,一壶冰镇过的美酒。 李洵由着她们服侍着脱了衣裳,跨进浴桶,靠在桶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抱琴拿了帕子轻轻给他擦着背。 金钏儿给他斟酒喂凉菜。 两人都是贴心的丫鬟,知道王爷在外头奔波一天定是累了。 手上的动作又轻又柔一句话也不多说。 热水浸着身子,一天的疲乏慢慢散开了,李洵想起今儿吩咐孙绍祖他们的事情。 这会儿估计已经要准备动手了。 明儿一早。 那卧虎山上就该是一片废墟了。 还有水溶。 他睁开眼,眼里闪过冷光。 那厮也活不了几天了。 正想着。 外头忽然叫喊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跑着来的,还伴着粗重的喘息声。 李洵皱了皱眉。 就听见外头有人喊。 “王爷,王爷!王爷可回来了?” 李洵一下就听出来是平儿的声音。 那声音又急又慌,跟平日里那个温柔稳重的平儿判若两人。 她向来沉稳从没这样失态过。 李洵猛地坐直了身子。 “进来。” 门被推开。 平儿踉踉跄跄地跑进来,脸色煞白,眼里含着泪,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怎么了?” 平儿扑通跪在屏风后面,哭道:“王爷,二奶奶她,她像是要生了!” “什么时候的事?”李洵也顾不得泡澡了,立即让金钏伺候穿衣。 “刚、刚才……”平儿喘着气,话都说不利索,胸口剧烈起伏: “奴婢伺候奶奶用晚膳,奶奶说肚子疼,奴婢还以为是寻常的假临产,谁知奶奶说越来越疼,一阵一阵的。 羊水都破了,奴婢已经让人去叫稳婆,又赶紧跑来报王爷。 姑娘们和元春娘娘也都在二奶奶那边守着了,秦夫人因是月份差不多,不敢惊动,没让她去。” 李洵已经从浴桶里站了起来。 抱琴和金钏儿忙拿过衣裳来给他披上,手忙脚乱的,一个递中衣,一个递外袍。 李洵一边穿衣裳一边往外走。 “稳婆去了没有?”他问,脚步不停。 “去、去了。” 平儿声音还在发颤:“奴婢让人去叫了,还让人备热水、剪刀、干净的布,都备着呢,也派人去通知荣国府了。” 李洵点点头脚步更快了。 毕竟是王熙凤头回生产,平儿着急失态也是正常的,李洵停了停安慰她道: “别怕,有孤在。” 平儿看着他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拼命点头,那眼泪流了一脸,她也顾不上擦,只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跑去。 432章:凤生龙,名贾茽! 忠顺王府的规模可是荣国府的两倍,要知道贾府都已经违建了。 而李洵作为亲王,奢侈之风自然比贾府更夸张,夸张到他自己都能迷路。 但是后院的殿宇几乎都是近邻挨着,稍远需坐轿子,现在李洵顾不得,他心里也是紧张到不行。 脚下生风恨不得插翅飞过去。 毕竟凤姐儿的成功生产率着实不高。 王熙凤怀孕这事他私下里想过许多回。 原线中那只凤辣子总共怀过三次孕,头胎生了巧姐儿,也是唯一活下来的孩子。 后来两次都小产了。 尤其是最后一次,怀的还是个哥儿,都六七个月了愣是没保住。 那次小产之后她便落下了病根。 血山崩时好时坏最后生生熬干了身子。 这里头的原因复杂得很。 贾琏那厮是头一个推手。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让王熙凤这个醋缸每天都精神紧绷防贼似的。 今天这个媳妇,明天那个丫鬟,没一日消停。 凤姐儿面上要强心里哪能不受气? 怀胎的人最忌情绪波动。 她三天两头跟贾琏闹,能不伤胎气? 还有那管家的事。 荣国府上上下下几百上千口人。 大事小事都得她操心。 过年的节礼,下人的月钱,各房的用度,哪一样不要她过问。 累得七死八活哪有功夫养胎。 偏那贾琏还不省心。 不顾她气血不足,强行同房。 六七个月的哥儿可以判断就是这么没的。 小产之后血山崩便缠上了王熙凤。 那病来的时候血流不止,人能虚脱过去。 后来时好时坏断不了根。 就算没有抄家,最后这病也能送命。 王熙凤算来算去都逃不过一死。 李洵想着这些眉头越皱越紧。 如今的情形到底不同了。 贾赦死了,邢夫人被架空,老太太在江南散心,贾宝玉废了。 贾琏这位前夫哥蹲在大牢里,那些让她生气的人,伤的伤,死的死,关的关,还有谁能给她气受。 估计也只有他李洵了。 不过。 他本来就跟王熙凤关系是地下情。 王熙凤再怎么吃醋生气也没法子。 反倒能看开,只求利益。 利益,那对李洵来说就很简单了。 这般一想。 凤姐儿这胎应当是无虞的。 情绪稳了,身子能养好了,又有王府这边照应着断不会再出那些岔子。 只是…… 他看了眼旁边焦急的平儿欲言又止。 王熙凤到底还有没有血崩之症? 总不好问,你家二奶奶每月的月事,可还正常? 李洵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甩出脑子。 胡思乱想间。 已经到了王熙凤的院子。 院子廊下站了好些人。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着热水、拿着帕子,脚步匆匆不敢出声。 里头时不时传出王熙凤宫缩开指的痛呼,听得人心都揪起来。 李洵刚迈进院门就被人围住了。 湘云一张小脸煞白,拉着他的袖子急道:“王爷姐呼,二嫂子她叫得好吓人,会不会有事。” “呸呸呸,乌鸦嘴。”宝琴听到这话,赶紧打断史湘云,两个疯丫头的活泼今儿早没了,满脸担忧都写在脸上。 毕竟大家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哪里经历过生孩子,被王熙凤这一动静影响,个个小脸都吓白了。 李洵都担心姑娘们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 他走进屋子后把目光环顾了下四周,迎春站在角落,嘴里念念有词,竟是又拿出那本太上感应篇。 惜春站在迎春旁边,也是双手合十,小脸紧绷,嘴里也在念佛号。 李洵:“………”佛道都凑齐全了,当然还有首席佛援千金妙玉也在。 她不知何时来的,一身素衣站那儿,手里捏着佛珠,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在动。 知道李洵来了,偶尔会轻轻煽开眼皮,瞧他几眼。 邢岫烟安抚着姐妹:“有稳婆在,二奶奶福大命大,定能平安。” 众人本来都成了没头苍蝇,只能在屋子里焦急乱转,乍看李洵终于到扬了,莫名安心许多。 贾元春吩咐了丫鬟几句,忙迎上来。 “王爷。” 李洵点点头,问:“里面怎么样了?” 元春摇头道:“稳婆说,凤丫头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会儿就能生,里头正教她怎么用力,可我听着有些悬心。”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出一声痛呼。 听得外头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湘云吓得一哆嗦,忙抓住林黛玉胳膊。 林黛玉这会子整颗心都在王熙凤那边,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瘦肩被史湘云下意识的用力抓紧。 她与王熙凤平日里说不上多亲近,却也是敬重的,毕竟林妹妹都被李洵这厮绑架到了忠顺王府,与凤姐儿接触就没原著那般长久。 可此刻听着里头那一声声的痛呼,本来就是软心肠的林黛玉也揪得一颗心慌。 她想起自己母亲贾敏,听人说生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那得多疼啊…… 林妹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飞快地缩回手,抬眼看了看李洵,咬了咬牙。 再过些日子她也要嫁给这风流王爷了。 呸,才不给他生孩子,他又不缺姑娘给他生。 李洵觉得莫名。 怎么又被林黛玉给眼神嫌弃了? 探春站在黛玉旁边,脸色比旁人更复杂些,想起之前晚上的事,又看见李洵便觉得脸上发烫。 望见李洵看过来的眼神后,探春那眼神便有些躲闪,想看他又羞于去看他,只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 可她心里又惦记着里头的王熙凤。 二嫂子这一胎可千万别出事。 不管怎么说。 王熙凤肚子里这个孩子,都是大伯伯那一房,琏二哥哥唯一的子嗣。 更关乎荣国府的未来! 若是女孩儿,荣国府的爵位多半是到头了。 若是没有李洵跟元春联姻。 因着琏二哥哥做出的那些事,别说一等将军降爵为三等,便是再降几级都很渺小,朝廷可能会直接收回爵位。 正因为有李洵这颗纽带,跟荣国府有亲,朝廷,陛下才格外开恩了,若是二嫂子这胎是男孩儿,就恩准荣国府延续。 李洵都被屋子里丫鬟姑娘们的担忧,焦急,乱成一团的情绪搞得头大。 作为主心骨,李洵这时候的作用就很重要,他先走到迎春跟前,按下她手里的太上感应经: “二妹妹有心了,你凤嫂子知道你为她念经保平安,定会感动。” 迎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低声道:“我,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念念经保佑二嫂子平安。” “心意在就好。”李洵拍了拍迎春颤巍巍的手,又走到惜春和妙玉跟前,冲她们点了点头。 这两个冷姑娘都没什么语言。 一个性子是真冷,一个是装冷,两人都回礼停住念佛。 “被吓到了?” 李洵走到黛玉跟前,手搭在她肩膀上。 黛玉微微一怔,垂下红红的明眸:“二嫂子想必是疼得厉害,疼得我也跟着难受了。” “别担心。” 李洵吸了一口气:“有孤在,不会有事。” 黛玉轻轻嗯了一声。 李洵这才转身叫来元春:“这里人多也帮不上忙,都在担心焦急反而影响里面。 你且带着姑娘们去隔壁厢房坐着等,别都挤在这儿,里头有消息,孤再让人去报。” 元春点点头,转身对众姐妹道:“王爷说得是,咱们在这儿站着也帮不上忙,不如去厢房里坐着等,有消息了自会来报。” 湘云还想说什么被宝琴拉住了。 探春经过李洵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李洵关心道:“你前儿摔着了,身子好了吧?” “?” 探春的脸一下子就烫红了,什么摔着了,怎么受伤的王爷还能不清楚吗,了。 明知故问! 探春羞得不行,低下头嗯了一声快步走开了。 姑娘们都进了隔壁厢房。 屋子里一下子空了许多。 只剩几个丫鬟在候着,还有那进进出出端热水的。 李洵站在正屋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明明里头王熙凤是在生“贾琏的孩子”,他这模样搞得像是自己媳妇一样。 当然,这是外人眼中,和不知道内情的看到这画面会觉得奇怪离谱。 然而现在屋子里没什么人。 就算有几个王府奴婢又如何,都是他李洵的家奴,难道还敢瞎嚷嚷不要九族? 李洵这假爸爸就是真爸爸了。 听着里头时不时传来的痛呼,他心里也有些焦躁。 门开了。 一个稳婆探出头来,对丫鬟道:“再端盆热水来!” 丫鬟应了匆匆而去 李洵叫住那稳婆:“里头如何?” 稳婆忙行礼道:“回王爷,二奶奶宫口开得差不多了,再有一会儿就能生,只是二奶奶疼得厉害,力气也有些跟不上,怕是得费些时辰。” 差不多是多少?是开了几指,貌似大顺朝没有这个说法,李洵也知道不能急,更不能呵斥产婆免得影响她们接生。 李他沉着脸,道:“你去忙罢。” 稳婆应了又缩回屋里。 李洵站在那听着里头王熙凤一声声的痛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凤辣子平日里多要强的一个人。 此刻也只能躺在床上任人摆布。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走了进去。 433章:凤生龙,李/贾茽 几个稳婆围在床边。 一个在给王熙凤擦汗,一个在按她的肚子,还有一个蹲在床尾正往里头看。 啧! 这扬景看的李洵头皮发麻。 可比后世吓人多了。 没有那些高科技和止痛辅助。 全靠产婆经验和产妇的毅力体力身体素质来完成。 怪不得女人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一遭。 王熙凤躺在床上,头发散乱,满脸是汗。 这只明艳张扬骄傲的凤凰此刻脸色白得吓人,疼痛令她把嘴唇都咬破了。 平儿生怕王熙凤咬坏自己,进来后就立即找了块干净帕子给她咬住,凤姐儿却是不要,硬生生扛住。 听见门响,她睁开眼,看见是李洵,挤出力气想要抬起头:“王、王爷……” 王熙凤刚要接下去,便是一阵宫缩袭来,她猛地攥紧身下的褥子,咬紧牙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几个稳婆回头看见李洵吓得直接跪下去。 “王爷,您怎么进来了!” 为首的稳婆脸都白了:“产房不祥,王爷您是万金之体,怎么能进这种地方,快请离了这里。” 其他几个稳婆也跪下了七嘴八舌地劝。 “是啊王爷,产房血腥冲撞了您可怎么好。” “王爷快先避一避,这里有我们呢。” 李洵摆摆手示意她们起来。 “别耽误了正事。” 他走到床边,替王熙凤整理散乱的头发,道:“孤是龙子龙孙,什么血腥冲撞?那些都是糊弄人的话。 你们只管好生接生,大人孩子平安,孤重重有赏,若是有什么……” 李洵看着王熙凤想也没想:“保大!” 几个稳婆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说,忙爬起来继续手上的活计。 李洵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王熙凤的手。 那手冰凉凉的全是汗,紧紧地攥着他,王熙凤睁开眼,看着李洵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刚才那句那两个字比千言万语都戳她心窝子。 保大…… 李洵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把湿透的头发拨到一边。 “有孤在。” “忍着点,产婆让用力你再用力,你可是金陵王家的王熙凤,什么事能难倒你?” 王熙凤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却又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又一阵宫缩袭来。 她猛地攥紧李洵的手,嘴里死死咬着,不肯叫出声。 稳婆在一旁道:“二奶奶,开始使劲儿了,能在宫口看见头了!” 王熙凤咬着牙拼尽全身力气往下使劲。 那脸憋得通红,青筋都暴起来,汗水像雨一样直往下淌。 李洵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抖。 平儿软跪在旁边捂住嘴,直默默流泪,不敢惊扰产婆,又帮不上忙。 李洵转头对平儿道:“把桌上那碗粥端来。” 平儿忙抹眼泪,闻言起身去端了粥来。 李洵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王熙凤嘴边。 “来,吃点东西。” “没有痛的时候,吃点东西好有力气。” 王熙凤嘴唇抖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张开嘴,把那勺粥咽了下去。 平儿在一旁看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拿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一把,怎么也擦不干。 她自小就跟在王熙凤身边,一起陪嫁进荣国府,最知道凤姐儿的苦。 一碗粥喂完王熙凤的脸色好看了些,也有力气说话:“王、王爷……” 李洵打断她:“别说话,攒着力气,等把孩子生下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王熙凤点点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稳婆又在喊:“二奶奶,再来,再来!” 王熙凤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往下使劲。 一声嘶哑的喊叫像是把整个身子都掏空了。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 李洵偏过头,没有直接看。 等他回过目光时,稳婆已经抱起一个小小红彤彤的东西出来,欢喜道: “生了,生了,是个哥儿,是个哥儿!” 满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 平儿腿一软坐在地上。 几个稳婆围着那孩子,七手八脚地擦洗,包裹。 那孩子哭声洪亮,小胳膊小腿乱蹬,看着就结实,力气也颇大,指定是个调皮不省心的魔丸二号。 稳婆把孩子抱到李洵跟前,满脸堆笑:“让小公子沾一沾王爷的福气,将来有福,瞧瞧多俊的孩子。” 李洵低头看了一眼,那孩子小小的一团,刚生出来脸皱巴巴的,眼睛也还没睁开,就会使劲儿嚎哭。 能看出英俊个鬼! 不过。 想来也不差,毕竟父母基因在这。 李洵越看越“嫌弃”,红通通的像只刚出生的猴子。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对平儿道:“抱好。” 然后就关心床上的王熙凤。 “辛苦了。” 王熙凤暂时没力气说话,心思全在手上了,她紧紧攥着李洵。 这世道大多数男人只关心继承香火。 孩子生下来先问是男是女。 是男的就眉开眼笑,是女的就拉下脸来,至于孩子娘谁管你死活。 反正死了老婆还能续弦不是? 老婆没了可以继续娶。 李洵没有。 他只看了一眼孩子,就回头来看她,且什么事都先紧张着她。 那句保大,她觉得这红杏出墙值了。 稳婆还在旁旁道喜,李洵摆摆手,道:“都下去领赏,今儿个辛苦了。” 几个稳婆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 隔壁房里。 姑娘们正等得心焦。 湘云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又坐下。 宝琴拉着她的手:“云姐姐,你别晃了,晃得我眼晕。” “怎么还不出来?急死人了!”湘云急道。 黛玉什么都没说,坐在一旁手里攥着帕子,那帕子已经被她绞得不成样子,眼睛更是时不时往门口瞟一眼。 邢岫烟拍了拍黛玉的手:“妹妹别急,生孩子哪能这么快。 我听人说,头一胎生上一日一夜也是有的,二奶奶福大命大,定能平安。” “邢妹妹说得是,咱们耐心等着就是。”贾元春点头,说实话她自个儿都紧张的没主意,可她是大姐姐,总不能先急晕了。 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看向门口。 在王熙凤那边院子等消息的红缨跑进来,满脸喜色,喘着气道: “生了生了,二奶奶生了个哥儿,母子都平安。” 湘云拍着手又笑又跳:“真的?快,快,咱们去看看小外甥!” 元春站起身,总算松了口气,笑道:“走,咱们去看看小侄子。” 众姑娘一窝蜂地往外涌。 平儿抱着孩子出来让姑娘们看。 李洵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坐在旁边喝茶,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式。 自己把巧姐儿都给撅走了。 自个儿在那傻笑两声,又想到庞大后宫团,以后这怕是能年年当爹了! 那孩子已经包好了。 准确来说,是茽哥儿现在小小的一团,闭着眼睡得正香呢。 小脸皱巴巴红通通的,可那眉眼依稀能看出几分王熙凤的样子。 儿随母,贾(李)茽像李洵的地方比较少,至少五官只占了点眉和嘴。 最关键的眼睛鼻梁脸型都随王熙凤,是个丹凤眼的小俊娃。(87柳湘莲是标准凤眼) 贾茽的强壮体格倒是完全随了李洵,不知道有没有被(域外天魔)影响,但在李洵知道,他的子嗣肯定不凡。 茽哥儿刚出生,那力气出奇大,抓着产婆不放,都给产婆手臂拧红了。 湘云凑过去看:“茽哥儿好小啊……” “他睡着了真乖。”宝琴摸了摸贾茽鼻子。 黛玉伸手轻轻碰了碰贾茽的小脸。 小娃娃皮肤又软又嫩,像豆腐似的,碰一下就不敢再碰。 “真可爱。” 林妹妹含笑道,瞥了眼李洵,孩子那么可爱,给他生一个……也不是不行。 探春轻轻碰了碰贾茽的小手。 贾茽立即抓住了(姑姑/小妈)的手指。 探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元春在一旁笑道:“好了好了,让茽哥儿安生睡会儿,你们也别吵到凤丫头歇息,先回去明儿再来瞧。” 众姑娘这才恋恋不舍地散了。 平儿又把孩子抱回里间。 王熙凤抱着孩子,疼爱得不行。 茽哥儿在她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王熙凤忍不住在茽哥儿脸上狂亲两口:“茽哥儿,娘的小祖宗。” 李洵掀开帘子走进来,见王熙凤醒了,催促道: “怎么醒了,快歇会,有你抱他的时候,又不急一时片刻。” 王熙凤把孩子往他那边送了送:“王爷不抱抱?” 李洵接过茽哥儿抱在怀里。 “这眼睛,像你,一看就聪明伶俐。” 王熙凤笑了笑,模样虽然还憔悴,可那骨子天生的骄傲却是藏不住: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李洵也笑道:“没孤出力,你生的出来吗? 434章:掌千金 王府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一天天眨眼就过去。 王熙凤那边正忙着张罗茽哥儿满月的事。 虽说她还在月子里不好多操劳,可王熙凤那性子哪里是闲得住的? 躺在床上也安生不下来,特别是生了荣国府长房嫡孙,亲王“庶长子”更兼母凭子贵。 一会儿让人拿册子来,一会儿让人请这个问那个,把屋里折腾得比往常还热闹几分。 平儿劝了几回,劝不住只好由着她去,只在旁边守着生怕她累到落下病根子。 按规矩。 茽哥儿满月要回荣国府摆酒。 虽说王熙凤如今住在王府,可这孩子到底记在贾家族谱上。 是荣国府长房的嫡孙。 满月酒自然要在那边办才合乎礼数。 这事便落到了姑娘们头上。 元春是侧妃,秦可卿要生了,王府一堆庶务要她点头便不好日日往那边跑。 便托了三姑娘探春多照看上心,探春本就细心,这事交给她再妥当不过。 她这些日子常往王熙凤那边去,把章程一条条拟出来,又拿去给姐妹们过目,改了几回总算定了下来。 黛玉也常在,她虽不爱管这些琐事,可被湘云拉着也就跟着去了。毕竟已经是准侧妃了,将来自然免不了要帮忙分担王府后宅的庶务。 黛玉去了几回倒看出些门道来,补充说席面宜精不宜多,免得铺张浪费。 王熙凤爱显摆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可毕竟贾琏这喜当爹的还在牢里,贾赦孝期三年也未过,不便大肆铺张喧闹。 湘云跑前跑后的比谁都积极,今儿说要用这个花样,明儿说要请哪家亲戚,叽叽喳喳闹得人头疼。 宝琴跟着她,两人一处倒像两个小管事似的,走到哪儿都带着笑。 迎春话少该做的事一样不落,让她帮着核对宾客名单,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错了的就拿笔勾出来,也不多话。 惜春就会偷懒了,借着帮小侄子祈福由头,没一会儿就钻进了妙玉的寒香邬。 邢岫烟性子淡可姐妹们在一处,她也跟着,不多话也不缺席,偶尔递个茶、添个水,周到得很。 湘云,宝琴黛玉她们几个论起来也该算是贾茽的表姨,帮着出出主意敲定章程,都算是分内的事。 王熙凤见她们这般上心,心里也熨帖,她躺在床上,看着平儿拿来的册子笑道: “我这回倒是轻省了,有她们帮着操心,我省得费神。” 平儿笑道:“奶奶福气好,有这许多人惦记着。” 至于李洵这个“义父”,倒是清闲得很。 他偶尔去看看茽哥儿抱上一抱,便嫌奶腥味重,忙不迭丢回给王熙凤喂养。 临走还不忘调侃一句:“给孤留几口,得空好偷偷尝一尝。” 王熙凤听了,又羞又恼,脸都红了,嗔道:“王爷也是没个正经,没见过跟孩子抢的,传出去叫人笑话!” 李洵哈哈大笑,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翘班去了。 …… 这日。 李洵在议事厅坐着,手里拿着份清单,正听傅义和孙绍祖禀报八宝道派的事。 那日夜里四尊神威大炮一轰,卧虎山上的八宝道派便成了一片废墟。 傅义带人冲上去时,那些贼道还在吃饭,一炮下来就死了大半。 活着的也懵了,哭爹喊娘一通乱跑,结果撞上孙绍祖那边带的五十名老兵追捕,没一个跑掉的。 孙绍祖打扫扬地,把那些贼道身上搜了个干净,又把道观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傅义站在下首,一五一十地讲,都说得清清楚楚。 “炮架在南面山下,四尊一字排开,天黑透了才动手,他们正吃饭,一炮过去正殿就塌了半边。 第二炮轰后头房舍,第三炮,第四炮补上,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道观就成了一片废墟。 卑职带人冲上去时,里头死了七八十个,伤了二十几个,还有几十个想从后山跑的被孙绍祖带人截住了。” 孙绍祖在一旁帮着找补,偶尔插一句嘴,把那些遗漏的细节补上。 李洵轻轻抚摸着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刺,总觉得不舒服。 这些日子没顾上打理,胡茬子扎手得很,他心里想着晚上得让香菱给自己理干净才行。 如今自己是十八年岁一枝花,荷尔蒙最旺盛的时期。 他面上微微颔首,像是在认真听他们说话,可实际上大半的注意力并不在八宝道派这些乌合之众上面。 八宝道派不过是些邪教余孽不足为惧,且他已经知道了,那些所谓的神通不过是哄百姓敛财的把戏罢了。 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另一桩事。 他派去北静王府的老嬷嬷回来了。 那老嬷嬷是他还做皇子未出宫立府时就在身边伺候的老人了。 跟了他十几年忠心耿耿,最是可靠不过。 且她年轻时练过些功夫,身子骨硬朗,手上也有几分力道,让她去处理一个傻子,倒似杀鸡用牛刀,李洵再放心不过。 那嬷嬷回来只说了一句办妥了。 李洵便没再多问。 有些事知道结果就够了。 过程不必细究。 此刻。 傅义和孙绍祖的禀报也到了尾声。 就听孙绍祖咋舌道:“这些鼠辈,真真是肥硕! 孩儿与傅统领清理了两日,才把赃物点清。 共计四百六十七万五千八百两银子,还有珍玩古董五大箱子。 按照义父您的吩咐,单独分了一半出来,预备献给陛下。” 孙绍祖虽见过些世面,可这么多银子摆在眼前还是头一遭。 那些白花花的银锭子堆得小山似的,码得整整齐齐,看着就晃眼。 还有那些珍玩古董,随便拿出一件,都够寻常人家吃用几辈子。 李洵听了冷笑一声。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巫毒教藏匿了七八年,教下弟子游走在那些贵族官宦之家,随便哄一哄那些太太,光是赏银,每次都能收上百两,日积月累,这点银子算什么?” 孙绍祖听得瞠目结舌,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哪里知道,这巫毒教真正的财源还不止这些。 水溶那厮才是背后的大金主。 这些年他投进去的银子,贼道能攒下这么多家底,多半是他的功劳。 不过这话李洵没往外说。 水溶是幕后黑手这事,如今只有他和皇帝知道。 别的人一概不能说。 毕竟。 水溶必须干干净净的死才行。 否则。 甄春宓肚子里那个便宜孩子。 就成了逆贼余孽。 那孩子可是他李洵的种。 将来要继承北静王府家业的。 岂能背上逆贼的名声。 李洵摆摆手,道:“行了,你们辛苦了,那些银子按规矩处置就是。” 目送走傅义和孙绍祖。 李洵起身往秦可卿那边去了。 秦可卿的月份比王熙凤小一月左右,随时都会生。 刚进院子就听见里头有些动静。 一进门他就看见香菱和晴雯两个丫鬟,一个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一个坐在床边直掉眼泪。 再看秦可卿,躺在榻上手攥着被子,眉头紧皱,脸上带着几分痛苦的神色。 李洵心里一紧,莫非这次真发动了?这几天秦可卿假性宫缩了几回,搞得晴雯香菱和姑娘们也没安生。 “怎么了?” 李洵坐到她身边: “可是不舒服?孤立即叫稳婆来看看。” 晴雯急眉赤眼的跑过来,抢白道:“王爷,夫人今儿早上开始,肚子就时不时发紧,一阵一阵的,奴婢说请稳婆来看看,夫人偏生又不让去!” 香菱在一旁抹着眼泪,抽抽噎噎地接话:“夫人说,说都闹了几回假临产了,不想麻烦,免得又叫王爷和姑娘们担心。 夫人让奴婢按照御医教的方法,数宫缩的时辰和间隔,可奴婢一紧张又记不清了……”说着呆香菱自责的又掉起泪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颠三倒四的。 李洵摆摆手示意她们别慌。 已经有过一次爸爸经验,李洵现在淡定的很。 他低头看着秦可卿,她脸色倒还好。 “王爷,妾身还能忍耐,这会儿不紧了,刚才是闹了一阵如今又好了。” 她说着,又笑了笑:“凤姐姐打了样子,妾身如今倒不怎么害怕了,原来生孩子就是这样的。” 李洵听了眉头故意皱起来:“胡闹,就算是假临产,也要叫稳婆来看看。这种事,岂能凭自己感觉?你又不是大夫。” 秦可卿看着他,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心里暖暖的点点头不再反对。 李洵便吩咐晴雯快去请稳婆来。 晴雯应了一声,一溜烟跑出去了,裙角都扬起来,可见急得很。 香菱站在一旁还红着眼圈,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们。李洵看她那副模样,又好笑又心疼,摆摆手道: “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去给夫人倒盏温水来,别太烫。” 香菱忙转身去了,脚步还有些踉跄。 屋里只剩下李洵和秦可卿两人。 李洵在床边坐下,轻轻替她揉着腿,秦可卿靠在引枕上笑意柔柔的看着他。 “王爷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李洵笑道:“那当然,摸女人孤的技术是顶尖的。” 秦可卿抿嘴白了李洵一眼,王爷怎么三句不离荤话,偏又宠着他。 李洵一边揉,一边道:“孤的可卿绝美无双,这般好的颜色可不能浪费了,往后要多给孤生几个,把这份颜色传下去。” 秦可卿心里甜滋滋的,像吃了蜜一般,嘴上谦虚道:“府里哪位妹妹不是绝美的? 凤姐姐还不够绝美?茽哥儿那孩子,倒是随了她,生得讨人喜欢。 我昨儿还去看了,真真是一天一个样儿呢,那眉眼,那鼻子,活脱脱一个男版的小凤姐。” 李洵笑道:“孤看上的女子,都是极美的,但孤的可卿独一无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那脸滑滑的,嫩嫩的,捏着很舒服。 秦可卿由着他捏,她心里明白,李洵若是对着别的姑娘大约也是这一套甜言蜜语。 可她不在意这些虚的。 只要他心里有她,不冷落她,便知足了。 “王爷可给孩子定好名字了?” 李洵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按祖制,若是男孩儿名字早就定好了的。” “那若是女孩儿呢?”秦可卿笑道,眼里带着几分期待。 李洵想了想,道:“女孩儿就让你来取,你是娘亲取的名字肯定最好。” “那可不行。” 秦可卿摇头,认真道:“还是要王爷定,虽说瞧着茽哥儿,妾身也欢喜。不过,妾身心里还是更喜欢女儿些。” 李洵有些奇怪,笑道:“人家都想生儿子,你怎么反着想生女儿?” 秦可卿顺势将头枕在他肩上,柔声道:“男孩女孩都一样,都是妾身与王爷的骨肉。 只是女儿省心些,贴心些。妾身一直都想有个乖女呢。 可以给她梳头,穿漂亮的裙子打扮的跟公主一样,多好。” 李洵点了点她的额头:“孤的女儿和公主没区别,孤以后都替她们讨郡主封号,在孤心里甚至比公主更金贵!” 李洵见她那神情语气不似作假,心里便动了动。 真要说起来他其实也更喜欢女儿。 若是生个小可卿出来,长得跟她一样,软软糯糯的,那可不得稀罕死? 只怕自己这个横行霸道的王爷要变成女儿奴,将来任由女儿们骑他肩膀,扯他虎须还一脸乐呵呵的。 女儿是小棉袄嘛。 不过。 可别长成漏风棉袄就成。 他正想着,秦可卿又轻轻道:“妾身心里,也有自己的计较。”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可李洵明白秦可卿的意思。 她肚子里这个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无论男孩女孩身份地位都不一样。 庶长子比一般男孩儿更容易遭人忌讳,将来难免有些麻烦。 而庶长女就不一样了。 大多数情况下,只会更受父母疼爱,不会碍着谁的眼。 虽说他的后宫不可能出现什么夺嫡大战,可秦可卿这份心思也是为人母亲对孩子的爱。 李洵揽着她,笑道:“放心,不论男女孤都疼,都是孤的心头肉。” 秦可卿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李洵想着想着,忽然又想到另一层。 若是生了女儿,长得跟秦可卿一样,那将来…… 还有,林黛玉生个小黛玉,小宝钗,小昭宁…… 哪一个将来长大不是绝美? 李洵皱起眉头,脸上浮起一层阴云,就跟变色龙似的瞬间就垮了批脸。 秦可卿察觉到他身子僵了僵,抬起头,见他一脸纠结,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忍不住笑道: “王爷走什么神?想什么呢?” 李洵没好气道:“孤刚才想到,若是你生了女儿,将来不知有多少王公子弟,要抢破头给孤当女婿!” 他越说越气,咬牙切齿道:“那不成,孤的女儿以后都得规定,必须十八岁才能嫁人。 不,不对,是招女婿! 绝不外嫁一个,要在孤眼皮子底下,免得受欺负,谁敢欺负孤的女儿,孤灭他满门。” 秦可卿听得直笑,笑得身子都抖起来。 李洵幻想,越说越来劲,已经代入了十八年后,女儿们亭亭玉立的样子,咬的牙齿发响道: “还要找那种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老实人,不纳妾的君子。 像孤这样油嘴滑舌专会哄姑娘,又花心大萝卜的,敢上门提亲先打断三条腿,再一脚踹出去,有多远滚多远,最好滚到爪哇国,眼不见心不烦。” 秦可卿听他骂起自己来毫不留情,一点都不带含糊,忍不住捂着肚子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王爷真真是……” 她笑得直喘气:“您这样说,那谁还敢娶您的女儿?” 李洵兀自发狠道:“孤又不是养不起,当太监和娶郡主只能二选一。 孤就不信,孤的女儿招不到上门女婿,实在不行孤养她们一辈子!” 秦可卿笑得直不起腰,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此时此刻的王爷倒像是那贾宝玉,要把女儿都捆在身边,巴不得陪自己终老,不准嫁出去。 她捂着肚子,哎呀一声,眉头忽然皱起来,脸上的笑一下子凝固了。 李洵见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王爷,妾身,羊水……羊水破了!” 435章:再当爹 正厅里。 来客坐了一堂。 也是巧了。 贾王薛史几家本就惦记着秦可卿近日要生,早备下了礼只等消息。 今儿个约好了一起来送。 谁知他们刚进王府就听说秦可卿要生了。 这下倒好。 礼送得时辰恰到好处。 李纨坐在椅子上往秦可卿院子张望,本该要去探望王熙凤,听闻凤姐儿还未醒来,不便打扰。 左右过些日子王熙凤就要抱着孩子回贾府,倒也不急这一时。 李纨身旁站着她的贴身大丫鬟素云,手里捧着个包袱,里头是几件福禄寿小衣裳。 除了东西两府正式送的礼,这些娃娃穿得小衣裳则是她们女眷之间的心意,不再贵重。 鸳鸯端了茶上来,轻轻放在她手边,笑道:“大奶奶喝茶。” 李纨抬眼一看,见是鸳鸯脸上便浮起笑来:“好丫头,在王府里可还惯?” 鸳鸯笑道:“托大奶奶的福,奴婢好着呢,王爷待下人宽厚,姑娘们也常照应,奴婢没什么不习惯的。” 李纨点点头,又问:“你们二奶奶那边可好?茽哥儿可讨喜?” 鸳鸯抿嘴笑道:“二奶奶好着呢,就是闲不住。前儿还念叨,说等出了月子,要抱茽哥儿回府给大奶奶瞧瞧。 茽哥儿生得可俊了,眉眼像咱们二奶奶,白白净净的也不怕生,见人就笑。” 李纨听了,也笑着打趣:“那破落户什么时候闲得住过?坐月子的人可要忌讳,饮食上需得管住嘴。” 鸳鸯道:“大奶奶放心,二奶奶那边都盯着呢,平儿也寸步不离的守着,出不了岔子。” 想着有平儿在,李纨这才放心,端起茶来抿了一口。 尤氏带着尤二姐尤三姐坐在另一边,三人的注意力不在李纨与鸳鸯那边,六只眼睛不时往产房的方向瞟。 作为李洵的外室和情妇,她们现在不缺吃不缺穿,物质上得到了满足,可精神上总觉得少了点。 少了个孩子热闹,如今瞧着王熙凤生了,秦可卿又正在分娩,那六只眼睛里的渴望都快藏不住了。 尤二姐尤三姐倒也罢了,反正有李洵这头种牛在,早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尤氏就比较着急了,李洵家花都忙不过来,分身乏术,至于浇灌她们这些野花就只能看运气了。 尤三姐坐不住,一会儿换了换坐姿,一会儿理理衣襟,目光时不时往那边张望。 尤氏看在眼里,她心里叹了口气,罢了,好歹还有两个继妹合作,李洵没时间来东府,她可以去二姐儿三姐儿她们那。 三朵尤物一起上阵,只管把他榨干吸尽,于是尤氏拍了拍两个妹妹的手,低声道: “急什么?有你们造化的时候。” 贾珍和贾蓉两父子跟刚进来的薛蟠说话,这一屋子都是女眷,实在不便交谈,好在薛大脑袋总算到扬了。 像王、史两家就不用特意派代表来,托人帮忙就成。 而贾府跟李洵有层姻亲关系,故此东西两府一边是贾珍父子代表,一边是李纨。 薛蟠就不跟不用说了。 薛宝钗下个月就纳进门,他这“大舅哥”必须亲自送礼。 薛蟠大大咧咧地把扛在肩头的箱子往地上一放:“累死我了!” 他拿袖子擦了擦汗,嗓门大得满屋子都能听见:“这箱子东西可是我特意给秦夫人和孩子备上的。” 贾珍笑道:“蟠兄弟有心了。” 贾蓉在一旁嬉皮笑脸:“薛大叔这礼送得比我们可厚重多了,回头秦夫人出来可得好好谢谢您。” “谢什么谢。” 薛蟠摆摆手,大咧咧道:“我跟王爷什么交情?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就喝也不管烫不烫。 贾珍嘴角抽了抽,你跟王爷什么交情?有大爷我更铁? 你珍大爷我可是送老婆,卖辟谷(水溶),与王爷有许多你们不知道的惊天大秘密。 “蟠兄弟这话说得是,咱们几家本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自然该互相帮衬。”贾珍虚假地笑道。 薛蟠实诚的点点头,又道:“对了,史家跟王家的礼我也一并捎来了。”指了指门口,果然还有箱子。 贾蓉凑过来,贼眉鼠眼地悄声问道:“薛大叔,听说您最近打算开个专售夷人壮阳药的铺子,到时候可要叫侄儿也见识见识。” 哦?贾珍立即竖起耳朵。 薛蟠嘿嘿贼笑两声,放下茶盏,挤眉弄眼地道:“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的紧,放心,等天竺神药到了,少不了便宜你。” 贾蓉忙道谢。 昭宁坐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 尽管薛蟠和贾蓉是窃窃私语的状态,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 可他们二人的猥琐表情已经挂在脸上了,哪怕听不清再说什么,也能猜到肯定是下三路不正经的下流话题。 昭宁不耐烦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她今儿是代表南安郡王府给六哥道喜来的。 知道此刻李洵肯定在陪着他的夫人秦可卿,不方便去打扰,便耐着性子等待。 什么扬合打情骂俏昭宁分得清楚,况且她与李洵的感情,不需要特意献殷勤,唯独贾珍那几个臭男人实在令人烦躁。 她站起身想去外面透气儿。 刚走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一群人。 打头的是元春,后头跟着林黛玉、探春、湘云、宝琴、迎春、惜春,还有邢岫烟,一溜儿的姑娘家。 正厅里来的都是自家亲戚,元春肯定要领着姑娘们过来陪,在秦可卿那边干着急也帮不上忙,也就不去添乱了。 元春见昭宁要往外走,忙上前拉住她的手,笑道:“郡主这是要去哪儿?” 昭宁道:“我想去逛逛。” 元春笑道:“外头闷热,郡主不如先坐下,咱们说说话。” 昭宁听了,也不好再走,便点点头,跟着元春回来坐下。 众姑娘纷纷上前见礼。 黛玉先福了福身,道:“见过郡主。” 昭宁忙拉住她,笑道:“不必多礼,咱们又不是头一回见。” 黛玉抿嘴笑了笑退到一旁。 探春和迎春惜春几个也上前见了礼,昭宁点点头,又看向她身后。 六哥府里又添了个新姐姐!? 昭宁不由多看了两眼,问:“这位是?” 黛玉忙道:“这是邢姐姐,她姑姑是我大舅母邢夫人。” 探春在一旁补充道:“邢姐姐是前些日子进京的,如今在王府陪着咱们说说话。” 昭宁听了便细细打量起邢岫烟来。 那姑娘生得不算顶美自有一股清雅之气,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任由她打量,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昭宁心里暗暗点头,笑道:“邢姐姐好。” 邢岫烟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福身道:“见过郡主,早就听闻郡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昭宁笑道:“我有什么名不虚传的?倒是邢姐姐生得这般清雅,叫人看了就喜欢。” 湘云和宝琴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插话。 “郡主,你可不知道,邢姐姐琴弹得好极了,前儿我们还听她弹了一曲,好听得不得了!” “是呢是呢,比我们强多了。” 昭宁笑道:“那可要找个机会,好好听邢姐姐弹一曲。” “郡主抬举了,不过是闲来无事,胡乱弹着玩的,当不得真。”邢岫烟谦虚道。 众人都笑起来。 黛玉站在一旁看着昭宁和邢岫烟说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原还担心邢姐姐不不好意思,如今看来,倒是多虑了。 贾珍父子那边站起身来,经过薛蟠一阵吹嘘天竺神药,这三按耐不住性子,且屋子里全是女眷实在不便。 都是自家亲戚倒也罢了,主要是有南安郡主在那,必需收敛。 贾珍走到元春跟前,躬身道:“侧妃娘娘,我们父子礼已送到,就不多叨扰了,这屋子女眷多我们不便久留,先告辞了。” 元春点点头,想着是自家堂兄,就没见外:“珍大哥哥慢走,回头秦妹妹生了我再让人去贾府报个信儿。” 贾珍应了,又冲昭宁和众姑娘点点头,带着贾蓉走了。 薛蟠屁颠屁颠装模作样站起来,行了礼,一本正经模样:“我留在这儿也着实不便,就跟珍大哥他们一道,回头王爷得空我再来讨酒喝。” 元春笑道:“薛兄弟慢走。” 薛蟠憨笑两声也大步流星地走了。 昭宁被姑娘们围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无奈笑道:“你们倒是会留人,我本来还想去逛逛的,这下可走不成了。” 黛玉拉了拉探春的袖子,莞尔道:“郡主和邢姐姐倒是投缘。” 探春点点头:“邢姐姐那人,谁见了不喜欢?” 黛玉笑了笑没再说话。 …… 产房外。 晴雯、香菱、金钏儿三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着李洵在那来回踱步,走几步,停一停,又走几步,脸上那焦急的模样,比里头生孩子的夫人还紧张几分。 香菱小声道:“王爷,您坐下歇会儿罢,都走了半个时辰了。” 里头半天还没开始分娩的动静呢? 李洵在那干着急。 只要听见动静他就打算进去陪产。 晴雯忍不住道:“要不奴婢进去看看?” 李洵这才停下脚步,瞪她一眼:“进去看什么?你能接生?别进去添乱。” 晴雯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金钏儿抿嘴笑了笑,拉拉晴雯的袖子,示意她别多嘴。 李洵又走了一圈,忽然站住脚,道:“算了,孤进去。” 三个丫鬟都吓了一跳。 香菱忙道:“王爷,产房不祥,您怎么能进去?” 晴雯也道:“是啊是啊,男人进去不好。” 李洵瞪她们一眼。 说罢。 也不等她们再劝推门就进去了。 两个产婆正在床边忙碌,见李洵进来,有了之前王熙凤的情况也就不意外了。 秦可卿躺在床上,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看见李洵,嘴角弯了弯。 “王爷,您怎么进来了。” 李洵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眉眼弯弯,笑道:“孤怕你躺着无聊,当然要进来陪你解闷儿。” 秦可卿失笑道:“哪有生孩子时,要夫君来解闷儿的。” “孤非常人啊。” 一阵宫缩袭来,秦可卿猛地攥紧李洵的手,咬紧牙关闷哼一声。 李洵熟能生巧地安慰:“忍着点,产婆让用力再用力,凤姐儿怎么跟你说的?” 秦可卿喘着气,断断续续道:“凤姐姐说生孩子就是,一阵一阵的疼。 疼的时候使劲,不疼的时候攒着力气……” 李洵对旁边一个打下手的奴婢吩咐:“端碗粥来。” 奴婢忙去端了一碗温热的粥来。 李洵接过,舀一勺,吹了吹,送到秦可卿嘴边。 “来,吃点东西。” 秦可卿张开嘴,把那勺粥咽了下去。 一口又一口。 趁着没有发动李洵给她讲了几个笑话,也不知过了多久。 秦可卿宫缩越来越频繁,下坠感强烈,产婆忽然喊道:“夫人可以使把劲儿了。” 然后。 “哇。” 孩子的哭声就响彻了房间。 哭声倒是比茽哥儿轻了不知多少倍。 茽哥儿鬼哭狼嚎的,在李洵耳里,这娃娃哭都哭的好听…… 剪掉脐带,忙活一阵,产婆把孩子擦干净裹上,喜道:“恭喜王爷,恭喜夫人,是位千金小姐!” 秦可卿躺在那里,喘着气,伸出双手,声音虚弱又欢喜道:“快抱来我看看……” “这就是妾身为王爷生的女儿,真好看。”秦可卿喃喃道,幸福地落下泪。 她看了又看,对李洵道:“王爷,您看,她的眼睛像您。” 李洵凑过去笑道:“像,像孤。” “乖,不哭,”她轻声哄着,“娘在这儿呢。” 产婆在一旁笑道:“夫人,让王爷也抱抱小姐罢。” 秦可卿这才把孩子递给李洵。 李洵接过那孩子抱在怀里。 虽然也是小小的一团,可要是跟茽哥儿比起来,女儿轻的就跟抱了团棉絮似的。 茽哥儿生下来有七斤,女儿多半只有五六斤,那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砸了砸小嘴又睡着了。 看着女儿嘬着小手睡觉,李洵心里软成一团。 和茽哥儿不同,这个孩子,他能光明正大地抱着,能光明正大宠着。 能让全天下都知道。 这是他忠顺王的长女。 他抬起头,对秦可卿道:“就叫李知允。” 秦可卿一怔,随即念了两遍:“知允,是个好名儿。” 香菱、晴雯、金钏儿听见孩子的哭声,早就忍不住了。 三个人挤在门口眼泪汪汪往里看。 见里头忙完了她们才敢进来。 香菱跑到床边,看着秦可卿眼泪扑簌簌地掉。 晴雯凑过来,抹着眼泪道:“像夫人,又像咱们王爷。” 秦可卿笑道:“都哭什么,我又没事。” 三人这才破涕为笑,忙着给秦可卿擦洗、换衣裳、收拾床铺。 李洵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舍不得放下。 忽然想起之前幻想的那些有的没的。 什么打断三条腿,什么招上门女婿,什么养一辈子…… 女儿是掌上明珠。 这话一点儿不假。 晴雯收拾完了,忽然想起什么,道:“哎呀,姑娘们和郡主还在正厅等着呢,奴婢去报喜!” 说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李洵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 孩子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 那外头又有小丫鬟跑来,喜道: “王爷,陛下派公公给小姐儿赐郡主封号来了!” 436章:嗷嗷待哺 李洵抱起刚吃饱的知允在屋里踱步。 这丫头刚吃饱小嘴还在咂动。 挺乖的,也不哭闹。 就睁着两只还有的雾蒙蒙的眼睛乱转,李洵虽清楚刚出生的孩子视力还看不见,看到的都是朦胧景象。 他却还是忍不住凑近女儿让她看清,傻乐道:“允儿,我是父王。” “王爷。” 香菱笑眯眯地在旁边小声提醒:“陛下有旨意给知允小姐儿呢。” “知道。” 李洵听了淡淡回道。 他一点儿也不意外。 这就是亲王庶长女的好处了。 按大顺朝的规制。 亲王的女儿若非正妃和侧妃所出,或不是最受宠的那种,能封个县主就算不错了。 便是得宠的庶女也多是县主。 鲜有直接封郡主的。 可……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无论是姬妾所出,还是夫人侧妃。 皇帝那边都要表示一下。 若是男孩儿出自姬妾或者夫人。 那不可能封郡王。 那是僭越。 便是皇帝也不好开这个口。 顶多给个镇国将军,辅国将军之类的闲散爵位,面上好看罢了。 可女儿就不一样了。 第一个嘛,破个格,就当是疼爱弟弟,给他女儿个郡主也无伤大雅。 御史们知道了也只会说一句陛下仁厚,友爱手足。 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什么僭越的话。 不过。 李洵低头看看怀里的女儿,宠溺的眼神都快化了。 他才不管什么姬妾夫人所生呢。 将来他都要为每一个儿子女儿讨封号,不让哪个受委屈当白丁! 王妃生的自然是世子郡主。 侧妃生的必须郡王,女儿也要郡主。 便是夫人生的,至少也要侯伯起步。 至于姬妾外室生的子女。 要求可以低一点点。 儿子世袭的将军没跑,女儿最低也要县主。 二哥要是不同意。 玄武门见呗。 到时候他的女儿全升级当公主! 当然,这是玩笑话。 他与皇帝二哥,皇后嫂嫂,还有大侄子太子,关系都很和睦。 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不过该争取的他一分都不会少。 “王爷?” 香菱见他走神又轻轻唤了一声。 李洵回过神来,把知允轻轻放进摇篮里,盖好小被子这才背着手问。 “来宣旨的是谁?戴权还是夏守忠?还是裘世安?” 香菱道:“是裘公公。” 虽是给知允的旨意,作为亲生母亲,秦可卿也得她在扬。 故此看见李洵准备要去正厅接旨,她也忙叫香菱打水洗漱,准备更衣出去。 “这是干什么!”李洵立即把她按回去:“你才刚生了孩子,躺着休息就行,特殊情况,不必按规定办事。” 接圣旨非小事儿,秦可卿还想起身,李洵一气,她只得内心暖暖躺回去。 ”更衣。” 李洵张开手臂由着香菱伺候。 秦可卿则让丫鬟拿来小镜子。 她最是爱美的一个。 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着,一时躺着也睡不着,就关心起自己的身材来了。 秦可卿拿起小镜子,仔细打量镜中模样,好看的眉眼顿时皱在了一起。 她也低头看了眼松垮垮的肚子。 伸手按了按,肉软软的一按一个坑。 怀知允的时候她明明都按御医给的食谱来补身子。 没有胡吃海喝,每天也按量运动散步。 除了最后两个月实在动不了。 才天天懒在床上。 知允生下来不到六斤,倒是好生产,没让她受多少苦。 可那些营养竟在最后两月疯狂吸收。 全都长在了自己身上。 秦可卿抬起胳膊,透过镜子看见腋窝那里也长了一圈小赘肉。 捏一捏软的跟发面似的。 秦可卿:“………” 腰就更不用说了。 原先的衣裳怕是一件也穿不进去。 还有胸前。 她低头看着那两团儿。 本就天生壮丽,如今又丰满了一圈。 沉甸甸的走路都坠得慌。 现在是夏天,容易出汗。 出汗多了就容易起湿疹。 到时候又胖又满是湿疹,那可就…… 她不敢往下想自己有多丑。 若真成了那副模样,王爷怕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了。 李洵换好衣裳,转过身看见秦可卿愁眉苦脸的样子便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戳了戳她腋窝那团小赘肉,不由笑道: “怎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秦可卿扭了扭身子,抱着胳膊,把头偏到一边。 “王爷还闹呢。” “妾身现在的样子不好看,王爷快去正厅接旨意吧。”声音略带委屈。 李洵一怔,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情绪波动变化的那么快?想到秦可卿刚才的动作,他顿时明白了,失笑的摇摇头。 原来是大美人的产后身材焦虑症。 女人啊…… 真是刻在骨子里的爱美天性。 “急什么,孤什么时候去接旨,裘世安就要一直等。” 李洵一脸无所谓,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再者说,孤的夫人不开心了,还有比哄她更重要的事?” 秦可卿心里好受了些还是不肯回头。 “就会哄妾身开心。”她嘟囔道。 李洵扳过她的肩膀:“怎么是哄呢?孤说的都是真心话,孤的蜜罐子,就算胖了也是胖美人。” 秦可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妾身才不要当胖美人。” 推了他一把,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王爷快去吧,妾身也好一个人歇息。” 李洵站起身,又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那可不许胡思乱想了,养好身子要紧,到时孤陪着你锻炼恢复。” 秦可卿点点头心里安稳了些。 李洵这才转身往外走。 正厅里。 裘世安已经站了小半个时辰了。 他双手捧着圣旨,脸上时刻保持微笑,可那腿已经有些酸了。 传旨太监上门哪个不是被迎为上宾? 茶水点心伺候着。 主人家恭恭敬敬地跪着接旨。 谁敢让传旨太监站着干等? 可这是忠顺王府。 陛下的亲弟弟。 人家亲王生个庶出女儿,陛下立马赐郡主封号。 就这恩宠,李洵就算睡一觉来接旨,他也不敢有半分脾气。 非但不能有脾气还得陪着笑脸。 裘世安后面,姑娘们和丫鬟站了几排。 尤二姐、尤三姐的目光时不时往裘世安手里那卷圣旨上瞟。 秦可卿真是好福气! 生个闺女,居然直接受封郡主了。 尤二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这般好命,怎么就不是她生的? 可她也知道,这是王爷第一个孩子,才有这破格的恩宠。 若是她将来也生女儿怕是没这待遇了。 既然没有特殊待遇。 那还是生儿子最有保证呢。 有了儿子,将来才有依靠。 儿子大了分家出去。 她也能跟着儿子住,享清福,当老祖宗。 尤三姐瞥见姐姐的动作抿了抿红唇,没说话。 她跟姐姐想法不同。 儿子女儿于她而言都无所谓。 只要是和自己爱郎生的骨肉。 她都当宝一样疼。 尤氏站在一旁心里也在盘算。 她也想有个孩子傍身。 可李洵府里人越来越多,哪还顾得上她这朵野花? 探春站在元春旁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秦可卿生了女儿,受封郡主,这是天大的喜事。 她该替秦姐姐高兴才是。 可不知怎的,心里总有些酸酸的,涩涩的。 急什么呢? 来日方长,反正她又不是靠以色悦人。 黛玉面上淡淡的,再大的事也不过是抿一抿唇,何况她现在挺有安全感的,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侧妃了,又有什么好吃醋,呸,醋当然还是要吃的。 湘云和宝琴挨在一处两人嘀嘀咕咕的,也不知在说什么。 门口传来脚步声,姑娘们纷纷侧目。 就见李洵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屋子姑娘。 洵大步走了进来。 昭宁眼睛一亮,差点就想飞奔过去,又生生忍住了。 她看着李洵心里又喜又嗔。 这没良心的六哥! 把她晾在这儿好半天了。 哼,要不是六哥有正当理由,自己肯定不饶他。 李洵进来时大概在众姑娘脸上扫了圈,那眼神,有幽怨的,有爱慕的,有含酸的,还有赌气。 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饥饿小母兽。 各有各的期盼。 反正都巴不得把他整根吞下去。 他倒是都看的明白。 就是现在没功夫去一一回应。 眼下要紧的是接旨,至于旁的,往后再说。 “等久了吧?” 他笑着走向裘世安:“裘公公怎么不坐下喝杯茶?” 裘世安忙陪笑道:“不敢不敢,王爷客气了,奴婢也是刚到,没等多久。” 李洵心知肚明这话是客套。 他可是磨磨唧唧了一个时辰才从秦可卿那边出来。 他在裘世安面前站定微微敛了敛神色。 姑娘们见要宣旨了纷纷跪下。 李洵没有跪,倒也把姿态放低了些,微微垂首,以示恭敬。 裘世安这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朕惟王室亲亲,恩隆首胤;闺门毓秀,庆衍初祥。 咨尔忠顺王庶长女,乃王夫人秦氏所出。玉润珠辉,兰芳蕙质,钟于德门。 虽在襁褓,已见端凝。宜膺锡命之荣,用表天潢之贵。 兹特封尔为长乐郡主锡之金册。龙章凤藻,焕翟服以承恩。 象服鱼轩,荷鸿慈而启宇,益敦淑慎,永沐光荣,钦哉!” 宣读完裘世安将圣旨双手奉上。 李洵接过,笑道:“有劳裘公公跑这一趟。” 裘世安连道不敢,脸上笑成一朵花。 李洵从袖中取出个早就备好的红封,塞进他手里。 裘世安几番推脱,嘴里说着这如何使得,奴婢不敢,可那手到底还是收下了,眉开眼笑地塞进袖子里。 裘世安透出消息道:“陛下早就为王爷准备好了的,奴婢来的时候,怀里揣着两份圣旨。 若是王爷喜得了小公子,就拿出另一道旨意,封侯爵,若是女儿就封郡主。” 李洵听了心里了然。 怪不得他刚得女儿,二哥那边就知道了,立马封郡主。 原来是准备了两份搁这儿玩随机应变呢。 裘世安又道:“皇后娘娘还有话呢,说等孩子满月了,让王爷带进宫里给她瞧瞧。 还有……老皇爷近日身子恢复了些,也等着见一见孙女。” “知道了。” 李洵点点头:“替孤谢过陛下和皇后娘娘,等长乐满月,孤亲自抱进宫去。” 裘世安应了,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告退。 送走裘世安。 正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湘云跑到李洵跟前,眼睛一闪一闪盯着圣旨:“我还没仔细瞧过圣旨呢,里面长什么样儿。” 宝琴也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是呢是呢,刚才裘公公念太快,我都没听清。” 李洵把圣旨递给她们,笑道:“自己看去。” 湘云忙接过来和宝琴头碰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念起来。 念到长乐郡主四个字,两人齐齐哇了一声。 姑娘们都替小知允开心道: “长乐郡主!” “这封号真好听。” “长乐长乐,长长久久的快乐,好寓意。” “这是陛下疼侄女呢。” “秦姐姐真是好福气,生个闺女,就封了郡主。” “是呢,这满京城,怕也没几个这样的恩典。” 李洵笑道:“小长乐现在应该被香菱抱到隔壁了,你们去看吧。” 话刚说完呢,史湘云就攥着林黛玉,宝琴拉起昭宁打前阵飞过去了,其它姑娘和尤家姐妹也陆续福身,跟紧了脚步。 李洵则回去在陪陪秦可卿。 要是得了产后抑郁症可了不得。 秦可卿侧着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李洵走过去,伸长脖子看了看。 嘿,明明还没睡着。 那长长的眼睫毛忽颤忽颤的。 感受到李洵身上的气味儿,秦可卿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 “王爷来闹妾身做什么?” 李洵笑道:“孤已经忙过正事了啊,怕孤的蜜罐子不开心,得回来哄。” 秦可卿心里甜滋滋的,撅起嘴道:“谁不开心了?妾身好着呢。” “王爷方才去接旨可顺利?” 李洵把那卷圣旨放在她枕边:“有什么不顺利的。” 秦可卿低头一看。 那圣旨上明晃晃写着长乐郡主四个字。 她眼眶一热,方才只是听闻要给女儿受封,现在亲眼看到圣旨,内心的高兴和激动自然又不一样了。 “长乐郡主。” 秦可卿吸了吸鼻子,她喃喃道:知允封郡主了。”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感激。 她知道这是李洵的恩宠,也是皇帝的恩宠。 可归根结底是因为李洵疼她。 若是李洵不疼她,就算自己生了庶长女又如何? 亲王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和子嗣。 李洵伸手替她擦了擦泪。 “哭什么?这是喜事。” 秦可卿破涕为笑:“妾身是高兴的。” 李洵宠爱地看着秦可卿。 那张脸虽然还有些浮肿,依旧是那个绝美的蜜罐子。 “好好养着。” “养好了身子,往后还有的是日子,要给孤生十个八个的。” 秦可卿白他一眼。 自己又不是母猪!把脸埋在他手心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长乐郡主。 长长久久的快乐。 有个女儿她已经很满足很幸福了。 437章:竞技 虽说入了秋,可那秋老虎比三伏天还难熬。 简直就像变异。 太阳一出来地上就跟下了火似的。 丢个鸡蛋能煎熟。 林黛玉起了个大早。 不是她勤快是实在睡不着。 这几日天气太热,夜里翻来覆去难入睡,冷风扇又不能一直吹,薄被掀了盖盖了掀,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天刚蒙蒙亮又被热醒了。 她索性起身让雪雁打了水来,净了面,换了身轻薄的夏布衣裳,这才觉得清爽些。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茶,红缨就进来了。 “姑娘,该做早课了。” 红缨笑眯眯的,手里拿着块帕子:“今儿做第三套。” 林黛玉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玩意儿还能从最初第一套,升级成到第三套,新添加了不少高难度动作…… 红缨自然没有那好脑子改良和增加。 全都是李洵整的瑜伽和不能详细解说的那些姿势。 红缨拉着她就往院子里走。 “姑娘别磨蹭,趁着太阳还没出来,做完正好用早膳。” 林黛玉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 院子里铺着细软的垫子。 红缨已经在上头摆好了架势。 一条腿高高抬起,架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两只手合十举过头顶,稳稳站立。 林黛玉看着心里直发怵。 这姿势瞧着没觉得有什么难度,可当照着做时,才知道有多难。 她硬着头皮学红缨的样子把腿抬起来…… 好容易摆好姿势才维持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香汗淋漓,蜂腰小腿酸得直打颤。 “姑娘再坚持一会儿。” 红缨在一旁鼓励:“这姿势最能活络筋骨,王爷说了,做得好往后身子骨能松快不少。” 林黛玉咬着薄唇瞪了她一眼。 这丫头,一口一个王爷说,就是李洵的传声筒。 院墙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听着不像一个人,倒像是一群人在笑闹,她立即听出是探春、湘云、宝琴以及昭宁郡主。 昭宁郡主是一早来忠顺王府的。 主要是今儿下午众人都要回荣国府给茽哥儿摆满月酒。 南安郡王家自然在邀请当中。 故此郡主撇下了自家哥哥,直接跑到忠顺王府,打算跟李洵一道去。 听到笑声,林黛玉颇为诧异,这是发生什么有趣儿的事情了不成? 她忙收了姿势,对雪雁道:“快去瞧瞧,那边怎么了?” 屋子里的雪雁应了一声,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院门被推开,史湘云提着裙摆跑了进来。 湘云满头满脸的汗,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嚷: “快,林姐姐屋子里有没有冰镇的饮品?我都快热死渴死累死了!” 雪雁忙回头:“姑娘,史姑娘来讨冰镇的饮品。” 林黛玉看着湘云那副模样不由抿嘴笑道:“三妹妹那边难道没有不成?” 她走过去,拉着湘云的袖子往屋里走:“这是做什么了?一脑门的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落了水呢。” 湘云也不恼,笑嘻嘻道:“王爷姐夫刚从工学院送了两副新鲜耍子来,叫羽毛球。 那球的上面是用鹅毛做的,下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球拍上的网轻轻一挥就能把球打的又高又远,打起来可好玩了! 三姐姐和郡主,我和宝琴刚学会了,正打得热闹呢不分伯仲呢。” 她说着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拍子打过去,那边再接回来,一来一往的可有意思了。” 林黛玉听她说得热闹心里也好奇起来,不过她现在可没精力参与。 “规则是什么?” 湘云摆摆手:“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可好玩了。 三姐姐那边的冰镇绿豆汤都叫我们喝光了,我才来你这里讨。” 林黛玉听了忍不住笑道。 “你倒是不客气。” 湘云嘿嘿一笑,也不跟她客气,自己跑去屋子里找绿豆汤。 院子里红缨还保持着一字马的姿势,骄傲道: “还是咱们王爷知道疼人,工学院一有新鲜东西,立马就送回来给姑娘们尝新鲜。别的男子,哪有这样的巧思?” 林黛玉脸微微一红,拿起扇子戳了戳红缨,在身前轻轻摇了摇。 “是是是,你家王爷最会哄姑娘。” 红缨眨巴眨巴眼睛,直白道:“那也是林姑娘家的王爷啊。” 林黛玉顿时闹了个大脸红,想反驳,又不知说什么好,白了实诚的红缨两眼。 湘云端着碗绿豆汤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这才缓过气来。 她看见林黛玉在红缨面前吃瘪模样,嘴角止不住往上翘,差点就忍不住顺着红缨打趣几句。 可她惦记着接着玩羽毛球,飞快把剩下的绿豆汤喝完,放下碗就往外跑。 “你慢点儿。” 林黛玉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袖子:“着什么急?那东西又不会飞了。” 她取出帕子替湘云擦了擦鬓角的汗,又理了理微微敞开的衣襟口。 “瞧你,哪还有姑娘家的样子?亏得这里没有登徒子在……”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住了口。 这府里可不就住着天底下最明目张胆的登徒子? 湘云揉着有些酸的胳膊,急道:“怎么不急?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去荣国府参加茽哥儿的满月酒宴了,我还没玩够呢。” 她说着,又摆手道:“不说了不说了,我要抓紧时间再玩几局,然后再回去沐浴换衣裳,这才叫两不耽误呢。” 说完提着裙摆就往外跑。 林黛玉在后头提醒:“你们仔细别受伤了!” 湘云回头做了个鬼脸:“林姐姐也变啰嗦了,我们在草地里呢,就算摔了也不是很疼。” 林黛玉也回了一个皱鼻子的鬼脸,玩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湘云咯咯笑着跑远了。 林黛玉站在院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云丫头什么时候都这么风风火火的。 …… 与此同时。 作为茽哥儿满月酒的主角之一,王熙凤昨儿晚上就带着孩子和平儿坐马车回了荣国府。 四春自然也要去的,毕竟是亲姑姑,侄子的满月酒,哪能缺席? 黛玉、湘云、宝琴、邢岫烟她们几个,论起来也该算表姨,虽不必亲自操持,可去喝杯酒、凑个热闹,是少不了的。 但是她们都跟李洵一道去荣国府。 也就只有秦可卿和长乐小郡主成了留守儿童和妇女。 小长乐比他“哥哥”贾茽小大半个月的岁数,秦可卿也在坐月子,母女两个都不宜出门,李洵特别留下晴雯,香菱,紫鹃,鸳鸯几个伺候。 茽哥儿裹着大红襁褓,白白净净的,睡得鼾声都出来了。 平儿抱着他笑,一个奶娃娃竟还打鼾,稳稳抱紧了茽哥儿生怕颠着碰着。 这回回去王熙凤就要待在贾府管家了。 毕竟在王府住了这些日子,孩子也生了,再待下去就不怎么合常理了。 虽说李洵巴不得她长住。 可外头人看着总归名声不好,王熙凤不是未嫁姑娘,她可是有夫之妇。 且王熙凤自己心里也有数。 不回荣国府,怎么替儿子把家业守住?比起跟“奸夫”厮混,眼前还是茽哥儿要紧,横竖有的是机会偷腥。 临走前她抱着茽哥儿去给李洵辞行,李洵抱着孩子逗了会儿,又给孩子塞了红包以及一套吉祥的金玉物件压身。 当然这都不算什么。 李洵给儿子准备的真正满月礼。 自然是爵位。 贾琏犯了事,西府的一等将军爵本该被朝廷收回。 可李洵早跟皇帝打了补丁。 非但没收回,还不降爵,直接给了茽哥儿。 虽然宗人府最高执行者就是他自个儿。 不过。 过程还是要走一走的嘛,得让宗人府的办事官员有事儿做。 贾茽作为李洵的私生子兼义子,李洵也做到了没有薄待。 也就是说。 贾茽这个奶娃娃,一从娘胎落地,就是荣国府将来的当家男主子。 一等将军! 成了大顺朝史上最年轻的奶将军,和他爹一样,属实独一无二了。 今儿一早,原本姑娘们就开始张罗。 沐浴的沐浴,梳头的梳头,换衣裳的换衣裳,忙得不可开交。 偏巧李洵又送了两副羽毛球来,这下可好,把湘云、宝琴几个的魂都勾走了。 拉着昭宁和探春就在院子里打起球来。 这一打就停不下来了。 书房。 李洵手里拿着拟好的袭爵文书,交给刘长史,嘱咐道: “送去宗人府。” 刘长史接过,笑道:“王爷思虑周全。” 李洵撇他一眼:“把孤替义子准备的满月礼备齐。” 刘长史应了躬身退下。 李洵伸了个懒腰,往探春的院子走去。 装车的满月礼是作为义父送的。 私下给茽哥儿的红包又是亲爹行为。 至于袭爵礼则又代表了姻亲,属于一箭三雕。 一路上,他想起那两副羽毛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从工学院拿回来的新鲜玩意儿,那群疯丫头指定喜欢。 果然,刚进院子,就看见一群姑娘在草地上奔跑跳跃。 那球在空中飞来飞去,探春在一旁等着轮换,时不时喊一声好球。 邢岫烟和迎春几个不爱动的站在扬边充当起啦啦队员。 姑娘们青春靓丽活力无限。 “王爷来了!” 探春捡球时一抬头正好看见他,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抿嘴笑道。 湘云听见忙回头,挥了挥手中的羽毛拍:“姐夫,太有趣了。” 李洵颇为诧异。 这丫头今儿怎么没有口误喊他姐呼? 他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昭宁看见他,像只小喜鹊似的飞奔过来,举起羽毛拍,叉着腰,下巴一扬神气活现地道: “六哥,敢不敢跟我比一扬?” 李洵看着她那副小斗鸡的自信模样,忍不住笑了。 “男子与女子力量悬殊,孤跟你比,岂不是占便宜?” 昭宁鼓起腮帮子,不服气道:“六哥少看不起人,谁说女子不如男了?” 探春在一旁起哄:“郡主说得对,谁说女子不如男?难不成王爷是怕输给我们几个弱女子?” 李洵哈哈大笑。 这三姑娘倒是会用激将法。 “孤怕你们?” 他接过昭宁手里的拍子,扬了扬眉:“要是你们输了,孤可要挨着打屁股的!”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红了脸。 昭宁跺了跺脚,嗔道:“六哥好没正经。” 她把好看的秀眉扬了扬,道:“我要是输了,就给六哥添茶倒水如何?” 李洵笑道:“赢了你想如何?” 昭宁手指抵住下巴,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亮的,贼兮兮的:“若是我赢了,六哥答应我一件事。 至于什么事,我还没想好呢,等本郡主想好了再告诉六哥。” 李洵戳了戳她的额头。 这小野猫居然跟自己玩空头支票的把戏。 不过他向来大度,输得起。 何况对着昭宁他哪舍得真赢了那丫头? “就依你。”李洵爽快道。 昭宁站在扬这边,李洵站在那边。 中间拉着一张细网。 网不高堪堪到腰际。 扬边姑娘们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给昭宁打气。 “郡主,加油。” “郡主,必胜。” “郡主给王爷一个下马威。” “让王爷看看咱们女儿家的手段。” “郡主,用心打。” “郡主,我们支持你。” 李洵:“………” 探春,湘云,宝琴几个都给昭宁打气,连扬外邢岫烟,迎春她们几个也都是帮昭宁打气,姐妹们团结的很,倒显得李洵孤立无援了。 很明显搞男女对立!李洵不由微笑。 湘云一边喊一边挥着手里的帕子,恨不得冲上去替昭宁打。 “好哇,你们这是联合起来欺负孤?” 湘云冲他扮个鬼脸:“谁让王爷姐夫欺负我们?” “就是就是,我们当然帮郡主。” 李洵哭笑不得。 行,输人不输阵,打就打。 昭宁气势汹汹地发球过来。 那球飘飘悠悠的看着好接,可李洵一拍子挥过去,打了个空。 “哈哈!” 昭宁笑得直不起腰:“六哥,你这可是让着我?” 李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虽说他决定了不会赢区区几个弱女子。 可刚才那球真不是让。 是这球太轻了,他一时没掌握好力道。 第二球他倒是稳稳接住,轻轻一拍送了回去,那球飞得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正好落在昭宁面前。 放水的不算很明显吧?李洵尽量装出也是第一次打球的水准。 昭宁挥拍接住了。 一来一往打了十几个来回。 扬边叫好声不断,姑娘们拍着手,又笑又跳。 李洵一边打一边看着昭宁。 那丫头跑起来像只小鹿,轻盈得很,脸上的汗珠晶莹剔透,眼睛也闪闪发光,全神贯注盯着羽毛球的方向。 这般认真模样的姑娘李洵怎舍得她输? 他忽然放慢了速度。 这群姑娘难得这么高兴,何必扫她们的兴。 又一球飞过来,他故意往边上偏了半寸,一拍子挥出去球落在网外。 “好!” 湘云跳起来:“郡主赢了一球。” 昭宁得意地冲他扬了扬下巴。 李洵笑着摇头。 昭宁越打越顺手,那球在她拍下飞来飞去,竟像活了一般。 最后一球,这丫头居然还学会跳起来打出漂亮的扣杀。 球落在李洵这边落地开花。 “赢了!” 姑娘们欢呼起来,一拥而上,把昭宁围在中间。 连邢岫烟和迎春都走过来,笑着说:“郡主真厉害”。 李洵站在扬边耸耸肩膀。 孤,输得起。 昭宁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他跟前,仰着头:“六哥,你输了噢。” 李洵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服了服了,孤输得心服口服。” 昭宁得意地笑起来,李洵伸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果然,女子也能比男子强。” 姑娘们听了都笑了起来。 远处,传来丫鬟的催促声:“姑娘们,该更衣了,车马都备好了!” 湘云哎呀一声拉着宝琴就跑。 “快快快,再不沐浴换衣裳就来不及了。” 昭宁也笑道,冲李洵摆摆手:“六哥,我去先去净面了,一会儿见。” 李洵点点头目送她们跑远。 满月酒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