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铂金的月亮》 第105章 分院夜 霍格沃茨的大礼堂永远如此辉煌。成千上万的蜡烛悬浮在半空,将穹顶缀满星辰的魔法天花板映照得璀璨夺目。四张长桌旁坐满了穿着各院校袍的学生,嗡嗡的交谈声、餐具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新生们压抑不住的紧张呼吸声,混合成新学期第一晚特有的喧腾背景音。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中段,他的身侧是阿斯特里,再往周围,是菲尼亚斯、卡斯托尔、布雷斯、西奥多等同年级或相熟的高年级。这个位置视野极佳,既能清晰看到前方正在进行分院仪式的高台,又能将整个礼堂的动向尽收眼底。 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正在上演的“新生入学期”吸引了。 麦格教授依旧站得笔直,神情严肃地念着新生名单。一个又一个紧张得脸色发白或通红的孩子走上高台,戴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等待的几秒或几分钟,对他们而言仿佛几个世纪。然后,帽子高声喊出所属的学院,长桌爆发出欢呼或礼貌的掌声,新生如释重负或欢天喜地地奔向自己的新集体。 德拉科单手托着腮,灰蓝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追随着每一个新生的表情变化。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观赏一场有趣的戏剧。 去年,自己是台上的演员。今年,成了台下的观众。 这感觉……确实别有滋味。 他看着一个瘦小的、栗色头发的女孩在听到“拉文克劳”时几乎喜极而泣,跌跌撞撞地跑向蓝色青铜的长桌;又看着一个头发乱糟糟、个子高大的男孩被分到赫奇帕奇后,憨厚地挠着头傻笑;还有一个新生,在帽子喊出“斯莱特林”时,明显松了一口气,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矜持走向银绿色的长桌——那姿态,让德拉科觉得有点眼熟,唔,或许去年的自己,在旁人眼里也是这副德行?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等待叫名字、紧张得绞着手指、或不断深呼吸的新生们。他们脸上的不安、期待、惶恐是如此鲜明,像未上釉的陶胚,轻易就能被看穿心思。 德拉科忽然想起去年的自己。 站在那群新生里,穿着崭新的袍子,努力维持着马尔福式的镇定,但心脏其实跳得有点快。不是因为害怕分院——哥哥早就承诺会陪着他,虽然最后陪的方式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而是因为对未知的霍格沃茨生活,混杂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当然,还有一点点……被大人们愚弄了的恼怒。 他的脸颊忽然微微发烫起来。 他想起了分院前,那些关于“要与巨怪搏斗”、“可能要和火龙对视”、“甚至可能要和一群八眼巨蛛比赛谁跑得快”之类的离谱传闻。当时虽然觉得荒谬,但看着周围新生们煞有介事地交流着各自听来的“内部消息”,空气里弥漫着真实的恐惧,他心底也不是完全没有过一丝动摇。 尤其是布雷斯那个家伙,还一本正经地跟他说什么“我妈妈告诉我,以前真的有新生在分院时被突然出现的巨怪吓晕过去,然后帽子就把他分到了最勇敢的格兰芬多!” 现在想来,真是……蠢透了! 那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还有故意不说明白、乐得看热闹的父母,尤其是爸爸,当时眼里肯定带着戏谑! 真是太无聊了!这种幼稚的恶作剧,他们怎么玩不腻? 德拉科下意识地抬手,用手背冰了冰自己发热的脸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羞恼,但很快又被眼前鲜活的分院场景冲淡,重新染上兴致盎然的光彩。 好吧,虽然被骗有点丢脸,但如今坐在台下,看着新一批“小傻子”们重蹈覆辙,紧张兮兮地准备迎接根本不存在的“分院考验”……确实还挺有趣的。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观察和回忆里,忽略了周围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些并非投向新生,而是频频落在他身上的、含义复杂的目光。 比起今年这批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新生,斯莱特林们的注意力,显然更多被身边这位“焕然一新”的二年级同学吸引了。 或者说,被他左手食指上那枚在烛光下流转着冰冷银芒与深邃墨绿的戒指吸引了。 从晚餐开始前在休息室集合,到列队进入礼堂,再到此刻落座,那枚戒指就像一枚无声的宣言,牢牢锁定了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 低年级的学生们好奇又敬畏地偷瞄,交换着兴奋又困惑的眼神。高年级的,尤其是那些即将毕业、已经开始真正接触家族事务的七年级们,目光则要深沉复杂得多。惊讶、审视、揣测、权衡……种种情绪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汇聚。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戒指,戴在了小马尔福手上。 而那位公认的、早已被卢修斯·马尔福隆重介绍给整个纯血社交界的继承人阿斯特里·马尔福,手上空空如也,却泰然自若地坐在弟弟身边,姿态依旧从容优雅,甚至比以往更加……放松? 这变动意味着什么?家族内部的权力更迭?还是某种特殊的、外人所不知的安排?阿斯特里失势了?不可能,看他那气度,绝不像。那是兄弟共治的前兆?或者仅仅是阿斯特里宠弟弟过了头,把象征物暂时给弟弟戴着玩? 最后一个猜测,在联想到阿斯特里一贯的“弟控”名声和火车上德拉科处理商业文件的表现后,显得越来越站不住脚。 斯莱特林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安静地用餐,优雅地交谈,但心思却像地窖里盘绕的蛇,在暗处悄然游走,试图解读这枚戒指背后的密码。 德拉科对此浑然不觉。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一个新生因为太紧张,同手同脚地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他甚至下意识地拿起一颗青苹果,小口小口地咬着,酸甜的汁液在口中漫开,让观察的乐趣更添一层。 就在这时,坐在他斜对面的布雷斯·扎比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微微倾身,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几人听清的声音说道:“嘿,你们发现没?救世主波特……好像没在格兰芬多长桌上?还有那个韦斯莱和格兰杰。”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表面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涟漪。 附近几个正在暗自观察德拉科戒指的斯莱特林,闻言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金红交织的长桌。仔细一看,格兰芬多一年级区域,确实没有那两个格外显眼的黑发绿眸男孩和红发雀斑男孩的身影。 德拉科的注意力也被短暂地拉了过去。他扫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了然和不出所料。 呵,救世主嘛,出场方式总要与众不同一点,迟到、惹祸、上头条,都是基本操作。 没等他发表评论,坐在他另一侧、正慢条斯理切割着一块小羊排的菲尼亚斯·塞尔温,忽然嗤笑了一声。 “岂止是没在长桌上。”菲尼亚斯放下银质餐刀,好整以暇地从自己长袍的内袋里,抽出了……两份折叠整齐的报纸。 在周围几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他将两份报纸在手中随意地摇了摇,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我们的救世主,”菲尼亚斯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看热闹的兴奋,“正坐着他那辆会飞的麻瓜汽车,不知道在哪片云层里‘救世’呢。我猜,现在应该还在空中飘着,或者……已经挂在哪棵打人柳上了?” 他说着,将其中一份报纸在桌面上摊开一角。 那是一份《预言家日报》。 头版照片是动态的——一辆明显被施了魔法、破旧不堪的轿车,正在云层中歪歪扭扭地飞行,车窗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惊慌失措的男孩身影。照片下方的标题硕大醒目:《救世主与韦斯莱的飞天汽车惊现麻瓜伦敦上空!魔法部紧急善后!》 而另一份被他拿在手里的报纸,则是静止的图片,纸张和印刷风格都明显不同于魔法界的报纸,标题是英文,但排版和新闻角度截然不同,显然是来自麻瓜世界的报道。标题虽然看不清具体内容,但配图同样是那辆飞车,角度略有不同,背景是伦敦的摩天轮和街道,可以想象在麻瓜世界引起了怎样的骚动。 卡斯托尔·沙菲克从菲尼亚斯手中接过了那份《预言家日报》,目光迅速扫过报道内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私自动用并严重滥用麻瓜物品,在麻瓜密集区域造成大规模暴露风险,扰乱公共秩序,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卡斯托尔用他特有的、平稳却带着刀刃般锋利的语调,低声念出报道中列举的违规事项,“真是……精彩的开学礼。你说,邓布利多校长这次,会怎么处罚他亲爱的‘救世主’男孩?”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一圈斯莱特林的耳中。 短暂的寂静。 随即,一种心照不宣的、混合着讽刺、期待和冰冷评估的氛围,在这片银绿色的区域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瞟向了教师席中央那位银发长须、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莫测光芒的老人。 然后,他们的视线又会不由自主地、极其隐晦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上那位正小口咬着青苹果、似乎对救世主的花边新闻并不十分感兴趣的金发二年级,以及他手上那枚无法忽视的戒指。 分院仪式还在继续,麦格教授念出又一个名字。 但许多斯莱特林的心思,已经飞远了。 他们等待着。 等待着最后一个新生完成分院,等待着丰盛的晚宴开始,等待着教师席上宣布对迟到且惹下大祸的救世主的处罚。 更等待着……看清那枚戴在德拉科·马尔福指间的戒指,究竟会在古老的马尔福家族,乃至整个斯莱特林乃至霍格沃茨,搅动起怎样的风云。 烛火摇曳,映照着每一张若有所思的、属于未来权力角逐者的年轻面孔。 第107章 小龙法令课开课了 霍格沃茨的清晨,大礼堂被从高窗倾泻而入的晨光照亮。 长桌上摆满了各式早餐,从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滋滋作响的培根香肠,到热气腾腾的燕麦粥、新鲜的水果和牛奶,香气混合着学生们新一天开始的交谈声,充满了生气。 斯莱特林长桌上,气氛却比格兰芬多那边要沉静得多。用餐的姿态普遍优雅而克制,交谈声也压得较低,带着一种特有的、不动声色的观察意味。 德拉科坐在他习惯的位置上,挨着阿斯特里。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墨绿色的课程表,羊皮纸的边缘印着精致的银色蛇纹。他的目光落在上午第一节课的位置,眉头立刻嫌恶地蹙了起来,连带着挺翘的鼻子也微微皱起。 草药课。 还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他的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了一大半。 草药课意味着要钻进那间总是弥漫着泥土、肥料和各种植物古怪气味的温室,意味着可能要亲手处理那些黏糊糊、长着奇怪瘤子或者会冷不丁喷出汁液的植物,意味着袍子袖口和鞋子上很可能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这简直是对马尔福审美和洁癖的双重挑战! 更别提还要和格兰芬多那群莽夫一起上课。想想上学年的经历吧——每次和格兰芬多一起上课,总得出点岔子。 德拉科无意识地用银质餐刀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蛋黄流了出来,他也没了食欲。 不过……他的目光从课程表上移开,草药课这让他想起了对角巷那家草药铺。 假期里处理那份收购评估文件时,他被迫看了不少关于魔法草药市场、供应链、顾客需求的分析。 虽然当时觉得枯燥,但现在想起来……或许,这门讨厌的课程,能提供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比如,亲眼看看那些在文件上只是冰冷数据和名称的草药,实际长什么样?它们处理起来到底有多麻烦,成本有多高?学生们最容易在哪种草药上出问题,而这些问题是否对应着某些商机? 比如,开发更安全便捷的学生用草药处理工具包? 或者,针对常见草药事故的快速处理药剂?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好吧,或许这堂课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能带着“考察市场”的眼光去看看,说不定真能从那些脏兮兮的泥土和奇形怪状的植物里,获得一些关于如何改造那家铺子的灵感。 就在这时,坐在斜对面的布雷斯·扎比尼,用他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又总能引人注意的语气开口了。他的目光越过长桌,投向对面格兰芬多区域,准确地落在了那个戴着圆眼镜、额头疤痕清晰可见的黑发男孩身上。 “啧,看看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布雷斯叉起一小块香肠,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昨晚坐着飞车闪亮登场,今天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吃早餐。果然是救世主,待遇就是不一样。”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附近几个斯莱特林的注意。 他们的目光也纷纷投向哈利·波特,眼神里混杂着看好戏、不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对那种可以肆意违反规则却似乎总能被轻轻放过的特权的微妙嫉恨。 菲尼亚斯·塞尔温慢条斯理地抹掉嘴角的一点果酱,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这一片的斯莱特林都听清: “听说,我们的校长先生给出的‘严厉惩罚’,只是让波特和韦斯莱去帮费尔奇先生打扫奖杯陈列室? 呵,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在麻瓜密集区造成严重暴露风险,扰乱公共秩序……这么严重的事情,就这么‘关个禁闭’了事了?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公正’。”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讽刺。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心照不宣的轻笑。 这几乎是所有斯莱特林心知肚明的事情。 救世主不会被重罚,邓布利多会庇护他。 大家抱怨归抱怨,嘲讽归嘲讽,但内心深处早已接受了这个“潜规则”。毕竟,那可是邓布利多,当今魔法界最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他的意志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能影响魔法部的风向。 然而,就在这片带着嘲弄和些许不甘的低声议论中,一个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思索意味的少年声音插了进来。 “《未成年巫师限制法令》的修正案,我记得最初的主要草拟人之一,就是邓布利多校长。” 德拉科放下了手中那把他一直在无意识转动的银质餐刀,灰蓝色的眼睛看向菲尼亚斯和布雷斯,目光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他的语气甚至算不上激烈,反而有种分析问题时的冷静。 “而且,” 他顿了顿,指尖在盛着南瓜汁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微响, “根据法令,对在校未成年巫师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行为的最终裁定权和处罚权,在‘特殊情况下’,可以归属于所在魔法学校校长,并报备威森加摩。‘特殊情况’的定义,解释权在校长和威森加摩首席法师手中。” 他条理清晰地说着,用的完全是法律条文的口吻。 “至于英国魔法部……” 德拉科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冷意的弧度, “康奈利·福吉部长,似乎从来没有成功干预霍格沃茨校内事务的先例。或者说,他不敢,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干预一位被公认为最伟大巫师、且深受民众爱戴的校长的决定。”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静下来听他说话的斯莱特林们,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激起了更深的涟漪。 “当规则的制定者、解释者、以及最终执行环节的关键人物,都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方势力时,”德拉科总结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超越他年龄的清醒,“所谓的‘公正’和‘惩罚’,自然就只剩下表面文章了。英国的魔法世界,在某些层面上,早就被……”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长桌这一片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菲尼亚斯、布雷斯、卡斯托尔,以及附近能听到德拉科话语的高年级斯莱特林们,脸上原本的嘲弄和看好戏的表情,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愕然和思索所取代。 他们当然知道邓布利多权力很大,知道救世主会受到庇护。 但他们习惯性的思维是:因为邓布利多魔法高强,威望崇高,所以大家买他的账,魔法部不敢惹他。 这是一种基于实力和威望的、比较直观的认知。 而德拉科……他完全没有从“邓布利多很强大”这个角度出发。 他是从法令条文本身切入的。 他指出了那个被很多人下意识忽略,或者说刻意不去深究的关键点:规则本身,就是由那个被视为“公正化身”的人参与制定和拥有解释权的。 《未成年巫师限制法令》是邓布利多参与草拟的。 解释权在他和威森加摩首席手中,而谁都知道现任首席与邓布利多的关系。 魔法部没有成功干预霍格沃茨的先例,或者说,缺乏有效干预的机制和能力。 一环扣一环。 这不是“因为强大所以可以无视规则”,而是“规则从一开始,就在某种程度上为他服务,或至少留下了足够他自由裁量的空间”。 这视角……太锋利了。 也太……真实得让人有点心底发凉。 菲尼亚斯看着对面那个金发少年。 德拉科说完后,并没有得意洋洋,反而微微偏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向了身边的阿斯特里。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证,一丝“哥哥我说得对不对”的期待,还有一点点完成了一次不错分析的、小小的、属于孩子的雀跃,被努力压抑在平静的外表下。 阿斯特里一直安静地听着,手中拿着一杯清水。 当德拉科看过来时,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温柔。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伸出手,将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轻轻推到了德拉科面前。 然后,他才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亲昵意味地揉了揉德拉科细软的金发。 “小龙说得很好。”阿斯特里的声音低沉悦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里的夸赞和骄傲毫不掩饰,甚至有些过于外露,与他平时清冷的形象形成微妙反差,“分析得很透彻,抓住了关键。看来假期看的那些各国法律对照和权力结构分析,没有白费。” 他的动作和话语,像是一道明确的许可和肯定,瞬间点燃了德拉科眼里那点压抑的雀跃。 德拉科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星辰。 他努力想维持一下矜持,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下巴也微微抬高,带着一种“看吧,我就是这么厉害”的小得意,目光扫过对面还有些发愣的菲尼亚斯和布雷斯,又看向其他投来视线的斯莱特林。 那表情分明在说:这么简单明显的事情,难道你们之前都没想过吗? 菲尼亚斯等人被这眼神看得又是一噎。 是啊,法令。 权力结构的源头。 这么一想,一切都通顺得令人无力。 邓布利多的权力,不仅仅源于他个人的魔法力量和威望,更深深植根于整个英国魔法界现有的规则体系之中。 他是建造围墙的人之一,自然知道哪里留有后门。 他们当然知道救世主不会真的受重罚,知道邓布利多的地位超然。 但像德拉科这样,条分缕析地从法律条文和权力制衡的缝隙里,把血淋淋的“一手遮天”的可能性摊开来说……这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方式,真的只是一个刚读完一年级、暑假前还在为学院杯生闷气的孩子该有的吗? 假期看的“各国法律对照和权力结构分析”? 菲尼亚斯和卡斯托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复杂情绪。 除了商业文件,阿斯特里还给德拉科灌输了这些东西?马尔福家的培养,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这已经不是“跳级”了,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在往政治动物的方向狂奔啊! 再看看德拉科手上那枚戒指,和他此刻虽然得意却已然能稳住姿态、接受哥哥夸赞的模样…… 菲尼亚斯忽然觉得盘子里的煎蛋有点索然无味。 他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心里那点因为救世主被轻罚而生的不忿,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深的、针对自身的紧迫感和一丝茫然所取代。 是啊,法令都是人家草拟的,解释权在人家手里,英国魔法部部长不敢或不能惹邓布利多,下面的人更是对校长言听计从…… 这还不就是想怎样就怎样? 这个认知,比单纯嘲笑救世主的特权,要沉重得多。 第108章 草药课 草药课的温室一如既往地弥漫着潮湿泥土、腐殖质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植物气息混合的味道。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变得朦胧而炽热,空气闷热得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学生惯常占据的区域,眉头从踏进温室起就没松开过。他特意选了靠近过道、相对干净的一个操作台,并且提前用了一个小小的清洁咒,将台面和要放工具的地方仔细清理了一遍。 即使如此,看着花盆里那些黑乎乎的、仿佛永远也洗不干净的泥土,他还是忍不住心生嫌弃。 为什么霍格沃茨不能给这些草药课花盆施个永久性的防污咒?或者至少提供一些更……优雅的容器? 更让他心情不佳的是旁边格兰芬多区域的嘈杂。韦斯莱又在和谁大声说笑,波特似乎正努力研究着操作指南,隆巴顿则对着面前的花盆,脸色比里面的曼德拉草叶子还要绿。 没错,今天要对付的就是曼德拉草。 斯普劳特教授站在温室前方的演示台后,圆圆的脸庞上带着一贯的和蔼笑容,但眼神却十分严肃。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同学们,今天我们要学习如何安全地为曼德拉草换盆。请注意,这可不是给雏菊或者米布米宝换盆那么简单。”她的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曼德拉草,即使在幼年时期,它们的哭声也足以使人昏迷数小时。” 昏迷数小时。 德拉科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看向面前花盆里那株看上去只是叶子有点乱糟糟的植物,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嫌弃。 会让人昏迷?就因为它的哭声?梅林啊,这玩意儿比他想得还要麻烦和危险! 他几乎是立刻,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小半步,让自己离操作台更远了一些。然后,他拿起分配到的一副耳罩,仔细检查了一下连接处和内部的软垫,确认没有破损或松动后,才极其郑重地、严丝合缝地戴在了头上。 瞬间,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只剩下自己有些放大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他戴好耳罩后,还不放心地用手掌用力压了压耳罩边缘,确保它们紧紧贴住自己的脑袋和脸颊,没有一丝缝隙。做完这一切,他才稍微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保持着一种微微后倾、随时准备继续后退的姿势。 斯普劳特教授示范着戴上耳罩,然后小心地抓住一株曼德拉草的叶子,用力一拔—— “哇啊啊啊啊————!!!” 即使隔着厚厚的耳罩,那尖锐、凄厉、仿佛能直接刺穿耳膜的哭声依旧钻了进来,虽然音量被削弱了很多,但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音频和穿透力,还是让德拉科浑身一僵。 更让他胃部一阵翻腾的是曼德拉草被拔出后露出的根部——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植物根茎,而是一个皱巴巴、土黄色、扭曲成一团、仿佛有着模糊五官的丑陋小人形状!它正张着看不见的嘴,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嚎哭。 德拉科的脸瞬间白了白(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是吓的,只是觉得太恶心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向后退了一小步,脚跟已经碰到了后面柜子的边缘。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还在教授手中扭动哭泣的丑陋根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东西越远越好!绝对、绝对不能让它碰到自己! 就在这时,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德拉科下意识地瞥过去,只见纳威·隆巴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温室的泥土地上,眼睛紧闭,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晕了过去。而他的耳罩,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根本没戴好。 德拉科瞳孔微缩。 他立刻抬起手,再次用力地、确认般地按了按自己头上的耳罩。 很好,戴得很紧,很牢固。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隆巴顿倒地的位置,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盆还在轻轻摇曳叶片的曼德拉草,毫不犹豫地——又往后挪了半步,几乎要贴到身后的柱子上了。 安全第一。马 尔福家的人,绝不会在这种明显有危险的事情上逞强。 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充满谨慎的后退动作,以及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惕,全都落在了站在他不远处的布雷斯·扎比尼眼里。 布雷斯本来也因为曼德拉草的哭声和模样有些心里发毛,正手忙脚乱地调整着自己那副似乎有点大的耳罩。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德拉科那副如临大敌、一步步远离“危险源”、还不停检查耳罩的小模样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才对嘛! 布雷斯心里顿时平衡了不少,甚至有点乐。 刚才早餐时那个条分缕析、冷静指出邓布利多权力根源、让他压力山大的德拉科,固然让人刮目相看,但也实在有点……不像他熟悉的那个会挑剔、会娇气、会因为一点小事就炸毛的小少爷。 而现在这个,因为曼德拉草太丑太吵太危险,就一脸嫌恶地默默往后缩,恨不得退到温室外面去的德拉科,才是他熟悉的、可以一起吐槽“这什么破课”的德拉科啊! 布雷斯刚在心里偷笑完,就听见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透过耳罩模糊地传来:“……隆巴顿先生会没事的,让他躺一会儿就好,我们继续上课。现在,请大家像我刚才示范的那样,戴上耳罩,抓牢叶子,迅速而果断地将你们的曼德拉草拔出来,然后放入旁边更大的盆中,填上新的土……” 不用管倒在地上的隆巴顿? 布雷斯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隆巴顿,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盆此刻看起来无比邪恶的曼德拉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如果自己也没戴好耳罩,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晕倒了……是不是也会像隆巴顿一样,被扔在地上“躺一会儿”? 这可关乎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布雷斯瞬间严肃起来。 扎比尼夫人从小就教导他,美貌、财富、智慧都很重要,但最重要的是健康完好地活着,才能享受前面那些东西。要是因为一堂愚蠢的草药课,在昏迷时没人管,磕到了脑袋或者留下了什么隐疾……那简直亏大了! 他立刻收起了刚才看德拉科笑话的心思,学着德拉科的样子,无比郑重地、反复检查起自己的耳罩,确保每一个扣带都系紧,每一处都贴合皮肤。 检查完毕后,他也下意识地,学着德拉科,微微向后挪了一点点,虽然幅度没德拉科大,但姿态如出一辙——远离危险,保命要紧。 这时,德拉科已经完成了他的风险评估和预案。他绝对不想亲手去碰那丑东西。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自己两个跟班身上。 高尔和克拉布正笨拙地摆弄着耳罩,看起来有点茫然。 德拉科抬起手,朝高尔示意了一下,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曼德拉草花盆,然后做了一个“拔”的动作,眼神明确:你,来帮我搞定它。 高尔虽然反应慢,但对德拉科的命令向来执行到位。他憨憨地点了点头,戴好自己那副特制加大号耳罩,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过来。 只见高尔站稳马步,深吸一口气,左右开弓——左手猛地抓住德拉科面前那株曼德拉草的叶子,右手同时抓住他自己那盆的叶子,双臂肌肉瞬间贲起。 “嘿——!” 低吼一声,高尔双臂同时发力,猛地向上一提! “哇啊啊——!!!” x2 两株曼德拉草几乎同时被拔出了泥土,两阵叠加的、穿透力更强的刺耳哭声猛地爆发出来,就连戴紧了耳罩的德拉科都觉得脑仁一颤。两个皱巴巴、扭曲哭嚎的丑陋根部在空中徒劳地扭动着。 高尔却面不改色,稳稳地一手提着一个,然后按照之前教授模糊演示的样子,笨拙但准确地将它们分别塞进了旁边准备好的大花盆里,开始用铲子填土。 德拉科在旁边看得暗自点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嗯,力气大还是有用的。 他心想,至少在这种脏活累活兼危险活上,可以完美代劳。 一旁的布雷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巴微微张开。 还能这样操作? 他立刻转头,看向自己旁边的搭档西奥多·诺特。 西奥多正慢条斯理地戴着他的耳罩,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茶会,那双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布雷斯:“……” 指望西奥多帮他拔?不如指望曼德拉草自己跳进新花盆里。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再次检查了一遍耳罩,然后视死如归般地伸出手,抓住了自己面前那株曼德拉草的叶子。入手的感觉潮湿而有些滑腻,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闭了闭眼,回想教授的动作,然后心一横,用力向上一拔—— “哇啊啊啊——!!!” 凄厉的哭声再次响起。 布雷斯手一抖,差点把拔出来的丑东西又扔回去。他强忍着不适和那穿透耳膜的噪音带来的眩晕感,迅速将其塞进新盆,开始疯狂填土,动作之迅猛,与他平时懒散优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等到终于填完土,那可怕的哭声被泥土掩埋、逐渐微弱直至消失,布雷斯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他摘下耳罩,甩了甩有些发懵的脑袋,正好看到德拉科也已经摘下了耳罩,正拿着一条干净的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因为站在温室里而可能沾上灰尘的手指,表情恢复了平日的矜持,仿佛刚才那个一步步后退、如临大敌的人不是他。 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看向已经安静下来的曼德拉草新盆时,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嫌弃。 布雷斯忽然觉得,这堂课,除了学会了如何给曼德拉草换盆并深刻理解了其危险性,他好像还学到了点别的——比如,收个跟高尔一样的跟班。 第109章 吼叫信 午餐时分的霍格沃茨大礼堂,四张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烤鸡的焦香、炖菜的浓汁、刚出炉的面包的麦香,混杂成一派温暖的烟火气息。 学生们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刀叉与餐盘的碰撞声清脆悦耳。 然而德拉科·马尔福面前的餐盘,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用叉子戳着一块烤马铃薯,眉头微蹙,灰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上午温室里的不愉快。 他的耳廓似乎还隐约回响着曼德拉草那穿透灵魂的尖叫,手指仿佛还沾着潮湿泥土的触感——虽然实际上他一根指头都没碰过那些脏东西。 “哥哥。” 德拉科拖长了尾音,身体微微向旁边阿斯特里的方向倾斜,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和需要安抚的委屈。 “你知道那个草药课有多过分吗?曼德拉草,就是那种根部长得像丑八怪小孩、一拔出来就鬼哭狼嚎、能把人直接嚎晕过去好几个小时的东西!斯普劳特教授还说这是幼年期的,等长大了更厉害……” 他说着,连叉子都放下了,眉头皱得更紧,精致的五官几乎要拧成一团。 “而且整个温室里全是泥土,堆肥的味道,还有那种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了的气味,我的袍子现在肯定都是那个味道……” 他抬起自己的衣袖嗅了嗅,立刻又嫌弃地放下,仿佛确认了什么不好的事实,“回去一定要马上换掉,让家养小精灵用最好的熏香洗三遍……不,五遍。” 他抱怨完环境,终于说到了重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心虚和刻意的轻描淡写: “所以我就没亲自动手,让高尔帮我拔了。” 他说完,飞快地瞥了一眼阿斯特里的表情,像是想确认哥哥会不会觉得他太娇气,太偷懒。 但灰蓝色的眼睛里更多的是一种理直气壮:反正我不可能去碰那种丑东西的,就算哥哥说我也不会改! 阿斯特里放下手中的刀叉,银灰色的眼眸转向德拉科,目光从他皱着的眉、嘟着的嘴、因为抱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一一扫过。 然后,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用手指轻轻抹去了德拉科嘴角沾到的一点点酱汁——大概是刚才戳马铃薯时不小心蹭到的。 “做得很好。” 阿斯特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温和,带着纵容与肯定,“草药课的目的是了解各种魔法植物的特性和用途,不是训练园艺技能。知道曼德拉草的习性和危险,能识别它,知道它的用途,就足够了。至于换盆这种需要反复接触土壤的体力劳动,”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下次还是让高尔和克拉布去做。”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就知道! 哥哥才不会为这种小事说他呢! 他立刻像得到了最高许可般,挺直了背脊,下巴微微扬起,脸上那点残留的委屈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小动物被顺毛后心满意足的骄傲。 “我也觉得。”他轻快地拿起叉子,这次终于开始认真地对付那块烤马铃薯,“了解植物的用途才是重点,我又不想当园丁。说到用途……” 他忽然停下来,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露出思索的神情。 “斯普劳特教授说,曼德拉草的成年植株制成的药剂,可以把中了石化咒的人恢复过来。” 德拉科放下叉子,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虽然一般来说,石化巫师这种事情很难遇到——谁会没事天天对着人用石化咒啊,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仿佛在迅速整合着某些商业信息。 “我之前看对角巷那家草药铺子的库存清单和销售记录时,好像没看到有储备曼德拉草成品药剂,或者成长期接近成熟的曼德拉草植株。 市面上大部分曼德拉草相关产品,都是针对幼年植株的初级药剂,用于普通的神经性魔法损伤修复,和真正能解除石化的成熟药剂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他的思绪越来越流畅,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也稳定下来。 “马尔福庄园虽然有自己的温室,但曼德拉草从幼苗培育到成熟需要好几年,而且这东西太吵了,种在庄园里会影响到……嗯,影响到妈妈的玫瑰园和爸爸的下午茶。所以不如直接在外面备着?”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阿斯特里,像是在汇报一个深思熟虑的商业策略,又像是在向兄长展示自己假期的学习成果。 “哥哥,对角巷那家草药铺,不是正好可以做这个储备?进货渠道如果能打通,不仅庄园自用方便,还可以作为一个高端定制服务的亮点。毕竟全英国能随时提供成熟曼德拉草植株的草药商,应该没有几家。” 他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理所当然了。 那家铺子还只是评估阶段,收购都没完成呢,自己就想着怎么安排业务了。 他抿了抿唇,声音小了一点:“当然,这只是我随便想想,收购什么的还要等哥哥和父亲那边……” 阿斯特里看着他。 那目光很静,很深,像冬日结冰的湖面,却在冰层之下藏着无尽的温柔与骄傲。 “已经完成了。” 德拉科眨了眨眼:“……什么?” 阿斯特里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是那种只有在他面对德拉科时才会出现的、冰雪消融般的笑意。 “草药铺的收购,已经在你预设的商业方案框架下完成了。你提出的那几个核心调整策略都被采纳了,并且执行得很顺利。”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务,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德拉科耳中。 德拉科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完成了?那家铺子……真的被他买下来了? 不对,不是他买的,是哥哥…… “所以,”阿斯特里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用你的小金库里的金加隆,完成了这笔收购。”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小金库? 他的金加隆?! “现在,草药铺已经正式转入你名下。” 阿斯特里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德拉科因为震惊而微微呆滞的小脸,声音却依旧温和,“你是那家草药铺的主人。你可以决定它未来的经营方向,曼德拉草储备也好,其他业务拓展也好,都是你说了算。” 德拉科彻底呆住了。 他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沉重,更加滚烫。 他的目光从阿斯特里平静的脸上,移到自己指尖那枚墨绿色的宝石上,然后又移回阿斯特里脸上。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哥哥不怕我败光吗? 虽然他完全没打算败,但那可是整整一家铺子!不是零花钱,不是一把扫帚,不是一窝龙崽——是位于对角巷、有真实资产、有持续经营、有雇员要养活的一家铺子! 他还只是一个刚上二年级的学生,连自己每天的甜点配额都控制不好(经常想多吃一块蛋糕被哥哥阻止)。 阿斯特里看出了德拉科眼底的困惑、震惊,还有一丝被这巨大信任砸中后的无措。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德拉科放在桌面上的左手,拇指缓缓摩挲过那枚戒指冰冷的戒身和温热的宝石。 “小龙这么厉害,”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像哄孩子,又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证明的事实,“会败光吗?” 德拉科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些许:“当然不会!” 他怎么可能败光! 那是他的铺子,是他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产业——好吧是用他的金加隆买下来但哥哥帮他运作成功的——而且他假期那么努力学看那些枯燥的文件、分析那些无聊的数据,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他怎么可能把它搞砸! 阿斯特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而且,”他的拇指轻轻按住戒指,“就算败光了,也只是一间铺子。” 德拉科又愣住了。 “拿它练手,”阿斯特里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这次不成功,总结教训,下次就一定会成功。” 他没有说“我会帮你兜底”。 他没有说“赔了也没关系,马尔福家不缺这点钱”。 他只是说:你下次会成功。 德拉科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几不可见的雾气。他飞快地眨了几下眼,把那层雾气压了回去,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才不会让它败光。”他的声音有些闷,却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决,“我要用它赚钱。” 他们这番对话,音量并不算高,但在斯莱特林长桌这片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 周围一圈高年级和同年级的斯莱特林,表面上都在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烤羊排,优雅地啜饮着南瓜汁,优雅地……竖着耳朵,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第110章 草包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弥漫着一种与这门课程本身一样古怪的气息。 德拉科跟在阿斯特里身边走进教室时,第一眼就看到了讲台后面那个过分闪亮的身影。 吉德罗·洛哈特。 他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矢车菊蓝色长袍,与他的眼睛颜色完美呼应——如果他那些书封面上的照片没有过度修饰的话。 他的头发被精心打理成富有弹性的波浪卷,每一缕都恰到好处地垂落,在教室里明亮的魔法烛光下泛着健康的、仿佛用过十八种护发魔药的光泽。 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灿烂得有些刺眼。 德拉科在洛哈特的书店签售会上见过这个笑容。 当时他觉得……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又一个爱出风头的名人”,仅此而已。 他甚至还在那之后,鬼使神差地问过哥哥“我和洛哈特谁更好看”这种现在想起来就想把自己埋进黑湖里的话。 但现在,时隔几周,再次面对面看到这个笑容—— 德拉科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灰蓝色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在洛哈特那过于标准的笑容、过于闪亮的袍子、过于自信的姿态上扫过。 怪。 就是怪。 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但就是和他上次在书店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上次只觉得这人受欢迎,挺能说的,签名速度快得惊人。 现在……现在怎么越看越觉得,那笑容好像……好恶心? 还没等德拉科仔细分析自己这种直觉的来源,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像一道惊雷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等等——我假期的时候,好像拿他和哥哥比较过?! 那个问题——“哥哥,我和洛哈特谁更好看”——瞬间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带着完整的、清晰的、无法抵赖的画面: 二楼的书店栏杆旁,自己看着楼下被众人簇拥的洛哈特,莫名其妙问出那句话,然后哥哥愣了一下,笑了,把他揽进怀里说“小龙最好看”。 德拉科的身体僵住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从胃里翻涌而上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他。 梅林啊!他居然拿这个……这个……笑得像只被施了永久咧嘴呼咒的孔雀一样的人,和哥哥比?! 德拉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瞬,随即又涌上一股羞耻的红晕,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仿佛吞了一只活蟾蜍的表情上。 黑历史!绝对是黑历史!必须立刻!马上!从脑子里删除! 他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这样就能把那天的记忆从脑海中挤出去。可惜那段对话依旧顽固地待在他的脑海里,时不时还闪回一下。 “德拉科?你还好吗?” 布雷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他注意到德拉科盯着讲台上的洛哈特,脸色变来变去,仿佛正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德拉科猛地回过神,飞快地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恢复成马尔福式的矜持冷淡。 “没事。”他压低声音,简短地回答,“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需要忘记的事情。” 布雷斯挑了挑眉,但没有追问。 他的注意力很快也被讲台上那位即将开始上课的教授吸引了。 洛哈特开始说话了。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自信,带着那种在无数次签名售书会上磨练出来的、抑扬顿挫的演讲感。 “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黑魔法防御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德拉科的嘴角抽了抽。 最迷人微笑奖?这玩意儿还有奖?谁评的?该不会是他自己创的吧? 洛哈特终于结束了那段冗长的自我介绍。他环顾教室,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仿佛即将揭露惊天秘密的笑容。 “好了,亲爱的同学们,光说不练可不行。”他走到讲台一侧,那里放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笼子,“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黑魔法防御术的魅力,我特意准备了一些……你们在课本上读到过、却从未亲眼见过的生物。” 他一把掀开红布。 笼子里,是一群扑腾着、闪烁着青绿色光芒的、大约八英寸高的小东西。它们长着尖尖的耳朵,锋利的牙齿,翅膀扑扇得飞快,眼睛里闪烁着顽劣而邪恶的光芒。 康沃尔小精灵。 德拉科盯着那群小东西,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内心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花板。 就这? 他以为洛哈特会放出什么惊人的生物——也许是缩小版的火龙?或者被驯化的客迈拉幼崽?甚至是传闻中霍格沃茨地牢里关着的什么可怕东西? 结果,就是一群比家养小精灵还小、除了捣乱什么都不会的康沃尔小精灵? 上学期那个巨怪虽然蠢,但至少块头够大,看起来确实有威胁性。 这玩意儿……德拉科看了看它们扑腾的样子,又看了看笼子的锁,甚至开始怀疑这群小东西能不能自己把笼子打开。 还没等他想完,洛哈特就替他做了决定。 他打开了笼子。 接下来的场面,德拉科觉得自己能记一辈子——不是因为精彩,而是因为荒诞得过于魔幻。 一群康沃尔小精灵如出笼的疯鸟般扑了出来,尖叫声、扑翅声、桌椅翻倒声、学生惊呼声瞬间响成一片。 它们抓起墨水瓶就往人身上泼,揪着头发把学生拽起来,撕课本,扯袍子,对着某个格兰芬多的脑袋扔粉笔头——目标精准得仿佛练习过。 而讲台上那位伟大的、五获最迷人微笑奖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此刻正被三只小精灵追着满教室跑。 他的魔杖胡乱挥舞着,嘴里喊着些连他自己都听不懂的咒语,头发在几分钟内就从完美的波浪卷变成了乱糟糟的鸡窝。 “别慌!同学们!这是——哎哟!——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我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住手!别扯我袍子!那是我定做的!”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一个词从他脑海中浮现,清晰而冰冷: 草包。 彻头彻尾的草包。 那些头衔,那些奖项,那些天花乱坠的故事——全是假的。 这个人连对付康沃尔小精灵都做不到,怎么可能真的和狼人周旋、与女鬼共舞? 就在这时,一只康沃尔小精灵似乎发现了这边相对安静的斯莱特林区域,扑腾着翅膀朝德拉科冲了过来。 德拉科连眼皮都没抬。 就在那只小精灵即将冲到他面前时,他领口的那枚银质蛇形胸针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的银光闪过。 那只康沃尔小精灵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发出一声尖叫,被弹飞出去,翻着跟头撞在了天花板上,又晕乎乎地掉下来,被另一只飞过的同伴一头撞开。 德拉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针,又扫了一眼周围的斯莱特林。 布雷斯的领带夹亮了一瞬,西奥多的袖扣都闪过一道微光。 上学期的巨怪事件后,稍微敏锐一点的斯莱特林,都养成了佩戴炼金防护品的习惯。 毕竟,霍格沃茨“最安全的地方”这个说法,在上次巨怪出现在女生盥洗室之后,已经没那么可信了。 德拉科和周围几个斯莱特林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微点头。 然后,他们动了。 不是逃跑——逃跑太狼狈了,不符合斯莱特林的格调。 他们只是一行人的姿态依旧从容,步伐依旧稳定,绕过那些混乱的桌椅和尖叫的学生,向教室门口移动。 那些试图靠近他们的康沃尔小精灵,无一例外地被他们身上佩戴的炼金产品弹开,撞到墙上或掉在地上,发出愤怒却无可奈何的吱吱叫声。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洛哈特狼狈逃窜的身影、四处乱飞的小精灵、以及格兰芬多那边越来越大的尖叫声吸引住了。 德拉科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教室里的混乱。 洛哈特此刻正趴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用一本他自己的书当盾牌,挡着两只小精灵扔过来的粉笔头。 他的头发已经彻底毁了,袍子上全是墨水的污渍,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茫然。 德拉科收回目光。 他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 “砰。” 门被贴心地关上了。 关得很紧。 门板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尖叫声和扑腾声,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德拉科站在门口,理了理因为走动而微微起皱的袍子,又检查了一下胸针是否还在原位。 然后,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 “我要告诉我哥哥。”他说。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抱怨,甚至没有刚才面对洛哈特时的嘲讽和冷漠。 有的只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小兴奋的期待。 旁边的布雷斯和西奥多同时看向他。 布雷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 他想起这学期还有整整一年。 黑魔法防御课,一周至少两节。 按照今天这个架势,往后会是什么样? 洛哈特连对付康沃尔小精灵都不会,他能教什么? 教怎么在逃跑时保持发型不乱? 还是教怎么用签名把敌人砸晕? 西奥多沉默地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但他微微下垂的嘴角,透露了内心并不乐观的预期。 两人对视一眼。 布雷斯的眼神:这学期的黑魔法防御课,恐怕要完蛋了。 西奥多的眼神:嗯。 布雷斯的眼神:我们还能学到什么吗? 西奥多的眼神:大概……学怎么不靠教授自己活下来吧。 第111章 告状 德拉科在走廊里转了两个弯,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 阿斯特里正站在一间空教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羊皮纸文件,似乎在和里面的人说着什么。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银灰色的长发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冷光,周身散发着那种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息。 但德拉科一眼就看到了他。 或者说,他一眼就锁定了那个让他安心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轻快得像一只找到归巢方向的小鸟。那点因为一路小跑而微微加快的呼吸,在他靠近阿斯特里的瞬间,就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哥哥。” 德拉科在阿斯特里身后停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阿斯特里回过头。他银灰色的眼眸在看到德拉科的瞬间,那层惯有的清冷就悄然融化了一层,变成一种只有德拉科能察觉的柔和。 “下课了?”他问,同时向教室里的人微微颔首,示意谈话暂停。 德拉科点点头,然后——他忍不住了。 “哥哥,”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和告状的冲动完全藏不住,“那个洛哈特,就是个草包!彻头彻尾的草包!” 他飞快地、绘声绘色地把黑魔法防御课上发生的一切描述了一遍——洛哈特那些空洞的头衔、含混不清的咒语、打开笼子后的狼狈逃窜,以及他们斯莱特林怎么从容不迫地离开教室,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他连康沃尔小精灵都对付不了!”德拉科最后总结,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就这水平,还说自己和狼人周旋过?狼人不把他当开胃点心都是客气了!” 阿斯特里听着,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嗯,”他说,“确实是草包。” 他的语气平淡,但那份平淡里带着对德拉科判断的肯定。不需要更多分析,不需要深入讨论——弟弟说他是草包,那他就是草包。 这就够了。 德拉科得到了想要的附和,脸上的表情更加明亮起来。他趁着哥哥和教室里的那人点点头示意谈话结束的空档,立刻贴了上去,一把抓住阿斯特里的手臂。 “哥哥,”他拖长了尾音,用的是那种只有对着阿斯特里才会用的、黏糊糊的撒娇语气,“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阿斯特里垂眸看着他,没有问“做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有。” 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个度。 “那你陪我去看斯莱特林的魁地奇训练吧!”他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要去监督他们!” 监督——这个词被他用得很理直气壮。 “我又给斯莱特林赞助了一批新的光轮2001。”德拉科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起,带着点小骄傲,但随即眼神又飘忽了一下,声音也低了几度,“……我的小金库又空了一大截。”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份“心痛”,然后又振作起来,语气重新变得理所当然。 “既然花了这么多金加隆,当然要去看看他们练得怎么样!今年的魁地奇杯,斯莱特林必须拿下!上次输给格兰芬多,那是有特殊原因,但这次不一样!我们有了最新的扫帚,还有我提供的战术建议,要是再输……” 他没说完,但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他们敢输试试”。 阿斯特里看着他,目光柔和,没有打断。 德拉科说完这一大段,忽然又想到什么,语气稍微顿了一下。 其实,赞助光轮2001也好,监督训练也好,都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 他已经好久没和哥哥一起玩魁地奇了。 自从假期后半段开始,自从哥哥开始给他塞那些文件、案例、法律条文,自从他每天晚上要靠着床头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商业评估报告……他就没怎么碰过扫帚了。 不是不喜欢魁地奇了。 当然喜欢。 飞在天上的感觉,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自由、畅快,没有任何负担。 只是…… 德拉科偷偷看了一眼阿斯特里的侧脸。 只是如果参加魁地奇训练,就意味着要花时间练习,要和队友磨合,要参加比赛。 而所有这些,都会占用他和哥哥在一起的时间。 二年级可以参加魁地奇选拔,他知道。 布雷斯还问过他有没有兴趣。 哼,他才不参加呢。 他二年级就已经要管一家草药铺子了,要看那么多文件,要学那么多东西,哪有时间去和那群人挤在一起训练? 再说了,魁地奇比赛虽然刺激,但万一受伤了呢?万一摔下来了呢?万一毁容了呢? 哥哥喜欢他的脸。他自己也喜欢。 不能冒这个险。 但是,不去参加魁地奇队,不代表不能玩扫帚啊! 德拉科的思绪越转越清晰。 他可以去“监督”训练——这是个完美的理由——然后顺理成章地待在训练场边,等训练结束后,或者训练间隙,哥哥肯定会陪他飞一会儿的。 到时候,飞累了,降落下来,哥哥会给他递水,会用手帕帮他擦额头的汗,会用那种让人心痒痒的目光看着他…… 德拉科想到这里,耳朵尖悄悄红了一点,但他立刻把那点红晕压了下去,维持着脸上那副“我是去监督不是去玩”的矜持表情。 至于会不会打扰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训练? 德拉科在心里哼了一声。 他给他们提供了最新的光轮2001——不是一把,是七把!七把!那可是刚从飞天扫帚竞技公司订购的最新款,比光轮2000还要快,还要稳,还要华丽! 他花了多少金加隆啊,虽然数字具体是多少他不太想回忆,但绝对是一笔能让人心跳骤停的巨款! 那群人拿着他的扫帚,难道还敢对他出现在训练场有什么意见? 哼,他们应该夹道欢迎才对。 德拉科想到这里,心里那点因为小金库缩水而产生的微小心痛,又奇异地被“我出钱了所以我最大”的理直气壮冲淡了一些。 只是那心痛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着食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脑海里浮现出一连串数字——光轮2000的开销,光轮2001的赞助,给哥哥买礼物的预算(这个绝对不能动),给妈妈买披肩的钱(那个是礼物,另算),还有那窝五颜六色的龙崽的日常养护费(这个……这个好像是哥哥出的?) 德拉科的思绪开始有些混乱。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在花钱。 赚的钱呢?草药铺子还没开始盈利呢。 “想什么呢?” 阿斯特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德拉科回过神,发现哥哥正低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微微发呆的表情。 “没、没什么。”德拉科飞快地说,然后又把话题拉回正轨,“哥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阿斯特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伸手,轻轻理了理德拉科因为刚才一路小跑而微微翘起的领角,动作温柔而自然。 “明天上午,”他说,“几点?” 德拉科的眼睛彻底亮了。 “九点!不,八点半!”他立刻说,“训练九点开始,我们可以早点去,我先看看他们的状态,然后……” 然后等训练开始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旁边“监督”,等到训练间隙或者结束后,就可以拉着哥哥飞一会儿了。 阿斯特里看着他,那层惯有的清冷彻底融化,眼底是一片深沉的、只属于德拉科的温柔。 “好。”他说。 德拉科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他不再抓着阿斯特里的手臂,而是自然地站到哥哥身边,跟着他的步伐一起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路过走廊拐角时,德拉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哥哥,”他抬头看向阿斯特里,“那个洛哈特的事……” “嗯?” “他这种水平,是怎么当上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德拉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邓布利多校长怎么可能聘这种人?他那些书,那些头衔,一看就是假的啊。” 阿斯特里脚步未停,声音依旧平稳:“也许,邓布利多校长有他自己的考量。” 德拉科眨了眨眼,品味着这句话。 他自己的考量。 什么考量?让一个草包来教黑魔法防御术,对学生有什么好处? 但德拉科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哥哥既然这么说,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也许是因为洛哈特确实有名气,能吸引学生?也许……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以后上黑魔法防御课,就当去看马戏团表演好了。那个洛哈特,说不定比康沃尔小精灵还好笑呢。 两人回到地窖,走进阿斯特里的寝室。德拉科自然地走到书桌前,拿起自己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关于草药铺的后续经营规划,还有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日常采购审批。 阿斯特里坐到他旁边,也拿起一份看起来更厚的文件,开始阅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羊皮纸翻动的细微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黑湖水流涌动的低沉回响。 德拉科靠在阿斯特里身侧,肩膀若有若无地贴着哥哥的手臂。他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又想起什么。 明天要和哥哥一起去魁地奇训练场。 要监督那帮拿着他赞助的光轮2001的家伙。 训练间隙,要拉着哥哥飞一会儿。 飞累了,要让哥哥帮他擦汗。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弯起,手上的文件似乎也没那么枯燥了。 他低头继续看那些关于草药库存、供应商报价、潜在客户群的条目,灰蓝色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只是,在某一页翻过去的间隙,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落了下来—— 要给自己的草药铺子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第112章 等待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更衣室门口,手里握着他那把崭新的光轮2001。 扫帚的流线型设计比光轮2000更加优雅,银绿色的握柄上刻着他名字的缩写——D.M.,是定制的,当然。 他看着队员们陆续走进更衣室换装备,又看着他们陆续走出来。 然后他开始等。 等哥哥。 德拉科站在训练扬边缘,一手抱着扫帚,一手插在长袍口袋里,灰蓝色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城堡方向的那条小路。 怎么还没来? 他又等了一会儿,眼睛依旧盯着那条路。 布雷斯和西奥多已经到了,正坐在观众席最前排的座位上,布雷斯朝他挥了挥手,西奥多微微点了点头。 德拉科朝他们敷衍地回了个手势,目光继续飘向那条小路。 哥哥说好上午陪我的。 现在是上午吧?肯定是上午。 怎么还没来? 他换了个姿势站着,扫帚从右手换到左手,眼睛依旧盯着那条路。 又过了一会儿,布雷斯似乎看不下去了,从观众席上走下来,慢悠悠地晃到他身边。 “德拉科,”布雷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才刚到,你哥哥就算要来,也没这么快吧?” 德拉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布雷斯说得有道理。 他才刚到,阿斯特里可能还在处理级长的事情,或者在看什么文件,或者……总之,不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但知道归知道,等归等。 他就是想看哥哥来。 布雷斯见他不说话,耸了耸肩,又晃回观众席去了。 德拉科继续站着,继续盯着那条路。 就在这时,训练扬另一侧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德拉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格兰芬多魁地奇队,一队人穿着火红色的队袍,浩浩荡荡地走进了训练扬。 为首的是队长奥利弗·伍德,他脸上带着那种格兰芬多特有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我们最强”的表情。 后面跟着韦斯莱双胞胎、安吉丽娜·约翰逊、艾丽娅·斯平内特,以及—— 救世主波特。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格兰芬多来干什么? 弗林特队长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他大步走向伍德,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伍德,这是斯莱特林的训练时间。” 伍德也不甘示弱,叉着腰:“训练扬是公用的,弗林特。你们能用,我们也能用。” “我们提前预约了。” “我们也预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得紧张。 斯莱特林的队员纷纷聚在弗林特身后,格兰芬多的队员也不甘示弱地围了上来。 德拉科站在原地,一手抱着扫帚,眼睛看看争执中的两个队长,又忍不住瞟向那条小路。 哥哥怎么还没来啊……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焦躁,嘴唇微微抿起,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点了点。 那两个人还在吵。 伍德:“我们先来的!” 弗林特:“我们预约了!” 伍德:“你们预约了难道我们就没预约?” 弗林特:“那你拿出证据来!” 德拉科听着这毫无营养的对话,烦躁感越来越强。 吵什么吵,有完没完。 他终于忍不住了,大步走上前去,扫帚在他手里轻轻一晃。他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那种“我不想听你们废话”的傲慢: “我们有斯内普教授的特令。” 伍德和弗林特同时停下来,看向他。 德拉科站在两队人中间,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映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他抬着下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格兰芬多的队伍,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个时间段的训练扬使用权,斯内普教授亲自批给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你们可以去找麦格教授,让她和斯内普教授沟通。不过在那之前——” 他的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队员们手中的扫帚,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你们的扫帚,已经过时了。” 格兰芬多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韦斯莱双胞胎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横扫五星,又看看斯莱特林队员们手中那崭新发亮、线条流畅的光轮2001,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罗恩·韦斯莱忍不住了。他走上前一步,盯着那些光轮2001,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些最新的光轮——哪来的?” 弗林特队长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马尔福家送的。” 他的目光瞟向德拉科,补充道:“七把全新的光轮2001,赞助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格兰芬多那边再次骚动。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发出不甘的嘀咕。光轮2001,最新的型号,比光轮2000更快更稳,价格自然也更贵。七把——那得多少金加隆? 罗恩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盯着那些扫帚,又盯着德拉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德拉科看着他这副表情,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 韦斯莱。 又是韦斯莱。 他想起洛哈特课上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想起那封吼叫信在全礼堂响起的尴尬,想起韦斯莱家那些关于“纯血叛徒”的传闻。 而此刻,这个韦斯莱正站在他面前,用那种“凭什么你们有我们没有”的眼神,盯着他赞助的扫帚。 德拉科开口了,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韦斯莱,不像某些人,马尔福家再好的装备都能搞定。”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忽然一个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 “格兰芬多的队员可不是花钱入选的!” 赫敏·格兰杰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罗恩身边,棕色的眼睛盯着德拉科,眼神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的正义感。 “他们靠的是真正的实力!”她继续说,声音清脆而响亮,似乎要让所有人都听见,“不是靠家里有钱,买一堆扫帚就能混进队伍的!”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罗恩身上移到赫敏身上,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她说什么? 说她以为他是靠扫帚才进队伍的? 她以为他是那种需要靠装备才能入选的人? 德拉科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盯着赫敏,声音冷得像冰窖里刮出来的风: “没人跟你说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那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不是新款式的袍子,扫过她那双充满自以为是的眼睛。 一个词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那个他偶尔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听到高年级学长讨论麻瓜出身者时用过的词。 “你个肮脏的小——” “泥巴种”三个字,清晰地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德拉科说完,自己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 这个词他在休息室里听过,知道是用来形容麻瓜出身巫师的,知道不是什么好词,但具体有多不好,他没有深究过。 他只是想让她闭嘴,想让她知道她没资格在这里对他指手画脚。 然而,周围的气氛却突然变了。 布雷斯和西奥多原本正坐在观众席上看戏,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布雷斯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快步朝德拉科的方向走来,西奥多跟在他身后,高尔和克拉布也笨拙地跟了上来。 布雷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谁?是谁在休息室里说这个词的时候,被德拉科听见了?! 德拉科才二年级,之前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这个词的分量,他不是不知道——这是能让纯血和麻瓜出身者彻底对立起来的词,是能引发冲突的词,是…… 是谁教坏纯洁的德拉科的?! 西奥多沉默地走在布雷斯身边,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格兰芬多那边,身体微微紧绷。 他们担心的是同一件事:德拉科说出这个词,格兰芬多那群冲动的狮子,会不会直接冲上来打人? 万一德拉科被伤到了—— 那后果,他们不敢想。 果然,格兰芬多那边炸了锅。 罗恩·韦斯莱的脸从红变白,又由白变紫。他猛地拔出魔杖,指向德拉科,手都在发抖。 “你——你太过分了,马尔福!” 他大喊,魔杖尖端开始发光。 德拉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手也摸向自己的魔杖。但还没等他拔出魔杖—— “吃鼻涕虫!” 罗恩的咒语脱口而出。 一道光从罗恩的魔杖尖射出—— 却诡异地拐了个弯,猛地弹了回去,正中罗恩自己的胸口。 “砰!” 罗恩整个人被击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魔杖也脱手了。 格兰芬多那边一阵惊呼。 韦斯莱双胞胎最先反应过来,冲向罗恩。其他人也纷纷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着“你没事吧”“怎么回事”。 而罗恩—— 他开始吐鼻涕虫。 一条又一条,滑溜溜的、黏糊糊的鼻涕虫,从他的嘴里不断地涌出来,落在地上,蠕动。 德拉科看着这一幕,恶心得直皱眉。 呕—— 他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口鼻,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嫌弃。 鼻涕虫。 从嘴里吐出来的。 还在动。 太恶心了。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压抑的笑声,有人甚至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布雷斯走到德拉科身边,用身体挡住了他看向罗恩的视线,低声说:“别看。” 德拉科正要说什么,忽然—— 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触感,温热而熟悉,带着令他安心的力度。 德拉科猛地回头。 阿斯特里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灰色的眼眸低垂,落在德拉科脸上,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温柔。 “哥哥!”德拉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烦躁和恶心一扫而空,他几乎是扑过去,抓住阿斯特里的手臂,“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斯特里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德拉科,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微微弯了弯唇角,轻声说:“刚到。” 德拉科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回答有多敷衍。他立刻开始说刚才发生的事,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告状式的兴奋: “哥哥你不知道,那个韦斯莱——就是罗恩·韦斯莱——他想用咒语打我,结果打中了自己!现在正在那儿吐鼻涕虫呢!一条一条的,恶心死了!” 他边说边用手比划,完全忘了自己刚才也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阿斯特里听着,唇角始终带着那个极淡的弧度。 “嗯。”他说,“我看到了。” 德拉科继续吐槽:“活该!谁让他乱用咒语的?连自己的咒语都控制不好,还好意思当巫师?” 阿斯特里点了点头,很配合地附和:“确实。” 德拉科又说:“而且他那个魔杖,肯定是二手货,说不定还是从哪个旧货摊上淘来的!韦斯莱家买得起新魔杖吗?呵。” 阿斯特里依旧点头:“嗯。” 德拉科说了一堆,终于心满意足了。他仰起头看着阿斯特里,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哥哥沉静的面容,嘴角弯成一个灿烂的弧度。 至于他刚才说的那个词—— “泥巴种”。 两人都没有提。 仿佛那三个字从来没存在过。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还在吐鼻涕虫,韦斯莱双胞胎一左一右架着他,准备把他带回城堡,其他格兰芬多跟在后面。 但德拉科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们了。 他拉着阿斯特里的手,走向训练扬中央,灰蓝色的眼睛亮亮的。 “哥哥,你看着我飞!” 他说完,跨上光轮2001,轻轻一蹬,整个人便如银绿色的箭一般射向天空。 风在他耳边呼啸,金发被吹得向后飞扬。他在空中盘旋、俯冲、急转,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优雅。光轮2001的反应比2000还要灵敏,轻轻一动就能完成最复杂的转向。 飞了一会儿,德拉科放慢了速度,悬停在空中。 他低头看向地面。 阿斯特里还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眼眸正向上望着他。 阳光落在哥哥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空中的德拉科,眼底是一片深沉的、专注的温柔。 德拉科的心忽然跳快了一拍。 他悬浮在半空中,握着扫帚,低头看着那个始终注视着他的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和阳光的温度。 德拉科的嘴角弯起,眼睛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被哥哥注视的感觉真好。 第113章 参加魁地奇 阿斯特里迎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柔软的丝质手帕。他抬手,动作自然地将手帕按在德拉科额头上,轻轻擦拭。 微凉的触感让德拉科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轻哼。他仰着脸,任由哥哥动作,灰蓝色的眼睛半阖着,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累吗?”阿斯特里问,声音低沉而温和。 “不累。”德拉科立刻回答,但又补了一句,“就是有点热。” 阿斯特里的手帕从额头移到他后颈,轻轻按了按,拭去那里细密的汗珠。德拉科被这动作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反而又往哥哥身边靠近了一点。 风从训练扬吹过,带来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格兰芬多那边隐隐约约的嘈杂——大概是罗恩还在和鼻涕虫作斗争。 但德拉科已经完全不关心那些了。 他只是站在阿斯特里面前,享受着哥哥给他擦汗的这一刻,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然后阿斯特里开口了。 “二年级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小龙要参加魁地奇队吗?” 德拉科愣了一下。 魁地奇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他那么忙,要上课,要看文件,要管那家草药铺子,还要陪哥哥,哪有时间参加魁地奇队?再说训练那么累,比赛那么危险,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不参加,绝对不参加。 他张开嘴,那个“不”字已经到了嘴边——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灰蓝色的眼睛转了转。 德拉科的嘴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那哥哥呢?”他没有回答,反而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哥哥参加魁地奇吗?” 阿斯特里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问题。 “我?”他反问。 “嗯!”德拉科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也参加的话,我就参加。” 他的算盘打得很好:如果哥哥也参加魁地奇队,那他们就可以一起训练,一起比赛,一起在天上飞——那不等于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吗? 训练的时候在一起,比赛的时候在一起,赢了庆祝在一起,输了(当然不会输)互相安慰也在一起。 多好! 德拉科想到这里,眼睛更亮了。 阿斯特里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他再次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犹豫,“我很久没飞过了。而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魁地奇,我没什么经验。” 德拉科眨了眨眼。 没经验? 哥哥……没经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有些陌生,又有些新奇。 在他的认知里,哥哥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无所不能。现在忽然听到哥哥说“没经验”,他居然……有点兴奋? “没关系!”德拉科立刻说,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我可以教你啊!我飞得可好了!哥哥你知道的!” 他说着,挺了挺胸,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交给我没问题”的自信。 阿斯特里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却没有立刻答应。 “魁地奇……”他慢慢地说,“有点危险。” 德拉科点头,深有同感:“对,确实危险。我之前就想过,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所以我才不想参加。” 阿斯特里看着他,等着下文。 德拉科继续说:“但是如果哥哥也参加的话——我可以保护哥哥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理所当然的责任感。 “哥哥没经验,飞起来可能会摔倒,可能会被游走球打中,可能会——总之,有我在就不一样了!”德拉科拍着胸脯,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会保护好哥哥的!” 阿斯特里看着他,那银灰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缓缓漾开。 “真的?”他问,声音很轻。 “当然!”德拉科回答得斩钉截铁,“我可是马尔福!我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撒娇的尾音:“哥哥就答应嘛,好不好?我们一起参加魁地奇队,我教你飞,保护你,肯定不会让你受伤的!” 阿斯特里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终于—— 微微点了点头。 “好。” 德拉科愣了一秒。 然后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像被阳光突然照透的玻璃珠,光芒四射。 “真的?!哥哥答应了?!”他一把抓住阿斯特里的手臂,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阿斯特里任由他抓着手臂,唇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 “不过,”他说,声音依旧平稳,“我没有经验,要麻烦小龙教了。” 德拉科用力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阿斯特里又说:“魁地奇确实有点危险,我可能会怕。” 德拉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哥哥别怕!我保护你!” 阿斯特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就拜托小龙了。”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托付什么重要使命。 德拉科挺起胸膛,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保护欲和责任感。 “放心吧!”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哥哥的魁地奇教练和专属保镖!”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飘——哥哥需要他!哥哥依赖他!哥哥要他保护! 这种感觉,比飞在天上还要美妙一百倍! 他完全忘记了——或者说,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当初是谁,在他四岁的时候,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教他如何握住扫帚? 当初是谁,在他第一次飞起来害怕得尖叫时,稳稳地飞在他身边,轻声说“别怕,哥哥在”? 当初是谁,陪他在马尔福庄园的上空飞过无数个黄昏,看着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那些记忆,不是消失了。 只是在“哥哥需要我保护”这个崭新的、令人兴奋的事实面前,暂时被藏到了角落里。 也许以后会想起来。 也许不会。 但此刻,德拉科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恨不得立刻拉着哥哥飞上天,把所有他知道的技巧都教给哥哥。 他拉着阿斯特里走向扫帚架,一路上嘴里还在不停地说:“哥哥你先看我示范,我会飞得很慢,你看清楚动作——然后你再试,我会在旁边护着你,不会让你摔的——对了,你知道怎么急转弯吗?就是那种——其实不难,我练了几天就会了——” 阿斯特里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温柔得能溺死人。 --- 在不远处的观众席上,布雷斯和西奥多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看着天空。 他们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久到布雷斯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 “西奥多。”布雷斯开口,声音平板得像念课文。 “嗯。”西奥多应了一声,同样平板。 “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教他魁地奇?”布雷斯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保护他?” “嗯。” “我没记错的话——”布雷斯转过头,看着西奥多,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德拉科的魁地奇,是谁教的?” 西奥多沉默了两秒。 “阿斯特里·马尔福。”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无懈可击的事实。 “从德拉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教。”他又补充。 布雷斯点头:“他飞得那么好,是因为有人从小带着他练。” 西奥多继续补充:“那个人现在说‘不会飞’。” 布雷斯接上:“德拉科说‘我教你’。” 两人同时沉默。 一阵风吹过,带着训练扬上德拉科欢快的声音:“哥哥你看好了啊——我先飞一圈给你示范——” 布雷斯和西奥多对视一眼。 “所以,”布雷斯慢慢地说,“到底是谁保护谁?” 西奥多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不会有答案。 因为在那两个人的世界里,答案从来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 德拉科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阿斯特里让他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这就够了。 布雷斯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走吧。”他说,“有些事情,不看也罢。” 西奥多跟着站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训练扬—— 德拉科已经飞上了天。他跨坐在光轮2001上,身姿矫健,金发在风中飞扬,一边飞一边回头朝地面喊:“哥哥你看!这个动作!待会儿你试试!” 而在下方,阿斯特里不紧不慢地跨上他那把扫帚,轻轻一蹬地面,缓缓升空。 他的动作稳得—— 像已经飞过千百次一样。 布雷斯和西奥多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德拉科还在天空中欢快地翻着跟头,阿斯特里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银灰色的眼眸始终落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阳光很好。 风很轻。 或许阿斯特里确实不会玩魁地奇。 至少在德拉科面前,他可以不会。 第114章 小龙老师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长马库斯·弗林特正在更衣室里整理训练计划,脑海里盘算着今年如何一雪前耻。上学期那场输给格兰芬多的比赛,至今想起来还让他牙痒痒。 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弗林特头也不抬地说。 门开了,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弗林特抬起头,愣了一秒。 阿斯特里·马尔福站在门口,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周身散发着那种天然的、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而他身边,德拉科·马尔福正抓着他的手臂,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有好事要宣布”的雀跃表情。 弗林特的心跳漏了一拍。 马尔福兄弟?一起来找他?什么事? “弗林特队长。”德拉科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小骄傲,“我和哥哥要参加魁地奇队。” 弗林特愣住了。 参加魁地奇队?阿斯特里?那个从来对魁地奇不屑一顾、每次比赛都只是坐在看台上陪弟弟、据说“不喜欢流汗”的阿斯特里·马尔福? 他的目光从德拉科移到阿斯特里身上,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阿斯特里迎上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弗林特的大脑飞速运转。 德拉科——二年级,飞行技术极好(他见过这小少爷在训练场上的表现,那水平绝对超过大多数队员),而且刚刚赞助了七把光轮2001。他加入魁地奇队,是好事,绝对的好事。 阿斯特里——六年级,从没见他碰过扫帚,对魁地奇的态度一直是“陪弟弟看比赛就够”的冷淡。 他加入……为什么? 但弗林特没有问为什么。 因为就在下一秒,他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阿斯特里·马尔福,斯莱特林的核心人物,那个在期末晚宴上当众顶撞邓布利多、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礼堂颜色的人。 阿斯特里·马尔福,据说在级长会议上从不轻易开口,但一旦开口,连七年级级长都要闭嘴听的人。 阿斯特里·马尔福,老谋深算的代名词,精明冷静的化身。 如果他加入魁地奇队—— 弗林特的嘴角抽了抽。 有德拉科在,斯莱特林会赢。这是基于技术层面的判断。 但有阿斯特里在,斯莱特林一定会赢。 这是基于—— 嗯,某种更深层的、弗林特不愿细想的、关于“那个男人绝不会让自己输”的直觉。 于是,弗林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热情,热情得有些过分。 “当然!当然可以!”他一叠声地说,甚至站了起来,以示重视,“马尔福愿意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是我们的荣幸!有德拉科在,我们今年一定会赢!”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阿斯特里。 内心却在疯狂刷屏:才怪!是有阿斯特里在,我们一定会赢!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他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下场?!他肯定有阴谋!不不不,是策略!总之,格兰芬多,你们等着!桀桀桀—— 弗林特及时收住了自己过于狂野的内心戏,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队长的威严。 “位置的话——”他看向德拉科,“德拉科,你的飞行技术我们都知道,找球手的位置很适合你。之前的找球手已经毕业了,正好空缺。”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有异议。找球手本来就是他想的位置,抓住金色飞贼,决定比赛的胜负,多帅。 弗林特又看向阿斯特里,顿了顿。 阿斯特里平静地看着他,等他安排。 弗林特的大脑再次飞速运转。 阿斯特里……从没打过魁地奇……让他当找球手?不行,那是德拉科的位置。让他当追球手?需要配合,需要经验。让他当守门员?那太无聊了,阿斯特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一直守在球门边。 那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 “阿斯特里,你当击球手吧。”弗林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击球手需要敏锐的判断力和果断的行动力,这两个你都不缺。而且可以和另外两个击球手配合,慢慢适应比赛节奏。”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等着阿斯特里的反应。 阿斯特里微微颔首:“可以。” 弗林特松了一口气。 德拉科却愣了一下。 击球手? 他看向阿斯特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击球手要对付游走球,要用球棒把那些疯狂乱飞的铁球打向对方球员——这位置,好像和哥哥平时的气质不太搭? 但他没有说什么。 哥哥答应就行,哥哥做什么都行。 “那就这么定了。”弗林特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训练从明天开始?还是——” “今天就开始。”德拉科抢着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阿斯特里,“我先教哥哥基本动作!” 弗林特看着德拉科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又看了看阿斯特里那张始终平静的脸,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自己则转身继续研究训练计划——以及,在脑海里排练着击败格兰芬多后的庆祝仪式。 --- 训练场上,阳光依旧明媚。 德拉科站在阿斯特里面前,手里拿着他的光轮2001,表情认真得像个小老师。 “哥哥,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开始。”他说,指着阿斯特里那把老旧的彗星,“上扫帚的姿势,你会吗?” 阿斯特里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然后他跨上扫帚,动作标准得仿佛教科书示范。 德拉科眨了眨眼。 “呃……很好。”他说,“那,起飞?轻轻蹬地,保持平衡——” 阿斯特里轻轻一蹬,稳稳地升到半空,悬停在德拉科面前,姿态从容,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德拉科又眨了眨眼。 “很好……”他重复,心里有点怪怪的,但很快就被“哥哥果然聪明”的骄傲感淹没了,“那我们飞一圈试试?慢慢飞,适应一下高度和速度。” 两把扫帚并肩升空,在训练场上空缓缓飞行。德拉科一边飞一边讲解:“转弯的时候身体要稍微倾斜,重心转移——对,就是这样——哥哥你做得很好!” 阿斯特里跟在他身边,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无误。 德拉科心里那点怪异感又冒了出来。 但他很快把它压下去了。 “好,接下来我们练点有难度的。”德拉科说,降落到地面,仰头看着阿斯特里,“急转弯——就是突然改变方向,需要快速调整重心和扫帚的角度。我先示范一遍。” 他跨上扫帚,猛地加速,然后在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的折线,动作流畅得像游鱼转身。 然后他飞回来,期待地看着阿斯特里:“哥哥试试?” 阿斯特里点了点头,升空,加速—— 然后,在转弯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顿,扫帚的角度似乎慢了半拍,整个人在空中晃了一下,虽然很快稳住了,但和德拉科刚才那流畅的动作比起来,明显差了一点。 德拉科“咦”了一声。 “哥哥再来一次?”他说,“重心要更快转移,不要犹豫——” 阿斯特里又试了一次。 还是差一点。 德拉科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合理啊。 刚才那些基本动作,哥哥明明做得那么好,怎么一到有难度的动作,就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哥哥,你——”他刚想说什么,阿斯特里已经降落在他面前。 “小龙。”阿斯特里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示弱,“可能是太久没飞了,有些感觉找不回来。” 德拉科愣了愣。 太久没飞?哥哥以前经常飞吗?他什么时候学的?为什么他从来没见哥哥飞过? 这些疑问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另一个念头取代了:哥哥需要帮助! “那怎么办?”他问,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 阿斯特里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小龙带我飞几圈?”他说,声音很轻,“找找感觉。” 德拉科愣住了。 带哥哥飞? “就——”阿斯特里补充,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德拉科的耳尖微微发热,“你带着我,我坐在后面,感受你的重心变化和控扫帚的节奏。” 德拉科的耳朵真的热了。 坐在后面。 感受他的重心变化。 那岂不是—— 他还没想完,阿斯特里已经走到他身后,轻轻跨上他的光轮2001,坐在他后面。 一只手,从德拉科身侧环了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上。 另一只手,同样环了过来。 德拉科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斯特里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而坚实。那两只手环在他腰侧,力度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然后,阿斯特里微微低下头,嘴唇贴近德拉科的耳尖。 “麻烦小龙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气息拂过德拉科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痒意。 德拉科的耳尖瞬间红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没、没什么麻烦的。”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有点飘,有点抖,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骄傲的小少爷,“哥哥、哥哥抓紧,我、我飞了——” 他轻轻一蹬,光轮2001载着两人升空。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清凉的触感,却无法降低德拉科脸颊和耳朵的温度。他能感觉到阿斯特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热,能感觉到哥哥的呼吸就在他耳边,轻柔而规律。 冷静,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在帮哥哥找感觉,是正经事,不能胡思乱想。 可是—— 他飞了一圈,阿斯特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环着他,偶尔在转弯时手臂微微收紧,似乎在感受他的动作。 又飞了一圈。 德拉科觉得自己快热炸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的,快得不像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烫得可以煎鸡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肯定红得像格兰芬多的队袍。 镇定,镇定。 你是马尔福,不能这么没出息。 哥哥只是需要你帮忙而已! 第三圈飞完,德拉科终于忍不住了。 “哥哥,”他开口,声音有点紧,“你、你感觉怎么样?找到感觉了吗?” 阿斯特里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低沉而温和:“嗯,差不多了。谢谢小龙。” 然后,他松开了环在德拉科腰间的手,轻轻一翻,从德拉科的扫帚上离开,跨上了自己的扫帚。 德拉科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看着阿斯特里稳稳地悬停在旁边,银灰色的眼眸正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笑意。 “小龙,接下来你再示范一遍刚才那个急转弯?”阿斯特里说,“我再试试。” 德拉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集中精神示范了一遍。 阿斯特里看着他的动作,然后—— 他自己飞了一遍。 动作流畅,转折精准,完美得仿佛刚才那个总是差一点的阿斯特里从来没存在过。 德拉科愣住了。 “哥哥,你——” 阿斯特里飞到他身边,唇角微微弯起:“多亏小龙老师教得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个“老师”的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一种亲昵的暧昧。 德拉科的脸又红了。 “那、那是当然!”他努力维持着骄傲的语气,但声音里的飘忽出卖了他,“我教得当然好!哥哥学得也、也不错!” 阿斯特里看着他,目光柔和得像三月的阳光。 “谢谢小龙。”他说,声音低低的,“小龙辛苦了。” 德拉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阿斯特里,看着那双银灰色的、此刻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眼眸,心里那点羞涩和慌乱,慢慢被一种暖暖的、满足的感觉取代。 哥哥说谢谢他。 哥哥说他教得好。 哥哥…… 德拉科的嘴角悄悄弯了起来。 两把扫帚并排降落在训练场上。 德拉科从扫帚上下来,腿有点软——不知道是因为飞了太久,还是因为刚才那几圈带飞。 阿斯特里也下了扫帚,站在他面前。 阳光落在他银灰色的发丝上,给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他的额头沁出薄薄的汗,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点。 德拉科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是阿斯特里平时给他用的那种,柔软的丝质,边缘绣着精致的银色蛇纹。 然后他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把手帕按在阿斯特里额头上。 轻轻擦拭。 阿斯特里微微一愣,随即,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柔的笑意。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低下头,让德拉科能够到得更方便。 德拉科专注地擦着,从额头到鼻尖,从脸颊到下巴。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就像阿斯特里平时对他做的那样。 擦完,他收回手帕,仰头看着阿斯特里。 灰蓝色的眼睛对上银灰色的眼睛。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 德拉科忽然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哥辛苦了。”他说,学着阿斯特里刚才的语气,“哥哥学得很好。” 阿斯特里看着他,唇角弯起。 然后他伸出手,从德拉科手中接过那块手帕,翻过来,用干净的那一面轻轻按在德拉科还微微泛红的耳尖上。 “小龙也辛苦了。”他说,声音低低的,“耳朵还红着。” 德拉科的脸瞬间又烫了起来。 他一把抢回手帕,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瞪了阿斯特里一眼。 那一眼,明明是想表达“哥哥你真讨厌”,但配上他那张红透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 阿斯特里站在原地,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加深。 “小龙老师,”他轻声说,“下次还带我吗?” 德拉科猛地抬起头。 灰蓝色的眼睛里,光芒比阳光还要灿烂。 “当然!”他说,“多少次都带!” 阿斯特里笑了。 那一笑,让德拉科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 德拉科被他笑得更不好意思了,飞快地转过身,大步朝更衣室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放慢了脚步。 等了一会儿。 阿斯特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走在他身边。 两道人影并肩而行,在午后的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德拉科的嘴角,又悄悄弯了起来。 第115章 小龙老师的魁地奇课堂 斯莱特林地窖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黑湖的湖水透过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在室内投下摇曳的、幽蓝色的光影。偶尔有巨大的阴影缓缓游过,是湖底的巨乌贼或者其他什么魔法生物,给这静谧的夜色添上一丝神秘的气息。 德拉科刚刚合上最后一本关于魔法商业契约的案例分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伸了个懒腰,小小的身体在椅子上舒展开来,然后习惯性地往旁边一靠—— 正好靠进阿斯特里怀里。 哥哥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他,手指轻轻梳理着他因为低头看书而微微凌乱的发丝。 “看完了?”阿斯特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和。 “嗯——”德拉科拖长了尾音,在哥哥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终于看完了。那个关于‘魔法材料供应契约中的不可抗力条款’的案例,好复杂。不过我看懂了!”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阿斯特里,那表情分明在说:快夸我。 阿斯特里低头看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龙很厉害。”他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那个案例,三年级的学生都不一定能完全理解。” 德拉科得到了想要的夸奖,心满意足地又缩回阿斯特里怀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壁炉里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远处黑湖水流涌动的低沉回响。 然后阿斯特里开口了。 “小龙老师。” 德拉科的身体微微一僵。 那个称呼——白天在训练场上,阿斯特里也是这样叫他的。当时他的耳朵直接红透了,差点从扫帚上掉下来。 现在又来了。 “能和我讲讲魁地奇吗?”阿斯特里的声音继续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白天学了动作,但规则和策略我还不太清楚。小龙老师教教我?” 德拉科的脸又开始发热。 他从阿斯特里怀里坐起来,转过身,对上哥哥那双银灰色的、此刻写满了“真诚请教”的眼眸。 “你……你真的要听?”他问,声音有点飘。 阿斯特里点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要听。”他说,“我既然是击球手了,总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龙老师白天教得那么好,晚上继续教教我?” 德拉科的耳朵尖又红了。 但是—— 哥哥在请教他诶! 哥哥说他是“老师”诶! 这份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让他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有威严的老师。 “那、那好吧。”他说,坐直了身体,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哥哥你想从哪里开始?” 阿斯特里想了想:“从最基本的开始?规则、位置、得分方式……我都只是大概知道。” 德拉科点点头。 “好,那我们从头讲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组织语言。那些从小就被灌输的、关于魁地奇的知识,此刻从他嘴里流淌出来,清晰而流畅。 “魁地奇,是魔法界最流行的运动。比赛在两队之间进行,每队七个人。三个追球手,两个击球手,一个守门员,一个找球手。”他说,手指在空中比划着,“追球手负责把鬼飞球投进对方的圆环,投进一个得十分。击球手负责保护队友,用球棒击打游走球,把它们打向对方球员——” 他说到这里,看向阿斯特里:“哥哥你是击球手,这个你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保护队友,尤其是找球手。” 阿斯特里点点头,表情认真。 德拉科继续说:“守门员负责守门,不让对方进球。找球手——”他顿了顿,嘴角翘起一点小得意,“就是我。负责抓住金色飞贼。金色飞贼飞得很快,很难抓,但只要抓住,比赛就结束,而且得一百五十分。” 他说完这些基本规则,又补充道:“所以很多时候,比赛的结果其实是由找球手决定的。一百五十分,足够逆转任何劣势。” 阿斯特里认真听着,适时提问:“金色飞贼有多快?” 德拉科眼睛一亮:“非常快!比最快的扫帚还要快!但是它飞行的轨迹有规律可循——这是哥哥你教我的。”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很快又接下去,“追金色飞贼需要眼力、速度和判断力。我练了很久才学会。” 阿斯特里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小龙很厉害。”他又说了一遍。 德拉科的耳朵又红了。 “还、还行吧。”他嘟囔着,“接下来讲位置配合?追球手和击球手之间要有默契,击球手要保护追球手不被游走球打中,也要帮他们开路——” 他开始详细讲解每个位置的职责和配合要点,偶尔用手比划,偶尔用桌上的糖果摆出阵型。蜂蜜公爵的糖果在他手下变成了追球手、击球手、找球手,在书桌上排兵布阵。 阿斯特里一直认真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让德拉科讲得更起劲。 “——所以击球手其实很重要!”德拉科讲到激动处,眼睛亮得惊人,“不是随便挥挥球棒就行,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预判游走球的轨迹,要保护队友,还要干扰对方——哥哥你这么厉害,一定能做得很好!”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夸哥哥,耳根又热了。 阿斯特里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有小龙老师教,我一定能做好。”他说,声音低低的,“小龙老师讲得真好。” 德拉科的脸红红的,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接下来讲战术?”他问,语气里带着期待,“我还会好多战术!” 阿斯特里点点头:“讲。” 德拉科于是又开始讲。 从经典的“鹰头进攻阵型”到复杂的“普伦顿回抄术”,从找球手的“佯攻战术”到击球手的“交叉掩护”,他讲得头头是道,时不时还用糖果演示。 蜂蜜公爵的糖果在他手下飞来飞去,追球手糖果被击球手糖果保护着,找球手糖果在角落里虎视眈眈地盯着金色飞贼糖果。 “——这个时候,击球手要把游走球打向对方找球手,干扰他,给自己找球手创造机会——”德拉科一边说,一边操纵击球手糖果把另一颗糖果(代表游走球)打向对方找球手糖果。 对方找球手糖果被击中,滚到了桌子边缘,差点掉下去。 德拉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 “就是这样!”他兴奋地说,“哥哥你看,这就是击球手的价值!” 阿斯特里看着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此刻只有眼前这个因为讲解魁地奇而神采飞扬的少年。 “看到了。”他说,声音轻轻的,“小龙老师真厉害。” 德拉科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那些糖果。 “还、还有好多呢。”他嘟囔着,“接下来讲历史上的著名比赛?当时——” 他继续讲下去,从著名比赛讲到传奇球员,从战术演变讲到扫帚发展史。魁地奇的知识在他脑海里就像一本翻不完的书,每一页都是他从小到大的记忆。 讲着讲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知识,大部分都是哥哥教他的。 很小的时候,哥哥握着他的手,带他第一次握住扫帚。 再大一点,哥哥陪他在庄园上空飞过无数个黄昏,一边飞一边给他讲解战术。 第一次看魁地奇比赛,是哥哥陪他去的,坐在最好的位置,哥哥在他耳边解说每一个精彩瞬间。 这些记忆,在他讲述的过程中,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 他停下来,看向阿斯特里。 哥哥正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湖水。 德拉科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斯特里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 “小龙讲得真好。”他说,“比当年我讲的时候还清楚。” 德拉科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才不是。”他嘟囔着,声音闷闷的,“都是哥哥教我的。我讲的都是哥哥教的东西。” 阿斯特里看着他,目光更柔了。 “那说明小龙学得好。”他说,“学得好的学生,才能当老师。” 德拉科被他这句话说得又想笑又想哭,最后只是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进他胸口。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我以后还给你讲,好不好?” 阿斯特里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发顶。 “好。”他说,“我听小龙老师讲一辈子。” 第116章 血字 晚餐后的霍格沃茨城堡,走廊里回荡着学生们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墙壁上的火把将昏暗的走廊照得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 斯莱特林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通往地窖的路上。 阿斯特里和德拉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菲尼亚斯、卡斯托尔、布雷斯、西奥多,以及几个高年级的级长。银绿色的领带在火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整个队伍带着斯莱特林特有的、从容不迫的节奏。 阿斯特里微微侧过头,嘴唇凑近德拉科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龙老师今天的课讲得真好。”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德拉科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但他立刻挺起胸膛,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小光芒,同样小声地回应:“那是当然!我可是认真的老师!” 阿斯特里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没有再接话,只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住了德拉科的手。 德拉科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动了动,然后反握住他。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在队伍最前面,身后的一群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走廊拐过一个弯,前面的光线忽然变得有些诡异。 德拉科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墙上,用某种暗红色的、还在缓缓流淌的液体,写着一行巨大的字: “密室之门已开,继承者的敌人们,当心了。” 那些字迹歪斜而狰狞,在火把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仿佛是用血写成的。墙壁下方,一盏灯笼倒在地上,旁边—— 德拉科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然后迅速移开。 是一只猫。 费尔奇的那只猫,洛丽丝夫人,正僵硬地挂在墙上的一个火把支架上,四肢垂落,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动不动。 德拉科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飞快地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只猫,把注意力集中到那行血字上。 “继承者的敌人们,当心了……” 他轻声念出墙上的字,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 继承者?什么继承者?斯莱特林的继承者? 格兰芬多的几个人也出现在视野里——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德拉科的目光扫过他们,落在赫敏·格兰杰身上。 那个棕发的万事通小姐正站在格兰芬多队伍的前面,脸色微微发白,盯着那行血字。她似乎感受到了德拉科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 德拉科的眉头动了动。 他还记得那天在魁地奇训练场上,这个女人是怎么污蔑他的——“格兰芬多的队员可不是花钱入选的”,“他们靠的是真正的实力”——那些话,他可一个字都没忘。 现在,她站在那行血字下面,脸色发白,看起来也不那么神气了嘛。 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回头,目光从赫敏身上扫过,然后—— “下一个就是你了。”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三个字——“泥巴种”——在他舌尖转了转,最终没有说出来。 虽然上次说出来的时候,感觉很爽,看着她脸色大变的样子,心里特别痛快。 但是…… 德拉科的目光悄悄瞟向身边的阿斯特里。 哥哥就在旁边。 哥哥的手还搭在他肩上。 哥哥正垂眸看着他。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行不行不行。在哥哥面前,他可是完美的小王子!怎么能说那种话?万一哥哥觉得他不够优雅怎么办?万一哥哥觉得他太刻薄怎么办? 虽然上次他说完那三个字之后,哥哥什么都没说,甚至后来还给他擦汗,还抱着他飞,还叫他“小龙老师”…… 但德拉科还是不想冒险。 他要做哥哥心里最完美的那个德拉科。 所以,那三个字,不能说。 哼哼,他可是有分寸的。 德拉科微微抬起下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小小的得意——为自己刚才的“克制”而得意。 他朝赫敏露出一个“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然后心安理得地收回目光,重新靠回阿斯特里身边。 身后的布雷斯和塞尔温,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两人的表情同时变得复杂起来。 塞尔温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什么。布雷斯微微点头,用眼神回应:看到了吗? 塞尔温回以一个眼神:看到了。德拉科这是……在吓唬格兰杰? 布雷斯眼神里带着一丝佩服:这种情况下还敢吓唬人,还是对着那行血字,他心真大。 塞尔温的表情更加复杂:他是真不知道“继承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还是根本不在乎? 布雷斯微微耸肩:你觉得呢?他眼里只有他哥哥。 塞尔温沉默了两秒,然后微微点头:……有道理。 两人的交流在眼神中完成,然后同时将目光移向前方。 格兰芬多那边,反应就没这么平静了。 几个听到德拉科那句话的格兰芬多学生,脸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 然后他们对上了阿斯特里的目光。 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无端地感到一股压力。 阿斯特里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将原本搭在德拉科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那个动作,像是宣告,像是保护,又像是无声的警告。 格兰芬多学生们对上那目光,再看到那只手,原本要迈出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德拉科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变化。他微微侧头,看到格兰芬多那些人移开的目光,又看到阿斯特里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哥哥在保护他! 他仰起头,看向阿斯特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依赖。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向格兰芬多那边,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 那表情分明在说:看见没?我哥哥在!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格兰芬多那边有人咬了咬牙,但终究没人再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格兰芬多队伍后面传来。 “让开!让开!发生了什么事?” 费尔奇那瘦削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一双灯泡般的眼睛瞪得老大。他的目光从学生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 “波特!” 他看到了哈利·波特,嘴唇颤抖着,正要说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火把架上的洛丽丝夫人。 “洛丽丝夫人!” 费尔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向那只一动不动的猫。他的手颤抖着抚摸着那灰白色的皮毛,然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哈利·波特的领子,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是你!”费尔奇的脸扭曲着,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悲痛,“你杀害了我的猫!你杀了她!我要杀了你!我要——”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几乎要刺破所有人的耳膜。 哈利·波特被他揪着领子,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身边的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一个脸色发白,一个想上前又不敢。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片沉默。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没有人替他们的“救世主”辩解一句。 德拉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 “啧。” 他轻轻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一片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那一声“啧”里,有不屑,有嘲讽,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兴致。他的灰蓝色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这戏真好看”的气息。 费尔奇还在尖叫,哈利的脸已经憋得发紫。 德拉科正想继续欣赏这场好戏—— 一只手忽然覆上了他的眼睛。 温热的,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 德拉科的视野瞬间一片黑暗。 “哥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扒那只手,“我想看——” “别看。”阿斯特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德拉科继续挣扎:“可是——” 他的手扒在阿斯特里手背上,试图把那只遮挡视线的手拉开。但阿斯特里的手稳得像生了根,他扒了几下都没扒动。 “别看。”阿斯特里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不好看。”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阿斯特里另一只手环上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 挣扎的力道软了下来。 德拉科嘟了嘟嘴,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不再试图扒开阿斯特里的遮挡。 “好吧……”他闷闷地说,声音从阿斯特里手掌下传来,带着一丝不情不愿,“那哥哥什么时候让我看?” “等事情结束。”阿斯特里说,手掌依旧覆在他眼睛上,“现在先别看。” 德拉科“哦”了一声,索性转过身,把脸埋进阿斯特里胸口,双手环住哥哥的腰。 反正也看不了了,不如找个舒服的姿势等着。 他蹭了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就这样抱着阿斯特里,安静地等着。 阿斯特里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费尔奇的尖叫声,哈利的挣扎声,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都被隔绝在外。 德拉科蜷缩在哥哥怀里,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安定,刚才因为那只猫而产生的那点不适,渐渐消散了。 他微微侧头,把脸埋进阿斯特里的胸口。 反正有哥哥在。 什么都不用怕。 身后的布雷斯和塞尔温,再次目睹了这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走廊。 “够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邓布利多站在走廊尽头,半月形的眼镜后,那双蓝色的眼睛扫过墙上的血字、僵硬的猫、揪着哈利领子的费尔奇,以及走廊里聚集的所有学生。 他的目光在斯莱特林这边停留了一瞬,尤其在阿斯特里和德拉科身上顿了顿,然后移开。 “费尔奇,”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开波特先生。” 费尔奇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松开了。哈利踉跄着后退几步,被罗恩和赫敏扶住。 邓布利多走到墙前,仔细看了看那行血字,又看了看那只猫。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所有人,”他说,“现在立刻回到自己的公共休息室。级长负责带队,确保每个学生都安全返回。”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哈利、罗恩和赫敏身上。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留下。” 斯莱特林的队伍开始移动。 阿斯特里抱着德拉科,带着他缓缓转身,随着队伍离开。 德拉科被他带着走,脸埋在他胸口,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脚步声的移动声和阿斯特里平稳的心跳。 “哥哥,”他闷闷的声音从阿斯特里怀里传来,“可以松手了吗?” 阿斯特里低头看了看他,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再等一会儿。”他说,“等走远一点。” 德拉科“哦”了一声,又乖乖地不动了。 身后,那行血红色的字迹渐渐被黑暗吞没。 费尔奇的哭喊声、邓布利多的询问声、格兰芬多三人紧张的辩解声,都随着距离的拉远而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斯莱特林的队伍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 只有德拉科,安安稳稳地窝在阿斯特里怀里,偶尔蹭一蹭,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至于“继承者”是什么意思—— 他明天再想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