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试管你提离婚,转嫁你哥你疯什么》 第89章哥哥,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周臣叙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觉得呢?” 明舒晚呼吸变了变,抬眼看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这个男人太危险了,总能把问题抛回来,让她无处可躲,她斟酌着说:“应该是在开玩笑吧?”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眸色深了深,又问:“你想让那句话是玩笑?” 明舒晚愣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是你的话,我怎么知道你的意思?” 周臣叙看着她的目光不变,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什么呢?没听清。” 明舒晚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脸颊瞬间烫了起来,连忙后退一步,摇了摇头:“没什么,是玩笑就好。” 周臣叙直起身,看着她那副慌乱的模样,意味深长地说:“你想让那句话是玩笑,那就是玩笑。” 明舒晚总觉得他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他,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还是周臣叙先开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要请我吃什么?” 明舒晚的思绪被他带跑偏,连忙说:“你来定,什么都可以。” 周臣叙微微扬了下眉,看着她:“什么都听我的?” 明舒晚用力点了点头,迎上他那含着笑意的眼睛,又反应过来这话有歧义,连忙补充:“也不是什么都听你的......” 她越说越乱,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索性摇了摇头:“我脑子有点乱,你别放在心上。” 周臣叙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让明舒晚的心尖颤了颤,他继续打趣说:“那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明舒晚被他绕得没办法,只好说:“吃饭听你的。”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无奈又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嗯,剩下都听你的。”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又被绕进去了,她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你别再逗我了......” 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臣叙侧过头看着她,忽然问:“生气了?” 明舒晚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害羞了?” 明舒晚沉默下来,她偷偷抬眼看他,电梯壁上映出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可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忽然觉得,他是不是恢复什么记忆了?怎么说话的语气方式,就像是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总爱逗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然后再哄她,可那时她是那个可以肆意撒娇的小姑娘,而现在...... 明舒晚垂下眼帘,不敢再想。 周臣叙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没有再追问,只是唇角弯了弯。 餐厅是周臣叙选的,一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环境雅致,灯光温暖。 点菜的时候,周臣叙看向她,问:“要不要喝点?”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今天发生了太多事,她的脑子确实需要放松一下,于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周臣叙点了一瓶红酒,服务员很快送来,他亲自为她倒上,明舒晚抿了一口,发现是他上次在酒店给她喝的那款,入口醇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 她不禁多喝了几杯,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今天那个沈小姐,是周爷爷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吧?” 周臣叙“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老爷子安排的,我没同意。” 明舒晚点点头,窗外的夜色很好,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气氛温馨而暧昧,她不免多喝了些,一杯接着一杯,隐隐就有了醉意。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遥远,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从前,想起那些她一个人熬过来的日子。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周京年的名字。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周臣叙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明舒晚抬起头,看着他,酒精让她的胆子大了一些,也让那些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不自觉地涌了上来,她看着他,声音有些飘忽:“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嫁给周京年吗?” 周臣叙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她,目光深了深:“为什么?”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脆弱,她轻声说:“因为你。” 周臣叙的眉心不动声色地跳了一下,明舒晚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因为你不要我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平静。 周臣叙看着她,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放下酒杯,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我为什么当初不要你了?” 明舒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酒精让她的思绪变得模糊,她眨了眨眼睛,想努力看清他的脸,可他的影子在灯光里晃动,越来越模糊。 然后,她的头一歪,趴在了桌上。 周臣叙怔了一秒,随即无奈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俯下身看着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睡得很安稳。 他不自禁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那触感柔软温热,轻声唤她:“明舒晚?” 没有反应。 周臣叙直起身,拿出手机准备叫代驾送她回去,可刚打开软件,手机就响了,是助理的电话:“周总,城东项目那边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您马上处理一下。” 周臣叙的眉头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明舒晚,压低声音说:“多久?” “最快也要两个小时。” 周臣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俯身将明舒晚轻轻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到让他眉头又蹙紧了几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他的公寓楼下,周臣叙抱着她上楼,刚想要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下一秒,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 周臣叙没有防备,整个人被她拉得失去平衡,跌在了她身上,他撑起手臂,低头看着她,她依旧闭着眼睛,可那双搂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明舒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没有睁眼,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软地问:“哥哥,你当初为什么不要我......” 周臣叙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她眼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湿意,心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默了片刻,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痕,可那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抹不完。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没有不要你。” 可她已经睡着了,没有听见。 周臣叙维持着那个姿势,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然后为她盖好被子,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周臣叙在门口站了片刻,垂着眼帘,脑海里全是她眼角那抹怎么也抹不干的湿意,心口像被什么钝器反复碾压,闷闷地疼。 他走到客厅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可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 烟雾缭绕中,他闭上眼,试图从那片空茫的记忆里抓住些什么,却依旧只有一片虚无,只有那句哥哥,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最深处。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言深的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顾言深带着睡意的声音:“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凌晨一点。” 周臣叙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上次说的深度催眠治疗,再给我安排一次。” 顾言深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臣叙,我之前跟你说过,深度催眠治疗对身体和精神消耗都很大,尤其是在短时间内反复进行,你上次做完之后,头痛的症状持续了多久你自己清楚,这种治疗不是儿戏,你不能......” 周臣叙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言深,我必须想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顾言深太了解他了,周臣叙从来不是冲动的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能让他这样不顾一切地想要恢复记忆,只有一个可能。 “还是因为她?”顾言深问。 “嗯。”周臣叙没有否认,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的烟已经燃尽,灼痛传来,他却浑然未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许:“她刚才叫我哥哥,问我为什么不要她。” 顾言深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周臣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言深,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一定有很多被我遗忘的事情,那些事情对她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我不想再等了。” 顾言深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行,我帮你安排,但臣叙,你得答应我,做完这次,不管能不能想起来,都得停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撑不住。” “好。”周臣叙应下,声音平淡。 挂断电话,他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海里却全是她刚才的样子。 她那时候在想什么? 是想起从前了吗?还是只是醉后的呓语? 他不知道,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 第二天早上,明舒晚是被阳光晃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几秒,随即猛地坐起身,宿醉后的头痛让她又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头缓了好一会儿。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地涌上来,明舒晚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房间很简洁,灰白色调,没有多余的装饰,一看就是男人的卧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穿得好好的,只是有些皱,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 所以昨晚,是周臣叙把她带回来的?明舒晚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努力回想,可越想越模糊。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偷偷往外看。 客厅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温暖。 开放式厨房里,周臣叙正在煮东西,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像话。 明舒晚只觉得心乱如麻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周臣叙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平淡:“醒了?” 明舒晚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嗯,昨晚,谢谢你。” 周臣叙没有接话,只是将两碗馄饨端到餐桌上,拉开椅子,示意她过来坐。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偷偷抬眼看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口:“那个,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周臣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她:“什么是不该说的话?” 明舒晚被他问得一愣,避开他的视线,小声说:“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周臣叙看着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唇角轻轻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将其中一碗馄饨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凭感觉煮的,尝尝看。” 他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只是凭着一丝莫名的直觉,选了馄饨。 煮馄饨的时候,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那画面很模糊,只是有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坐在周家老宅的厨房里,面前放着一碗馄饨,她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虾皮和葱花挑出来,一边挑一边嘟囔:“我不吃这个,哥哥你帮我吃。”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他抓不住。 周臣叙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碗里的馄饨,若有所思。 明舒晚同样低头看着面前那碗馄饨,没有虾皮和葱花,有一瞬的发怔,她从小就不吃虾皮葱花,这个习惯,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周京年和她结婚五年,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不吃虾皮,每次让厨房做馄饨,都会放一大堆,她从来都是默默挑出来,从没说过什么。 可眼前这碗馄饨,干干净净,没有虾皮葱花。 明舒晚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阳光从他身后洒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的没有恢复记忆吗?” 第90章你贱不贱 周臣叙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他没有立刻回答。 明舒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盯着碗里那碗馄饨,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片刻后,才等到他的回答:“没有。” 明舒晚的心沉了一下,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她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用勺子舀起一颗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馄饨很好吃,是她熟悉的味道,可她尝不出任何滋味。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他语气多了几分困惑:“明舒晚,我们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舒晚的勺子顿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太沉,沉得让她心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听过无数次的传言,周臣叙心里有一个爱而不得的人,那个人才是他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原因。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不是她。 从来都不是她。 明舒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声音很轻:“没什么关系。” 周臣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周臣叙看着她那副极力想要隐藏什么的模样,眸色越来越深。 他知道她在说谎,可他没有拆穿。 因为他能感觉到,她说出这句话时,那一瞬间的黯然防备,就像是小心翼翼地竖起全身的刺,他不想逼她。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谁都没有再说话,吃完后,明舒晚主动收拾了碗筷,坚持要洗碗,周臣叙没有拦她,只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站在水池前,认真地冲洗着那些碗碟。 周臣叙忽然开口:“我送你回去?” 明舒晚的动作顿了一下,她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周臣叙看着她,没再勉强,点了点头:“嗯。” 明舒晚擦干手,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昨晚,谢谢你。” 周臣叙靠在门边,表情很淡:“不用谢。” 明舒晚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周臣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没过多久,那道纤细的身影从楼门里走出来,站在路边等车,晨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她站在那里,看起来那么单薄,又那么倔强。 周臣叙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深沉如墨。 明舒晚回到自己的公寓后,就将自己摔进床里,脑海里全是今天早上那一幕,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问的那句话,还有她自己的回答。 “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明舒晚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她其实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那一句话……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给李教授发了一条消息,请了一天假,李教授很快回复,让她好好休息。 明舒晚看着那条消息,轻轻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在一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依旧乱成一团。 周臣叙这几天对她的好,他对她的维护,他看她的眼神,这一切都让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而此刻,周氏集团会议室里,周臣叙坐在主位上,听着下属汇报项目进展,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周臣叙却没有动,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对面正在收拾文件的周京年身上。 周京年似有所觉,抬起头,对上周臣叙的视线,眉头微微蹙起。 “京年。”周臣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当初明舒晚为什么会嫁给你?” 周京年的动作僵住了,他抬起头,不明所以看向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京年看着周臣叙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头的警觉骤然升起,他放下手里的文件,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大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周臣叙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语气也淡淡的:“你紧张什么?” 周京年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底已经多了几分冷意:“大哥,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问这个问题,但是我想和你说,明舒晚之前是我的,以后也只会是我的。” 说完,他拿起文件,转身就要走。 “是吗?”周臣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高,却让周京年的脚步猛地顿住。 周臣叙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却落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京年,别这么自信。” 周京年猛地转过头,拧眉看向他:“大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没有看他,只是收回目光,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然后迈步离开了会议室。 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拳头慢慢攥紧。 晚上八点,明舒晚正窝在沙发里发呆,手机忽然响了,是苏念的电话。 苏念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虚弱:“你快来医院一趟。” 明舒晚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你怎么样了?在哪个医院?” 苏念报了个地址,还不忘叮嘱:“你来了就行,别买水果,医院的水果贵得要死。” 明舒晚又好气又好笑,挂了电话就往外跑。 四十分钟后,她赶到医院急诊室,苏念正坐在处置室的椅子上,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念念!”明舒晚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仔细检查她的伤势:“怎么回事?谁打的?” 苏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这年头,做离婚律师也有危险,一不小心就会被开瓢。” 她开始讲述事情经过:“今天下午,我去见一个当事人,那女的是铁了心要离婚,老公在外面有人,她收集了一堆证据结果我刚从她家出来,那男的就堵在楼道里,二话不说给了我一棍子,然后跑了。” 明舒晚听得心惊肉跳:“报警了吗?” 苏念摆摆手:“报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等着吧,早晚把他送进去。” 明舒晚这才松了口气,又心疼地看着她头上的纱布:“疼不疼?” “还好。”苏念咧嘴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开始吐槽:“你说那男的贱不贱?之前不爱他老婆,嫌弃她土气,嫌她不会打扮,在外面找了个年轻漂亮的,结果他老婆收集了证据,动真格要离婚了,他又千方百计不舍得,今天堵着我,非要我劝他老婆撤诉。” 明舒晚听着,点了点头:“确实挺贱的。” 苏念继续说:“他跟我说,他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还是有他老婆的,让我转告他老婆,再给他一次机会,我说大哥,你心里有她,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她?你现在知道不舍得了,早干嘛去了?” 她越说越气:“这些男人就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真的要失去了,又死乞白赖地想要挽回,你说他们是不是有病?” 明舒晚听着她的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京年的脸。 是啊,这些男人,是不是都有病? 她正想着,余光忽然瞥见急诊室门口走进来两个人,目光猛地顿住了。 苏念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就看到何皎扶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隐隐渗出血迹,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很吃力。 何皎扶着他,神色慌张,四处张望着寻找医生。 苏念压低声音,诧异地说:“那不是周京年的好妹妹吗?怎么大半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 何皎显然没有注意到她们,她扶着那个男人,快步走向急诊室深处,一边走一边低声说着什么,那模样很是焦急。 明舒晚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缠着纱布的手上,纱布缠得很厚,但隐约能看出,他的右手似乎缺了一截,小拇指的位置,空空荡荡的。 苏念也注意到了,她凑到明舒晚耳边,压低声音说:“那男的手怎么好像少了一根手指?”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何皎和那个男人的背影进到急诊室。 苏念在旁边小声嘀咕:“大半夜的,孤男寡女来医院,还这么慌张,肯定有问题,你说周京年知不知道?” 第91章得知孩子不是他的! 苏念的动作快得惊人,明舒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举着手机对准了急诊室的方向,“咔嚓”一声,何皎扶着那个男人的侧影被定格在画面里。 “这年头,证据得自己掌握,何皎之前怎么对你的?又是下跪又是诬陷,现在轮到她露出马脚了,我不得帮她宣传宣传?”她说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编辑了一条消息,附上照片,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发送键。 “发给谁了?”明舒晚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苏念抬起头,冲她眨眨眼,笑得格外灿烂:“当然是发给周京年了,他那位好妹妹大半夜的扶着个男人来医院,这么精彩的一幕,不让他看看,岂不是太可惜了?” 明舒晚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苏念看着她的表情,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问:“晚晚,你不会是心疼他吧?” 明舒晚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没有,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 “那就好。”苏念满意地点点头,收起手机,挽住明舒晚的胳膊:“走,咱们去听听,那两个人到底在嘀咕什么。” 明舒晚和她对视一眼,苏念理直气壮:“咱们这是替天行道,万一真能听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她说着,已经拉着明舒晚轻手轻脚地往急诊室的方向走去。 急诊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伴随着隐约的说话声,苏念和明舒晚在门边站定,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里面先是医生的声音传来:“伤口怎么弄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慌张:“是、是我不小心弄的。” “不小心?”医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这伤口切面整齐,明显是被利器切断的,而且切口处有碾压痕迹,不像是自己弄的,你确定不需要报警?” “不用不用!”男人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压下去,带着恐惧的颤抖:“真的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别人没关系,医生您就帮我处理一下伤口就行。” 门外的苏念和明舒晚对视一眼,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医生收拾器械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被推开的声音。 苏念连忙拉着明舒晚往旁边躲了躲,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来,朝护士站的方向走去,她们两个才重新过去。 急诊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何皎压低带着恐惧的声音:“陈骁,你说,这到底是谁干的?是不是京年哥哥?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陈骁。 这个名字让门外的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苏念猛地转头看向明舒晚,眼睛瞪得溜圆,用口型无声地说:“陈骁?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个。” 明舒晚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个名字她听过,苏念之前查过,那个帮忙伪造证据,抹黑她的男人,就叫陈骁。 门里,陈骁的声音带着烦躁和压抑的怒火:“我怎么知道是谁!老子在家里待得好好的,忽然就闯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把我绑走了!关了我好几个小时,什么都问出来了,最后还断了我一根手指!”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明显的颤抖:“这就是你说的好差事?何皎,你当初不是说了吗?周京年不会管明舒晚的事,不会为了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大动干戈!现在呢?老子手指都没了!” 何皎的声音也在发抖:“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京年哥哥以前从来不管明舒晚的事的,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你说周京年不爱他老婆,我看他比谁都爱!”陈骁打断她,声音里满是怨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让我去干这种事!现在好了,不仅周京年在查,他那个大哥也在查!” 何皎的声音陡然尖起来:“你都说什么了?” “我还能说什么!”陈骁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狠意:“他们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能不说吗?何皎,我告诉你,要是他们顺着我查到孩子的事,咱俩谁都别想好过!” 门外的苏念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捂住嘴,转头看向明舒晚,明舒晚的脸色也变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刚才那句话。 什么孩子的事? 门里,何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慌乱到了极点:“你别乱说!孩子的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要是京年哥哥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他真的会杀了我的!” “现在知道怕了?”陈骁冷笑一声:“当初爬上老子床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何皎,我告诉你,这事要是真暴露了,你也别想把锅全甩给我,那孩子是你的,也是我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你闭嘴!”何皎的声音剧烈颤抖起来:“你懂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好不容易才让京年哥哥接受我和孩子,我不能失去这一切,不能!” 门外的苏念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明舒晚,用口型说:“孩子不是周京年的!”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两个人的对话,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京年的脸。 他那么在乎何皎肚子里的孩子,为了那个孩子,他可以一次次原谅何皎,一次次替她收拾烂摊子。 可那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门里,陈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烦躁:“行了,别哭了,现在哭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善后吧,周京年那边,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何皎的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一丝疯狂:“我不管,只要我咬死了孩子是他的,他就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他那么在乎这个孩子,在乎到连明舒晚都可以不要,他不会抛弃我和孩子。” “他不会?”陈骁冷笑:“他要是真那么在乎,会查到我头上?何皎,你清醒一点吧!周京年是什么人,你不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了真相,会怎么对你,你想过吗?” 何皎沉默了,急诊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何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歇斯底里:“那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才让他接受我,我不能失去他。” 陈骁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秒,何皎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对了,那些打手,他们有没有问你关于孩子的事?” 陈骁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问了。” 何皎倒吸一口凉气:“你、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陈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说不知道,我说孩子跟我没关系,你就烧高香吧,何皎,我告诉你,这事我扛不住了,等出了院,我立刻离开京北,再也不回来,你好自为之。” “你不能走!”何皎的声音里满是恐惧:“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面对京年哥哥?” “那是你的事。”陈骁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何皎,咱俩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图周家的钱和地位,我图你给我钱花,现在事情败露了,你别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你!” “行了。”陈骁打断她:“赶紧走吧,让人看见咱俩在一起,更说不清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何皎在整理东西,然后是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那你好好养伤,我先走了,记住,不管谁问你,都别说孩子的事。” 陈骁没有回答,脚步声响起,朝门口走来。 苏念连忙拉着明舒晚往后退,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里,门被推开,何皎从急诊室里走了出来,她低着头,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楼梯间里,苏念和明舒晚相对而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晚晚,你听到了吗?孩子不是周京年的!” 明舒晚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苏念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震惊:“我的天,何皎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拿别人的孩子冒充周家的种!这要是被周京年知道了,不得把她杀了?”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她想起周京年对何皎的种种维护,想起他为何皎收拾的那些烂摊子,想起他为了何皎一次次来质问她指责。 原来,他护着的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这算不算报应? 这个消息一旦爆出来,周家会是什么反应?老爷子会是什么反应?何皎和林燕那对母女,又该怎么收场?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过后,有些事情,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苏念在一旁小声嘀咕:“你说周京年收到我发的照片,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连夜杀到医院来?” 明舒晚摇了摇头:“不知道。” 苏念嘿嘿一笑:“真想看看他那张脸,一定很精彩。” 而此刻,周家老宅。 周京年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可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文件上,而是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何皎扶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脸色苍白,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两个人正快步走进医院。 第92章周京年,你真可怜! 何皎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她推开门,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脑海里全是今晚陈骁说的那些话,还有他那根断掉的手指。 周京年在查,周臣叙也在查。 他们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什么?陈骁会不会已经招了?她该怎么办? 她正胡思乱想着,客厅的灯忽然亮了,何皎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周京年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何皎的脸色瞬间变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京、京年哥哥?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周京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双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的手上。 何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等你。" 周京年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垂眸看着她:"怎么这副表情?" 何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没什么,就是没想到你会过来,有点惊喜。" 周京年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那目光太沉,沉得何皎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何皎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京年哥哥,你怎么了?" 周京年看着她,忽然松开手,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段时间去医院了吗?" 何皎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她前几天确实为了博取同情,故意在他面前说过肚子不舒服,可那只是随口一说,她早忘了,她笑得僵硬:"这几天好多了,等过两天有时间再去。" 周京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何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京年哥哥,你今晚要留下吗?" 周京年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还有事。" 何皎愣住了,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快步跟上去,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去哪儿?" 周京年没有回答,门在他身后关上,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快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去,楼下,周京年的车子缓缓驶出,消失在夜色中,那个方向,不是回老宅的路。 何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凌晨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线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周京年将车停在明舒晚公寓楼下,熄了火,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栋楼出神,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等到了又能说什么。 他只是想来这里,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公寓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下来,明舒晚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她付了钱,转身往公寓楼里走。 周京年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明舒晚。" 听到这个声音,明舒晚的脚步猛地顿住,她转过身,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周京年站在她面前,就站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周京年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你去哪儿了?" 明舒晚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她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周京年,我去哪儿,和你有关系吗?" 周京年被她的话堵得心口一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立场。 是啊,他们离婚了,她去哪儿,和谁在一起,都和他没关系了。 可他做不到! 他看着明舒晚转身就要走,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说清楚!” "放手!"明舒晚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周京年,你大半夜的在这里发什么疯?" 周京年没有放手,他握得更紧了些,目光紧紧锁着她:"你哥的事,是谁在帮忙?" 明舒晚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周京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周京年看着她这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继续问:"是不是周臣叙?" 明舒晚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是不是他,都和你没关系。" 周京年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看着明舒晚那张冷漠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到了极点。 他来这里干什么? 等了一晚上,就为了听她说这句话? 明舒晚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痛色,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晚在医院听到的那些话。 陈骁断掉的手指,何皎慌乱的声音,还有那句孩子的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嘲讽。 周京年被她笑得心头一凛,下意识问:"你笑什么?" 明舒晚抬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京年,我觉得你现在真的很可怜。" 周京年的脸色变了,他拧眉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明舒晚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什么意思?周京年,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以为你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可现在看来,你才是最蠢的那一个。" 周京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问个清楚,可明舒晚已经转身,快步走进了公寓楼。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将周京年彻底隔绝在外,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刚才那句话。 你才是最蠢的那一个。 她为什么这么说,她知道什么了? 夜风很凉,吹得他浑身发冷,周京年在楼下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凌晨两点,京北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几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喝酒,气氛慵懒而随意。 周京年推门进来的时候,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哟,京年来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站起身,冲他招手:"快过来坐,等你半天了。" 周京年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他情绪不对。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是陈昊,和他关系最铁,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这是?大半夜的,闷闷不乐的,跟谁置气呢?" 周京年没有说话,只是又倒了一杯酒,陈昊看着他这副模样,试探着问:"跟皎皎吵架了?" 周京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陈昊,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陈昊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到底怎么了?" 周京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上次让你做的事,办了吗?" 陈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连忙点头:"办了办了,我们的人盯着呢,他最近老实得很,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周京年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陈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怎么了? 包厢里重新恢复了热闹,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划拳喝酒,只有周京年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明舒晚那句话,还有她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他心惊的冷漠。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是一种彻底毫无波澜的,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冷。 周京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他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天,明舒晚到修复院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些。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医院里听到的那些对话,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泛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此刻她坐在工位前,对着那幅还没完成的清代花鸟画出神,手里握着修复笔,半天没落下去。 “晚晚?”陆清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舒晚猛地回过神,抬起头,对上师兄那张带着关切的脸。 “怎么了?”陆清和在她旁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 明舒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 陆清和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头微微蹙起,温声问:“遇到什么事了?跟我说说?” 明舒晚犹豫了一下,握着修复笔的手指微微收紧,还是问了出来:“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陆清和点点头:“你说。” 明舒晚垂下眼帘,斟酌了几秒,才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如果你发现,你很喜欢的一个女生,她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但是骗你这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办?” 陆清和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么犀利的问题。 他看着明舒晚,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晚晚,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明舒晚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陆清和收回视线,看向窗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他才说:“这应该是所有男人都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明舒晚听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陆清和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晚晚,你问这个干什么?” 明舒晚对上他的视线,沉默了几秒,然后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弧度:“没什么!就是忽然有点期待。” 陆清和眉头微蹙:“期待什么?” 明舒晚没有回答,只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那幅画,拿起修复笔,继续工作,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忽然很想知道,当周京年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他一定会很惨! 傍晚,明舒晚收拾好东西,刚走出修复院大门,脚步就猛地顿住了,何皎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连衣裙,小腹已经高高隆起,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明舒晚!”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淡淡的:“有事?” 何皎看着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她咬了咬下唇,质问道:“昨晚,京年哥哥是不是来找你了?” 明舒晚看着她,没有说话。 何皎被她的沉默激得更加恼火,她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明舒晚的眼睛,声音越来越高:“明舒晚,我以为你会要脸,可没想到你都和京年哥哥离婚了,还纠缠他不放!你是不是以为他还会要你?你是不是还做着重新回到他身边的梦?” 她说着,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我告诉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京年哥哥现在心里只有我和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 “何皎。”明舒晚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何皎心头一凛的平静,何皎愣住了,剩下的话堵在喉咙里,她看着明舒晚,忽然有些不安。 明舒晚看着她,目光淡淡的,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平静问:“你说完了?” 何皎莫名紧张看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明舒晚看着她这副模样,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然后她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地问:“何皎,陈骁是谁?” 何皎的脸色,一瞬间褪尽了血色,她瞬间瞪大眼睛看着明舒晚,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何皎浑身发冷,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明舒晚看着她这副反应,轻轻一笑,转身就想要离开。 “你、你站住!”何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把抓住明舒晚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明舒晚,你什么意思!” 明舒晚被她抓得手腕生疼,她眉头一蹙,用力甩开她的手,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看着她:“何皎,你现在该担心的,不是我,你应该担心的是,周京年知道了多少。” 第93章明舒晚,你怎么这么狠 明舒晚看着她恐惧的眼神,唇角弯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何皎,我原本只想离婚,只想彻底摆脱你们,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何皎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想干什么?” 明舒晚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和周京年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我要你,彻底滚回你原本属于的那个世界!” 何皎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尖声道:“你怎么这么恶心!你凭什么,你以为你是谁!” 她说着,身体往后一仰,就要往地上倒去—— 可她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就被明舒晚一把抓住了手腕,那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制止了她所有的表演。 明舒晚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又想摔倒?又想诬陷我推你?” 何皎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明舒晚松开她的手,后退一步,不紧不慢地说:“何皎,你小心这一摔,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你敢让这个孩子流产吗?” 何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那里面,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也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当然不敢让这个孩子有任何闪失,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是她留在周京年身边唯一的依仗。 刚才她的确是想再演一次,想让明舒晚再次成为众矢之的,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被欺负的模样。 但她忘了,明舒晚已经不再是那个会默默忍受的人了。 何皎缓缓站直身体,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看着面前的明舒晚,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隐忍和疲惫,而是一种让她心惊的平静和冷意。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明舒晚。 那个曾经在周京年面前低声下气,小心翼翼的女人,那个被她一次次踩在脚下,从不反抗的女人,此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何皎忽然觉得浑身发冷,看着她,不说话,试图看穿她的所有想法。 “何皎你的好日子就快到头了,好好享受最后这几天吧。”明舒晚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她的背影纤细却挺直,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 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看不见,她才猛地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害怕了。 她真的害怕了。 明舒晚知道陈骁的名字,那她还知道什么?她是不是也知道孩子的事了?她会不会告诉周京年? 何皎越想越怕,手脚冰凉得几乎失去知觉,她慌乱地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陈骁的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何皎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死心地又拨了一遍,还是关机。 她慌了,彻底慌了。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陈骁之前住的地址,可等她赶到那里,敲了半天的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邻居探出头来,不耐烦地说:“找陈骁?他昨天就搬走了,东西都收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何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陈骁消失了。 那个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消失了。 而明舒晚,知道了陈骁的名字。 她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何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周家老宅的。 她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还在发抖,脸色白得像纸,林燕正坐在客厅里织毛衣,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过来:“皎皎?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何皎一把抓住林燕的手,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说:“妈,出事了。” 林燕脸色一变,连忙拉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问:“到底怎么了?” 何皎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她抓着林燕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明舒晚知道陈骁了!妈,她问我陈骁是谁!她怎么会知道陈骁的?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她会不会告诉周京年?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林燕的脸色也变了,她连忙捂住何皎的嘴,压低声音厉声道:“小声点!你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吗!” 何皎拼命点头,眼泪糊了满脸。 林燕松开手,扶着她在床边坐下,皱着眉头想了片刻,才说:“你先别慌,明舒晚知道陈骁这个名字,不代表她知道别的,陈骁人呢?” “他不见了!”何皎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我去找他,他已经搬走了,电话也关机了,妈,他是不是跑了?他会不会已经被周京年的人带走了?” 林燕的心也沉了沉,但她强自镇定下来,握住何皎的手,一字一句地说:“皎皎,你听我说,不管明舒晚知不知道,不管陈骁在哪儿,你都要记住一件事。” 何皎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这个孩子,就是京年的。”林燕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听清楚了吗?这个孩子,是周京年的,只能是周京年的,不管谁问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咬死了这一点。” 何皎拼命点头:“我知道,妈,我知道......” 林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叹了口气,但面上不显,继续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明舒晚,也不是陈骁,而是周京年。” 何皎愣愣地看着她,林燕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你得让周京年给你一个名分,只要你们领了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就算以后真的有什么事,你也有底气,周家要脸面,不会让刚过门的儿媳妇出事。” 何皎的眼泪止住了,她看着林燕,声音还有些抖:“可是京年哥哥一直不肯提结婚的事,我暗示过好几次,他都装作没听见,我......” “那就让老爷子给他压力。”林燕打断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老爷子不是一直盼着这个曾孙吗?你就多在他面前晃晃,让他看到你的肚子越来越大,让他知道,再不结婚,这孩子就要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了,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何皎听着她的话,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对,还有老爷子。 老爷子最在乎周家的脸面,最在乎这个曾孙,只要老爷子开口,周京年就不能再拖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 林燕看着她,又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去招惹明舒晚,不要去试探周京年,就安安静静地待在老宅,多在老爷子面前出现,知道吗?” “知道了,妈。”何皎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心里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明舒晚那双眼睛,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隐隐作痛。 晚上周京年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刚推开门,就被等在客厅里的管家拦住了:“二少爷,老爷子让您去书房一趟。” 周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二楼的方向,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周京年推门进去,就看到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在看,只是沉沉地盯着他。 “爷爷。”周京年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淡淡的:“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旺了,他将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冷声道:“什么事?我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和何皎结婚?” 周京年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看着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 老爷子继续说:“她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你还拖着不办,是想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周家?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周家的曾孙是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的?” 周京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爷爷,是何皎让您来问我的?” 老爷子的脸色更沉了:“你这是什么话?我自己不会想吗?总不可能真让人家一个小姑娘白给生个孩子吧?” 周京年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那爷爷呢?”他问,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准备什么时候给林姨一个名份?总不可能让她一直白伺候您吧?” 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拍桌子,怒声道:“周京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给林燕什么名份?伺候我是她自愿的,我让她留在周家,给她吃给她穿,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她还想要什么?” 周京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您说得对,伺候您是林姨自愿的,您让她留下,已经是恩惠了。” 他顿了顿,迎上老爷子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所以我也和您说一声,怀孕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何皎自愿的,我需要一个孩子,您需要一个曾孙,这和名份,并不冲突。” 老爷子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他指着周京年,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个混账东西!之前和明舒晚没离婚的时候,你表现得有多爱何皎?为了她,你连明舒晚都可以不要!现在婚离了,你又每天魂不守舍的,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周京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情绪,没有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臣叙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的两个人,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京年看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站起身,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爷爷。”周臣叙走进来,语气淡淡的:“打扰了,我来取份文件。” 老爷子看着他,又看了看周京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周京年站在原地,看着周臣叙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动作从容,仿佛这书房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与他无关。 他忽然开口:“大哥。” 周臣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周京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告诉你,就算我和明舒晚离婚了,她爱的也只会是我,从前是这样,以后也不可能改变。” 周臣叙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太平静了,平静得周京年心头的火气无处发泄,他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不再停留,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书房里老爷子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浑身发抖。 这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他喘着气,看向还平淡站在原地的周臣叙,没好气问:“你站在这里,还有事儿?你们兄弟两个是不是就想气死我!” 周臣叙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爷爷,我想和您谈谈。”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心里更加来气,冷哼一声:“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沈家那丫头赶走的?谈你怎么和你弟弟争一个女人?” 周臣叙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老爷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爷爷,我没有和京年争。” 老爷子的眉头蹙得更紧:“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想找回属于我的东西。”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变,他看着周臣叙,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坚定。 “你......”老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周臣叙打断了。 “爷爷,您当初为什么要让明舒晚嫁给京年?”他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力。 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