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仙门杂役?但我能在废土捡资源》 第36章真假雪鳞蛇 左边的银袍人哈哈大笑:“怎么?不知道了吧?冒牌货就是冒牌货!” “你放屁!老子当然知道!” 右边的银袍人明显急了。 两个银袍人再次扭打在一起,这次打得更狠了。 拳拳到肉,脚踢要害,完全是在拼命。 陈稳捂脸。 这两个家伙,是真的一点都不顾及形象啊。 澹台月行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看向陈稳的眼神都变了。 师兄的朋友……都是这种画风的吗? 王腾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波及。 场中,两个银袍人越打越凶,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他们的实力相当,法术相同,甚至连战斗习惯都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胜负。 “不行!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 左边的银袍人忽然收手,跳出战圈。 “怎么?怕了?” 右边的银袍人冷笑。 “怕你大爷!老子是想说,咱们这样打下去,谁也赢不了。不如找个认识的来分辨!” 右边的银袍人一愣,随即点头:“有道理。找谁来?” “陈稳!” 两人异口同声。 左边的银袍人道:“那小子对咱俩都熟,十年前咱们仨还一起盗过墓,他肯定能分出谁是真的!” 右边的银袍人点头:“对!那小子心思细,眼力毒,肯定能看出来!” “那就暂时休战,先找到陈稳再说!” “行!找到了再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手,各自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陈稳:“……” 他还想再观察一会儿,但这两个家伙已经提到了他的名字,再躲着似乎不太合适。 他叹了口气,从坟头后面站了出来。 “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两个银袍人同时转头,看到陈稳的瞬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陈稳!” “陈稳!”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向陈稳跑来,然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同时停下,同时指着对方: “你快说,这家伙是假的!” 陈稳看着眼前的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话说,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嗐,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昨天我在山顶舒服地泡着温泉,这家伙突然冲出来,还说什么对我没有恶意之类的。” 其中一人说道。 “切!陈老头,别听这家伙胡说!你之前不是让我阻击其他势力的金丹修士吗?这家伙就是那个时候窜出来的,我怀疑它是妖物变的!” 另外一人反驳道。 “你放屁!你才是妖物,你全家都是妖物!” “你个冒牌货!难不成你是地下古墓出来的妖物?难不成想要借此复生?” “……” 陈稳感到一阵头大。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银袍人,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家伙吵得不可开交,互相指责,谁也不让谁。 “闭嘴。” 陈稳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银袍人同时闭嘴,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做裁判。 陈稳没有急着说话,而是闭上眼睛,神识运转,调动体内的龙珠。 龙珠是他最大的秘密,得自废土世界。 这颗珠子没什么攻击力,但在感知气息方面十分厉害。 任何生灵,无论怎么伪装,在龙珠面前都会露出马脚。 因为龙珠感知的不是表面的灵力波动,而是生命最本源的气息。 那是灵魂的烙印,无法伪装,无法改变。 陈稳将龙珠的力量运转到极致,神识如丝如缕,探向那两个银袍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怎么了师兄?” 澹台月行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问道。 陈稳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银袍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两个雪鳞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陈老头,你这么看着老子干什么?怎么感觉怪渗人的。” 左边的银袍人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吐槽道。 “就是就是!有话直说,别这么看着人!” 右边的银袍人连忙附和。 陈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们两个体内的气息一模一样。”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 “不仅如此。我还感知到,你们两个体内,都有一股死气。” 陈稳继续道。 死气?!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死气是什么?那是只有死人才有的东西! 活人体内不可能有死气,除非两人命不久矣,身体已经开始衰败。 “陈老头,你别吓我!老子活得好好的,” 左边的银袍人脸色发白。 它还那么年轻,未来可是要成为妖圣的男人啊! “就是!老子每天都吃好喝好,泡温泉,睡大觉,怎么可能有死气?你肯定是感知错了!” 右边的银袍人也急了,这话真要妖晦气! 陈稳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嚷,只是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死气…… 两个雪鳞蛇体内都有死气。 而且一模一样。 这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在云望湖见面时,雪鳞蛇的实力有了一些进步。 在他多次的逼问下,对方才道出了事实。 雪鳞蛇曾自己深入地下古墓,吃了古墓棺椁中的一块死人皮! 但现在……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一模一样的雪鳞蛇,看着他们体内那一模一样的死气,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那具尸骸。 那张人皮。 该不会是……正主找上门来了吧? 陈稳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眼前这两个雪鳞蛇,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或者说……两个都是假的? 两个都是那具尸骸搞出来的东西? “陈老头?陈老头!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 左边的银袍人见他发呆,忍不住喊道。 陈稳回过神来,看着两人,沉声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分出你们谁真谁假。”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什么办法?” “我用秘法,将你们两人同时炼化。”陈稳缓缓道,“在炼化的过程中,假的那个会现出原形,真的那个则不会有事。” 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什么?!炼化?!” “陈老头你疯了?!这他娘的什么馊主意?!” “别激动,这秘法虽然有些痛苦,但不会伤及性命。你们放心,我有分寸。” 陈稳摆摆手,示意它们保持冷静。 “放屁!炼化还不伤及性命?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左边的银袍人跳起来。 “就是!” 右边的银袍人也怒了。 “你这是想趁机搞死我们两个,然后独占龙虎山的机缘吧?老子早就看出来了,你这小子心眼多得很!” 陈稳脸一黑:“你们两个给我闭嘴。” “凭什么闭嘴?!你这是要害我们,还不让我们说话?” 两人异口同声,显然对他的话十分不爽。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这么说,你们是不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 “谁同意谁是傻子!” 陈稳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看起来很温和,但不知为何,两个雪鳞蛇同时打了个寒战。 “既然你们不同意,那就说明,你们两个都是假的。” 陈稳顿了顿,淡然说道。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手,朝王腾等人使了个眼色。 王腾瞬间会意,大喝一声:“兄弟们,围起来!” 暗卫司的修士和姬家旁支们立刻动了起来,身形闪动间,将两个银袍人团团包围。 二十多个人,虽然大部分只是筑基期,但胜在人多,而且配合默契,瞬间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两个雪鳞蛇看着周围的修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陈老头,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些筑基期的废物,能拦住我们吧?”左边的银袍人冷笑道。 “老子虽然只是假丹境,但对付这些筑基期的渣渣,一个打十个都不成问题!” “就是!老子可是能跟金丹期过招的!这些废物,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右边的银袍人也笑了,对于这些人浑然不在意。 两人说着,身上同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那气息赫然是假丹境巅峰,距离真正的金丹期只有一步之遥! 包围圈中的修士们脸色一变,不少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假丹境巅峰! 那可是半步金丹的存在!比他们这些筑基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人多,也未必能拦得住! 王腾脸色发白,但还是咬牙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知道,这是陈稳对他的考验,如果这时候退缩,那之前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活命机会,就全没了。 “陈哥……” 他看向陈稳,声音有些发颤。 陈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 手中,一道玄妙的纹路浮现,与地底深处的古阵相连。 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微微一颤。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这片区域。 那威压古老而苍茫,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整座龙虎山都活了过来,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两个雪鳞蛇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们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威压正在渗入他们的身体,压制他们的灵力,削弱他们的实力。 “这是……古阵?你竟然能控制到了这种地步?” 左边的银袍人瞳孔骤缩。 它知道陈稳能控制古阵,正因如此,这些年来它与陈稳总体来说相安无事。 如果不是陈稳掌握了古阵,十年前它就把这小子给吃了。 如今,陈稳对古阵的运用比之前强了太多! “陈老头,你疯了?!你用古阵对付我们?咱们可是十年的交情!” 右边的银袍人声音都变了,显然无法再保持淡定。 陈稳面色平静,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正是因为有十年的交情,我才给你们机会。如果你们真的是雪鳞蛇,就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他顿了顿,手中的纹路更加明亮。 “现在,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自己承认,或者我用古阵把你们打回原形。” 两个银袍人脸色惨白。 他们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古阵压制,修为正在缓慢下降。 假丹境巅峰……假丹境中期……假丹境初期……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跌落到筑基期! 到那时候,别说对付陈稳,就连周围这些筑基期的修士,都能把他们围殴致死! “陈老头!住手!快住手!老子服了!老子服了还不行吗?!” 左边的银袍人急了。 “老子也服了!快停下!再这样下去老子真要跌回二级了!” 右边的银袍人连忙跟着喊。 陈稳没有停手,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如水。 “服了?那你们倒是说说,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老子……老子是真的!” 左边的银袍人咬牙道。 “放屁!老子才是真的!” 右边的银袍人毫不退让。 “你他娘的还敢嘴硬?!” “你才嘴硬!” 两人又吵了起来。 陈稳叹了口气,手中的纹路再次亮起。 古阵的威压更重了。 两个雪鳞蛇的修为继续下跌,很快就跌破了假丹境,落到了筑基大圆满。 “别别别!陈老头!快停下!老子不吵了!不吵了!” 左边的银袍人慌了。 “对对对!不吵了!你让咱们怎样就怎样!” 右边的银袍人也慌了。 陈稳看着他们,缓缓开口: “既然你们分不出谁真谁假,那就按我说的办。我用秘法炼化你们,是真是假,一炼便知。” 两人脸色惨白,想反驳却又不敢。 陈稳继续道:“当然,如果你们真的是雪鳞蛇,炼化之后,我会给你们补偿。龙虎山古墓里的机缘,分你们一份。” 两人眼睛同时一亮。 “真的?” “真的。” “说话算话?” “我陈稳什么时候骗过人?”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决然。 “好!老子信你!” “老子也信你!不过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稳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鬼的。” 他收起古阵的威压,两个雪鳞蛇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短片刻,他们仿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行了,别坐着了。跟我来,找个地方炼化。” 陈稳道。 两人爬起来,垂头丧气地跟在陈稳身后。 走了几步,左边的银袍人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古墓深处。 “陈老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刚才我跟这个冒牌货打架的时候,好像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第37章熬炼 陈稳脚步一顿,目光顺着左边的银袍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古墓群深处,那座巨大的陵殿轮廓在惨白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此刻,那陵殿正面的两扇石门竟然已经洞开。 仿佛一张巨兽张开的嘴巴,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幽深的门洞中,涌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阴寒之气。 那气息呈灰白色,如同活物般蠕动、翻涌,缓缓向四周蔓延。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白骨上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嘶!那、那门,之前不是关着的吗?” 王腾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两步。 “刚才打架的时候还没开,怎么突然就开了?” 右边的银袍人也咽了口唾沫。 陈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洞开的石门。 他能感觉到。 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那目光冰冷、阴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恶意,从门洞深处投射而来,如同实质般落在每个人身上。 修为稍低的几个暗卫司修士,此刻已经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仿佛被什么恐怖的猛兽盯上。 “师……师兄……” 澹台月行紧紧抓住陈稳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都在发颤。 “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我感觉好难受。” 陈稳低头看她。 小师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中满是恐惧。 她虽然是皇室公主,虽然经历过追杀,但毕竟年纪尚小,心性未坚。 面对这种未知的恐惧,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陈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而坚定:“别怕,有师兄在。” 澹台月行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渐渐被信任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但手依然没有松开。 “陈哥,要不……要不咱们先撤?” 王腾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道。 “这地方太邪门了,那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东西。反正异宝出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等那些金丹期的修士来探路,咱们再……” “再什么?” 陈稳看了他一眼。 王腾一噎,讪讪地闭上嘴。 陈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那洞开的石门。 撤? 当然可以撤。 带着小师妹,带着这些新收的手下,现在就离开龙虎山,回到大衍宗,继续过他的安生日子。 姬溟死了,赵无极死了,只要处理好后续,暂时不会有麻烦找上门。 但那件上古法器呢? 他花了二十年时间,就在这龙虎山里摸爬滚打。 一次次深入古墓,一次次死里逃生,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有朝一日,能揭开这座古墓的秘密吗? 现在,异宝即将出世,石门已经打开,他却要因为一点未知的恐惧而退缩? 那不是他的风格。 更何况…… 陈稳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师妹,看着她那张虽然害怕却依然信任自己的脸。 “小师妹。”他忽然开口。 “嗯?”澹台月行抬头。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药峰,你跟我说过什么?” 澹台月行一愣,随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 “我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 陈稳笑了:“既然不想当温室里的花朵,那眼下就是一个好机会。” 他指了指那洞开的石门:“这古墓,若是以前,我必然不敢带你进去。但现在,这座古墓里的情况,我已经摸索得差不多了。” “哪个区域有机关,哪个区域有危险,哪个区域是死路,我都一清二楚。再加上我能控制古阵,在这龙虎山的地界,就算是金丹期修士来了,我也能周旋一二。”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这古墓,也就是阴森了点,邪门了点,真正致命的危险,其实没有那么多。” 他看向那石门深处,目光变得深邃: “既然各方势力都推演到此处有异宝出世,那说明那东西确实到了该出世的时候。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我如果连争都不争一下,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想起来,怕是要遗憾终生。” 澹台月行听着他的话,眼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亮的光芒。 “师兄说得对!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我跟着师兄,不怕!” 她用力点头,觉得自己真的被这古墓给唬住了。 她可是励志要证道的修士,怎么能在这里就退缩? 陈稳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容温和。 “好。” 他转身看向那两个垂头丧气的银袍人,抬手一点。 两个纸人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化作两条细长的纸带,直接缠上了两个雪鳞蛇的手腕。 那纸带看似脆弱,却坚韧无比,两个雪鳞蛇挣了挣,竟然挣不开。 “陈老头,你这是干什么?” 左边的银袍人瞪眼。 “不是说好炼化吗?怎么还绑上了?” 右边的也嚷嚷起来。 陈稳没有理他们,只是拉着纸带的另一端,向前走去。 “跟上,带你们去个地方。” 两个雪鳞蛇对视一眼,满脸无奈,却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在后面。 王腾等人面面相觑,也连忙跟上。 一行人穿过密密麻麻的坟头,向古墓深处那座巨大的陵殿走去。 越往前走,阴气越重,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也越发强烈。 终于,他们来到了石门前。 站在门外,更能感受到那股阴寒的气息。 那气息从门洞中涌出,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门洞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始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陈哥,咱们真要进去?” 王腾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陈稳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打出一道火光。 那火光飞入门洞,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众人这才看清,门洞之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甬道两侧立着两排石像,石像形态各异,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兽形,有的半人半兽,每一尊都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殿堂。 “走吧。” 陈稳率先踏入石门。 澹台月行紧跟其后,王腾等人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踏入石门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不只是冷,更像是一种能深入骨髓的阴冷,让人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陈稳却没有停留,只是沿着甬道向前走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甬道尽头的那座殿堂。 殿堂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松树。 那是他用龙珠发现的东西。 一株生长在古墓核心的白骨松。 这树不知活了多少年,通体雪白,枝干如同白骨,叶片如同纸钱,散发着浓烈的死气。 它是这座古墓里死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陈稳计划中的关键。 “到了。” 陈稳停在殿堂入口,看着里面那棵巨大的白骨松。 那松树高达十余丈,枝干虬曲,每一根枝条都如同白骨雕成,泛着幽幽的白光。 树冠上,无数白色的叶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树下,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两个雪鳞蛇看到这棵树,脸色同时变得惨白。 “陈老头,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左边的银袍人声音发颤。 “不会是……”右边的银袍人想到了什么,眼中满是惊恐。 陈稳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挥。 两道纸带瞬间收紧,将两个雪鳞蛇拖到白骨松下,绑在了树干上。 “陈老头!你疯了!快放开老子!” 左边的银袍人拼命挣扎。 “这是白骨松!死气最重的地方!你想害死我们吗?!” 右边的银袍人也慌了。 陈稳走到他们面前,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放心,我不会害你们。” 他指了指这棵白骨松:“这棵树死气极重,是这座古墓的核心。我要做的,就是用它的死气,来熬炼你们两个。” “熬炼?!” “怎么熬?” 两个雪鳞蛇一脸惊恐。 陈稳缓缓道:“我把你们绑在这树上,然后激活古阵,引动树中的死气,一点点渗入你们体内。” “如果你们是真的雪鳞蛇,体内虽然有死气,但只是少量,可以承受。如果你们是假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假的那个,体内必然隐藏着大量的死气。一旦受到白骨松的牵引,那些死气就会被激发,再也藏不住。到时候,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两个雪鳞蛇听完,脸色更加惨白。 “这……这他娘的也太狠了吧?” “万一老子是真的,被这死气一熬,也变成假的了怎么办?” 陈稳摇头:“放心,死气入体虽然难受,但不致命。只要你们是真的,熬过这一关,我亲自给你们驱除死气,再补偿你们一份机缘。”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恐惧渐渐变成无奈。 “不过陈老头,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稳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后退几步,双手捏印,开始沟通古阵。 刹那间,整座殿堂微微震颤,无数玄妙的纹路从地底浮现,汇聚到那棵白骨松上。 松树上的白色叶片开始疯狂舞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一股股浓烈的死气从树干中涌出,如同活物般向两个雪鳞蛇缠绕而去。 “啊!” 两个雪鳞蛇同时发出惨叫。 那死气入体的痛苦,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更是灵魂上的折磨。 仿佛有无数的针在扎,无数的虫在咬,让人痛不欲生。 澹台月行不忍地转过头去。 王腾等人也是脸色发白,心中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不是被绑在树上的那两个。 陈稳却面无表情,只是死死盯着两个雪鳞蛇,等待着那个假货露出马脚。 死气如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入两个雪鳞蛇体内。 惨叫声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与白骨松叶片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两个银袍人的面容扭曲变形,时而化作人脸,时而浮现出雪鳞蛇的本相。 鳞片若隐若现间,它们仿佛在人与妖之间反复变化。 “啊!陈老头!老子快不行了!” “我也是!这他娘的比死还难受!” 陈稳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两个雪鳞蛇体内的死气正在快速增加,但彼此之间依然没有明显的差异。 真的这么能扛? 还是说两个都是假的? 他眉头微皱,但没有停止古阵的运转。 熬炼,才刚刚开始。 澹台月行站在陈稳身边,看着那两个惨叫连连的雪鳞蛇,起初还有些不忍。 但时间一长,渐渐也就习惯了。 她甚至开始觉得那惨叫声有些单调,像某种循环播放的背景音。 “师兄。” 她扯了扯陈稳的衣袖。 “嗯?” 陈稳目光不离两个雪鳞蛇。 “他们还要叫多久啊?” “不知道,可能还要一会儿。”陈稳道,“怎么,无聊了?” 澹台月行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也不是无聊,就是有些好奇。” “好奇什么?” “好多事情。”澹台月行眼睛亮了起来,“比如,师兄你是怎么知道姬溟给我的消息是假情报的?我记得那时候你连药峰都没出,怎么就知道他在算计我?” 陈稳笑了笑,目光中闪过一丝回忆。 “十年前,你刚来药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十年前?”澹台月行一愣,“那时候我才几岁?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被师傅收入门下,我在药峰后山看到了一些人。”陈稳缓缓道。 “姬家的人,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他们在暗中观察你。虽然隐藏得很好,但逃不过我的眼睛。” 澹台月行瞪大眼睛:“所以从那时候起,你就知道姬溟不怀好意?” “只能说有戒心。”陈稳摇头。 “姬溟隐藏得很好,表面上对你照顾有加,挑不出任何毛病。但我知道,姬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所以这些年,我一直留意着。” 澹台月行喃喃道:“难怪每次我遇到危险,你都能及时出现。我还以为是巧合呢。” 陈稳笑了笑,没有解释。 巧合?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那龙虎山呢?”澹台月行继续追问。 “师兄你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悉?你来过很多次吗?” “很多次。”陈稳点头,“二十年了,每年都要来几次。” “二十年?!师兄你才来大衍宗多久?怎么会……” 澹台月行惊了,觉得实在是有些离谱。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 陈稳来大衍宗,确实是二十年。 从二十三岁开始,就在药峰做杂役。 “所以师兄,你那个时候就……” 她有些不敢置信。 陈稳点点头,目光看向远处的白骨松,声音平静如水: “想要修炼资源,仅靠在宗门里种田是不够的。尤其是我们这种寒门出身,没有家族支撑,没有背景靠山,想要往上爬,就得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虎山虽然凶险,但因为地下古墓的存在,各方势力都不想沾染这里。” “直立猿魔、诡异阴气、未知的危险……对别人来说是绝地,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修炼场地。” 澹台月行听得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对师兄的理解还是有些浅薄了! 第38章人皮 她想起自己在药峰的日子,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玩耍,偶尔被师兄指点几招,觉得生活美滋滋。 可她从没想过,那个总是笑眯眯、温和好说话的师兄,背地里竟然是这样过的。 “那……那纯血妖兽呢?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龙虎山有纯血妖兽现世,该不会也是……” 她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师兄。 陈稳嘴角微微上扬。 澹台月行看他这表情,顿时明白了。 “天哪!师兄你也太……太大胆了吧?那可是骗了十几方势力!十个金丹修士!万一被识破了怎么办?” 她捂住嘴巴,内心被惊得久久难以平静。 “识破?雪鳞蛇虽然有时掉链子,但他的血脉浓度非常高,加上阵法的加持,其他人是难以分辨的。” “就算他们当中有能人能发现,但只要他们进入到忘忧谷附近,一切就足够了。” 陈稳轻笑一声, “够了?够什么?” “够古阵抽取他们的灵力。这座古阵,需要大量灵力才能激活。我没那么多灵力,就只能借他们的用一用。” 陈稳指了指脚下的古阵。 澹台月行彻底傻了。 她想起之前那些被抽取灵力的金丹修士,想起那些骂骂咧咧的各方势力,想起姬溟临死前的不可置信…… 原来这一切,都是师兄布的局! 从她离开大衍宗开始,从她踏入龙虎山开始,每一步,都在师兄的计划之中! “那……那我呢?师兄给我储物袋,给我玉简,给我逃跑路线,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陈稳转头看她,目光温和。 “是。” 澹台月行心里一紧。 陈稳继续道:“当你告诉我,姬溟告诉你龙虎山有纯血妖兽。我就猜测他可能要动手,但那时候还不是很确定。” “我给你的那些东西,就是防止意外发生。现在来看,当初的顾虑是对的。”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师妹,你要记住,在这世上,能让你绝对信任的人不多。但师兄,绝对是其中一个。” 澹台月行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那些符箓,那些阵法,那把猎魔枪…… 想起师兄一棍打死姬溟时的果断,想起他让自己亲手处决赵无极时的期许,想起他一路护着自己、开导自己的点点滴滴。 “师兄……你对我太好了!”她声音哽咽。 陈稳笑了:“傻丫头,师兄不对你好,对谁好?” 澹台月行再也忍不住,一头扑进陈稳怀里,紧紧抱住他。 “师兄!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陈稳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远处,两个雪鳞蛇的惨叫声还在继续。 王腾等人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就在这时。 “啊!” 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突然响起,与之前的惨叫截然不同。 那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陈稳目光一凝,猛地看向白骨松。 只见右边的银袍人浑身剧烈颤抖,身上冒出大量灰白色的死气。 那些死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体表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而在那白霜之下,他的脸…… 正在变化。 右边的银袍人浑身抽搐,四肢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仿佛体内的骨骼正在重组。 他的脸像是融化的蜡烛,五官不断移位、变形,时而挤出人类的面容,时而浮现出蛇类的鳞片。 有时又变成某种无法形容的、介于生死之间的怪异模样。 “啊!” 惨叫声越来越凄厉,已经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无数亡魂的哀嚎叠加在一起,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左边的银袍人原本也在惨叫,但看到这一幕,顿时精神一振,连身上的痛苦都仿佛减轻了几分。 “哈哈哈!露馅了!这家伙终于露馅了!” 他兴奋地大喊,拼命扭动身体看向陈稳。 “陈老头!快放老子下来!假的已经现原形了,老子是真的!快放老子下来,只弄右边那个就行了!” 陈稳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盯着右边的银袍人。 双手维持着捏印的姿态,古阵继续运转。 死气还在涌入。 左边的银袍人急了:“陈老头!你聋了?老子让你放我下来!那个冒牌货已经现原形了,你还熬我干什么?” 陈稳依然没有理他。 左边的银袍人骂骂咧咧,但骂着骂着,他突然发现不对劲。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冒死气? 虽然比不上右边那个那么夸张,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确实正从他体内一丝一丝地渗出来。 在白骨松的牵引下,缓缓飘散。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 “陈老头!老子身体怎么也冒死气了?你不是说真的不会有事吗?!” 陈稳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左边的银袍人心里咯噔一下。 “你忘了你之前吃过什么?”陈稳淡淡道。 左边的银袍人一呆。 吃过什么? 他吃过的东西多了,龙虎山上的灵果、古墓里的陪葬品、偶尔抓到的倒霉修士……等等!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张……那张人皮?” 陈稳点点头。 “老子吃的那个,真的有古怪?” 雪鳞蛇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呢?这家伙就是你吃的那张人皮的主人。或者说,那张人皮,本来就是它的一部分。” 陈稳指了指右边那个正在变形的银袍人。 左边的银袍人彻底傻了。 几年前地下古墓异动,它没有通知陈稳,自作主张下墓观察。 其中,古墓核心的棺椁已经被打开。 那张人皮就躺在棺椁中,流动着异样的光彩。 作为妖兽,他虽然不知道这人皮如何而来,但从气息来判断,此人皮价值不凡,堪比顶尖的天材地宝。 因此,它都没有什么犹豫,直接一口吃掉。 因为那张人皮上,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力。 他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想着吃了能提升修为。 如今,人皮的主人真的找上门来了! “陈、陈老头!你快救救老子!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你快把老子体内的死气也逼出来!” 雪鳞蛇真慌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贪吃了。 陈稳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老头!陈哥!陈大爷!”雪鳞蛇彻底放下尊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 “我错了!我当年不该不听你的话!你快救救我啊,我不想变成那个鬼样子!” 陈稳依然没有说话。 雪鳞蛇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稳!咱俩可是十年的交情!一起盗过墓,一起挨过打,一起喝过酒!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澹台月行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实在忍不住了。 她看着那个刚才还嚣张得不行、一口一个“老子”的雪鳞蛇,此刻可怜巴巴地求饶,眼泪汪汪的样子,跟之前简直判若两蛇。 “你这蠢蛇,能不能对师兄有点信心?他要是不想救你,早就不管你了,还用得着把你绑在这里熬炼?” 澹台月行笑着摇头,觉得这蛇空有实力,脑子实在有些难绷。 雪鳞蛇一呆,看向陈稳。 陈稳依然面无表情,但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 “可是……你师兄心太黑了!你是不知道,这十年老子被他坑过多少次!每次都是笑眯眯的,结果转头就把老子卖得干干净净!” “上次去盗墓,他说让我在前面探路,结果遇到机关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把老子一个人扔在墓室里!” 雪鳞蛇委屈巴巴地道。 澹台月行笑得更厉害了。 陈稳脸一黑:“那是因为你自己贪心,非要拿那具棺材里的东西。我说了有机关,你不听。” “那上上次呢?你说好五五分账,结果分的时候你拿六成!” “因为你偷懒,该你布置的阵法没布置,害得我多费了三成灵力。” “那上上上次……” “闭嘴。”陈稳打断他,“再吵我就不管你了。” 雪鳞蛇立刻闭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澹台月行笑得直不起腰。 王腾等人低着头,肩膀也在抖,拼命忍着不敢笑出声。 就在这时,右边的银袍人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众人连忙看去,只见那银袍人的身体已经彻底扭曲变形。 四肢和躯干像被抽空了骨头一样软塌塌地垂着,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 那显然不是鳞片,而是人皮上的褶皱。 “咝!” 王腾等人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长那么大,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场景。 只见那银袍人的脸,终于彻底定格。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很英俊,但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眼眶里空荡荡的,没有眼珠,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张脸缓缓转向陈稳,嘴巴张开,发出一个沙哑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 “还我命来……” 话音落下,整个身体轰然崩塌,化作一张薄薄的人皮,飘飘荡荡地落在白骨松下。 那人皮通体惨白,四肢摊开,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依然直直地对着陈稳的方向。 全场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左边的雪鳞蛇才颤颤巍巍地开口: “陈……陈老头,那个那个冒牌货,就是这张皮变的?” 陈稳点点头。 “那老子吃的……也是这种皮?” 雪鳞蛇咽了口唾沫。 “应该是同一具尸体上的。”陈稳道。 “不过你吃的只是一小块,所以影响没那么大。” 雪鳞蛇脸色惨白,看着那张完整的人皮,又看看自己,差点哭出来。 “陈哥!陈大爷!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变成那张皮!” 陈稳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知道怕了?” “知道了知道了!”雪鳞蛇拼命点头,“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打狗老子绝不撵鸡!” 陈稳摇摇头,不再逗他。 他双手捏印,调整古阵的运转。 白骨松上的死气开始改变方向,不再同时涌入两个雪鳞蛇体内,而是集中向左边那个。 但这一次,不是让死气入体,而是牵引出他体内那些残留的死气。 “啊!怎么比刚才还疼?!” 雪鳞蛇再次惨叫。 “忍着,死气入体容易,逼出来难。你吃的那块人皮虽然小,但已经在体内扎根多年,早就跟你的一部分血肉融合了。要彻底逼出来,得吃点苦头。” 陈稳淡淡道,不断操纵古阵,沟通眼前的白骨松。 雪鳞蛇欲哭无泪,只能咬牙忍着。 死气一丝一丝地被牵引出来,从他体内飘散,融入白骨松中。 那过程确实比入体时更加痛苦,仿佛每一根神经都在被剥离,每一块血肉都在被撕裂。 但他不敢再抱怨,只能咬牙忍着。 澹台月行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有些不忍,但更多的是好笑。 “师兄,他不会有事吧?”她小声问。 “不会。只要把死气逼干净,再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陈稳道。 他顿了顿,看向那张飘落在地上的人皮。 “这东西,得处理一下。” 他走上前,俯身看向那张人皮。 人皮静静地躺在地上,惨白的颜色在白骨松的映衬下更加诡异。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依然直直地对着上方,仿佛在看着什么。 陈稳伸手,想要把它收起来。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人皮的瞬间。 那张人皮突然动了! 那张人皮如同活过来的游鱼,骤然从地面弹起,在空中一个翻转,向后飘退数丈! “什么东西?!” 王腾等人瞬间炸了锅,二十多名修士灵力涌动,刀剑出鞘,就要冲上去围剿。 “慢着!” 陈稳抬手,一股柔和的灵力将众人拦下。 众人愣住,不解地看向他。 陈稳没有解释,只是盯着那张悬浮在半空的人皮,目光平静如水。 人皮飘在空中,四肢舒展,惨白的表面在惨淡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那两个空洞的眼眶转向陈稳,明明没有眼珠,却让人感觉被死死盯着。 片刻的沉默后,那张人皮的嘴巴缓缓张开,发出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 “好强的感知。”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质感,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竟然能分辨出我不是那蠢蛇。”人皮继续道,“连那棵白骨松都逼不出我的原形,你却从一开始就在等我自己暴露。” 陈稳负手而立,面色不变:“你本可以继续伪装,为什么要动?” 人皮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空洞而诡异:“因为你太警惕了。就算我一直伪装,你也不会放松对我的监视。与其被你用各种手段试探,不如自己站出来。” 它顿了顿,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仿佛燃起幽幽的火光: “而且……我也想看看,能在龙虎山布下如此大局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澹台月行紧张地抓紧了猎魔枪,王腾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陈稳却只是淡淡道: “看完了?” “看完了。” “那你可以说了,你到底是谁?”陈稳道。 人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我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 第39章道宗 陈稳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盯着那张飘浮在半空的人皮。 古墓主人? 他在这龙虎山混了二十年,进过无数次古墓,却从未见过真正的墓主人。 那些棺椁中的尸骸早已腐朽,陪葬品也被他和雪鳞蛇搜刮了不少。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自称墓主人的存在,而且还是张人皮? 信你才有鬼。 陈稳没有犹豫,双手瞬间捏印,神识沟通地底深处的古阵。 轰! 整座殿堂微微一颤,无数玄妙的纹路从地面浮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阴森的空间。 那是古阵的力量,是陈稳在龙虎山最大的依仗。 之前他用这古阵压制了所有金丹修士,用这古阵抽取了他们的灵力,用这古阵一棍打死了姬溟。 现在,他要用人皮来试试这古阵的威力。 “镇压!” 陈稳低喝一声,古阵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向那张人皮。 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去! 然而。 人皮只是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 仿佛陈稳的出手,早就在它的意料之中。 下一刻,异变陡生! 殿堂地面、墙壁、穹顶上,突然亮起另一重纹路! 那些纹路与陈稳控制的古阵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玄妙,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深邃。 它们与古阵的纹路交织在一起,竟是直接阻止了陈稳的古阵。 陈稳瞳孔骤缩。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控制的古阵力量,在碰到那重纹路的瞬间,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些原本缠绕向人皮的金色锁链,也像是失去了目标。 在空中茫然地转了几圈,然后调转方向,朝他自己飞来! “什么?!” 陈稳脸色骤变,连忙掐断与古阵的联系。 金色锁链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消散,化作点点光芒。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张人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古阵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 而是被压制了! “你做了什么?” 陈稳沉声问道。 人皮飘在空中,那空洞的眼眶仿佛带着一丝笑意: “小家伙,你以为这古阵是什么?是你家后院的篱笆吗?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它的声音依然沙哑低沉,但此刻听来,却多了几分玩味。 “这座古阵,本来就是道宗留下的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你虽然掌控了阵眼,但也只是掌控了皮毛而已。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你手里。” 陈稳面色凝重,心中翻江倒海。 道宗? 那是什么? 他在这龙虎山混了二十年,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师兄……道宗……我好像在皇宫的典籍里看到过。” 澹台月行的传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稳心中一动,表面不动声色,传音问道:“你知道?” “不是很清楚。”澹台月行快速道,“那是我小时候在藏书阁翻到的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一些上古宗门的事迹。” “道宗好像是历史上一个很强大的宗门,曾经威震整个圣墟州,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夜之间就消失了。典籍上说,连名字都被天道抹去,所以后世很少有人知道。” 一夜之间消失…… 陈稳心中一凛。 他想起之前向王腾等人介绍古墓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一个古老的宗门,一夜之间全宗覆灭。 原来那个宗门,叫道宗? “小家伙,别传音了。在本座面前,你们这些小把戏瞒不过去。” 人皮突然开口,那空洞的眼眶转向澹台月行的方向。 澹台月行脸色一白,下意识躲到陈稳身后。 陈稳挡在她面前,目光死死盯着人皮。 “你到底想怎样?” 人皮沉默片刻,然后缓缓飘落下来,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尺的地方。 那惨白的人皮四肢舒展,像是一个无形的灵魂正穿着它。 “几年前,这条蠢蛇闯入我的寝殿,偷吃了我的皮。”人皮指了指被绑在白骨松上的雪鳞蛇,“我本打算让他付出代价,慢慢变成我的新皮囊。” 它转头看向陈稳:“至于你,这些年进进出出,拿了我不少陪葬品,喝了我不少养魂液,按规矩,也该死。” 陈稳心中一紧,体内的灵力悄然运转。 “但是你能掌控这座古阵,虽然只是皮毛,但也足够让我意外了。” 人皮话锋一转。 它顿了顿,那空洞的眼眶仿佛燃起幽幽的火光:“这说明,你得到了道宗的认可。或者说,你与道宗有缘。” 陈稳皱眉:“什么意思?” “道宗覆灭三万载,镇教法器沉睡至今。”人皮缓缓道。 “它一直在等待有缘人。三万年了,无数人进入龙虎山,无数人闯入古墓,但没有一个人能真正掌控这座古阵。而你,还在筑基期的时候,竟然做到了。” “所以呢?”陈稳不动声色。 “所以,我不杀你。” “不但不杀你,还要给你一个机会。”人皮道。 陈稳眯起眼睛:“什么机会?” “道宗的镇教法器,即将出世。”人皮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那是我道宗复兴的希望。你既然能得到古阵的认可,就有资格参与考验。” “通过考验,你就是法器的新主人,道宗的复兴,将由你来完成。” 全场死寂。 王腾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澹台月行紧紧抓住陈稳的衣袖,心跳如鼓。 雪鳞蛇忘了惨叫,张大嘴巴看着那张人皮,脸上满是震惊。 陈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考验?什么考验?” “你答应了?”人皮反问。 “我还没说答应。”陈稳摇头,“你先说清楚,考验是什么,通过了有什么好处,不通过有什么后果。” “还有,如果我不愿意呢?” 人皮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开始感到不安。 然后,人皮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在空旷的殿堂中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不愿意?小家伙,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可以讨价还价?”它慢慢道。 它飘起来,缓缓升到半空。 “你不愿意,那我只好收回古阵的掌控权。然后用镇教法器,把你们两个一起炼化。” 它转向被绑着的雪鳞蛇,又转向陈稳。 雪鳞蛇脸色惨白,拼命摇头:“别别别!老子愿意!老子一百个愿意!” 陈稳没有理会它,只是盯着人皮。 “道宗的机缘,是为了复兴之后的接班人准备的。”人皮淡淡道。 “你一个外人,这些年白吃白喝白拿,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现在让你参加考验,是给你机会。你若不要,那便只能炼化了你,免得你继续糟蹋道宗的遗产。” 陈稳目光闪烁,脑海中飞速转动。 不接受,就要死。 接受,还有一线生机。 而且,如果真的能得到那件镇教法器,就能得到道宗的传承。 他就可以将此地变为第二基地,一旦未来大衍宗有什么不测,这里将会成为他的重要屏障。 传承三万年的道宗,还能在当下复苏,这说明道宗有着极为厉害的手段。 从这个角度来说,眼前的一切,说不定是一个机会。 “好,我接受。” 陈稳开口道。 人皮的笑声停了。 “你倒是果断。”它道。 “不果断就死了。不过,我有条件。”陈稳淡淡道。 “说。” “如果通过考验,法器归我,这座古墓里的东西也归我。另外这蠢蛇虽然贪吃,但毕竟是我朋友。你不能再找他麻烦。”他指了指雪鳞蛇。 人皮沉默片刻。 “可以。但前提是,你能通过考验。”它道。 雪鳞蛇愣住了,眼眶里竟然泛起泪光:“陈老头……老子没看错你……” “闭嘴!”陈稳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人皮,“考验是什么?现在开始?” 人皮飘到殿堂中央,那空洞的眼眶对着陈稳。 “考验很简单——进入主墓室,取回道宗的镇宗绿铜鼎。” “绿铜鼎?”陈稳一愣。 “道宗镇教法器,名曰‘镇天鼎’。”人皮道。 “当年道宗覆灭,镇天鼎沉入主墓室深处,与整座古墓融为一体。三万年来,无人能取。你若能取回,便是新一任道宗之主。” 陈稳皱眉:“主墓室在哪儿?” “就在你脚下。” 人皮指了指地面。 “这座殿堂的下方,就是主墓室。入口在你身后那堵墙的后面。” 陈稳回头看去。 那堵墙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之前他以为是装饰,现在看来,是一道门。 “不过,我提醒你。”人皮的声音变得凝重。 “主墓室里,有当年道宗覆灭时留下的东西。三万年了,它们还在里面游荡。” “什么东西?” “道宗的弟子。”人皮缓缓道。 “三万年前那一夜,全宗上下,无一生还。他们的魂魄被困在主墓室里,至今未能超脱。你进去之后,会遇到它们。” 澹台月行脸色发白,紧紧抓住陈稳的手臂。 陈稳却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人皮道。 “你准备好,就可以进去。记住,你只有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内,若不能取回镇天鼎,古阵会彻底封闭主墓室,你将永远困在里面。” 陈稳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澹台月行。 “小师妹,你在这里等我。” “师兄!”澹台月行急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陈稳摇头,“里面太危险,我不能带你。” “可是!” “听话,师兄答应你,一定会回来。”陈稳揉了揉她的脑袋。 澹台月行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泪。 她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师兄,你一定要小心。” 陈稳笑了笑,转身走向那堵墙。 人皮飘到他身边:“想好了?进去之后,可就无法回头了。” 陈稳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在墙上。 墙壁上的纹路亮起,一道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飘忽的影子,在无声地游荡。 还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从深处传来。 陈稳深吸一口气,迈步跨入黑暗。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澹台月行紧紧盯着那扇门,双手握拳,指甲掐进肉里。 “师兄……你一定要回来……” 石门在身后关闭的瞬间,陈稳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没有阳光,没有星辰,只有一种永恒的、压抑的灰暗笼罩着一切。 天空像是蒙了一层厚重的灰布,看不到尽头。 脚下是干裂的土地,龟裂的纹路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向四面八方延伸。 陈稳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四周,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竟然自成一方天地? 远处,隐隐可见起伏的山脉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伏卧在地平线上。 更近处,是一片荒芜的林地,枯死的树木如同狰狞的鬼爪,伸向灰暗的天空。 林间隐约可见几座隆起的土包,像是荒废已久的坟茔。 “这就是主墓室?与其说是墓室,不如说是一方小世界。”陈稳喃喃自语。 他向前迈步,脚下的土地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低头看去,是一些细碎的枯骨,早已腐朽得看不出原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和阴气,比外面还要浓郁十倍。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从口鼻钻入,渗入四肢百骸。 但陈稳没有运功抵御,反而任由那些气息进入体内。 他有龙珠护体,这些死气暂时伤不了他。 他需要尽快摸清这里的情况。 只有一个时辰。 陈稳没有犹豫,向着那片林地走去。 既然人皮说这里有道宗弟子的魂魄游荡,那这些孤坟,很可能就是线索。 走近林地,那股若有若无的哭泣声更加清晰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让人无法判断来源。 陈稳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最近的一座孤坟。 那坟头不大,上面长满了灰白色的杂草。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但上面的字迹早已风化,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刻痕,根本无法辨认。 就在陈稳俯身想要仔细查看石碑的瞬间, 轰! 坟头突然炸开! 三道黑影从坟墓中冲出,发出凄厉的尖啸,向陈稳扑来! 那是三道模糊的人形黑影,没有实体,只有飘忽的轮廓。 它们的脸部一片空白,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和一张大张的嘴巴,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炼气期。 陈稳瞬间判断出它们的实力。 筑基期都不是,对他来说,不过是蝼蚁。 他甚至连法器都没有动用,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浑厚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撞向那三道黑影。 “砰!砰!砰!” 三声闷响,三道黑影如同撞在铁板上,瞬间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但它们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向陈稳扑来,完全没有理智,只有本能的攻击欲望。 陈稳眉头微皱,左手捏印,三道火球凭空浮现,激射而出。 “轰!” 火光炸裂,三道黑影被火焰吞没,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那叫声刺耳至极,仿佛能穿透灵魂,让人心神震颤。但只持续了几个呼吸,便戛然而止。 黑影消散,火焰熄灭。 三团红色的光点从原地飘起,悬浮在半空,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陈稳一愣。 那是什么东西? 他走上前,仔细观察那三团光点。 它们约莫拇指大小,呈鲜艳的红色,像是燃烧的火焰,却又没有火焰的温度。 光点内部隐隐有细小的光芒流转,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迷人。 陈稳试探着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团。 刹那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顺着经脉涌入识海。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微微一颤,竟然……增强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但确确实实增强了! 陈稳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玩意儿……对神识修炼有用?!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将那团光点吸入体内,运转功法炼化。 温热的气息在识海中游走,滋养着他的神识,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土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舒适而畅快。 片刻后,三团光点全部被他吸收。 陈稳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的神识,比刚才强了至少一成! 要知道,神识修炼是最难的。 很多修士终其一生,神识都无法寸进。 而他,只是吸收了三个炼气期魂魄留下的光点,神识就增强了整整一成! 那如果吸收更多呢?如果吸收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魂魄呢?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向林间那几座孤坟。 那目光,就像饿狼看到了猎物。 第40章搜刮 陈稳的目光在那几座孤坟上扫过,眼中的光芒炽热而冷静。 这些孤魂留下的光点对神识的滋养效果实在太过惊人,如果能大量吸收,那对他的境界提升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他也清楚,这方小世界绝非善地,任何一个疏忽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犹豫。 反正眼下还没有镇天鼎的线索,不如先捞点实在的好处。 与其漫无目的地寻找那个不知藏在何处的镇天鼎,不如先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东西。 神识增强一分,接下来的行动就多一分把握。 陈稳身形一闪,直奔下一座孤坟。 那座坟比之前的大一些,坟头的杂草也更加茂盛。 陈稳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激射而出,直接轰在坟头上。 “轰!” 坟头炸裂,五道黑影从里面冲出! 依旧是炼气期。 陈稳面色不变,双手齐出,五道火球精准地命中那五道黑影。 凄厉的惨叫声中,黑影消散,化作五团红色的光点悬浮在空中。 陈稳上前,一一吸收。 神识再次增强,但这一次的效果明显不如第一次。 “第一次效果最好,后面会逐渐减弱?”陈稳皱眉,随即又舒展,“也对,如果每个都能提升一成,那在这里待上一天,神识岂不是要逆天?” 他没有失望,反而更加期待。 因为这意味着,那些更强的魂魄,可能会带来更大的惊喜。 接下来,陈稳将林间的十几座孤坟全部扫荡了一遍。 收获的光点从三团到五团不等,都是炼气期的魂魄。 神识的增强越来越微弱,到后面几个,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变化。 “炼气期的,已经没用了。” 陈稳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林地更深处。 那里,有几座明显更大的坟包,坟前的石碑也保存得相对完整。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那些坟包中散发出的阴气更加浓郁,更加危险。 筑基期。 陈稳没有犹豫,直接向最近的一座大坟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远远地轰开坟头,而是走到坟前三丈处站定,抬手一道剑气斩向墓碑。 “轰!” 墓碑碎裂的瞬间,整座坟头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阴气从坟中喷涌而出! 一道黑影从坟头冲出,比之前的那些高大一倍不止! 那黑影的轮廓更加清晰,隐隐能看出人形,脸部也不再是空白一片,而是浮现出扭曲的五官。 痛苦、愤怒、绝望,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那张脸看起来格外狰狞。 筑基前期。 陈稳瞬间判断出对方的实力,心中微微一凛。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魂魄的神智,似乎比那些炼气期的更加清醒。 那黑影冲出坟墓后,并没有像之前那些魂魄一样直接扑上来,而是悬浮在半空,死死盯着陈稳。 那张扭曲的脸上,似乎是有着憎恨浮现。 “外……来……者……” 沙哑的声音从黑影口中传出,如同砂纸摩擦,让人头皮发麻。 “死!” 黑影尖啸一声,猛地扑向陈稳。 它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带起的阴风如同实质,所过之处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稳目光一凝,身形瞬间横移三丈,同时右手一翻,长棍在手,横扫而出! “砰!” 棍影与黑影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黑影被震退数丈,但并没有像炼气期魂魄那样直接溃散,而是在空中稳住身形,再次扑来! “有点意思。” 陈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刚才那一棍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能硬接一棍而不散,这个筑基期的魂魄确实比那些炼气期的强了太多。 既然一棍不够,那就再来几棍。 陈稳身形如电,长棍挥舞,化作漫天棍影,笼罩向那道黑影! “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在空中炸响。 那黑影虽然凶悍,但终究只是魂魄,没有实体,在陈稳狂暴的棍法面前节节败退。 它的身形越来越淡,惨叫声也越来越凄厉。 终于,在陈稳一棍横扫之下,黑影轰然炸裂! 一团远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浓郁的红色光点从原地升起,足有拳头大小! 那光点内部,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转,看起来比炼气期的光点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陈稳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吸收。 光点入体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那感觉比之前强烈十倍不止,陈稳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片刻后,光点吸收完毕。 陈稳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 他的神识,比之前又强了至少两成! 两成! 要知道,他刚才吸收了十几个炼气期的光点,后面已经几乎没效果了。 而现在,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光点,就让他的神识提升了整整两成! “好东西!”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目光扫向林间另外几座大坟。 那目光,已经不仅仅是饿狼看到了猎物,更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宝藏。 接下来,陈稳如同收割麦子一般,将林间的筑基期孤坟全部扫荡。 那些筑基期的魂魄,有的筑基初期,有的筑基中期,甚至还有一个筑基后期。 实力越强,光点越亮,对神识的提升也越大。 陈稳一边战斗,一边吸收,神识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当他将最后一座筑基期的坟头轰开,将里面那道筑基后期的魂魄击杀吸收后,他的神识已经比刚进入这片小世界时,强了整整一倍! 一倍! 这是什么概念? 如果说之前他的神识是筑基后期的水平,那现在,已经无限接近金丹期! 甚至可以说,已经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 陈稳感受着识海中那澎湃的神识之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这种变强的感觉,太爽了。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反而更加警惕。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并非所有魂魄都会留下光点。 那些炼气期的魂魄,几乎每个都会留下光点,但大小不一,质量也不一。 而筑基期的,他杀了七个,有五个留下了光点,有两个却什么都没有。 那两个没有留下光点的,一个是筑基初期,一个是筑基中期。 他们的实力在筑基期里不算弱,但死后就是什么都没留下。 “概率。”陈稳皱眉,“实力越强,留下光点的概率越高?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因素?” 他思索片刻,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将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抬头看向远方。 林地的尽头,是一片连绵的山脉。 山脉之中,有一座山谷,隐隐能感觉到更加浓郁的阴气从那里涌出。 那阴气的浓度,比筑基期的坟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金丹期。 陈稳的眼睛亮了。 如果他没猜错,那山谷里,必然有金丹期的魂魄! 一个筑基后期的光点就让他的神识提升了那么多,那金丹期的呢? 陈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身形一动,向那山谷掠去。 一路上,他又遇到了不少孤坟。 有炼气期的,也有筑基期的。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座座扫荡,而是专挑筑基期以上的动手。 炼气期的,直接无视。 那点提升,对他来说已经可有可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陈稳一边赶路,一边猎杀遇到的筑基期魂魄。 神识继续缓慢增长,但幅度越来越小。 他知道,这是快到极限了。 他的肉身和修为还是假丹境,神识却已经接近金丹,继续提升的空间已经不大了。 但金丹期的魂魄,说不定能帮他打破这个瓶颈! 陈稳加快速度,向山谷掠去。 距离山谷越来越近,那股阴气也越来越浓郁。 周围的景象也开始变化,原本干裂的土地变成了灰白色的沙地。 枯死的树木变成了奇形怪状的石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压抑感。 陈稳放慢脚步,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靠近山谷入口。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 他脚步一顿。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很淡,很隐蔽,若有若无。 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已经接近金丹,甚至都无法察觉。 但确确实实存在。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陈稳停下脚步,站在一块巨石旁边,不动声色地放出神识,悄然扫向四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灰白色的沙地和嶙峋的怪石。 那些怪石形态各异,有的像人,有的像兽,在灰暗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陈稳的神识一寸一寸地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但依然什么都没有。 那窥视的感觉,在他停下的瞬间,就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陈稳眉头紧皱,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二十年,在龙虎山这种地方摸爬滚打,无数次死里逃生,靠的就是这种直觉。 刚才那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但那东西隐藏得极深,连他接近金丹期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陈稳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身,继续向山谷走去。 表面上看,他没有任何异常,步伐依然稳健,气息依然平稳。 但他的神识,已经悄然运转到极致,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那窥视的感觉没有再出现。 但陈稳知道,它还在。 就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静静地盯着他。 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陈稳脚步不停,神识却如同蛛网般铺散开来,笼罩着周围每一寸空间。 那窥视感没有再出现,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还在。 果然,当他走到山谷入口处时,一道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陈稳脚步一顿。 只见山谷入口的一块巨石上,蹲着一道诡异的身影。 那是一个瘦长的魂魄,浑身惨白,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蜘蛛。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舌头。 一根鲜红的长舌从嘴里垂下来,一直拖到地上,足足有三尺长! 那长舌还在蠕动,舌尖分叉,像蛇信子一样一伸一缩,上面挂着黏腻的液体,滴在地上冒出丝丝白烟。 陈稳:“……” 他见过不少诡异的玩意儿,但这么中二的孤魂,还是头一次见。 “你说什么?” 陈稳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长舌孤魂从石头上跳下来,双手叉腰,舌头一甩,趾高气扬地道: “没听清?本大王再说一遍——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你杀了本大王那么多小弟,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它说着,还用力甩了甩舌头,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陈稳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那些小弟,指的是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孤魂?” “没错!”长舌孤魂昂起头,“他们都是本大王罩着的!你把他们全杀了,本大王的面子往哪搁?今天不把你剥皮抽筋,本大王还怎么在这地界混?” 陈稳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 “那你打算怎么让我血债血偿?” “简单!”长舌孤魂舌头一甩,指向陈稳,“把你的肉身留下,魂魄给本大王当零食!本大王已经三万年没吃过新鲜魂魄了,今天正好开开荤!” 话音未落,它猛地动了! 那细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陈稳身后!鲜红的长舌如同毒蛇般弹出,直刺陈稳后脑! 快! 太快了! 陈稳瞳孔骤缩,身形瞬间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击。 但舌尖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伤口处传来一阵麻痹感。 有毒! “嘿嘿,躲得挺快嘛!” 长舌孤魂舔了舔舌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再来!” 它再次扑上,长舌在空中舞动,化作无数道红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笼罩向陈稳! 陈稳持棍迎战,长棍挥舞,与那漫天舌影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 密集的碰撞声中,陈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个长舌孤魂,至少是金丹期的实力! 而且,它的攻击不仅仅针对肉身,更针对神识! 每一次舌影与长棍碰撞,都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棍身侵入他的识海,冲击他的神识! 陈稳的神识虽然已经接近金丹,但在这种持续的攻击下,还是渐渐落了下风。 识海开始震荡,思绪开始模糊,连反应都慢了几分。 第41章退宗 “陈稳,你偷学禁术,罪无可赦!” 冰冷的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陈稳耳膜生疼。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跪在一座恢弘大殿中央,四周是玄天宗十二位长老冰冷的目光。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抽离。 ——他的修为,被废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本是地球上的普通打工人,一觉醒来,竟穿越到了这个弱肉强食的玄幻世界,附身在了刚刚被废去功法的“陈稳”身上。 原主本是玄天宗核心弟子,修炼宗门至高传承《神皇诀》,前途无量。 可就在今日的年度大比上,赵虎——那个一直与他为敌的赵家嫡子,竟勾结长老团,诬陷他偷学禁术! “我没有!” 陈稳下意识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无声的沉默。 证据?不需要。 赵家势大,林家势弱,这就是最好的理由。 “念在你曾为宗门弟子,留你一命。”执法长老冷漠开口,“自今日起,废你《神皇诀》,逐出玄天宗!” 话音落下,大殿内一片寂静。 陈稳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悲愤与绝望——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因为出身寒门,被生生碾碎了所有希望! “叮!检测到极致仇恨,【血债血偿系统】激活!”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陈稳脑海中响起。 “系统?” 他心神一震。 【击杀仇敌,可掠夺其最强天赋或能力!】 【仇恨值越高,掠夺比例越高(10%-100%)!】 【复仇方式越狠,奖励越丰厚!】 【奖励初始大礼包:《混元诀》】 陈稳瞳孔微缩。 掠夺天赋?血债血偿? 而且竟然奖励了他一本功法?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大殿内的众人——赵虎嘴角挂着冷笑,长老们神色漠然,仿佛他只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呵……” 陈稳忽然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平静:“弟子......领罚!” ——忍一时,保命再说。 ——但这一笔笔血债,他迟早要讨回来! “陈稳,即日起,你不再是玄天宗弟子!” 执法长老一挥袖,一股巨力直接将陈稳轰出大殿。 他重重摔在山门外,浑身剧痛,却死死盯着那高耸的宗门牌匾,眼中寒芒闪烁。 “赵虎...长老团...玄天宗......” “你们等着。” 山门外,残阳如血。 陈稳踉跄着站起身,胸口仍残留着撕裂般的痛楚。 《神皇诀》被废,灵气四溢,而他的实力也从凝气境跌至锻体境,可谓相当凄惨。 “陈稳!” 一道急促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陈稳回头,看到段哲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玉瓶。 “这帮老东西,简直欺人太甚!”段哲咬牙切齿,一把将玉瓶塞进陈稳手中,“这是我从丹房偷来的‘回元丹’,虽然治不好你的伤,但至少能稳住气血。” 陈稳微微一怔。 段哲是他入宗后为数不多的好友,性格耿直,平日里没少因为他和赵虎一脉的人起冲突。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他竟还敢冒险帮自己。 “你不该来。”陈稳低声道,“若是被赵虎的人看见……” “怕个屁!”段哲狠狠啐了一口,“赵虎那狗东西,仗着赵家在宗内的势力横行霸道,这次竟然勾结长老团害你!老子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他说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陈稳看着段哲愤慨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有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已是难得。 “段哲。”陈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坚定,“报仇的事,我自己来。” 段哲一愣。 他本以为陈稳会颓废绝望,甚至一蹶不振。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陈稳,眼神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你……”段哲欲言又止。 “放心,我没疯。”陈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赵虎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他算清楚。” 段哲盯着陈稳看了半晌,忽然松了口气。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陈稳!”他重重拍了拍陈稳的背,“不过你现在这样子,连只鸡都打不过,还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陈稳。 “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里面有几套换洗衣物,还有一些灵石和药材,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撑回林家了。” 陈稳接过储物袋,心中感慨。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连自保都难。若非段哲冒险相助,他恐怕连今晚都熬不过去。 “多谢。”陈稳郑重道。 段哲摆摆手,咧嘴一笑:“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他看了看天色,眉头微皱:“我得回去了,若是被人发现我私自下山,恐怕会有麻烦。” 陈稳点点头:“保重。” 段哲深深看了陈稳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道:“陈稳,若有机会……一定要让赵虎那帮人付出代价!” “一定。”陈稳淡淡道。 段哲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门方向飞奔而去。 陈稳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瓶和储物袋,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赵虎,你等着。” “等我再回来时,便是你的死期!” ...... 昌宁郡-清溪镇 林炎一路策马奔腾,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清溪镇。 只要穿过了清溪镇,离林家所在的荒城就不远了。 林炎找了一家驿站落脚,刚一进门便是踉跄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长老院的老匹夫!打着废掉功法的幌子,其实就是要杀了我。” 感受着这副身体的愤怒,陈稳能感受到前身的滔天恨意。 “他们本想杀了我,如今我侥幸活了下来,他们必然不会甘心,尤其是那个赵虎,说不定已经派人来找我了。” 陈稳盘坐在地,服用几颗丹药后,便将系统给予他的那本《混元诀》拿了出来。 “混元无极,噬灵化道;万法归墟,唯我不灭......” 陈稳越看越心惊,他虽然不知道这功法是何品阶,但给他的感觉,要比玄天宗的《神皇诀》来的刚猛霸道。 “仅仅只是默念了一遍,我体内的气血就翻涌不止,这功法想要修炼恐怕并不容易。” 不过,陈稳并不担心,这副身体的悟性本就不错,加上【血债血统】的掠夺天赋,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恢复实力。 “嗡嗡!” 就在此时,陈稳感觉自己的储物袋有些异常,紧接着一个梭形的金属之物破袋而出,随后竟是射进了他的体内! “什么东西!” 陈稳脸色大变,赶紧内视自己的身体,只见那梭形之物竟盘旋在自己的丹田。 一股股暖流从那梭形之物流出,竟是在不断修复他断掉的筋脉! “这......” 陈稳有些懵逼,这梭形之物是他在宗门的藏宝阁换到的。原本是想将其打造成一杆长枪,以作为自己的兵器,但谁想竟然发生了这种变化? 【《混元诀》成功吸收玄天宗宗主之魂,血债血偿支线开启】 【玄天宗宗主之仇:找到幕后凶手,夺回玄天宗】 【任务完成可继承玄天宗宗主修炼天赋】 “这...《混元诀》原来是这样用的?” 此刻陈稳算是明白了,自己修炼的这《混元诀》不仅仅是一部功法,也可以吞噬他人的仇恨,而他也可以替其报仇,并获得相应奖励。 “真没想到宗主竟然已经陨落,那大长老说的宗主闭关就是一个谎言了。” 陈稳叹了口气,最近这几年宗主不在宗门,整个玄天宗乌烟瘴气,原来是因为宗主已经陨落了。 怪不得长老团的人如此嚣张,他们和宗主的陨落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夜无话,待林炎醒来时,体内的经脉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而《混元诀》也正式入了门,一丝丝灵力开始从周围汇聚过来,他的实力也再次来到了凝气境!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的实力在恢复,恐怕会很失望吧?” 陈稳冷笑一声,遂走出了房门。 “嗯?” 整个驿站冷冷清清,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陈稳双目微眯,右手握至刀柄。 “轰!”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当即一拳便是朝着陈稳轰去。 “哼!果然来了!” 陈稳不为所动,一步踏出,右手同样挥出一拳。 两者相撞,黑影蹬蹬后退了数步,眼神之中弥漫着不可思议。 “林家拳法?你们是林家人!” 陈稳满眼不可思议,这黑衣人竟然使用的是他们林家的拳法! “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三公子,族长有令:杀无赦!” 咻咻咻! 几十道身影自黑暗中走出,此刻陈稳眼神冰寒,他万万没想到,玄天宗的人没来,他自己家的人却先来了。 而这些人,竟然想要他的命! “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今天来了就别想走了!” ...... 半个时辰后,陈稳一身鲜血走出了驿站,惊得路人连连后退。 【击杀仇敌:获得对方80%的修炼天赋,自身灵骨获得提升】 【灵骨当前品阶:玄阶中品】 陈稳心中了然,这些杀手自身会的都是林家的功法,品阶一般,系统根本看不上。 唯一能掠夺的也就他们的修炼天赋,但这些对于他灵骨的增加实在有限。 “听说宗主有一颗地阶上品的灵骨......” 这个世界,所谓的修炼天赋,一看体质,其次便是灵骨。 前者决定了利用灵力的效率,后者决定了领悟武学的能力。 在玄天宗所在的沧溟洲,很大一部分只有黄阶的灵骨,像前身这样拥有一根玄阶的灵骨,已经算是小有天赋了。 “店家,这些灵珠你拿去修修店铺吧!” 陈稳来到驿站的老板面前,后者惊恐地连退了数步。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 陈稳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直接离开了清溪镇。 “大伯...你真是好狠的心啊......” 他刚刚逼问了这些杀手,这才得知,这些杀手皆是自己的大伯林青派来的。 而林家的家主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变成了大伯。 根据前身的回忆,陈稳的父母在他的小时候外出历练,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陈稳则是由爷爷带大,只是如今爷爷被大伯逼的退位,整个林家也不再是之前的林家了。 “被迫退宗,如今有家却也无法回去,还真是苦命啊......” “或许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 郁孤城-宫元家 暮春午后,宫园薰倚在亭边,淡紫长裙随风轻摆。 她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目光随着涟漪微微晃动,连发丝被风吹乱也浑然不觉。 “小离,陈稳有消息了吗?” “回小姐,我们的人说...陈稳公子他......” “他怎么了?!” 宫园薰猛地坐起,一脸焦急。 “小姐你先别急,他们说陈稳公子被废了修为...已经下山了...” “被废了修为?这怎么可能呢?陈稳天赋不错,又是这一代的核心弟子,玄天宗应该很重视他的才对啊?” “小姐,玄天宗如今宗主闭关不出,疼爱陈稳公子的叶秋长老又音讯全无。今年的比武大会上,赵虎诬陷陈稳公子学习了禁术,这才被废掉了修为,如今应该在回林家的路上。” “赵虎!又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宫园薰猛然一拍桌子,赵家和林家向来水火不容,每年休沐她去看望陈稳的时候,便是听到过这个赵虎,没想到如今竟然勾结了玄天宗的长老团。 “坏了!林青篡位成功,陈稳现在回去恐怕会遭遇不测...小离你喊上一些好手,我们现在就去接陈稳。” “这是准备去哪啊?” 宫元鸿的声音从回廊传来,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位宫元家主缓步走入庭院,看着女儿一身劲装打扮,腰间还配着长剑,不禁摇头苦笑。 宫园薰头也不回地系紧护腕:“父亲既然猜到了,何必多问?” “薰儿......”宫元鸿叹了口气,“陈稳现在处境危险,你贸然前去......” “正因如此,我才非去不可。”宫园薰猛地转身,紫眸如电,“父亲难道忘了,十五年前若不是林伯父和伯母拼死相救,我们全家早已命丧黑风岭?” 宫元鸿被女儿的气势所慑:“为父自然记得这份恩情。但如今林家内乱,玄天宗变天......” “所以就更该去!”宫园薰一把抓起桌上的包袱,“林伯父已经失踪多年,如今爷爷被逼退位,现在连陈稳都要遭人毒手。父亲,我们宫元家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 宫元鸿面露难色:“薰儿,为父是担心...” “父亲若真担心,就该派家中精锐随我同去。“宫园薰径直打断,“而不是在这里劝我袖手旁观。” 第42章葬天峰 “哈哈哈!区区假丹境,也敢跟本大王斗?本大王生前可是金丹后期!死了三万年,神识之强岂是你能比的?” 长舌孤魂大笑。 它说着,舌头猛地一甩,直接将陈稳的长棍缠住! “给本大王撒手!” 一股巨力传来,陈稳握棍不住,长棍脱手飞出! 长舌孤魂得势不饶人,舌头一收一缩,如同巨蟒般缠向陈稳的脖子! 就在那舌尖即将触及陈稳咽喉的瞬间。 陈稳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让长舌孤魂莫名地心中一寒。 “金丹后期的神识?那又如何?”陈稳轻声道。 话音落下,他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呈淡金色,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从他的识海深处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长舌孤魂侵入他识海的那些诡异力量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这是什么?!” 长舌孤魂大惊失色。 它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之力正在被焚烧! 被吞噬!被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力量彻底瓦解! “这是……什么东西?!” 陈稳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指点向那缠向自己的长舌。 指尖触及舌头的瞬间,那道淡金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涌入长舌之中。 “啊!” 长舌孤魂发出凄厉的惨叫,整条舌头瞬间燃起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烧肉身,只烧神识! 它拼命甩动舌头,想要甩掉那火焰,但火焰如同附骨之疽,越烧越旺! “昭吞道果,专焚神识。” 陈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长舌孤魂惊恐地看着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它三万年没吃过新鲜魂魄,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结果踢到了铁板? 这是什么怪物? 明明只是假丹境,怎么会有这种逆天的东西?! 它想逃。 但已经晚了。 陈稳一步上前,右手探出,直接按在它的额头。 淡金色的火焰瞬间蔓延,将整个孤魂吞没。 昭吞道果。 这是陈稳修炼《扶桑经》二十载,最近才触摸到的一重境界。 《扶桑经》记载,扶桑神树栖息十日,每一日便是一重境界。 陈稳苦修多年,凝出三阳指,但对道果的领悟一直停留在理论层面。 直到不久前,他将龙珠与自身功法融合,才终于在识海深处凝聚出这一枚道果的雏形。 说是道果,其实只是一团虚影。 淡金色的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轮廓,表面流转着玄妙的纹路,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即便是虚影,也有了初步的威能。 焚烧神识,便是其中之一。 长舌孤魂的惨叫声在山谷入口回荡,那淡金色的火焰从它的舌头蔓延到全身,从全身侵入到魂魄核心。 它拼命挣扎,拼命嘶吼。 但火焰越烧越旺,它的身形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停!停手!本大王认输!本大王认输还不行吗?!” 长舌孤魂终于崩溃了, 陈稳面无表情,右手依然按在它的额头,淡金色火焰继续燃烧。 “本大王错了!本大王不该招惹你!求求你放过我!” 长舌孤魂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本大王三万年没吃过东西了,好不容易看到个活的,一时嘴馋而已!你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 陈稳依然没有说话。 火焰又烧了几个呼吸,眼看着长舌孤魂的身形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他才终于收回手。 淡金色火焰瞬间熄灭。 长舌孤魂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虽然它并没有真正的呼吸。 那根引以为傲的长舌此刻焦黑一片,软塌塌地拖在地上,再也没了刚才的威风。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本大王活了三万年,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它抬起头,惊惧地看着陈稳,这种能焚烧神识的力量着实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陈稳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它。 长舌孤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来这里,是为了那东西来的吧?” 它试探着开口问道。 陈稳目光微微一动。 “那东西?” “就是……就是那个……”长舌孤魂眼珠转了转,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镇天鼎啊!你来这不就是为了找镇天鼎吗?” 陈稳眯起眼睛。 这家伙,知道镇天鼎? “你知道镇天鼎在哪儿?”他问。 长舌孤魂立刻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本大王要是知道,早就自己去了,还在这守什么山口?” 陈稳盯着它,没有说话。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长舌孤魂浑身发寒。 刚才那淡金色火焰的滋味,它这辈子都不想再尝第二次。 “不过!本大王虽然不知道具体在哪儿,但知道谁能找到!”它连忙补充。 “谁?” 长舌孤魂伸出焦黑的舌头,指向山谷深处:“那里面,有个老家伙。它在这方世界活了三万年,什么都知道。你要找镇天鼎,就得去找它。” 陈稳皱眉:“老家伙?” “对,老家伙。”长舌孤魂点头,“比我厉害多了,金丹巅峰,半只脚已经迈入元婴。这山谷里所有的魂魄,都归它管。你要想深入,肯定得经过它那一关。” 金丹巅峰,半只脚迈入元婴。 陈稳心中一凛。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金丹初期或许还能周旋。 但金丹巅峰……而且还是魂魄形态,擅长神识攻击,那就不是周旋的问题了。 这不纯找死吗? “不过你也别怕。”长舌孤魂看出了他的顾虑,“那老家伙虽然厉害,但它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睡觉。”长舌孤魂道,“它一睡就是几百年,雷打不动。现在应该还在睡着,你要是小心点,说不定能绕过去。” 陈稳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长舌孤魂一愣,随即讪笑道:“这个……本大王这不是想将功补过嘛!你放本大王一马,本大王给你指条明路,咱们两清,如何?” 陈稳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却让长舌孤魂心里直打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长舌孤魂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陈稳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尖再次亮起淡金色的光芒。 “别别别!”长舌孤魂慌了,“本大王说的是真的!真的没骗你!那老家伙确实在睡觉!镇天鼎的消息也确实只有它知道!” “那你呢?”陈稳问,“你活了这么久,就不知道一点线索?” 长舌孤魂张了张嘴,想说不知道。 但看到陈稳指尖的光芒,又把话咽了回去。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本大王……确实知道一点。但说了,你能不能放过本大王?” “看你的消息值不值。” 长舌孤魂咬了咬牙,终于开口:“镇天鼎不在山谷里。” 陈稳目光一凝:“在哪儿?” “在那座山上。” 长舌孤魂抬起焦黑的舌头,指向远方。 那里,一座巍峨的山峰耸立在灰暗的天际线上,比其他山脉都要高出一截。 “那座山叫葬天峰,是这方世界的最高处。据说当年道宗覆灭,镇天鼎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正好落在葬天峰顶。”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那地方,比山谷还危险。” “为什么?” “因为那里有个人。” 长舌孤魂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恐惧。 “一个真正的……活人。” 陈稳瞳孔骤缩。 活人? 这方世界死了三万年,怎么可能还有活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 长舌孤魂摇头。 “只知道他一直守在葬天峰顶,守着那口鼎。三万年来,无数魂魄试图靠近,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就连山谷里那个老家伙,都不敢靠近那座山。” 陈稳沉默。 如果长舌孤魂说的是真的,那这考验的难度,远超他的想象。 镇天鼎有守鼎人,而且守了三万年。 这样的人,会是什么实力? “该说的本大王都说了,现在能放本大王走了吗?” 长舌孤魂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陈稳看了它一眼,没有说话。 长舌孤魂心里七上八下,正想再求饶。 忽然感觉身上一松,那股被锁定的感觉消失了。 “走吧。” 陈稳淡淡道。 长舌孤魂一愣,随即大喜,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回头看了陈稳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本大王劝你一句,别去葬天峰。那地方,真的不是你能去的。”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出言说道。 说完,它头也不回地钻进一块巨石,消失不见。 陈稳站在原地,看着那座遥远的山峰,沉默良久。 刚刚他用龙珠感知了那长舌怪的气息,对方后来说的话的确是真的。 至于它说的活人。 还是守了三万年的活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人,至少以某种独特的方式,存在了三万年。 三万年,就算是个金丹期,也该熬成元婴了吧? 甚至是化神? 以他假丹境的修为,去那种地方,真的是找死。 但如果不去,就找不到镇天鼎。 找不到镇天鼎,就通不过考验。 通不过考验,就会被困死在这里。 陈稳深吸一口气,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既然那人皮说这是一种考验,他相信必然是有着解决之道。 而且,更关键的是,他没有多余的选择。 这镇天鼎,他必须拿到!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向前。 他转身,向山谷深处走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继续猎杀遇到的筑基期魂魄。 时间还有,神识能多增强一分是一分。 山谷越深,阴气越重,遇到的魂魄也越强。 筑基后期开始变得常见,甚至出现了两个筑基巅峰的。 陈稳没有手软,一一击杀,吸收光点。 神识继续增长,虽然幅度越来越小,但确实在增长。 当他终于走到山谷深处,远远看到那座传说中的山峰时,他的神识已经彻底稳固在金丹期。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比起刚进来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陈稳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座山。 葬天峰。 山峰高耸入云,通体漆黑,仿佛一根擎天之柱,撑起这方灰暗的世界。 山体上没有任何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蜿蜒的裂缝。 从山腰开始,就被浓重的云雾笼罩,看不清上面的景象。 但陈稳能感觉到,那云雾之中,有一双眼睛。 一双存在了三万年的眼睛。 正在看着他。 陈稳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山脚走去。 就在这时。 一个轻柔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三万年了……终于又有人来了……” 陈稳脚步一顿。 那声音轻柔缥缈,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没有长舌孤魂那般的阴森诡异,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温和。 “谁?” 陈稳沉声问道,神识瞬间铺散开来,警惕地扫视四周。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灰暗的雾气在山脚缓缓流淌。那些嶙峋的怪石如同沉默的卫士,一动不动。 “你不是来找镇天鼎的吗?”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来了,便上山吧。” 陈稳眯起眼睛:“你是守鼎人?” 那声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道:“上山便知。” 陈稳沉默。 这声音的出现太过突然,也太过诡异。在这死寂了三万年的世界里,突然冒出一个说话如此……正常的存在,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但对方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 而且,他的目标就是镇天鼎,无论守鼎人是谁,这一趟都必须走。 “好。” 陈稳没有犹豫太久,抬脚向山脚走去。 踏入山脚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仿佛在确认什么。那力量柔和而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让他想起了那张人皮控制古阵时的气息。 但只是一瞬,那力量便消散了。 陈稳继续向前。 葬天峰的山路比他想象的要好走。没有想象中的险峻陡峭,反而是一条蜿蜒的石阶,沿着山体盘旋而上。石阶很古老,每一级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依然坚固。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遇到任何孤魂。 那些在山谷里随处可见的游荡黑影,在这座山上仿佛彻底绝迹。整座山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 陈稳没有放松警惕,神识始终笼罩着周围。但走了许久,确实没有任何异常。 他开始注意到周围的景色。 说是景色,其实不过是一些山石和雾气。但越往上走,那些山石越发的奇特——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卧虎盘踞山间,有的如仙人指路,形态各异,栩栩如生。 第43章谪仙人 “这股意境,难不成是道宗的遗迹不成?” 雾气也在变化。 起初是灰白色的浓雾,越往上越淡,到了山腰处,竟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雾气缭绕在山石之间,给这座死寂的山峰增添了几分神圣的意味。 陈稳心中一动。 这雾气,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很淡,但确实存在。 他试着吸收了一丝,发现那能量竟然能滋养肉身。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比外面的死气好了太多。 “难怪没有孤魂,这种气息,对它们来说应该是毒药。” 陈稳喃喃自语。 继续向上。 石阶越来越陡,但陈稳的步伐始终稳健。 他的神识始终警惕着周围,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反而在踏入山脚后就消失了。 或者说,那窥视他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在这山上,等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雾气突然散开。 山顶到了。 陈稳停下脚步,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平坦的开阔地。 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虽然历经三万年风雨,依然平整如初。 开阔地中央,是一座古朴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口鼎。 那鼎通体青绿,三足两耳,鼎身布满繁复的纹路。 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飞禽走兽,有仙人对弈。 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活物,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芒。 镇天鼎。 陈稳的目光落在那口鼎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那不仅仅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个世界,一个浓缩了天地万物的世界。 但很快,他的目光从鼎上移开。 因为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穿着一袭素白的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腰间,面容绝美,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随时会消散。 最让陈稳心惊的是,他竟然感知不到她的任何气息。 没有生机,没有死气,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她就站在那里,却像是一个虚无,宛如谪仙人,不食人间烟火。 “你来了。” 女子开口,声音正是之前在他脑海中响起的那一个。 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邃如渊。 陈稳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晚辈陈稳,见过前辈。” 女子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三万年了,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人。” 陈稳微微一愣。 第一个? 三万年来,无数人进入龙虎山,无数人闯入古墓,却没有一个人能走到这里? “前辈过誉了。”他摇摇头,语气谦逊。 “道宗遗迹沉寂三万年,或许期间也曾有人尝试,只是恰逢前辈沉睡,未能得见。晚辈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前辈苏醒的时候。” 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目光很淡,却让陈稳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无所遁形。 “你倒是会说话。”女子轻声道,“不过,并非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陈稳,看向他身后的山路。 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这三万年来的岁月长河。 “这三万年,我从未沉睡。” 陈稳瞳孔微微一缩。 从未沉睡? 那岂不是说,这三万年来,她一直清醒地守在这里? 看着岁月流逝,看着无数人闯入古墓,看着无数魂魄在这方世界里游荡、厮杀、消散? “那为何……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 他试探着问。 女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 “因为能走到这里,需要的不是运气,而是选择。” “选择?” “道宗的考验,从来不是谁能打得过谁,谁能跑得快。”女子缓缓道。 “相比于其他,最重要的是是否具有被选择的资格。” 她抬手指向山下的方向,那手势轻柔,却仿佛能指点江山。 “这方世界,三万年来进入过多少人,我不知道。但每一个进入的人,都会面临选择——是贪恋这里的魂火,还是直奔葬天峰而来。” 陈稳心中一动。 魂火。 他想起自己一路上猎杀的魂魄,想起那些让他神识大增的红色光点。 那些东西,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如果他没有龙珠,如果他没有昭吞道果,如果他的定力稍差一些,很可能也会沉迷其中,一座座坟头扫荡过去,直到时间耗尽。 而那样的话,他就永远走不到这里。 “你明白了吗?”女子看着他,“你能走到这里,不是因为运气好,也不是因为速度快,而是因为你在面对诱惑的时候,选择了继续向前。” 陈稳沉默。 他确实猎杀了不少魂魄,但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那些魂魄,只是他增强实力的手段,而不是他停留的理由。 当发现炼气期的魂魄已经无用时,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继续扫荡,直奔山谷而来。 甚至在长舌孤魂告诉他山谷里有金丹巅峰的老家伙时,他也没有退缩,而是选择继续深入。 “难怪我之前有一种错觉,总想着不断夺得魂火,若是意志不坚定者,怕是早就成为了屠杀机器。” 陈稳感到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有龙珠,不然怕是走不到这里。 “但即便如此,也还不够。”女子话锋一转,“真正让你有资格走到这里的,是另一件事。” 陈稳目光一凝:“什么事?” 女子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你身上,有乾坤古阵的气息。” 陈稳心中一震。 乾坤古阵? 那不就是他掌控的那座古阵吗? “前辈是说……那座覆盖整个龙虎山的古阵?” 他试探着问。 女子点点头。 “乾坤古阵,是道宗的护山大阵。三万年前,道宗覆灭之际,宗主以大神通将古阵的核心封印,只留下外围阵眼,作为筛选后人的第一道关卡。”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万年了,无数人闯入龙虎山,无数人试图掌控那座古阵,但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没想到却被你给掌控了。” 陈稳心中翻江倒海。 他当年发现那座古阵,纯属偶然。 那时候他才在大衍宗站稳脚跟,为了获得修炼资源,这才来到龙虎山里摸索。 无意中闯入一处隐蔽的洞穴,发现了地下古墓,也是在那里碰到了雪鳞蛇。 他花了很长时间研究,凭借《御物真解》才终于掌握了古阵的部分权限。 原本只是想更好地掌控地下古墓,没想到那是道宗早就设下的考验。 “所以我能掌控古阵,就意味着我通过了道宗的第一道考验?” 他深吸一口气,求证道。 “不错。乾坤古阵的阵眼,蕴含着道宗的传承意志。只有与道宗有缘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认可。” “而你,不仅得到了认可,还能运用古阵的力量。这说明,你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道宗的半个弟子。” 陈稳愣住。 半个弟子? 他在这龙虎山混了十年,盗了十年的墓,拿了无数陪葬品,喝了无数养魂液,结果现在告诉他,他早就被道宗“内定”了? 这算什么?先上车后补票? 女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不必惊讶。道宗的传承,从来不是靠血脉,不是靠出身,而是靠缘分。你能在万千人中找到阵眼,能在无数次的尝试中掌握古阵,这本身就是缘分的体现。”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以为那些陪葬品、那些养魂液,是那么好拿的?若不是你与道宗有缘,早在你第一次踏入古墓的时候,就被里面的禁制绞杀了。” 陈稳背后一凉。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入古墓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莽莽撞撞地闯进去,竟然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拿到了第一批陪葬品。 他以为是运气好。 原来,是有人在暗中放水。 “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他抱拳行礼,语气诚恳。 女子摇摇头:“不必谢我。那时的我,只是在观察你。看你能否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看你能否在危险面前保持冷静,看你有没有资格走到这里。” 她看向陈稳,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十年了,你没有让我失望。” 陈稳沉默。 十年。 他在这龙虎山摸爬滚打十年,每一次进入古墓,每一次与雪鳞蛇联手,每一次面对危险,背后都有这样一双眼睛在看着。 而他,浑然不知。 “那现在呢?晚辈走到了这里,也得到了古阵的认可,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拿走镇天鼎了?” 他抬起头,看向女子。 女子摇了摇头。 “还不行。” 陈稳皱眉:“为何?” 女子看向石台上的那口青绿古鼎,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得到了古阵的认可,只是说明你有资格继承道宗的传承。但镇天鼎,是道宗的镇教法器,它有它自己的意志。”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 “能否得到它的认可,还需要你自己去面对。” 陈稳看向那口鼎。 鼎身古朴,纹路繁复,静静地立在石台上,仿佛一件死物。 但他能感觉到,那鼎内部,蕴含着某种庞大的、沉睡的力量。 那力量,让他心悸。 “我需要怎么做?”他问。 女子抬起手,指向那口鼎。 “走过去,把手放在鼎身上。然后,镇天鼎会给你考验。” “什么考验?” “我不知道。” 女子摇头。 “镇天鼎的考验,因人而异。它会根据你的资质、你的心性、你的过往,幻化出最适合你的考验。只有通过,它才会认可你。” 陈稳沉默片刻,忽然问:“如果通不过呢?” 女子看着他,目光平静。 “通不过,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陈稳心中一凛。 永远留在这里? 那不就是死?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放弃。”女子继续道。 “现在转身离开,回到外面,继续做你的大衍宗弟子。镇天鼎继续沉睡,道宗的传承继续等待下一个有缘人。你依然是那个掌控古阵的‘半个弟子’,依然可以自由进出古墓,拿走那些陪葬品。”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陈稳的眼睛。 “但那样的话,你就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 陈稳沉默。 放弃? 当然可以放弃。 转身离开,回到小师妹身边,带着王腾那些人离开龙虎山,回到大衍宗继续过他的安生日子。 姬溟死了,赵无极死了,四皇子的报复可以慢慢应对,姬家的追杀可以慢慢周旋。 那样活着,虽然累,但至少活着。 可是…… 他抬起头,看向那口镇天鼎。 十年了。 他在这龙虎山混了十年,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够借此让自己变得更强吗? 如果能掌握镇天鼎,能真正得到道宗的遗产,他在这方世界也就有了资本。 而龙虎山也可以彻底成为他的第二基地,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他怎么可能放弃? “前辈。如果晚辈通过了考验,成为了镇天鼎的新主人,那道宗……”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 “道宗,就会在你手中复兴。”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郑重: “而你,就是新一任的道宗之主。” 陈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抬脚走向石台,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白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三步,两步,一步。 陈稳站在镇天鼎前,伸出手,缓缓按在鼎身上。 触手微凉,那鼎身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掌心下轻轻流动。 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仙人对弈。 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下一刻,天旋地转。 陈稳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卷入了一个漩涡。 眼前的世界扭曲、崩塌、重组。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 天空是血色的,大地是焦黑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灵力波动。 远处,喊杀声震天,无数修士在厮杀,法术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末日般的战场。 “这是……” 陈稳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他不是陈稳。 他是道宗初代宗主,道无涯。 陈稳愣住,随即明白,这是镇天鼎的考验。 它把他拉入了道宗初代宗主的记忆中,让他以第一视角,亲历那段尘封的历史。 “杀!” 震天的喊杀声拉回他的思绪。 陈稳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年轻而有力的手,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指尖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战场。 无数修士在厮杀,血与火交织,法术与法宝碰撞。 而他身后,是一座残破的山门,山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道宗。 “宗主!” 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冲到他身边,单膝跪地。 “北冥宗的人又攻上来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陈稳感觉自己的嘴巴自动张开,一个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 “撑不住也得撑。道宗立宗百年,从无到有,靠的就是一口气。今日若退了,明日这世上就再无道宗!” 他抬手,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镇天鼎的前身——镇天剑。 “随我杀!” 道无涯持剑冲入敌阵,剑光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陈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体内灵力的流转,能清楚地感知到他每一剑的力道、角度、时机。 那些战斗经验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仿佛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无数次。 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恍惚。 自己到底是陈稳,还是道无涯? 第44章反斩杀阵线 修行室内,亿万四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感觉了。 在他们的感知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手,在他们的体内缝缝补补,没多久便是将四人的身体恢复如初。 朴晚正和托马斯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身上的多处骨折竟然全部好了。 杜乐明站起身来,扭了扭腰。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现在也不饿了,伤口也不疼了,敏锐的思维又占领新高地了! 亿万这会也不害怕了,伤口不仅不再流血,甚至都开始结痂了。 “陈先生!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我永远欠你一份恩情!” 亿万抱拳,当场就要跪下来。 “亿万执事,这可使不得。” 陈稳笑着将亿万扶起来,随后看向其他三人。 “没想到今天的交易会是这样的情况,虽然过程曲折,但我们的交易仍然要进行。” 他拿出麻袋,将提前准备好的粮食摆在了桌面上。 “各位,这次除了常规的粮食之外,我还给各位准备了青霖果。它的功效想必各位已经感受到了,除了顶饱之外,它还有治愈伤口的作用。” 看着桌子上的青霖果,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在听到陈稳亲自说出来后,四人的心中还是久久无法平静。 这青霖果,不仅味道极好,还非常顶饱,重要的是他还能治疗伤口! 在这个鬼地方,粮食和药品那是最昂贵的存在,如今一个青霖果竟然可以兼具两种作用! 这怎能不让人感到惊奇? “我的乖乖!今晚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我该不会被炁攻击了,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梦境吧!” 旁边的亿万往他腰上狠狠地一拧,后者疼的嗷嗷直叫。 “我去!亿万执事,你打我作甚?” “没什么,只是帮你清醒一下。” 亿万笑笑,随后脸色无比认真地看向陈稳。 “陈先生,这青霖果的功效大家的体会都很深刻。我想知道的是,这青霖果如果卖给我们,会是什么样的价格?” 此言一出,其余三人也是一脸认真地看向陈稳。 这青霖果虽然很好,但若是很昂贵,以他们的情况,恐怕也很难买得起。 “还是像之前一样,不过我需要大量的黑曜石。至于比例,十斤黑曜石可兑换一颗青霖果。” 四人瞳孔震惊,这青霖果竟然还可以用矿石换? 虽说黑曜石的量比之前翻了两倍,但和它的功效相比,它值这个价! 更重要的是,陈稳要的是矿石,而不是他们的工时。 矿石这种东西,只要你肯去找,那绝对是要比攒工时要来的容易得多。 “陈大哥,你确定可以用黑曜石来换吗?我怎么感觉你吃了大亏呢?这东西若是被其他人知道,绝对会被疯抢。” 杜乐明开口,觉得这个比例陈稳亏了。 他虽然很心动,但相比于眼前的好处,他更希望能长久地和陈稳合作。 毕竟,就算没有青霖果,光是从陈稳这里买粮食就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是啊,陈先生,虽然我很心动,但我也觉得便宜了些。” 托马斯开口,觉得陈稳现在就像是在做慈善。 “呵呵,就这个比例。你们也知道,我需要珍贵的矿石。在我这里,那些矿石值这个价。” 陈稳摆了摆手,继续说道:“不过,青霖果的事情的确牵扯甚大,加上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我希望我们能够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联盟。”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中华烟”,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这是我自制的香烟,这种香烟不仅可以让人在危机时刻保持冷静,还能缓解人的疲惫、让大脑感到兴奋,成瘾性极强。” 陈稳拿出一根,将其点着:“但是,这些香烟对身体无害,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能强身健体。如果各位今后还想与我交易,今后我将给各位免费提供香烟。” “当然,这一点并不强求,大家好聚好散,全凭个人意愿。” 陈稳将香烟立在桌子上,香烟的味道飞向四周,仅仅是闻了一下味道,就让四人浑身一震。 他们看着桌子上的香烟,对于陈稳能拿出这种东西,此时的他们已经不感到意外了。 作为工时榜前十的狠人,加上他异能者的身份,能拿出这东西也并不奇怪。 不过,香烟虽好,可一旦接受,那就彻底站在了陈稳这一边。 “嗐!这有什么好犹豫的?陈大哥救了我两条命,便宜卖给我粮食不说,还包了我的烟,这样好处上哪里去找?” 杜乐明率先开口,拿过一盒香烟,拆开给自己点了一支。 他猛吸一口,烟雾涌入肺中,竟然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那种清凉让他瞬间安静了下来,头脑变得无比清醒,身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好烟!”杜乐明又吸了一口,整个人简直要升天了,“我就是烂命一条,如果没有陈大哥,我早就死了。对于我来说,每活一天都是赚的。陈大哥既然看得上兄弟,我杜乐明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杜乐明几句掏心窝的话让陈稳愣了愣,没想到这个小胖子竟然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笑着点了点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既然你选择相信我,我会尽自己所能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的承诺。” 其他三人见状,也是不再犹豫,他们各自拿上香烟,学着杜乐明当场吸了起来。 “呼~果真是好烟!陈大哥,今后我就跟你混了!”朴晚正双眼微眯,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好久没有过了。 “陈先生,我亿万这条命是你的,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提!” “陈,我也是,若有需要,尽管向我提。” 一向寡言少语的托马斯,此刻在香烟的刺激下,话也是多了起来。 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第一个开口支持陈稳。 如果自己当时站在九龙苍介这边,就算他不死,现在估计也不会坐在这里,品尝如此美味的香烟了。 看着四人陆续表态,陈稳也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与这四人交易多年,对于他们的品行还是信得过的。 尤其是,在他们得知九龙苍介是异能者的情况下,仍然选择支持自己,这本身就说明了他们是可靠的。 眼下,加上香烟的约束,陈稳对他们的信任度也是迈上了新台阶。 “非常感谢各位的信任,自今天起我们这个小分队就正式成立了。别的不说,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保护你们的人身安全,这一点我想大家不会有所怀疑。” 四人点了点头,到现在他们根本不会怀疑陈稳的能力。 上一个怀疑的家伙,如今还在地上躺着呢,其脑袋已经被砸成了稀巴烂。 “陈大哥,我建议给我们这小组起个名字,以增加各位的归属感。” 杜乐明提议道。 “哦?胖子,你有什么意见?” 杜乐明想了想,继续说道:“我记得陈大哥给我们科普过,以我们当下的情况,正常情况下是很难回到幸福城的。那个所谓的工时值,其实是幸福联邦给我们这些底层设置的一条斩杀线。” “如今我们有陈大哥的超能力相助,我觉得我们这个小队可以破除这所谓的斩杀线。因此,我们干脆叫【反斩杀阵线】吧?今后说不定能吸引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反斩杀阵线】 亿万三人嘴里重复着,觉得这个名字似乎还不错。 他们看向陈稳,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要他来做决定。 陈稳思索了片刻,淡笑道:“胖子的这个提议不错,今后我们这个组织就叫做【反斩杀阵线】,而你们四位就是这个组织的创始元老。” 在确定了组织名字后,在场的五人也是愉快地进行了交易。 亿万等人换到了心心念的粮食,而陈稳也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黑曜石。 有了这些黑曜石,他就可以用龙珠生成更多的灵液,到时候可以种植大量的万顷青霖树。 “这次回去后,要想办法研究一下食物保存的方法了,这样才能大量囤积青霖果。” 陈稳思索着。 青霖果的效果是显而易见的,但在缺乏灵气的废土世界,青霖果的保存是一个大问题。 因此,想要借助青霖果在废土世界拥有一番作为,青霖果的储存必须要得到解决。 不过,陈稳也知道这件事急不得,毕竟现在【反斩杀阵线】这个组织刚刚起步,粮食的供给目前是够用的。 “会长,那我们下一次补给定在什么时候?” 杜乐明问道。 为了今后组织的顺利运行,五人也是做了职位安排。 其中,陈稳担任该组织的会长,是【反斩杀阵线】的绝对核心和最终决策者。 亿万担任组织的政委,负责监督组织成员,并考察新成员的可靠忠诚度。 杜乐明担任侦查部长,主要负责荧惑星的情报;朴晚正担任后勤部长,负责地堡检修和物资补充;托马斯担任军事部长,日后将为组织培养武装力量。 虽然目前人员较少,但每人的职位都与他们所擅长的领域相对应。 “十天之后吧!今年的冬季有些异常,我需要大家多搜集一些情报。还有关于幸福城那边异能者的情报,这些我们都需要了解。” 陈稳安排道。 四人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基地的一线工作人员,今年的冬季提前的有些异常,他们已经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会长,兰伯特如今死了,我们在基地的管理层中,缺少了情报来源,这恐怕会让我们有些被动。” 亿万提醒道。 兰伯特虽然动了歪脑筋,但以前他也的确为他们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这一点短时间内很难替代。 “放心吧,九龙苍介能想着通过兰伯特找到我们。那兰伯特一死,必然会有人再度找上我们的。” 陈稳笑笑。 如果兰伯特之前说的是真话,那随着异能者的出现,抱团现象在基地将会越来越多。 而一旦兰伯特死亡的消息传出去后,必然会有人来联系他们。 毕竟,他陈稳可是工时榜前十的人物。 “会长的意思是,我们只需要等着筛选人就行了?” “没错。亿万政委,这是一种毒药,每隔一个月就必须要服用解药,否则回全身溃烂而死。如果有人来找我们合作,你可以用这个当做加入我们的条件。” 亿万接过木盒,看着盒中的毒药,内心之中思绪万千。 原来,会长手里还有这种东西,但他却没有对他们四个使用,而是用了更加温和的香烟。 显然,他们四个在会长的心中,还是有些不同的。 想到这里,四人心中竟是有些小得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会长放心,我会仔细留意的。” 陈稳点了点头,又看向朴晚正:“朴部长,你平时负责基地维护,在暴雪来临之前,给大家的地堡做一次检修吧!” “会长放心,我会做好大家的地堡检修工作!” 陈稳点了点头,又看向托马斯:“托马斯部长,我建议你用工时请假,近期不要参与运输船的相关工作。未来一段时间里,运输船恐怕是最危险的地方。” 托马斯起身,右手放在胸前:“会长放心,属下明天就会去请假,并着手搜集幸福城那边有关异能者的情报。” 陈稳点了点头,旋即起身:“很好,诸位,希望下一次再见,神会保佑你们。” 结束了今天的交易,杜乐明三人先行离开。 随后在亿万的帮助下,发生冲突的这间修行室也是恢复如初。 至于九龙苍介提前安排的人,在他们见到执法队出现后,这些人就已经一溜烟地离开了教堂。 与此同时,这些人的心中涌现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显然,执法队的出现意味着任务的失败。 也就是说,作为异能者的九龙苍介,或许已经死在了里面。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异能者啊!身体一旦强化,怎么可能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探索员赵文杰一脸不敢相信,同时心中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 他现在非常担心,若是被那个陈稳发现他曾是九龙苍介的盟友,会不会来找他的麻烦? 此刻,修行室内,陈稳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思索着该如何处理。 “会长,要不我让人直接拉出去丢到悬崖下面去吧!执法队的人是忠诚的教徒,是值得信任的。”亿万说道。 在荧惑基地,幸福探索大队和教堂是平行部门,一个受联邦政府管理,一个受教会领导,两者算是兄弟单位。 亿万作为教堂的执事,很多年前就有意识培植自己的势力。 因此,眼前的这支执法队表面上服从教会,但实际上的掌控者是他。 “亿万政委,你的这股力量不要过早暴露。你带着他们从这里离开,一个小时够去搜查兰伯特的地堡。在那里,兰伯特与九龙苍介欲建立新宗教,预谋推翻耀升教……” 陈稳平静出声。 后方,亿万眉头一皱,但很快便是舒展开来。 “会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执行。” 亿万带着执法队的人离开,而陈稳则是拿出两个纸人。 纸人飞到兰伯特和九龙苍介的尸体上,很快两个活灵活现的人,便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很好!画纸成人果然是一种了不得的法术,不管在哪里,总归能派上用场。” 将修行室收拾干净后,他便带着两个纸人离开了房间。 陈稳走出教堂,天空的大雪将基地染成了一片雪白。 尽管眼前静悄悄的,但他知道,今晚估计不少人都在注意他这边的情况。 尤其是工时榜前十的家伙们,对于他这个一直和他们保持距离的家伙,此时的他们,估计也很想知道他的根脚吧? 陈稳笑笑,随后和两个纸人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堂。 在他走后,阴暗之中有不少眼睛浮现,随后又很快消失在了漫天风雪中。 也就是在差不多同一时刻,工时榜前十的探索员,都收到了己方探子发来的情报。 “工时榜第十名陈稳,疑似隐藏的异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