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大佬那私奔的前妻回来了》
3. 单打
郭家又沉寂了下来。
午饭后,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苏然依旧坐在那个小板凳上,连姿势都没有改变。
嘴里淡出个鸟来,肚子“咕咕”直叫,也没人给她送个饭。
原主那便宜儿子倒是给她送了饭了,是碗薄稀饭,能照出人面那种。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抬手,将那碗给打翻了。
嘴里哼哼叽叽骂道:“这是人吃的吗?猪都不吃。”
然后她就被郭老太骂了:“嫌弃这是猪吃的,那就别吃!”
就真的没有人再给她送饭了。
苏然肚子是真的饿了。
她前世早就辟谷,吃饭那都是为了满足口舌之欲。
如今可不行,一顿不吃,饿得慌。
然后她就站了起来。
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从那条小板凳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去往厨房。
家里没人。
她到了厨房,四周看了看,啥都没有。
老鼠到了这都要打滑。
一个小脑袋,从厨房门边儿上探过来,小脑袋上两个小揪揪,还怪可爱的。
“二婶婶,你是要找吃的吗?”
正找着吃的东西的苏然,突然听到有人在问,她回过头去。
却发现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姑娘,穿着没有打补丁的衣服,布料是纯棉的,脸上肉嘟嘟的。
长得还怪好看的。
苏然只是看了一眼,就回转身去,继续找吃的。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上前,跟在她身边,话唠地道:“二婶婶,我叫郭灿灿,我爹是郭大山。”
苏然肚子饿得慌,没精力去关注谁是郭大山。
她正找着,听到那郭灿灿道:“二婶婶,你找不到的,阿婆怕被姆妈偷吃,将粮食都藏在那个柜子里了,上了锁……”打不开的。
却是“咔嚓”一声,郭灿灿的眼睛瞪得老大。
就见苏然手里正捏着那个郭灿灿口中说打不开的铁锁。
那硬度极高的铁锁,在二婶手里就跟泥捏似的。
二婶什么时候这么力大无穷了?
苏然拿着那把已经破碎的铁锁,问道:“你说什么?”
郭灿灿自觉闭上了张大的嘴巴,将后面那句“打不开的”狠狠地吞回了肚子里,因为吞得太快,还呛着了。
她咳嗽着将气抚平了,喃喃道:“没什么。”
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二婶婶,你不能拿里面的东西,阿婆回来看到了,会骂的。”
苏然却已经打开了那个被之前那把铁锁锁住的厨柜,东西倒不少。
以为真穷得只能喝稀粥了,里面有一袋面粉一袋精米,一块肉大概三两重,一篮鸡蛋足有二十来个,还有半罐猪油。
不少了。
外面鸡笼里还养着五只鸡,一天一只杀了煲汤,想想就美味。
“二婶婶,那不能拿,阿婆会骂的,我这有大白兔奶糖,有饼干。”两三岁的孩子,说话口齿清晰,不停顿不打嗝地说完,也是奇事。
苏然却自顾自得,就好像没有听到郭灿灿的话。
但她不会烧火。
她在前世哪还见过这种土灶?
她歪着头指了指灶糛,问郭灿灿:“你会吗?”
郭灿灿:“我会。”
顿了顿,有些懊悔自己的嘴快,她又补了一句:“我见阿婆姆妈烧过。”
苏然:“那你来。”很理所当然。
又去拿米拿肉拿鸡蛋猪油,一样一样地放到了灶台上。
郭灿灿正哼哧哼哧地烧着火,见到苏然拿出来的东西,魂都快吓没了,赶紧从灶糛后面出来:“二婶婶,你不能拿,会打的。”
苏然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开始洗菜淘米,美滋滋地起火热锅,下猪油抄肉片。
还有青菜,后院自留地摘的。
大米饭,厨柜拿的,去了小半袋。
美美地给自己炒了个鸡蛋炒饭,加肉片青菜那种。
鸡蛋加了三个,很香。
足足三大碗满到冒尖的。
尝了一口,那美味的感觉,简单香到了心肺里。
好吃。
原主看似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指保养得白皙水嫩,做菜水平实在不错。
不像她,辟谷了几百年,连饭菜什么味都忘了。
这一做,似乎构起了她些许回忆,当年她做饭也是很香的。
正吃着呢,旁边有人咽着口水,她望了过去,是那个叫郭灿灿的小姑娘。
此时正盯着她手里的蛋炒饭。
“你想吃?”
郭灿灿怯怯地:“可以吗?”
又迅速地低下头,她小声道:“我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蛋炒饭了。”
苏然看了看手里的碗,又望了望低着头的小丫头,那小揪揪随着说话一晃一晃的。
她心软了:“那送你一碗。”
小丫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真的吗?二婶婶你真好。”
苏然虽然有些不舍,她自个儿就能吃三碗,但看到小丫头那双渴望的眼神,还是把饭递了过去。
但就在递过去的一刹那,怪象突起,她身上的热量似乎在发散,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跑出去了。
寒意顿起。
她蹙眉,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喊:“妈妈,不要。”
是宝宝!
将心里的那股怪异压下,那碗米饭在将要碰触到郭灿灿手指的瞬间,她又给提溜回来了。
苏然摸了摸手指,刚才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她能动了?
郭灿灿的手伸着,眼看着那饭就要到手里了,不曾想,二婶又拿回去了。
她睁着一双不解的眼睛,有些哀怨地看着苏然。
苏然却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整个心神都在自个儿的思绪里。
她依然在心里喊着宝宝。
但刚才就像是错觉,她耳边又平静了下来。
哪有宝宝的声音。
苏然有些食不知味。
就是再美味的食物,在她嘴里也如嚼蜡。
“二婶婶。”旁边郭灿灿喊。
苏然就看到小丫头那双眼睛正紧紧地死在她手中的蛋炒饭上。
她沉默了。
她是愿意给的,她还没狠心到,只让一个孩子看着她吃饭。
苏然的注意力还在刚才的事上。
就见自己将碗递了过去,那边急忙将碗抢过去,就像她会反悔一样。
“妈妈,不要!”声音又起了。
苏然动了动耳朵,将目光望向了那碗冒着尖的蛋炒饭上。
“那是我吃过的。”苏然说着,想要拿回来。
郭灿灿却将碗护在胸前:“我不嫌弃。”
苏然一滞,话已经出了口:“我是说,那还有,我重新给你盛。”
郭灿灿吃了一口,扬起笑脸:“二婶婶,你真好。”
“还要吗?”苏然眯起了眼睛。
“要!还要!”多多益善,郭灿灿心里想。
耳边果然听到了哭声:“妈妈,不要。饭饭,我的。”
果然是她的宝宝,还是那么护食。
抢宝宝的饭,那是挖她的心肝。
“你个小孩,吃那么多做什么?一碗还不够?”女肖母,苏然同样也护食。
能给一碗就不错了,还想要两碗三碗?怎么那么贪心?
郭灿灿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低着头,声音闷闷地:“我……就是觉得太好吃了,从来没有吃这么饱过,家里好吃的,都是给两个哥哥的。”眼泪就像豆子一样往下掉。
苏然沉默了。
不再说话。
郭灿灿说了半天,发现二婶不回应她,抬头看了一眼。
却见二婶正在吃饭,那两大碗饭,竟然被她很快吃完了。
她为之一滞。
苏然吃饭不算快,但实在太饿了。
她三天前从昆市出发,一路坐火车,火车上吃不好睡不好,那吃食粗糙得咽不下咙。
到了这,已经是第三天清晨了,又是坐中巴坐拖拉机的,颠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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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没精神。
在那小板凳上,看似坐着发呆,其实是在补觉。
中午又没吃饭,周身的能量全都消耗干了。
这不,一做好饭,可不就忍不住了。
况且,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一个人吃两个人用。
三碗米饭还分出去一碗,她还觉得少了。
吃饱喝足,她又坐回了那条小板凳。
中午的太阳很强烈。
灼热的紫外线照射在人身上,晒一会儿就能让人浑身发烫。
中暑发晕。
苏然却觉得很舒服。
她穿过来有一个月了,身上感觉冰冰凉凉的,身上的寒意时断时续地冒着。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穿过来,灵魂还没有跟身体融合的原因有关。
就现在,她身上慢慢暖和了起来。
连刚才突然而起的寒意,都消失了许多。
苏然眯起了眼睛。
心里却在想着这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
她虽然灵魂没有真正归位,但这一个月的时间也够她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她的父母那是留洋回来的教授,正参与一场很重要的科研研究。
被原主举报,也不是无理由的,如今想来,跟父母的同事脱不了关系。
她被丈夫送回来,也不仅仅只是因为原主的作天作地。
丈夫在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是充满了矛盾的。
甚至还有些厌恶。
这是为什么?
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不知道她和丈夫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但从断断续续地一些话中,也知道一些事情。
那就是原主的那次走失,不是无原无故的。
可能是原主跟人私奔。
苏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冤枉。
原主做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却要承担原主留下的一系列的问题。
如果她不被这个家庭接受,在这个时代很难活下去。
这里不是她的前世,只要能干,哪都能过。
这里出外需要介绍信,吃饭需要票证和钱。
没有介绍信,在外面逗留,会当盲流抓起来的。
没有票证和钱,就得饿肚子。
就是有票和钱,也未必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这里的东西,都是定点定量,计划好的。
而原主的丈夫,是西南边陲某个部队的团长。
团长官不小了,是一团主官,带着两个警卫员,就是送她回来的那两个。
手底下还管着千号人,赶得上她前世一个中型宗门了。
他工资还不低,基本工资加军龄加各种奖金,足有一百二十多元,还不算那些票证。
这个工资,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那是杠杠的。
没见着大房那两个,在听到工资的时候,眼珠子都红了。
一个劲地嚷着加工资。
谁还不爱钱?
她也爱。
前世她就是很吝啬。
存钱给宝宝买灵药买法宝。
如今也是一样。
她可还有两个孩子要养。
便宜儿子虽然不是她生的,那是原主的,她既然承了原主活命的恩,就得帮她养起来。
还有宝宝。
她摸上了肚子,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她的宝宝也一起穿过来了,如今就在她的肚子里。
四个月的宝宝,在肚子里也就拳头大,大多数时候应该都在养精蓄锐,她能偶尔出声已经不错了。
她闭了闭眼,终于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了。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股视线正盯着她。
那道视线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想要忽视也难。
她回过头去,迎上了郭灿灿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目光中有好奇,有猜测,有不甘,甚至还有说不出来的情绪在酝酿。
这是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该有的情绪吗?
苏然蹙眉:“你在看什么?”
这小孩有点奇怪。
4. 独斗
“没,没有。”
郭灿灿有些心慌,她目光收回得太快,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感觉。
苏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了郭灿灿的面前,她蹲下了身子,视线与她眼睛对齐。
她道:“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没有。”郭灿灿快要哭了。
现在的二婶好可怕,哪还有刚才那傻愣愣的感觉?
那双眼睛很锐利,这样的眼神她在二叔身上看到过。
二叔是因为手底下带着千把号人,又上过战场,他身上有散不去的煞气。
她怕他是应该的。
但二婶呢?
她就一个普通的妇女,听说在走失前刚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
哦,对了。
二婶是个才女。
十八岁就已经从燕京大学毕业了。
四八年的大学生,整个明市都未必出一个。
谁不说一句二房的郭向阳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自己是个能干的,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媳妇还那么能干,十一年前就已经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十一年后同样考上了首都医科大学,连带着二叔都调到了京都去了。
前世谁不羡慕?
她也一样。
苏然眯着眼望着眼前这小小的团子。
心里那股怪异感又来了。
眼前的孩子,分明就是小小的一团,至多也就两三岁。
但身上的那种突兀,却让她总感觉,这孩子身上有点问题。
却又说不出来个什么。
如果换作前世的她,神魂强大,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来。
但现在却不行。
她的灵魂和身体并没有融合,而且她的灵魂也没有前世那么强大了。
似乎缺了一块。
那意识海里的灵魂碎片,飘得到处都是。
需要一块一块地将之找回来,慢慢地黏合起来。
将之补全了,灵魂才是完整。
或许她丢失的记忆,也与之有关。
她与原主之间,如今已是一体了。
“行吧,你去玩吧。”苏然决定放过她。
她来到这里,短时间也不会离开。
来日方长,她肯定能够发现这孩子的不对劲。
她又慢吞吞地坐回了板凳上,继续晒她的太阳。
郭灿灿像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股气憋着,她差一点就吸不上气了。
她连滚打爬地跑出了院门,再转身往回看。
阳光下的二婶,浑身都在冒着金光,那点点光晕照射在身上,朦胧得不像真的。
用力地揉了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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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她再定睛看去,却发现,视线中的二婶,似乎还是那个二婶。
跟前世的样子慢慢重合了起来。
正看着,就见二婶突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上翘,朝她笑了一声。
郭灿灿吓得赶紧回过头去,像后面有只野兽在撵着她似的,只恨两条腿不够,小短腿跑出了火花的感觉。
“丫宝,你跑什么呢?”有人喊。
丫宝是郭灿灿的小名,她望过去,却发现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叫赖二麻子。
小的时候因为出过痘,长了一脸的麻子,故而被人叫赖二麻子。
整天无所事事,哪怕像现在这样赶工赶活的时候,他都能落跑。
好几次被大队长逮回来,赶着下地。
郭灿灿不想理他,从他边上跑过去。
却被他逮到,她吓得尖叫:“你放开我。”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放开。”
郭灿灿挣不开,这四周也没啥人,大家都在地里头干着活呢。
也知道自己要不回答,赖二麻子不会放过自己。
这个二流子,就算十年后依然也是混混。
还因为那场浩浩荡荡的大革命,神气起来,戴上了红袖章加入了G委会,到处地带着人P斗这P斗那的。
郭灿灿是很讨厌他的。
5.我的
她有些恹恹地道:“你问吧。”
赖二麻子咳嗽了一声,然后凑近她道:“我上午看到有当兵的往你家去了,带了一个小姑娘,告诉叔叔,她是谁?”
郭灿灿看了他一眼。
这个赖二麻子,在村里名声都臭了。
不只赖,还好色。
现在还只敢嘴花花,多少年轻小媳妇没有被他调戏过?
大队长逮着他评论了很多次。
但他只是嘴上花花,也没有实际行动,又不能真把他当流氓抓起来。
村里大小媳妇一看到他,一准掉头就跑。
也就他们家,她阿婆是个厉害的,家里又有当兵的二叔,赖二麻子不敢戏耍。
但郭灿灿依然讨厌他。
“你打听这干吗?”郭灿灿没好气地道。
赖二麻子:“你管这么多干吗?快说说,她是谁。”
郭灿灿正被二婶吓过,此时听到赖二麻子在打听她二婶婶,整个人愣住了。
二婶婶的到来,家里是不太欢迎的。
她听到过姆妈跟阿爸在议论着,想要把人送回去。
送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二叔也不会答应。
就是阿爷阿婆都不会答应。
姆妈可能也想到了,所以她的打算就是多要点钱。
不管是钱和票,在农村里都少不了。
他们郭家算是富裕的,因为有二叔的接济。
但如果真的让人把二婶送回去,那二叔寄过来的钱肯定没现在多了,大房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好过。
至少现在,她两个哥哥都能在公社小学读书,在这样大热的天,村里很多的孩子都被父母叫到了田梗上去挣工分了,就老郭家的孩子可以自由,不用干活。
这都是二叔的功劳。
“说呀。”赖二麻子见她一直不说话,急了。
郭灿灿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那是我二婶,是不是很漂亮?”
赖二麻子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瞪大了眼睛:“你二婶?郭向阳的媳妇?”
郭灿灿单纯地说道:“是啊,我二婶,听说二婶十一年前走……”她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用手捂住,眨了眨眼睛,“我走了,叔叔,再见。”
赖二麻子愣愣地站在那里。
想着早上见到的事。
早上那会,他正偷懒,跑到了河对岸想要抽根烟。
嘴上刚叼上烟,就听到了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拖拉机那车斗上坐着一个穿连衣裙的姑娘,正朝他笑呢。他手忙脚乱,嘴上叼着的烟掉在地上了都没发现。
这一辈子,他就没见过像她这么漂亮的姑娘。
那穿着连衣裙的身段,那白得发光的小脸,就连皱个眉头,那都是美的。
他以为是哪个下乡的知青呢。
却原来是郭老二的妻子?
就是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肖想啊。
默默地抽了会烟,他站了起来,正欲往回走。
突然站住。
等等,十一年前?
什么十一年?
郭灿灿走远了,又往回看,发现赖二麻子还在那傻愣愣地发呆。
就撇撇嘴,又像什么都没有想,她小跑着跑向了田梗。
那里阿爷阿婆阿爸姆妈都在干着活呢。
郭老太因为年纪大了,重活干不了,就和一群小年轻媳妇一起收拾着田梗上挖下来的泥土。
就见到那边“噔噔噔”地跑过来她家孙女。
小孩子跑得满头大汗,在太阳下滴着汗。
郭老太也不是那等重男轻女过分了的老太太,虽然也确实爱孙子大过孙女。
“跑什么呢,全是汗?”将人带到了身边,拿个汗巾去给她擦脸。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就喜欢到处乱跑着玩,好在孙女比孙子稳重多了。就是玩,也不会像孙子一样,玩得一身泥,每天都得洗一堆衣服。
“是不是渴了?”
郭灿灿有些嫌弃旧布做的汗巾上那汗味,但也没有在老太太面前露出来。
她喘了口气,“我不饿,二婶婶刚给我吃了鸡蛋肉片炒饭。”
“你问你……”郭老太后知后觉,顿时一拍大腿,“那个败家的,看我不打死她。”
肉片鸡蛋,那是能随便祸祸的?
后又知后觉地想到,肉和鸡蛋她不是锁在厨柜的吗?
……
苏然可不知道,小小年纪的郭灿灿摆了她一道。
此时她正晒着太阳呢。
午后的太阳晒得她整个人都冒法。
却也让她舒服得紧。
她眯着眼睛,见到院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打门前过。
那人长得极丑,满脸的麻子。
看到她的眼里,还朝她笑。
苏然差点没吐出来。
她喜欢俊男靓女,修真界因为灵气的滋润,就没有丑的。
这一世,原主那个丈夫也是难得俊朗的男人,与部队里那些虎背熊腰的男人比,那可太养眼了。
猿背蜂腰,那肌肉不是那种大块的,而是均匀地排列在腹部,细细一数,有八块。
也难怪原主会嫁给他。
就是好奇,那么英俊帅气的丈夫,原主是怎么能够忍得住,跟人私奔的?
这里,只怕有别的问题。
就是没有记忆,她也不知道。
这会,看到个那么丑的男人,在门前晃悠,真的很辣眼睛。
苏然是个有脾气的人,原主也是。
见着那人似乎还想要往里走,却突然一个硬东西砸在了脸上,“咚”的一声,整个人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差点就摔在了地上。
“啪!”那东西滚在了地上,却原来是颗啃了一半的野山桃。
这种桃子,山上挺多的,不太好吃,有些硬也有些酸,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却也是难得磨牙的零食。
赖二麻子抬起头,迎上的是苏然那双带怒的眼睛,“滚!”她吼。
见过美人笑,没见过美人凶,就是再凶,赖二麻子也觉着凶着的美人也含怒带俏地,更美了。
正想要再往里走,身子却突然被人拽住了,回头,却发现是大队长,他脸上顿时挤出了笑容:“大队长?”
大队长见他那骨头没二两重的样,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将人从老郭家门前拽走,连骂道:“你是皮痒了是吧?干活的时候净知道偷懒,一个月二十天请假,再偷懒,下个月分粮减半!”
赖二麻子再不敢哼声了,分粮要减半,他喝西北风去。
大队长看了一眼郭家屋檐下坐着的少女,摇了摇头,拽着赖二麻子走了。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事。
苏然也没太放在心上。
像这样的事情,她在前世遇得多了。
她前世是九品丹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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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医双绝,就以为她武力值不行,就有那么几个想要她办事,又不想出钱的主,想着以武力威胁。最后却反被镇压。
后来就没人敢造次了。
不过这个时代却不一样,名声这东西很重要,有些不三不四的二流子,就利用这一点来祸害别的姑娘。
在部队的那一个月,她可听得太多了,特别是部队处在郊外,边上就有农村。
也跟现在这个大队一样。
她就曾经听一个军嫂说过,那个大队的管理没这边严,就有一个二流子强抱了一个知青,让逼其嫁给他,最后逼得知青跳河,被部队的一个战士救了。
当然结果是好的,那个知青跟战士谈上了恋爱,结婚了。军人的婚姻是受保护的,那个二流子自然要挟不了知青。
那如果当时知青性子不烈,是不是最后被迫只能嫁给那个二流子了?
在哪都有这种坏胚子。
她摸着肚子,想喊醒宝宝,喊了半天,宝宝也没应声。
这孩子跟前世一样,睡觉的时候那是真能睡,没睡饱之前,是叫不醒的。
也就没再叫她了,苏然见太阳快要下去了,就起了身,跑去了厨房。
现在她一个人吃两个人用,中午吃的那点儿东西,这会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想着,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等郭家人回来了,只怕也没她的饭。
她可太知道了,郭家人并不待见原主。
其实她也不待见他们。
她的目光扫向了关在鸡笼里的那几只鸡。
农村里是不许多养鸡的,这个她可太知道了。
之前在部队那一个月,她经常跟着军嫂们去老乡家买鸡煲汤喝。
她怀孕了,自然是要多补补身子的。
也就知道了,农村里最多只允许养五只鸡,再多就是资本主义了,那可是要挨批的。
老郭家同样也养了五只,她一眼就扫明白了。
心里在琢磨着是杀哪只鸡比较好。
看着好像都是母鸡,那是下蛋□□?
“你想干什么?”郭老太一进来,就看到她那十一年前走失的儿媳妇,此时正拿着菜刀,站在鸡窝前。
她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杀我的鸡吗?”
苏然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听到郭老太问她,回话:“鸡养来不就是吃的吗?”
郭老太的心“突突”地直跳。
幸亏她走得快,再晚一步,那鸡就少一只了。
她恶狠狠地瞪向她:“你就知道吃,厨房里的那点儿肉,还不够你祸祸是吧?”
苏然却不赞成:“那肉是用我男人的钱和票买的,我吃点怎么了?”原主的脾气,比她还坏。
这是三十六度的嘴能说出来的话吗?
郭老太气得,恨不得拿手里的刀劈她。
“什么你男人的钱买的?那是我家丫宝逮的。”宋招娣也走了进来,正好听到苏然的话,这可怎么受得了,立马就冲上去反驳。
那是她家丫宝带财运,兔子自动撞他们家门框上的。
说着,她提起手上的一只撞晕了的兔子:“看到没?这是我家丫宝运气带来的。”
苏然望了过去,还真是一只兔子,还是活的。
在宋招娣的手底下,正活蹦乱跳地想要从她手里挣扎出去呢。
“胡说,那分明是我!”苏然的耳边哼哼唧唧地响起一个奶凶奶凶的声音。
6.福星
宝宝委屈极了。
她朝妈妈哭诉:“妈妈,那是宝宝的,才不是别人的呢。”
苏然是惊讶的,随后便是惊喜。
宝宝一同穿过来的事情,早在宝宝第一次出声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但后来宝宝一直都没有回应她,她也就把这事放下了,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直到那碗蛋炒饭,引起了护食的宝宝的不满意,她才真正落回到实处。
也知道,宝宝真的跟着她一起穿回来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是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那就是她的宝宝。
她和宝宝在异世界一起生活了三百年,那种感情是谁都替代不了的,已经深入到了她的骨髓中。
郭蒙是原主的儿子,她对他没有什么感情,想过以后会照顾他,那也只是出于对原主让她再活一次的恩情。
如果没有原主,她可能就在那次雷劫中丧命了。
这种活命之恩,用来照顾原主的儿子,她觉得是应该的,这是偿还因果。
但宝宝就不一样了。
她不但在她的肚子里,将来会是自己亲自生出来的,更重要的是,宝宝的灵魂是她的孩子。
两者之间的不同,对待的方式自然也是不同的。
她不会以后妈的态度去对待郭蒙,但手指有长短,她承认自己以后肯定会偏心的。
苏然承认得坦坦荡荡。
如今的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再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宝宝。
“妈妈知道,那是宝宝带来的。”苏然安慰着。
“妈妈饿了,没肉肉吃,小兔兔撞门前,我家的,不是他家的!不讲理!”宝宝的口齿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讲了个明明白白。
那就是宝宝看不得苏然没肉吃,才用大气运将小兔子从山里勾出来,撞在门前的。
在宝宝眼里,那就是她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他们想吃肉,自个儿弄去,不许抢她的肉肉。
“不许拿走!”宝宝霸道而奶凶。
苏然再三地跟她保证着,宝宝才道:“肉肉拿回来。”
宝宝好吃,又护食。
谁也别想从她手里头拿走属于她的东西,除非她自己让的。
讲完这些,宝宝似乎累了,又呼呼地睡过去。
苏然摸着肚子,如今的她已经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不完全受制于身体了。
宋招娣似乎很得意,朝苏然抖着手中的长耳兔子:“看到了没?这是我家丫宝带来的福气,这兔子就撞在了墙上,你们才能有肉吃。”
她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别人都道,整个郭家靠二房,要是没有二房,郭家的日子指不定得过成什么样。
老二郭向阳当兵那会,只是个瘦弱的孩子,十六岁的他站起来都没有如今的郭蒙高。却依然用他瘦弱的肩膀顶起了整个郭家的天。
也顶起了整个坪临村的天,让一个不足百户的小村,能够成为公社八个大队之一。
他从十六岁的新兵,成长为顶天立地的解放军战士,一步一个脚印,用血与汗铸就了他现在的身份与地位。
整个红旗公社,乃至整个留远县,都出不了一个团长。
就是明城都未必。
宋招娣却不信邪。
她身上是有一股劲在那里,想要告诉所有人,他们大房就是不靠二房,同样也能够出类拔萃。
这个词还是当年未出走前的苏然经常挂在嘴里的,她就给记住了。
她甚至想说,如果当年被抓壮丁的是郭大山,那现在二房的一切都会是大房的。
却选择性地忘记,当年旧政府军队抓的人是郭大山,是郭向阳顶了他。
也忘记了,就算郭大山真去当了兵,也未必真能走到现在。
更忘了,就算郭大山真如同兄弟一样走到了团长的位子,也没有她宋招娣什么事,更不会娶她。
宋招娣并不觉得,他们大房是靠二房的,更不觉得他们是欠二房的。
甚至因为她郭蒙三岁开始养到现在,反倒是二房欠了他们。
如今,在听到丫宝说苏然吃了厨柜里的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在她眼里,不管是肉还是米,那都是他们大房的,凭什么被二房的苏然吃了?
如今,她的女儿运气特别好,这一个月来总是能够时不时地看到有动物撞死在门前。
一开始他们只觉得凑巧,次数多了,也就察觉出了端倪。
这些动物的出现,都是在丫宝的旁边。
宋招娣是个有成算的人,也有些小聪明。
她知道别人都在讲郭老二的功劳,没有他们大房什么事。
那如果这份功劳成了他们大房的呢?
总要有个出处不是?
于是就有了丫宝这孩子特别有福,运气特别好,是个小福星,能够给郭家带来好运。
这样的流言,暂时只在郭家小范围内流传。
倒不是她不想让更多的人觉得她女儿是个福星,而是不管是山还是地都是大队的,是属于集体的。
一旦被人知道,他们能够隔三差五地吃一次肉,肉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大队里其他人会眼热,到时候这些肉哪还能是他们一家独吞?
最后都会成为大队的财产,每家每户分一点。
郭家是有钱吃肉,那都是郭老二寄过来的票证能买的,但白来的肉,谁家能放过?
宋招娣只是告诉郭家上下,没有她家丫宝,吃肉就得拿钱拿票去买。
这会,她拿着半死不活的兔子,那脸上的得意,在告诉着苏然,她想要吃肉,就得感谢他们二房。
是他们二房让她有肉吃。
苏然却在心里撇了一嘴,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嘴巴向来不饶人:“你家丫宝那么厉害,是让野猪撞死在家前,还是家猪自动送上门?”
宋招娣一怔:“怎么可能会有野猪?野猪下山,还不得遭殃。”
苏然:“我中午吃的那块肉分明是猪肉,怎么在你眼里,这就成了你家丫宝的功劳?是她挣钱买的?”
宋招娣:“我说的是这兔子……”
苏然:“那咱就说这兔子,你说是你家丫宝搞来的,那她人呢?兔子上刻了她名字了,还是兔子撞门前喊了是她送来的?”
宋招娣平日里嘴皮子也算灵活,但此时此刻,却被苏然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有些恼羞成怒,这个苏然怎么这么能无理取闹。
她家时不时就有动物撞门这事,郭家谁不知道?
今天捡到这兔子,自然也是她家丫宝的功劳,怎么就有人这么喜欢抢功呢?
换作平日,苏然自然不想与人争执。
前提是,别人不能抢了她宝宝的。
她这人护短。
宝宝的东西,就算给大家吃,那也得吃得有名目。
“我还说,这兔子是我家宝宝招来的,你看我这刚来,兔子就撞门上了。”苏然讲的是实话。
却没一个人信。
宋招娣如此,就是郭老太也如此。
郭灿灿的福宝人设,经过这一个月的深入演绎,已经深入了郭家每个人的心里。
就连远在部队的郭向阳都略有耳闻。
宋招娣早早就让郭蒙给郭向阳写了信。
苏然将兔子从她手里一夺:“拿来吧,今天就吃红烧兔肉。”
宋招娣大叫:“那是我家的。”
苏然也不争不抢,眼睛瞄向鸡窝,声音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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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朝着郭老太说的:“也行,那老太太,今天咱们吃鸡,明天再吃兔肉。”
“吃什么吃,今天谁都别想吃肉。”郭老太一把就攥过了苏然手里的兔子,还有她手里的菜刀,径直朝厨房走。
这一天,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谁都不安生。
这一天,依然是没有肉的一天。
只有清水寡汤。
此时,主屋。
谁也没有睡。
也睡不着。
郭老太翻来复去,最后干脆坐起了身。
她捅了捅身旁睡着的老郭头:“老头,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老郭头睁开了眼睛。
就听到郭老太的唠唠叨叨念个不休:“你说,咱们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遭瘟的玩意?”
老郭头道:“当年你不是挺满意苏然的,到处说你儿子有本事,娶了个大学生?”
郭老太撇了撇嘴,当年她要知道有这回事,又怎么会同意儿子娶她?
想了想,她又道,“老头子,你说,能不能让老二跟她离婚?”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很久了。
以前,苏然刚走失的时候,她就想要老二再娶个媳妇,那个时候不管是组织上介绍的,还是老家介绍的,老二就一个字:等。
他要等苏然回来,就算要离婚,那也是明明白白,跟人讲清楚了离,而不是单方面解除婚姻。
大家都说,苏然是跟人跑的。
其实郭家人都不太信。
不管是郭老太,还是郭向阳,都觉得苏然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得有多优秀。
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有多少豪门贵子求婚,她却依然绝然嫁给当时还只是个小排长的郭向阳。
这是爱情的力量,他们感情浓着呢。
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在第三年,怀着孩子与人私奔?
要私奔,不嫁给郭向阳便是。
当年,郭向阳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她,将那处她走失的地方挖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有。
她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再无她的踪迹。
当时有人说,她是死了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解放,国内形势那么严峻,有人想要谋害她来威胁郭向阳,还是能够理解的。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郭向阳却绝不相信,妻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一等,就是十一年。
每年的那个时候,郭向阳都会去她消失的那个地方等人。
这一坚持,就是十一年。
今天,有人将她送回来的时候,郭老太是吓一跳的。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消失了十一年的人,会突然出现。
依然是那副模样,依然是怀着孕。
似乎与十一年前重合了。
就好像她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走了没多大会,又回来了。
这也是她看到她的时候,没有立马发作的原因。
她得知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子,你说是不是孤魂野鬼?”否则怎么解释,一个走了十一年的人,回来了还是十九岁的模样?
谁能够保持十九年不变?又有谁能保持十九年的肚子,依然是当年的样子?
这不是孤魂野鬼,又是什么呢?
但这话,她不敢跟别人说。
怕别人会举报上去,把人抓了,烧了。
宋招娣说,苏然跟人私奔了,大着肚子回来了。
郭老太没有反对,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联想到那稀奇的事儿上去,害了人命。
“胡说八道什么?”郭老头横了她一眼,“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孤魂野鬼。”
7.人设
“我自然不会往外嚷嚷,这不是跟你商量着嘛,要不,你说怎么解释?”郭老太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但这事本来就处处透着怪异。
“现在大家还不知道,但这事瞒得了吗?到时候外面人会怎么说?”这也是郭老太担心的地方。
要按宋招娣那样的说法,郭家就别想做人了。
外面可多的是看他们笑话的人。
但要不说,又怎么解释苏然十一年后回来了,容貌未改的事?
“这事老二自有成算,我们在这想再多都没有用。至于离婚的事,你就别想了,老二不会答应,我也不会。”老郭头不是那等落井下石的人。
郭老太有些颓废,因为老郭头讲的都有理,她儿子主意可大着呢,是不可能同意离婚的。
“那你说怎么办?”郭老太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
“你先别着急,你忘了儿子还给咱送了封信了?”
与郭老太比,老郭头的心思相对细腻些,想法也多。
这些年,家里家外,可少不了老郭头这位掌舵人的精打细算。
郭老太性格爽利,做事风风火火,但行事相对也粗糙得多。
与之相对的,就是老郭头了,沉稳干练,不是把事儿逼到那份上了,他是极少发火的。
也不能因为他不发火,就觉得他老实可欺。
在郭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是他,而非郭老太。
像今日的事,当时一听说苏然回来了,老郭头确实是怒了。
最主要的却是,苏然给家里丢了脸了。
如今再细细想来,儿子郭向阳向来有成算,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将人送回来,却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打算。
就像郭老太说的,这人消失十一年又回来了,总得有个说法。
更主要的是,苏然太不像一个能够消失十一年再出现的人了。
相貌不像,行事也不像。
但偏偏,儿子是不会骗人的,让人这么告诉他们,肯定是这事是确定了的。
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果然,儿子另外又让警卫员带回来一封信。
信的内容他还没有看,也没有让郭蒙仔细读出来。
“对对,儿子还有信。”郭老太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又被压了下去。
她又朝老郭头一摊手:“信呢?”
今天一早都乱糟糟的,大房那边又闹得欢,竟也忘了还有信的事。
又望了一眼老郭头,她想:老头子竟也能沉得住气。
“你急什么,信在那里,还能跑了?”郭老头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他拉开了床头上的灯。
在坪临村这个大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安装了电灯。
不像其他大队,现在可还都用的煤油灯呢。
坪临村能够有电灯,这里可少不了郭向阳的运作。
甚至在大队部,还有一部电话呢,除了外,还有广播,一辆手扶拖拉机,这别说在整个红旗公社了,就是在留远县那都是头一份。
别的大队也只有羡慕的份,谁让坪临村大队出了个了不得人物。
人家就是在县政府,都有熟人。
“老婆子你给看看,咱儿子信上写了什么?”老郭头将信件交了出去。
与老郭头的只上过几天扫盲班,识了几个大字不一样,郭老太却是识字的。
当年她在娘家的时候,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娘,就曾送她去过女子学院读过两年书。虽跟现在的那些学校不一样,那也比老郭头强多了。
解放前,她就是妇女队的队长,这会在大队里那也担着妇女主任呢。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郭老太虽嘴上念叨,手上看信的动作却一点不落。
老郭头:“我当时也是怕儿子真在信上写了什么,不能让老大他们知道的,就先瞒了下来。儿子信上写什么了?”
郭老太一目十行地看下去,将信折了起来:“儿子说,苏然没有走失,只是因为国家需要,执行国家任务,呆了十一年,回来有几个月了。”
所以都是他们在瞎想?
老郭头拿出旱烟管想要抽几口,却被郭老太一个横目瞪过来:“在房间里抽烟,你也不怕呛?”
老郭头又将旱烟管收了起来。
郭老太道:“儿子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让咱们照顾着点。”
她抬起头,看着老郭头,眉心却是皱着的:“老头子,你说儿子说的是真的吗?”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一个走失十一年的人,突然回来了,那是执行任务?
苏然一个女娘,执什么任务?需要她不能跟家人联系的?
“为什么不信?”郭老头斩钉截铁,“儿子这么说,那咱们就信,咱儿子是谁,他能害咱们?”
郭老太点头,是啊。
儿子还能骗他们吗?
就算骗了,那也是善意的骗,知道那么多真相做什么?
儿子说苏然在外面是在执行任务,那就是。
让他们不要往外瞎嚷嚷,那他们也信。
老郭头说完,就又沉默了。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头。
在这种思考的时候,他最想的就是抽几根烟。
但这会,在房间里,他也不敢抽。
他摸着烟管,就想要往外走。
听到老太婆喊他干什么去,他道:“我去抽几口烟。”
郭老太也知道他心里烦。
她不信,老头子就信了?
说是信,也不过是宽她的心罢了。
老郭头出去,并没有往灶糛走,而是一转弯,去了大房处,敲敲门。
屋里一片漆黑,显然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声,喊了声:“大山。”
屋里才应了声,没多久,郭大山便打开了门,身上还穿着件汉衫,打着哈欠道:“阿爸,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呢?”
“你出来,咱爷俩聊聊。”
郭大山去关了门。
父子俩夜路漫漫,走去的方向是厨房。
外面夜色很重。
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唳声。
苏然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不论是老郭头与郭老太的对话,还是厨房中父子俩的悄悄话,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朵中。
她虽然灵魂没有归位,也时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她终究不是普通人,神魂比常人强大的多,也有着旁人没有的神识。
那些话,只要她愿意听,谁都瞒不了她。
除非她关闭五识。
倒不是她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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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任郭家人。
此处与她是陌生的,来到任何一个陌生的地儿,谨慎是必须的。
谁知道郭家人会不会卖了她?
如今她身上便是有再大本领,却是半点施展不开。
她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何故去相信一家子见面不到一天的人?
她甚至连对原主的丈夫都不信任。
那人是原主的丈夫,又不是她的。
她不会把自己的安危,系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
苏然已经回了她睡觉的地方。
郭家跟村里其他人不一样,因为有一个郭向阳在部队,家里的房子盖的宽敞。
特别是十年前郭向阳回来,又将房子扩建了,如今足有五个大间。
两个儿子各两间,老郭头两口子一间。
只不过因为郭向阳不常回来,本属于二房的那两间房,其中一间被大房占着,让他们家两个儿子单独各一间。
另一间却是郭蒙住着的。
如今这间房子归了苏然,而郭蒙去跟大房家小儿子睡了。
苏然躺了一会儿,又坐了起来。
她实在饿得慌。
她如今一人吃两人用,就晚上那点儿稀粥,早就消耗干净。
胃里没东西,烧得慌。
她刚才起来,就是想去厨房找点儿吃食。
便是晚饭他们没烧多少东西,不还有肉吗?
那只兔子可是被抹了盐,就挂在屋梁上呢。
厨柜那边也还有鸡蛋。
谁曾想,会碰上不睡觉的老郭头叫了郭大山说话。
等了等,实在饿得受不了,她又站了起来。
却见厨房那还有亮光,没有说话声,只怕也有人。
她就又等了等。
最后实在等不住,就过去了。
此时,厨房里已经没人了。
她开了灯。
有灯就方便多了,不需要到处去找火柴,点那煤油灯。
她最先看的,就是那屋梁,发现上面并没有吊着兔子。
又去厨柜那看,厨柜的锁头已经被她捏坏了。
里面什么也没有,别说鸡蛋了,连根毛也没有。
显然是早就被郭老太收走了。
这是防着她呢?
她拿了那把菜刀,往鸡窝去。
最终还是决定杀只下蛋鸡,补补。
却在那鸡窝前遇到了郭老太。
郭老太的一张脸漆黑,看到她手里的菜刀,脸更黑了。
“你还想杀我的鸡?”郭老太的声音,就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似的。
苏然:“饿了。”
郭老太却提了鸡笼子,去了自个屋子。
扔下在风中凌乱的苏然。
她不臭吗?
苏然心里想。
却也没有真上前去抢夺,她紧了紧手里那把菜刀。
回了睡觉的那屋,她躺上了床。
手里边摸着到了一只鸡蛋。
又一只。
竟还热乎着。
今天有鸡蛋的,只有郭家三个孙子。
所以,这是便宜儿子郭蒙送的?
“看来,我那渣哥也不算坏透。”脑海中宝宝哼哼唧唧道。
这一脸的嫌弃,是怎么回事?
8.空间
“宝宝,你醒了?”听到宝宝的声音,苏然笑了。
宝宝平日里懒散,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最积极。
一听有好吃的,她就醒了。
“妈妈,我只有吃多多,才能长大大。”宝宝的声音中透着欢快,跟刚才一脸嫌弃说着渣哥的她判若两人。
宝宝还是那条好吃的鱼。
苏然已经剥开了手中的鸡蛋,咬了一口,真香。
好久都没有吃水煮鸡蛋了,这种原始的味道最纯正了。
那味道在嘴里炸开,就连宝宝都舒服地哼唧哼唧。
“妈妈,吃多多。”宝宝欢乐的声音透过脑海,传入到了苏然耳朵里。
她能想象,此时的宝宝如果有尾巴,肯定已经摇起来了。
苏然:“妈妈也想吃多多,但就两个鸡蛋了,想杀只鸡,你奶奶收到房中去了。”
有些可惜了,要早点去杀,可就能吃到了。
宝宝的眉头都快要打结了:“兔兔呢?”
那可是她摇过来的。
在宝宝的眼里,没有什么兔兔那么可爱不能吃的概念。
在她心里,所有东西都化为吃食,就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兔兔被你奶奶拿着了,要不到了。”苏然也有些泄气。
那兔子肯定吃不到了,那郭老太的架式,显然不可能天天给他们吃肉。
想来也是,在这时代,哪能做到天天吃肉呢?
这会儿是计划经济时代,什么东西都需要票,平常人家一个月都难得吃上一顿肉。
郭家算是好的了,每个月郭向阳都会寄来钱和票,在肉上也就没有那么克扣。
要想做到顿顿吃肉,只有肉自由了,也就不会被郭老太把着不让吃了。
想想那肉味,苏然就舔舔嘴唇。
又馋了。
倒也不是说她有多馋嘴,几百年的辟谷,早就已经过了口舌之欲的时候了。
实在是这具身体她馋肉。
宝宝馋肉。
这个年代,本来就缺肉,又是灾荒年,就是她在部队的那一个月,她都没有好好地吃过肉。
每次郭向阳去食堂打菜,有肉菜就尽量打肉菜,但也不是时时刻刻能吃上的,这还是在部队里。
来了这,那更更不妙了。
回来一天了,也就中午那顿自己做的,她吃了几片肉三个鸡蛋炒的蛋炒饭,晚上那就不要说了,真正的清汤寡水。
她馋肉也没错。
两颗鸡蛋下去,倒是稍微解了点儿馋,还是觉得不够味。
“不够,要吃肉。”宝宝更是哼唧哼唧。
宝宝才四个月,正是需要能量的时候。
还和别的宝宝不一样,别的宝宝这个月份,可能连意识都没有,但她家宝宝已经灵魂苏醒。
能跟她聊上了。
前世的宝宝是神兽,刚出生就已经化形。
如今的她,需要的能量又何止那一星半点的肉能够补充得了的。
她自己也一样。
她这具身体也在苏醒,但苏醒却需要能量。
这不是靠神魂强大就能解决的。
神魂强大,身体羸弱,本就不匹配。
只有将身体补上去,才能够真正匹配她强大的神魂,而非如今这般身弱魂强,头重脚轻。
而目前,能够真正补充能量的,除了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就是肉蛋补充了。
这个世界有点儿怪,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可以忽略不计。
她在部队的那一个月,也从别人的旁敲侧击中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它破除迷信。
所有的神佛寺庙,它统统都被敲了个遍,能保存下来的少之又少。
不允许动物成精。
没有修炼的人,山中道观寺庙中的道士和尚都纷纷下山还俗了。
有灵气也没有用。
心里却也诧异,如果真是末法时代,那她是怎么回事?
自己在前世,虽比不上那些高段位的大佬,但也是九品丹医双绝的天才,修为更是修到了元婴期。
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就算了,这个世界竟还不允许修炼。
她开始盘腿坐起。
前一个月她无法控制身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倒也能做些简单的动作了。
不知道是不是跟她身体慢慢壮实起来有关,还是跟她每天捕捉意识海中那些灵魂碎片有关。
这些她都不管了。
先试一下能不能修炼吧?
她这具身体跟她前世的一模一样,都是火木极品双灵根。
便是在前世的异世中,这等灵根都属上乘,何况是现在。
但最后,她无奈地睁开眼睛。
空气中的灵气,太弱了。
她吸收得很吃力。
没有灵气滋润,那就只剩下肉补了。
就是这个肉补,都太难太难。
这个时代的物资,简直匮乏到极致。
“妈妈,去我的小世界啊,那里有灵气。”宝宝的声音,让她眼前一亮。
“宝宝,你的小世界也跟来了?”
宝宝是神兽,自然是有体内小世界的。
别人家的神兽,便是觉醒体内空间,也需要等到修为上去。
宝宝则不然,她一出生就化形,一化形就有了。
作为宝宝的随身小世界,那里并不在此处世界,而是虚空中另一片天地。
与这里的稀薄灵气不一样,那里的灵气,与异世界一样,甚至更甚。
宝宝是她的伴身神兽,她们之间灵魂相依。
在前世,她便能随时进入宝宝的小世界,何况此时?
只是心念一动,她就出现在了宝宝的随身小世界中。
一进去,还没来得及看这小世界,她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灵气,其实要将她的身子撑爆了。
赶紧暂停吸引,她现在的身子可禁不得这么多灵气灌体,饭得一口一口得吃,她还没有引气入体呢。
身子也弱。
便是如此,她都觉得浑身舒坦,那种束缚感减轻了许多。
那种被条条框框线线脑脑绑住的身子,也有松动。
她心神一动。
“妈妈!”小人儿扑向她。
宝宝还是那小小的一团,三头身,大眼睛扑哧扑哧。
再看到她,苏然是惊喜的。
穿越已经一个多月了,她们自然也有月余没有见面了。
之前也不过是听听宝宝的声音,如今再见到了,如何不让她喜极而泣?
想抱住她,却发现自己的手竟触不得宝宝。
这才她想起,这只是宝宝的意识状态,她如今还在她的肚子里呢。
她抓不着,摸不着,只能看得,听得,就有些不得劲。
宝宝似看出了妈妈的烦恼,安慰道:“妈妈不要着急,再有六个月,我就出生了。”
在宝宝心里,现在也挺好,能够时刻感觉到妈妈,能够跟妈妈心念相通,不比前世差。
主主重要的是,她现在是妈妈的女儿,名副其实,正正当的女儿。
那才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一高兴,她就在花田里转圈圈,像小精灵一样,指着那些花田道:“妈妈,这里都是我保住的。”
苏然这才有精力看向这小世界。
却发现,空间似乎缩小了十倍不止。
两亩花田,一间简陋的茅屋,还有一汪清泉,除此之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跟穿越前的万亩灵田,三层大楼,外加灵河灵湖,区别大了。
“妈妈,一开始是这样的,我已经尽力在保存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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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在虚空中被空间流绞杀干净。”宝宝解释。
能留下这两亩花田,一间茅屋,已经花费了她大半的精神体了,以至于穿越就昏睡了过去,最近才刚刚醒过来。
好在,宝宝还跟妈妈在一起。更惊喜的是,她终于做了妈妈的孩子了。
这是她一辈子的梦想呢。
天道爸爸终于听到她的呼唤了,又是跟她交换条件,这就给她实现了,惊不惊喜?
苏然却含泪无言。
她知道宝宝在这次穿越中,肯定付出了很多。
也一定答应了天道什么,才能跟着她一起穿越到这个世界。
宝宝是她心里头最大的慰藉。
也是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不可缺少的亲人。
她想要抱一抱她,却抱不得,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宝宝却道:“妈妈,不要哭,穿越一回,还跟妈妈在一起,宝宝可太高兴了。你看妈妈,虽然这花田只有这小小的两亩,但我在进入空间流之前,已经将灵田里的所有灵植都收了,也留种了。咱们慢慢种,会好起来哦。”
三百岁的宝宝,虽然身子小小的一团,说话已经很流利了。
是啊,花田虽小,却也有两亩。
要是全部用来种植灵植,换作前世确实是不小的一笔收入。
但这个世界却不能。
凡是超乎这个世界的东西,统统不能出现,这也是她这一个月来的收获。
这一个月在部队里也不是白呆的,她知道了不少这个世界的规则,也知道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内幕。
但她还是要修炼,不管能不能修得成,也不管天道是否容下,不为别的,只在这个未知的世界中,有一份自保的能力,也能挣脱身上的束缚,自主自乐,生存之力,在这个世界留下她苏然的痕迹。
宝宝便是这一小段时间的陪伴,都像是耗去了她所有精气神一般,打着哈欠,说她先小睡会儿,意识形态便消失。
沉睡过去了。
苏然摸着自己微凸的肚子,眼里是母性的光芒,在心里道:宝宝,有妈妈陪着呢。
她也没歇着,这方小世界是她和宝宝的世外桃源,这里承载着她和宝宝太多的回忆。
也是这方小世界,能够给她们足够自保的东西。
花田中的那些细细碎碎的小花小草自然是要整理的。
不过她也没有全部除去,宝宝当时能够将之留下来,肯定有她留下的原因。
她只是把这些花草,所有的都留下了种子,也都收了起来。
小世界中的杂草,放到外面去未必就是,她也不浪费。
而一些她觉得可以保留的,都整理到了一处,大概也就半亩地。
剩下的一亩半,她决定先种一些外面世界才有的瓜果蔬菜。
至于灵植,等她和宝宝有了自保之力再说。
莽莽然地拿出去,在这个破四旧的时代,那是会要人命的。
就整理了这些,她却累了。
直起身子,感觉浑身发胀发酸。
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要换作前世,就这么点劳作,也就洒洒水的事。
也没有多呆上一会,这里的灵气太过浓郁,她这具身体受不住。
她默念一声出去,人就已经到了外面。
甫一出去,她就感觉到了那种束缚她的力量又出现了。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际,这是天道的力量吗?
但今时的她已非昨日的她,她轻轻一挣,这股力量竟然挣脱了。
她脸上露出了穿越至今,真正的笑容。
自由。
真好。
正高兴间,却突然听到外面一阵的喧哗。
有吵闹。
听声音,却是二房那边的。
这是又怎么了?
9.当兵
时间还得倒回到一个小时前。
郭大山因为被老郭头叫走了,父子俩在厨房的锅灶后,边抽烟边谈着事。
郭大山是老郭头的第一个孩子,对这个孩子,他也是寄予厚望的。
那年1946年,郭大山二十岁,国内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战争。
不管是哪方成功哪方失败,跟这地的老百姓没有多大关系,但大家还是希望解放军能胜。
不为别的,解放军是真正一支为人民打天下的部队,能让人民真正过上好日子的军队。
至少人家解放军打仗的时候,不会扰民,但旧政府却不然,没兵了就到处抓壮丁。
这不,当时的郭大山就被盯上了,差一点就给抓了。
那个时候,郭大山已经结婚,宋招娣已经怀孕一个月。
郭向阳正在中学读书,刚从学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大群穿着军装的士兵,正在抓人。
郭大山已经被抓到了,正在恐慌地喊着“救命,我不去”之类的话。
看到他的时候,还喊了一句:“向阳,救我!”
那些士兵这才注意到了瘦瘦小小的郭向阳。
后者道:“要抓抓我吧,我读过书,有文化,抓我比抓他更有用。”
在那些士兵的眼里,多抓一个人更好。
但最后,还是让郭向阳代替了郭大山成了壮丁。
这是郭家付出了两块大洋的代价。
不付出不行啊,如果两个都被抓了,郭家怎么办?
当兵吃粮,那可是要死人的。
战争年代,谁想去当兵啊。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不交出去一个人不行。
否则就可能两个儿子都得抓进去。
看到小儿子才十六岁,却要顶替哥哥去当这壮丁了,郭老太哭得差点昏过去。
儿子在出发前却安慰老母亲:“姆妈,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一定会出人头地的,相信我。”
郭老太如何相信?
在她眼里,儿子这一去可能再也见不到,没看到现在外面仗打得凶吗?
但就是再舍不得,此时也不得不放手。
那一年,郭老太都没有好好安生睡过一个觉,总在梦中惊醒,然后就是哭。
好在,三年后,儿子回来了。
也才知道,十九岁的儿子已经是一名解放军的营长了,甚至还娶了媳妇,媳妇是他部队中老师的女儿。
也是在那一年,他们才见的苏然。
那个时候的她年轻漂亮知性,浑身上下都透着光,与宋招娣这种农村妇女是不一样的。
老郭头吐出了嘴里的烟,从沉思遐想中回过神来,他道:“大山,这一辈子你都欠你弟弟一条命。”
郭大山的手指紧拢,又放开,他道:“我知道,那时如果不是二弟替了我,我或许就死在了那场战争里了。”
他可不认为,如果自己当时被抓走,能有二弟那样的好运。
三个月后从旧军队逃离,又加入到新四军,最后因为打仗勇敢,连级跳,才能在十九岁的年岁当上营长。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也没有如果他怎样也会怎样。
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像郭向阳那样出色,人家本就优秀。
不是你郭大山学他那样,就能够同样出色的,这就是现实。
“你知道就好,这次你二弟把人送回来了,不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是他照顾不了,只能让咱们替他照顾好妻儿。”老郭敲完边鼓后,又道。
郭大山抬头:“我和招娣都同意的。”
老郭头:“大山,这是你的真心话?不是另有条件?”
郭大山动了动嘴唇,好久才道:“没有,我们是真心实意的。”
老郭头似也看出了郭大山的口是心非,他道:“我也知道招娣想要钱,但你说说,向阳寄过来的钱还少吗?每个月二十,这在城里的工人里,那都是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弟弟也不容易。”
郭大山:“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还有,让你媳妇闭嘴,少说些有的没的,向阳媳妇这些年一直都在部队里,这次是实在照顾不了了,这才送回来的,咱们当家属的,得体谅,你说对不对?”
郭大山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又被压下了,声音沉闷:“阿爸,我都知道。”
“我不会拖家里后腿的。”又接了一句。
老郭头这才满意地点头:“你弟也不会真的让你们白照顾的,他这次托人拿来了两百元,是作为你们照顾他妻儿的用费。”老郭头也没有隐瞒他。
郭大山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两百块,那可是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吃用花得了多少?就是顿顿吃肉,一个月也花不了二十。
这会,郭大山是真高兴了。
知子莫若父,老郭头还能不知道大儿子的想法。
知道归知道,他只当没看见。
这些年,也确实靠郭大山在家务农,养着他和老伴,还有向阳的儿子也在这里。
向阳这些年在部队里职务越升越高,却也脱不了大儿子在老家照顾着老人小孩,才能够让向阳没有后顾之忧。
他一碗水也端平,不向着任何一个人。
大儿子有儿子的用处,小儿子有小儿子的出息。
一个在家,一个在外,老郭头都觉得挺好。
“我不想听到外面说半点有关老二媳妇的事,明白吗?”老郭头说到这的时候,眼里的锐光直射他心里。
郭大山喘了一声,声音闷闷地:“我知道,阿爸。”
“都听你的,我会管住招娣的。”
老郭头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你能这样想就好,大宝也快十六岁了,到时候等到年龄合适了,就让他叔给安排进部队去。”
郭大山眼睛又一亮。
当兵啊,那可是好事。
这会跟解放前的当兵,当然是不一样的。
这会当兵吃粮,那可是铁饭碗,就算退伍回来了,那也是妥妥安排进单位的。
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提干。
郭大山就没想过,他儿子提不了干的事,有孩子他叔在部队,还怕提不了干?
那是没有的事。
他一高兴,就想跟他媳妇儿说说。
却见他爸老郭头眼睛直瞪着他:“你先别跟你媳妇说这事,我怕她一高兴给嚷嚷出去,让向阳难做人。还有,向阳媳妇这事你也要处理好,警告你媳妇不能整事,这事要处理不好,别说当兵的事了,这两百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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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收回。”
郭大山向他保证着:“阿爸,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父子俩又聊了会,郭大山就高兴地出去了。
老郭头却没离开,还在那抽着烟,直觉得心里头更烦躁了。
……
这会的郭大山是真高兴了。
不说老二给的那两百块钱,就说当兵这事,那可是别人八辈子没有的好事。
他们这边,也就是他有个当团长的弟弟,这才有的名额。
这可跟解放前那会不一样,那会当兵是要死人的。
这会当兵,那是奔着前程去的。
他也不指望就跟二弟一样,当个团长什么的,哪怕当个排长连长也行啊。
大小是个官不是?
手底下也能带个百八号人不是?
因为高兴,他连走路都是轻飘飘的。
以至于进了自个屋了,也没有看到宋招娣正睁着一双眼睛瞪着他。
“你爸叫你过去做什么?是不是还是为了苏然那事?”宋招娣也是真蠢,白天刚发生的事,晚上就把人叫过去了,不是为了那事又能为什么?
一想这事,她心里就有火。
在她眼里,不管是老郭头这个公公,还是郭老太这个婆婆,那心都是偏向郭向阳的。
偏向了郭向阳,自然也就偏向了苏然这个老二媳妇。
有时候她在想,凭什么爹娘心里只有郭向阳,只有苏然这个儿媳妇。
她难道就不是老郭家的媳妇了?
这些年,在家里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不都是她宋招娣吗?
就因为她是农村的,而苏然是城里教授家的女儿,这水就端不平了?
就为了一个月几十块钱,他们就不愿意。
难道她宋招娣就那么不值钱吗?
她对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她为老郭家生了两个孙子一个孙女,难道这不是功吗?
可是苏然有什么?
除了出身比她好,学识比她好,又有什么了?
越想越气,她就哭了起来。
委屈啊。
郭大山刚想钻进被窝里,这一听到媳妇那哭声,整个人就慌了,顿时抱住她,哄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怎么哭了?还不是你们老郭家太欺负人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哭声越来越大。
连睡在隔壁的郭老太都听到了。
郭老太敲着窗户骂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哭什么哭?福气都让哭跑了,你个晦气玩意。”
宋招娣想扯嗓子顶过去,却被郭大山一把抱住,用手捂住了她嘴:“我的祖宗哦,你跟姆妈吵什么?你还要不要钱了?”
宋招娣却瞪向他。
郭大山情急之下又道:“再闹下去,不光那两百块没了,连咱儿子的前程也没了。”
宋招娣“嘎”的一声,怔住了。
什么两百块?什么儿子的前程?
你在说什么?
这会,郭灿灿也醒了。
她是被她娘那吼的一嗓子吵醒的。
前世也有这么回事。
前世同样也有她阿爸那番话。
但她哥的前程?
呵呵,郭灿灿冷笑。
10.自私
郭灿灿可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这个时候,二婶被送回来的时候,家里同样也是闹了一场的。
但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他们那房被阿爷阿婆镇压住了。
二房用两百块钱和一个当兵的名额,让大房喜滋滋地接下了这活。
照顾得那叫一个用心,那叫一个服服帖帖。
换句她姆妈的话,这就是一场交易,只要把人侍候好了,钱和儿子的前程不就都来了?
至于羡慕嫉妒,那是什么?只要有好处,她姆妈给人当仆人她都愿意。
但郭灿灿不愿意。
这好处又没她什么份。
以后挣前程的人是她哥,又不是她。
如果这交易的对象换成她,让她去部队的文工团,她自然双手高举赞成。
不过最后,她大哥也没能当得成兵,就因为上山下乡运动,去西北了。
等到再十年后,所有知青能够回乡后,他哥一个劲地骂二叔,骂二婶,说他们把他坑了。
倒是她二哥,后来确实当兵了。
名额也是二叔给的,虽然后来没当出什么来,退伍后也被二叔安排进了派出所。
所有的好事,也全让她二哥一个人占了。
她没占到,她大哥也没占到。
她甚至连嫁个当兵人的机会也没有。
不像二叔的女儿,她堂妹郭雪,高中毕业那会刚好是高考恢复,考进了京大,后又留学国外,回来哪个单位不抢?
嫁的丈夫也好,听说是什么高干子弟。
哪像前世的自己,虽然嫁进了城,丈夫在厂里上班,那也是一辈子拿个几十几百的微薄工资,后来还下岗了,什么出息也没有。
郭灿灿眼里全是戾气。
此时此刻,看到她爸她妈在那里又哭又闹的。
心里一片冰凉。
再看到她爸她妈在那里想着两百块的事,甚至连用处都安排上了。
在听到她姆妈说要用这部分的钱给大哥二哥当彩礼,还有她上学的花费后,郭灿灿脸上的笑容才真了些。
“钱呢?”安排好钱的用处后,宋招娣朝郭大山伸手。
郭大山喃喃着道:“钱还在阿爸手里。”
宋招娣愣了愣,之后突然暴起。
她用力地锤着郭大山:“你是傻吗?钱都没拿回来,你说个屁啊。”
在公婆手里,那钱还算是他们的钱吗?
谁知道这钱最后还会不会给他们啊。
哪有人既想让他们出力,却不想给钱的?
当他们是傻子吗?
苏然就是这个时候听到的这吵闹。
“你小声点,别真让阿爸姆妈听到了。”郭大山朝她直拱手,希望她能别闹。
宋招娣:“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蠢货,你要是有你弟半点好,咱们家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郭大山的脸色,因为宋招娣这句话而拉了下来。
他很想说,对,他是不如二弟,人家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现在是团长了。那能看得上你宋招娣吗?当年要不是他看上宋招娣,她能嫁进老郭家?当年他姆妈看中的儿媳妇可不是她。
但这话,郭大山只在心里过了一遍,并没有说出来。
否则,以宋招娣的脾气,他们今晚谁也别想睡了。
“你要是去闹,不光钱拿不回来,儿子也别想当兵。阿爸可是说了,老二答应咱们,给儿子一个当兵的名额。”郭大山道。
宋招娣眼珠子乱窜,想了想道:“两个名额,不,三个。”她家丫宝也得送部队去,听说那边有个文工团,专嫁部队高官。
等她家丫宝嫁了军官了,可不就是第二个苏然了?
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让苏然一人独吞了。
郭灿灿听到这,脸上的笑容更真了。
郭大山:“咱们哪能狮子大开口啊。”
宋招娣:“怎么就是狮子大开口了?他当叔叔的,给侄子侄女安排个前程怎么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苏然在另一间屋子都听乐了。
这世上竟有这样厚颜无耻之辈。
大房两口子,确实是乐子人。
郭大山看似木讷老实,实际心思比谁都多。
什么坏事恶事,都让宋招娣去做了,他在后面却做好人。
宋招娣这人,自私,贪财,懒惰,还好居功。
但这种人也好利用。
郭大山能利用,别人自然也能。
她想到了郭向阳。
老郭头那些话,显然都是郭向阳在信里写了的。
但给的钱是不是真两百元,却不肯定。
郭向阳那么讨厌她,又怎么可能让老家那边好好地照顾她?
还愿意出这么多钱。
就她所知,如今城里的工厂,一个普通的工人工资能有二十元,那都属于比较高的了。两百元,别人一年的工资了。出一年的工资,只要求照顾好她,这显然是不划算的。
她还有六个月孩子就出生了,生完孩子满月后,她是否还继续呆在老家,显然也是个未知数。
她不知道原主会怎么想怎么做,苏然不会。
耳边传来叮叮铛铛的声音,吵闹声有些大了。
直到主屋的老郭头一声:“再吵,滚回娘家去。”大房那边终于止了声。
苏然没有出去。
她好吃瓜,却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出去。
出去了,那就是被人当枪炮的时候。
她在这里一样也能够吃到第一手瓜。
直到大房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了,苏然也歇了再听的心思。
她躺在床上,心思全开。
之前她控制不了自个的身体,所有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那种被神秘力量控制的感觉太差了。
如今,终于有了盼头了。
她就想到了将来要做的事情。
首先,她得有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的能力。
可不能全靠着郭向阳的善心。
依附男人生存的女人,可不是苏然会做的事。
这个社会虽然限制多多,但也不是没有展现自己价值的地方。
某位领导人不是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在部队那一个月,她可是看多了在工作上风风火火的嫂子们了。
有在教育事业干得风生水起的,也有在供销社,在文工团,甚至还有开车的嫂子。
那时的苏然是羡慕的,因为她什么也干不了。
不但干不了,还闹事。
她的身子不受她控制,自有想法,似乎是在一个既定的模式下进行,干着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如今她有了自己的控制权了,彻底自由了,她的想法也就多了。
她能干的事,可太多了。
首先,她得解决温饱问题。
她这具身体,需要大补。
可如今郭家能吃的东西还是太少了。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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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些肉,那也不能她独自一个人吃的,家里一大帮人,大家可都等着呢。
既然郭家给不了,那她就自给自足。
她想上山去看看。
坪临村后面有座山,叫凤凰山,为什么叫这名,传说几百上千年前,那里曾经歇息过一只凤凰。
苏然却不以为然,凤凰歇息地必须有梧桐,这山上哪像有梧桐的感觉?
这不过是大家的癔想罢了。
天一亮,她就想要上山。
上山前,她想问郭老太要点儿蔬菜种子。
“菜种?你要菜种做什么?”郭老太正收拾停当,打算跟着丈夫儿子下地挣工分呢,听到苏然的话,一怔。
苏然:“现在家里能吃的越来越少了,我就想种点儿菜增加点食谱。”
郭老太想说,现在哪哪都缺水,地里那几颗青菜,那都是焉儿吧唧的。
但看到对方那一双期待的眼睛,郭老太的拒绝愣是没说出口,她道:“罢了,你爱种,那就种吧,种不出来可别怪我。”
苏然笑了:“谢谢妈,妈你最好了。”说着就要去挽郭老太的手臂。
郭老太神情一僵,忙将手臂从她手里拽出来,“说话就说话,毛手毛脚做什么?”嘴角一撇,满脸的嫌弃,掩住了眼底的笑意。
苏然得了一小包菜种。
种子很杂,什么都有,有青菜,有白菜,有萝卜,也有茄子。
苏然挺开心的,这么多品种,那种出来可够她吃的了。
大房门后边,探出一个小脑袋,郭灿灿那双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若有所思。
苏然也没有立马就进入空间,把菜种种上。
现在不是时候,万一谁闯进来了,可会坏事的。
她还是决定昨天想好的,先上山去。
山上可是有不少东西。
说不定能找到几棵果树,那野山桃不就郭家在凤凰山上摘的?
不过山脚下肯定不行,那里的东西都让村民们霍霍光了。
哪还能找到好东西。
她其实更想要往深处走走。
但此时此刻肯定也不行,她对这个山还不了解,走深了,容易出事。
听说里面还有野猪,甚至有狼。
想到野猪,她就想到肉了。
她掐了掐手臂,再捏了捏拳头,上下抡了抡,也不知道这具身体的力量,够不够打个野猪,打打牙祭?
野猪肉虽然很臊,但在这个缺肉的时代,也不失为一道食材。
“还有野鸡野兔。”宝宝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及时出现。
苏然的笑容更真了:“宝宝,你醒了?”现在的宝宝,可比昨天更活泼了。
宝宝也挺开心:“嗯,我感觉今天好多了。”
又道,“妈妈,野鸡野兔,哪需要你上山,我去摇过来。”
苏然却摇头:“你现在是着关键期,可别因为这让你精神更颓废。”宝宝摇这些动物,可不是平白招招手就行了,那需要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摇的,苏然舍不得。
宝宝更开心了,妈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她。
又是爱妈妈的一天。
苏然准备得还是挺充足的。
背了个箩筐,手里还拿了个锄头,还有一把镰刀。
正要出发,却突然听到后面一个声音喊:“二婶婶,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苏然回过头去,却发现郭灿灿一脸期待又怯生生地看着她。
11.主角
“怎么哪都有她!
看到郭灿灿的一刹那,宝宝整个毛孔都炸开了。
连声音都变音了,她奶凶奶凶地道,“妈妈,别让她跟着!”
“怎么了,宝宝?”宝宝此时的样子不对劲。
苏然可太了解自家宝宝了,宝宝好吃,护食,但不爱管事。
别人家的事情,从来都与宝宝无关,便是再大的事,在她心里都没有吃食重要。
但如今,宝宝却跟炸了毛似的,整个人凶得很。
苏然从来不觉得自家宝宝坏事,那就是这个郭灿灿有问题。
早在昨天,她就觉得郭灿灿浑身说不出来的怪异。
此时见了,依然觉得对方身上的那股儿怪异似曾相识。
“妈妈,那是个坏人。”宝宝控诉。
苏然:“妈妈知道,那宝宝可否告诉妈妈,她哪里坏了?”
宝宝:“她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专门来克宝宝的。”
这是苏然第一次听到,有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之类的词。
她想了想,问道:“你是说她是天选之人?”
她前世那个异世界,也有类似的说法。每一个世界都有天道的亲闺女亲儿子们,就如同她家宝宝,那就是原来世界的天选之女。
所以宝宝刚出生就化形,刚化形就有体内空间。哪怕不修炼,修为也能“噌噌噌”往上涨。满身的气运,所有与她交好的人与兽,都能有意想不到的好处,都有天道的祝福。
便是如今她穿越了,宝宝都能够随着她一同到来,还能跟天道讲条件,还能保留随身的小世界。
这些,全都是普通的天选之人所无法达到的。
在苏然眼中,宝宝应该也是现在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女才对,没想到竟从宝宝的口中得知,原来这方世界已经有了天选之人,正是眼前这小不点郭灿灿。
苏然重新望向郭灿灿,她所知道的天选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与天俱来的蓬勃气运,有责任心有担当,有救世之功德。
可是这郭灿灿,却哪哪都没看出来对方身上的这滔天气运,有救世之功德。
她虽不是那些修炼气机的修士那样,能够看出别人身上的气运与功德,却也能看得出来郭灿灿身上的不对劲。
这是曾经身为修士与世俱来的。
“她会伤害你吗?”苏然的脑海里只有这一句。
郭灿灿会克宝宝。
作为前世修炼至元婴期的她而言,本就没有克与不克的问题,但是有关宝宝的事,那就是大事。
自然就跟她有切身关联了。
宝宝:“她欺负我,还害妈妈,抢走爸爸,还有渣哥。”宝宝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苏然虽不知道宝宝是如何得知的,但想到宝宝跟天道的关系,似乎又懂了。
“你爸就看着你被欺负?还有你哥也不帮你。”苏然的拳头硬了。
宝宝:“爸爸不爱我,哥哥也不爱。”哭得更伤心了。
苏然此时此刻,恨不得去宰了那郭向阳,他是这么当人父亲的?
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暂时又忍住了。
还有那便宜儿子。
郭蒙此刻就在郭家,现在上学去了,等他回来可以打一顿。
一顿不够,就两顿。
远在公社小学的郭蒙,正进入教室早读,突然身上一冷,打了个喷嚏。
苏然又想到了自己,提了疑问:“那妈妈呢?妈妈不可能让你受委屈。”心里想到了一种可能,毛骨悚然。
宝宝:“妈妈死了,扔下宝宝了。”一想到妈妈未来的结局,宝宝的心好疼好疼。
苏然一脸的疑问,她怎么可能会死?
不说现在她已经开始修炼了,就算修炼不成,她的身体也会比普通人更好,无原无故地,又怎么可能会死去?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宝宝,但此时宝宝正哭着,情绪有些崩溃,她又将心里的疑问压了下去。
等到晚上进空间,好好地问问宝宝,怎么回事。
只有防患于未然,才能将一切灾难掐灭于萌芽。
因为想着宝宝的事,所以看到郭灿灿那张脸的时候,她语气很是不好:“你跟去做什么?”
“我是去山上,不是去游玩。”
便是宝宝不说,她也同样会拒绝,就这么一个两三岁的小团子,跟去那是要她命吗?
万一出点什么事,她可担不了责任。
更何况,此时她对她半点好感没有。
郭灿灿泫然若泣:“二婶婶,我会乖乖的,不添乱,让我去好不好?”
苏然却理也不理她,将镰刀放到了箩筐中,背了起来,手里提着锄头就出了院门。
郭灿灿咬了咬牙,却还是跟了上去。
她印象中,她姆妈一直都念叨一件事情,那就是前世二婶曾经在山上挖到过一颗人参。
那可是百年的人参啊,拿到药店去足足换了两千多块钱。
可别小看了这两千块。
在六零年的两千块,堪比后世的几十万了,那购买力可是杠杠的。
她记得,在八十年代的时候,一支五十年人参都能换来上千元了。
百年人参,也就是六零年,可是换到后世,绝对能值上百万的。
如果是她得到这人参,那她在老郭家这福星的人设也就坐实了。
只是不知道二婶是哪一天挖到的人参。
郭灿灿突然回想,当时姆妈说,是二婶刚回来没多久,挖到的。
如今她看到苏然真跑去山上了,她又如何能等得及?
她得在二婶挖到之前,就先把人参截胡了。
就算截不了胡,那分一瓢总行吧?
到时她在场,那福星人设也可以套在自己身上,就说是自己的福气,让二婶找到了这人参。
郭灿灿想着,就偷偷地跟了上去。
她这鬼鬼祟祟的举止,让苏然皱起了眉头。
这小孩怎么回事?
都不让她跟了,她竟偷偷摸摸地跟?
苏然也不惯着她,提起她就往田梗走。
不管郭灿灿怎么挣扎怎么喊叫,一路就这样提了过去。
那里上工的社员们,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
看到苏然提着郭灿灿过来,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的,都好奇地望着她。
认识的如老郭家一家子,脸色齐齐变了,特别是宋招娣,那眼珠子都要喷出火来了。
不认识的居多,但也差不多猜到了,有爱吃瓜的,一脸的八卦。
“姓苏的,你什么意思?”宋招娣终是忍不住了,窜了出去。
苏然将手里提着的小团子扔给了奔上前的宋招娣:“看好你家孩子,别到时出事了,赖别人身上。”
宋招娣:“呸呸呸!说什么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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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丫宝怎么可能出事。”
苏然:“记住你的话,我可不背黑锅。”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招娣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她这是欠他们二房的。
又回头瞪向郭灿灿:“怎么回事?”
郭灿灿眼眶一红,“不关二婶婶的事,是我想要跟着婶婶去,她……她怕我有危险,姆妈你不要怪婶婶,是我的错,我不该想跟婶婶上山的,我……”说着低下了头,鼻音更重了,“我就是想去山上挖点儿野菜,家里吃食也能多些。”
已经走出去的苏然听了,嘴角勾起个冷笑,这是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能讲出来的话吗?
这些人就跟瞎了聋了一般,一个劲地附和。
果然,就听到了那些社员开始安慰郭灿灿,甚至还有人讨伐上了她。
“你至于吗?不就是孩子想要改善家里的伙食,想跟着一道上山吗?你一个大人还跟孩子计较?”
“就是,你这心也太黑了。”
“这是向阳媳妇?向阳那么正直的人,怎么娶了这么心黑的媳妇?”
“……”
这些说话的毕竟占少数,都是村子里日子过得比较差的,自然就看不得郭家日子过得好。
能看到郭家内讧,全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但真正参与进来的,却又少之又少。
大多数村民,都没这些心思,这是郭家的事情,又没什么大事,他们都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该干吗还干吗,绝不参与。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好像苏然干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了。
苏然被气笑了。
宝宝很生气:“这些人怎么这样?分明不是这样的。”
“等到郭灿灿欺负我,他们怎么没他们口中的好心了?”
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苏然心念一动,安慰了宝宝一阵。
之后,她转过了身子,望向了这些替郭灿灿打抱不平的人。
她道:“你那么好心,那放下手中的活,带着她上山如何?”
“还有你,家里肯定富得流油,也不在乎地里的几个工分,正好可以帮忙带带孩子,助人为乐嘛。”
“还有你……”
苏然一个个点名点过去。
那些被点到的人,脸色涨红。
没点到的人缩起了脖子,就怕被苏然点到了。
苏然指头一转,又指向了宋招娣:“怎么?你眼里的女儿是宝贝,我就得事事顺着?那你写下保证书,如果她丢了,出事了,与我无关,我便带着她走?”
宋招娣怎么可能会写下那样的保证书,带着两岁的孩子上山,本来就责任重大。
要真的写下了这样的保证书,出事了,她找谁算账去?
苏然冷笑:“怎么?你也觉得带着她可能会出事,所以不敢保证?那你说什么说?真当我二房欠你家的,是你爹你娘,得顺着你依着你,那你怎么不喊我一声爹娘?”
宋招娣:“你……你……”气得想要破口大骂,却被郭大山拉住了。
她瞪向郭大山,却见他朝她摇头。
顿时半气撒在了郭灿灿身上:“你跟去做什么?人家不屑带你,你还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
郭灿灿鼓着脸,似没有听到宋招娣的骂声,一双眼睛依然盯着远去的苏然。
心里有些急。
12.气运
宋招娣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控制。
本来在昨天夜里,她已经被郭大山劝了下去,为了那两百块钱和儿子的一个当兵名额,她想过要跟苏然服软。
但此时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忍不了。
像这样出走十一年,回来还这么嚣张的,也就苏然一人了。
要换作别人,早就羞愧难当了。
怎么会有这样不要脸还嚣张的女人?
郭大山压着她,在她耳边道:“阿爸姆妈都看着呢。”
宋招娣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远处老郭头和郭老太往这边望过来。
她只能将心中那股无名的火压制下去。
她不能发火。
她这样告诉自己。
老郭老头已经警告过郭大山了,如果她这边再敢闹,那两百块就真的跟大房无缘了,更不要说当兵的名额了。
就算没有他们大房,人家苏然也能够在老家过得挺好,毕竟这里也是她的家,她想干吗就干吗。
宋招娣深吸了一口气,她用力地将手中的锄头往地上一砸,以示她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咣当一声,随之响起的是宋招娣那冲天而起的痛呼声:“啊,我的脚!”
她这一砸,把自己的脚给砸伤了。
正砸在脚背上,砸出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鲜血直涌。
周围的人吓着了。
郭大山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去扶住:“怎么了?怎么了?”
宋招娣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郭头已经到了边上,冲郭大山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抱去卫生所。”
被这一吼,郭大山整个人就回过神来,急吼吼地抱着宋招娣去了卫生所。
一片混乱中,却没有人发现,刚才还在这的郭灿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趁乱,偷偷走了。
也没有人关心,小孩子嘛,到处乱走瞎玩,不很正常吗?
坪临村的卫生所,只有一个赤脚医生周大旺,还是个半桶水的赤脚医生。
刚考过了乡村医生证没多久,实践也没多少。
治治普通感冒还行,真大病了,就得去公社医院。
郭大山抱着宋招娣过来的时候,周大旺整个人都怔住了:“怎么伤这么重?得去公社医院啊,那里能打破伤风针,我这没有啊。”
也就给包扎下,最后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郭大山坐着村里的牛车去了公社医院。
倒也不是村里的拖拉机不能用,实在是大队长爱惜着拖拉机呢,平日里非重要事不出场,更关键是它费油。
社员们能用牛车就绝不用拖拉机,能用自行车也绝不用拖拉机。
牛车一趟也就一分钱,拖拉机得五毛一趟,谁家钱烧得慌?
等大队长想让拖拉机手送他们去的时候,郭大山早就已经带着宋招娣去了公社医院,他忍不住道:“这么急就走了,我本来还想让人送送他们。”
周大旺道:“现在谁还坐得起拖拉机,一趟要五毛钱呢。”
大队长:“一趟要不少油,收五毛钱怎么了?我还觉得亏呢。”
说归说,但哪家真要有事了,没钱的时候,大队部也给垫上。
总不能为了钱,耽搁了正事不是?
大队长回去的时候,干活的人停下来的停下来,询问的询问。
特别是老郭头和郭老太,还是挺担心的,大队长道:“伤得挺深的,老周说他治不了,让去公社医院了。”
大家议论纷纷,怎么就伤着了?
这么不小心。
甚至有人阴暗地想,是不是得罪神明了?
现在还只是六零年,破除迷信废四旧的想法还没有深入人心。
一有点事,很多人还是会往迷信方向想。
甚至有人劝老郭头郭老太,是不是给烧点什么,去去晦气?
被郭老太怼了过去:“不就是不小心让锄头砸了脚了?谁家干活的时候没被锄头砸过?”
这事也就过去了。
“我也这么认为。”苏然也很肯定。
她家宝宝是集气运于一身,谁跟她作对,肯定讨不了好处。
“才不是呢。”宝宝鼓着腮帮子道,“那是宋招娣她自个儿倒霉,还偏偏跟气运作对。”
跟气运作对能有什么好处?
苏然却还是认定,宝宝就是那气运。
否则天道怎么能答应这诸多条件,还能跟这边的天道谈妥,将她送过来呢?
“那是因为宋招娣气运低迷。”宝宝笑得欢愉,“她之所以气运低迷,可不是我做的手脚,我是个好宝宝,才不会干这样缺德的事呢,只有黑锦鲤才干这样的事。”想到是谁动的手脚,她就笑得更欢了。
苏然一想也对,宝宝从来不干这样的事情,在前世的异世界,大家最喜欢的就是宝宝了。
摸一摸,运气爆表。
“妈妈的运气也是极好啊。”宝宝夸,否则怎么会拥有她这只伴身神兽呢。
苏然却只是笑笑。
她的运气其实并不好。
在异世界的时候,她就总是倒霉,明明有极品火木双灵根,却要被当作养分般长大,后来逃离虎口,再不愿回去。
自学成才,这才有了现在的身份与地位。
有了伴身神兽之后,运气才慢慢地好转。
“你看,那成群结队的野鸡野兔,是不是冲妈妈来的?”
苏然望过去,还别说,还真的是呢。
平常那些小动物,看到有人出现,一准就避开了。
但如今是怎么回事?
一只,两只,三只……苏然数了数,竟然有三只野鸡,和四只野兔呢。
它们就趴在她的脚边,怎么也不肯离去。
一开始,她以为是宝宝摇过来的。
后来发现不是,竟是被她身上的气息吸引过来的。
这些小动物偎在她脚边,小鼻子一耸一耸的,分明就是在吸着什么。
她才想起来,昨天她进宝宝的空间了。
宝宝的空间灵气充裕,她虽然还没有引气入体,但周身已经充满了灵气。
小动物最是灵敏,自然也发现了她周身的异样,也就克服了对人类的恐惧,吸引过来了。
也不得不说,这凤凰山还真有那么点奇异之处。
凤凰山上没有凤凰,但空气清新,灵气也比山下强。
虽然比不得宝宝的空间,但在这个世界,确实算是神仙胜地了,怪不得有此传说呢。
因为灵气的原因,凤凰山上的植被特别的茂盛。
山里的动物也比旁的山更灵敏,也更凶狠。
就连与山相依的坪临村,也因为这份特殊,便是到了灾荒年也没有出现饿死的情况。
大家在山上还是能够找到吃食,这是大自然的馈赠。
“这地方可真是种植草药的最佳之地啊。”苏然忍不住感叹。
要是将这山利用起来,坪临村大队就穷不了。
“那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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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值钱?能卖钱?”宝宝一听这,耳朵就支愣了起来。
苏然笑了,宝宝以前可不是这样爱财,如今跟着她穿越到了这,竟也变得喜欢钱来。
宝宝也有些不好意思:“人总是会改变的嘛。”
有钱了,妈妈才能过得更好,宝宝不爱钱,但希望妈妈不受穷。
“普通的草药可值不了多少钱,但人参、黄精、何首乌等珍贵药材,就不一样了。”苏然又道。
宝宝忍不住出声:“人参?咱们空间不是多的很吗,当杂草一样地生长。”
宝宝这一说,苏然倒想起来了,昨日她整理药田的时候,确实收拾了不少杂草杂花,那里确实有人参。
当时她也是想到了外界能用得上,该收拾得都收拾停当了。
她道:“咱们空间的人参不行,年份太高了,那里最低的人参都有百年了,这一拿出去,会惊吓住人的。”
这野生的人参,能长到五十年就不错了,真的有上百年的人参,能当宝贝藏起来了,那是救命药。
“妈妈你看,这是不是?”宝宝说着,一株人参就出现在了苏然手上。
苏然低头看去,还真是低年份的人参,大概也就十年份的样子。
心里好奇,她明明记得空间的人参最短是百年份的,千年万年都有。
宝宝得意:“这是我在田梗找的,可能是人参落了种子长的。”
空间里到处都是这些凡物,种了一茬又一茬。种子落得到处都是,可能哪个角落就浇了一茬了。
浇点灵泉水,长得又快又好。
苏然捧着人参仔细地看着,这年份在她眼里并没有什么,她见过的千年万年的灵植都不在少数。
空间出品,因为沾染灵气,便是这十年份的人参,都堪比百年人参还补。
“现在还不是拿这人参换钱的时候。”
她是不会贸然地拿出去换钱的,在她和宝宝都不能自保的情况下,拿出去卖钱会出事的。
实在想要用人参换钱,她最多也只会种上一两年就拿出去卖。
一年的空间人参拿到外面,也能当二三十年的人参用,能换钱又不起眼,这才是正常操作。
她跟宝宝解释了下,宝宝若有所思道:“那咱们空间的十年人参,拿到外面去是不是能当百年人参用了?”
苏然笑了:“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咱们要是在空间种些普通菜,是不是也能当药用了?”宝宝好奇地问。
苏然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
普通的蔬菜在空间里种一茬,肯定不能再当普通的蔬菜了。
但也没有像人参那么离谱。
最多也就是比普通菜鲜,吃着能改善身体,但这个速度是极慢的,不像人参,本来就有药性,经过灵气一改造,效果更佳了。
所以她就是种了蔬菜了,也不能贸然地拿出去,只能自家吃。
这一拿出去,万一被有心人记住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然在心里又记了记,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在异世了,做所有的事情之前,都要先想好后果。
“妈妈,那个讨厌鬼又来了。”宝宝突然道。
苏然往后望了过去,果然在离着他们几十米处,一颗小脑袋隐在灌木后面,往这边探头探脑呢。
这郭灿灿是还不死心呢?
她将手里的人参借着箩筐之处,塞回了空间。
然后,她朝着郭灿灿藏身的地方走去。
13.野猪
“二,二婶婶。”郭灿灿知道躲不住了,从灌木丛中走出来,朝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苏然蹙眉看着她,语气很不客气:“不是让你不要跟着我,为什么还跟着?”
郭灿灿低着头,有些害怕二婶怪她,她道:“姆妈伤了腿,阿爸带着她去医院了,我……没地方去,二婶婶,带着我好不好?”
苏然算是服了这小孩了。
她这是赖定她了是吧?
苏然真不想管她,但这小家伙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她走哪就跟哪。
又打不得骂不得,说话重了,就眼眶发红,一脸委屈地看着她,好像她欺负了她似的。
她心里想,这大房一家子,脑子是不是都不太灵光?
大的贪婪成性,小的又听不懂人话。
“你在这呆着,我先去挖几颗野菜回来。”苏然无可奈何,但也不能真把人扔在荒山野林,这责任她可背不起。
郭灿灿却摇头,只说一句:“二婶婶,我怕。”非要跟着她。
苏然:……
“那行吧,咱们回去吧。”
菜也不挖了,肉嘛。
她低头看向还死趴着她裤角不放的小动物们,肉也有,随便挑一只带走。
郭灿灿怔住了,不挖了?
那人参呢?
“怎么,你想呆在这?”苏然瞥她。
郭灿灿摇头。
她怎么可能想呆在这里。
听说凤凰山可是有野猪出没的,就二婶那小身板子,能护得住她吗?
但她又不愿意离开。
也不知道前世二婶是在什么时候挖的人参,那人参必须得是她的。
大房人口多,又没有经济来源,有这人参卖得钱,日子也能好过许多,正好也坐实了她福星的人设。
至于说拿到了人参,自己偷偷摸摸去卖。她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有心而力不足啊。
“那就回去吧。”苏然并不想带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山里逛。
她虽然知道自己能护住她,但凭什么呢?
说实话,她还挺讨厌大房的。
不对,她对一切贪得无厌的人和事,都挺讨厌的。
那眼前的小孩像是听不到她的话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小眼眶红通通的,还滴着泪,活像是她欺负了她似的。
“二婶婶,我是想给家里多挖些野菜,家里也能少吃些米。”
苏然却已经背起了箩筐。
筐里确实没多少东西,也就是上山的时候她随手挖的一些野菜,还有些草药罢了。
再有,就是一只野鸡,最近她想吃鸡,家里的鸡不让她霍霍,她自个抓只野鸡总可以吧。
用野菜在上面盖住了。
这山是属于整个坪临村大队的,并不属于个人。
她在山上挖挖野菜什么的,大队没人会说她,但要是真抓着鸡了,就会有人眼热地说东道西。
为了麻烦,自然也是要藏好了。
苏然直接就提溜起了郭灿灿,也不管她什么想法。
对于这种不听话的孩子,直接上手比说千遍万遍都好。
郭灿灿的嘴巴,还在那里叭叭叭:“二婶婶,家里没吃的了,我们还是挖些菜去比较好。”
“二婶婶,我听说人参很值钱,咱们是不是可以挖一些去换钱?”
“二婶婶……”
“闭嘴!”苏然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迎上苏然冒着火的眸子,郭灿灿不得不闭上嘴巴。
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眼睛不老实地一直瞄向苏然背在身后的箩筐。
不知道那里有没有人参。
还是要再等几天。
却只看到了一大捧野菜,还有发出“咕咕”声响的野鸡。
心很累。
此时,她们离着山脚下并不远。
苏然并没有上山多久,自然也没有走远。
郭灿灿更是。
往山下走的间隙,看到了好东西,苏然都会拔一缀。
郭灿灿的眼珠子却是紧紧地盯着苏然拔的那些草野菜,却没有发现一株是人参。
她自小在乡下长大,虽然后来嫁去了城里的工人家,但该认识的野菜还是认识的,只是那些草药就不识了,只当是野草。
直到,她们在离着山脚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郭灿灿一开始没注意,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却发现在她们大概几十米年,有一只野猪正在蹭树皮。
郭灿灿没见过那么大的野猪,发出了夺命大叫:“啊!”
“闭嘴!”苏然低声吼。
郭灿灿死命地捂住嘴,吓得浑身发抖。
她只不过是想上山捡个漏,谁曾想,会遇到野猪啊。
那么大一只野猪,得有三四百斤了,会要命的。
她欲哭无泪。
苏然神经也紧绷着。
她并不怕那野猪。
在异世界,她连凶兽都打得。
但此时她力量不够,也没有修为。
要说一定能打得这野猪,她心里也没底。
“嘀……欢迎绑定我‘心想事成,只要敢做梦,梦里都会有’系统。”
脑海传来噪杂的声响,打断了苏然思维。
“只要你绑定我,那野猪就不是个事儿,我能帮你搞……”耳边那声音诱惑着,不停地往她脑门钻。但话没说完,苏然突然朝那东西打了过去:“什么鬼东西,也想诱拐我,去你的!”
苏然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特别是这东西一股子的诱惑人上当的味道,像极了异世界那些想要夺舍人灵魂,先好话说尽,降低人意识再行吞噬的歪门邪道。
那号称“做梦都有会”系统,还没有钻进苏然意识海,就被她一手打飞。
它尖叫着“你会后悔的”,飞啊飞啊,突然撞进了一旁被苏然提溜着放在地上的郭灿灿脑海中。
郭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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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一脸地蒙,突然听到脑海中有个声音道:“欢迎绑定……嗞啦……嗞啦……锦鲤系统,只要你想,都能有,独一无二好事成双争做这世界主角。”
她已经听不见其了,耳边只有那句“只要你想,都能有”,眼睛顿时一亮。
却忘了那句话非常的耳熟,像极了前世听到的那些传销人会说的话术。
她已经顾不得这许多了。
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却什么金手指也没有,还遇到了一只野猪,命都快要交待在这里了。
突然听到有一只系统找上了她,她想也不说立马说了句“绑定”,眼里却是发着光。
她终于不用到处捡漏,伪装福星,也能当主角了。
郭灿灿很想插腰大笑,在看到那野猪已经冲过来,那笑声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它冲过来了,怎么办?
苏然并没有发现郭灿灿的异样,也没发现被自己打飞的所谓系统,被撞进了郭灿灿脑海扎根了。
她眼里只有那只听到声响已经回转身来的大野猪。
野猪很大,足有四百来斤,嘴巴上的獠牙很粗大,只要被碰一下就会伤。
她手里拿着那把镰刀,想了想,决定镰刀不够长,也不够锋利,说不定还没有砍进野猪皮就豁口了。
她又换了那把锄头。
至少锄头够长,锄头铁部分也够锋利。
野猪四蹄扒着地,开始往前冲。
冲的方向是苏然。
苏然的锄头已经握紧,挽了个剑花……哦不,锄花。
随时可能砸出去。
“妈妈,看我的!”宝宝喊着,突然扔出去个什么。
苏然看得清楚,分明是刚刚还被她放进空间里的人参。
人参直直朝着野猪飞去。
那野猪鼻孔嗅了嗅,突然刹住身形,想要去叼那人参。
那味道太香了,比前面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还浓还香。
因为一开始冲劲太大,后又刹车太突然。
野猪的四脚断了。
被身体的重量,硬生生压断了。
苏然当即立断,上前就是一锄头。
结果了这畜生的命。
郭灿灿目瞪口呆。
刚才还在以命搏之,野猪却突然断了腿,没了命。
耳边是那系统的唠唠叨叨:“看吧看吧,绑定我就能化险为夷,……嗞啦……那是我……嗞啦……的功劳。”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地上那半颗人参上。
系统说能阻止这畜生伤害她们,还真是,就是……
那是人参,一株能卖两三千块的人参!
原来,前世她妈唠叨的是真的,真的有人参。
此时,苏然已经结果了那畜生的命,现在有个难题,怎么把这东西送下山?
要没有郭灿灿,她直接将野猪扔进空间就行,但如今……
她喊:“你去山下叫人,帮忙把这野猪抬下去。”
14.有福
郭老二的媳妇在山里打了一头野猪的消息,像风一样地整个大队里传开了。
“真的假的?郭老二的媳妇真能打一头野猪?”有人置疑。
“野猪都抬回来了,还能有假?大队长亲自命人去抬的。”那人反驳。
不管真假,野猪抬回来是事实。
至于人家怎么打的,再好奇,那也是她打的。
此时,苏然却已经提前回了家,将箩筐里藏着的野鸡拿了出来。
这东西可不能让村民们知道了,否则也藏不住,就得拿出去分了。
她刚到家没多久,郭老太就急匆匆地杀回来了。
见到她在厨房里放野鸡,郭老太将她拉在一边,小声问她:“没受伤吧?”
见郭老太眼里的关心是实实在在的,苏然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没受伤,那野猪自己把自己的腿给压断了,正好给了我杀它的机会。”将话讲得明明白白,也有让郭老太往外说的意思,免得被人当作怪人看待。
这个时代,别说她这么一个手无缚鸡力的妇人了,就是壮年男子上山,遇到成年公野猪也得跑。
凤凰山上的野猪可凶着呢。
往年里,野猪下山寻食,大家是能避则避。
避不了,就结伴打野猪,也未必能打得一头野猪打牙祭。
“这怎么还有野鸡呢。”郭老太看到箩筐中的野鸡,眼都直了。
这会儿,哪都缺肉。
更是因为灾荒年,就算有票,想买点儿肉也不容易。
老太太看向苏然的目光,顿时变了。
苏然:“我想杀鸡,妈你舍不得,想吃肉只能自己去抓了。”
郭老太一瞪眼:“那是下蛋鸡,能让你杀吗?”
苏然却嘿嘿一笑,也没反驳。
这会的鸡,确实值钱。
她也没真怪郭老太。
她和郭老太本就不熟悉,是因为一个郭向阳,才让两个陌生的人组成一个家庭。
人家不愿意给她肉吃,她也无法怪人家。
人家如果给她肉吃,她也应该心存感激。
而不是理所当然,像大房那样,是会让人生厌的。
“今天,咱们把这鸡杀了。”郭老太难得高兴。
苏然:“倒也不必非得今天,今天大队会分肉,咱们先吃那个。”
活鸡先养着,也不容易坏不是吗?
她又道:“今天好好吃一顿,好不好,妈?”
郭老太一顿,应了声:“好。”
苏然笑了。
“这么开心呢?”郭老太瞥了她一眼。
苏然:“当然开心了,我这身子馋肉。”
郭老太没有再说话,而是将箩筐中的鸡拿了出来。
就看到了放在箩筐底部的人参。
“这竟还有人参?”她更诧异了。
苏然道:“这还多亏了这株人参,因为它的出现,那野猪去拱这人参,这才刹车不及,将腿给压断了。”
郭老太看向苏然的眼神完全变了。
这人参可不是那么好挖的,多少年了,没人在山上挖到过人参了。
也就解放前有段时间,听说过有人挖到过,卖了好几百块大洋呢。
那个时候谁不羡慕?
如今这人参是自家人挖的,郭老太又觉得整个人都神气起来了。
“你可真是有福的。”郭老太感叹。
可不就是有福吗?
儿媳妇回来才一天,家里就有吃不完的肉,还有一株能卖上大价钱的人参。
想想大房那边,就为了两百块钱,还打生打死的,吵个没完。
好像二房欠了他们大房一般。
也不想想,养着孙子的人是她和老伴。
如今儿媳妇回来了,照顾她的人也是他们老两口,跟大房有何关系。
但老二是个孝顺又敬长的人,知道如果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哥嫂肯定会说闲话,所以就拿钱去堵人口舌。
大房却直认为这是他们应得的了。
郭老太有时候想想都失望,老大如今竟变得这样不通情不达理,面目可憎的。
当年要不是老二替了他,他可能就死在那场战争里了。
当年被拉去壮丁的人,可不只是他们老郭家。
除了老二三个月后逃离,其他被抓了壮丁的,可一个都没有回来。
全死了。
那是命。
一条人命啊。
竟也能吵吵闹闹,非得用钱去计较的。
如今老二媳妇回来,除了当天吃了三个鸡蛋,煮了一碗米,似乎也没吃什么。
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家乖孙呢。
这会又拿来了那么多肉,郭老太的心就跟泡在杨梅汤里,又酸又甜。
“这人参你拿着,到时候去药店换些钱,也不用交到公中来,家里有老二寄过来的钱,够用。”郭老太也不是那等刻薄的老太太,大方地将人参给了苏然。
苏然见老太太真不心动,心里顿时又软又柔。
她手里多的是人参,百年千年的人参都当杂草收着,但老太太不知道啊。
都能忍不住不心动,将人参还给了她,还让她卖了钱自个收起来,这老太太哪有印象中的刻薄又小气?
那会连夜把鸡抱回房间的架式,她以为老太太会二话不说将人参拿走呢。
她将人参推了过去:“妈,这人参就是给你和爸的,我这还有。”
“还有?”郭老太瞪大了眼睛,这人参是韭菜吗?挖了一茬还有一茬?
苏然要知道她心里的真实想法,一准了乐了,告诉她,在自己这里人参就跟韭菜没什么区别,那些一年份十年份的人参全是种子掉落长在田梗上的,她都没有收拾。
嘴上却道:“我这里还有一颗小的,也就……十年份的,当时就是用的它吸引的野猪,捡回一条命来。”说着,又拿出了一颗更小的,瘦瘦的人参来。
人参已经缺了一半,显然另一半去了哪里可想而知。
郭老太嘴角抽搐,还真有。
心里再一次感叹,人家挖一株人参那叫好命,苏然这是两株,这就不叫好命了,这叫天命。
看向她的时候,老太太五味交集。
叹了一声,她也就不再推辞了,将人参收进了房中的小铁箱中。
这可是能当传家宝的。
刚收拾停当,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却原来是当家的老郭头回来了。
他满脸的喜庆,跟着旁边的大队长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这跟当年他儿子刚当营长回来,他骄傲得出去转一圈回来,没两样。
见她们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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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出来,大队长迎了上去:“苏然同志,这次能打到这么大只野猪,让大家都能吃上一口肉,你功劳不小,这次的分肉事项由你主持。”
苏然却摇头:“这我哪懂啊,有大队长您在,才是最公平公正的,我们放心。”
大队长笑得牙床子都露出来了:“那行,我这就去让曹屠夫杀了猪,全村分肉,你家到时候分三分之一。”
苏然却摇头:“这倒不用,就按人口分配,最公平。”
苏然倒不是说穷大方,在这个吃口肉都难的时代,如果他们家分了三分之一的肉,虽然这是大队长分的,也是她应得的,但指不定别人背后就蛐蛐了。
她想要吃肉,山上转一圈就行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分得分最大份,平白惹了人嫉妒。
大队长更佩服了,直朝她竖着大拇指,对老郭头道:“老叔,你家这媳妇娶的好,思想觉悟高,不愧是向阳媳妇。”
他急吼吼地去主持分配,能不急吗?他家也缺肉啊。
却听苏然道:“大队长,忙完后我去找您,有事跟您谈。”
“什么事?”大队长要走的动作一顿,转回身问她。
苏然却道:“不急,等忙完再说。”
大队长走后,郭老太道:“你怎么把那么大份额的猪肉往外推?”
苏然却道:“如果是妈您分配,也会这么分的。”
郭老太却默言。
她确实会如苏然说的,也同样话跟大队长说,但那是因为她活了这么多年,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
但苏然却不同。
硬生生将自家应得那的那份让出去,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恍惚间,她似乎想起了十一年前,苏然刚到坪临村的一幕。
那个时候,苏然也如现在这样年轻,一笑脸颊两边会笑出两个梨涡,太漂亮了,也难怪自家老二喜欢得紧。
那个时候,苏然已经大学毕业,进入了研究院工作。
那可是研究院啊,里面的人都是科学家,而她老郭家竟出了个女状元。
那个时候,郭老太很骄傲。
听着乡亲们的称赞,她的腰杆子都是直的,感觉自家小儿子都没儿媳妇有出息。
那时,家家都靠煤油灯,谁家还装电灯电话,还楼上楼下,那都是梦里的事。
但偏偏,她儿子她儿媳妇就给坪临村实现了。
虽说没有家家户户电灯电话楼上楼下,但全村都按了电装了电灯,村大队有个可以连通外全国的电话,也有了广播,老二告诉她,那都是儿媳妇从京市拿过来的。
那个时候她是真喜欢这个能给家里带来荣耀的儿媳妇。
但什么时候开始,又不喜欢了呢?
应该是从儿媳妇失踪之后吧?
这会,儿媳妇又是野猪,又是野鸡,还有人参。
老太太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个俗人。
“好好,就按着你分配的。”郭老太眼里有泪花闪过。
老郭头自然没话说,她娘俩都同意了的事,他去反对?
他家也不是穷得吃不起肉,让出去就让出去吧。
他家让出去的东西还少吗?
老郭头嘀咕。
又想起苏然跟大队长说的话,他道:“你找大队长是有什么事?”
苏然嘴角一扬,笑道:“是好事。”
15.打架
对于苏然说的好事,老郭头很好奇。
不过看到她婆媳二人又躲进了厨房里,边做饭边聊着,也不知道聊到什么了,他家老太婆高兴得直乐呵,笑的声音有些大。
老郭头也不是那等好奇害死猫,对一件事情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个性。
更不可能追着儿媳妇去问。
既然她说是好事,那就先等着吧。
杀猪并不费事。
曹屠夫又是做惯了这活的,早年他凭着这手艺,也是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年龄大了,这才回乡落叶归根。
年龄虽大了,但手艺还在,杀个活猪或许需要力气活,得有人帮忙才行。这野猪都死了,自然也费不了多大劲。
刚死的野猪,还热乎着呢,血都没有冷却。
猪血可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就有人拿盆去接。
随后就开始了分肉。
大队长也把苏然的决定跟大家说了,村民们一个劲地夸赞苏然大气。
郭老太撇嘴道:“能多吃肉自然是好,谁家把肉分出去不得一句好?”
想到那白花花的肉让出去,要说不心疼那都是假的,郭老太心疼得呼吸都不畅起来。
苏然道:“没事的,妈,赶明儿我多给咱家抓些就是。”
郭老太:“哪那么多动物让咱们抓啊。”但也因为苏然这句话,她心里头的不快终于过去了。
竟也忽略了苏然一个手无缚鸡力的妇人,怎么打猎,这一天的事情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这头野猪也就三百七十斤,出肉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净出肉在两百二十斤。
坪临村不大,也就五十来户,这会大家很少会分家,像老郭家这样,一家兄弟几个全都合户,人口足有两百七十八口人,再加知青点的几个知青,也就不到三百人,平均一人分不到一斤。
苏然虽说不需要大队长给予优待,该怎么分就怎么分,但大队长也不会真的按平均值分肉。
老郭家总人口连郭向阳在内是十个人,总共给分了二十斤肉,还都是好肉。
剩下的两百斤分给其他,每人占比七两。
对于这个分法,村民们还是比较满意的。
有人口多的,家里十数人,也能够分到七八斤呢,不少了。
郭家满意了。
其他村民也同样满意了。
大队长没再让大家去上工,离着中午休息不过半小时了,便就此解散,让大家各自回家去。
老郭头喜滋滋地提着肉回家。
这么多肉,一时是吃不完的,这会天气热,一天都放不住。
郭老太用盐抹了,吊在屋檐下风干。
又大方了一回,割了大概一斤肉,红烧的红烧,小炒的小炒,很是满足了一会大家的口欲。
老郭老头甚至还拿出了家里珍藏的酒。
那是过年那会,郭向阳从部队里寄的,老郭头一直都舍不得喝。
这会高兴呢,就想开瓶喝两口。
却被郭老太阻止了:“儿子买点酒容易吗?等老二回来,大家一起乐乐再喝。”
老郭头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酒收了起来。
中午这段饭,就他们四个人吃,郭大山送宋招娣去了公社医院,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没回来。
郭蒙他们三个孩子中午都是带饭在公社小学吃的,来回需要走路一个小时,无法回家吃。
这不,吃饭的时候,郭灿灿老拿眼看她,鬼鬼祟祟的,苏然就是不想注意也注意到了。
她放下手里的碗:“怎么?我脸上有什么?”
郭灿灿忙说没有,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再不敢抬头随便看她了。
“你这孩子,吃个饭怎么净扒饭不吃菜?”郭老太将她的脑袋提溜了起来。
郭灿灿吃得满脸油水,但眼睛还是会忍不住往苏然方向瞄。
小时候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那时有这么多肉吗?
再看二婶婶,似乎跟记忆中的没什么区别。
她若有所思,低着头又扒啦饭,再吃一块肥猪肉。
真香。
苏然越发觉得这小孩奇怪。
但也不会在这个当口置疑什么。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下午,郭大山宋招娣依然没有回来。
大队长问了一嘴老郭头,便背着手离开了,就是让老郭头把假补上。
苏然下午也没有事,就又去山上转了转。
这会她小心着了,绝对不能再让郭灿灿赖上。
这小孩神出鬼没的,浑身上下透着不对劲。
她并不想跟对方扯上任何关系。
更不想被当了枪使。
倒也没有找到什么,除了捡到一窝野鸡蛋,就是又有几只野兔野鸡扒着她的裤腿不愿意离去。
最后还是宝宝道:“妈妈,把它们收进空间吧,正好养几窝。”
苏然却摇头:“空间就那两亩地,我还要种菜,万一让这些小东西把我药田给毁了怎么办?”
宝宝却笑道:“妈妈你忘了,咱们茅屋后面有院子啊,正好圈在那里,等到空间升级了,再专门隔出一块地来不就行了?”
苏然拍拍脑袋,穿越一回,将这事都给忘了。
确实是可以把这些兔子野鸡关进空间里,想吃的时候抓一只。
正好鸡鸡复鸡鸡,兔兔生兔兔,周而复始。
不过在放入空间之前,她还是好好地观察了一圈四周,可不能再出现有人跟在后面的情况。
她不但自己看,还让宝宝也仔细搜搜。
宝宝和她不一样,她最多就是神魂强大,能远距离看到听到一些动静。
宝宝却是整个精神体化作万物,附之于万物,万物能当眼睛当耳朵使。
在凤凰山逛了一圈,收割了一波,她就回家去了。
此时已经是下工的时候。
因为野猪的事,大家对苏然的印象还挺好,见到她都打一声招呼。
到家的时候,发现郭大山和宋招娣已经回来了。
宋招娣的腿上打着石膏,缠着纱布,看着好像肿了一大圈。
正在屋子里头跟郭灿灿说着话呢。
郭大山在院子里,正在劈柴。看到苏然回来了,也只是招了下头,并没有打招呼。
苏然也只是看了一眼,对方不理她,她自然也不会理。这个家缺了谁照样都能转,没有谁重要谁不重要。
进到厨房,却见郭老太正在做饭,看到她回来,前者忍不住道:“在家也不知道做个饭,要你有何用?”
苏然也不吱声,去往灶膛后面,却发现自己竟然不大会烧火。
有些想念前世的点火术了,有那术法,都不需要专门烧火。
也有些怀念前世的各种符了,其中就有点火符,专门生活使用的。
可惜她不会画符,也不会设阵法,更不会制器,就只会炼丹看病。
当时这个技能,可比另几样强多了,谁敢得罪丹师医师?
不过换在这个世界,也差不多。
各种个行业有各个行业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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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不管是制药也好,制器也罢,都有各的优点。
“我会啊,妈妈。”宝宝似乎是睡了一觉了,精神头还挺不错的。
苏然却摇头:“这个世界,不兴这些符啊阵啊之类的,这东西拿出去,会被人当妖怪烧的。”
这个世界不兴神佛,没看到那些道观寺庙的出家人都被迫还俗了吗?
看到她那笨拙的样子,郭老太嫌弃得不行,直接将她赶走了。
这一个个的,大的懒,干点活就推三阻四,小的却什么都不会。
苏然便回了自个儿的房间。
想了想,她拿出本子和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也需要做一个策划方案。
是对凤凰山的改进与融合,还有利用。
她是不会用这个世界的笔,但原主会啊。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否则她怎么会一拿起笔就知道怎么用怎么写了?
这一写,就是个把小时。
郭蒙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他往里探,发现他母亲正趴在窗边的桌子上写着什么。
他往里走的脚步突然一停,想了想,又往后退。
就撞上了后面的人。
“你要死啊!”后面那人嘴里说着极恶毒的话。
郭蒙眼里一冷,是大房家的大宝。
对于这个堂兄,郭蒙是一点好感没有。
但架不住大房一家子宠这个堂兄啊。
好在,阿爷阿婆还算公正,一碗水也能够端平。
但两位老人不在的时候,这位堂兄就喜欢欺负他。
一开始,他还会向阿爷阿婆告状,会向大伯大姆告状。
但没有用。
阿爷阿婆毕竟老了,能管得了一时,但转眼不在的时候,堂兄欺负得更凶了。
还有大伯大姆……
他想到了那两位,从原来的孺慕到后来的冷漠。
他确实很想要一个正常家庭的父母亲,就像大伯大姆对待大宝二宝甚至丫宝这样。
也曾经在心里想过,他怎么就不是大伯的儿子?
如果他是大伯的儿子,那么他在外面被人欺负了,作为父母的大伯大姆就会替他出头。
他太渴望这种被人重视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但是没有。
大伯和大姆看似对他很关心,但他在他们身上看不到真诚。
孩子对这些情绪分外敏感,特别是像他这种常年寄人篱下的,就更敏感了。
“你个野种,没人要的蠢货,跟你妈一样,都是贱货!”大宝已经十四岁了,他懂得东西已经很多了。
自然也知道那个昨天才回来的女人,是郭蒙的姆妈,是个下贱的玩意。
他骂得很脏。
郭蒙暴起,冲他直接抡了过去。
两个孩子暴打在一起。
在院子里劈柴的郭大山,本来也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就是注意了也不会关注,两个孩子之间的战争罢了。
但是他看到了自己比侄子高出一个头的儿子,竟然是被压在下面打的那个。
顿时怒了。
手里还拿着柴刀,人已经冲了过去。
那愤怒的劲,好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你动一个手试试?”
他正要上手,却突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
望过去,却发现原来在屋子里的苏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
就站在门口,她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正在酝酿着什么。
16.怒了
苏然一步一步,从二房门口往院子中走,就这一挡,正好挡住了郭大山的去路,挡个了严严实实。
她:“你想怎样?”
郭大山那张憨厚的脸上,此时也有了怒意:“怎么?我一个做大伯的,还教育不了侄子了?”
苏然:“还真不能,他的爹娘在,你一个大伯又算得了什么?我的儿子有错,有我这个当妈的教育,至于你,滚边去。”
苏然向来是个护短的人。
在她的心里,既然已经将郭蒙当作了自己的儿子,那就不会让人欺负了去。
儿子有错,可以教育,那却是她这个当妈的事情。
至于大房,说好听点是孩子大伯,要往远的说了,哪天两房分了家,那就是比较近了点的亲戚。
一个当大伯的,过来当着她的面,想要教训她的儿子,他能耐了!
郭蒙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以为母亲出来了,也不会帮着他,毕竟母亲并不爱他,都扔下他出走这么多年了。
会反手打回去,是因为现在他不再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了,他有娘了。
但打完后,他就又担心了。母亲会不会怪他?
这种担心,让他被大宝打了好几拳,性子也被打出来了,顿时又反手回去。
至于打完架后,会不会被母亲说,他已经不再管了,现在先出口恶气再说,他已经忍大宝很久了。
就是这样,在大伯气势汹汹地奔过来,母亲那句话出来之后,他还是愣住了。
他确实没想到母亲会帮他。
也因为这一愣之下,他又被大宝反压了回去,脸上就挨了好几顿打。
他就更顾不得这许多了,先打回去再说。
别看郭蒙小小的个子,都没大宝高,但他力气其实挺大的。
以前被欺负了不还手,很大原因跟他没有父母在身边,一直寄人篱下有关。
怕打了小的就来大的,打一个大宝会引来大伯和大姆的震怒。
如今却不一样了。
他也是有娘的人了。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都打坏了。”郭大山伸手就推去,手里那把劈柴的柴刀也向着她,大有你不让我就劈了你的架式。
别看她个子矮,比郭大山矮了一个头不止,但气势却比他更盛。
苏然皮笑肉不笑道:“小孩子打架,大人瞎掺和什么,大伯哥就一边呆着去吧。”
也没见她怎么动作,郭大山突然大叫一声,握刀的手已经变形歪曲,显然是被人卸了关节了。
那把在阳光底闪着寒光的柴刀也落了地。
郭大山大惊失色。
他抱着手腕痛苦地惨叫,一脸的不敢置信。
瞳孔剧烈的收缩,恐惧地望着苏然。
她是怎么卸了他手腕的?
什么时候动作的?
他都没看清楚,手腕就脱臼了。
又惊又怒,又怕。
他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幻着,汗一点一点地往地上砸。
却只敢惨叫,不敢朝她吼了。
苏然看到了,冷笑一声:“怎么,你想要拿刀砍人吗?”
“怎么了怎么了?”宋招娣扶着门框,一只脚翘着,从房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在地上打滚的堂兄弟俩,还有抱着手腕惨叫的郭大山。
她尖叫:“大山,谁伤得你?还有郭蒙子,你给老娘住手,谁准你打你哥了,你胆肥了是吧?”
郭蒙打人的动作一顿。
苏然道:“停什么停,接着打,把心里的委屈都给我发泄出来。”
郭蒙一顿之后,动作更猛了。
“苏然,你个娘皮,婊子养的贱货……”宋招娣尖叫着,骂得很脏。
苏然本来都不想理她了,针对一个腿受伤的病号,她也下不去手。
但谁让对方嘴贱呢?
一口一个“婊子”“贱货”,显然那大宝就是跟宋招娣学的。
“你再骂一句!”苏然眯起眼,瞅向了宋招娣。
宋招娣插腰:“我骂怎么了?你自己不要脸,还不兴别人说了?”
苏然抬步往大房的方向走去。
刚到那地,突然厨房的门开了,郭老太指着他们骂:“吵吵闹闹的,干什么呢?”
看到了滚在地上打架的两个孙子,顿时跑了过去:“你俩怎么又打架了?”赶紧地把人拉开。
苏然看了一眼那边,又重新望回宋招娣这。
抬手就给了宋招娣一个巴掌。
“啪!”很响。
宋招娣半个脸顿时像发酵的馒头一样,肿了起来。
“你!”她颤抖着手指,连说了几个你字,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啪!”又一个巴掌声。
“现在匀称了。”苏然道。
宋招娣整个人都傻住了。
她没想到,苏然打了一个巴掌后,竟又会再打一个。
郭老太也怔住了。
她没想到,苏然当着她的面,会直接左右开弓打了宋招娣两个耳光。
郭蒙也停下了打人的动作。
突然发现,妈妈打人的样子真帅。
不像他,虽然打了大宝,自己也受伤了,还跟人滚在一起,身上的衣服也脏了。
小少年看向苏然的眼中全是崇拜。
很多年之后再回忆起这段往事,他仍然心情澎湃。
苏然走向水井,压井取水。
然后洗手。
洗完后,又朝郭蒙喊:“跟我来!”
想了想,又道,“去厨房取只碗来,到房中找我。”
郭蒙屁去取了碗,又颠屁颠地跟上。
院子里只剩下了一脸沉思的郭老太。
还有在那里鬼哭狼嚎的宋招娣,还有手被打折了的郭大山。
宋招娣:“真是没法活了。”
又朝郭大山抡拳头,“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竟连自己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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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都护不住,要你有何用?”
院子里一片混乱。
此时,母子两人已经回了房间。
苏然拿了他递过来的饭碗,开始往里注水。
水,是空间里的灵水。
这水可比普通的伤药效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用这擦上,睡一觉,明天就能消肿。
郭蒙伤得并不是特别重,就是脸上的伤看着吓人罢了。
他打大宝时候那才叫凶呢,专捡看不见的地方打。
阴人。
“妈妈,我错了,不该打架的。”郭蒙怕苏然怪他,先道了歉。
苏然:“谁说打架错了?别人欺负你,回击回去,这有什么错?不但没错,妈还表扬你,没有因为被人欺负了就忍着。你是个很棒的孩子。”苏然不知道别人教育孩子是什么样的。
她是按异世界的标准教育的。
在她眼里,处处忍让,才是最不可取的。
被人欺负了反击,才是正确的做法。
“大宝一直都是这样欺负你的?”苏然又问。
郭蒙:“他觉得我吃他家的大米,喝他家的水,是我欠着他们家的,总是骂我,我以前总忍着。”
也不是一开始就忍的。
他刚到坪临村的时候才三岁,那个时候家里一个熟悉的人也没有,爸爸又很快回部队了。
大宝就笑话他,骂他,还打他。
一开始他还还击,但每次还击,都会被大伯打。
有一次他用手撕裂着他的嘴角,阴森森道:“你再欺负大宝,我打死你!”
嘴角到现在还留着疤呢。
“你爷爷奶奶呢,难道就看着你被欺负?”苏然的脸沉了下来。
郭蒙低着头:“阿爷阿婆自然是疼我的,但大宝也是他们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每次大宝欺负我的时候,他们总是护着我。但下次,大宝就会欺负得更凶了,还专捡阿爷阿婆不在的时候。”
苏然却冷笑一声。
要真的想要护住一个人,哪还有机会让人再欺负了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也分厚薄。
“今天怎么想到反击回去了?”可以想象,这几年他在乡下一定过得很辛苦。
这事,得怪原主,也怪郭向阳。
原主出走了,那郭向阳呢?
作为孩子的父亲,就这么任由孩子被人欺负了去?
苏然一肚子火没处发。
“他骂妈妈,我不想忍了。”郭蒙的声音更小了。
苏然心里一烫。
看着眼前小小少年,她知道自己和他只是面子情。
他是原主的儿子,所以她承了这份情,也把责任揽了过来。
但是郭蒙却是实实在在把她当妈妈的。
别人骂了她,所以他打了过去。
宝宝听着,也叹了一声:“现在的渣哥还是挺善良的。”
不像以后,整个人都变了。
17.分家
这是苏然第二次听到宝宝说渣哥两个字了。
她好奇,郭蒙这是做了什么事了,竟让宝宝一次次地说他渣?
但说完这句之后,宝宝又不说话了。
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不想说。
苏然也不逼她。
就算她不说,她大致也能猜个一二。
或许是未来的郭蒙做了什么对不起宝宝的事了。
这才让她记上了。
宝宝是有点未卜先知的本事的。
她做神兽那几年,跟另一个神兽白泽关系不错,就学了对方一两样本事。
知道了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事情,也在理所当然上。
这也是宝宝的能力。
她家宝宝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呢。
苏然在心里夸夸。
此时,苏然已经帮郭蒙擦完了药。
“感觉怎么样?”她问。
她从来没有用灵水擦过伤,但喝过。
灵水排毒,对前世的她无过,但这一世却正好派上用场。
还有郭蒙,也应该喝点。
但不能喝多了,喝多了容易拉肚子,会吓坏他的。
慢慢调理,将身体里的毒素排干净,又不惊人,效果还棒,才是最理想进程。
她本来也想给郭家其他人用一些的。
后来一想,还是算了。
人的善良是相互的。
真诚对真诚,才是相处之道。
一味地忍让与迁就,反而会加大这些人的野心。
就比如郭家养着郭蒙这件事情。
明明是郭向阳出钱让大房帮忙照看下,在大宝的眼里,却成了郭蒙白吃他家饭喝他家的水。
大宝一个孩子为什么会这样说?自然是大房那两口子时常在孩子面前说,孩子就给记住了。
显然,大宝那样的人,是已经养废了。
这样的孩子,终是长大了,也难再有出息。
不过这与她无关。
她跟郭家本来就没多少感情。
她护着郭蒙,是因为她承了原主活命之恩。
修士重因果,她自然要护郭蒙一生。
郭家却与她没有多大恩情。
她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她不欠他们的。
她首先是自己,然后才是宝宝和郭蒙的母亲,最后才是郭向阳的妻子,郭家的儿媳妇。
这顺序是不能倒的。
“我听说,你在公社小学的成绩很好。”苏然似着谈心。
她也不知道别人家养孩子是什么样的,母子谈心应该怎么样的。
但是她看出了郭蒙身上的问题。
这孩子性格有点儿自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会那么自卑,可能跟常年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有关。
她需要慢慢改掉孩子的自卑,让他慢慢地自信起来。
而夸赞孩子身上的优点,是最佳的一种切入点。
郭蒙露出浅浅的笑容。
有点害羞,又有点自豪道:“嗯,我在我们那片区联考时,考了整个区第一名。”
“哇,小蒙你好棒啊,像妈妈。”苏然夸奖。
原主的情况,她自然也摸清了。
原主十六岁考上的京大,又连级跳,提前两年拿下了京大的大学证书。
这在当时,可是轰动一时。
郭蒙在公社小学得第一不稀奇,但是在整个片区四个公社联考中得第一,就不简单了。
她有信心,郭蒙如果参加小升初,在县里的排名都不会差。
但还是不够。
留远县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在整个明城都不算什么,排名都进不了前五。整个明城也就六个县而已。
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
“我相信等到升学考试,我一定会拿下县状元,我不能给妈妈丢脸。”郭蒙小手握拳,给自己加力。
他可是知道,妈妈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状元。
他做不到像妈妈一样的省状元,但可以做县状元。
小小少年紧握拳头给自己加力的样子,太励志了。
苏然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头。
郭蒙瞪大了眼睛,脸颊红了下,慢慢地蔓延到了耳朵根。
眼睛眨了眨,里面有湿汽。
“妈妈相信你能做到,肯定也能进县一中,但不够。”
不够吗?
郭蒙心里忐忑,妈妈也会像别的父母一样,对孩子期望很大吗?
那他要是做不到,妈妈会不会就不喜欢他了?
苏然知道他想多了,笑道:“妈妈不是说你做得不够,你已经很好了。但留远教育水平终究不够,当年你爸爸走出了留远县,去往了更广阔的天地,你呢?你有什么想要达到的?你未来想要做什么?有想过吗?”
郭蒙手指捏着衣角,一脸的茫然。
他确实对未来没有计划。
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他只想着,努力地考出去,到县里,到市里。
这样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内心深处,他并不想呆在这里。
这里不是他的家。
在这里很压抑。
“留远县在明城是最垫底的,而明城在整个省又属于垫底的。这个小县城,咱们没必要呆,你可以跟着妈妈一起回部队,找你爸爸,进干部子弟学校。”
苏然的话,让郭蒙整个人为之一怔,他抬起头,忐忑地问:“我也能跟着一起回去吗?”
“为什么不呢?你是妈妈的儿子,郭向阳是你的父亲,爸爸妈妈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只是回家,又怎么不可以?”
郭蒙的眼眶湿润了。
他的家,终于从妈妈的嘴里听到了“家”这个字眼。
他太想家了,太想太想。
想了十年了。
从三岁被爸爸送到这里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有一天爸爸妈妈能够来接他,跟他说:“小蒙,咱们回家。”
太想太想,但每回都梦醒。
到后来他就不想了。
现在,妈妈跟他说,你是我儿子,当然要跟妈妈一起回家了。
小小的少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像不值钱似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你不想回家?”苏然也被他吓着了,怎么好端端地就哭上了?
“不,我想回家,妈妈,我想跟你回家。”少年还怕应得不及时,妈妈就会收回话。
“妈妈,不要抛下我。”少年的话里,带着忐忑与不安。
苏然:“好,跟妈妈回家。”
少年眼中的泪流得更疯狂了,他抬手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反而越擦更汹涌。
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灿烂得让人炫目的笑容。
苏然感叹,这孩子被扔下太久了。
明明父母都那么优秀,但却让他过了十年的寄人篱下的日子。
郭家虽有他爷爷奶奶,但老郭老头郭老太可不只有他一个孙子。
郭蒙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宝会闹,所以更偏向他。
大房有父母护着,自然所有的好处全偏向那三个孩子。
郭蒙因为有爸爸每个月寄来的二十元生活费,但在大房眼里,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大房一家子贪得无厌。
母子俩因为这一场谈心,亲近了不少。
特别是郭蒙,看向苏然的眼神中充满着孺慕。
苏然以为,宋招娣挨了两巴掌之后,多少能够安静一段时间了。
但还是高估了她。
宋招娣向来记吃不记打。
在她眼里,属于他们大房的,丁点都别被人捞了去。
谁要是拿了大房的东西,吐也得给她吐出来。
于是在饭桌上,宋招娣直接问苏然要那根人参。
“人参?什么人参?”郭老太忍不住问。
她记得,苏然带回来的除了一只野猪和一只野鸡,没有什么人参。
苏然咽下口中的肉。
今天郭老太难得大方,中午一顿肉后,晚上依然割了一斤肉,一大盘的硬菜,吃得人满嘴流香。
宋招娣要是知道,他们中午也吃得肉,可能会更气了吧?
“我跟你说话呢,姓苏的,你耳朵聋了吗?”宋招娣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声音有点儿刺耳。
苏然:“原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啊,我以为你在跟空气说呢。”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也夹了。
顿时引来了宋招娣的尖叫:“我的肉!”
苏然将那肉放进嘴里咀嚼,发出感叹:“真香,纯野猪肉吃着就是香。”
她以为野猪肉吃着费牙,又有一股子味。
没想到凤凰山的野猪,非但没有那股子臊味,反而自带一股清香,可能跟凤凰的环境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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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发对凤凰山好奇起来。
宋招娣的一双眼睛已经瞪得快掉出来了。
显然被苏然气得不轻。
“姓苏的,我只问你,我们家丫宝的人参呢?”肉没了,宋招娣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人参。
野猪肉才值多少钱?
人参又值多少钱?
宋招娣算得很清楚。
“你家丫宝的人参?”苏然将目光瞥向了郭灿灿,嘴角一勾,“所以你是这么跟你娘说的?”
郭灿灿将头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了。
她也不想的,但是那人参太值钱了,她不想就此失去。
“苏然,怎么回事?你当时在凤凰山找到人参了?你怎么不拿出来?”郭老太问。
老郭头也望向了她。
苏然慢吞吞地道:“是啊,但是凭什么?”
这话她问宋招娣,同时也在问老郭头问郭老太,凭什么?
人参是她的,她想拿就拿,不想拿没人能强迫得了她。
本来就剩半根人参了,也值不了多少钱了,当时但凡郭老太别那么咄咄逼人,这人参她也就拿出来了。
但偏偏,不是。
郭老太一到,劈头盖脸的骂她。
不管她骂人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出于担心她安危,但当时她语气非常的恶劣。
她也就忍了。
最后,她口口声声,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不要给郭向阳扯后腿。
她扯什么后腿了?
她什么也没有做。
反而还做了好事,抓了野猪,最后给全村的人分了肉。
这会吃了几口肉,跟整只野猪比,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又问她要人参。
她被气笑了。
这脸得多大?
“那是我家的,我家的。”宋招娣尖叫,“姓苏的,你要不要脸,连孩子的人参也抢?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啪!”迎接她的,是苏然的一巴掌。
这已经是宋招娣今天挨的第三个巴掌了。
一天时间内,连续挨打,宋招娣忍不住了,顿时哭天呛地,大喊没天理了,有人当强盗抢人东西了,不但不还,还打人。
顿时,把周围的邻居吸引了过来。
“吵吵吵,就知道吵!”家里的话事人老郭头终于发话了。
他这话一出,宋招娣不敢再大嚎了,但也拿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瞪着苏然。
苏然冷笑着,看着宋招娣做演。
又望向老郭头郭老太:“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老郭头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沉默了会,问她:“这个人参怎么回事?”
苏然:“那人参确实是我在山上挖的,当时为了吸引野猪,已经扔给野猪吃了。”
宋招娣:“你说谎!分明是我家丫宝的人参,是你夺了去,扔给野猪的。”那可是一整株人参啊,竟被猪啃掉了半根,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她心疼得心都要淌血了。
“你让大家说说,你这话有人信吗?一个都没我腿高的小团子,她有那个能力寻到人参,并将之挖出来?”苏然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讥讽。
外面寻过来探听八卦的邻居,虽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也都连连点头,确实没人信。
宋招娣为之一凝,这话确实说出去会被人笑话。
她梗着脖子道:“那是因为我家丫宝是福星,你让她跟着,她的福气就带给了你,这才让你寻找到的人参,这不是我家丫宝的又是谁的?”
苏然真的要为她的无理取闹拍手叫绝了。
见过耍赖的,没见过比这更不要脸的。
她也懒得再跟她狡辩了。
这宋招娣就是个混不吝的,跟她讲道理就好比秀才遇到兵。
她道:“那行,分家吧。”
又朝郭蒙道:“小蒙,去叫下大队长,还有村里的几位德高望重的叔辈,咱们郭家,今天分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什么,分家?
这不是在说人参吗,怎么突然跳到分家上去了?
那边,郭蒙动作极快,应了声“好哒”,就要往外走。
老郭头额头青筋直跳,喝斥:“回来!分什么家,简直胡闹!”
郭蒙看向了苏然,眼神问着:妈妈,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