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今天的BUG你修了吗?》 1、序章 "欢迎来到快穿世界,我是您的智能导航,kc001。" 什么声音?谁在说话?她不是死了吗? 林杏杍还未睁眼。 ‘滋滋滋’ 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从耳后逐渐蔓延,脑袋要爆炸了……在即将耳鸣的临界点这个声音终于切换到了正常语音。 快穿世界?kc001?是什么? 这东西好像能读懂她脑海中的疑惑,冰冷的电子女音再次传来,"快穿世界是高维度系统世界,只有符合标准的生物才可以被挑选进入快穿世界,快穿世界有很多部门,稍后我将会为您进行检测,按照能力数值匹配部门。” “相信我,对接部门以后您会爱上这里。我是快穿系统智能导行,为所有出现在快穿新人部门的生物提供检测和分配帮助。检测即将开始,请不要紧张,这只是寻常检查。" 还没等林杏杍反应过来,她的意识像是被扔进一片深海之中,脑海中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块蓝色屏幕,一行行小字逐渐浮现。 姓名:林杏杍 生物类别:人类 性别:女 能力检测中...… 大概过去了几十秒,屏幕的字样再次变化。 检测已完成,能力数值异常,建议分配部门:bug修复组。 刺眼的光线让她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光环逐渐模糊,化作一团蓝色光晕,林杏杍被迫睁开了眼睛。 她站在高耸入云的蓝色高楼下,回头便是一片超出她认知范围的超高城市建筑,来往的车辆并不多,路边穿梭着行人还有很多动物? 天空中甚至能看到几个巨大的飞船从头顶飘过去,莫名的,有种未来城市的感觉。 这是哪里? 还没等她多观察几眼,面前的大门自动打开,一只巨型橘猫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蹲坐在她面前。 它坐直居然和林杏杍差不多高,耸动着鼻子不停嗅闻,又围着她转了两圈,瞳孔由黑色的圆瞳变成竖瞳,张开嘴,先喵了两声。 “喵…喵…喵喵喵?” 大概是意识到林杏杍听不懂,她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阵莫名的电流声。橘猫再次开口,一个懒洋洋的成年男声在脑海中回荡,他声线微哑有些不解,"人类?居然会有人类来bug修复组?" 略显圆润可爱的身材和长相加上这样的声音,难免有些...违和,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那个电流声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理解了。 通过短暂的学习,林杏杍大致知道了一点信息,那只橘猫叫里奥,它是bug修复组的组长。 它用尾巴拽着她,把她领到宿舍单间,扔给了她一本快穿手册,留下一句。 "给你两天时间熟悉,第三天来大楼接任务。"然后就非常潇洒的离开了。 拿着那本快穿手册,林杏杍先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从她进门,房门背面就自动生成了一个编号,0750926,下面是她的名字,再往下就是她的余额:1000kc币。 房间并不大,大概40平的样子,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像是一座白色监狱。 她走到窗边看一眼窗外,住的地方在18楼,不高不低正好能看见外面的飞行器,这里不只有人类,有动物还有无法检测的未知生物。 坐在床边花了半个小时浏览那本手册,林杏杍大概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所谓的快穿世界可以理解为一个超大型公司,所有进入这个世界的生物都是成功通过面试进入,在现实世界死亡的那一刻,灵魂进入高维世界,通过系统检测的面试,这些生物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下来。 这个大型公司有很多部门,比如大名鼎鼎的攻略组,攻略主线角色是他们的任务,据说攻略组的生物都是各个方面的人才,还有生物数量最多的npc组,他们组成了副本中重要角色,为其他组提供帮助。 而林杏杍被分到的修复组...是个很重要但又没那么重要的组,重要是因为每个快穿世界或多或少都有些bug,而bug这个东西,哪怕只修复了1%的进度,也能拖着整个系统慢慢运行…… 所以修复组做了最多的工作,因为存在bug的副本实在是太多了,但大多副本修复到1%就被系统检测退回了,而且工资还是按照修复进度结算,组里目前最佳修复进度也就60%。 长期1%的结算就造成了修复组工作多但工资低的现象,而林杏杍是这个大型公司创立至今,第一个被分配到修复组的人类,所以...难怪组长会感到奇怪。 第一眼看下去,她感觉这个快穿世界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 接不接任务全靠自觉,工作不是强制的,如果运气好一次任务赚了不少kc币是可以躺平一段时间的,不过房屋水电,衣食住行之类的都需要钱,除了新人有第一个房屋水电全免的政策。 但是从下个月开始她的账户要划走2000kc币的房租,这就强制新人进入世界后必须开始接副本任务赚钱,一旦欠债,即刻抹杀。 所以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死亡方式就是欠债。 第一次快穿新人没有钱升级自己的系统,所以她没有系统辅助,进入副本后会忘记原本的身份和任务,只有接触到特定人群或者特定事件才能解锁。 …这不会就是实习期吧…上来先整地狱难度,过了关才能继续卖命? 副本世界和快穿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算下来副本中的两年相当于快穿世界的一天。 手册最后一页介绍到了快穿商城,林杏杍这才看到她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虚空透明的手环,泛着微弱的蓝光,根据提示划开,右上角还是她的余额:1000kc币。 想要避免死亡,最快最稳定的方法就是通过副本赚钱。 正常员工想要快速通关,需要一些必不可少的道具,但初始状态的辅助系统也需要9999.9kc币,更不用说后续的升级和道具解锁。 林杏杍现在是明白了,她要收回福利待遇好的那部分想法…这里分明就是吃人血馒头的黑心资本家开启的世界! 宣传册写的像诈骗一样,但实际到手的钱没有多少! 他们懂劳动法吗? 但是不努力在副本中工作存钱,那是怎么都活不下去的。 第二天,早上八点。 林杏杍准时到达修复组大楼报道,里奥竖着尾巴把她带到她的工位,10平米左右的隔间,中间是一张睡眠舱,他抬起右手,手臂上居然还有一条条的纹路,毛茸茸的爪子张开,按下了开启键,他扭头示意林杏杍躺进去。 "你躺进去,闭眼后舱门自动关闭,任务结束舱门自动开启,只要你还在任务中,他会自动输送营养液,你的身体在沉睡期间不会有任何损伤,但如果你运气不好在27天以后还醒不来,你就会背上债务,” “会被即!刻!抹!杀!祝你好运。" ‘即刻抹杀’这几个字他说的很用力,圆圆的眼睛再一次变成竖瞳,死死盯住她… 林杏杍躺下,眼神无辜又可怜,睡眠舱似乎是强制催眠,上一秒还有意识她眼看着组长耳朵动了动,下一秒就失去了所有记忆。 再次睁眼,是暖黄色的天花板。 叮叮叮! 一阵闹钟声,她床头的闹钟响了半天,林杏籽顶着一个鸡窝头,抬手按掉了桌子上的闹钟。 "还不起床吗?你又想迟到!"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短卷发围着围裙身上散发着煎蛋香味的女人拿着木铲子冲进来。 "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林杏杍你今天还想罚站是吗,我的脸都被你们三个姓林的丢光了。" 姓林的三个人? 对!没错!家里确实有三个姓林的。 现在这个歇斯底里冲着全家呐喊的女人是她妈金美淑,名字和人刚好相反,她算不上美人,也称不上淑女,而姓林的三个人刚好就是她爸,她还有她弟。 正在问“老婆,袜子在哪?”的男人叫林正民,是她爸,他是大韩银行的职员。 金美淑又冲出卧室,从衣柜里翻出袜子塞到爸爸手里,“你眉毛下面那两窟窿眼是用来干嘛的!就在眼皮底下都找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她弟已经背好了书包,看到林杏杍傻愣愣的模样,额头上还有睡觉留下的几道印记,他嫌弃的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像个女人...真搞不懂为什么都羡慕我有个姐姐,有姐姐有什么用,像傻子一样……” 这会林杏杍已经彻底清醒了,她没有仁慈,直接一巴掌下去,把林相植花了十分钟吹好的韩式大背头拍歪了,然后无视他愤怒地呐喊走进厕所。 厕所外林相植还在无能狂怒又被亲妈赏了一巴掌,“大早上叫什么!别烦你姐,快滚去上学!” 广播里正在播报最近举国闻名的女特工案件。 镜子前,林杏杍用毛巾擦干了脸上的水,露出明净清澈的眼睛,毫无疑问她长得很美。 林杏杍应该是林家的一个奇迹,她几乎是结合了父母所有的优点,属于林家基因突变才拥有的美貌。 因为这张脸和她优异的成绩,她在家里简直是受尽宠爱。 家里总共两个卧室,一个是爸妈住,一个是她住,自从她和弟弟长大有了性别意识,她弟就被妈妈赶到了客厅睡觉,地上的被子成了他的床,这一住,就是七年。 被水打湿的碎发还没干,她顶着一张精致白皙的小脸走了出来,今天又起晚了!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能飞速换好校服,接过妈妈塞过来的牛奶,嘴里还叼着一片面包,一只脚穿好了鞋,另一只脚还蹦蹦跳跳地往里塞。 大门打开,她抬起头,对门的男人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林杏杍认识他,是她的学长。 他叫李正宰。《 》 2、01 对门这家人与林家不同,在这个狭窄的巷子里住了很多年,他们家是前几年才搬过来的。 多亏金美淑喜欢到处闲聊,他们这才知道对门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有自闭症,大概是觉得隔壁的女人常常因为照顾大的而顾不上小的,热心肠的金美淑常常派林杏杍或者她弟给隔壁送些小菜。 她今年刚上高中,和李正宰是一所学校,不过他比她高两级,在学校里也很少碰到。 最近这段时间降温了,冷风呼呼地吹,正常人每天早上根本就没办法离开温暖的被窝,所以她已经连着迟到了三天,每天都被在学校门口抓人的教导主任拉到教学楼门口举着双手罚站。 在校服外套上棉衣,裹得像熊一样,她平时很少和李正宰讲话,冷不丁在门口碰到了还有些尴尬,她扯了扯身上不算好看的厚棉袄,点点头轻轻叫了一声,“欧巴”就算问好。 她不像学校里其他女孩,已经开始试着化妆打扮自己,素着一张脸,还扎着马尾,身上的衣服也是被洗了很多次的,微微泛着白,绝对算不上当下时髦的打扮,但奈何长得白净,个子又高,只是站在人群里都是发光的存在。 李正宰这会还是个瘦弱的大高个,皮肤有点黑,但五官还是很硬朗的,此刻正咧着嘴巴眯着眼傻笑。 他家和林杏杍是对门,门口也就一米多宽的过道,他趴在门上听了半天隔壁开门的动静。 几分钟前李正宰还打开了一次门,碰到了林相植,头发是歪的,脚上穿的鞋子是李正宰和他哥都穿不下以后,被他妈拿到隔壁的。 林相植乖乖弯腰喊了一声正宰哥,邀请他一起去学校,初中部就在他们学校隔壁,三个人都走同一条路,只是从来没有结伴一起走过。 李正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我忘记拿作业了,你先走吧,对了,你姐起床了吗?” 林相植耸了耸肩,听到姐姐这两个字像是解锁了什么爆炸系统,火气又上来了,“林杏杍才刚起来!都上高中了还天天迟到,这像话吗?为什么她是我姐啊!” 冲着李正宰吐槽了两句,见他低着头,估计也着急去拿作业,林相植连忙和这个哥道别,往学校赶路。 李正宰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估计全校都知道林杏杍最近天天迟到,因为教导主任就喜欢把迟到的学生拉到教学楼门口举手罚站,来来往往的,是个人都能看见。 最关键的是罚站的学生里不是小混混就是没上过几节课的富二代,就她一个学生代表站在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他关上门又一次把耳朵贴到门上,仔细探听隔壁的动静,没过两分钟他就听到了隔壁大门再次打开,发出‘嘎吱’的声响。 闻声,李正宰再次拉开自家的大门,假装刚刚出门的样子,打着哈欠,斜着眼张望。 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林杏杍了,她比他矮一个头,嘴巴上的面包已经吃了一半了,红着脸甜甜地喊他欧巴。 她是真的快迟到了,只想打个招呼然后赶紧跑,还没等李正宰回应,迈开步子就准备走,没跑两步,结果却被抓住了。 李正宰一把就抓住了想溜的女孩,她手腕很细,但手指冰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他先一步解释道,“我知道学校侧门有个坏掉的围栏,从那里走不会被‘金教练’抓住。” 金教练就是教导主任,因为受伤从部队里退伍以后改行成了体育老师,硬是抓纪律抓成了主任。 林杏杍跟着李正宰从学校后门绕了一圈,在侧门附近果然有一个松动的围栏。 李正宰上前握住其中一根栏杆,用力往外拽了两下,栏杆就掉了下来,现在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杏杍先进去,围栏下面还有半米高的台阶,林杏杍一只脚刚迈上去,胳膊就被李正宰扶住,隔着校服衣袖,他的手掌发烫。 她回头,面前的男生棱角分明,双唇紧闭。 按理说,皮肤黑的人脸红不太明显,但林杏杍还是看到了李正宰脸颊上泛起的红光。 这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略带野性,长相硬朗的少年,但林杏杍还是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成年男性才有的成熟和稳重。 她撑着李正宰的手从台阶上跳下去,站在一旁,李正宰很熟练地翻进来,然后把栏杆复原。 林杏杍把他扔在地上的背包捡起来,拍了拍书包上的灰尘,然后递给李正宰,“谢谢,正宰欧巴。” 两人的教室不在一个方向,林杏杍一路小跑溜进了教学楼。 李正宰接过书包还愣在原地,这会太阳也大起来了,阳光照在他身上,古铜色皮肤下的红晕越发明显,目送林杏杍离开后他才转身上了楼梯。 从这一天起,两人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熟悉起来。 李正宰并不是一开始就住在这个拥挤的小平房里,他们家以前是小洋房,但这种生活并未持续多久。 初二那年,他们搬到这个巷子,全家第一次挤在一个平房里,他甚至没有自己的房间。 不是每个人都能适应从云端跌入谷底的经历,但他很早就明白,以后家里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他需要赚钱,赚很多的钱 第一次见到林杏杍是在搬家的第一天 他们晚上过来,妈妈没有时间做饭,全家人都饿着肚子在收拾屋子,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他打开门,是个女生。 齐肩的短发,一侧头发随意地别在耳后,穿着白裙子,映着月光敲开了门,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紫菜包饭,轻风拂过,吹起她额间的发丝。 抬眸间,那双清澈透亮的瞳孔映照出他所有的不安和彷徨。 “您好,我叫林杏杍,我们是住在隔壁的。我妈妈说你们可能忙着收拾没空做饭,让我送些吃的过来给你们垫垫肚子。”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妈妈挤过来,推开站在门口发呆的李正宰,笑脸盈盈地看着面前的女孩。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真是太麻烦你妈妈了,等我们收拾好了,来阿姨家做客。” 他妈妈接过林杏杍送来的饭菜,又转身把自己以前做好的一些小菜塞到林杏杍怀里,还从哥哥的房间撕下一根香蕉一起放到她手里。 “替我谢谢你妈妈,改天来玩。” “好。”面前的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做了一个很怪异的梦,梦里白裙子下的两条腿,很细很长,走到他跟前,直接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她的那条腿一直晃荡,摇晃间,溢出现实的潮湿将他唤醒。 有了第一次翻墙,便有了无数次,他们拥有了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从一开始的虚扶手腕也变成了她的手搭在他的掌心,甚至有一次她没站稳往下倒,他还扶上了她的腰。 只有两秒钟,只是轻轻一握。 也是那天他才知道,女人的腰是软的,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当天晚上李正宰又做梦了,这次他看到了宽松的衬衫校服下,白皙苗条的腰肢,撑在他身上。 垮掉的围栏帮他们遮掩了两个多月的迟到生活,但好景不长,‘金教练’还是发现了。 那天两人走到围栏处,林杏杍和李正宰刚从台阶上跳下,他身上还背着她的书包。 她伸手准备接过书包,两人的手隔着一个书包带子搭在一起。 金教练突然从右侧的树干后面走了出来,“你们俩在干嘛?” 林杏杍被吓了一跳,书包也没接住,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金教练脸色阴沉,两只手背在身后,用力咬着后槽牙,冲他们两喊道,“哪个班的,跟我过来!” 林杏杍好看的眉眼都皱在一起,快步跟上,还扭头看了眼李正宰,低声问道,“怎么办?” 两人到办公室以后各自的班主任也闻讯赶来。 林杏杍的班主任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前两年刚生完小孩,这会脸上还带着疲态,她像母鸡护住小鸡仔一样,挡在林杏杍面前,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询问教导主任。 “金主任,我们班林杏杍同学怎么了?” 金教练这时已经喝上茶了,林杏杍也是刚刚跟在他身后遇到校长才知道,金教练能当主任也许不完全是因为他很会抓纪律,他还很会拍马屁... 但是校长一走,换成班主任过来,他就优哉游哉地喝上了茶,看到两个班主任着急忙慌地跑过来便指着李正宰和林杏杍,声音尖锐道,“他们俩在谈恋爱!你们是怎么教学生的!” 林杏杍还以为是迟到被抓了才被按到办公室,这会听到金教练说他们两在谈恋爱,立马反驳道,“我们没有!” “年纪轻轻就会狡辩,才上高一就和高三的学长搞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高三是最关键的时刻!” “像你这种靠外貌就能勾到男人的女孩子,还读什么书?是不是想着钓到有钱男人就不用学习了!” 才刚上高一,虽然从小家庭条件一般,但也是被全家呵护长大的。 林杏杍第一次听到这么过分的言论,因为愤怒,整张脸都变了颜色,眼眶渐渐发红,但是她不想被人看轻,仍然倔强地睁大眼睛,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正宰显然比林杏杍的愤怒更加外放,他赤红着眼睛,眼底泛着凌人的寒意,猛地冲上去抓住教导主任的衣领,但是拳头被他的班主任拦了下来。 被男老师扯开以后,他还恶狠狠地盯着秃头微胖的教导主任,像一头愤怒的小牛,好像只要老师松手,他会立刻冲上去。 他怒喊着:“你给我道歉!” 这时金教练似乎确定他们真的在谈恋爱,立刻大声说道:“还说没谈恋爱!” 而林杏杍的班主任握了握她的手,很快稳住了声音,坚定地说道, “金主任,我们班林杏杍同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无论如何您都不应该去诋毁一个学生的名誉!我相信我的学生!人我先带回教室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您也不希望他们耽误学习吧!” 说完,便直接拉着林杏杍离开了办公室 上课铃已经响了,她看了一眼班里的学生,收回视线,转向林杏杍柔声问道,“你和李正宰?” 林杏杍摇了摇头,连连否认道:“没有,老师,我和他是邻居,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 “好,我相信你,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担心了,快进去上课吧。” 另一边,李正宰被拉出办公室,他被班主任带回了自己的工位,他甩出了这段时间李正宰的月考成绩。 “高三了,还不上心吗?谈恋爱无所谓,谁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但是你看看这个成绩,你觉得你能上什么学校?” 李正宰眼里闪过一丝痛苦,随即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没打算上大学。” …… 大概是觉得被两个小孩下了面子,教导主任翻出这两人的家庭联系电话,叫了他们俩的家长。 金美淑和邻居一起站在办公室听训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林杏杍和谁?李正宰?谈恋爱? 两位母亲在金教练面前低声下气,再三道歉才终于让他找回了自己领导的威风。 林杏杍特意晚走了一会儿,她想躲着李正宰,至少在学校附近不能再让人看见了,但在必经的小巷门口,她还是看到了靠在墙边等待的男人。 见她过来,他没有说话,把手里的饮料塞到她手里,然后走在了前面。 饮料应该是凉的,但拿到手上的时候,已经有了温度。 两人就隔着半米远的距离,沉默地一前一后走回了家。 走到家门口,林杏杍向左,李正宰向右。 进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李正宰还站着门口静静凝视着她,等她转身进门,他才离开。 回到家,金美淑完全没有表现出下午被叫到学校的样子,她还是咋咋呼呼地喊着林杏杍端菜,小桌上已经放了五六个菜,她像往常一样,把煎鸡蛋夹到林杏杍的碗里。 而李正宰刚进屋,就听到了母亲的哭泣声,见他回来,才起身走向厨房。 他快步走到母亲面前,眼神里满是担忧,“怎么了?你哭什么?” 但他没想到迎来的是母亲如飓风一般的质问,“你和隔壁的林杏杍谈恋爱了吗?” 还没等他来得及解释,她又继续追问道:“你哥哥已经够折磨我了,你也不懂事吗?你不好好学习,不考大学,怎么赚钱养家?” 所有解释都被母亲堵在了喉咙里,他停顿了两秒,嘴角也沉了下去,一字一句,说的清楚明了,“我不读大学。” 面前的母亲彻底愤怒了起来,唇线紧绷,语气越发激烈,“是因为她吗?你以为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 还没等她说完,李正宰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了母亲,他几乎是怒吼出来,“不是因为她!和她有什么关系?我是喜欢她,但我们还没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也不会影响我!” 他嗓音里带着几分斥责,他很少忤逆母亲,但这是第一次,整个手掌都紧握成拳头,不停地颤抖,“我不想读大学,是因为我们家啊?家里那还有钱让我读大学?我会去赚钱的!你不用担心了。” 说完这些话,他整个身体都卸掉了力气,愤愤地转身,扔下书包,像一条丧家之犬跑出了家门。《 》 3、02 在很久很久以后,李正宰才明白什么叫人生中的意外惊喜。 他猛地打开家门,林杏杍就站在门口,她正端着妈妈做的煎饼,一只手还举着准备敲门。 那时的他眼神冰冷而锐利,但脑袋耷拉着看起来狼狈不堪,脸上几乎毫无血色… 只是看到她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地收敛起浑身的戾气,他绕过林杏杍,低垂着眼,袖口轻轻擦过她的发尾,他清楚的知道,他配不上她。 但林杏杍的反应出乎意料,她满脸担忧地看向他。 就在他即将转身离开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温热的,软软的。 抓住他的手指,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他,在开口前还用力捏了捏他的掌心。 “你等我一下。” 然后飞快钻进他家,紧接着又拿着盘子跑回自己家。 李正宰这会还呆呆地愣在原地,天已经全黑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烫。 没过几分钟,林杏杍从家门口跑出来了,拉着他走到附近的台阶旁,林杏杍先坐下来,然后拽着李正宰一起坐了下来。 “你刚刚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摇了摇头,林杏杍直接用手背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没生病吧?” 李正宰低下了头,淡淡地说,“没有。” 尽管心底像是一万只蝴蝶翻涌要跳出嗓子眼,他也要装作若无其事,两只手紧紧搭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敢动弹。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紧挨着坐在一起。 一直到林相植第三次跑出来催林杏杍回去吃饭,他才鼓起勇气开口。 “我不打算读大学。” 沉默良久,已经开始数地上的蚂蚁的林杏杍闻声扭头,看着他的侧脸映在灯下,倔强、固执又带着一丝骄傲和不甘,他们都无法与这个不公平的世界妥协,只能从沼泽中挣扎爬起。 他偏过头,突然冲着林杏杍笑了,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少年气,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 “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等我赚了钱,第一个买给你。” 女孩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忧和心痛。 他想,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更关心李正宰的情绪,他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很好的人。 后来李正宰真的在家附近的饭店找了个周末上班的工作,他存了半年的工资,最后一半用来给林杏杍买他看中的围巾,一半都给了妈妈。 从那天起他们再也没有迟过到。 一直到他毕业,在咖啡馆找到了新工作。 但每天早上六点,他还是准时出现在家门口,他要先送林杏杍上学,然后再去上班。 这一送就是两年。 到后来所有人都默认他们真的在谈恋爱,甚至升到高三,林相植的同班同学想追林杏杍都被他一句话怼回去了。 “我姐有男朋友,是我们家邻居,长得又高又帅!你这长相...就别想了。” 他在餐桌上拿这话开玩笑的时候,林杏杍还罕见地脸红了。 后期所有人都在卷,在韩国高考只有1%的人有机会上top3的名校。 一开始林杏杍也跟着朋友去了自习室,可那种自习室里人挤人,大部分人说是好好学习,实际就是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她冲李正宰抱怨以后,第二天他就为她升级成单间自习室了,房间很小,也就三四平左右,但价格和外面的大厅完全不一样。 后来她在自习室里学习,下班的李正宰就会过来,他也不说话,就拿外套垫在地上靠墙坐着。 林杏杍有写日记的习惯,家里谁都不能看,除了李正宰。 有次,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就看了她的日记,六年前他第一次出现在日记上,那时候他在日记里被称作隔壁的瘦高个,后来变成了隔壁欧巴,然后她开始直呼他的名字李正宰,现在是她的日记里的那个他。 她写道:今天放学的时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好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比我高一个头,我常常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珠妍说你男朋友又来接你啊,那时候我偷偷点了头,我看到他笑了,我想他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吧! 她还写:我觉得他又瘦了,是不是在咖啡店的工作太辛苦了?他老说自己不好,却夸我哪里都好。可在我眼里,他也是啊!他哪里都好,对我最好! 李正宰看到这些日记的时候,林杏杍还脸红着扑到他怀里不让他看,可他手长脚长,她就是跳起来也够不到他伸直的手。 她双手趴在他肩膀上垫脚拿回自己的日记,那是他们第一次拥抱… 凌晨,封闭的自习室中。 刚刚还在打闹的两人突然从某一刻开始沉默,他伸直的手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放了下来,虚搂住她的腰。 她的脸也慢慢贴紧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 寂静无声的空气里,只有两人的心跳声,林杏杍不敢抬头,她能感觉到李正宰的呼吸就喷洒在她头顶,两人的身体紧贴。 一直到自习室最后的一抹灯光熄灭,只剩下他们这一间屋子还亮着灯。 五分钟后,最后的灯光也随着断电而熄灭。 她的发丝缠绕在他的脖颈。 他再也没法忍耐自己内心燃起的欲望,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手几次不受控制的想抬起碰碰她的脸,又怕吓到林杏杍,只能反复抬起又落在身侧。 “李正宰,很晚了…” 林杏杍不敢动弹,心砰砰狂跳,咖啡香气铺满整个鼻腔,他的身体很硬,又板板正正,热气一阵阵袭来,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低声提醒起李正宰,自习室要关门了。 而且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大腿根,轻轻拽了两下他的衣角,犹豫着开口问道,“李正宰...是你的手机在戳我吗?” “对...”李正宰只能不动声色地挪开大腿,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闭着眼睛,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但怎么也没松开怀抱。 回家的时候,趁着夜黑两人都很庆幸,看不见自己滚烫的脸颊。 …… 高考很快结束,林杏杍被延世大学王牌学科,经济学录取。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她激动地跑到李正宰上班的咖啡厅,摇晃着手里的纸张,“我考上啦!” 下班后李正宰领着她去了首尔市中心的一家高级法餐厅庆祝。 可林杏杍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怎么还不告白? 她不是傻,她知道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是单纯的友谊,她只是一直在等李正宰告白。 可第一年、第二年、到现在她都毕业了,马上要去新学校报到,他还没有告白! 现在她真的要怀疑李正宰是不是不喜欢自己,难道真的是因为周围人的默认,她才自大地以为他会告白吗? 这样昂贵的餐厅,李正宰不是第一次来,他小时候是这里的常客,林杏杍却真的是第一次来。 原来高级餐厅里的音乐是外国人现场演奏的,原来这种餐厅菜单上的一瓶酒相当于爸爸几个月的工资,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她叫不出名字的品牌。 坐在柔软舒适的皮椅上林杏杍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如果李正宰不喜欢她,那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取笑她吗?笑她会喜欢上他。 对面的男人将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浓郁的汤汁顺着鲜红的肉块淌下,她跟着鼻子一酸,瞬间红了眼睛,只能仓促地低下头。 一直默默注视她的李正宰很快察觉到她的异样,他起身坐到她旁边,整个身体笼罩下来,彻底挡住周围八卦的视线,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指尖却摸到了冰凉的泪水。 但林杏杍下意识后仰,很快退出他的掌心。 他的手无措地停在半空中,一时间有些慌张。 “怎么了?不开心吗?怎么哭了呢?” 林杏杍飞快抬起手背擦掉眼泪,声音还哽着,“没有…” 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还有一脸担忧的李正宰,还是没忍住...就这一次!大不了以后不喜欢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只手抓住他的脖颈,把他勾到自己跟前。 睫毛上还带着泪珠,红着鼻头,可怜巴巴的模样,轻轻抿了抿唇才缓缓开口道,“李正宰,你喜欢我吗?”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 可是...可是她要读大学了,还是韩国sky之一的延世大学。 他现在还只是咖啡店店员...是个废物… 这么久才能带她来吃一顿昂贵的法餐… 她这么优秀,是学校代表,是现代高中的校花,是他们这个小巷子第一个高材生,她有光明的未来。 而他,只是一个无用的负担,他还有这样的家庭,他会把她从云端拖到泥潭中。 可他真的很自私,他没有开口说过喜欢她,却霸占着她身旁的位置… 每一个想告白的学弟都被他劝退,他让所有人都默认他是她的男朋友,他切断了她与所有异性的联系,甚至连午夜做梦也没有放过她… 他就是下贱、卑鄙、低俗、放荡、不知廉耻。 她是天上月,而他只是地上偷月亮的一滩污水,月亮在某一刻的倒影中属于他,但他无法永远拥有她。 他的沉默和闪躲彻底击垮了林杏杍… 她的手慢慢卸了力,一点点从李正宰身上抽离,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为什么勇敢的从来都只有她? 李正宰还低着头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他才是那个被拒绝的人。她看不清他的神色,转身开始收拾放在角落的帆布包。她有自己的骄傲,她可以喜欢他,也可以不喜欢。 包里的红色围巾被扔到李正宰身上,她起身准备离开,但在她站起身的瞬间,李正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抬起头,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睫也跟着抖动,刚想开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能用尽全力把她搂在怀里,开口时声音已经哑到不行,但还是低声乞求道:“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好怕,好怕林杏杍真的抛下他一个人。 看着他黯淡无神的样子,她还是心软了,帆布包被他接过去,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昂贵的晚餐。 这是第一次,林杏杍没有贴着李正宰走,两人中间的距离还能再塞下一个人。 走到拐角的楼梯,李正宰终于鼓起勇气拉住了林杏杍,他试探着,一点点靠近,抬起她撇到一边的头。 她还气鼓鼓地不愿意看他。 她又要哭了。 他只会让她伤心... 他一边贪恋拥抱的温度,一边又唾弃自己的无耻,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手。 第一次,李正宰在林杏杍面前没有了任何隐瞒,他就像赤裸身体坦诚相见一样紧张,贴着她的耳朵,颤声道:“对不起...我李正宰就是一个自私、卑劣的小人。我喜欢你,不是,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了,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而不是和一个咖啡店的小店员在一起...” 他声音越发低哑,双臂也搂的越来越紧,热气呼在她的耳畔,林杏杍抬起头,他整个眼底都布满了血丝,只听他继续喃喃道:“我不敢奢求你会喜欢我,这三年已经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了,只是站在你的身旁,拥有一个所谓的‘男朋友’身份,哪怕这些都是假的,我也很开心。你要好好学习,缺钱就来找我,我虽然还只是个小店员,但还是存了一点钱的。” 李正宰在说什么?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他怎么好意思表白心意以后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这时候又装作一副好哥哥的模样,自私的人不是他吗?为什么这次不自私?为什么要选择放弃呢?在他眼里,林杏杍这个人只会因为他有钱才会和他在一起吗? 她用力推开了李正宰。 他没有防备甚至往后退了两步,面前的女孩气得整张脸都红了,那双干净明亮的眼眸也染上了几分愠色。 但李正宰的手还没有松开,林杏杍低头,视线落在他紧握的手腕上,眉毛都拧在一起,咬了咬牙。 然后坚定地抬起头,用力,毫不犹豫地把李正宰拽到跟前。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片柔软就贴了上来… 仅仅是一个轻轻的吻,几乎花了她所有的勇气。大不了亲完就跑! 他瞪大了眼睛,明显有些慌乱,面前的女孩脸还是红红的,她紧闭着双眼,好像更紧张。 可她刚放下脚,李正宰就追过来了… 林杏杍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就撞进了那双漆黑无比的眼眸中,他像是确认了什么,眼睛几乎没有挪开过,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慢慢俯下身。 “唔...”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全是他的气息,他不像林杏杍那么青涩,只会一动不动的紧贴着,哪怕这也是李正宰的初吻,但男人好像就是在这方面有着出乎意料的天赋。 他反复在她的唇上碾压,撕咬,林杏杍只能不断后退,最后被他按在墙壁上。 这次他完全不想思考,只有掠夺,扫荡,他再次顺从自己的内心,本能的靠近她。 浅尝舔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林杏杍这时候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他一个接一个的吻过来,一边接吻一边发出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一只手钻进大衣里,隔着一层毛衣,在她的腰间反复磨蹭,另一只手捧着她的下巴,微微后撤,盯着她的眼睛。 “张嘴。” 林杏杍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刚好方便了他撬开她的牙关,继续索取。 舌尖不停地拉扯搅拌,勾得她站都站不住,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在林杏杍真的喘不上气的时候,他又转移阵地,拨开她的长发,不停地徘徊在脖颈周围,恍惚之间,陌生的潮涌般的快感逐渐淹没了她整个神智。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们还在不停的轻吻,他用一个个温柔的吻把林杏杍安抚回神,他牵起她的手,吻在那双白净的手上,低垂着眼睛,遮住了那双晦涩不明的眼眸,“对不起。” 他必须努力,也许是时候换个工作了。 他要赚更多的钱。 他要跪下来感谢天上的月亮。《 》 4、03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真的听到了李正宰的祷告,咖啡店老板把他推荐给了广告公司,他开始接一些平面广告。 那些广告的报酬比咖啡店的工资要高不少,外貌出众的他很快便有了经纪公司,在电影里开始客串,还上了一些综艺节目。 周末,林杏杍拿着自己整理的真题回了趟家,原本打算早起回学校,结果林相植不知怎么好像吃坏了肚子,一直嚷嚷着难受,她只好给导师请假以后带着他去医院。 刚进急诊大厅,一堆医护人员就急冲冲地收拾设备上了救护车,这时林相植也不喊自己难受了,而是慢慢直起了身子。 “姐,我没事了,回去吧。” 走出医院,街边人潮汹涌,时不时他们就会路过几个闲散的路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回到家,林杏杍照常按下收音机,广播里所有新闻都在播报圣水大桥坍塌了? “据报道,位于汉城市竣工通车已有十五年的圣水大桥于今日八点坍塌,桥面断裂,目前伤亡人数不定,附近医院的工作人员已被派往现场急救,汉城市政府已成立了救援指挥部,警察,消防,急救车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共出动1500人,其中包括150名水下勘探人员,16架直升机,6艘巡逻艇……” 林杏杍的心猛然一紧,她突然想到,如果不是林相植肚子疼,她可能也要经过圣水大桥。 …… 刚拿到结算报酬的李正宰几乎是一路狂奔,跑了三个街区,拿着鲜花,穿着新买的西装站在林杏杍的宿舍楼下的长椅边。 林杏杍拿着课本和室友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远远地她就看见李正宰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捧鲜花,穿着新买的衣服,装成大人的样子,林杏杍找了个借口把室友支走,拉着李正宰走到没人的角落。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行程吗?” 他把花放到长椅上,反复平复激动的内心,顺手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道,“我想你了。” 他今天收到了经纪人传来的消息,他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电影男主角,而这次的片酬让他可以在延世大学附近买下了一间公寓。 那一瞬间他只知道,他想马上见到林杏杍,他终于可以没有顾虑的爱她了。 他把林杏杍带回那套小公寓,把钥匙递给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即将成为电影明星的喜悦和对于电影剧情的担忧夹杂在一起。 他好像希望林杏杍不高兴,又不希望她真的不高兴。 直到林杏杍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剧本。 翻到吻戏的那一页,她的眼睛突然眯起,立刻踹了一脚正在心虚东张西望的李正宰。 他手里拿着林杏杍的课后作业遮住自己的脸,一脸坏笑等着她扑上来,林杏杍一脚踢过去就被他抓住了,他反倒笑着扑了上来。 “哎一古...哎一古,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林杏杍一边把他推开一边大声喊道,“我最讨厌李正宰了!” “是吗?可是我最喜欢林杏杍,怎么办?” 他把头都埋进林杏杍的脖颈,用他刚长出来的胡茬扎她细嫩的皮肤,她只能扬起下巴,可这样又方便了他亲热舔舐。 两人都热的出了一身汗,还一起挤在一张沙发上接吻。 胡闹间,林杏杍衬衫最顶端的扣子被他解开,李正宰身上的西装也一件件脱落,只剩下一件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离开那片柔软的肌肤,他抬起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渴求。 她早就没有思考的空间,被李正宰勾的没了魂,碎花棉质的内衣漏出一个边,他们已经没办法冷静下来了。 一个个轻吻落下,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可以吗?” 林杏杍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现在很难受,只能拽着他的衣服下摆,贴在他的胸口汲取温暖。 他牵着她的手,一个接一个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衬衫扣子,抱着林杏杍就走进了那间卧室。 他很难解释为什么他的新房子里会放着几盒未拆封的计生用品。 可能他就是蓄谋已久的坏人,只想把她吃抹干净,拖回自己的巢穴,一遍又一遍的滋养。 两人都是新手,不止林杏杍紧张,李正宰比她更紧张,摸索了半天才找对地方。 这会林杏杍已经羞愧的把脸埋进枕头里了,还要被他翻起来,牵着她的手去摸... 说实话,第一次,两人的体验感都不好,林杏杍是觉得太疼了,她还在想要是每次都这么疼,岂不是像上刑一样,但好在也就疼了那么一会,后面就彻底沉溺其中了。 而李正宰是被自己吓到了… 怎么这么?快?有三分钟吗?他怀疑自己的能力! 原来这个世界除了没钱还有第二种不幸福的可能性… 但好在,他年轻气盛。 看着面前什么都不懂的林杏杍满脸潮红地看着她,那双沾满情欲的眼睛里只有他,他很快就振作了起来,这次拿出浑身解数,反复尝试了很久。 …… 林杏杍在大学里又一次成为学生代表。 作为那一届最出名的学生,她还担任了延世大学建校110年校庆主持人,而李正宰在年底也斩获了韩国三大电影节的新人奖奖。 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校庆那天,李正宰拿着林杏杍给的家属票和她的家人坐在一起,台上她穿着血红色的礼服,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表演节目,却比所有人都要耀眼。 每次上台的时候,台下响起的掌声和尖叫声比校长发言时还要热烈。 甚至还有不少人拿林杏杍的照片去和sky另外两所高校,首尔大和高丽大的校花做比较。 那个年代,互联网还没有普及,更多的信息交流还是电视、广播和报纸。 而林杏杍因为称霸sky三所高校,成为成绩和美貌并存的校花之首,还登上了报纸,成为最早的妈朋女。 没有营销,光靠大家口口相传,结果真的有经纪公司跑来找她签约,不过很明显林杏杍志不在此,通通拒绝以后,拿着导师的推荐信,大二暑假就进入了新寒金融集团实习。 而李正宰就是她最大的顾客,拿着他刚拿到的的五千万片酬做投资,替他小赚了一笔,还在她的建议下买了一栋楼。 为了职业发展,李正宰在拍完《沙漏情人》后申请入伍。 在做这个决定前,他在公寓里,抱着林杏杍安慰了好久,只不过一开始是用言语安慰,后面就变成了身体安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安慰谁? 剃完头顶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做完身体检查回来,他故意露出紧张又不安的模样,林杏杍还真的以为他被分到哪个特别辛苦的部队,一两年都见不了面,她抱着看似光滑的脑袋抚摸,细微短小的发毛扎人,林杏杍凑近吻在他的脑门,“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去看你嘛...” 结果文件下来,只是一个四级补充役,在京畿道那边服役,只有简单的军事训练,每天主要的工作都是一些文书活动,甚至他们五点就下班了,每天都能往返首尔。 他真的用这股可怜巴巴的劲让林杏杍心疼了他好久,结果最后就是一个四级兵... 林杏杍把他按在地上使劲捶打他的肩膀,他高兴的大笑,眼镜咪成一条缝,看上去像个傻子。 …… 通过老师,林杏杍还认识了一个比她低一级的学妹,也姓林,不过她是大象集团总裁的长女,也是名副其实的财阀,她们俩被老师安排进他的研究生组里,给那些学姐学长们打杂。 不过只有林杏杍是真的打杂,他们要的案例和数据都是她整理的。 至于林世琳,根本就没有人敢给她安排任何活,除了老师在的时候大家会刻意夸上她两句,“哈哈,多亏了世琳学妹帮忙,不然我们要的研究数据不会这么快出来。” 她常常一个人无聊地坐在角落看书,很多时候都是林杏杍拿着数据拉着她一起分析,然后林杏杍就会收获她一个甜甜的笑容,林杏杍也成了林世琳在延世大学拥有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她不太像那些传闻中的财阀女,甚至十分谦逊,可惜大多数人们都只看到了她的大象集团长女的身份,并没有看到这个身份背后的她。 最终论文发表的时候,老师是一作,学长或者学姐是各自作品的二作,而林世琳却是三作。 尽管在论文发表上无论是三作还是四作都没什么意义,但林杏杍很清楚,这个所谓的三作并不是按功劳多少分配的,而是单纯的看社会地位。 老师、学长、学姐们给林世琳加了这个的三作无非就是想在她面前卖个好,毕竟未来可能要去人家的集团打工。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期末考最高分,平均绩点最高,延世大最美校花没有任何作用。 同样是姓‘林’,但她们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同。 她甚至产生过非常消极的想法,为什么她的‘林’不是大象集团的‘林’呢,这种因为社会地位产生的无力感还是让林杏杍低迷了一段时间。 她就是那种没有家庭背景,也没有天赋,只是靠着努力和一点幸运,用尽全身力气爬了上来的人。 哪怕靠着自身的努力站到了那条小巷中最高的位置,但她费尽心思努力的结果,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她们家这种糟糕的经济状况持续了很久,按道理他爸是银行职员,哪怕家庭并不富裕,但也不至于穷到让林相植一直穿别人的旧衣服。 林杏杍记得很清楚,五岁那年妈妈接到一通电话,那时候林相植才两岁。 妈妈焦急地把她和弟弟塞到邻居家就离开了,那天爸爸也没回来,一周以后,两人才登门道谢接回了她和弟弟。 那时候她只知道,爷爷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在医院里一直躺着起不来。 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父亲出身于全罗北道,爷爷是村子里有名的村医。 其实林杏杍早就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但按照事件开始的时间大致能推测是五月底的某天,先是还未更名的汉城,也就是如今的首尔,爆发了抗议,他父亲每天上下班都要躲避抗议路线,绕远路回家。 很快当时位于全罗南道的光州,近三万学生也走上街头抗议。 原本这件事与林家是扯不上关系的,但那些发誓保卫家园的官兵走上街头抓捕学生,甚至拿起枪支对准了自己的民众。 从后续的新闻中,林杏杍很难调查出‘光州事件’到底死了多少人,但爷爷家就位于与全罗南道相邻的高敞郡,不少学生在混乱中往全罗北道逃亡。 甚至当时的运动就有不少来自全罗北道的全州大学的大学生,他们流窜进村,爷爷收留了他们。 结果当晚所有人就被抓到警察局,第二天,妈妈接到电话时候,据说爷爷当时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们不仅要求林家缴纳高达一亿的赎金还强行殴打逼供,因为当时爷爷收留了20多名大学生,这被汉国政府定性为聚众叛乱。快60岁的爷爷出来以后的治疗费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到现在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 本来养两个孩子还算富余,这一下子,林家就成了80年代的老赖,欠了一屁股债。 原本这些钱,林正民不吃不喝,十年也能还完,可两个孩子逐渐长大,全家的开销都是他一个人负担,这笔钱到如今还有一部分没还完。 尽管林杏杍和林世琳有着天差地别的出身,但她并不讨厌林世琳,相反她很欣赏她。 作为财阀名媛出身没有一点架子,甚至非常优秀,但无可奈何的,林杏杍还是在她面前感到自卑、感到难过、感到痛苦、无力和不公,林世琳一件普普通通的衣服都可以买下她的整个衣柜。 那天回到家,林杏杍看见弟弟脚上的袜子还破了一个洞,妈妈给他缝了缝,他又没有怨言继续穿的时候,林杏杍还是释怀了。 她想,她已经很幸运了,她有爱她的家人,有李正宰。还有她自己。 她是全家托举出来的一个高材生,她必须有出息。 从那天起,林杏杍越发努力,甚至开始靠着翻译国外的财经类书籍赚了不少外快。 她拿着这些钱给弟弟报高考补习班,给爷爷奶奶买药,给妈妈换护肤品,给爸爸买皮鞋,钱都快花光了才发现她忘了自己还在部队上班的男朋友... 于是林杏杍第一次刷了李正宰的副卡,给他买了一件衣服,结果他下班回来试穿,因为在部队里长胖了,衣服略微紧身... 不过看到短信的李正宰还是开心了很久,因为林杏杍终于肯花他的钱了! 哪怕女朋友没有时间常常来看他,但是这条消费短信,让他那天上班的时候不停地想她。 她一定在商场里挑选了很久,比对的时候还想着他日常的体型,闭上眼的时候在思念他,就像他现在一样。《 》 5、04 还在上学的林杏杍比退伍的李正宰还要忙,最近学起了第三门外语,除了英语她还自学中文、她要参加交流论坛、组织学生会活动、作为学生代表演讲、还要打零工,她是真的没有空恋爱… 不过倒是有一条好消息!林相植被成均馆大学法学专业录取了! 一家人坐在餐桌上,不知道从哪天起林相植一改往常不靠谱的调子,莫名变得沉稳起来,他稳稳举起装满可乐的杯子,郑重地看着全家,“爸、妈,还有林杏杍…我会好好学习的,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看着自己弟弟,林杏杍莫名有种又老又年轻的感觉?怎么还没进社会就一脸沧桑! 李正宰最近接了一部新电影,是一部情色片,用他的话来说,这是演员的追求... 倒不是她歧视这种片子,她只是单纯地不理解,真的会有演员能克制生理反应,去演这种戏份吗? 她不是演员,也无法共情,哪怕李正宰再三强调,这只是工作,但她无法不介意。 应该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人赤裸上身,亲密地躺在一张床上演戏,她分不清这是表演还是他真实的内心。 林杏杍这段时间直接不去公寓了,可这种抗议又有什么用呢?李正宰察觉到了却无能为力,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甚至内心深处觉得,她应该多理解一些他,他是为了他们俩不是吗? 他进组以后,林杏杍又接到了另一条信息。 林世琳约她在延世大学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林杏杍到的时候,她正一个人窝在包间的角落里。 很久没见,但林杏杍能看出她的憔悴,没有化妆,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好像透过她在看自己。 她整个脸庞没有一点血色,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却像是要碎了一样,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她突然喃喃道:“你知道吗?我好羡慕你...” 像是自言自语,林杏杍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后就听见她继续说道:“我要退学了...” “我很矫情吧...我已经拥有一切了不是吗?” “但是我没有自由啊...林杏杍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羡慕你,你像一阵自由的风,你会为了想要的东西去奋斗,去努力,你比我要耀眼太多了...” “我要去美国了,他们让我退学跟他去美国。我嫁给他,不用工作,只用做个懂事识大体的富太太。我的任务就是服侍他,给他生孩子,所以你说我这样的身份又有什么用呢?我甚至没有梦想...” 林杏杍被她的话吓到了,她僵在座位上,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突然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逐渐升起。 她一直都知道,林世琳接下来的命运。 她要和寒国第一财阀的长子,未来的集团继承人李载镕结婚,她也知道他们至少是真的喜欢彼此。 但她没想到这场联姻的代价,是林世琳的未来,是一个女人的未来。 林杏杍忘记了那天是怎么离开的咖啡厅,她只记得那是她们20代的最后一面,那一年她23岁,林世琳刚刚21岁,离开前她拉着她的手。 “你一定要自由。” 自由? 林杏杍前20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以前在乎的是钱,是如何给家里还钱,怎么才能让家人不那么辛苦的工作。 比起虚无缥缈的自由和梦想,还是钱更重要。 那天晚上她与李正宰第一次爆发争吵,她发现李正宰抽烟了。 她仿佛突然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 香烟是在他夹克的口袋里摸出来的,有两包,甚至其中一包还是女生细烟...那包烟开了口,应该只抽了一根。 林杏杍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只能无力地蹲在地上,手紧紧攥着那两包香烟,一直到浴室里的水声消失,李正宰走出来,她还蹲在原地,望着远方出神。 看到散落一地的杂物,他就意识到出事了,他心头一紧,快步冲过来。 林杏杍已经哭起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也许是因为林世琳,她为她感到难过;也许是这包香烟,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懂李正宰;或者是夹克上的一根长头发,她好像离李正宰越来越远;又或者她是为自己哭泣,她的梦想是什么? 但那个男人好像很焦急,他搂着林杏杍,解释的话一个接一个蹦出来,“对不起,我不应该抽烟,你不要难过。” 不是的,不是因为抽烟。 但这会林杏杍根本没有勇气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她只能抓住抽烟这个点,质问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她把两包烟都朝着李正宰扔去,烟盒砸到他的下巴才掉到地上,几根细烟从烟盒中滚出来。 他看着地上的女士香烟蹲下身捡起,抓着那盒烟放到林杏杍跟前,叹息道:“是因为这个吗?因为这个才生气?” 他伸出一只手,捧着林杏杍的下巴,大拇指在她唇边来回磨蹭,低声解释道:“这个是李美姝前辈的烟,今天走戏的时候掉在片场了,我就给捡起来了,你不要误会。” 听到这话,林杏杍彻底愤怒了,脑袋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打了一巴掌,怒气冲冲,直盯着李正宰。 “关于你的工作,我一点也不想了解!李正宰,你没发现吗?我们本来就是不同的人啊。” “你现在拍电影,当大明星了,我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女朋友,完全不能理解你的工作,还总是给你添乱,你现在就是这样想的对吗?还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从林杏杍的第一句落下,他的眸色就沉下来了,他紧紧抓着林杏杍的手腕,可不管她怎么挣脱,他都不松手。 他眉头紧皱,语气生硬,“你是不了解我,你有主动关心过我一次吗?你知不知道我喜欢演戏?你有你的事情要忙,可我呢?你有主动挤出时间来陪过我吗?” “你知道我最近被经纪公司安排了我不想演的戏吗?我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我告诉你,我一直都抽烟,从我搬来小巷就开始了!” “你不知道,是因为我不想你知道,一开始是害怕你不喜欢,后来是不想。因为我抽烟的时候,都是我不开心、狼狈、痛苦的时候。”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林杏杍想走,她掰开李正宰的手。 可刚挣脱就被他拦住腰,他紧紧搂着她,脸紧贴她的小腹,瘫坐在地上,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 林杏杍还站着,她试探着伸出手,果然摸到了冰凉的眼泪,他抓住她的手,刚刚还硬气的男人,这会又软着声音跪坐在地上,央求她,“对不起,不要走。” 红着眼睛,试探性地咬住她的手指,舔舐吞咽。 他再次低声下气地求她,虔诚又庄重。 一切都回归到原始状态,他们无法拒绝本能的吸引。 他们天生就不适合,像两头野心勃勃的狼都想称霸当王,但爱这种东西…哪怕不合适,也要敲碎骨头揉进血液来拥抱。 他可以无数次低头,他爱她,离不开她,在她面前,没有尊严可言。 他可以跪下来,不断坠落,只要她施舍一点爱意,他会平稳落地,用唇抚慰一切。 她紧紧揪住他的短发,任由他的舌尖带她起伏。 带着怨气的亲热总像打架,他竭力想证明自己。 吻逐渐往下,退去丝袜的小腿露出绿色的淤青,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记号,但林杏杍总是莫名其妙的受伤,她的腿上也常常留有那些暧昧的印记,一开始是真的受伤了,后来是李正宰反复用唇齿碾压,用疼痛提醒他的存在。 此刻那具让他迷恋的身体彻底向他敞开怀抱。 她不知道,她真的很美,不是脸蛋,是身体,柔软、潮湿、温暖的身体,他的掌心从指缝中划过,她从万里高空坠落,而他永远追随。 可下跪能解决问题吗?她不知道。 …… 李正宰的确算得上影坛炙手可热的男演员,长得比他帅的没他会演戏,比他会演戏的又没他长得帅,结束《情事》的拍摄,他很快投入了新的电影中。 而林杏杍收到了老师保研的提议,他希望林杏杍继续深造,可是她却不想继续在延世大待下去。 首尔太小了,她不想像井底之蛙一样,自以为是世界的中心。 但她梦想中的那所学校,还去不起,而且还有李正宰...她不确定他会不会支持她。 拒绝了老师的提议后,林杏杍的事业进入了停滞期。无论是哪个行业,男性都是垄断者,李正宰的电影圈也是这样的,男导演男摄像男制片人,甚至一个片子爆火后,收益最大,飞升的也是男演员。 哪怕她名校毕业,但是那些头衔没有任何作用,最好的工作,也是进入证券公司在前台做产品咨询或者从事文书类工作,可这和林杏杍的想法相差甚远,哪怕这已经是一般人觉得很不错的工作了,就像她妈还说,这好歹还是个办公室白领呢? 大概是察觉到林杏杍最近找工作处处碰壁,李正宰主动带着她见了他最近刚交的新朋友,郑盛。 他们年龄相仿,又难得不撞型,郑盛明显是花美男,而李正宰的长相只能叫有个人魅力,帅当然是帅的,但郑盛是那种是个人都会感叹的帅气。 他帅的很直观,但李正宰帅的很朦胧,这是林杏杍的原话。 李正宰后悔了很久,明明他介绍他们俩认识,可最后两人甚至忘了他的存在... 他带着郑盛来到公寓,两人还一起看了一部电影。 林杏杍没有带钥匙,她站在门口敲了两下,李正宰这会正好去厕所了,是郑盛去开的门。 说真的,在知道林杏杍是李正宰女朋友之前,郑盛真的被小小地戳中了一下,她完完全全就是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那种女人。 黑长直的发型,很白,瘦瘦高高的,大概到他肩膀这里,腿很细很长,她穿裙子真的很好看,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女人,比他见过的女明星还要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有种超乎寻常的冷静和淡然,甚至声音也很好听,很清,像雪山融化的雪水一样干净。 她说:“你好,我知道你!你是郑盛xi对吗?” 不开玩笑,那短短的三十秒,郑盛差点以为是真爱降临,结果李正宰的声音传来了,他的梦在一分钟以后破灭了。 “你没带钥匙吗?他就是我说的好朋友,郑盛。”李正宰拍了拍郑盛的肩膀,然后拉着林杏杍走了进来,他还让郑盛关门。 “郑盛xi,她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我的女朋友,林杏杍。”他是搂着她介绍的,其实不用多说,他又不傻,看动作就明白了。 真的是,好短暂的一个梦… 作为好兄弟,有这种念头就已经不合适了,他收回视线,努力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正宰身上。 可越看越是烦躁...不是?凭什么?李正宰哪里好了?他又不经意对上那双明亮的眼眸,她这么厉害,又聪明,读书很厉害,会英文、中文,最近还在学习日语,长得比电影演员还漂亮... 她还给他投资建议,说这几年可以买房投资,但是不要囤太多住房,最好是龙山主干道附近的商用楼,现在还很便宜,但过几年房价会猛涨,还提醒他近几年不要进行股票类风险交易,最近泰铢汇率暴跌,金融市场动荡,这时候进入股票市场血本无归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她还看过自己在国外演的小角色,郑盛这下真的很想哭,他好嫉妒李正宰。 他看着兄弟的脸,长叹了一口气,上天对他不公! 八九十年代的港式电影几乎席卷了整个亚洲,他们更是受香港电影影响最深的一代人,哪怕现在的寒国电影都在模仿香港电影,甚至他们刚刚拍完的《没有太阳》都有点港风电影的既视感。 不过李正宰很快就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为什么郑盛和他女朋友聊天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 他抿着嘴巴,皱起眉毛看向郑盛,察觉到他视线的郑盛还朝他勾了勾嘴角,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一直到郑盛离开,林杏杍还在感慨,他长得可真帅啊,李正宰撇了撇嘴,意味深长道:“那我呢?” 林杏杍捏住他的脸蛋,凑近边摇头边叹息,“唉,真可惜,我只喜欢李正宰这样的外貌,郑盛长得再帅,我的心还在你这啊。” 他挑了挑眉,无奈地笑了笑,直接一个深蹲把林杏杍抱起来,扛着她就回了房间。 “是吗?那你现在向我证明一下有多爱我?”《 》 6、05 林杏杍疯狂存钱,她有一个还不敢告诉任何人的梦想,在此之前她必须存足够的钱,才有底气去实现它。 不过,存钱的机会很快来了,一个自称是她学长的导演找上了门。 他叫奉骏昊,是比林杏杍大七届的社会系学长。 他上学期间就参与各种电影社团,在延世大110周年校庆上注意到了林杏杍,他首秀之作的电影剧本已经改完,从剧本开写阶段就一直想找林杏杍演女主角,所以剧本一完成,他就拿着东西找到林杏杍。 拿到剧本的林杏杍第一时间就想拒绝,可学长坚持让她看看剧本再回应,没办法,林杏杍第一次仔细研究起剧本。 故事确实很简单也很有意思,但林杏杍还不想进入娱乐圈,她是单纯的不感兴趣,可她又想不出拒绝同校学长的理由。 因为他拿出的片酬,相当于她两年的工资,她现在需要钱,非常需要。 第一次,林杏杍因为演戏去请教了李正宰,拿着剧本他比她还要兴奋。 林杏杍的角色是一个帮忙寻狗的社区中心工作少女,刚出社会满是天真。 李正宰明显是那种在演技方面有着绝对天赋的那种演员,他替林杏杍分析角色行为,甚至借来了一部摄影机让林杏杍习惯这种被机器对着不自在的感觉。 很快,拿到片酬的林杏杍替林家还完了所有欠款,只是钱刚还完没过两个月就传来了爷爷去世的噩耗。 老人像是憋着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拖累了整个家庭,被保释出来以后,爷爷的身体状况就一直不好,但他就像一个持续放电的电池,拖着最后一格电,撑了十几年,直到当时从村子里借来的钱全部还完,他才像是没有了负担,吐出最后一口气,离开了他们。 林杏杍头戴白巾跪在金美淑身后,她和林相植一样,哭不出来,他们笔直地跪在地上。 四四方方的小木屋,一间屋子堆满了药材,当村医的时候,爷爷甚至会免费给没钱的村民治病,可这样善良的人,最后却是这样的结局。 一旁的林相植拼命地压抑自己的呼吸,袖口下的手攥的很紧,指骨都微微泛白,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弟弟,林杏杍第一次察觉到,他是真的长大了。 如李正宰所言,拍戏没有林杏杍想的那么难,这个少女的角色简直就是奉骏昊为她量身打造,她扎着马尾,穿着卫衣,没有妆造,很像她刚上大一时的打扮。 电影里最重要的戏份就是追逐戏,少女在对面楼栋通过望远镜看到有人杀狗,她冲到对面楼栋刚好遇到遮挡住脸下电梯的凶手,她和这人就在公寓里开始了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 就这场戏,她拍了一天,奉骏昊至少让她在楼道里跑了三十多次,最后她几乎要指着他的鼻子说不拍了的时候,这条戏终于过了。 电影刚刚杀青,李正宰那边就传来好消息,他入围了青龙电影节最佳男主角。 很快,他成了青龙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拿到奖杯的那天,李正宰、郑盛、林杏杍三个人在小巷尽头的一家大排档喝起了烧酒,没有了闪光灯,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年轻人。 他们俩还西装革履,穿着颁奖典礼上的衣服,这会却和穿着毛衣卫裤的林杏杍挤在破旧的雨棚下,周围全是买醉忘愁的苦闷之人,没有人注意他们三个。 那个奖杯和一地的烧酒一起被随意扔在地上,它并不耀眼,他可以在这个时候和电影圈的投资方开派对也可以去结识导演编剧,但是他选择在拿到第一个奖杯的时候,拉着他俩个最好的朋友,挤进这个小小的塑料雨棚。 最后李正宰和郑盛都喝多了,郑盛趴倒在圆桌上呼呼大睡,李正宰牵着林杏杍的手,一遍遍的亲,他的吻从指尖落到掌心。 林杏杍趁着他喝醉,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对他说道,“李正宰,我想去英国读书...” 李正宰点了点头,眼睑耷拉着,闷声回应:“嗯,留学好啊,我的宝贝真是厉害,还能去国外读书,我有钱,你想去哪都行!” 说到最后,李正宰激动地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要赚钱!” 眼看这两人醉到不行,林杏杍连忙拍醒郑盛,拉着两个醉酒的男人往公寓走。 郑盛走在前面,走两步就停下来等他们,林杏杍推他的胳膊,等她真的上手拉他,他就顺势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掌中,怕他摔倒,林杏杍也不敢松手。 另一边,李正宰直直地靠在林杏杍身上,温热的呼吸带着酒气,打在她的脖颈,她另一手只能艰难地扶住李正宰,结果他揽着她的肩膀直接弯腰吻了下来…… 郑盛看到这两人嘴对嘴地贴在一起,他也凑过来,用蛮力推开李正宰,然后疑惑问道,“你们在干什么,我也要!” 这是什么诡异的姿势!三个人,不太好吧! 见郑盛也扑过来,林杏杍立马抬起两个胳膊,给两个大高个的脑袋一人来了一巴掌,被敲了一栗子,两人才稍稍清醒过来。 李正宰一只手抬起来挠了挠头,他还没明白为什么被打了一巴掌,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女友。 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两个醉汉带回公寓,奖杯被林杏杍放在了沙发上,她威胁两人不准吵,抱出来两床被子扔到客厅,他们友好的一人抱着一个睡着了。 林杏杍忍着一身酒气,飞快洗了个澡,洗完澡路过客厅,就看见郑盛仰躺在客厅中央,整个身子都在被子外面,她只能披散着头发,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蹲下给他盖被子。 睡衣很快就被发尾滴落的水滴打湿,有些水滴甚至溅到了郑盛的手背上,凉凉的... 她摊开被子,刚想盖到郑盛身上,就见他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在黑暗中却格外亮眼,还带着淡淡的落寞。 他沉默着抬起胳膊,指尖从她的湿发慢慢滑落,到眉毛,到眼睛...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不自觉地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温热的指尖到鼻梁,到嘴唇...他呼吸很重,带着滚烫的热意。 林杏杍身上干净的柑橘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郑盛记得,这是浴室的味道,也是只有李正宰可以沾染的味道。 像是被什么蛊惑,整个心脏都在迅速膨胀,大拇指在她的下唇按压...手指轻划过她的脸颊… 那些微妙的暧昧气息,像针轻轻扎在皮肤上,干涩的酒气渗透进空气,不断扩散,像是鬼迷心窍一般,他用手拨开她湿漉漉的头发,起身... 他想吻在她的耳后… 可刚靠近,几乎是擦过她的脸颊...林杏杍很快后退了一步,她手里还拿着被子,此时却觉得有些难堪和羞愧,只能匆匆留下一句,你喝醉了,然后落荒而逃。 林杏杍在卧室里翻看了很久的书,才终于入睡,那几页纸被不断地来回翻动,变得皱巴巴。 不只是她,屋外的人也没睡着。 第二天,林杏杍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打开卧室门,只有李正宰一个人,郑盛已经不在了。 她不知道,在她苏醒之前,李正宰曾打开浴室门,倚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看向郑盛,他正在洗脸,水滴从脸颊滑落,打湿了衣领,他问他,“你喜欢林杏杍是吧?” …… 他们的生活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绑架门口狗》上映,她拿到了那一届青龙电影节的新人奖。 但李正宰更忙了,他每天都要和各种制片人、导演、编剧聚餐,他换了更大的房子,新的电影剧本像流水一样不断地出现在他的家门口,只要能够往上爬,李正宰可以做任何事。 可不管李正宰多么有钱,林杏杍始终没有动过他给出的副卡,就好像那笔因为遗忘而不得已产生的消费,她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和李正宰一体的位置上。 她是她,李正宰是李正宰。 林杏杍因为这部电影吸引到了更多投资人的视线,也许从演技上看,她没什么特别突出的看点,但她的外貌加上高学历,简直就是最好的宣传点 最后她与bof签约,同年搭档公司前辈裴勇骏出演kbs电视台蓝色生死恋系列第二部,《冬日恋歌》。 寒国剧集一直属于边拍边播的模式,到正式播出的时候,她们才刚刚拍完前八集,林杏杍饰演的郑惟珍是一个性格外向活泼开朗的高中生,本色出演对她还是没什么难度。 播出的前几集剧情一直都是高中生活,林杏杍的扮相完全和她高中时期一样,甚至播出后她在母校现代高中的照片也被扒出来,从妈朋女现在大家又给她加上了一个纯天然美女的称号。 嫩黄色的大衣里面是秋季校服,齐肩的长发搭配白色头箍,粉色的毛线手套,从第一集,这部剧就席卷了寒国大街小巷,这套穿搭成了当年的时尚潮流,女生都在模仿起林杏杍在剧中的搭配,而男生都学起了裴勇骏。 她在公交上因为犯困脑袋耷拉到男主肩上的情节甚至多次被翻拍,可再也没有一个镜头能超越《冬日恋歌》在那个冬天带给观众的悸动。 她和裴勇骏成了代表情侣cp,两人的拍摄花絮甚至都被电视台拿出去播了。 林杏杍也第一次体会到爆火的感觉,这和李正宰那种火还不一样,电视剧的余热比电影还要长,这部剧火到什么程度呢? 它相继在几个亚洲国家播出,拍摄地南怡岛成了旅游胜地,不少外国游客来打卡,它的余波间接给寒国超3万亿韩元的经济效益,初代流量成了她新的代名词。 甚至李正宰都感慨,这部剧校园时期的剧情和他们两高中简直一模一样,当然他没有裴勇骏那种花美男似的外貌。 因为这部剧太过火热,不少小报消息传起了林杏杍和裴勇骏的绯闻,什么裴勇骏花钱捧她穷追不舍的花边消息满天飞。 林杏杍一下子成了当年炽手可热的女星,拍了好多广告,她和裴勇骏承包了那一年最火的几支广告。 她用赚来的钱给家里买房,买车,还投资了一个名叫郭永济的编辑,他曾任文化日报经济部部长、副局长。 很快,林杏杍在经纪公司的主导下接下了下一部戏,不过这次她的对手戏演员,是郑盛。《 》 7、06 在确定林杏杍那边接下了这部电影后不到两个小时,郑盛也同意出演,合约签的飞快,好像生怕谁反悔。 李正宰是最后一个知道他们俩要合作的,不过他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就像他拍摄的那些电影的理由一样,他没有道理阻止。 剧本研讨会上,林杏杍来的不早不晚。 如果她当时知道郑盛也会接这个电影,她肯定会辞演,可现在合约都签了,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进入房间的时候郑盛已经坐在了导演旁边,他旁边的空位肯定是留给女主角的,但那次醉酒以后,也许是三个人都察觉到了什么,李正宰刻意地避开不让两人见面。 一年多了,两人竟然一次也没见过。 见她进来,导演和编剧都很快起身向她介绍起了郑盛。 导演拍了拍郑盛的肩膀引导两人打招呼,“我们的男女主终于见面了啊。” 林杏杍这时候不知道是该直言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还是默认他们就是陌生人,她只能顺着导演的目光看向郑盛。 只见他起身伸出手掌,像是第一次见面一般握了握她的手,但语气又十分熟络,“导演不知道吧,我和林杏杍之前就认识。” 导演也随即附和道,“是吗?怎么不早说,哎呀真是缘分。” 林杏杍并不是第一次翻读剧本,只是气氛莫名有些凝滞,她本就不是合格的演员,做不出一副相熟的样子,对戏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不自在,语气难免生硬,这下导演和编剧都几次抬头,内心却泛起了嘀咕,‘不是得了演技新人赏吗?怎么表演这么僵硬?’ 她也意识到今天这场研读会自己表现不佳,就算是抱着挣够钱就退圈的想法,但林杏杍不是那种会随便糊弄的人,她承认自己不喜欢演戏,但不代表她不喜欢完美,既然拿了钱,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中场休息,林杏杍一人走到茶水间,这里摆满了各种速溶咖啡、维他命。 其实有了钱以后大家自然而然的开始追求咖啡品质,要求它足够醇香,从产地、香气到口感、风味各种角度都有选择,可林杏杍烦躁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性的冲一杯速溶咖啡让自己冷静下来,这种廉价咖啡陪伴了她从高一到大学毕业整整七年。 她呆呆地站在桌前,热水从杯中蔓延出来都没注意,直到水从桌边溢出溅到地上,打湿了鞋袜…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他关掉热水,林杏杍的手腕被拽住,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要胡思乱想了。” 回头一看,是郑盛。 电影的男女主在茶水间叙旧,剧组人员就算八卦也不会没眼色地凑过来,更何况大门敞开,他们本就坦坦荡荡。 郑盛的手仍未松开,他垂眸看向他们交握的双手,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立刻答应接下这部剧,明明远离才是正确的决定。 那天李正宰的质问没有结果,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他的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中,李正宰并没有因此远离他,只是他们再也没有三人一起聚会过了。 似乎除了他,没有人知道,李正宰正在和现在娱乐圈最有名的学霸美女谈恋爱。 林杏杍轻轻从他的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他留下的余温还在,烫的人心底发颤,她低着头,眼睛只能看到他的衣领和上下浮动的喉结。 下一秒,乌木的苦香扑鼻,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她面前,彻底挡住了身后工作人员探寻的视线,郑盛突然靠近,低下头,贴近她的耳边,温声道,“我告诉你现在应该怎么做。” “林杏杍,如果你不想影响这部作品,你应该全情投入,把我当做李正宰也行。” “不管什么方法,在拍摄期间,你要爱上我,我们只会在这几个月的拍摄期相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她抬起头,却看不清面前的男人的情绪,为了这个角色,他已经开始留起了头发,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林杏杍轻声回应了他,“好。” 离开茶水间,再次回到研讨会的座位上,明显这次两人的情绪都好了很多,甚至在对话时她还会抬起头和郑盛微笑对视。 透过郑盛,她看的到底是谁? 郑盛不知道。 很快,电影正式开拍了。 难得的,这次是按照剧本顺序拍摄,拍摄到两人决定交往的烧酒吻那一段,郑盛瞒着林杏杍让道具组偷偷把白水换成了烧酒。 两人坐在路边摊,餐桌下的手却紧紧握在一起,林杏杍双颊粉红,眼眸中是化不开的春水,潋滟的快要一出屏幕,她端起酒杯,失神地看向郑盛,耳边震耳欲聋的好像是他的心跳声。 “如果你喝了这杯酒,我们就交往吧。” 听到面前男人的话,她娇俏地挑了挑眉,“如果我不喝呢?” “那我们就是永远的陌生人。”郑盛故意压低声音靠近,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他们紧握的双手,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醉意。 她那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波流转间是毫不忌讳的妩媚,哪怕这只是梦,哪怕是把他当做李正宰,他也甘愿沉沦,甘愿清醒地下坠。 红唇微张,她懒懒地抬起胳膊,酒水顺着嘴角流向脖颈消失在衣领间,她一口闷掉了这杯酒。 林杏杍又不傻,端上来的时候她就闻到了酒精的味道,既然剧本需要它醉,那就一起醉。 她刚喝下酒,郑盛就吻了上来,她忍不住扶住他的肩膀,带着酒气的吻重重地落下,像是要在镜头前把所有的感情都宣泄出来… 但很快,导演喊了cut,林杏杍退出了他的怀抱。 表演艺术的魅力就是真假参半,有时候越是假就越真。 拍到后面,郑盛才明白什么叫做甜蜜的折磨,他们从相爱拍到结婚。林杏杍甚至第一次穿上了婚纱,不是李正宰,是在他的面前。 看着剧组给他们拍的婚纱照,他居然有一丝窃喜,这是唯一一件李正宰没和她做过的事情,林杏杍第一次拍婚纱照,是和他。 拍摄结束后,那张照片被他偷偷撕回了家。 那几个月里,她真的如他所言全情投入。 他们在木屋里相爱,在沙发上拥吻,她紧贴他跳动的心脏,他的心动在她面前一览无遗,他终于可以像个男人一样肆无忌惮地爱她。 他短暂地拥有过她,在镜头前。 但很快,梦醒了。 林杏杍杀青那天,李正宰出现在了片场,以探班好友为理由加入了这场庆功聚会,他是在提醒郑盛。 结束了,你该醒过来了。 三人再次相聚,接过李正宰递来的酒杯,郑盛沉默地喝了下去,一旁的林杏杍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还甜蜜的依偎在李正宰身上。 《我脑中的橡皮擦》在首尔一家影院举办了很隆重的试映会,整个影院挤满了前来捧场的演员,记者正举着摄影机和麦克风随机采访。郑盛和林杏杍正在后台等待,松垮的白色衬衫扎进西装裤中,袖口被挽到胳膊上,露出纤细的手腕,被剪短的头发留长了,耳边是夸张的金色耳饰,穿着细高跟也比郑盛矮一个头。 电影院内,李正宰正在接受采访。 “李正宰?今天是为了谁来应援这部电影呢?”所有人都知道他和郑盛关系好,记者也期待着他说出郑盛的名字好再宣传一下两人的友谊。 带着眼镜,举着两人电影的海报,李正宰微微一笑,凑近话筒,“我是来支持林杏杍的。” “诶?不是郑盛吗?”记者继续追问 “我就是为了林杏杍来的。”但这样的话好像也被示意为开玩笑,所有人都觉得林杏杍和郑盛更加相配… 影厅外,两位主演坐在电影宣传海报前接受采访。 “两位对今天的试映会有什么感想吗?” 郑盛举着麦克风,林杏杍低头靠近,“今天我的家人们都来了,希望他们能喜欢就好了。” “家人们都来了吗?” “对,妈妈、爸爸、弟弟还有外婆都来了。” “真的吗?那我一会要去打个招呼了。”郑盛突然低头凑近麦克风,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 “听说两人在片场因为吻戏做了很多准备,吻戏前,林杏杍在嚼口香糖,郑盛却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停地喝烧酒?是因为太紧张了吗?郑盛?” 这个问题问得郑盛有些尴尬,当时真的是因为紧张,如果不喝醉他根本就不敢亲她,但此刻他还是争辩道,“烧酒也是酒精,是为了消毒才一直喝的!” 林杏杍接过麦克风柔柔地替他解释道,“其实不止郑盛,我也很紧张,因为现场实际有很多工作人员,我们想要达完美的效果才会紧张的准备。” 台下基本都是郑盛邀请的圈内熟人,从试映会开始,氛围就很轻松,主创团队进门全是好友的猴叫声。 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中间的李正宰,举着海报冲她欢呼,她举着麦克风低头闷笑,后退时踩到麦克风的线,一下没站稳往歪了两步,站在她身边的郑盛很快伸出了手,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才松开手。 这下好了,林杏杍不敢看李正宰,他也不想继续举着他们俩的海报像个大傻子,只有郑盛因为台下李正宰表情微变而兴奋起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他看了眼摄像头故意贴着林杏杍站在她身旁。 掌声结束,她拿起麦克风,微微一笑,温声道,“希望大家能喜欢这部美好的电影,度过一个美好的秋天。” 台上郑盛侧目,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女主角,眼眸流转,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他接过林杏杍手里的话筒,“希望大家能喜欢我们。” 试映会上不少圈内好友都看出了郑盛几乎不加掩饰的喜欢,可还没等大家找到机会调侃,在结束的派对上,却是李正宰搂着林杏杍向圈内所有人宣布他们的情侣关系。 回到公寓,李正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枚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戒指,他跪下来,“我们结婚吧。” 他承认,他是迫切地想把林杏杍绑在身边,从各种角度留下李正宰的痕迹,像空气一样渗入她的生活,最好无孔不入。 他根本就没办法忍受,她站在别人的男人身旁,和别人的男人演戏,他还要听着外人夸赞他们的般配,什么狗屁演员的追求,他就是不要脸…只有婚姻能让他们彻底绑定在一起,最好永远纠缠不清。《 》 8、07 林杏杍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他们刚刚结束工作,半个小时前他还拉着她在电影试映会的派对上和他的好友打招呼。 此刻听到男人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看向他的侧脸。 他脱掉了自己的皮鞋,抬起林杏杍的右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脚上的高跟鞋被他取下来,光滑的面料下是他紧绷的肌肉。 他在紧张? 这样美丽的鞋子是女人的刑具,它磨的林杏杍的脚背通红,李正宰见她没有回答便坐下轻轻揉起了她的脚。 她看着他的头顶,一瞬间有些失神,只能感受到透过脚心传来的温度,如此清晰,如此温暖。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浴室里传来清晰的水声,她坐在电脑前看着那张入学申请毫不犹豫点击了确认,林杏杍的人生轨迹不会因为婚姻而改变。 两人低调的在首尔办理了结婚证明,没有宴请宾客,也没有选择公开,那个年代,还没有什么公开的明星恋人,至少他们不想做第一个。 他们在林杏杍的老家和双方父母一起举办一场小型的婚礼,甚至林杏杍穿的都不是婚纱,她选了一条白色抹胸的蕾丝裙,在小木屋里,他们成为了夫妻。 李正宰推了一个月的行程,他们就在济州岛待了一个月。 但那段时间两人基本都没离开过屋子,阴天、雨天、大晴天,她都在李正宰怀里,在他身侧。 他们在沙发上裹着一张毛毯,听海浪翻涌、听呼吸缠绕、听此起彼伏的心跳。 某天早上醒来,林杏杍的手习惯性地朝另一边探去,却只摸到了柔软的床单,床铺上没有熟悉的味道。 她起身拉开窗帘才发现今天的天气并不好,外面下起了小雨,天空也是雾蒙蒙的一片,让人烦躁。 餐桌上的早餐已经凉了,她重新热了一遍,刚坐下吃了两口,李正宰回来了。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衬衣紧贴他的身体,手里握着一瓶酒。 林杏杍连忙拿着毛巾上前,微微蹙眉道,“干嘛去了,怎么出门不带伞呢?” 他笑着甩头,水滴溅到林杏杍的脸上。 林杏杍把毛巾扔到他身上,他接住毛巾就胡乱在头上摩擦,等身上的水擦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解释道,“感觉今天的天气很适合喝热酒,没想到刚出门就下雨了。” 她把刚刚热好的牛奶塞到他手里,看着他喝完了立马让他洗澡换衣服。 透过玻璃杯,李正宰看着林杏杍继续坐在餐桌前吃他做的早餐,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赚很多钱然后和她在一起。 和林杏杍相比他一直都是一个俗不可耐的人,他疯狂结识各种能给他提供更好资源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他投资服装厂,投资房地产,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他就往上冲。只有不断的向上攀爬,他才不会回到那个破落的平房。 他不喜欢小巷,林杏杍是唯一的意外。 牛奶沾在他的嘴角,林杏杍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干净才把他推进卫生间。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摆放的全是林杏杍的东西,他喜欢这样被她包裹的感觉,从脚上的拖鞋到洗漱用品,挂杆上的浴巾,情侣的牙刷,每一个都是他们一起挑选出来的作品。 一起,这个词语太美好了,他陷入无限美好的想象中感觉幸福好像触手可得。 突然,‘铛’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动静,他立刻关掉花洒,冲着门外大声喊道:“怎么了?”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抱着毛巾了冲出来,一进客厅就看见盘子摔在了地上,除了盘子的碎片,鲜红的血液也在不停往下滴落,凑近一看,林杏杍果然受伤了,他围好浴巾,拉着她的手就往水池边走,用清水把伤口周围冲洗干净才去拿碘伏消毒。 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小心翼翼地解释她在确认邮箱,一下没注意把盘子摔到了地上,瓷器弹起来的碎片把食指也割破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谁更狼狈,她的手指被李正宰缠的比葡萄还要大,而他全身就简单围了一条松垮的浴巾蹲在地上给她包扎。 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可她明明提醒过他们的,可是所有人,包括李正宰都把她的建议当作玩笑。 看着他的头顶,她的手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他还一脸迷茫,她缓缓说道,“李正宰,我拿到牛津大学的offer了。” 什么意思? 李正宰没明白。 但那个喝醉的夜晚,一些醉酒后本不应该有意义的话措不及防猛击他的后脑勺,他起身皱眉退出她的怀抱,“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存钱就是想去国外读书?” “对。”林杏杍淡淡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继续追问。 “我想等确定了再说。” 她拿起毯子,把李正宰包了起来。 “确定了是指你马上就要去英国了,所以才告诉我吗?” 他看着林杏杍的眼睛,想看清楚她的想法。 他好像根本就搞不懂她,留学这件事,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以通知的形式,她甚至没有提前和他商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知道吗?如果你告诉我,你都不用进入娱乐圈,做你不喜欢的工作,我可以出钱,我可以送你去国外读书,你为什么要分的这么清楚呢?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不是一体的吗?” 听见他一句句的质问,那股憋了很久的莫名火气也上来了,林杏杍的确不会吵架,她不喜欢和李正宰吵架,面对李正宰她总是下意识避开所有的问题,无视他们所有的分歧,只要表面上过得去,可现在…她有点坚持不下去了,“李正宰,所有的事情你都告诉我了吗?” 他垂头沉默了很久。 “我想去国外读书的那一年你有钱吗?你公司陷入债务危机,你所有的卡都被停掉,你告诉我了吗?我让你们不要随便投资,结果你妈买房欠高利贷,你告诉我了吗?你拍戏,那个姓金的女演员给你发暧昧短信,你告诉我了吗?” “每一个,每一条消息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总从第三人口中得知你的坏消息,你永远不愿意把脆弱的一面暴露在我面前!” 林杏杍讨厌和李正宰吵架,每次这样都好像两个根本不懂爱的人,以为对方举起是真心,结果却是一把利刃,最后捅的浑身是血,他们明明相爱不是吗?为什么总是这样? “是谁告诉你的,是郑盛吗?你知道他喜欢你吗?” 他极其不自然的往后仰了仰,哪怕他知道此时不应该牵扯第三人进来,但他显然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强词夺理。 “他喜不喜欢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你应该感谢他还能来告诉我。人家是落井下石吗,人家是以为我知道,拿着钱想通过我来帮你,你看你,你总是把真心对你的人推在门外。” “林杏杍,那我问你,如果我有钱,你愿意用我的钱去留学吗?” 这句话一出,屋内彻底安静了,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李正宰,他们不再说话,沉默着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夜晚降临,远处的灯渐渐熄灭,躺在一张床上,却冷的像冰窖,好像都有气,但谁都不愿意妥协。 林杏杍不明白,就因为她没用李正宰的钱他就生气,她不告诉他留学的消息和他不说那些事一样,无非是怕对方多想怕对方生气,可就是这种潜意识里的假设才让人窒息。 还是他不想她去国外读书,那怎么办?要放弃吗? 晃眼间,一阵微弱的电流声从耳后传来,意识像被投放进冰冷潮湿的死水中,四周是一片漆黑,在即将晕眩的前一秒,她听见了那道熟悉的电子女音。 【bug已触发!修复开启,祝您早日回到快穿世界!】 眨眼间,所有消失的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入脑中... 原来这只是一个副本世界… 那她身边躺着的是什么? 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记忆,思绪好像被反复拉扯,到底什么才是真的?那现在是假的吗?她醒来后近十年的时光,居然只是一个任务…… 林杏杍自嘲式地笑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点点撕裂,怪不得大家都说实习期是地狱难度…怪不得老员工都要买道具,不然就会像她一样,可笑的爱上副本角色。 她缓缓背过身,李正宰爱的是她吗?又或者爱的是他第一眼看到的白裙女孩。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身后的男人却突然靠近了,胸膛紧贴她的后背,紧紧搂住她,半响才低声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对,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你嫌我烦我也要拉着你说。” 过了很久,林杏杍才转过身,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管他什么任务不任务的,她才不管李正宰到底喜欢谁,她要去英国! “李正宰,你真的爱我吗?你爱的是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不是我!你真的懂我吗?” 【bug修复进度1%!祝您早日回到快穿世界】 ?不是?怎么突然1%了? 不会是她一离开李正宰bug就开始修复了吧?难道是她不应该和李正宰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懂,不管你穿什么颜色的裙子,我都会喜欢你啊?” 李正宰根本不明白林杏杍这时候已经被脑子里的进度条刺激了,他满脑子都是林杏杍在说什么爱不爱的,什么爱不爱,不爱他现在躺在这张床上哄她干嘛? 他真的搞不懂,这和爱不爱有什么关系,难到他还不够爱她吗? 林杏杍回过神,却没有再看李正宰一眼,她扭头望向窗外的无尽黑暗,沉默了几秒,声音带着些颤抖,“不是裙子的原因,李正宰,你永远都是报喜不报忧,你是觉得我林杏杍只会爱有钱有势的李正宰吗?” 李正宰愣在原地,还没等他反驳,她继续道:“如果你没有这些我就不会爱你吗,可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李正宰啊,是只属于我的李正宰!” “为什么你要在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上我呢!我真的累了…放我走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这应该只是一次寻常的争吵,他以为他跪下来抱着她的大腿求她就没事了,可她说她累了,她要走... 他可以卑微,可以示弱,可以不体面,但他没办法不去成全她,哪怕她说要他放手。 那天李正宰想喝的热酒还是没有喝到。 …… 离开济州岛,林杏杍回了家,她这才得知小巷的屋子要拆了,两种方案,要么赔房子要么赔钱。 一家人久违的坐在一张桌子上聊起了房子的问题,林正民想把赔的房子留给林相植。 他的想法很简单,儿子虽然考了两次,终于考上了首尔大学法学的硕士,但除了读书目前就没赚过钱,而林杏杍明显更有出息,他还是想把这点资产留给目前看起来没有赚钱能力的弟弟。 姐弟俩都没说话,林相植倒是担忧地看了她两眼。 可林杏杍根本就不在乎,副本世界而已,她无所谓了,而且她这个世界的父亲用的理由也不是没有道理。 但金美淑很快就拍了桌子,指着林正民的鼻子,“你的儿子是宝贝,女儿就不是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这不是看着这小子还没赚钱吗?”林正民小小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反驳道。 “呀,林正民,我告诉你,你女儿也要去国外读书了,你以为那是每个人都能去的嘛?英国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就算她当了明星,赚了钱,又给你买车买房的,你觉得她手里还有多少?” 听到老婆的抱怨,林正民沉默了,最后还是略带尴尬地看向林杏杍。 “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想的不够多,你妈说的有道理,这房子先拿钱,你带着去国外。” 林杏杍摇了摇头,“我不要钱,我有钱。” 可金美淑却走过来,抱着她的脑袋,“我们杏杍啊,爸妈从来没有指望你能赚多少钱,做些什么来回报我们,只是我们的杏杍太有出息,爸爸妈妈不能拖累你啊,不能看着你能往上走,却无动于衷。不管你能走得多远,我们都会支持你,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们也不会犹豫。” 林杏杍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这是她真实的父母吗?还是任务设定的一部分? 她现在知道第一个世界的残忍所在了,它让你体会到真实的感情,又在任务开始的那一刻给你当头一击。 金美淑也许是察觉到女儿的异常,她继续说道:“当初怀上你的时候,你爸爸高兴的买了一袋子糖带到公司,你出生的时候全家都守着你,虽然我们穷了很久,但你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埋怨的话。” “我们常常自责,我的女儿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简直就是上天送来报恩的。可我们没钱送你去艺术班,补习班,你只能熬夜自己学。你赚到钱就开始补贴家用,如果不是你,你弟哪里考得上大学。” “你不要有任何负担,你弟弟前两天还把自己存了三年的零花钱拿来呢,你尽管去,我们家可是有一个留学生,你爷爷知道的话又要在族谱上写两页了。” 但至少这一瞬间是真实的吧。 也许是因为妈妈的缘故,这个味道并不陌生,金美淑身上明显就是母亲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林杏杍第一次怀疑起快穿世界的记忆,为什么她会拥有这个副本的全部记忆,却没有进入快穿世界前的记忆呢? 她只知道她死了,可她为什么会死,她到底叫什么?她是谁?修复任务到底应该怎么做?《 》 9、08 林杏杍联系了经纪公司,希望宣布息影。 但这个消息被裴勇骏拦了下来,他收购了bof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成了最大股东,也成了她的老板,林杏杍借钱给他认购股票他才同意后续不给她继续接戏,别看他们明面上是最佳荧幕cp,实际成年人的世界必须用金钱来做利益交换,只有钱才能买到林世琳说的‘自由’。 三天后,公司以出国深造的名义给林杏杍发了通告。 ‘我司艺人林杏杍近期就个人职业发展和公司进行了友好深谈,最终确定林杏杍将于明年一月前往牛津大学留学深造。我们代表林杏杍,在这里提前祝福大家新年快乐!’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她要收拾行李先寄过去,大部分东西还是留在了那间公寓,她去收拾的时候李正宰并不在家,大概又是和那些朋友在外面买醉。 只是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护照,不会被李正宰这个家伙无聊地藏起来了吧? 她翻遍了屋子,最后在上锁的柜子里找到了她的护照。 他比想象中要回来的更快,林杏杍刚封上第三个行李箱就听见身后传来的动静。 “我没醉,郑盛xi,是你醉了!” “说什么呢,我还能把你送回来,我可没醉!” 她一出卧室就看到李正宰和郑盛两个人摊在地上,嘴里说着胡话,林杏杍出来他还继续嚷嚷着。 两个人抱在一起,平日里梳理整齐的黑发散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酒味,李正宰眼神迷离,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林杏杍身上。 “你长得好像我女朋友~嘿嘿,不对,我们结婚了,她是我老婆,但是我老婆……呜呜呜……啊啊啊!!!她不要我呢!!!嗯啊啊啊啊……” 李正宰说着说着眼泪和鼻涕一起下来,还和郑盛搂在一起,两人都把眼泪使劲往对方衣服上擦,也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故意的。 如果不是真的见了太多次他们两人一起胡闹的样子,林杏杍也很难相信,他们是那种一句话不说却能喝一晚上,然后抱头痛哭的类型… 可能他们就是有病。 李正宰松开郑盛转身抱着地上的抱枕,对着那只枕头诉说爱意。 “我爱你,你知道吗?为什么要质疑我爱你这个事实呢?” 演员是这样的…随时随地大小演… 而郑盛明显看着比李正宰情况好很多,至少这次他自觉还是很清醒的,但看到林杏杍出来,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离婚吗?” 他有些不安,林杏杍要去英国了那他根本没有理由继续见她…但如果他们离婚了,那李正宰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郑盛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对,李正宰就在跟前呢,于是干脆又自己反驳自己。 “我喝醉了,我...你不要管我们。”可欲望还是战胜了他的理智,说完这句话他微不可查往前了半步,挡住了李正宰胡闹的模样,他不喜欢林杏杍看向李正宰的目光...那眼神让他嫉妒不已…凭什么李正宰可以轻而易举得到她的爱? 一旁的李正宰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这句话还是单纯的没站稳,直接从沙发摔到地毯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趴在地上双拳紧握,直到林杏杍跑到他面前关心他,刚刚那股莫名的愤怒才稍稍消散,一只手试探地伸出来,故意挤出饱满的胸肌,勾住她的衣袖。 “我要喝水。” 林杏杍只能先把吧台上里的茶端出来,礼貌性地倒了一杯给楞在一旁的郑盛,才搂过李正宰。 “你先把枕头给我才能喝水” 听到这话,他那双手搂的更紧了,撅着嘴巴,一脸不悦,“那你先答应我不走” “李正宰,我今天不走” 听到这话,他才稍稍松开枕头,故意把脸凑到她跟前。 “那你喂我喝。” 林杏杍扶住他的肩膀,一口口的给他喂水。 郑盛就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不说,也不动弹,握着水杯,眼神微颤,笑容扭曲,好像确实喝多了。 水喝完,李正宰就开始缠着林杏杍要洗澡,说着就开始在客厅里脱衣服,林杏杍被他折腾的没办法只能推着他进浴室。 刚进门,他整个身躯就压了下来,林杏杍被反按在门上,他的吻铺天盖地像一只疯狗扑上来就撕咬。 他吻的很深,吸的人舌根发麻,动作熟练带着迷恋,她的衣领被扯坏,肩带也被推下去。 光滑的肩膀上还有他上次留下的痕迹,看着那片暗红的痕迹,他一口咬了下去。 李正宰真的使了点力气,一边咬,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剥落自己身上的衣物,皮带上的卡扣响起‘咔哒’一声。 慌乱之中,林杏杍猛地打开淋浴器,冷水顺着头顶往下淌,打湿了衣服,她的睡衣紧贴着胸腹勾勒出起伏的弧度,水的温度让人迅速清醒又再次沦陷,他伸手拂去了她脸上的水珠,潮湿的水汽像欲望在空气中燃烧。 湿透的衬衫紧贴他的胸膛,水顺着脖颈从领口流入,随即又隐没在胸膛之间流向更深的深处。 他可以不在乎郑盛的小心思,但他却不能不在乎林杏杍的感受。 离婚?他死也不会放手的。 花洒一关,凉气就上来了,林杏杍扭头就想走,又被李正宰挡住,他抵在门口,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一件件衣物掉落在地上,再次打开热水,湿漉漉的眼眸静静等待。 迷蒙的雾气里一切都那么清晰又那么模糊。她搞不清副本的一切,任务?怎么才能活下去?她只能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打湿身体。 在浴室呆太久了会缺氧,至少林杏杍现在就没有力气推开李正宰,他跪在地上捧起她的小腿,呼吸缠绕着轻薄的蕾丝面料。她又想到屋外还有一个郑盛,可浴室里李正宰放荡到让人根本没法拥有理智,垂下的短发扎的她大腿根生疼。 成熟的柑橘香味缠上鼻尖,他心照不宣的继续吞咽。 林杏杍仰头,想到那天拿着玫瑰朝她奔来的少年。 洗完澡,林杏杍身上已经没有一个地方是正常颜色了,李正宰就是条疯狗! 她没有去客厅,直接回了他们的主卧。 李正宰倒是明目张胆敞开衣领漏出红印,走到平常郑盛留宿的房间。 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角落里,烟灰缸已经快堆满了,郑盛靠在床头,双眼紧闭,丝毫没有理会进门的男人。 他听见李正宰的动静,才微微睁开双眼,眼神飞快扫过他胸膛上的印记,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随后起身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先走了。” 李正宰把他送到门口,还贴心的拿出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别感冒了,到家了说一声。” 门一关,刚刚还兄友弟恭的两人都收起了笑容。 主卧里的人早就进入了梦乡,李正宰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挤到林杏杍身后,拨开她的长发,深深埋了下去。 他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只是去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为什么要这么担心呢? 一周后,林杏杍坐上了飞机,李正宰因为拍摄行程没有跟着来。 …… 在学院附近租的公寓已经算是很大的了,有七十多平,步行到教室大概只要五分钟。 她花了四个小时整理收到的各种邮件和课程信息安排,等她真正踏上这一步,才知道之前在延世大的学习完全称的上是轻松。 老师讲课的内容和延世大完全不一样,他可能一节课是超级浓缩的内容,他的教学ppt会有一百多页,每次林杏杍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自学。 虽然假期很多,但她睁眼不是在去图书馆查资料的路上就是在熬夜写作业,宿舍里最辛苦的电器也成了咖啡机。 离开了寒国,没有了明星滤镜,林杏杍绝对算得上小组作业里最平凡的那个人。 组里不是哪个印度富豪,操着一口浓厚的印度口音吐槽家里给他安排的妻子;就是某个天天把头等舱当公交的富二代,出国留学对她来说简单的就像出门遛弯,她甚至只在有课的当天飞回来,课一结束又飞回家;还有已经拿着家里的钱,开起了公司创业的小老板,手里500员工等他发工资,他却自称小公司... 而林杏杍在这其中简直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残酷的现实世界,在每个人出生时就标上了价格。 她并没有因为这种巨大的落差而停止战斗,她先是入股bof,成为继裴勇骏之后公司第二大股东,然后帮助裴勇骏联合与软垠入主上市公司ottowin取得公司的经营权。 公司正式更名为keyeast后立刻收购bof经纪公司,裴勇骏以37.5%的股份成为公司最大股东,而林杏杍则拿下18.7%的股份。 同时她联系上几年前投资过的郭永济,他们打算做一份报刊,面向在寒外国人、在寒外企业、外资机构等。 自00年开始,寒国和一海之隔的大国进入全面合作关系,他们要创建的报刊算是顺势而为,唯一不同的的是林杏杍想以四国语言同步报道产业财经、房地产、金融、企讯等各领域专业信息。 只是寒国主流报刊还是被朝鲜日报等报业所控制,他们这种类型的新闻报刊只能算小众赛道,比起盈利,更重要的还是搭上跨海企业,至少林杏杍更看好外国企业。 远在英国,林杏杍难得接到了一通跨国电话。 …… 留在首尔的李正宰回了趟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哥哥在客厅画画,妈妈给他装刚做好的小菜,只是刚坐下,他妈端着一盘煎饼就通知道,“我欠的钱已经还完了。” “你怎么还完的?”李正宰记得他刚还了上个月的贷款,明明还有十几亿韩元,怎么还完了呢? “我找她了。” “什么意思?” 李正宰很想装作听不懂,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现在怎么也没办法平静,“你找林杏杍了?” “我为什么不能找她,你们结婚了,就是一体的。我承认我是做的不对,但一家人总归是要互相帮忙吗?你的钱都投到厂子里了,按月还要还到哪一年?我就说早点告诉她,她又不是没钱,你看她直接一次性就给我还完了啊!” 李正宰自觉可以在她面前做一个没皮没脸的人,只要死缠烂打,林杏杍永远不会舍得把他推开。 但第一次,李正宰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脸面对她,这笔高利贷他从来没有想过找林杏杍帮忙,但母亲亲手撕碎了他在林杏杍最后一点伪装。 他指着母亲,眼睛都红的要沁出血嗓音低沉沙哑。 “我和你说过,不要去找她,我会把钱还上。” 母亲还围着围裙,擦干了手上的水分,才扭过头梗着脖子,语气僵硬又带着一丝微颤。 “你以为我想吗?全家就我是坏人!你现在有多辛苦,她知道吗?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告诉她,就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李正宰,你根本就不了解女人...我辛辛苦苦把你们两个养大,怎么就养出一个犟种和一个...” 李正宰接过母亲的话,“不要说了。你以后不要再找她了。” 他揉了把脸,扭头离开了这个家,拿着手里的电话却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开口,只能捂住嘴巴趴在方向盘上不停深呼吸,他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无能,那些精心包装的谎言被血淋淋的拆穿,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一周后的清晨,李正宰出现在了牛津市,没有直达的飞机他还要在新加坡转机,差点因为翻译问题被机场扣留,到了伦敦还要转车。 也是这次,他才知道林杏杍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开始新的学习,是有多么不容易。 他英文算不上很好,靠着翻译器和手势一路摸索到她的学校,他也不知道她要在哪里上课,只能一个人到处乱窜。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祷告,他远远地看见了林杏杍背着双肩包,抱着一堆材料往外走。 她穿着黑色大衣,没有化妆,完全看不出来是那几年寒国最火的女艺人。 因为留学的新闻林杏杍的狂热粉丝跑到她的公司楼下打卡,她曾经读书的自习室价格集体翻倍,一个在寒国拥有了无限光芒的女人,抛弃了自己的一切到异国他乡追逐梦想。 此刻她身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外国人,那个高大的男人很白,金色的头发,带着眼镜,眼底是藏不住的欣赏,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看出去十分相配。 看见他们走近,李正宰不敢上前打扰,他下意识扭身藏在树后,不知道是不是林杏杍察觉到什么,她扭头往这边看了一眼,但她很快被周围的人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往这边分神。 看,哪怕离开了李正宰,她一样可以活的很好。 只有李正宰,才是她的污点,是她的累赘,以前是,现在还是。《 》 10、09 李正宰是一个现实的人,至少他是这么评价自己的,但林杏杍说他是在现实中寻找理想的人,就像他坚信,真爱应该是纯洁、美好、永恒且独特,但当爱情落在实处,它不可避免的世俗,夹杂着各种利益取舍。 只是这次不仅仅是高利贷的问题,很快,他的几个投资都接连暴雷,服装品牌的供应链出现问题,投资的房地产也因为手续不全陷入停摆状态,不只是他,跟着他一起投资的郑盛也成了穷光蛋,两个人这段时间都在疯狂找导演编剧想进组拍摄赚钱。 他和郑盛一起摔几次跟头不要紧,但是连带着林杏杍也被拖累,李正宰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对他的评价,但他无法做到欣然接受她的帮助。 下了火车,踏上这片土地才知道牛津和首尔完全不一样,它的天很蓝,人很少,街边全是欧式建筑,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从天气到衣食住行,都和首尔天差地别。 李正宰开始埋怨自己,林杏杍是如何一个人适应这里呢?他这段时间甚至没有空去关心她的生活。 他走在青石小路上,不可避免的想到林杏杍,她是怎样每天抱着书籍,披散着长发,微笑着在夕阳下走出图书馆,光撒在她身上,耀眼夺目。 她不像他,浑浑噩噩、贪婪虚伪、利益为上,她永远都会走在阳光下。 林杏杍没有感觉失灵,她刚刚真的看见了一个很像李正宰的人,打发走过来借笔记的同学,林杏杍又转身往回走,牛津大学没有围墙和校门,它和牛津这座城市融为一体。 刚走了两步她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站在路口的冰淇淋店假装排队。 英国天气十分多变,早上还有点太阳,现在天一下就阴了,下起了小雨,纷飞的雨水遮挡了视线,连绵的阴雨天从首尔下到牛津,他没带伞像电视剧里的悲情男主角湿的彻底。 牛津市的街道不算宽,人行道也很窄,很多路都没有明显的分界线,这个城市人不多,就那么几个亚洲人也很明显,更何况是李正宰,他再怎么遮掩,林杏杍认出他也只需要一眼。 路边的灯光接连亮起,雨幕把他困在那间冰淇淋店门口,他努力遮掩,却只见狼狈。 街边的咖啡店坐了几个老年人,打量着这条街上唯二的亚洲面孔。 李正宰背对着街道,努力把自己藏进那几个游客之中,林杏杍举着伞朝他走去。那把伞打在他的头顶,遮住了那些风雨,指尖微凉,她伸出手主动钻进了李正宰的手掌。他下意识回握,回头就是一个顶着灿烂笑容的林杏杍。 见这两个年轻的亚洲男女终于会面,还牵起了手,坐在街边的老太太立刻冲着她对面的老人笑着点了点头。 “你看,我就说他们是一对,从这个女孩走过来,那个男人的眼睛就一直偷偷看她呢。” “怎么来了不告诉我?” 林杏杍拉着李正宰的手一起站在冰淇淋店门口。 “李正宰,这家店其实不好吃,不过如果你好奇我可以再陪你尝尝。”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拉住深陷泥潭的他?他眼眶微红,垂眼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他被带到她出租屋,这个屋子被林杏杍收拾的还算干净,唯一不同的是桌子上不再是他的剧本,这里堆满了李正宰看不懂的英文书籍,书桌上的钢笔没盖笔盖,她随便拿了一张餐巾纸当书签,早上喝的咖啡也没来得及洗,咖啡渍印在了杯口,还得用水泡一会才能洗掉。 李正宰一进屋就自觉撸起袖子,走到洗碗池开始洗洗刷刷,他总想给她最好,但总是做的不够。 说实话,这不是李正宰的目的,他明明做了快三十个小时的飞机,再转火车过来是想放弃的…他很清楚,林杏杍是懂他的,懂他的骄傲和自卑。 可站在这个水池边,那些反复酝酿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月亮…… 绝对不能和他一起跌入泥潭。 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他的确没用,也不配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林杏杍坐在他的正前方,捧着他的脸,轻轻贴上去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这只是一个副本而已,钱不钱的,她能赚... 在没有摸清任务之前,所有的可能性她都要尝试,如果不是为了确定这次任务和李正宰有没有关系,她不会那么爽快打钱… 她试图用理智分析他们的感情,可这段婚姻面前除了副本,还有许多细小的裂缝,就像漏水的碗,即使装满水总有一天也会流尽。 他们额头紧贴,呼吸交融,幸福甜蜜的假象已经打破了,谁都没办法回到最初的小巷。 可人要怎么做才能忘记十八岁那个把手捂热才敢牵自己的少年? 林杏杍垂下眼,明明清醒的好像恋爱教授,却依旧在软弱的拉扯。 再次抬眸,十分平静的对视,她强压下所有起伏,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李正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职业?你是一个演员,本职工作都没做好就着急跨行?不要以为一个青龙影帝就很了不起了,观众能喜欢你,也能忘记你。青龙外还有欧洲三大,还有奥斯卡,你连演员这个职业都没做到行业顶尖,拿什么资本创业呢?” 她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道,“你现在不过是在拿你的名气吸引别人投资,那些人你的名气而来,也会因为你的名气而走,有利可图的时候他们会称呼你社长,老板,没有利可图的时候,你是什么呢?他们会称呼你,不过一个戏子而已。” 林杏杍连劝导他的话也很温柔。 他阖了阖眼,垂下头,把整个脑袋的重量都压在她的手中,拼命忍住从嗓子眼不断翻涌上来的苦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林杏杍当然知道,这一连串的事情打乱了她的计划,那笔钱原本是准备投给学长奉骏昊的新作《汉江怪物》。 除了大的投资方,电影还会集合一些小的投资方,林杏杍本来打算插一脚的,这种商业片爆的几率太大了,而且她很清楚这个学长的能力,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 最关键的是她刚把钱所有的都投出去,进度条居然动了……现在的修复进度是15%,难道她的修复任务是修复李正宰吗? 头疼。 而且一般不应该1%就可以退出了吗?为什么她还被留在了副本世界? 有些问题就像剪不断的线条,不断缠绕。钱是李正宰的心结,他无法接受自己在林杏杍面前是无能、失败的废物。 在林杏杍这里,钱却是最小的问题,毕竟她喜欢他的时候,他本就身无分文,只是他们之间不止是钱的问题。 这个副本才是真正的问题,她可以帮他,但她不该爱上他… 这条路中间隔了太多迷雾,她伸出双手却落不到实处,只能反复提醒自己不要继续,不要再踏入这条浑浊不堪的河流。只是一见到他,那种细细密密的疼痛如刀尖割肉一般,一点点一次次将她的心脏戳的面目全非。 面前的男人清瘦了不少,拥抱时还能摸到突出的骨骼,长途的路程非常折磨人,他在飞机上应该也没睡好,下巴微微冒出一点胡茬,看起来格外沧桑。 “你看起来很辛苦。” 她当然知道李正宰突然跑过来是因为什么,有些话他不敢开口,她可以替他说出来,反正这只是一个副本,无论是说她残忍还是现实,她都无所谓了。 都死过一回了,总要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bug修复进度20%!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李正宰,我们离婚吧。” 林杏杍抱着李正宰顺应系统的通知说出分手的话,当这一切真的发生,他们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她的手还放在他紧绷的背脊上,身体紧贴,怀抱温暖,阳光在窗外透射出迷人的光彩,留下的却只有阴影。 “好,这样更好,你也不会再因为我受到更大的伤害了。” 他的吻落在额头,胸口下是跳动的心脏,这个拥抱越来越紧,像是要把彼此彻底揉进生命之中。 第二天,李正宰坐上了离开的火车。 两个月后,他们由委托律师办理了离婚手续,李正宰的房产、土地等不动产全部转移到林杏杍名下,他只剩下母亲借高利贷买来的房子,口袋空空,准备重新开始。 林杏杍投资的报刊终于发行了第一期,新闻网站也在报刊发行一个月上线,刚推出就创造了80万人次访问量和200万次点击量的好成绩。 同一天,李正宰宣布接下一部喜剧电影。 【bug修复进度25%!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报刊正式发行以后,林杏杍明显比前年手头要宽裕不少,只不过纸质信息的传播终将被新兴媒体所取代,现在互联网刚刚兴起,未来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在牛津的课程时间其实非常短,研究生就一年的课,一年三个学期,前两个学期的课加起来也就四个月,最后一学期基本没有几节课,申博期间林杏杍干脆入职了高盛集团在英国的子公司,虽然只是英国的分公司,但高盛基本掌握欧洲金融市场。 越是成功人士,精力越旺盛。她虽然只是投行部的一个实习生,但每天八点上班,她的领导六点就到了,这个头上已经没几根头发的中年男人每天早上还要跑五公里,甚至卷到公司附近的健身房早上都是爆满,因为大家下班以后还要见自己的金主、客户,反而是早上才有一点自己的空闲时间。 作为组里唯一的实习生,她每天中午还有一个给全组人买饭的工作,办公室没有人愿意午休,吃饭也是在工位前,害怕下午犯困,每天中午集体吃沙拉,用饥饿提醒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尽管公司的领导、同事人都很好,但投行人的工作基本就是连轴转,每个人都很忙,林杏杍不得不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自学,那些工作上的知识往往在学校的书里是找不到答案的,一开始林杏杍连以前的报告都看不懂。 第一次估值演示,50页的演示文稿,她准备了三天,前一天晚上把稿子背了一遍又一遍,甚至紧张到睡不着,两只眼睛睁着就是天花板上透过窗帘缝隙逐渐明显的光线,闭眼就是自己的演示稿子。 紧张到不行,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李正宰的电话。 伦敦和首尔有九个小时的时差,伦敦的凌晨一点是首尔的上午十点,她没有说话,李正宰也没有,他只是静静的陪着她,一直到林杏杍话费都没了,电话被迫中断,她才睡着,那时候还没有什么网络通讯软件,跨国电话真的超级贵,那天的电话花了快80英镑... 一直到第二天,充上话费林杏杍才发现她的手机上有两条超级长的短信,因为太长了,所以被迫分成了两条。 【最近过得还好?听你弟弟说最近你在伦敦实习,好像非常繁忙,我总是不敢过多打扰你,不知道我的联系会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但中午的电话让我很担心,如果你还好请回复我,如果不好也请告诉我,钱够用吗?任何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你在国外一切都不用担心,你的家人我会照顾好。 听说你要继续读博,我很高兴,你一直都很聪明,很厉害,我想你在国外的这些经历比当什么明星要精彩多了。 时间过得很快,请允许我的自私,分手的消息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不知道你在伦敦吃的还好吗?上次去牛津,我觉得英国人的饭菜并不好吃,我看你也瘦了些。 你在伦敦也是租了房子吗?手里还有钱吗?不够一定要告诉我,我往你的卡里转了五千万韩元,不多,等我接到戏了,我再给你转。你晚上睡得】 【好吗?昨天我电话挂断以后,我就打不回去了,我还是很担心你,如果下午六点以后还收不到你的消息,我可能就上飞机了。 我昨天晚上又做梦了,梦里你捧着我的脑袋,真好,梦里是你,醒来你就给我打电话了,我偶尔会想到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你总比我勇敢坚强,我哪哪都不如你。 你走之后,阳台上的酢浆草已经开花了,粉色的,很美,我不知道怎样打理,如果你能告诉我那再好不过了。 对了,还没说一些好消息,林相植和你一样很有主见,他没有进律师事务所,而是帮助了一些请不起律师的可怜人免费打官司,他现在在全罗北道是很有名的公益人权律师。 我好像说太多了,醒来记得回我,愿你一切都好。】 还好林杏杍是一大早就去充的话费,不然李正宰真的要买飞机票了,她回了他一句,【我很好,不用担心,希望你也好。花不用管,死了就重新买一盆。】 分手的消息,她和李正宰一样,都没告诉家里人,她不知道如何开口,李正宰更不愿意说破。 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郑盛能完全体会李正宰的心情,他是唯一一个知道他们两结婚又离婚的,甚至在李正宰哭着告诉他的时候,他也只是点了点头,“我就说嘛,你有钱也不一定配得上她,没钱更不用说!” 最让李正宰生气的是郑盛最近跑到外国去拍戏赚钱,接了几部戏,屁颠屁颠跑到他面前炫耀,“你说你们已经离婚了,那是不是我能追她啊?” 虽然李正宰很委婉,“你觉得她看的上你?”,但实际他的想法是‘郑盛怎么还活着呢?’ 低头看着曾经的照片,李正宰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只能靠着酒精麻痹神经。他们离的很干脆,除了偶尔的一条短信问候,好像逐渐变成了陌生人。 分离的痛不是一刀切断的,它是反复流血结痂形成的伤口,偶尔李正宰会产生幻觉,好像林杏杍还会飞奔扑到他怀里,他一边祈祷自己赚钱能求林杏杍回到他身边,一边又觉得这无耻至极的恶心模样令人作呕。 他逐渐习惯没有她的世界,却好像处处都有她…那些曾经一起挑选的睡衣、毛巾、拖鞋成了她带不走的枷锁,他被扔在这座没有她的城市,独自想念。《 》 11、10 结束了在高盛的实习,林杏杍又继续回到牛津读博,在英国待的这几年,口音也出来了,她拍了三部戏挣的钱都投资出去,这半年靠着在高盛又赚回来了。 也许是她运气好,她的领导曾经帮助nhn上市,这个集团由寒国最大的搜索引擎nave和hangam网络游戏两家公司合并而成,而它曾经的ceo金凡洙辞职后到美国硅谷创业,据说它组建了一个创业团队,想模仿whatsapp做一款本土即时聊天应用程序,手上正缺钱研发。 林杏杍让裴勇骏帮忙把手上keyeast8%的股份卖给了一个日本互联网企业,加上在高盛赚的,前期给这个团队投了20亿,软件kkt上线后,她又追加了50亿用于开发其他功能,趁着假期回了趟寒国,免费拍了条广告给这个软件宣传。 于此同时,李正宰的电影上映了,他阔别大荧幕几年终于接到了一个不错的角色,搭档寒国首位戛纳影后全渡妍,不过这个时候李正宰人在戛纳,《下女》这部电影让他第一次通过电影作品走出国门,只是他们都没想到,比起入围戛纳主竞赛单元,一件更大的事情曝光了。 刚回国拍广告,林杏杍就被逮到了,趁着李正宰出国,郑盛立马发起邀约。 两人在首尔一家电影院约着去看《下女》,哪怕心里有预期,但实际看到李正宰在大荧幕上摸别的女人,林杏杍还是下意识的说出了人生中第一句脏话,“阿西...” 郑盛其实也觉得很奇怪,从演员的角度他能欣赏这部电影,但是从朋友的角度,李正宰裤子掉下来的时候,他脚趾都抓起来了,“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还接受不了?” “我受不了的是李正宰吗?我受不了的是这种电影让女演员全脱,这个就是你们追求的艺术吗?” “李正宰不是也脱了吗?哇,他身材还挺好...”郑盛也没到这电影尺度会这么大,他能感觉到林杏杍的尴尬是因为女演员的裸露戏份让她感到不适,而他单纯是因为认识了李正宰十几年,第一次在那么大的屏幕上看见他的屁股... “哇,只有这样拍才能得奖吗?你说我们能不能问李正宰真的就是这么拍的吗?好恐怖啊,现场还有导演和摄影吧,他们这么多男人就围着全渡妍这样拍,我都不敢想象她会多害怕。” “我觉得吧,可能不止全渡妍害怕,李正宰应该也很害怕...” 甚至都不是情色片的问题,亲密戏份的台词尺度也很大,她很难想象这样的电影上映后,是抱着欣赏艺术心态的观众更多,还是追求猎奇、为了一睹男神女神亲密戏的观众更多。 不过就像是郑盛说的,他们都离婚了,李正宰拍什么,取得多大的成功和她都没有关系,但可能和她的任务有关系... 【bug修复进度40%!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林杏杍没想到,她离开娱乐圈好几年,这次回来也就拍了一条广告,居然还有狗仔跟她。 第二天,她和郑盛就上了新闻头条。 d新闻社刚刚成立就抓到了已经离开娱乐圈出国深造的初代顶流、整容模板、国民妈朋女林杏杍和被称为国民老公、公共财产的郑盛深夜约会的新闻,一举打出名号。 【d社独家,林杏杍与郑盛深夜电影院私会,亲密约会、汉江散步现场公开,《我脑中的橡皮擦》再续前缘】 ‘刚从牛津回到首尔的林杏杍立刻开启甜蜜约会模式,两人深夜在某影城看完电影后,步行前往汉江散步。据内部人士爆料,林杏杍、郑盛两人的缘分在《我脑中的橡皮擦》之前就开始了,此后一直低调秘密恋爱,在现实中也持续着如同电影一般的美好爱情故事。’ ...... 林杏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事的荒唐程度。 当然更荒唐的是李正宰用kkt痛骂郑盛,哭的眼睛都肿了,鼻涕和眼泪一起往下掉,第二天还要走戛纳的红毯。 郑盛的反问让他无言以对,“你们不是离婚了吗?我还不能约她看电影了?” 天地良心,郑盛真的是抱着支持李正宰的工作才包场,带着林杏杍去看的电影! 好吧,他承认有那么一点别的小心思,但最重要的还是支持好友工作。 好吧,也有那么一点,他有点想她了,电影院里他除了李正宰的屁股,就只记得林杏杍的侧脸。虽然把屁股和林杏杍相提并论,多少有点不尊重她的意思...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这个新闻,他很想承认他心思不纯,但哪怕是绯闻关系,郑盛和林杏杍也比李正宰早一步在大众眼里上了户口。 虽然keyeast下场替林杏杍回应了他们的恋爱传闻不属实,但耐不住从当年的电影开始,磕他们俩的人太多了,再加上林杏杍几年没活动,这一下又让大家开始回忆起她短暂又绚烂的明星生涯,甚至连她目前为数不多的几条动态都被扒出来。 互联网刚兴起,就有好奇的粉丝开始发林杏杍相关的内容,比如她现在在牛津读博,还拿到了奖学金,学校的官网里有她的视频;她在高盛的经历也被扒出来,那些和同事的合照被翻出来后,她的前同事们才知道,这个厉害的实习生以前居然是寒国知名艺人。 粉丝们这么扒,其实很难对林杏杍现在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毕竟她已经彻底远离娱乐圈了。 但很快,她和李正宰的关系也被爆出来了。 一开始,是他们在现代高中的学生册里发现,李正宰是比林杏杍高两级的学长,然后就有曾经现代高中的校友匿名出来爆料,林杏杍和李正宰在现代高中是有名的脸赞情侣,还有两人是对门邻居的事情也被曝光。 等到李正宰的经纪公司想要下场控制舆论的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第二天,林杏杍和李正宰登上了各大报刊的头条新闻。 【林杏杍、李正宰’隐婚‘曝光,好友郑盛介入是小三?】 ‘据了解,林杏杍与李正宰高中相识,04年结婚,但这段婚姻仅持续不到两年,目前两人已在首尔低调办理离婚,李正宰净身出户。 作为李正宰多年好友,郑盛前段时间被拍到与好友前妻汉江约会,不知到郑盛是否知情,或者他就是两人离婚的导火线?’ 连林杏杍自己创建的报刊《亚洲经济》,都报道了这件事情,不过他们报道老板的新闻比其他媒体要正常一点,至少整篇文章都没提郑盛,不像其他新闻社直接把林杏杍和李正宰、郑盛硬是编成了狗血三人混战的爱情故事。 这个时间,李正宰正在戛纳参加闭幕式,而林杏杍刚刚坐上去伦敦的飞机,她在新加坡转机的时候手机里密密麻麻一排电话,金美淑、林正民、林相植、李正宰、经纪人轮番轰炸... 第二天,keyeast和李正宰的所属社c-j均通过《亚洲经济》回应了该新闻。 keyeast方回应的很简单,主要是林杏杍还是他们的小股东,她曾经的经纪人现在在带新艺人,她只给那个经纪人回了几句话: 结过婚,离过婚,我单身!郑盛不是小三!我要息影! 就这短短的几句话,keyeast反复斟酌了半天才发给《亚洲经济》的主编。 “林杏杍女士承认隐瞒婚姻的事实。因为结婚和离婚都属于她和李正宰的私生活,所以没有选择公开。 再次对真心支持的粉丝表示歉意。 此外林杏杍女士现在是单身。 郑盛是双方多年好友,所谓的‘汉江约会’均为不实传闻,请不要对无辜的的人进行伤害。 最后林杏杍女士经过漫长的思考,最终决定暂别演员身份,专注自己的事业发展,谢谢各位粉丝的支持。” 而李正宰那边的回应直接占据了当天报纸的一整页。 “为了避免更多误会,我决定亲自回应这件事。 首先我承认,我与林杏杍的确有过一段婚姻,我们是彼此的初恋,到现在也是。 离婚并不代表着我们之间有着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只是从前是我们,如今是她和我。 哪怕到今天,我和林杏杍依旧保持着如同爱人一般的亲密关系。 关于目前流传的谣言已经对我爱的人造成了深深的伤害,林杏杍和郑盛当天是去应援我的电影上映。 我和她的故事从头到尾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第三个人,以后也不会有。 最后,对于隐瞒结婚这件事我表示道歉,隐瞒的原因只是不想对大家的生活造成过多的打扰,并且这个想法从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的想法。 所以,请不要再把无端的骂名安在她的头上,也请不要过多打扰她的生活,谢谢大家。” 论坛刚刚兴起,这个消息几乎称霸了那一个月的话题度。 一时间,网友都不知道,是林杏杍*李正宰好磕,还是林杏杍*郑盛好磕,又或者是李正宰*郑盛更好磕。 拿到一手消息,替双方回应的《亚洲经济》在那一天,卖了去年一年的销售总量,明明发行前加印了三倍,但是当天依旧供不应求,网站点击率创历史新高,达到了千万点击量。 林杏杍甚至怀疑,是不是她和李正宰就不能在一起,怎么离婚以后,事业上都越来越顺。 隐婚回应那天,她的报刊销售额接近百亿,虽然说出口多少有些夸张,但她自己也没想到名人效益收益这么显著。 不过这笔钱她也没捂热乎就拿去投资,又投了一半到kkt。半年下来,通过陆陆续续的追加投资,林杏杍已经拿到了公司26.7%的股份,虽然林杏杍没有当公司最大股东的想法,但目前她也是除金凡洙,实际控股最多的人。 毕业后,林杏杍正式入职高盛,在英国又工作了两年才准备回到首尔开始参与公司事务。她盯上了韩国第二大门户网站dau,与已经占据50%市场份额的竞争对手nave相比,dau已经没有竞争力了,为了避免被对家吞并,林杏杍提出帮助dau的自保行动,准备回国筹备这次合并提议。 【bug修复进度50%!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 12、11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她有种说不出口的迷茫,算了一下,穿进来已经19年了,不会剩下的50%还要再花19年吧? 回国后她在公司附近买了套房,还给林相植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就林相植那贴钱帮人打官司的劲,如果不是林杏杍能赚钱,估计全家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李正宰关掉手机屏幕,有关林杏杍的消息,只有看财经新闻才能了解。《下女》是他触底反弹的最后一搏,他的确成功了,去了戛纳镀了层金,回来就洗掉了那些为了赚钱不停接烂片的坏口碑。 七年...林杏杍离开首尔整整七年。 唯一回来的那次,她和郑盛上了热搜。 如果林杏杍知道,论坛里那个不起眼的爆料是他自己发的,会不会觉得他很幼稚?可答案他无从得知,反正新闻出来的那一刻,林杏杍就永远不可能和李正宰分开了。 搜索引擎上,林杏杍的名字后面永远都会跟着李正宰,就像他们的结婚证明一样。 …… 林杏杍在首尔有几家很爱吃的店铺,她这人很奇怪,喜欢的味道会一直用,爱吃的东西会一直吃,在英国过的是非人的生活,回国必定先满足失望多年的味蕾,她很喜欢钟路区的一家酱油蟹,店铺年龄和她差不多大,她也吃了很多年。 寒式酱油蟹一般选用新鲜的花蟹,吃起来细腻鲜甜还带有酱汁的咸香,和米饭是绝配。老字号店铺装修都很一般,曾经的酱蟹姨母也熬成了奶奶,她走进店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一个人在国外吃饭吃习惯了,耳边全是寒语还有些陌生。 她非常大手笔地点了一堆,没办法,回国见啥都胃口大开,前菜、螃蟹、米饭一下子就堆满了整个小桌,就连曾经不喜欢的泡菜这时候也成了美食。 店铺不大,也不是忙碌的饭点,她坐在窗边正好能看见来来往往的行人。隔着玻璃窗,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还没等林杏杍多想,店铺门口的铃声响起,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门,大部分的人她都认识,尤其是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 导演崔冬勋拍了拍李正宰的肩膀,“你真是给我们推荐了个好店啊,我都不知道首尔有家开了这么多年的酱蟹。” 他浅笑着颔首,“以前住在这附近。”眼神不经意扫过身后的女人,身体紧绷似乎在掩盖什么难言的情绪。 林杏杍绝对不是叫不上名号的女演员,就算阔别影视圈七八年,在座的哪位会没看过她演的片子呢? 几个转过身的男演员都愣在原地,只有崔冬勋还一脸茫然,直到他顺着李正宰的目光看过去,这才跟着一惊... 他试探着扭头观察起李正宰的反应,他见过李正宰深夜买醉,也知道他隔几个月就会去一趟英国,真的有人能一直深爱着一个人吗?那当初为什么会分开? 李正宰双眸幽幽,看不清眼底的情绪,但他身旁其他几个男演员却露出和导演一样八卦打量的表情。 这?李正宰前妻!还是初恋!大名鼎鼎的林杏杍! 但林杏杍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前任重逢的尴尬和狗血,倒是十分大方地抿唇一笑,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李正宰,“好久不见。” 李正宰也一样礼貌回应了她,他微微颔首,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紧握,神色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饭桌上几个演员有很分寸地避开了有关林杏杍的话题,大家小声聊着最近的电影,坐在餐桌中央的李正宰却好像无心参与话题,他低头沉默不语,抬手时却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一片慌乱中,林杏杍从未将目光投向他们。 直到林杏杍吃完饭开始打包,他的眼皮才微颤了两下。 在林杏杍即将离开店铺的前一秒,他终于起身看向自己的同事们。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导演先笑出来,“快去!快去!别让人跑了!” 他大步向前,才几步就追出了门。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林杏杍站在店门口,拎着打包盒发呆。 首尔今天预报有雨,上天果然在帮他,林杏杍没有带伞,被困在雨幕之中,被迫停留。 一场莫名其妙的雨,像是老天替他们流泪。 多年不见,他变化很大,褪去了身上的戾气和骄傲,变得越发低调沉稳,林杏杍甚至没有扭头,她看着被雨滴打落的树叶,声音很轻,“李正宰,又下雨了。” 七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也可以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林杏杍只是一句话,身旁的男人就颤抖了起来。他一脚踏进雨幕之中,雨水可以掩盖他的泪水,却没法改变林杏杍眼神中的变化。她不爱他了。 像当年他送她上学一样,他一路小跑买回一把雨伞,十分自然地接过林杏杍手里的打包盒,送她回家。 并肩走在一起,没人贸然开口叙旧,淅淅沥沥的雨声砸在心上,林杏杍看一眼他左肩湿透的衬衫,凌乱的发丝像路边被遗弃的流浪狗。 知道她会心疼,所以要故意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企图让林杏杍再次心软靠近。但她只是温声道谢,接过打包盒,没有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开。 电梯门关上,那道身影再次消失在他的眼前,像是没了最后一点希望。他顺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雨伞被扔在一边,没有了声响,声控灯也跟着熄灭,世界又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指尖上猩红的火光缓缓燃烧,一根接着一根,漆黑的眼眸好像比夜还深,直到烟盒空了,他才起身撕下小区的中介信息。 第二天,林杏杍就在小区遇到了刚购完房的李正宰。被她撞见,他有些语塞,只能干巴巴地找了个借口,“我路过...” 过去种种,他们都有自己的思量,李正宰没法轻易放下一切,那些过往像梦一样越来越模糊,只有像狗一样忠诚,才有可能换回她的一点垂怜。 李正宰不管上什么节目,林杏杍都是绕不开的话题,想到前两天刚刚录完的《healingcamp》,他心虚地拦下林杏杍,“我录了个综艺...他们问了很多关于你的话题。” 话题度嘛!林杏杍很大度,她能理解。见她没有抵触,李正宰这才主动向前,“播出的时候,可以一起看吗?” 林杏杍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她总感觉任务和李正宰有点关系,但又琢磨不透,只能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做好。 李正宰大张旗鼓地搬到了林杏杍的楼栋,还叫上了几个好友办乔迁宴,一群中年男人兴高采烈拿着红酒啤酒各种食材准备在他家里聚餐。 “诶,听说林杏杍回国了,你说他们会复合吗?”戴着棒球帽的姜东元用肩膀撞了撞郑盛,作为两人的共同好友,虽然外界都在传三个人的关系暧昧,但他还是认为,李正宰和郑盛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产生矛盾。 而且这两年郑盛也谈了两个女朋友,看样子也不是非林杏杍不可的深情。 郑盛低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神色,但他很快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定,“不会。” 他了解林杏杍,李正宰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电梯从负二楼上来在一楼停下,见电梯门开,几个男演员跟着往里走,还没完全进门,就看见站在角落的林杏杍。 白色风衣,一头柔顺的卷发,脸上带着客气的疏离,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见到他们,她才扬起柔柔的微笑,比春天的风还要令人舒适。 电梯里就8楼的按键亮着红灯,郑盛按下6楼,十分熟络的开起了玩笑,“今天正宰请客,要不你也一起去?” 林杏杍果然摇头拒绝,“不要!很吵。” 好像生怕错过林杏杍的表情,他的眼神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再也没有挪开半分,一旁的姜东元有些怀疑人生,难道他想错了?八卦记者的分析全对?但扭头看见林杏杍温柔恬静的侧脸,又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六楼一到,一群人又一窝蜂的涌出电梯,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才敢站在李正宰家门前开始八卦。 “我真服了!李正宰是跟着林杏杍买的房子吧!” “这些年也没见他有过女人,真忘不掉啊?” “谁知道呢?一会别提林杏杍这三个字!不然又要喝到第二天,我可撑不住了。” 几个人都是轮番陪李正宰买醉过的熟人,只有郑盛没参与他们的讨论,熟练地按下‘林杏杍的生日’打开了大门。 李正宰酒量不算差,但这次倒是醉的很快,几瓶酒下肚已经不省人事,主角倒了剩下的人也没什么意思,才几个小时,几个人又勾肩搭背离开了小区。 刚走到大门口,郑盛就摸了摸裤兜,一拍脑袋,“哎呀,我钱包掉他家了,我回去一趟,你们先走吧。” 还没等姜东元拉住他,“诶!你让他下次带给你不就完了...”人早就一溜烟,消失在门口。 也没喝几杯酒,风一吹人就更加清醒了,郑盛记得来的路,走进电梯,甚至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8楼的按键。 他和李正宰是好到彼此会交换家钥匙的好友,有些时候也是出奇的默契。 按下门铃,穿着睡衣的林杏杍毫无防备地打开了房门,香槟色的丝绸面料露出纤细的脖颈,刚刚披散的卷发被盘起,只留几缕碎发,浑身的柑橘味,对他和李正宰都是一副完全没有防备的天真。 三个人加上去都到百岁的年纪了,可有些情绪还是没法控制。 林杏杍打开房门,又不安地回头看了眼客厅,“你怎么来了?” 郑盛贪婪地眼神扫过她晃动的碎发,红唇微张,什么滋味他尝过,稳了稳身子,“叙旧。我们不也是朋友吗?” 可话音刚落,客厅里传来阵阵声响。 “你屋子里有人?” 还没等林杏杍回答,那人已经走了出来。 刚刚在楼下喝醉酒站不起身的李正宰,这时候又出现在了她家,他步伐稳健看上去和醉酒好像没什么关系,李正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郑盛,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也进来吧。”林杏杍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看了眼李正宰才扭身让开,好让郑盛进门。 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倒了一杯水,李正宰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林杏杍又忙着给郑盛倒水,想要逃离这诡异的场景。 在茶水间磨蹭了半天才端出一杯滚烫的开水,甚至都没有茶叶,直白的用她的行动表达不满,茶几上的两杯水都冒着白烟,空气中却没有一丝声响。 眼见两个男人好像莫名较上了劲,林杏杍这才忍不住出声赶客,“我要睡觉了!” 十分钟前,先是李正宰歪着身子敲开了她的大门,“请问你家有解酒药吗?”然后就是郑盛大半夜跑来叙旧?他们两是什么男鬼吗?怎么阴魂不散啊? 李正宰扭身看向郑盛,第一次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和郑盛不同,他是过去式,是她痛苦的来源。 错了就是错了,他不想狡辩,所以他想重新从朋友做起,重新找回18岁的自己,那时候他喜欢的人还喜欢他。 林杏杍审视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的两个男人,‘人死过一次’才会更想要好好活着,人生没那么多烦恼,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她自以为控制良好,实际眼神转到李正宰身上还是微微呆愣了两秒。 郑盛被李正宰拉着离开了八楼,两人一起下到六楼,反正李正宰家里一定有一间属于郑盛的客房,他们各自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 其实只要时间够长,十年二十年,李正宰总归能忘记。但他怕自己的记忆掉色,隔几个月就要去一次英国,有时她在伦敦偶尔会在牛津,有时也蹲不到人,大多时候都是远远看上一眼。 她爱吃唐人街的一家炒饭,偶尔会买不爱吃的泡菜换口味,有追她的同事,也在伦敦生过病。但他没理由出现,也想要慢慢放下。她不该回到首尔,不该去那家常去的餐厅,不该主动和他搭话,不该同意让他送她回家。 她不知道,只要有一丝可能,他就会死死抓住,不会放手。《 》 13、12 送走两位旧友,她一人躺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中却怎么也睡不着。在英国待了七年,早就习惯了多变的天气,包里常备一把雨伞是她的日常。 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甚至有些软弱。 亚洲人在欧洲其实挺显眼的,只是李正宰很傻。 哪怕住上下楼,他们平时也很少能遇到,林杏杍勉强算上班族,每天穿梭于各种会议室和谈判桌之间,而演员又是昼夜颠倒的作息,只要她刻意一点,李正宰很难摸清她的行踪。 他们太了解彼此,一个在躲,一个知道她在躲,就算水面上滴落了几滴水珠掀起一阵涟漪,但很快它还是会恢复平静。 为了扩大经营规模,kakao准备进军娱乐市场,互联网公司不能光靠手里的一个‘app’吃饭,新的板块被规划进林杏杍的工作范围,他们广撒网筛选了一批影视制作进行投资。 《新世界》试映会的邀请函送到林杏杍手上,她才想起当初的投资计划里的确有这部电影,和十几年前不同,她已经不是那个为了钱请求制片人给她一个机会的新人女演员。爬到山的背面,她拥有了掌控局面的能力和手段。 邀请函送到她手上是制作方的尊重,去不去是投资人自己的决定。林杏杍可以不去,只是一部电影上映前的审核,不需要她浪费时间精力,坐在办公室按下内部呼叫,西装革履的女助理进门,那句“替我找个借口回绝。”的指示在嘴边打转,说出口又变成了,“你和我一起去。” 试映会和首映礼不大一样,试映会是内部小型阅片,是除开导演和剪辑,所有主创团队以及投资商第一次观看完整版的电影。朴勋镇把试映会安排在了一家私人影院,林杏杍和助理到达现场时,里面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男人。 忠武路也不知道从哪一年起,成了某些男人的固定资源圈。除了穿着嫩黄色连衣裙的助理和灰白色风衣的林杏杍,整个试映会除了黑色再没有别的颜色,她们独特的色彩是这场试映会的异类。 一群人已经陆陆续续就座,只留第一排和第二排中间的位置,m&a出身,现任kakao—cfo,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演员如今却坐到了最中间,助理拎着林杏杍的提包主动坐到了第二排,导演朴勋镇和制片出来迎接。在今天这个场面之前,她还是忠武路老男人们眼中‘李正宰的前妻’,但今天过后她就彻底成了他们需要讨好、高攀的对象。 被安排在导演和主演李正宰中间,可没人敢八卦他们曾经的故事。在《下女》之前,林杏杍的确没有认真看过李正宰的作品,唯一认真看了一次还被狗仔拍到闹出乌龙,刚坐下就直接拒绝了制片人的介绍,“不用一一介绍了,都是熟人,直接开始吧。” 被撂了面子他也不恼,林杏杍和李正宰的关系无人不知,在场全是电影圈的熟人,除了看个八卦,赚钱才是最重要的。两人都是工作起来就无比认真的类型,没有一句多余的对话却有种莫名的气场将其他人隔绝在外,一个在审视电影价值预估票房,一个在检阅自己的演技确认镜头漏洞,某种程度上他们简直如出一辙。 电影快到尾声,李正宰饰演的卧底警察成了□□老大,领着一众小弟霸气进场,坐在她身旁的李正宰这才抿嘴一笑,用食指敲了敲她的膝盖,“和你刚刚进门简直一模一样。” 想到刚刚进门那些男人的神色,和电影里面色阴郁的男演员们对上脸,林杏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旁的李正宰假装咳嗽试图压下脸上的笑意,导演和制片人也跟着尴尬赔笑了两声。 电影放映结束,朴勋镇一脸谦卑询问她的意见,“您有什么建议吗?” 也许是害怕投资人的一次发笑,就笑掉了宣传费用,几个制作方格外谨慎。林杏杍这才切换至日常工作模式,虽然已经是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可大家都是努力带上成年人的面具来伪装,“我没什么特别的建议,你把李正宰拍的很帅。” 林杏杍实话实说,应该会有不少人看完这部电影重新感受到他的魅力,电影票房目前看上去是不用担心了。 电影看完也到了晚上,她拒绝了制作方的晚餐邀约,那无非是一堆老男人喝酒抽烟相互吹嘘的场景,对于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门外,助理直接下班,她的团队没有无意义的加班也不需要捧领导臭脚,大家上班都是认真负责的打工人,下班有自己的生活,各不干扰。在台阶上等待了不过三十秒,身后就传来熟悉挽留的声音,“等等,我送你回去。” 李正宰很快又想到他已经搬到林杏杍楼下了,他站在她身侧,目光停留在她的无名指,空荡荡的一片,“不对,是我们一起回去。” 再次坐上他的车,那种莫名焦躁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车窗紧闭,分明没人说话,却无比恼火。人前,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心平气和;人后,他们是最陌生的老友,心怀鬼胎。 这世上最容易变质的就是爱情,明明知道回不到过去,还是一次次的心软,只能心慌地躲开每一次有可能的对视。 一起进电梯,一个六楼一个八楼,李正宰几乎疼到窒息,强憋着一口气走出电梯。林杏杍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电梯门一点点关闭,一种巨大的恐慌将他包围,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一步三台阶,赶在林杏杍进门之前,搂住了她的肩膀。 眼泪砸到李正宰手臂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没忍住哭出了声,这个背对着他的拥抱隔了七年。 他怎么可能放手。 一个月后,两人守着电视等最终播出的版本,林杏杍换上了睡衣坐在沙发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好像就吃李正宰那套不要脸‘跪舔’的姿态,不然也不会以前每次有分歧,他姿态一放,身段一低,跪在地上扛起她的大腿,她就会忘记那些痛苦。 事情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 算了!她又不是尼姑,送上门的男人,她干嘛拒绝... 这件睡衣不算日常但也称不上性感,只是长外套如果一不小心滑落的话,会露出里面的吊带背心以及她圆润白皙的肩头,林杏杍很想刻意一点,但又怕太刻意了让李正宰察觉出什么。 这段时间任务卡在百分之五十,如果回不去,时间一过,快穿世界的账号划走余额,一旦欠债,她真的会死… 节目开始播放,他被主持人称为忠武路最性感的男人,听到这个称呼,林杏杍垂眸低语,“啊,你是最性感的男人吗?” 李正宰靠坐在地毯上,不敢回头。 她惬意地半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着他的肩,他顺势靠过去,像狗一样在她的掌心来回轻蹭。 几乎是刚坐下,主持人就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他约会时会穿什么衣服,他的回答也的确没骗人,“我很久没约会了,记不太清楚了。”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算约会吗? 三个主持人,访谈类的节目,嘉宾就他一个人,几乎是刚避开一个危险话题,下一个就来了。 “那时候的隐婚新闻出来的一瞬间是什么感觉?” “我们结婚那时候,前面根本就没有公开活动的情侣,我都不知道还有公开这样的行为,只是想着我们想结婚就结婚了。” “那为什么要离婚?”李京奎继续追问道。 “要怎么说呢?感觉大家对离婚这件事情比我们两个人想的还要严重。” “离婚也不代表我们就真的分开了,只是换了个身份继续守护彼此。” “确实是因为我的经济出现了一些状况,那时候她一个人在英国读书,非常辛苦。我几乎没有帮上她,这点我是非常对不起她的。” “但是现在,她也很有钱吧,我看报道她投资了不少项目啊,你能帮我们邀请一下,也来录节目吗?” “不行。” “为什么?” “她现在出场费更高的,平时的工资比我今天出演的费用要高几倍呢。” 李正宰开着玩笑想把林杏杍的话题转走,但奈何主持人就是对他们俩的事情感兴趣。 他放下手臂,脸上是完全不加掩饰的笑意,反正这期节目播出,李正宰会彻底和林杏杍绑在一起。 “她是你的初恋吗?” “对,我们是彼此的初恋。” “现在也是?只谈过一次恋爱?” 面对主持人直白的提问,李正宰明显有些慌张,只能尴尬轻咳一声,红着脸傻笑,“嗯,我人生中大部分事情的第一次和最后一次经历,都是她。” “哇,你确定这是真的离婚了吗?” 李正宰很清楚,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法律上可以分割财产,但有些东西早就融为一体,永远无法剥离。 沙发上的林杏杍已经趴在他的肩膀上,“原来我们的见面算约会吗?不算吧?” 她还是喜欢那款沐浴露,这会他被柑橘味环绕,早就失了神志,扭头就能看见她的睡衣下的起伏,晃的人眼晕。 李正宰僵着身子把林杏杍搂进怀里了,他们最近的确一直见面,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靠得这么近,他记得好几次,他就差脱光蹭上去勾引了,林杏杍还是不为所动。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他知道林杏杍喜欢他什么,他们现在是朋友、前夫、邻居,也可以是情人、爱人、伴侣,他只想回到十年前。 可真到了这一步,面对面坐在一起,给他倒上了威士忌,却有些说不出口难受...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用另一手悄悄盖住林杏杍的眼眸,她漂亮的眼睛他掌中轻轻颤动。 他盖住林杏杍的眼睛,只用略施小计,他就任她摆布。 “每天,离婚后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做到最好让你吃苦,后悔自己没有抛下自尊心在英国跪下来求你,后悔有和你分手的念头。” 他松开那只手,那双曾经只看向他的眼睛闪了闪,泛着淡淡的水色,她避开了他的目光。 只是副本而已,只是一次疏解罢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窝在李正宰怀里,她现在只想找个人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至少现在让她忘记副本吧… “李正宰,我腰疼。” 他们俩认识这么久,林杏杍就不是喜欢撒娇的人,但这会几乎是软着身子,掐着嗓子娇滴滴地扑在他身上。 他垂眸只能看见她轻轻张合的唇瓣,一按都能掐出水的模样,见李正宰愣在原地,林杏杍略带不满的起身,轻轻擦过他的脖颈,吻在他的喉结上。 “我爱你。”没有等到林杏杍的回答,李正宰自顾自答了一句。 说完就抱着林杏杍进了房间,客厅里电视还没关,背景音里主持人还在调侃他们的关系。 他们是什么关系? 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是床铺凌乱,青丝缠绕的关系;是进退之间只有彼此的关系。 林杏杍分神还看了眼进度条,没有后退,但是前进了1%是什么意思? 李正宰拖着林杏杍不愿放手,有力的臂膀锁住林杏杍不让她逃跑。 她跑不掉的。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林杏杍就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随意地招惹李正宰,她是喜欢过他没错,但是她也不愿重蹈覆辙。 这次算她定力不足,都怪李正宰这段时间没事就往她屋子里跑! 实在不行打发他出去拍戏赚钱吧! 别没事老是跑过来,一会说他家浴室花洒坏了,要在她这洗澡;一会说家里没买菜,要和她出去吃饭;一会又说拍戏受伤了,让她给他的背上药! 反正他是每天都有新理由出现在她家门口! 李正宰完全不知道林杏杍这时候已经在思考着第二次把他踹走,他还在暗喜他们是不是要复合了。 他拿着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身体,见她两眼出神,却还抱着薄毯挡住身下,他靠近也没反应,像是又在憋什么坏招。 她盖在身上的毯子是刚刚垫在身下的,细看还能发现她刚刚用力时抓出的褶皱,角上的毛还有些湿润,其他处都是蓝色,就那一块暗暗的还反出点水光。 但林杏杍一直垂着头,压根没注意到李正宰这会呼吸都沉了。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灯,似有若无的电视声透过半开的大门传进来,他的脸一半都隐在黑暗中,越发晦涩不清,深潭一般的黑眸微微眯起,望着她凌乱的头发搭在肩上。 他能很清楚地看到,从脖颈到漏出来的圆肩,白皙光滑的身体上全是他刚刚吮吸舔咬留下的痕迹。李正宰这会有点想抽烟,瘾又上来了。 他走出卧室关掉吵闹的电视节目,他的综艺都播完了,画面上变成了好兄弟的广告。 身上简单围了一条浴巾,刚刚冲完澡留下的水珠也没擦净,顺着胸膛往下淌,李正宰是摆明了心思要继续勾引林杏杍。 刚进门,他就走到床边拽了拽林杏杍裹紧的毯子,一下没拉住,毛毯顺着胸口往下滑,她连忙用手遮住起伏的沟壑,皱眉怒瞪过去,“你干嘛?” 李正宰便故意扯起那一块湿漉漉的暗痕,凑到她面前,“毯子都湿了…” 这下林杏杍彻底回过神,刚听清他的话,耳后立刻像火一样烧到脸颊,她只能伸出脚轻踹回去。 李正宰压根就没打算放过她,趁她手一松,立马扯走那张毯子,“太湿了,我还是拿去洗洗。”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他就是故意的! 林杏杍立刻翻过身躲到角落,用枕头遮住自己,也不看李正宰了,把整个身子都埋起来,闷着脸说道:“你快走吧!我可不要你了。” 但李正宰在林杏杍面前是出了名的没皮没脸,他直接跪在床边,靠过去轻吻她光滑柔软的肌肤。 背上落下一个个热吻,带着湿气,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背脊,林杏杍完全僵硬着身体,任凭他如何卖力的工作,她也绝不回应,咬着唇忍受着身体里因为他而产生的各种奇特反应。 只是李正宰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只当是她沉默的回答,女人的不拒绝不就是默许吗? 但是手刚伸过去,就被她一把拍开,“我不要了,你走吧。” 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还要认真,但也因为他刚刚的努力,这会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娇媚,“我现在后悔了,你还是走吧!” 短短几分钟,她说了几次让他走了?李正宰也意识到了,她不是在和他调情,是真的要他走。 他不明白,是自己表现的不好吗? 还是他没克制自己,太用力了? 是不是他没轻没重的弄疼她了? 还是她不想要第二次? 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就听见她颤抖的声音从枕头下传来。 “李正宰…我早就不爱你了,你爱的也不是我,是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但我已经不是她了,我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林杏杍一直以来都如此在意这件事,但他却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隐隐的不安。 这件事情,像一个噩梦一样缠绕着她,她不知道所谓的修复任务到底该怎么做,到底是修复什么?明明都50%的修复进度了,任务还没结束。 她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呆了这么多年了,也就是说她在快穿世界里只剩下一半的时间了。 如果她还找不到出去的办法,她会被抹杀,那这次就是真的死亡了。 李正宰弯下腰还跪在原地,围着的浴巾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大腿根上,他根本没办法抑制内心的恐慌,只能无限贴近她的身体。 他可以从名誉上,法律上失去她,但不代表他真的可以接受她要结束这段关系。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林杏杍不在的生活,他的骄傲和怯懦从来只在她面前显露。 李正宰弯下腰虚压在她身上,两条腿跪在她背后,眼眸低垂,贴在她的发丝之上,忍不住靠近用鼻尖轻吻她的脖颈,他现在只能靠唇舌直接的抚慰来缓解内心的不安… 一只手抱着她,终于一点点把林杏杍的正脸从枕头里掰出来。 可那双眼都是红的,还挂着几滴泪珠。他只能埋下身,一次又一次地吻上去,用唇擦干她脸上的痕迹后才正色道, “林杏杍,昨天的我喜欢昨天的你,今天的我喜欢今天的你。认识你的每一天我都喜欢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一边说着一边吻在她的指尖,这招李正宰百试百灵,只要他低下头,他会取悦她,让她满意的。 “现在的我爱的永远是现在的你。没有什么白裙子、黑裙子的区别,只是现在的你也足够让我心动。” 她的心先是重重地跳动起来,李正宰还跪在跟前,低垂着脑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像昨天还是十几岁的年龄,不知不觉他们都三十多岁了… 见她表情有所松动,他才不自觉的哽咽出声,沙哑的嗓音轻轻颤抖,“你别离开,只要在我身边,怎样都可以...” “你可以不爱我,情人、床伴、炮/友,我怎样都可以。”尊严有那么重要吗?他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她。 林杏杍发誓,在听到这番话之前,她的确不想继续纠缠了,可李正宰的话好像给了她一种安慰,被死亡倒计时追逐的恐惧感盖过了所有,只是情人...她可以不爱他的,她能做到的。 莫名的,她很想吻他,吻他冒出胡须的下巴,吻他无数次为她落下的膝盖,吻他的眉他的掌心他的喉结。 比起未知的明天,还是这一刻更重要。这是一个副本,也是林杏杍睁眼后真实的人生。 几乎是对上眼的瞬间,他就读懂了她的眼神,再也没有克制的吻了下去。 吻她下巴上的痣,吻她膝盖上的淤青,吻她的眉她的掌心她扬起的脖颈。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快乐的,像逆流一般汹涌澎湃,交织不舍,沉沉浮浮之间,她始终在高处俯视,掌控着他所有的欲望。 两人一身汗躺在一起喘着粗气,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吻落在她的额头轻轻安抚,他起身靠近,似要用眼睛一点点描摹出过往的所有美好。 第二天,林相植来首尔办事,住在了姐姐家。李正宰这才愿意暂时搬回自己家,虽然他们之间不过两分钟的路程。 尽管林相植的律所几乎保持了近8成的胜率,但因为他只帮助真正的弱势群体打官司,所以到现在他还在啃老,准确来说是啃姐… 还好他姐能赚钱,现在律所入不敷出,员工的工资还是林杏杍在出。 这次来首尔,也是为了收集当年“釜林事件”的初审资料,釜山政府以年代久远,资料已提交至首尔为由,拒绝他们查阅。 想要拿到资料,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引起社会上的讨论,让舆论给釜山政府施压,他来首尔就是要加入《辩护人》剧组,电影就改编自这件事,只要让群众的目光再次投向这件事,他无所畏惧。 这件事距今都过去三十年了,三十年还要不到一句道歉。 1981年,林相植三岁那年,釜山检方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以涉嫌违反“安全法”的罪名,非法拘禁正在进行阅读聚会的二十余名学生、教师和公司职员。 当时还是律师的卢铉与金光日一同为这些人担任了免费辩护,可第一次辩护失败了。 这些人长期被警方扣押,迫于各种压力最终承认自己有罪,其中19人被检方起诉并获刑1-7年。 前年,他们又找到现如今有名的人权律师林相植,他帮助“釜林事件”的十余名被害人一同起诉当年参与刑讯逼供的2名警察,但因“诉讼时效已过”为由被釜山法院驳回。 正青春的年纪,却被耽误了这么多年,这直接毁掉了这20人的一生,四五十岁的年纪还在为证明自己当年的清白四处求告。 林杏杍卖掉了keyeast所有股份,离开keyeast后彻底加入kakao负责子公司的收购计划,还成了kakao娱乐名誉社长,他们给这个子公司租了一个小楼,在招纳练习生,同时她也是《辩护人》这个电影最大的投资人。 演员宋康浩先后拒绝了林杏杍两次出演主角的提议,后面还是林杏杍找到学长奉骏昊,然后又带着制片人吴泰京、目前和他在拍《观相》的李正宰、以及这个案子的律师林相植一起攒了个局。 那天几乎是林相植一人的发言,他喝多了酒,顶着张大红脸,讲述了这十几人的遭遇,宋康浩才最终同意接下这部电影。 晚上李正宰扛着林相植回家,林杏杍就跟在后面抱着他们俩的衣服。 当了一晚上背景板的奉骏昊对着站在冷风中醒酒的宋康浩感慨道:“姓林的都不简单啊!” 林杏杍和林相植都如此坚定的要加入这个电影还有一个同样的理由,为了爷爷。 为了清除反对舆论和‘光州行动’的余波,1980后近千名新闻工作者因要求新闻自由被辞退,每年还有相当多的大学生要求舆论自由被学校开除,而“釜林事件”的受害者就是这场斗争的牺牲品,和爷爷一样。 明明已经是春季,但今天的风却格外的冷,街道上甚至没有几盏亮着的灯,林相植死活不愿意上车,李正宰只能搀扶着他走回家。 走到第三根电线杆下,林相植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呕吐,林杏杍拧开矿泉水给他漱口。他刚接过水瓶,突然一把抓住了姐姐的手臂,死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确认什么。他的眼底泛起一层莫名的悲伤,林杏杍很确定,这种悲伤是因为她。 “姐,你活着真好。” 只是一刹那,林相植很快便回归了平静,再次开口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嘲讽,带着几分沙哑,“到底是谁眼瞎说你长的好看啊!” 林杏杍立刻收回她的担心,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下去,“呀!林相植你想死是吧!一身的酒臭味!离我远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林相植面前林杏杍总是忍不住动手,在林杏杍面前林相植也总是忍不住犯臭毛病。 不过他很确定,眼前的林杏杍就是他的姐姐。《 》 14、13 确定开拍以后,林相植三天两头就往剧组跑,完全成了剧组的法律顾问。 剧中和法律相关的台词,他都参与修改,偶尔熬大夜回不来,李正宰就会厚着脸皮跑过来住。林杏杍有空的时候会和他讲工作中的问题,好的坏的李正宰也不再憋着,彼此之间好像没有任何隔阂,她心情不好他会主动用身体安慰,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一年三个人完全就是劳模,林相植每天早出晚归收集诉讼材料,林杏杍的合并提议也要召开股东大会了。 李正宰一年上了《新世界》和《观相》两部电影,《观相》这部电影更是让他拿到了青龙和百想两部最佳男配角。 《观相》上映的时候,林杏杍抽空去了首映礼,不过她没走红毯,是从特殊通道进去的。虽然打扮低调还是被sectiontv的记者拦住了,因为她是和郑盛一起来的。 长发半扎穿着灰色针织搭配长裙,虽然已经阔别大荧幕几年,但还是有不少帖子不断地讨论她的近况。 一是她职业发展太好,几乎是艺人中唯一一个靠投资身价破百亿的;二是林杏杍实在漂亮,哪怕娱乐圈更新迭代,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美女。再加上自身气质与众不同,从出道起的采访都能看出来,她不善于面对镜头说玩笑话,但又十分从容。现在已经是三十多的年纪,越发有种成熟女人的魅力,让人挪不开眼。 郑盛胡子都没刮,妆也没化,还是林杏杍敲门把他从床上薅起来,他前段时间也搬到这个小区,住他们隔壁楼。 两人站在一起就有种回到《我脑中的橡皮擦》的即视感。这也是三个人关系至今还有人不断讨论的原因,当李正宰不在的时候,林杏杍和郑盛的外貌实在相配。 “哇,林杏杍,真的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林杏杍被拦下了后,下意识往郑盛身后躲了一下,太久没有面对这种怼到脸上的摄影机,她还是有些不自在。见她紧张,郑盛立刻往前一步,吸引记者的视线,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侧身碰了碰她的手臂安抚。 “啊,《我脑中的橡皮擦》上映的时候,是不是你采访了我们。” “对,郑盛还记得吗?” 听到她的回答,郑盛扭头朝着林杏杍看了一眼,似乎是有些惊喜,目光中流露出难掩的笑意,微扬了下眉道:“我当然记得了。” “今天两位是一起来的吗?” 听到主持人的问题,郑盛主动靠近话筒,轻抬眼皮,略带戏谑的嗓音传来,“对啊,为了支持李正宰我们拼车来的。” 明显主持人更希望林杏杍来回答,所以干脆直接点了她的名字,“林杏杍也是为了支持李正宰吗?” 她轻轻将耳边的发丝拨到耳后,郑盛为了给她让位置,只能往后撤,可这下两人的肩膀在镜头前不可避免的撞到一起,林杏杍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浅笑道:“我是来支持这部电影的。” 郑盛却没有林杏杍那么冷静,撞到的一瞬间身体有些僵硬,下意识地侧身观察林杏杍的表情,见她没有反应,扬起的嘴角又慢慢放了下去。 两人进入影厅后,立马有不少投资人和演员跑过来和林杏杍打招呼。 她旁边坐着金贤和郑盛。 说起来金贤和林杏杍也算是师出同门,他高一的时候就加入了延世大学舞台剧社团,林杏杍在校期间还是这个社团的社长,他的经纪人也是因为林杏杍退圈才去带他。两人虽然没怎么见过面,但都从相熟的朋友那里听说过对方,特别是金贤,几乎对林杏杍入行那几年的故事了如指掌。 所以刚坐下,金贤就开始套近乎,“我是前辈的粉丝。” 两人聊了多久,郑盛就被冷落了多久。 眼见两人越聊越起劲,他只能捂住脸,完全挡住自己僵硬的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左腿,轻轻用膝盖撞上林杏杍的大腿。 见她的视线挪过来,又一脸无辜的回望过去,电影院的座位说近不近,但郑盛刚坐下来就把他们俩中间的扶手抬起来,熟悉的气息猛然靠近,那种久违的心慌再次被放到明面。 林杏杍飞快挪开自己的腿,也不再和金贤继续讨论,直直地盯着大荧幕专注等待主创团队。 郑盛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外露,除非是李正宰就站在他跟前,不然他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很快,《观相》的几位主演登场,李正宰站在最右侧,一进来就锁定了林杏杍的位置,眼神顺着林杏杍又挪到一旁碍眼的郑盛,扬起的笑容又多了一丝不安。 一直到电影结束,影厅的灯光亮起,大家才开始陆陆续续离场,郑盛故作绅士地给林杏杍让位让她先走。她也没客气,一脚踩上他的皮鞋,头也没回的直接走了,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又麻利地捡起自己的外套跟上去。 站在这两人后面的金贤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为什么前辈踩了郑盛,他反而看起来心情变好了? 李正宰采访结束还要一会,两人就在他的保姆车里等他。郑盛抬眼看了看驾驶位李正宰的经纪人,眼神不太自然地扫过身旁的林杏杍,犹豫了一会,随意道,“我想喝咖啡。” 前排的经纪人,闻声回头,主动接话,“郑盛哥,我去买吧。” 现在车上就只剩林杏杍和郑盛两人。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林杏杍正闭着眼睛休息。 最近实在太累了,她出任cfo兼kakao娱乐社长以后一直在忙着推动kakao的合并事宜。他们要组成市值达3万亿韩元的全新公司“daukakao”,她为了这次合并案前后忙了小半年,达成合并协议后,将于明年8月召开股东大会完成合并程序,等协议签完,后续的事情就不需要她负责了。 郑盛坐在她身旁目光逐渐深沉,她的袖子往上挽了一节,露出纤细的手腕。 那只手他牵过、摸过、也亲过。再往上就是她的白皙的脖颈,现在不像在首映礼上有那么多摄影机,她的头发被随意拨到背后,针织衫也微微侧滑,锁骨上暗红色的印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李正宰的存在。 如果不是李正宰,如果没有李正宰。 可惜,因为李正宰,他永远都是林杏杍看不见的那个爱慕者。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一个从未得到过心爱玩具的小孩,只是朋友偶然借给他了一天。 这种拥有比失去更可怕,失去每一秒他都渴望回到那个秋天,拥有的每一秒都像是永恒。 明明刚开始只是一段懵懂的情愫罢了,为什么现在却像是插在心间的一把钝刀? 他为什么要淌进这趟河水? 明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想要再多一点时间,多走一段路,多说一句话,多看她一眼,多一段午夜的回忆。 他无比庆幸又有一丝懊悔接下《我脑中的橡皮擦》,那短短的三个月,是他脑海中无论如何也擦不掉的回忆。 就像电影落幕,观众看不到的那些剧情,所有的甜蜜都留在了荧幕上,屏幕下,秀珍会彻底忘记哲洙,但哲洙会永远记住秀珍。 趁林杏杍睡着,他悄悄牵起她的手,穿过指缝紧紧交握,像是一场短暂的模仿。 直到车窗外,李正宰和他的经纪人慢慢出现在车前,他才松开。 李正宰刚上车就看到林杏杍已经睡着,扭过身就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然后才冲着好友轻轻扬起一个微笑,“感觉怎么样?” 郑盛知道他问的是刚刚电影,但还是被他的动作刺激到,他眼神稍黯,心脏又一次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却还是努力强撑着笑意。 他自虐式地每天近距离观看他们的恩爱秀,甚至自认为已经做到让李正宰看不出他的心思,没有人会信,他还在惦记着李正宰的前妻。 “挺好的,就是你出场的时间太晚了,林杏杍差点睡着,还是我提醒她你出场了。” 《观相》里,李正宰出场的时候,电影已经放了一半了,林杏杍几乎是强撑着精神,没让自己在电影开始就昏睡过去。 “她最近是很辛苦。” 怕吵醒林杏杍,李正宰特意压低嗓音,还特意朝着后排的郑盛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哪里不知道她冷?他怎么会想吵醒她?不过是在李正宰面前装作不在乎罢了,甚至这些年他还假装换了几个女朋友。 那张结婚照还放在他的钱包下,用一张一万元包起来,就像他的喜欢一样,上不了台面。 《辩护人》上映的时候,林杏杍没有去首映礼。她和林相植在老家附近的一家电影院买了两张电影票,工作日的下午,影厅里居然还有不少人,他们大部分都是大学生,手里还拿着爆米花和可乐。 自电影上映以后,连续29天占领票房榜首,成功突破千万人次观看。 一个月后,林相植受邀前往釜山,参与由民主议员文寅组织的电影观看活动,同“釜林事件”的相关人员、受害者及其家属,以及部分官员一起观看了电影《辩护人》。 坐在后排的林相植第二次观看这部电影,却和第一次心情完全不同。 第一次看电影的那天,他和姐姐一起。结束后,他们从电影院附近走到爷爷的墓地,他把这次为二审准备的复印资料烧给了爷爷。他和姐姐长大后的每一天都在努力,努力洗清这个世界带来的不公平。 一个月后,林相植胜诉,判决5名被告人无罪,这一天距离一审判决已经时隔了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终于换来了公正。 以此次改判为契机,剩余14名被告也由林相植律所负责,陆续提起重审申请。 另一边,李正宰在拍摄《顶级较量》的时候胳膊受伤了。 其实练习动作戏的时候就已经不舒服了,林杏杍几次要拉着他去医院都被他找理由推掉了,结果杀青再去检查已经是要做手术的程度了。去百想领奖那天他还挂着固定带,林杏杍先把他送到美容室,才转头带着合并协议去了kakao。 协议签下来的瞬间,李正宰刚好拿到了百想最佳男配角。 抬头正好能看见进度条又微微往前进了一点。 【bug修复进度60%!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她有种强烈的感觉,修复进度也许是和李正宰或者她自己有关。如果她没记错,每一次他们事业上的突破,进度条都前进了。 也许这次要修到100%才会退出快穿世界,那现在的每一次的成功,都是在倒计时吗?《 》 15、14 在kakao合并协议签署成功的第二天,林杏杍接到了一通电话,隔着手机屏幕,她听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到电话那头的女人自报家门,她才终于想起这个人。 “我是林世琳。” 林世琳? 她们大概有十几年没有联系了吧! 林杏杍从报纸上看到他们结婚又从电视上看到他们离婚,她只知道林世琳目前回归了大象集团,但她没想到林世琳会突然打电话来约她吃饭。 晚上,林杏杍和李正宰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出门了。 林世琳选的餐厅是她自己的饭店,这一条街都是她的房产。 林杏杍去的时候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了,她刚下车,就有服务员过来指引,天还没有完全黑。 因为快到圣诞节的缘故,店外挂满了装饰品,暖黄色的灯光一串串垂下来,抬头便能看到形形色色穿着小洋装背着大牌包包的男女在店内喝酒聊天,店铺中央来自意大利的小提琴家在深情演奏。 不过距离这个街道隔着一道围墙之外,二十米远,那里就是首尔有名的贫民窟,里面住的大多数是拿着政府救济金的无业游民,林杏杍曾经陪林相植搜集资料时去过,那里一间房不超过5平米。 领头的餐厅经理帮林杏杍推开包间的大门,林世琳就坐在里面。 明明是二十代初期相识,如今两人都到了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岁月好像在她们脸上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特别是林世琳,她都生了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一见面她立马开口道:“你还和以前一样啊。” 她熟络的语气就像她们是多年好友一般从未分开,林杏杍也很快安下心来,她不知道林世琳找她有什么事,这么久不见面突然相聚总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果然,寒暄了没两句,她就直言道“你知道我回我们家公司了吧?” 菜都没上,她就忍不住切入话题,目前大象集团勉强靠着她离婚分割的财产还有自断双臂卖掉核心技术拿到了6.5亿美元的投资填补漏洞,但终究是杯水车薪。 尽管公司刚刚平稳过渡危机,她以创意总监的身份进入公司,但大象发展至今,股东们早就不看好她们林家继续掌权,不然她和妹妹也不会这么多年还没进入核心岗位。 这次找到林杏杍不过是希望她能帮忙暗中收购散股。这件事情交给林杏杍处理是最合适的,她在高盛上过班,有的是人脉。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在kakao也负责的是资本运作,帮助公司与上市公司合并完成了内部融资。 林杏杍没有急着答复,她们今天吃的是法餐,前菜才刚上,她想不明白,林世琳怎么会这么信任她? 她居然承诺只要林杏杍帮助她成为大象第二大股东以后,她会私下尽全力购买kakao娱乐的股份,等到林杏杍以自己的名义收购散股再卖给林世琳,她再交换。 毕竟那些股东防他们林家相关的人防的很紧,而林杏杍有kakao的身份给她作掩护,没人知道她和林世琳相熟。 只要林杏杍用自己的名义帮她收购股份,持有十八个月后再转让给林世琳,同时林世琳给kakao娱乐投资,等林杏籽事成,她把股份转给林杏杍。这样加上她手里目前43%的股份,林杏杍在kakao娱乐的股份绝对能过半,所有的钱都是林世琳出,她只用背后出力就行了。 怎么算这都是一件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林杏杍答应以后餐桌上的氛围也立马变得轻松起来。 林世玲甚至八卦起了她和李正宰郑盛的关系。 “你现在还和李正宰在一起吗?”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见林世琳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好像离婚后她活的更像自己了。聊完工作的事情,眉眼都弯了起来,两只手撑在下巴上,莫名让林杏杍有种回到二十岁,刚认识她的时候。 “算是吧。”林杏杍没有否认,抬头看到林世琳手上露出的腕表,如果她没记错,这款表大概可以买下这栋楼。 “你刚上大学就和他在一起了吧?你们居然能在一起这么久,你和李正宰不会都只谈过一次恋爱吧?” 林世琳的这番话才让林杏杍意识到,好像她和李正宰真的只谈过一次,但现在他们?还算恋爱吗? “那郑盛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啊?我看网上的人都这么说。”她边说边起身给林杏杍倒酒。 这瓶红酒还是林世琳从家里的地窖拿出来的,她可珍藏了好久,可惜林杏杍不是能品酒的人,但想到她能帮忙,那浪费一瓶好酒,也算物尽其用。 “他?他都谈了好几次恋爱了,哪里会喜欢我呢?” 林杏杍避开了郑盛的话题,她不想去思考郑盛是否喜欢自己,漫长的副本让她有些疲惫,这些原本是不该存在的羁绊。 “你们不打算要小孩?” 正好她儿子的班主任给发消息问候她,林世玲这才发现,林杏杍和李正宰居然没有孩子。 林杏杍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果然还是不喜欢的苦涩味道,“我们没想过要孩子。” 她是一个随时都有可能退出这个世界的人,她怎么会有小孩呢? “李正宰也不想吗?他不介意?” 喝了酒,林杏杍是没法开车的,只是她没想到李正宰和郑盛是一起来的。 他们是从《辩护人》的聚餐现场走到这里来的。今天是青龙电影节的颁奖,林杏杍投资的《辩护人》不仅拿下当年的票房冠军,还包揽了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人气明星奖和最佳女配角四个奖项,成为这一届最大的赢家。 李正宰和郑盛都不是第一次见林世琳,他们俩给她家旗下的清净源泡菜拍过广告,而且李正宰还是大象集团钦定的广告代言人。 两人向林世琳问好以后,李正宰接过了林杏杍的手提包,包还是李正宰买的,他喜欢一切能装点林杏杍的小物件,那些东西替他隐晦的占有林杏杍的身体。 刚拿到手他就掏出包里的车钥匙递给郑盛。今天聚餐他跟宋康浩他们喝了酒,郑盛想着要当司机,特意一直没喝酒。 林杏杍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喝了酒就是这样,干什么都会反应慢半拍,被李正宰按到车后座以后,她也只是象征性地和林世琳打了个招呼。郑盛从车后座拿出矿泉水,刚拿到就拧开瓶盖递给了林杏杍。 李正宰把她塞上车以后又下车客气的把林世琳送上车。 等到他回来,郑盛手里正拿着一瓶只喝了几口的矿泉水,见他上车又再次拧开瓶盖,嘴唇包裹住瓶口,眼神微闪喝了一大半。 他按照李正宰的指引把车开到她的车位上。 下车的时候,林杏杍还靠在李正宰肩上,郑盛只能去后座拿她的包,牢牢拎在手里。 三个人一起上的电梯,李正宰输入密码的时候郑盛看见了,是林杏杍回国的那天。 他规规矩矩坐在客厅里,眼看着李正宰把她带回卧室。 李正宰熟练脱掉她衣服,换上睡衣,帮她洗澡,又穿上睡衣,最后才把她塞到被窝里,在她的额前轻轻落下一吻。 郑盛刚坐下就看到电视柜下面放着她和李正宰的合照,好像是他们俩刚在一起时的照片,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和林杏杍的合照,是婚纱照... 李正宰抱着林杏杍在一墙之隔的卧室内,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他的目光可以肆无忌惮地扫过那些平日里根本不敢沾染的东西。 阳台上挂着细细的吊带,粉色的蕾丝日常包裹柔软,大风刮起,那一片轻薄的面料带着他膨胀的欲望随风鼓动。 等到李正宰收拾好一切,郑盛已经半躺在沙发上,阖上了眼,脸上盖着林杏杍常用的那块毯子。 他被李正宰的脚步声唤醒,睁眼时还带着几分迷醉,林杏杍家和他的户型和朝向完全一样,只是她的装修更加简单,甚至房子显得有些空旷,房子里其实没有太多李正宰的东西,那张合照前几天还在李正宰家,一定是李正宰才拿到这边特意摆上给他看的。 郑盛缓了几分钟才清醒过来,身上的毯子被李正宰捡起叠好放到沙发角落。 两人看着彼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太了解彼此了,谁在演都一清二楚,这个局面上没有好人,冰面下是涌动的河水。 “去我家喝酒?” 林杏杍的楼栋和他楼栋中间隔了两栋。夜幕降临,一盏盏灯光亮起,连小区也挂起了圣诞节的彩灯,微弱的光晕投射出两道影子,这样浪漫的小路,居然是他们两人一起走。 郑盛不说话,李正宰也不语。林杏杍不再抗拒以后,他试着观察自己的爱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并不快乐。 他试着做她爱吃的菜、准备小惊喜、给她买各种昂贵的首饰或者是频繁的身体交流、甚至是郑盛的靠近…所有能让她稍稍开心一点的事情他都愿意反复尝试。只要不离开,只要她在他身边…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接受。 看着李正宰沉默不语只一味喝酒的样子,郑盛也很难说出点什么劝慰的话,如果换成是他,也许他会比李正宰更不要脸。 林杏杍并没有醉得很厉害,她只是不想思考,在浴室里,李正宰帮她擦拭身体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男人问出了林世琳好奇的那个问题,“李正宰,你想要孩子吗?” 他呆愣了一会,自顾自沉默了片刻才试图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温柔地用唇轻轻贴了贴她的小腹。 还好林杏杍只是单纯的一问,她虽然好奇但并不在乎,反正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小孩呢? 但第二天的电话里,李正宰还是回答了昨天的问题。 “我很喜欢小孩,如果我们俩有小孩我一定会非常开心,大概刚结婚的时候想过我们有孩子的场景,但现在我不会想了,更多的时候还是想和你长长久久的生活,孩子也不是什么必需品,而且你也知道我哥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们没有小孩可惜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可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只会珍惜,为什么要可惜呢,我们的未来更重要。”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答案,林杏杍并未感到开心,李正宰口中的未来本不应该有她。《 》 16、15 帮林世琳收购股份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大象内部股东不相信林家人,加上内部斗争,他们也不愿意长期受控,让林家一家独大。 林杏杍这个外人收购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小股东怕殃及池鱼愿意卖掉股份,所以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她就收购了10%的股份。 后来转给林世琳的时候,林杏杍已经成功帮助她成了除她妹妹以外的第二大股东了,两人加起来拥有超过51%的股份。 而林世琳这边替她追加投资,增加了8%kakao娱乐的股份,虽然这家子公司,目前还没有一个艺人,不过她已经在筹备收购案了。 林杏杍盯上的是loen娱乐,如果kakao本身发展顺利,能持续支持她的收购提议,那么现在收购loen娱乐是最正确的一步棋,毕竟它拥有melon,韩国最大的音乐流媒体平台。 下班回到家,李正宰已经自觉围上围裙准备饭菜。当年,她跑到国外念书,他们俩离婚的消息还未传到金美淑耳边,李正宰假装一切关系没有改变,常常跑到她妈身边探讨厨艺,他很会讨年长人的喜爱。哪怕林杏杍扔下全家跑到国外逐渐失去消息,他也把她的家人照顾的很好。 她目光逐渐柔和,褪去了那些外界的光环,只是静静待在一起就很心安。 李正宰喜欢夜晚。白天的林杏杍被迫分成几个人,她有很多种身份,但每种都不属于李正宰。但夜晚不同,当太阳西落,一栋栋高楼像俄罗斯方块被点亮,那时候林杏杍只属于他。 “过两天,我要去上海拍戏了”,李正宰端出炖好的牛骨汤,有些闷闷不乐。 他不喜欢分离,不喜欢给林杏杍发消息几个小时得不到回复的焦急,不喜欢见不到她的每一秒,不喜欢她夜晚起身站在阳台接男下属的电话,更不喜欢她公司官网上那些男人和她的合照,那种恐慌让他崩溃。 可他要不了更多…只能用虚伪的大度来伪装自己。 林杏杍小口喝下他炖的肉汤,直到那些饭菜彻底填满她的肠胃,他才感到些许欣慰。 他喜欢偷偷关掉她的手机,隔绝所有的信息,把她圈在身下,四目相对,一遍遍地摇晃重复,“我爱你。” ……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忙得太厉害,白天和夜晚温差大,李正宰在上海出差拍戏时她病倒了。很多年都没病过的人,一下子生病到有种病来如山倒的感觉,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李正宰在上海拍戏,林杏杍父母出国旅游,林相植手里还有两个官司要开庭,竟然都没人能照顾她。 没办法的李正宰只能打电话拜托郑盛,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下下策,但他更不愿意叫不认识的护工上门,而且林杏杍还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连阿姨上门收拾都要避开她在家的时间。 接到电话的郑盛还假装犹豫了两秒钟才答应下来,其实昨天林杏杍已经让他帮忙买药了,不过上门照顾和买药是两件事。 林杏杍咳嗽了快一周,昨天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一周前李正宰就让她上医院,结果那几天她忙得连饭都没法好好吃,到今天都烧起来了,浑身一点力气没有,四肢也酸痛。 等到郑盛到的时候,林杏杍已经昏睡过去了。 他熟练地按下密码,不知道为什么,郑盛居然感到有些紧张,有种隐秘的刺激。屋内一盏灯也没开,窗帘全部紧闭,明明是大白天,房间里却暗得像黑夜。 走到林杏杍的卧室,握住门把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扭了两下,用衣服擦掉手上的汗才打开房门。 门一打开,他的视线就固定在床上,她温顺地躺在床上,脆弱得像个躯壳。 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林杏杍整张脸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细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瞬间就让人忘记了身份,掏出电话就问林相植,“家里的体温计在哪?” 醒来的时候,郑盛正端着水杯,见她睁眼,立马把枕头垫到她身后,又把水杯塞到她手里。 满杯的热水,她手没力气,一时没拿稳,差点泼出来。 刚歪了一下,郑盛的手就伸了过来,盖住她拿着水杯的手背,轻轻扶起,交握的水杯被抬到嘴边。 他半个身子都靠在床头,雪松夹杂着烟草的强烈味道让人神智不清。 也许是她太虚弱了,人在生病的时候,孤独感会被无限放大,她需要有一个人,只是陪着她就够了。 这次林杏杍难得没有推开郑盛,而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坐在床边,一直到林杏杍不愿意继续喝,水杯被他抽走,他也没有松开那只交缠的手,只是虚虚地握住。 这是好不容易,独属于他的时间。 刚喝完水,他就拿出体温计,递给林杏杍。 没找到林相植说的电子体温计,手里拿着的最传统的水银玻璃体温计,这种体温计需要解开衣服放到腋下测量。 林杏杍接过以后,郑盛主动挪开了视线。 他看不见,但能听见。 林杏杍轻轻解开了睡衣的扣子,布料的摩擦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好了。” 话音刚落,郑盛就端起了刚刚被他放下的热水,沿着她喝过的水印闷了一大口。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只能不断用吞咽来掩饰自己,但交握的手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指。 被汗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并不舒服,但林杏杍还是轻轻动了动手指,在郑盛的掌心划了两下表达感谢。 接到信号的郑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他扬起嘴角再次扭头,“时间到了。” 林杏杍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扣上扣子。 33度。 “是我放的位置不对吗?” 闻声,郑盛也回头接过体温计观察,沉默了一会才抬起头。 安静的室内,他沉重的呼吸越发明显,往日克制优雅的神色不复存在,他眸色深深地看着她,沙哑的嗓音响起,“可能是你放的位置不对,我帮你吧。” 林杏杍根本没有力气去思考到底应不应该拒绝,她感觉她睁不开眼了。 郑盛和李正宰不一样,他很白,此刻他眉眼低垂,上半身几乎包围林杏杍,把她圈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 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眼睛,脑袋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只能顺从地轻轻点头。 他没说话,垂眸直勾勾盯着林杏杍的脸,幽深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握了十几分钟的手终于松开了,他几乎是颤抖着抬起两个胳膊,轻轻放在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 第一下没解开,林杏杍只能看见他喉结轻划,因为凑的太近了,她甚至能看清他颤抖的睫毛。 第二下终于解开了。 明明林杏杍日常的衣服比这件睡衣领口更低,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仰头露出细白的脖颈,可郑盛现在完全没办法控制自己,眼睛不自觉顺着她棕黑的发丝不断往下。 他当然渴望,渴望和她交颈相吻,所有爱人应该做的事,他都渴望和林杏杍一次又一次的体验。在梦里,在他的想象中,林杏杍是一次又一次为他绽放的花朵,他卑鄙又贪婪,他甚至从不要求自己的爱有结果。 在林杏杍和李正宰牵手的每个背影里,他从来只把目光投向她,可惜她根本就不在意。 她的睡衣里面是一片雪白,拨开肩膀上的长发,颤抖的指尖轻轻扫开右肩的衣服,食指点在她的肩头,像是最私密的交融,泛着丝丝痒意和温暖。 哪怕只是一个手指,他也能察觉出,她的身体是真的烫。他这才反应过来,明明平日里手脚冰凉的林杏杍,现在连手掌也是热的。 所有的失序在一瞬间回温,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轻轻抬起她的胳膊,把体温计放到她的腋下。 五分钟后取出。 “39度。” 郑盛这才想起联系好兄弟,拿出手机把温度发给李正宰,又联系自己的经纪人找医院。 抱着林杏杍下车库,可她虚弱的像是下一秒就要从他手中消失。 她无力地靠在郑盛肩上,这会什么伦理距离,早就被忘到脑后。刚上路没多久,不知道是不是车转弯晃动幅度太大,她居然干呕了起来。 因为没吃东西,林杏杍只是恶心反胃,整个人坐不起来,只能趴在郑盛紧绷的大腿上不停的大口喘气。 等到了医院借来轮椅,林杏杍整张脸都变得惨白,反胃难受,还掉了两滴眼泪。郑盛一直把她搂在怀里,不停抚摸她瘦弱的脊背顺气。 他甚至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昨天来送药的时候还要保持距离,甚至都没注意她有多难受,推着林杏杍,眉头紧锁,强忍着心中的担忧,走到诊室。 但医生的推断比两人想的还要严重,来的路上不停干呕还肚子疼,加上林杏杍月经有一个多月没来,医生怀疑她可能怀孕了。 验血的结果又显示她炎症过高,可能肺部感染。 这两个可能性说的林杏杍和郑盛都愣在原地,特别是郑盛,还被医生骂了一通,“你完全不关心自己老婆吗?她不舒服这么多天,你今天才带她过来。” 医生上了年纪,明显不关注娱乐圈,但他旁边的助理眼睛都在发光,好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只可惜他们全部签了保密协议。 先去做b超,结果显示她已经孕六周了,当时郑盛站在显示器旁边,医生还给他指了指孩子的位置。但现在她肺部感染加上肚子疼的征兆,医生担心她可能有流产的风险,“不过还是建议先检查肺部,如果大人有危险,小孩不可能保得住。” 两人坐在医院的长椅上,一时无言。这种医院其实病人很少,医生也都是在各大顶尖医院里面坐班的主任。 白晃晃的大灯印在她眼中,林杏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想到她可能留不住这个孩子,她瞬间感觉这是上天给她开的玩笑,这到底是真实的世界,还是副本啊? 而郑盛还在想那个还没成型的虚影,它还那么小,那是林杏杍的孩子。 郑盛明显比她先回过神,这种时候他必须镇定下来,打起精神安慰道,“你不要多想,一切都还是未知的,我们先去做检查。” 他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揽在怀中。 但检查的结果并不乐观,她确定肺部感染,医生建议住院,而且她现在还在高烧,已经出现了流产征兆。 到医院一下午,一切都好像按了加速键。在林杏杍还按着郑盛的手机不让他告诉李正宰的时候,她开始流血了。 他记得很清楚,他们在病房里商量,林杏杍倔着性子反扣住他的手机,躺在病床上冷静到有些残忍。但很快他看到床铺上突然印出血痕,一点点蔓延至腿间。 原来那一瞬间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思考,整个后背冒起冷汗,只能本能地按铃叫医生,恍惚间他甚至有种某天会彻底失去她的预感。 那时的林杏杍,表情格外的平静,就好像她知道,她是一定留不住这个小孩的,她留不住任何东西。 医生判断是自然流产后让郑盛推着她去做阴超检查。 进门前,他握着林杏杍的手,蹲下身与她抵头相靠,“林杏杍,我现在必须告诉他了,如果你有危险,我会自责一辈子的,你要相信我,你会没事的。”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打湿了和她紧贴的郑盛。 终于,他再也没有办法忍受心底翻涌的情绪,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停地抽搐颤抖,他只能轻轻用唇贴着她的眼角,不断擦拭她的眼泪。 如果可以,他情愿林杏杍不要认识他们。 郑盛是带着哭腔打出电话的,他掏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怎么也拿不住手机,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打不通李正宰的电话。 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演员在拍戏的时候怎么接电话呢? 可这时候他也开始埋怨起好友的职业,为什么,为什么要去外地拍戏? 在他拨出第十通电话的时候,李正宰终于接了。 郑盛试图调整自己的情绪,却怎么也做不到冷静,他必须镇定,他还有林杏杍要照顾。 沙哑哽咽的声音传来,“对不起,李正宰。你尽快结束《暗杀》的拍摄吧,林杏杍......”余下的话像是沙粒梗在喉咙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郑盛这一刻是真的要崩溃了,都怪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早点发现,如果他多关注一点林杏杍,如果他不隐藏自己的爱意! 如果李正宰在她身边,如果他注意一点,如果他们从未在一起…就好了! 李正宰还穿着戏服,脸上挂着灰尘和血迹,手却忍不住的抖动,他了解郑盛,如果不是林杏杍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会这么慌张。 “她怎么了?你冷静下来,好好说!”其实李正宰自己的语气都急躁起来了,他又怎么能让郑盛冷静呢? 郑盛没办法讲出更多的话来安慰李正宰,他只能用带着哭腔的语气把结果通知给他,“她流产了,肺部感染要住院。” 流产?感染?住院? 他瞬间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从台阶上跌落,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赶过来扶他。 明明走之前还和林杏杍讨论了小孩的问题,现在却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小孩了。 这是什么玩笑吗? 那一刻李正宰几乎是像疯了一样,红着眼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强忍着情绪敲开河正雨的休息室,让他帮忙和其他演员协调。剧组是不可能请假的,李正宰只能先和其他演员调时间,然后求导演要么先拍他,要么等他回来补拍。 可剧组在上海的每一天都在烧钱,李正宰是再大的腕,也没办法直接跑走。他只能通过手机,通过郑盛的转述去了解她的病情。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在片场演下去,好像睁开眼就能看见林杏杍,她一定会无助地躺在病床上无声哭泣,她会假装冷静不去在意那个孩子的存在,她会胡思乱想但肯定不会责怪他,她只会埋怨自己。 但李正宰情愿,林杏杍怪他,恨他,践踏报复他。可偏偏她没有。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他,自己吞下所有的苦。 那个叫林杏杍的女人生命中所有的爱和痛都与他有关。《 》 17、16 大概那个小孩知道自己和林杏杍没有缘分,它离开的很安静,甚至都没有怎么折磨她,她看着自己的腹部,很难想象她做了几周的母亲。 林杏杍根本没办法入睡,护工收拾好她以后,郑盛会进来陪房,明明和他没有关系的事情,他却自责的像是这个孩子是因为他的缘故才离开。 和他有什么关系呢,是她自己留不住任何东西,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同意告诉李正宰也是因为他是那个孩子的父亲。但她没有告诉家里人,这件事除了给大家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她这几天也不过就是吃药打点滴,其实已经不需要人来照顾了,但她劝不走郑盛。 灯光熄灭,拉上了窗帘,林杏杍却有种被困在黑暗中的幻觉,她像是个丢在副本里被遗忘的孩子,孤独的等待死亡倒计时。 好累,好想离开这个副本,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原本已经到65%的进度条,突然下降了2%,变成了63%。 只要她进入意识世界,这个悬挂在虚空之中的蓝色进度条像一把垂在脑门上的巨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是个任务,这只是副本世界,只有最傻的人才会把它当真。 为什么? 为什么要后退? 为什么不让她离开? 那一刻,林杏杍有很强烈的感觉,只要她执意想退出这个世界,她真的会消散。 61%了。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被丢进一个奇怪的世界,那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斗争的力气,连她的存在也没有意义…眼前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原来这种时候,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画面是她8岁时看中的粉色笔记本,带着密码锁,是那个时候最高级的本子,可她要存好久的钱才能买下来。生日那天,弟弟用他存了三年的压岁钱给她买了那个笔记本,其实只是一万韩元而已,但是他真的存了好久。 后来12岁的时候,林相植从楼梯上滚下来,把腿摔断了,她扛着弟弟跑到妈妈上班的饭店,那天妈妈抱着她在医院哭了一个晚上。 14岁的时候,隔壁搬来了一家人,他们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总是喜欢把零食塞给林杏杍吃,小儿子总是板着个脸,她总在想他应该多笑笑,李正宰笑起来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18岁那年,她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李正宰,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她。 她这时候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人想死的时候,脑子里闪回的是她18岁以前的记忆,后面的一切好像都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怎么也看不清。 她很想努力回忆起30岁的李正宰,但她想不起来,她脑海中只记得那个瘦瘦高高还有点黑的男生,他好像牵起了她的手。 “林杏杍!” “林杏杍!” 谁在喊她的名字? 是要死了吗? 像是被什么紧紧抓住,周围全是呼救声,意识从虚空中缓缓升起。她像溺水的人,本能的张开嘴巴不停地呼吸,可灌入的只有水,面前的一切都变得混沌且扭曲,冰冷的潮水好像要挤压的她无法喘息。 在意识涣散之前,她感觉身体不断下沉,慢慢的越来越安静,呼救声也没了,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叫林杏杍! 她怎么能死? 她要活着,听春天的风,淋夏天的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没有什么可以击倒她。只要活着就能走下去。 猛地睁开了眼睛,林杏杍被穿着一群穿着白衣的人围起来,周遭的一切都慢慢聚焦。面前带着手套和口罩的女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边上的仪器。 “一切指标正常了,她没事了。”说完便径直离开。 郑盛双手合十站在床尾,手里念念有词,像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见她醒来,才彻底松下身子,两腿发软,颤抖着跪在病床边。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林杏杍了,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尽全力爬起来,整个身子压在床边。额头轻轻相触,一遍又一遍地吻她,吻她的眼睛,她的头发,她的耳垂,每一个吻都带着一丝苦涩,他止不住地流泪。 只能用嘴唇,不断确认,林杏杍是真的还在,她还在。 一直到晚上,林杏杍还没有逃离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如此真实的窒息感,就好像她真的死过一次。 林杏杍不敢闭上眼睛,只要闭上眼,无边的黑暗会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原来凌晨并不安静,她能听到窗外的风呼呼作响,吹落的树叶砸在玻璃窗上,发出令人崩溃的声响。 她也能听到沙发上的郑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甚至能察觉到他的眼眸,始终放在她身上,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了。 透过窗帘的缝隙,她看到了一缕月光,照亮了他的眼睛,他们在无边的黑暗中静静相望。 此刻身体异常的疲惫,四肢无比酸痛,可大脑却十分清醒,有种逃过一劫的怅然。 恍惚间,她看见那双眼睛,印着月光,像老家爷爷门前的那条小溪。 跨过那条小溪就到了终点。 “林杏杍,我能牵着你的手吗?” “郑盛,你陪着我好不好?” 同一时间,两道声音叠在一起,透过月光的缝隙,房间里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郑盛拿着枕头轻声爬上来,vip房间的病床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两床被子,两个枕头,两个人,两只手叠在被子下紧握。 他们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紧密相拥。 他火热的身体将她包围,像暖炉一样,从肋下穿过的心跳交换,每次呼吸都像接吻,他的掌心落在她的眼上。 遮住她的眼睛,好像就能短暂的游走于界线之外。 他很想吻她,他应该吻她,在事态更加失控之前,他蒙住了她那双清澈又无畏的眼眸。 用手指代替嘴唇,触摸她的唇,柔软的、湿润的,一张一合都在引诱他沉沦的唇。 她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像小孩一样,蜷缩在郑盛的怀中,至少这一刻,她没有力气推开任何人。 李正宰赶到医院,已经是三天后了。 三个人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见面的第一时间,已经恢复精力的林杏杍上下扫视着他。他胡子都没来得及刮,衣服也没换,眼眶红了一圈,氤氲着一层水雾,眼睫下是倦怠的青绿色,她肯定道,“你瘦了。” 在林杏杍观察李正宰的时候,李正宰也在用眼睛细细打量。此时的林杏杍脸色苍白到有些病态,病号服在她身上都显得空荡荡,手背上的针头大到让人害怕,一定是反反复复扎了很多次针,才会两只手都是青紫,原本就瘦的人一下瘦弱到能随风飘走,还说他瘦了? 终于没忍住,哪怕郑盛在房间里,他也忍不下去了,低头把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中,咸热的泪水不断滴落,他甚至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无声的在她怀中哭泣,为她,为他们的孩子。 “好了,李正宰,我们不要哭了,你告诉我的,比起已经发生的过去,还是未来更重要。” “嗯。” 他垂落着脑袋,哽咽着点了点头,他姗姗来迟,搂着她时甚至只能摸到骨头。 她痛苦绝望的时候,他永远缺席。 李正宰永远无法原谅这一刻的自己。 如果可以,他情愿这一切都是他来承受。 和郑盛一起站在医生的办公室里,熟悉病情的郑盛先开口,“她为什么会休克?” “很难说,当时的反应很像窒息死,她好像完全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但其他指标都没有问题” “只是躺在那里怎么可能突然窒息呢?可是她嗓子里什么也没有。”李正宰焦急追问。 “唯一的可能,是患者自己,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抵抗了自己的本能反应。但她还是战胜了自己。”女医生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看过去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丝意外。 …… 从办公室出来,两个人很默契地走向吸烟区。楼道里,他们沉默的交换烟火,一直到烟灰缸里的烟头溢出来,烟灰落在地上,弄脏了李正宰的鞋子。 他们俩还在楼道里,从直挺挺地站着,到默默坐着流泪,脊背弯下去,谁都没办法抬起头,原来他们真的差一点就失去了她。 甚至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 首尔的雨不是莫名来的,它裹挟着潮水,隔绝所有的氧气,差点抽走他的爱人。 这样的雨,却好像不是第一次落下,它一点点侵湿地面,不断蔓延。 断裂的桥面从李正宰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时他手里拿着花束,好像有些话不说,会成为一辈子的痛。 李正宰没有理会郑盛。 她名义上的爱人回来了,他也该退一步,回到他的原位。 冲出大门,雨还在下,他再次走进雨里,任由雨水向他倾斜,他想替林杏杍淋走所有的痛苦。 求求上天,把所有苦难都留给他吧。弥漫的水汽将这个小小的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他的眼角不断有雨水滴落,是泪水还是雨水,谁也不知道。 回头,林杏杍举着伞站在大门口,与他相望,同频的心跳透过雨雾传递。 李正宰在察觉到林杏杍想举着伞走进雨里的时候,立刻冲回大楼,他没有靠近她,怕身上的凉气让她更难受。 他全身都湿透了,衬衣紧贴他的身体,头发狼狈的贴在头皮上,远远把水抖下来,才走到林杏杍附近,隔着一米远,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林杏杍,我们回去吧。” …… 第二天,李正宰消失了半天,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穿着和林杏杍同款的病号服。 林杏杍以为他淋雨淋出毛病了,结果他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温柔且坚定道,“我去结扎了。” ? 郑盛比他反应更大,手里的苹果掉到地上,滚进床底,一双眼睛忍不住往李正宰的三角区打量。 察觉到郑盛的视线,李正宰扭身尴尬地挪了挪大腿,一把将他推出门外。 坐在床边,从背后轻轻拥住她,贴着她的耳畔道,“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们不要小孩了。” 其他的方法都有漏洞,不然林杏杍也不会这次中招,他们每次都是全程带了,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几次太激烈了。 李正宰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结扎?本来就没打算要孩子,还害的她病了这么久。 夜晚换成李正宰睡在身边,她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平稳。但他却一直睁着眼,侧身看着她。 夜色下他看不清她的容颜,他们认识了太久,久到清算时间都要计算一会。一边自责又忍不住圈住她瘦弱的身躯,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终于低头轻啄她的唇。 “对不起。但我没办法放手。” 在医院又住了一周才回到家,李正宰执意不让她一个人住,好像去了一趟医院他变得更加强势,她被迫住搬进他家。 他的户型比林杏杍要大一些,这段时间没去公司,她的手机和电脑都被收走,强制休息了两周,林杏杍就受不了。 趁李正宰去剧组补镜头,郑盛盯她的时候,她悄悄在沙发边找到了被李正宰藏起来的手机,只是电话还没拨出去,就被郑盛抽走。 他高大的身影将林杏杍笼罩在椅子上,见林杏杍光着脚,又从柜子里拿出袜子,单膝跪地,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腕时,林杏杍忍不住想抽走,可刚使上一点力气,他整个手掌就将她脚踝彻底包裹起来。 大病过后,林杏杍手脚越发冰冷,像个移动的冰窖。 她的脚被放到郑盛的膝头,他跪在地上,眼眸低垂,细致地把袜子一点点套上,才松开。 穿完袜子起身,扬唇懒懒道,“这段时间,我和李正宰不会同时接工作,以后我们换班盯着你,你别想着偷偷工作了。”《 》 18、17 林杏杍在家闲了一个月,刚出院那会手机和电脑都被收走了,她每天只能看书看电视,李正宰和郑盛怕她无聊轮番陪着她看了十几部电影。 好在loen的收购案在股东大会中通过了,李正宰的《暗杀》也即将上映。 三个人就这样诡异的和谐共处了一段时间,偶尔他们会在一张饭桌上吃饭。 她就没下过厨,晚饭是李正宰和郑盛一起做的,她好像生完病就拥有了两个男‘保姆’... 三个人可以一晚上一句话都不说,光靠眼神交流,林杏杍是抱着教材在做备案没空搭理两人;李正宰是在查资料想给她调理身体;而郑盛小心翼翼的加入,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她被首尔大学邀请成为了经济学特聘教授,下个月开始每周都有一节公开课。 吃完饭,郑盛会和李正宰一起收拾干净,然后再独自离开,偶尔林杏杍会怀疑,他很闲吗? 李正宰和她的关系可能会更特殊一点,哪怕说开了,她爱过他,是可以亲密交融,甚至是有过一段婚姻,一个孩子的关系,但林杏杍依旧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特殊的室友。 他是特殊的存在,超越家人、爱人,超越这个副本,是唯一的意外。 李正宰和她躺在一张床上,柔顺的长发蜿蜒进他的脖颈,小拇指在被子下轻轻勾着她的手心,望着天花板听着她关于他们三人的分析,不自觉地扬起嘴角,低沉又愉悦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那你知道你是我的什么吗?”他侧过身,压到她的锁骨,呼吸轻轻打下来,激得林杏杍心跳加速。 “什么?” “你是我的月亮。”呢喃的话语贴紧她的耳畔,她耳垂上的软肉也很美,软软的,想咬一口。 林杏杍没有听懂,但李正宰用行动回答了她。 她至少修养了几个月,现在整个人就像水一样沸腾,流淌在他的臂膀之上。 每当有汁水迸发,他会第一时间用舌头轻轻舔舐干净。 林杏杍想咬住唇,辨别到底月亮是什么意思,她满脸潮红,扭头撇见薄纱遮挡,月光下他为她弯折的脊背。 李正宰绝对算不上顶级身材,他骨架并不大,但胜在匀称,衬衣敞开,他胸口上还有林杏杍刚刚忍不住留下的牙印。 腰腹精瘦,肌肉紧实,按下金属扣,咔哒一声,皮带被扯开,白皙嫩滑的脚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按在他的小腹,李正宰发出难耐的哑喘,拉链被她用脚趾蹬开,裤子松松垮垮搭在他腰上。 她没体验过其他人,也不知道什么算好或者不好,但她能肯定,李正宰的服务态度绝对有保障。 他们都不算年轻,取悦她的方式有很多种,但李正宰最喜欢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吻她大腿内侧的印记,悄悄扛在肩上。 随着他的试探,女人挺起腰肢,害羞的闪躲,情动时会抓着他短发,迫使他抬头直视那双沾满欲色的眼睛。 他不停吞咽,发丝都在滴水,呼吸喷洒,眼睫轻轻颤抖,泛着水光唇吻上她的小腹,他这种时候会有点烦躁,为什么一次只能纾解一个地方,她的每一处,都应该留下痕迹。 林杏杍低垂着眼,眼眸中闪着迷离的潮气,眼尾微红,扣子被解开了一半,白皙的肩头布满红痕,咬着唇拼命抑制自己,却还是不断地溢出闷哼。 “看着我,林杏杍。” 她半睁着眼,却没法直视身下的影子。 “没关系的,你怎样都可以。” 温热的唇如狂风骤雨一般袭来,他越发专注,她在他的臂弯中逐渐融化。 暴雨将至,在深吻中肆意释放。 他现在和淋雨的那天又有什么区别呢?一样的水珠,顺着下巴流向脖颈坠入腰腹。 一片虚空之中,紧握的双手是唯一的支撑,她整个身子都无力的颤抖起来,可吞咽声没有结束,他还在扫荡最后的余温。 …… 虽然林杏杍知道自己的课需要在学校网站中预约,一学期也就一百个名额,但她没想到阶梯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甚至都没有几处能下脚的地方,学校有意控制,但旁听的人实在太多了,门口还有保安拦住继续想往教室里钻的学生和记者。 第一天上课的场景不亚于粉丝见面会。 她身穿白色修身连衣裙搭配裸色单鞋,灰色的风衣外套盖住裙身,袖子卷起,露出腕上的手表。如果有人深扒会发现这款和李正宰最近出席活动的腕表是情侣款,微卷的长卷发随意披在身后,耳侧隐隐露出银色的耳饰,手中抱着电脑和教案。 进入课堂时台下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吸气声,前排的学生更是捂住嘴巴看向在讲台前整理讲义的女人。 自宣布息影后,她唯一的一次公开活动还是李正宰《观相》上映,出席了首映礼,但因为被记者拦下来采访了一次,后面李正宰新上映的电影首映她也不去了。现在网友们唯一能了解她的近况的途径,一是财经类新闻,二是李正宰上节目的爆料。 如今已经四十岁的林杏杍完全看不出年龄,她个子本来就不矮。如果说年轻的林杏杍是因为直白的美貌和优异的成绩被大众熟知,那如今,她的美在岁月的沉淀下多了一丝韵味,哪怕她的鬓角已经有了两根灰白的头发,但浑身都散发着由内而外的优雅和从容,在场的学生和偷摸混进教室的记者无一不被她强大的气场所震撼。 原本还吵闹的教室这会也渐渐安静下来了,大家都将目光聚集到了讲台上调试设备的女人身上,只见她靠近讲台上的麦克风,平静的看向台下。 “大家好,我是‘全球经济’这门课程的特聘教授,林杏杍。” 在台下的快门声中,林杏杍开始了她人生讲授中的第一节课。 “在接受柳弘临校长的邀请前,我也苦恼过什么的课程才能让大家对产生一点影响。那些课本上的理论知识有更优秀的老师,甚至还有世界名校的公开课供大家学习,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基本都不是经济学的学生,所以我的课程不会有理论上的知识。 我想和大家一起探讨和学习,全球化经济对大家的影响和意义,在了解全球化经济之前,我们不得不了解每个地区不同的经济体系,今天将从大家最熟悉的,寒国开始。” 林杏杍的语速并不快,她不是照本宣科全程读ppt式的授课,相反,她用极其通俗易懂的方式,将课本上原本晦涩难懂的知识像讲故事一样从历史的角度去客观的分析。 “1960年,它还属于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但只用了三十年就在半岛这片狭窄的土地上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工业体系,它是如何做到飞速发展的?财团又在其中占据了什么位置?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有人了解这些内容吗?可以一起讨论一下。” 很快,台下原本是凑热闹的学生和拍新闻的记者都逐渐陷入她的讲述之中,她很喜欢提问,将学生的回答串成ppt上的内容,就像她说的,她这节课的意义是引发思考和变革,而不是传递自己的观点。 一个多小时的课程结束的很快,从课中休息到彻底下课,没有一个学生提前溜走,反而还有胆大的学生拿着林杏杍以前出演的电视剧电影的海报让她签名合照。 还没到聚餐的地方,她就已经出现在了当天的热搜上。 新闻上的照片,她一个人拿着麦克风站在讲台上,撰稿的女记者新闻中写了这样一句话: 她不是插在花瓶中供人欣赏的花朵,美貌只是大众对林杏杍最直白的赞美,她耀眼夺目,是闪耀着智慧光芒的成功女性。 那天刚好是《暗杀》首映,主持人拿着刚出炉的新闻采访到了李正宰,“李正宰,知道林杏杍今天上热搜了吗?” 李正宰的表情明显很惊讶,眼睛都瞪大了,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手机就专注地看起来,见到新闻的一刹那,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起了波澜,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笑纹被挤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呢,我只知道她今天去首尔大学上课了。” “那现在看到大家这么喜欢林杏杍有什么感想吗?粉丝们都特别可惜呢?不知道能不能在荧幕上再看见林杏杍?” “她本来就很耀眼,所以大家喜欢她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至于演戏,要看她自己的想法,我是没有权利替她做决定的。” 不过她课程的热度也就持续了两周,两周以后,虽然教室里的人数还是远远超过预约人数,但留下来上课的都是真正喜欢这节课的学生。 她还承诺,虽然只是选修课,但是期末随堂考前5的人,可以拥有假期去kakao实习的机会,相当于大一大二就能拥有大厂实习机会。 kakao可能还比不上传统财阀几代人的财富积累,但它是新时代最快冲出来的科技大厂。下课的林杏杍是最先到达聚餐场所的,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在包间里处理了一下公司的汇报邮件。预计收购成功以后她就准备卸任kakao娱乐的社长,林杏杍的主要工作还是为kakao寻找新的收购项目,她想不负责对内公司艺人的运营,不过她仍是kakao娱乐最大的股东和理事。 【bug修复进度70%!祝您尽早回到快穿世界!】《 》 19、18 聚餐的现场来了很多工作人员和演艺界同僚,林杏杍不需要主动向他们问好,只是坐在那里,就有一大批希望能拿到投资合作机会的演员和经纪人过来打招呼。 两位西装革履的男演员刚刚结束试映会,他们替林杏杍隔开了人群,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守护在她身边。三个人在讨论开公司的事情,李正宰和郑盛和原公司的合约都要终止了,他们想合伙开一家公司。 她坐在最角落里,李正宰的座位上搭着她的灰色风衣。刚刚还在招呼投资人和编剧,在社交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从车里拿回来一个保温杯,杯子里装着他找中医调配的养生茶。 自出院以后,林杏杍的体质更差了,稍微吹一点风就会开始咳嗽,所以现在李正宰格外注意她的身体状况。偶尔抽不出空的时候,郑盛也会帮忙照顾,为了不被罚出局,他偶尔会看两个人的眼色。 如果林杏杍不抗拒他,李正宰就会变脸色,可如果林杏杍拒绝他,难受的人又会变成他自己。她在这其中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哪怕林杏杍在天秤的另一端向李正宰倾斜,但这样的局面已经足够了。只要日子够长,他总有一天会彻底加入。 loen被kakao收购后正式更名为kakaom,林杏杍任命原来的loen代表担任理事,她只用出席每个季度和年度汇报大会。他们将原先的厂牌拆分成两个独立的子公司,但目前旗下好像也就iu和apink两组艺人。 其中一个厂牌creker已经在准备男团出道了,林杏杍还跟着他们的代表去看了眼练习生,不过她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透过窗户看了两眼。 她怕进去了,一个个年纪还不到20岁的练习生看到她会紧张。 临走前她让助理带他们去吃了烤肉,后来林杏杍才知道这是他们出道前唯一的一顿放纵餐。 特意嘱咐了助理让他们放开了吃,收到扣款短信时候才发现他们吃了两百多万韩元,只是烤猪肉是怎么吃这么多的? 进度条虽然越来越慢,但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就连林杏杍都察觉到了,时间过的越来越快了… 从某一天清晨起床,她发现李正宰看手机屏幕需要眯着眼睛,那一刻她突然意识到,他们好像都不年轻了。 从16岁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已经过去28年了,修复进度还卡在80%,她甚至不知道在退出的那一刻,她要如何告别这个世界。 林相植自从那次辩护后便与民主人士交往,16年被前辈推荐开始参与全州市议员选举,落选后在第三年当选全州市市长。 在这期间他所有活动的费用都是林杏杍替他承担,要知道这种宣传极其耗钱,李正宰他们家没落就是因为他爷爷三次参与议员选举,直接掏空家底。 好在林相植第三年成功选上了,前两年李正宰和林杏杍真的都不敢坐下来休息,就怕他继续落选还要参选,最后全家再来一次破产。 当选市长以后,林相植就没法经常往首尔跑来看望姐姐,林家两个孩子,都没有下一代。自从林杏杍流产的消息被金美淑察觉以后她再也没有和林杏杍讨论过生孩子的问题,反而开始催起了林相植。 后来经李正宰介绍,他和圈内的一个女演员结婚了。 两人在全罗北道的乡下举办的婚礼,一望无垠的金色麦田里两位新人结为夫妻。 他们举行婚礼的地点离当时林杏杍和李正宰婚礼的自家小院很近,他前几年还把乡下的屋子翻新了一遍,两人偶尔会回来小住。 林相植和他的妻子都算不上有热度,所以来往的宾客除了他们的照片,也拍下了林杏杍和李正宰一同出席婚礼的照片。 照片上,林杏杍一身淡蓝色长裙,她身旁站着同样穿着蓝色衬衫手里拿着藏蓝色西装外套的李正宰,两人站在新人右侧与他们合照。 这还是难得的,没有郑盛只有林杏杍和李正宰两人被拍的照片。 还有一段模糊摇晃的视频,背景还是婚礼现场甜蜜的音乐夹杂着周围宾客的聊天声,他们坐在宴席的圆桌前聊天,两个人全程都是背对着镜头,只是偶尔交谈的时候会露出侧脸,视频中一旁的女人凑到男人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男人的嘴角立刻翘起,十分自然的在桌下牵起了女人的手。 林杏杍当时说了什么? 她记得她好像说的是,“李正宰,我想给自己放个长假,所以这段时间你能收留我吗?”日子过得太快,林杏杍开始学着习惯,他们不适合夫妻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隔着一层保留自然的相处,作为漫长孤独岁月里的陪伴,已经足够了。 离开婚宴的现场,两人默契避开了汹涌的人群,下午两点多的乡村小路,除了路边的小黄狗和穿过稻谷的风,只有彼此。 她挽着李正宰的胳膊,风把她的碎发刮到他的下巴上,他停下脚步逆着风吻了下来。 李正宰修盖的小洋房在山脚下,好像是年龄上来了,自然而然的会更加偏爱这种风景好空气清新的地方。 林杏杍现在是线上办公的模式,李正宰为了陪她也干脆推掉了后续的工作,连他和郑盛共同创办经纪公司的事务都被带回全罗北道,甚至大部分的工作都推给了郑盛。 不过他们俩本来的分工就是李正宰主外,郑盛主内,内部公司的事情大多还是郑盛处理的。 别墅整体不是韩国常见的那种现代型别墅,李正宰根据林杏杍的喜好,把它装成了英式复古风格。 从入口到进门的小路都是用不规则的石块铺上去的,每一块都有李正宰在背面刻下的l∧2的记号。 房子本身不算大,因为林杏杍不喜欢找不到人的感觉,李正宰还特意把自己最喜欢的一幅画从首尔搬过来,那幅画是他找画家画的林杏杍的背影,被他挂在了一楼的楼梯拐角,每天上楼睡觉前他都要站在那里欣赏一会。 修复任务不知不觉已经到85%,提示音又一次响起,清脆机械的电子音像是在催促林杏杍的离开。 她半躺在沙发上看李正宰健身,前几天他把跑步机搬到了客厅,这样她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时候抬头能看见他。 其实林杏杍一直觉得,男人最性感的时候,不是暴露面积的多少,赤裸相对的时候反而会失去一些探索的乐趣,自从知道自己骨架不大以后,李正宰刻意把肌肉都练起来,保持了很多年。 他穿着白灰色的紧身上衣,饱满的胸肌完美勾勒出来,灰色运动短裤在膝盖之上流畅的腿部线条随着他晃动,林杏杍时不时就会不经意地扭头撇两眼,他小腿紧实的肌肉以及灰色布料下跟着他的步伐不停抖动的部位。 跑了有一会了,额头上的汗水一路往下蔓延,整个人都看上去泛着水光,不停地调整呼吸,发出难以抑制的喘息声,呼出的热气仿佛都带着明晃晃的勾引。 林杏杍真的很想把手里《badblood》看完,可李正宰实在是太刻意了,跑一半停下来,带着一身的热气走到她面前,刻意用大腿轻轻撞了两下她翻书的手臂,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慢慢弯下腰,把胸肌顶到林杏杍眼前。 见她停下翻书的动作,安静欣赏了一会,才直起身子,嗓音压低,暗暗说了句,“啊,好热” 然后直接脱掉了上衣,衣服被他搭在林杏杍的手边,顺着椅子滑落到地上,他头也不回的走到跑步机上,继续跑了起来。 大概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林杏杍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目光完全集中在眼前的书籍上,偶尔一次抬头都能看到李正宰无奈的眼神。 他跑完今天的目标量,拿起毛巾擦拭起自己的胸肌,她抬眼撇了一下,又继续低下头,翻了一页,一幅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 其实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杏杍多翻了两页... 他站了有一会,才试探着再次靠近看,一把抽走她手中的书,扣在沙发上,然后两只手霸道地撑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之上,将她禁锢在沙发之中。 林杏杍下意识的伸出脚,刚好抵在他的腹肌上,又软又硬的,落在沟沟壑壑之间。 只见他立刻微喘起来,发出的声音比刚刚跑步时还要涩情,随着他的喘息声,腹部也随之起伏。 他一点点蹲下身,直到视线与她完全平行,才靠近她的小腿,伸出柔软湿润的舌尖,轻轻舔舐她小腿上的软肉。 “林杏杍,多爱我一点吧。” 酥酥麻麻的气息,喷撒在腿间,她两条腿都被他的膝盖压住,动弹不得。 说完,他便一把捞起,将林杏杍整个人扛在身上。 “我看你腿上也湿了,我帮你擦干净。”《 》 20、19 林杏杍帮助kakao娱乐陆续收购或成立了8家影视制作公司,13家艺人经纪公司,1家ost制作公司,基本囊括韩国半个娱乐圈,而她也开始筹备kakao娱乐上市。 在韩国,任何大型集团免不了和政客打交道,集团在文寅掌权期间飞速发展其市值破百万亿韩元,一度逼近现贷成为新时代韩国财阀的代表。 但kakao自尹越当选,金凡洙从22年开始到如今,几乎每年被传唤调查。 就连收购sm这件事,她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准备的太仓促了,和他们对抗的hybe团队就属于目前尹的派系,哪怕险胜,代价是他们被对方无证举报,金凡洙再次被拘留。 为此林杏杍不得不自保退出一线,暂时放弃上市。 林杏杍辞掉kakao公司的事务以后,除了每周一次的课程,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当中,连她自己的粉丝站子都停更了两年,因为首尔大开始禁止她的课堂上出现拍摄设备。 也许是一种预感或者是幻觉,她在这个世界待的太久了,久到她把这里当作了真实的世界,久到她开始舍不得离开。 几个月后,林杏杍和李正宰、郑盛受邀出演了刘再石的油管节目《借口go》。 郑盛从江南出发,最先抵达拍摄现场。 林杏杍和李正宰因为住在山里的原因来的比他要晚一点。 林杏杍身穿黑色马甲搭配及脚踝的白色西裤,走进拍摄现场,李正宰慢半步跟在她身后。 油管节目不像电视台的节目录制那么正规,而且郑盛已经到了,拍摄也开始了一会。 林杏杍他们来的时候,镜头前的几个人立马起身欢迎,而她还有些不适应状况之外的瞪大了眼睛,“现在已经开始拍摄了吗?” 工作人员帮忙带好麦以后,林杏杍跟着李正宰走进了镜头,对于她来说,在镜头前的活动,始终没有李正宰他们自如。 她坐在几人中间,向刘再石问好以后,温声道:“再石欧巴,我们多少年没见过了?” “哇,几乎有20多年了吧。”刘再石感慨道。 “哦?再石哥也认识林杏杍前辈吗?”另一边的梁世粲也看准时机抛出问题。 刘再石点了点头答道,“当然了,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因为要开车接我吗?”李正宰喝了口桌上的水才加入话题。 “对啊,那时候我和正宰在一个训练所,每天早晚都往返首尔和京畿道。” “啊对,我记得那天李正宰喝多了起不来,再石欧巴来敲的门,把他塞到车里带回训练所的。”林杏杍拍了拍手,似乎是回忆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她记得那时候是刘再石把李正宰背上车的。 梁世粲看向林杏杍,有些紧张的开口问道,“前辈,我可以喊你姐姐吗?我真的是前辈的粉丝” “当然可以!”林杏杍立马点了点头,镜头中的她看起来才三十岁出头的模样,冲着梁世粲扬起漂亮的眼眸,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梁世粲明显被大前辈的美貌震惊到,微微张着他本就突出的嘴,愣了好一会,刘再石立马调笑起来,“世粲今天看起来特别紧张。” “阿尼,我是太心动了才这样。”他抿了抿嘴,在镜头前故作害羞的模样。 李正宰和郑盛反应很快,立马歪头看向梁世粲,特别是李正宰,眉头轻挑,眼睛微微眯起,梁世粲察觉到李正宰身上的冷意,立马笑着说道,“前辈,我开玩笑呢...” “我也是在开玩笑。” 李正宰也笑着回应道,只是那笑容分明别有深意,年纪越大他就越不安,他青春不再还能拿什么继续吸引她? 只有林杏杍是真的笑得特别开心,往后仰的时候椅子也跟着挪动,李正宰不得不一只手伸到她的腰侧,扶住她颤抖的身体。 “姐姐,你还得记得那时候的刘再石的长相吗?是不是一团糟?”梁世粲立马反击起刘再石的长相。 “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吧...”林杏杍摇了摇头,她其实根本就不记得刘再石,她只记得李正宰被塞进车里委屈巴巴的样子。 “哇,姐姐太善良了。” “那再石哥,那时候就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梁世粲很会把握提问节奏,把话题拉回主线。 “那时候只知道正宰有女朋友,是她演电视剧大火我才认出来。”刘再石解释道。 梁世粲搬上来一个箱子放到桌前,“三位实在太火了,不少网友留言对于林杏杍、李正宰、郑盛三位有很多好奇的问题,今天能给大家解答一下吗?” “第一个问题就林杏杍来抽?” 闻声,林杏杍便从提问箱中抽出一个问题读了出来。 “我想问林杏杍xi,在你眼中,李正宰和郑盛谁长得更帅?” 读完后林杏杍便下意识的拿着纸条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分别扭头看了眼李正宰又上下打量起郑盛。 感受到她的目光,这两人还特别刻意地坐直了身体,挺直腰背,特别是郑盛,手撑在桌子上摆起了姿势。 “其实随着时间的变化这个答案是不一样的。” “《没有太阳》的时候第一次认识郑盛欧巴,那时候我觉得是郑盛欧巴更帅,李正宰那时候又瘦又黑...” 林杏杍还没说完工作人员已经笑作一团,郑盛还保持那个姿势,李正宰也无奈摇了摇头,一脸宠溺地看向林杏杍。 她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会选李正宰。” “为什么?”李正宰主动凑到林杏杍跟前,追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很多大家不知道的魅力。” 李正宰明显没想到她会在镜头前如此直白,从脸颊到耳根都悄悄红了起来。 “哦~” 现场一起调侃了起来。 “第二个问题?郑盛来抽?” 郑盛拿着纸条读了起来,“我想问李正宰和林杏杍相识了多少年,为什么能保持如此久的爱情?” “我们认识了35年?怎么保持了这么久的感情?我也不知道,好像就是不知不觉中,我们两人就这样一起过去了。” 说到多少年的时候,李正宰陷入了回忆当中,他其实记不太清第一次见面时林杏杍的表情了,但他记得他赚到第一桶金买下那间公寓的时候。 他们在公寓里的第一次接吻,第一次交融,他所有的第一次,都和她有关。 “那为什么要离婚?现在不考虑复婚吗?”,刘再石看似随口一问。 李正宰扭头看向了林杏杍,他佯装风轻云淡,但眼中闪过一次慌乱,放在腿上的手却反复张开又握住,他不知道林杏杍想没想过... “因为当时不适合继续在一起才选择分开的,我感觉现在挺好的,我们复不复婚有什么影响吗?” 林杏杍回望过去,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安,她朝李正宰微微颔首,十分轻柔的语气但每个字都极其清晰且认真。“现在我们和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正宰仿佛只听见了那句,‘我们和结婚有什么区别...’,他缓缓露出笑容,探出右手,在桌下轻轻握住林杏杍。 林杏杍的注意力被他打断,下意识地回握。 在他们以为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的指腹轻轻揉捏起她的指尖,像在接吻。 “第三个问题,李正宰来抽?” “三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可以分别讲述一下另外两位在你心中的意义吗?” 问题念完,整个现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林杏杍和郑盛深夜看电影、汉江散步,到林杏杍和李正宰隐婚,以及李正宰和郑盛的好友关系。 关于三个人的故事,网上不知道写了多少个版本,甚至还有三人为原型的小说被买走了版权,拍成了偶像剧... 李正宰最先反应过来,“我们三个人是朋友,但林杏杍是我的爱人。” 郑盛也嘴角轻扬,笑脸盈盈,静静注视着身旁的林杏杍,接着李正宰的话继续温声道,“正宰是朋友,大家都知道啊,我们就差穿一条裤子了。” “但林杏杍是很难得的朋友,像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另一半,我觉得用爱情或者友情来形容我们的关系都差点感觉。” 郑盛这话一出,摄影机背后的pd和摄像老师又开始看脸色,节目组的本意是希望他们能解释三人之间的关系,但郑盛这话,说的更暧昧了。 林杏杍的表情全程没有太大变化,等身旁两人说完才开口道,“首先我希望大家放下偏见,男人和女人交往不一定就牵扯着大家想象中的浪漫故事,就连我和李正宰的故事都有很多的曲解。” “结婚和离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影响,我们三个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李正宰是我最重要的人,他是我对这个世界唯一意外的认知。” “郑盛也是,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 虽然是一样冷静沉着的语气,但是人都能听出来他和李正宰的区别,郑盛面色一怔,但很快又释然,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刘再石也立马出来打圆场,“郑盛平时也很羡慕林杏杍和李正宰的相处日常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平静,淡淡回道,“当然羡慕了。” “或许,两位能重现一下《我脑中的橡皮擦》那一段吗?郑盛倒是在综艺上重现了很多次,但是林杏杍的我们一次也没有机会看过。” 说完还看向李正宰,“正宰不介意吧?” “我为什么要介意,只是演戏啊。”李正宰表现的特别诧异,微微侧身靠近林杏杍,两人的手还在桌下交握,只是手掌上的力道又中了几分,明显心口不一。 感受到他的力度,林杏杍轻笑了起来,看着郑盛拿着矿泉水往她杯子里倒水。 也许是郑盛分神在看梁世粲模仿自己,没有注意水杯,水从杯中溢出,顺着桌子流向两人的紧握的掌心。 林杏杍只能松开李正宰的手,起身抽出纸巾擦起桌上的水渍。 一片慌乱之中,两个男人的眼神在虚空中对撞,郑盛避开了李正宰的视线,笑的有些勉强。 然后主动提醒道,“那时候我们在桌下是牵着手的。” 说着便十分自然地握住林杏杍放在桌上的左手,穿过指腹。 不只是握住,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地带着她的手躲到桌下,桌腿挡住的地方,指尖发烫,她下意识的想抽离,却被郑盛握得更紧。 一样的台词,郑盛侧身靠近,距离骤然拉近,烟草夹杂着雪松的香气再次袭来,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情人的低语,“你喝了这杯,我们就算交往了。” “如果我不喝呢?”她很快镇定下来,神色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我们就是永远的陌生人。”莫名的,说完这句话,郑盛染上了一丝悲伤,目光定在林杏杍脸上,仿佛是想记住她所有的模样。 林杏杍拿起水杯想一口全干,可余光却见一旁的李正宰也拿起了水杯,镜头在这时候切到全景,在郑盛说出台词后,他立刻拿起水杯,顺着台词的意思一口干了。 原本暧昧的氛围立刻被他的动作破坏,一下子变成了郑盛表白李正宰答应交往。 没人知道,他是故意搞笑,还是单纯不想林杏杍继续演下去。《 》 21、20 即使知道这可能只是一个副本世界,林杏杍依旧想尽全力给这个世界带来一点点的变化。 哪怕她和弟弟都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如今已经当上全罗北道知事的林相植,他们都没有更强大的力量去改变糟糕的现状。 但就算只是一点希望,林杏杍也愿意全力以赴。 她结束了在首尔大学四年的公开课教学,受邀前往梨花女子大学,任社会科学学院院长。 第二年便用个人财产为学校创立了一个创业基金会,并承诺将用个人收入的20%投资扶持本校女大学生创业。在kakao中设立全女部门,承诺在录用阶段,同等条件下,本校女大学生优先录用。 当上院长后,林杏杍的工作比每次kakao收购的时候还要忙碌。因为收购也只忙那一段时间,可当院长除了日常授课,包括经济学和广播影视学的课程,她还要带论文,手里还有新入学的三个经济学博士生...和各种行政会议。 以前在kakao她属于威名在外,但摸不着人影的幕后boss。 可在学校,所有签字都要找她,她们学院有10个专业,每天都有各种会议需要她出席。 她要利用自身资源给学院拉福利,比如她找到前世界银行行长金涌来学院演讲;每年组织一次剧组实习,将媒体·公关·影视学系的学生送到kakao投资的电视剧、电影、综艺实习;拉到现代现贷会长玄贞蒽的20亿韩元的捐助。 修复进度条已经到了95%,离最终的修复完成只剩下一点尾部的灰色,直到任务即将结束她也只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任务要么和李正宰有关,要么和她自己有关。 任务触发是李正宰资金链问题导致他们离婚那天开始的,后面她和李正宰的事业双双起飞,修复进度就开始不断前进。 哪怕从任务触发开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才完成95%。 说实话,林杏杍非常不满意这样的工作节奏,要是每个副本都待这么多年,最后出去只能付一两月的房租怎么办? 这完全就不符合劳动法! 因为工作原因,林杏杍和李正宰又搬回首尔,和郑盛不再是隔壁楼,而是梨泰院附近相邻的两个独栋别墅。 他们把一楼的小院子打通了,这样李正宰和郑盛直接走内门就能到对方家里。 林杏杍比他们俩忙多了,她不像那两个男人,拍完戏就可以休息,每天有自己的时间去健身、聚会、结识名流,她是唯一拥有正常作息的,早出晚归的上班族... 以前年轻的时候她还吐槽高盛投行的同事早上五点去运动。 可现在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健身房了! 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近几年她的进度条一直卡在97%,在她成为梨花女子大学校长候选人之一的时候,修复进度条微妙的往前移动1%。 直到那一刻,林杏杍才完全确定,这次的任务和她穿进来的这具身体有关。 也许她的任务就是修复事业? 在正式成为梨花女大校长的那一天,进度条到了99%。 好像是刻意的,给了她告别的时间。 林杏杍独自一人驱车回到梨泰院,穿过院落,大门敞开。 客厅中央站在郑盛,他手里拿着昨天掉在他们家的黑色外套,像往常一样。 “你回来啦。” 在李正宰不在的时刻,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温柔。 林杏杍主动靠近了他,神色格外柔和,她张开双臂冲他微笑了起来,“抱抱我吧?” 听到她的请求,没有一秒钟的迟疑,面对面的,他俯身环住了她,郑盛抱的有些紧,整个脑袋都埋进她的颈窝,闷声道:“你不开心吗?” 可林杏杍只是轻轻抚上他的背,“再见,郑盛。” …… 自从李正宰拿下艾美奖后成功签约caa,好莱坞的邀约就没断过,他现在就在海外拍摄,林杏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大概是在忙吧… 林杏杍的表情依旧,没有一点异常,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这种时刻,她不想哭,她也不会哭。 可手机在下一秒又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林杏杍犹豫了几秒才接起。 “喂?” “嗯?怎么了,今天还顺利吗?” “嗯,我当选校长了。” “我还有两天就可以回家了,等我。” “好...” 她很想告诉他,也许这次她会失约。 也许李正宰等不到她了。 “我要去拍摄了,导演叫我了。” “嗯...” “那我挂了。” 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秒,李正宰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怎么了?” “没什么……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 林杏杍驱车回到了父母家。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她只想回到金美淑身边,那个像妈妈一样的女人身边。 连林杏杍和林相植姐弟的年纪都上来了,他们的父母更不用说。 但金美淑哪怕头发花白依旧很有活力,见女儿回来立马埋怨起林相植给家里买的监控,因为林相植上次用监控抓到金美淑下雨天去捡板栗。 晚上,林杏杍吃了很多母亲的拿手好菜,哪怕林家早就不是像当年一样,过着一天只能吃一两个鸡蛋的日子,但金美淑依旧习惯性的把煎鸡蛋夹到林杏杍碗里。 林杏杍躺在床上,身体极度疲惫,仿佛有股力量强制让她闭眼,可她始终不愿意闭上双眼。 月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迷迷糊糊之间,她好像被泡在温热的水中,无边无际的黑暗模糊了所有界限... 恍惚之间,她又看到了那个拿着玫瑰花的少年,那时他的爱意毫不掩饰,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们会永远相守。 【恭喜0750926, bug修复任务:林杏杍死亡修复任务已完成, 修复程度:100%】 “恭喜你啊,居然成功回来了。” 似笑非笑的语气最先传入脑中,睁眼的一瞬间,意识从虚空中缓缓升起,她看到了面前的巨型橘猫,竖着尾巴,围着她的睡眠舱来回踱步。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林杏杍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提问,‘我是谁?我怎么死的?’ 可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中,她的脸上莫名出现了一行泪水。 对啊,她就叫林杏杍,她出生于1975年,妈妈叫金美淑,爸爸叫林正民,有一个爱和她吵架的弟弟,叫林相植。 她毕业于现代高中,高考考上延世大学经济学系。 1994年,19岁那年,她回家给弟弟送高考真题,准备周一早上坐16路公交回学校,路过圣水大桥时,桥板断裂,公交瞬间掉进了汉江。 其实她自己没有太多印象,一切的意外都在一瞬间发生。 先是一阵刺耳的急刹声,整个车身开始倾斜,林杏杍被冲击力带离座位才看到车窗外断裂的桥梁,他们就卡在桥梁断裂的边缘。 在惯性的作用下车体开始向下倾斜,头部最先向下坠落,车上大部分都是和林杏杍一样的学生和上班族,大家被惯性甩到车前,她记得她好像是脑袋撞到了扶手,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车体在空中发生了180度旋转,整个车顶重重拍在了水中断裂的桥面上。两次重击导致全车人都陷入了昏迷,她迷迷糊糊之间醒了一会,那时候身体已经有一半泡在了水里,她的身下还有其他学生,她很想努力爬起来,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恍惚中她听见了呼叫声、警笛声,但耳边最明显的是江水漫入车身的流水声。 在即将没过鼻腔的那一刻,想要活下去的念头胜过了所有,她终于靠着大脑最后的自救反应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开始试图爬出公交车,可水实在是进来的太快了。 封闭的空间,漂浮的尸体,沾满鲜血的手臂。 她试图控制自己的理智,帮助了一个小女孩爬出车窗,但刺骨的江流不断涌入,女孩挣扎着浮出水面,公交车还在下沉,带着林杏杍没过鼻腔,涌入喉咙。 ‘她不想死。’ ‘她不能死。’ 绝望、黑暗、痛苦将她包围,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她只能透过玻璃窗,看见那一个模糊的亮光。 是太阳啊… 但她的世界从这一刻开始就没有太阳了。 “你很难过吗?” 面前的橘猫看着她的眼泪,闭上了眼睛,语气有些不耐烦。 林杏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居然哭了,她自己都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难过?”,她下意识的偏开头,用头发遮挡住眼睛。 里奥公事公办的语气再次传来。 “新人的第一个世界都是原本的世界,以自己的身份重新活了一次,这感觉如何?” 他越走越近,凑到她的耳边,“你知道吗?如果不死,那就是你原本该有的生活...” “回去收拾一下吧,要接任务就通过手环来找我。” 话音刚落,橘猫垂下尾巴,遮住自己的两条腿,径直离开。 她抬起左手手腕,余额:11100kc币。 商城的页面和之前相比有了变化,她通过了新人考核,商城所有的功能对她展开了。 不过都需要钱来解锁。 其中有一个【查阅过去】的功能需要100kc币解锁,这个功能可以让快穿世界的人查阅到自己死后的世界的变化。 林杏杍点击了购买,余额:11000kc币。 她回到自己的宿舍才点击了查阅功能。 1994年,汉城。 在家的金美淑第一个看到电视上的报道,不知为何她莫名有些不安,无意识地跪倒在地上不停大口喘着粗气,不可能的,16路有那么多辆,不可能林杏杍就在那一辆车上。 她强装镇定,开始不停拿着座机拨打女儿的电话,可电话根本就拨不通,她只能打到老公工作单位的电话。 等到夫妻两赶到桥上的时候,圣水大桥已经被封锁起来了,他们上不去,也没有一个警察能给他们人员信息答复。 当天晚上,六神无主的夫妻俩接到林杏杍室友的电话,确定了女儿没有返校。 金美淑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捂住了脸,林正民则扭头出门抽起了戒了十几年的烟,她无法控制的开始伤害自己,一个个巴掌落在自己脸上。 “都怪我,都怪我让她今天再走!” 她的女儿,她才19岁的女儿啊! 她再也忍不住的嘶声痛哭起来,一次次,一遍遍的扇打自己,好像只有这样身体的疼痛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听到屋内的动静,林正民立刻丢掉烟冲进屋内,控住金美淑不停伤害自己的行为。 “爸?妈?怎么了?” 晚自习结束的林相植背着双肩包站在门口。 听到林相植的声音,夫妻俩才从崩溃中清醒过来,金美淑背过身整理自己,林正民则揽住儿子的肩膀试图把他带出去。 至少现在不能表现出来,只是猜想而已。 但电话又一次响起了。 这次是警察局的通知,他们让林家来确定死者信息… …… 延世大学的宿舍楼下。 拿着花等的一天的李正宰没有等到自己爱人。 原来…从一开始,林杏杍就是李正宰等不到的月亮。 林杏杍的葬礼是在小巷里举行的,所有人都在为她流泪,而坐在宿舍的林杏杍像一个静默的雕像,静静地看着他们。 画面中,李正宰和林相植沉默地站在一侧。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束新的玫瑰花,放在了祭祀桌的中央。 一周后,林杏杍的爷爷也因为打击过大,撒手人寰。 一年内,林家办了两次丧事。 两年后,林相植考上了首尔大学法学系,后又直接保研,直到博士毕业。 他出名的第一个官司,是为姐姐伸冤的圣水大桥案。 他一直是全罗北道有名的人权律师,只是没有了林杏杍经济上的帮忙,在原本的世界中,他开律所的道路比副本世界,慢了十年。 关于李正宰后续的消息,林杏杍没有再点开。 她只是李正宰一段等不到结果的过去…那也不必再提起了… 她不是谁的恋人,不是谁的白月光,她就是林杏杍,这个世界所谓的bug自始至终都是因为她而存在,一个本该死去的人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原来她修复的就是自己。 林杏杍的故事已经停在了19岁,但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她在手环上提交了任务申请。 不管到哪个世界,林杏杍都不会停止脚步,她要活下去。《 》 22、01 林杏杍这次的任务非常紧张,她还剩九天的时间就到了扣房租的时间。 因为买了最初级的辅助系统,她的余额只剩1000.1kc币... 四舍五入,在第一个世界打了近四十年的黑工,买了个新手礼包,到头来,只赚了一分钱... 【宿主你好~我是你的修复系统~】 为什么她的系统是一个小baby的声音! “别废话了,我要赚钱。” 【你好冷漠!明明是宿主没钱给我升级,我才是小孩子的声音!】 “任务。”林杏杍冷淡又无情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可不想第二个世界就死了! 【任务传输中...】 本次修复任务:pristin 目前身份:pledis练习生 出生日期:2000年9月26日 出生地:首尔 父亲:林相植(首尔知名律所创始人、首尔大学法学系主任、教授) ??? 她的眼睛没花吧? 林相植是她爸??? !!! 林杏杍猛地睁开眼,白色带着裂纹的天花板离自己大概也就一个手臂的距离,她现在躺在上铺,如果她没感觉错,这个几平米的宿舍里应该是住了四个人。 大概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捋清了现状。 这个世界的林杏杍还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叛逆少女,因为不满意自己的父亲林相植为她准备的民族舞艺术家路线,被父亲送到他认为的垃圾公司pledis旗下开始了军训式的魔鬼训练,结果误打误撞,真的让她喜欢上了在舞台上唱跳的感觉。 原本是中产大小姐被送进破公司变形记改造的,结果她回家就和父母说自己要当爱豆... 林相植当时的原话是,“你要当爱豆你早说啊!我可以送你去sm,你在这个公司待着干什么?” 不怪林相植看不起pledis,韩城洙以前也只是boa的一个经纪人,公司现在只有一个女solo孙单妃、一个女团afterschool、以及一个根本就没有几个路人听过的男团nuest,公司绝对算不上成功,更谈不上有钱... 问题是才十几岁的林杏杍是听不懂父亲所说的什么资源、利益、关系,她只知道她想和自己宿舍的姐姐还有最好的朋友莳妍一起出道。 不过现在躺在床上的林杏杍可不是十几岁的初中生,她拿出放在枕下的手机搜索pristin,但得到的结果只有pristine是什么意思... 既然还不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正准备起床,林杏杍就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根据脑海中的记忆,这个时间点一般都是她们这群女练习生的大姐—娜容。 长发女生推开了房门,她没有开灯,悄悄潜入房间,站在林杏杍的床头边,轻轻伸出一只手扒开她的被子,探进林杏杍的颈窝,轻柔的声音传来,“杏杍,快起床了!” 然后她又转身开始呼唤上铺的另一个人,最后成功把这个小房间里的四个女生全部唤醒才退出房间,打开了灯。 灯亮的那一刻,林杏杍下意识坐起身子,准备爬起来。 “啊!” 毫不意外的,林杏杍一头撞到了天花板,大叫一声以后再次倒下。 所以天花板上的裂纹不会是林杏杍自己撞出来的吧! 另一张上铺的朴莳妍听到她的动静,默默爬到她的床上,挤进林杏杍的被子,“又撞到了是吧!我们再睡一会!” 下铺的两个姐姐立刻抓住床上的两个忙内,“快起床啦!” 今年刚上初二的两个忙内被姐姐们从床上捞起来,站在客厅里林杏杍才明白林相植为什么不同意她跑去当爱豆。 7个人,住着两室一厅,总共就一个厕所,后面来的练习生还只能住客厅。 也许这个世界的林杏杍就喜欢没苦硬吃... 第一个起床的娜容姐姐在厨房里刷牙,目前这个宿舍里只有她快毕业了… 虽然成为了练习生,林相植也不同意林杏杍放弃民族舞。她师出名门,小学六年级就拿下了首尔大奖赛的银奖,那时候她刚学了两年,其他的竞争者都是从小就开始学习的,这样的舞蹈优势完全就是老天赏饭吃。 对于林杏杍想当爱豆的决定,老师虽然失望但是依旧没有放弃她,所以林杏杍周一到周五放学了还要去学习民族舞。本来她是不住宿舍的,但前几天和林相植吵了一架以后就跑到宿舍躲起来了。 今天是周末,她们要准备月度评价的舞蹈,林杏杍缺席了日常练习,只能在周末花时间补回来。 满打满算,林杏杍入社时间也快两年了,但她和朴莳妍还是公司里最小那批。 两个女生挤在卫生间里一起刷牙,林杏杍透过镜子仔细观察了她们的长相。 朴莳妍属于大气清丽还带有一丝英气的长相,比她要高半个头,而林杏杍还是那张清纯又疏离的大美女长相。 林杏杍一直知道自己好看,毕竟从出生起就被街坊邻居夸赞,从幼稚园开始她就是园花!连见过无数美女的忠武路男演员们都不止一次感叹她的长相,可想而知她光靠脸都能拿到不少工作。 但才十四岁的林杏杍目前还没出落到上个世界那种明艳气质大美人的地步,只是从头到脚的穿搭到脸蛋看起来格外精致又漂亮,再加上她多活了四五十年的时间,莫名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从容又杀伐果断的独特魅力。 在林杏杍没入社之前,朴莳妍就跟着公司前辈穿着公主裙登上了打歌舞台。 因为年纪小,又属于元老级的练习生,有一个p社小公主的外号,不过这个外号在大家得知林杏杍称呼社长,‘韩叔叔’以后,变成了两人共有。 连朴莳妍都开玩笑,论待遇和家世,林杏杍才是真公主。 姐姐们已经先走一步了,除了自己的亲故和忙内kyla,林杏杍几乎要对公司所有人喊哥哥或者姐姐。 哪怕她自我认知,比所有人年纪都大! pledis不仅小,还很破,完全比不上她上个世界开的kakao娱乐。但她的身份在这,就说明任务和这里有关,不然系统是不会无缘无故把她送到这个破楼的。 林杏杍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她出门前量了一下身高,非常不满意这个世界的自己才一米五三,虽然今年她才初二。 在走廊上,林杏杍被韩城洙叫走,刚进办公室,他就从桌子上拿起一份广告拍摄的合约。 林杏杍这几年一直都在参加比赛,刚比完韩国国际舞蹈大赛,她拿了特别奖,又因为容貌出众被电视台选中,得知她有公司,于是韩城洙这边就收到了邀约。 她拿起合约看了两眼,是一则公益广告,由lg赞助,她本色出演…一个叛逆不理解父亲的初中生… “后天拍摄,你最好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帮你给学校请假。” 林杏杍现在怀疑他们是故意的… 从穿进来开始林杏杍就不想面对这个事实,林相植,居然是她父亲... “到时候让nuest的经纪人送你去,反正他也没事干。” 林杏杍只好应付性点了点头准备找理由离开他的办公室,刚转过身门口就传来一阵嬉闹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 办公室门上的磨砂玻璃能看见外面有几个脑袋,一阵敲门声后,林杏杍抬头看向韩城洙,见他点了点头,她才后撤一步,替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男练习生,在社长面前,大家都很有礼貌的弯腰问好。 根据记忆提示,站在最前面领着几个练习生进门的男生叫崔盛澈。浓眉大眼,嘴唇紧闭,哪怕是看到了传闻中的‘公主’林杏杍,表情也没有一丝变化,倒是他身后的金玟奎冲着她友好地笑了笑。 出于好奇,她多看了两眼那个不苟言笑的男生,大约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的眼神微微往她头顶瞥了两眼,但很快就移开了视线!林杏杍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娇气小公主做派,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格外沉稳。 林杏杍再次看了眼社长,弯腰后退了一步,“韩叔叔,我先走了。” 她扭身出门,韩城洙的声音从背后飘来,“记得给你爸打电话。” 林杏杍原本还在思考接下来最严重的事情,月度评价。 她从来没跳过舞啊! 在听到‘爸’这个称呼时候,她下意识地顿了两秒钟,脑海中原本还在复盘记忆中的动作,但这一下子,林相植那张大脸又出现在了眼前。 唉,真是风水轮流转,她总不能见到林相植就给他一巴掌吧! 但这是基因,怎么控制啊! 她叹了口气,声音大到整个办公室都能听见。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突然在办公室里故作沉思的叹息,几个男生都偷偷憋不住扬起了嘴角。 就连林杏杍自认为过分冷漠的崔盛澈,也回头盯着她的侧脸,低声偷笑了起来。 林杏杍再次透过几个男生的间隙看了眼社长,“韩叔叔,我先走了。” 她还很有礼貌地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几句呵斥声透过缝隙传到林杏杍的耳朵里。 难怪大家都说她才是真公主... 原来韩城洙对大家的态度这么不同。 不过林杏杍本人并不了解韩城洙。 更何况,论娱乐公司,她虽然没有真正负责过经营,但还是懂一些皮毛的,所以无论韩城洙对她的态度有多温和,这并不会改变林杏杍还在‘面试’他的现状。 哪怕是作为她名义上的管理者,林杏杍也保持着常年审视的心态。她曾经任命了那么多娱乐公司社长,到底公司目前的运营方式有没有问题,她还看不出来吗? 目前公司估计要濒临破产了吧? 毕业制的组合做得最好的是日本的aks,但这个公司除了经纪公司的功能外,也经营包括唱片制作、出版发行还有电影相关的业务。也就是说它能自给自足满足艺人的活动需求,就像她在kakao要收购音乐播放平台,要成立影视制作公司,ost公司。 毕业制需要强大财力支撑,还需要源源不断地新血液能瞬间吸粉,但他又做不到高曝光,没有曝光刚出道的爱豆怎么吸粉? 林杏杍猜这就是男练习生那边常年开直播,还有人留长发的原因,韩城洙个人的人脉没办法给艺人带来更多的资源,只能用这种方式博眼球了。《 》 23、02 她们的练习室在暗不见光的地下,从办公室出来,顺着透光的楼梯间逐渐往下,走到一楼拐角,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打在墙上,光影一点点的消失,逐渐步入黑暗。 林杏杍大概知道为什么每个练习生都看起来压抑不安,长期被扔在阴暗潮湿的地下,机械式的重复一样的动作,看不见未来。他们的青春是在一片荒芜中等待长大。 自kpop席卷亚洲,韩国便有数不尽的练习生,每年都能出道一百多个团,而这其中称得上成功的,不过寥寥数几。 林杏杍虽然完整活过一次,但她对pledis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只记得他们最终被收购,有个男团seventeen,但是她不知道这个组合里有谁... 原谅她上辈子太努力工作了,忠武路是她对韩国娱乐圈唯一的记忆。 在推开练习室的大门之前,她脑子里又重复了一遍娜容姐姐拍的舞蹈视频,林杏杍大概发现了这个身体的特殊之处,她好像记动作很快。 直到站在练习室里,开始试图跟上姐姐们的节奏,林杏杍才发现,这具身体对舞蹈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都把握的恰到好处。虽然是民族舞出生,但跳舞没有那种从民族舞转舞种的尴尬,反而有种别样的优雅和轻盈。 怪不得她的民族舞老师知道她选择做爱豆都愿意继续带着她比赛了…她好像真的很有天赋。 这次月度评价除了个人舞台还有团体舞台,十个女练习生被分成两组,林杏杍组里除了娜容还有三个女生,她们五个人要翻唱前辈组合afterschool的经典歌曲《diva》。 因为缺少练习,林杏杍的part除了合唱只有开头的第一句,虽然没什么单人部分,歌曲高潮部分她都站在c位。姐姐们给她的任务就是当个漂亮的花瓶,站在舞台中间当招牌。 几个人合跳了几遍,林杏杍仔细对比师姐们的舞台,明显师姐是性感自信的大女人,满满都是成熟艺人的魅力,反观她们几个人,看上去像是小孩子装大人。 年纪不够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更重要的是她们现在没有能与之匹配的能量和实力。 虽然是五人组里最小的,但林杏杍隐隐的很有话语权,因为社长对她与众不同的态度,还有她今天的变化。 “你有没有觉得,杏杍今天怪怪的?” 银羽稍稍贴近娜容趴在她的肩上,压低嗓音,两人一起望向站在电脑跟前研究视频的林杏杍。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场。 林杏杍仔细研究了她们的表演,不如原唱是肯定的,最尴尬的是她们的表演没有自己的风格,考虑清楚以后,她把姐姐们都叫到电脑边。 “娜容姐姐,你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僵硬,看起来不够自信。其实嘉恩前辈的风格和姐姐有点像,个子又高,身材也好,欧尼可以先试着不去在意动作的对错,不要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先投入看看表情有没有松弛一点。” “银羽姐姐,你的唱腔过分模仿前辈了,我们不是afterschool,姐姐自己的声音就很好听啊!既然是我们的表演,那就要有自己的风格,如果只是模仿那我们做伴舞就好了,但我们是要一起出道不是吗?” 林杏杍从左到右一个个指出她们的问题,说完两个姐姐她扭头看向另一边成妍时,她看起来都格外紧张,眼睛低垂看着地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两只手扣在一起,一幅安静等待训话的模样。 她牵住身旁的成妍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不安,大概是被最近被安上了作曲的任务,在社长那边挨了很多次骂,但她其实也只比林杏杍大一岁。 “姐姐,没有比你唱的更好的人了,但做爱豆不是只有唱歌,我们一起学习。” 林杏杍看上去表情诚恳,态度温和有礼貌,让人根本说不出任何反对的话。虽然是在场年龄最小的,但在她的指导下,diva被她们表演出了另一种风格。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5%】 当领导嘛!她最在行啦~看似给了她们自由的选择,但实际潜移默化让所有人走上了她预设的最佳路线。达到目的以后主动退出领导者的地位,把控制训练室的权利再次转移给娜容姐姐。 第二天的月度评价,所有的练习生都齐聚一堂。 总共加起来不到30个人,所以也没有分男女,大家都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等待练习生组长叫名字。 林杏杍的个人舞台准备的是apink的《不知道(idontknow)》,原谅她真的不了解这个行业,只能凭借上辈子对爱豆浅薄的记忆选了自己的知道的组合。 这首歌舞蹈很简单,林杏杍花了半个小时就记住了,唯一的难题是歌曲的部分,她之前的月度评价从来都是准备舞蹈表演,唱跳是第一次。 她的唱功肯定没有几个被当做主唱来培养的姐姐们优秀,但成妍说她的音色很特别,非常有辨识度,听起来有点暧昧的黏糊感但是不腻,有种神女降落凡间的脆弱和空灵。 林杏杍被几个姐姐搂着围在中间,她的好朋友莳妍想和她贴贴都被其他姐姐无情地按住。 这次的solo表演是非常残忍地按照年龄大小排序的,娜容姐姐就排在崔盛澈和尹静汉后面表演,是女练习生里的第一个。 不用回头,林杏杍都能察觉到林娜容的崩溃,她握住她的手,整个身子往后仰,半压在姐姐的胸口上,“姐姐,不要怕,几个小男生而已,不足为惧。” 今天才是林杏杍人生意义里的第一次考核。她并不知道考核现场是非常安静紧张的,所有人的表情都紧绷着,可能在她的理解里,这种考试真的算不上什么。 毕竟她从来就没有收到过老师的批评,连后面拿了奥斯卡的奉骏昊面对火气上来的林杏杍,也要退避三舍,更何况她还当过社长和大学院长... 所以林杏杍自以为的小声音,其实一点也不小,在寂静的大练习室里,她是唯一的动静。 话音刚落,娜容就笑出了声。怕太惹眼,只能憋住声音把头埋在林杏杍的颈窝里,假装刚刚出声的人不是她,但耸动的肩膀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周围的成妍和银羽更是直接瞪大了双眼,一旁的中国练习生下意识冒了一句中文出来,“这孩子怎么这么勇?” 勇?是勇敢的意思吧? 林杏杍听懂了中文,突然意识到她会说中英日韩,四国语言,上辈子的书都不是白读的! 男生那边反应明显更大,大家都小声哄笑起来,推搡着第一个上场的崔盛澈,“你别输了,丢男生的脸。” 几乎是同伴的话音刚落,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和他相隔五六个人的那个女孩。 其实在这之前崔盛澈就察觉到了,因为年龄大又是练习生前辈,那些年纪小的弟弟妹妹一般都很怕他。所以他按照以往的做法,锁定了远处的女孩,眼神冷漠,自认为看起来冷酷到了极致。 林杏杍当然也察觉到了男生那边投来的视线,在一堆冲着她露出宠溺微笑的哥哥里,唯独崔盛澈没有一丝笑容。 可她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 ‘他好装啊!’ ‘服了,这个年纪的小屁孩都这么喜欢装吗?’ 林杏杍只是漫不经心的往他脸上瞥了一眼,就挪回了视线。 崔盛澈吓小孩的招式第一次失效了,他下意识多看了几眼林杏杍,莫名产生了奇怪的胜负欲,他一定要成功吓到她一次。 等到林杏杍上台的时候,底下只剩莳妍和忙内。 为了一会的集体表演,她和这次团体舞的姐姐们都穿着一样的白色服装,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衣服看起来质感更好,她穿上网球课的网球裙,背心polo连体百褶裙,搭配上小白鞋,少女感十足。 个人舞台唱团体歌曲其实很困难,因为很多部分需要一个人填满舞台,所以她改编了舞蹈。但漂亮的女孩哪怕只是站在舞台上甜甜的冲着镜头微笑都能吸粉,而林杏杍和这首歌更是适配度百分之百,没有了走位,她设计了很多动作填补空隙。 “不要这样,baby你不知道,你现在还不懂我的心。”拿着话筒,第一句歌词传来,大家就知道了,只要她不出大问题,这次的第一肯定是她。 她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成熟的艺人模样,看不出一点怯场和紧张,非常的自如,笑起来的样子格外明艳动人,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样的王牌出道后会兴起多少腥风血雨。 哪怕林杏杍并不喜欢镜头前的活动,但从她上辈子只演了三部作品就让观众念念不忘就能发现,有些人就是天生的焦点。 “虽然我走近一步,你就会逃离两步,但我会再靠近一点,黏在身边不会放手,今天要将我的心意全部展现给你。” 这首歌是非常明显的一首告白歌,以往的林杏杍除了跳舞时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舞台魅力,但今天她的表演明显让所有人都陷入了她的告白当中,唱的人甜蜜又酸涩,有种初恋的心动感。 一直到结束,掌声响起,拿着麦克风的几位组长和社长都沉默了。 特别是韩城洙,他是知道她的水平的,虽然不差,但绝对谈不上努力,今天怎么突然开窍了? 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他眼神立刻扫视台下的十几个男练习生,锁定了全程盯着林杏杍一刻都没分神的那几个男孩。 ‘这群小子想干嘛?’ 结束完solo表演,团体表演她们直接抽到了第一个,按照林杏杍的建议修改了舞台后,五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把diva跳出了运动少女的感觉。总共就两个女团对决,她们改变了思路的表演没有得到表扬,但朴莳妍那一组直接被骂的狗血淋头。 几个女孩子都被骂哭了,林杏杍几次想冲上去,都被娜容姐姐拉住。 她看不惯掌权者用打压的方式证明自己的权利,只有无能的人才会选择欺压弱者,让一群还未长出自我的练习生不得不依附于他们。 上辈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十几年,她第一次知道,大部分想要成功出道的爱豆都是踩着血泪站在舞台前的。《 》 24、03 月考结束,林杏杍再怎么想逃避林相植是她这个世界生物学上的父亲这个事实,也没办法做到永远不见他。 大概是思女心切,他直接开车来了公司。 林杏杍是他的独生女,夫妻两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全家也是极尽疼爱。 她爷爷奶奶都是首尔大学的返聘教授,林相植今年也要升为院长,大伯是国会议员,外公是首尔最出名的整容医院的社长,院长是她舅舅,母亲开了两家美容机构,不少艺人和公司都是她们的服务对象。 而且大伯和舅舅家都是儿子,全家只有林杏杍一个女孩,她又长了一张惹人疼爱的漂亮脸蛋,甚至在林杏杍和家里闹矛盾没钱的时候,都是堂哥和表哥拿自己的零花钱接济她。 考核刚结束,林杏杍就被韩城洙叫走,押送到林相植跟前。 她全程耷拉脑袋,一言不发,任谁看了还以为她是被社长骂了。 可当她真的站到四十多岁的林相植面前的那一刻,一股莫名的委屈感立刻涌上心头。 这是她的亲人,是永远无法割舍的重要存在。 不想被林相植察觉出异样,她飞速低下头,试图掩盖自己湿润的眼眶,只是刚垂下脑袋就被林相植调笑着抱住。 “还说长大了呢?才几天就没见到爸爸就哭鼻子。” 为什么他的语气这么奇怪?有种莫名的挑衅感? 陆续离开练习室准备出门觅食的练习生们走了出来,为首的崔盛澈勾着唇默默说了一句,“还是小孩子呢!” 林杏杍很想反驳,她长大了,而且她不喜欢林相植抱自己! 猛地抬起头,余光看见其他练习生都出来了,她立刻尴尬地拽着林相植离开了这栋破楼。 林杏杍又搬回家住了,但她实在没办法冲着林相植那张脸喊出‘爸’。于是回到家就像以前缠着金美淑一样,缠着这个世界的妈妈,拍摄广告的请假电话很快解决了。 她今天才知道,她居然没有和pledis签署练习合约,因为她要签广告的原因,林相植才在前几天替她和pledis签了代理经济合约。但实际上她的经纪人是林相植,pledis只是她的代理公司,至于她以后如果要组合出道,还需要重新签组合约。 广告叫《爸爸的幸福》,说是公益广告实际是lg的手机广告,剧情很简单,唯一的麻烦是分镜太多,一分钟的广告也拍了一天,等到最终播出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seventeen好像确定要明年出道了,崔盛澈作为队长把刚刚在练习室里打闹的全园佑、金玟奎、李硕民等人叫到门外。 他原本只想警告这几人,不仅上学天天迟到,在练习室里也胡闹,确认了出道名单也不代表他们可以肆意妄为。余光瞥见林杏杍正拿着手机路过他们练习室,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说不定林杏杍看到他冷脸训人的样子以后会怕他呢! 这样想着,崔盛澈眼睛都亮起来了。在几个弟弟看来却格外阴森,他的语气更加严肃了,“出道了就结束了吗?你们是觉得确定出道了就皆大欢喜了吗?” 其实他平常就算训弟弟们也是恩威并施,而且他是真心为他们好。 “每天迟到!你们都多大了?还要我…” 其实所谓的训斥都无伤大雅,只是表情看上去没什么温度,语气又带着几分斥责。其他几个弟弟都弯腰一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可怜做派,可这在路过没听清细节的林杏杍的眼里就是大大的欺生。 她这个人最讨厌韩国这种,拿前辈和年纪大的身份来随意训斥辈分不够的小辈! 不管真实情况如何,至少现在看上去就是冷漠无情的崔盛澈在欺负另外几个男生。 她想都没多想,直接走上前,挡在那些男生面前。最近刚刚长到一米五五的林杏杍还只到他们的胸口,但此时像个勇敢的护草使者,瞪着气鼓鼓的圆眼,一只手伸到崔盛澈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前辈,哪怕您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也不能随便欺负人!” 话音刚落崔盛澈就侧过脸,轻笑出声,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坏人吗? 他本意是让林杏杍像其他小孩一样害怕他,但他没想到在林杏杍眼里自己变成了拿年龄欺压弟弟的坏人。 身后的李硕民适时出现,点了点她的肩膀,“杏杍啊,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但是你可能误会了。盛澈哥虽然看起来吓人,但实际上都是我们…是因为我们…做错了。还有,你的广告拍的真好!” 他说这话时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崔盛澈的表情,一副生怕挨揍只能委屈自己承认错误的模样。 崔盛澈第一眼就算出了这几个小子的意图,无非是想看他在一个小女孩面前吃瘪,现在还装起了委屈,早上迟到他们几个的打车费还是他出的! 林杏杍这会是真的完全忘记了自己实际的韩国年龄才15岁,她用韩城洙找崔盛澈有事为由把他拽走,还特别正义的让另外几个哥哥先回练习室,可惜她没注意到剩下几个男生即将憋不住的嘴角。 她揪着他的衣服袖子进入了楼梯间。 刚关上楼梯间的门,她就立刻松手,经验告诉她,谈判的第一步,制造压迫感。 她迈了两步,站在台阶之上,努力在视觉上让崔盛澈仰视自己。 第二步,利用价值。 “盛澈前辈,我很尊重你,连社长和副社长都说你是队长的不二人选,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 她再次走下一个台阶,逐渐和崔盛澈平视,语气冷静,表情淡漠,“但是前辈,不要用权利欺压弱小,你们以后也是队友,我相信前辈是很聪明的人吧。” 这是第三步,略施威压。 当了多年领导,这几招百试百灵,但她又一次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身高,看上去像是刚长出爪牙的小奶猫,在窝里冲着人类呲牙咧嘴。 至少在崔盛澈的眼里,他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被一个初中生拽着袖口,拉到楼梯间,还一副小领导的模样,替弟弟们声张正义,表情看上去高傲又漂亮,实际还要迈两层台阶,才能让他抬头仰视。 原本他是真的有点委屈,为什么林杏杍下意识觉得他是坏人,但此刻却被女孩故作成熟的模样逗笑,眉眼越发温柔,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抬起手揉乱了林杏杍的头发。 他的手掌落在头顶上,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顺势还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啊!” 她火速拍开他没轻没重的手,但他已经准备走了。 如果林杏杍没听错,在他转身离开之前,他低笑了一声,留下了一句几乎听不清的… “可爱…”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这句话太轻太快,瞬间就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他身上浓烈的香气,像是冬季被阳光笼罩着的温暖气味,在楼梯间弥漫。 …… 林杏杍明白了林相植的作为韩国顶级律师的‘毒辣’之处,他居然在广告播出当天邀请全家一同观赏。 在通知了全家林杏杍以后要作为艺人出道后,第二天大伯就把一个电影角色送到林相植面前。 “这是我送给杏杍的出道礼物。” 哪怕林杏杍很不想承认,但她好像是个资源咖。 也许是得益于她跳了几年民族舞的原因,再加上本就出色的长相和大伯的人脉,她拿到了电影《思悼》世子的妹妹和缓翁主一角。 电影讲述思悼世子被身为父亲的王关进米柜饿死的故事,大制作的手笔一下就集结一众大咖,林杏杍在剧组里是最小的忙内。 韩国的史剧台词腔调和现代剧非常不同,它要求演员的台词功底扎实。 在和宋康浩对戏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林杏杍会紧张到不行,结果她超级流畅,专业到所有人都忘记了她是个新人演员。没办法,都是熟人,她紧张不起来... 林杏杍不愧是民族舞出身,她简直就是最适合古装装扮的女艺人。 出现在镜头前时导演都愣了一会儿,他本意好像不是要把和缓翁主拍成一个漂亮的公主,可她一出现在镜头前立马就能抢走所有的视线。导演不得已给她安排了几个单人镜头,反正她漂亮是事实,那干脆利用到底吧。 一下在pledis消失了两个月,结果刚回公司她又要准备今年的首尔国际舞蹈大赛,因为太过忙碌,林杏杍没有时间参与排练。 本来年底的考核她预计参加的,所以这次的团队舞台也留了她位置,结果因为准备比赛,她没空参加考核。这导致当天和她一组的成妍、莳妍几个人临时调整了走位,最终舞台失误被练习组组长大骂一通。 和林杏杍关系最好的朴莳妍反应最大,十几岁的年纪,友情大过一切,虽然她心里也知道,杏杍的比赛更重要,但她还是潜意识把这次考核的问题怪在林杏杍的头上。 在她拿到比赛金奖回归pledis的第一天,朴莳妍拒绝了她一起吃饭的邀请,第一次被自己的朋友扔下,眼看着其他姐姐离开公司。 林杏杍无措地站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来自友情的酸涩。 她发现自己甚至搞不懂朴莳妍为什么要生气,如果是考核的事情,她已经道歉了不是吗?而且这只是一次考核而已。 也许这就是朴莳妍崩溃的地方,她的好友其实并不在乎这个出道位,她比所有人都更加轻而易举,在这样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小公司里,她是天降的打击,甚至抢走了她‘公主’的称号。 林杏杍一个人拿着书包离开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崔盛澈他们结束练习,她非常有规矩主动弯腰问好后准备起身离开。 可崔盛澈直接拦在了门前,一只胳膊就堵住了去路。 她疑惑地抬起头,崔盛澈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眼眸深邃,微微抿了下唇,语气懒懒道:“一个人在这干嘛?你队里其他人呢?” 他拦下她单纯是因为林杏杍整个看上去整个人很像被人类遗弃的小猫,眼睛眨巴眨巴,委屈又无助。 “跟我走。” 崔盛澈没时间安慰受伤的女孩,但他作为在场唯一的‘大人’,不得不捡走这只可怜巴巴的小猫。 他语气温和又果断,但林杏杍下意识的反应依旧是,你算…什么…东西? 但崔盛澈没给她反驳的时间,直接一把抓住她的双肩包上的提手,像领小猫后脖颈一样把她拽出了公司。 她使出了所有招数想逃跑,但他的力气真的很大,林杏杍准备弃包潜逃,但明显崔盛澈先她一步。 在她两只手即将从书包袋子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崔盛澈抓住了她的手腕,像是一种钳制和挽留。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展现出那种无法抗拒的强大气场时,林杏杍忘记了反抗。 崔盛澈带她去的是一家炸酱面店,这是公司附近最经济实惠又节省时间的一家餐厅,基本周围的练习生都会来这里解决晚饭。 他们一行人刚进门,朴莳妍几个姐姐出来了,娜容姐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下意识地瞥了眼朴莳妍,但她故意把脸歪到另一边,背对着她们。 “你晚上还回宿舍吗?”林娜容问道。 “不回,我回家。” “好,注意安全。”她点了点头,很快便回归了练习生的队伍,和其他人一起回了公司。 林杏杍坐在了崔盛澈和金玟奎中间,每个男生都点了超大份的炸酱面。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这家有超大份,那个碗比她脸还大,她连三分之一都没吃完,可所有男生都光盘了,除了那个新来的中国练习生和长头发的尹静汉,但是他们也只剩了一点...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旁边的金玟奎一直在盯着她的碗,直到崔盛澈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在等老板上菜的那五分钟里,崔盛澈打量了一下女生的穿着,和他们这群土包子不同,她身上的每一件衣服均价都不低于四十万韩元,而他们今天这顿饭,十几个人加起来不超过六万韩元。 “你和她们吵架了吗?” 他此时看起来格外温柔细心,语气温和,眼神中还透露着关切,但在场除了崔盛澈,所有人都觉得他看上去十分怪异,像骗小孩的坏男人。 林杏杍眯起眼睛,摇了摇头,然后很笃定地答道,“没有!” “小屁孩,不要试图骗我!” “我不是小屁孩!崔盛澈!” 两个脾气火爆的人一点就燃,大概是察觉到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男生八卦的眼神,他压低了嗓音,凑到林杏杍跟前,嘴角微微上扬,“初中生?十五岁?” 然后指着林杏杍,“就是小屁孩!” 说完又一次伸出手揉乱了林杏杍的头发,“我原谅你叫我大名了,以后叫我盛澈!欧巴!知道了吗?” 见林杏杍一脸不甘气鼓鼓地坐在原地,他从口袋里翻出不知道是从哪个弟弟身上抢来的零食扔给她。 他下巴稍扬,饼干扔到她怀里,林杏杍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林杏杍。” “嗯?”她抬眸,眼里是一如既往的清澈冷静。 “就算是朋友也会嫉妒的。” 说完,崔盛澈便转过头,不再关注林杏杍,她只能看到他映在灯光下的侧脸,像一阵温暖的风。《 》 25、04 朴莳妍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没有和林杏杍讲过话,大概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表达愤怒的方式。 也许一开始是真的有些生气,可到后面就变成了谁先低头谁就认输了,为了解决她们的问题,两人被娜容姐姐故意分到一组,而且这次是双人组合表演。 她尴尬地站在电脑旁,假装不去在意林杏杍的行动。 林杏杍把sm的女子组合redvelvet新推出的翻唱单曲《benatural》放到朴莳妍面前,“莳妍啊,我们可以表演这首歌。” 朴莳妍知道这次是林杏杍主动找她讲话,所以可以算做她先低头,可自己还是拉不下面子搭理林杏杍,只能将脸扭到另一边不去看她的屏幕,但实际还是用余光偷瞄林杏杍,又怕她真的不理她。 林杏杍又研究了一遍这首歌,更加确定她们这次要表演,做成‘双生’椅子舞实在太合适了。 见朴莳妍没反应,她还以为她不喜欢这首歌,没办法,她只好把电脑再次往朴莳妍的面前推了推,“莳妍啊,你真的很适合这首歌,相信我,这次我们肯定能赢。” 看着林杏杍再次推过来的视频,她心中那股怪异的火气突然消散了,其实她从来没真的怪过她,只是偶尔看着林杏杍,感觉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 也许是她不好,不该迁怒于林杏杍,她底气不足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可林杏杍却拉住了朴莳妍的手。 “我们谁都没错,又或者我们都错了,但这不重要,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出道。” 她紧紧回握住林杏杍的手,点了点头。 “嗯!” 椅子舞需要两把椅子,可她们这个小练习室根本没有椅子,她只能跑到隔壁去借。 目前公司第二大的练习室是男练习生在用,他们在准备出道曲了。 林杏杍敲了敲隔壁的大门,跑来开门的是他们的忙内。 她向李粲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没有第一时间点头同意,而是带着她走进了练习室。 他们刚好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有几个男生一起叠坐在上面,坐在最下面的权顺容很爽快地点了点头,然后用力推开了身上的三个人。 另一把椅子在他们的播放台前,上面坐着崔盛澈。 从敲门声响的那一刻,崔盛澈的注意早就不在电脑上了,他不停用余光打量大门口,直到看到林杏杍进门,不知为什么心情在一瞬间变好。 不过他一直保持着冷酷的表情,好像根本就没注意练习室里多了一个女孩。 李粲凑到林杏杍跟前,小声嘀咕道,“我只能帮你到这里,权顺容比较好解决,盛澈哥的椅子你自己去要吧!” 透过镜子,崔盛澈看到林杏杍和忙内凑在一起,两个小屁孩...凑那么近干嘛? 李粲不会喜欢林杏杍吧? 忙内疯了吧!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只是他比林杏杍大五岁,而李粲和林杏杍其实只差一岁,他们算同龄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点的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便回过神,专注地看向电脑。 没办法,林杏杍只能沿着练习室的墙壁,走到崔盛澈跟前。 一直到女孩走近,他也没从电脑前抬起头。 “前辈?” 听到女孩的声音,他才微微抬眸,偏了偏头,眼神不冷不热、没有一丝情绪,好像又回到了林杏杍对他最初的印象。 “怎么了?”现在崔盛澈不止看起来疏离,语气更是淡漠。 林杏杍终于被崔盛澈吓到了。 他有病啊? 怎么突然又装起来了? “我来借椅子,我们的表演需要椅子练习,刚刚已经问了其他前辈他们都同意了,但是李粲前辈说我需要再问一下你。” 所以只是借椅子,刚刚忙内和她站那么近也只是怕打扰其他人练习,她还是和他最熟悉。 想清楚了这一切,崔盛澈身上那股莫名的冷淡和不爽莫名消失了。 “前辈?上次不是说了见我要叫?”他故意拖着腔调,语气很快变的散漫。 无奈叹气,林杏杍只能凑到崔盛澈耳边,软软地开口。 “欧巴,盛澈欧巴,能帮帮我吗?”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畔,仿佛一阵电流划过,酥麻感瞬间蔓延,崔盛澈立刻从椅子上后撤,扭头便撞进了那双像太阳一般的眼眸中。 太阳,那么耀眼,是无法直视的。 他火速收回视线,猛地起身,拿起身下和另一把放在门口的椅子。 “我帮你拿过去。” 很快男练习生们正式出道了,而她们的女团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思悼》上映后,林杏杍火了,虽然是一个权谋史剧,林杏杍戏份不算多,但她确实是最亮眼的女性角色之一,第一天就直接把‘和缓翁主是谁’这个词条带上了热搜。 原本她的戏份全部都是群像里一扫而过的背景板,但因为出众的外貌,导演给他加了一个回眸的镜头。 作为思悼世子的妹妹,她夹在英祖和思悼这对父子的矛盾中间,在夫与兄之间,她选择了作为王的父亲。 大屏幕上身穿粉色韩服的和缓翁主在大殿门后缓缓转过身,望向米缸中被关押的兄长,那双如梦一般悲伤的眼眸惊艳了所有观众,才不到16岁,出现在大荧幕上的那一刻就足以让所有人难以忘怀。 甚至年末,她收到了青龙电影节的邀请,入围了新人奖。 青龙电影节。 一点也不陌生,好像自从开始了新任务,她就刻意地避开了过去的一切。 她只回过那个小巷一次,这个世界的林正民和金美淑在失去了女儿以后,搬回了全罗北道,再也没有回过首尔。 这次林相植不再是他们的孩子,反而变成了她的父亲。 那剩下的人也没有找寻的必要了。 这次青龙电影节,还有一个很特殊的任务,开场表演。 表演的是她拿到金奖的民族舞作品,《月之花》。 她一身真丝杏色舞裙,长发被盘在一起,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翘起,舞蹈服都是特殊定制,极其飘逸。这支舞的动作特点就是优雅、温婉、细腻、动如风、静如水。 从黑色保姆车走下来,她和红毯上所有人都不同,仿佛就是一个美丽高傲的古代翁主朝他们走来。 林杏杍没在红毯上停留很久,开场舞的准备时间很仓促,一进入后台,便被送到舞台候场,她只能在后台走廊上彩排。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镜头终于切到了舞台中央。 帷幕升起,林杏杍口衔一朵红芍药,如含苞待放的月之花缓缓登场,柳手鹤步,裙摆如同她的呼吸一样自然。 她的用力和收力都控制的游刃有余,看上去随意却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球。一开一合之间,宛如月下独鹤展翅起舞,随着乐声高昂无数花瓣飘洒在空中,口中的红芍药随即掉落,镜头最终定格在了林杏杍缓缓落下了一滴清泪上。 为什么会哭呢? 明明练习那么多次。 是因为他吗? 因为台下的李正宰吗? 帷幕升起,她第一眼便看到了座位中央的李正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一样的礼服,一样的容貌。 唯一的不同是,前几天,他承认了和林世琳的恋情,占据了所有的新闻头条。 她当然能理解,真正的林杏杍早就死在了19岁,她只是新闻报道死亡人数中的一员。 没有名字,没有未来。 那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实际年龄永远停在十九岁的林杏杍永远记得和李正宰的故事。 她记得上个世界,这个时候,她失去了她的孩子,那天的青龙电影节的直播,是她和郑盛一起观看的。 也许吧,也许是为那个孩子哭泣,也许是因为李正宰,也许是感到不公平。 她想起来组长在她醒来时说的那句话,‘如果我们不死,那就是我该有的生活。’ 可惜没有如果。 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仿佛是见证了一颗闪耀升起的新星。 她呆滞、机械地坐在台下,一直到身旁的男演员轻轻拍了她两下,她又一次拿到了新人奖。 拿着这个熟悉的奖杯,站在台前,她居然说不出一句话,所有人都以为是小演员太过紧张,前辈们友好的再次用掌声鼓励。 她深吸了两口气,才靠近麦克风,避开了台下李正宰看似慈爱的眼神。 “大家好,我是林杏杍...”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10%】 中场休息时,林杏杍被seventeen的经纪人带离,他要先接林杏杍再去接seventeen。 离开前,她遇到了在过道里抽烟的李正宰。 他没有怪女孩和前辈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就准备离开,而是从花束中挑出一朵红色芍药递给林杏杍。 “恭喜你拿到了新人奖,你的舞台很棒,有机会一起合作。” 林杏杍接过那朵芍药,点了点头准备离开,可身后男人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她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摇了摇头便径直离开。 飘舞的衣袖擦过他的西装袖口,这是一条注定没有结果的路。 所以她不会回头。 已经43岁,成功的李正宰又如何会记得26年前的初恋长相呢? 他甚至都忘了那个女孩叫林杏杍。 就好像他们从未爱过。 一坐上车,林杏杍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坐在保姆车的最角落里,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紧紧攥着衣袖。 seventeen分了两辆车,知道林杏杍拿了奖,几个哥哥激动地冲上车,权顺容挤到后座,打趣道,“我们林演员,以后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哥哥。” 扭头他看到了林杏杍颤抖的肩膀,整个人都埋在椅背中,“你开心到哭了吗?没事的,哭我们也不会嘲笑你。” 他话音刚落,前排的崔盛澈就把目光投向了林杏杍颤抖的指尖,还有黑暗中的脸颊上隐约可见的水光。 “我们换位置。” 他拉着权顺容坐到前排,自己则紧挨着林杏杍。 一直到经纪人把车开到林杏杍家的地下车库,他跟着林杏杍一起下了车。 然后敲了敲经纪人的车窗,“哥,我把她送上去,你等我一会。” 在灯光下,那些泪水早就消失不见,只是眼眶还红着。 这次崔盛澈没有故意把她漂亮的发型弄乱,而是轻轻抬起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你可以告诉我。” “还有,想哭就哭,一个小孩子装什么成熟。” 他故意说一些搞怪逗她生气的话,原本失落的林杏杍突然就被他逗笑了。 他又故意说她是小孩子! “你现在想告诉我为什么哭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会。 “好,等你愿意讲的时候要记得我,我一直在等你。” 他抬起手掌,掌心朝外,摆出击掌的姿势。 她点了点头,看向他的手掌,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谢谢你,盛澈欧巴。” 掌心相碰,掌纹相交,像是最隐秘、短暂的心动。《 》 26、05 15年底,m将一档选秀节目企划案送到各大经济公司,他们打算召集101位练习生,其中排名前十一位的练习生拥有组合出道的机会。 和其他练习生一起被叫到办公室时,林杏杍终于想起来了,好像16年那首《pickme》火遍大街小巷,连她这种不关心爱豆的人都对这首歌有印象,足以见得这个节目在当年有多火。 m那边确定了在jyp的女团选拔节目《sixteen》中淘汰的全绍珉要出演这个节目,所以他们也想争取到目前属于pledis林杏杍的出演机会。 一个青龙新人演员得奖的女艺人去参加了一档偶像选秀节目,天然的话题度,而且年末她在青龙电影节上的舞蹈表演爆火,现在正是她讨论度最高的时候。 在确定出演以后,她们开始了初舞台的表演练习,林杏杍也终于在录节目前,长到了164cm。 不过和姐姐们比还是要矮一节,哪怕她是她们中唯一一个还在生长期的。 朴莳妍在半年前还比她高半个头,现在两人只差几厘米了,但林杏杍还是非常不开心,因为她上辈子高一都168cm了! 寒国的入学在每年的春季,那个时候林杏杍可能还在节目中录制,哪怕林相植不愿意最后还是决定让林杏杍读首尔表演艺术高中,因为只有这种艺校可以长时间请假... 终于和好朋友是一个学校的了,虽然班级不同,林杏杍是实用舞蹈科,朴莳妍选了戏剧电影科,但两个人还是激动地吃了顿烤肉,当做进入封闭式录制的一次奖励。 …… 被pd老师叫进录制现场的时候,她们已经在车里坐了半个多小时了,八个人穿着统一的白色上衣和红色裙裤,唯一特别的是林杏杍的腰上系了条金属腰链,这就是来自破公司的皇族,皇的一点也不明显… 八个人排成一排,林杏杍站在最后一位,进场时便听见了不少人的议论声。 等到她逐渐从几人身后出现,走到中间面向那个巨型的三角形座位时,很明显,那一刻所有的镜头和讨论声都集中到她的身上。 “《思悼》那个和缓翁主?” “我的天啊,怎么能有人长成这样,这是真人吗?” “青龙电影节新人赏?” “我疯了,和这样的外貌比赛怎么赢啊?” “我昨天还看了她跳的《月之花》。” “完全就是艺人啊。” “现在是粉丝见面会吧?” “为什么pledis的练习生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离开了电影大荧幕的摄像头,在爱豆的灯光造型加持下,她的美貌被无限放大。如果说《思悼》是她最原本的长相,那么出现在爱豆镜头下的林杏杍,完全就是动人心魄的冷艳。 节目组有意识想把林杏杍和全绍珉打造成竞争者,甚至她们两的座位也只隔了几个人,两人第一次在剪辑版中同框,就是她们对视又彼此瞥开的眼神。 加上刻意的剪辑手段和配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全昭弥是有什么血海深仇的对手,但实际上她只是困了,只能用低头掩盖哈欠,而全绍珉是美瞳划片... 剪出来关于她们两的讨论也是,“她们两个肯定不会淘汰。” “肯定人气很高,林杏杍不是已经有很多粉丝吗?” 其实这次团体表演练习到正式录制节目,中间准备时间并不长,特别是林杏杍火了以后,接了几个广告,还做了三期《show音乐中心》的特邀mc,如果不是要录制这个节目,她可能这时候已经是正式mc了。 她们的选曲是公司前辈afterschool的经典曲目《bang!》,台下还坐着这首歌的原唱,林杏杍的part在开场后的第一节。 音乐声响起,刚从娜容身后走出来腰链就断了,她只能一边用眼神抓住推进的摄像机,一边扯掉腰链,在转身时趁走位的间隙扔掉了它。 在等待评级的时候,台下的评委在导演的提示下抓住了这一点,“刚才林杏杍是失误了吗?” 被点名的林杏杍有些懵,神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对,刚刚的腰链断了。” “嗯,有点可惜呢,感觉以大家对你的期待,应该能表现的更好。” 林杏杍本人并不知道,这是节目组给她设计的剧本,她无措地站在原地,右手不停地摆弄自己的手指,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她的不安。 在此之前,林杏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评价哪里表现的不好,她这辈子加上上辈子都没拿过第二名,特别是最后的评级。 她拿到了‘b’。 播出的节目中,她下台后僵硬的笑容和眼角因为打哈欠产生的泪光成了第一期的最后一幕。 m完美的一次虐粉。 第一期,林杏杍在结尾的实时排名中拿到了第一名。 在公开的单人自我介绍视频里,林杏杍跳了人生中第一次拿奖的作品《踏春》,这个视频也成了所有练习生中点击量最高的介绍视频,特别是给她加油打气的艺人,全是一线演员。 分到b班后唯一的安慰是她和朴莳妍还有娜容姐姐在一个宿舍。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录制后,大家的眼泪特别多,就连看起来最稳重的娜容姐姐都会晚上在被子里哭泣。 只有林杏杍一个人,依旧斗志昂扬,以前在公司练习时都没这么积极过,因为拿了一次b,她成了每天第一个到练习室开灯练习的人。 到了第二期,林杏杍也只出现在偏结尾的部分,其他b班的同学都在表达自己想努力升到a班,只有林杏杍,亮晶晶的眼睛看向镜头,仿佛是透过这个摄像机,与屏幕背后的无数观众对话。 “我一定会回到a班的。” 那双眼睛看上去倔强又脆弱,但却能透过黑暗,如太阳一般,在所有观众面前闪耀。 第二期,总共出现了五秒钟的林杏杍在结尾的排名再次拿到第一名。 通过主题曲《pickme》歌唱和舞蹈表演,林杏杍升到了a班,第一次拿到‘a’的全绍珉退到b班,两人又一次成了对照组。 林杏杍也是在这时候看到了第一期播出的视频,虽然所有人都在夸她漂亮,但这只林杏杍第一次通过节目具体观察到自己和其他女练习生的不同。 这个节目虽然是选秀,但它同时也是一档综艺,除了展现练习生舞蹈和唱歌的实力,她们台下的反转魅力也是吸引人眼球的方式。 大家都是青春洋溢的少女,她们展现的都是可爱、搞怪、活泼的一面,林杏杍在方面是无论如何也争不过她们的。 那干脆就把冰美人的路线做到极致,反正从观众们熟知她的《思悼》开始,她就已经是冷淡气质美人的代表了。 虽然是录制现场一百多人里最知名的女生,但林杏杍几乎没有一点艺人架子,镜头前虽然看起来高冷清贵,在镜头关闭以后却表现得十分亲和,故意也好,无意也罢,至少她能帮到大家。她会在宿舍走廊帮d、f班的练习生的扒舞,记得所有人的名字、甚至包括工作人员,还会提醒大家用一些饰品和头绳防止节目组恶剪。 很多时候她表现的并不太像一个16岁的女孩,因为隐隐约约在练习生中展现出的话语权,在produce101初c投票中,拿到了压倒性的第一,成了第一个国民选秀的c位。 林杏杍甚至没有感到惊讶,她从来就没想过这个c位,除了她还能是谁,只有最漂亮的女孩站在中间,才会吸引所有的目光。 分组对抗第一轮公演里,所有a班的练习生要通过跑步抢表演歌曲,但台上的歌曲,她没有几首是听过的。在哨声响的那一刻,她完全是拼全力跑出去,拿到了离自己直线距离最近的《hotissue》。 等到她按照回来的顺序开始挑队友的时候,pledis的练习生已经全被挑走了,朴莳妍更是站在一旁朝她吐舌头... 最后她只能根据一般组合的构成,选了两个主唱,一个主rap和一个主舞蹈的练习生,不过她们都是b以下的练习生,甚至前几期节目中都没什么镜头。 大概是因为在林杏杍这样的人气选手面前,她们没有勇气去表现自己,林杏杍被所有人选成了c位和队长,但在分part时,她主动把除了合唱她站c位以外的所有单人部分全部分给了剩下四个人,在镜头前开始给自己立下人设。 坐在备采室里,pd举着麦问道,“为什么要把part分出去?” “因为我们是一个队伍,这不是林杏杍的个人舞台,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站在c位吧,但我希望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完整的组合,而不是林杏杍一个人。” 正式公演那天,她的黑色长发被化妆老师烫成了羊毛卷,牛仔蝴蝶结斜刘海的造型,整个人看上去精致的像个洋娃娃。 刚一上台她就看到了底下举着她横幅的表哥? 他不是在首尔大学读书吗? 没事跑来公演现场干嘛? 妹妹一出场,韩圣基举着横幅的双臂晃动的更明显了,他花钱进入了林杏杍的大粉群,因为最新的几期节目林杏杍都没有镜头,群里的粉丝都很生气,听说公演现场的投票也很重要,不少大粉都花钱挤进现场,这一片全是她的粉丝。 在她们随着哨声做掀衣wave的部分,林杏杍站在左前方也一样做着假掀衣的动作,但台下的韩圣基几乎是暴怒吼了出来。 “不行!!!” 林杏杍听到了表哥的声音,原本看似冷酷的表情,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裂缝。 她非本意的在朝着观众走出来的瞬间笑了起来,本就明媚亮眼的女孩在站到c位的那一刻,冲着镜头弯起了漂亮的眼眸,每一帧都是都是画报级别的美貌。 最后的公演现场投票,林杏杍一个人拿了286票,成了所有练习生中的第一名。 随着林杏杍的人气越来越高,进度条也不断往前,bug修复已经到了15%的位置。 那是不是只要她把爱豆做到极致,这次也能做到100%的修复。 在首次排名的公布中,林杏杍拿到了第一名,进度条再次微微动了一下,16%。 第一次,进入训练营的林杏杍失眠了。 她发现她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完美的爱豆,比起在镜头前展示美貌,她更喜欢上一份职业,那是她能感受到的迷人和热爱,她在乎第一名不是代表着她喜爱这个职业,而是因为她没输过。 但好像除了她因为有父辈的资源拿到了好角色,拥有了人气,其他所有的练习生都是放弃了一切才走到这里。 晃眼间,她好像看到了那天在大学见到林世琳,那种说不出口的不公、自卑、焦躁,她好像明白了崔盛澈说的嫉妒。 因为她轻而易举地拥有了一切,却丝毫不珍惜。 躲在被子里,调低了手机屏幕的光度,她偷偷给崔盛澈发了一条短信。 【盛澈欧巴,你为什么想当爱豆?】 手机屏幕刚刚熄灭又再次亮起。 【能打电话吗?】 【等一下!】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躲在卫生间里,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也一直拿着手机在等她,几乎都没响两下,电话就被接起。 “喂?” “盛澈欧巴。”林杏杍压低嗓音,几乎是气声,小声回应了他一句。 “你声音怎么这样?” “我躲在卫生间里呢!” 林杏杍蹲在卫生间的门后面,用睡衣把自己的双腿包裹起来。 电话筒另一边的崔盛澈听到她的细微的喘气声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了他的闷笑声,停了几秒,他一字一句认真道: “如果说我是因为热爱才当爱豆,这样的话,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虽然享受和喜欢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但当爱豆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好像不知道从那一天开始,我背后就站了十几个弟弟。自然而然的,带着所有人一起出道,一起成功就成了我最大的责任。” “比起喜欢好像是责任更大。” 林杏杍微微一愣,责任感?这种责任压过了他对这份职业的喜爱。 “人需要一个信念,才能支撑着走很远,也许你不喜欢当爱豆,但你需要一个信念,这股信念会支持着你走的很远。” 她的信念? 是活下去。 在此之前,林杏杍绝对不会相信一个才二十一岁的男生能把迷茫中她拉回轨道,她忘了,哪怕是实际的林杏杍,也只有十九岁。 是永远的十九岁。 往事如窗外呼啸的冷风,它把所有的过往一同掩埋。 不重要了,过去的一切都不重要。 当下的战斗,她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她们会成功的。 她一定会成为一个耀眼的偶像。《 》 27、06 第二轮公演,她们要从唱歌、rap、跳舞中选择其中一个类别的一首歌,林杏杍作为第一名可以优先选择,她很清楚bangbang这种劲爆的舞曲摆在那里就是一个一定会火的象征,可是比起确定的赢,还是适合更重要。 镜头对准林杏杍,她眉头紧锁,嘴唇不安地咬住下唇,犹豫了好一会才拿起话筒,“我选择gotit。” 果然如她所料,bangbang组很快集合了前几名的选手,最快满员。 其实pledis的练习生相比起其他公司还是很聪明又团结的,每个人都有一定的编曲编舞能力,所以她们尽量不呆在一个组,保证所有人在不同的歌曲表演中都能拿到足够的份量。 不过林杏杍也猜到了,娜容姐姐可能也会选这首歌。 林杏杍也真的不想当队长带大家练舞了,所以站在歌曲的牌子前看向娜容姐姐的视线格外热烈,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需要姐姐的领导。 在姐姐奔向她的那一刻,林杏杍第一次表现出了妹妹一样的乖巧,蜷缩在姐姐的怀抱中小声哭诉着最近的辛苦。 但娜容冷静又无情的声音从她的后脖颈缓缓传来。 “你昨天晚上和男生打电话了吧?林杏杍!节目录制完我会找你聊天的。” 她把头从姐姐的肩膀上抬起,只见娜容捧着她的脸颊轻轻揪了两下,另一组的银羽姐姐也把恶魔一般的手伸过来挠起了她的痒痒肉,这是林杏杍难得的忙内时刻,所有姐姐都不会放过她的。 gotit是当天倒数第二的节目,虽然她主导了整个编舞,但实际练习都是娜容姐姐抓细节。 表演当天。 林杏杍身穿一身黑色抹胸短裙,手上带了一个同色系的蕾丝手套,高筒皮靴,头发被卷成了大波浪,乌发红唇,这是林杏杍第一次在镜头前展示偏性感的舞台。 在此之前所有观众对林杏杍的印象都是气质纯天然大美女,但此刻无论是她的装扮,还是细窄的腰身,已经勾勒出曲线的起伏,修长的大腿都看得人眼花缭乱。 甚至在录制期间她还长高了两厘米,每天晚上膝盖骨缝都疼,朴莳妍还把自己的护膝给她了。 在第一个鼓点响起,林杏杍缓缓放下双腿,一个扭身甩头,出现在众人眼前。 爵士简直就是她的统治区,没有人比她更会运用那具柔软又具有力量的身体。在舞蹈中会用力很简单,但学会收力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她的每一次舞动,每一缕发丝飞舞,每一次抬眸,既慵懒又随意,看上去美艳到不可方物。 一直到舞蹈结束,整个后台到台下的观众,所有人都在为她而尖叫,在林杏杍的舒适圈内,她是无敌的。 因为舞蹈组的公演被放到了下一期,第六集的播出中,林杏杍甚至一整集都没有镜头,所有的镜头和话题都在金士正身上,但她依旧保持着第一位的名次,直到第七集她的节目播出,林杏杍席卷了那一周的所有话题。 很快,到了第三次舞台考核:主题评价。也是这次录制最终排名公布前的最后一轮舞台。 节目组给她们准备了五首不同风格的歌曲,虽然在林杏杍的耳朵里,这几首歌都差不多,只有吵和很吵还有一般吵的区别,这就是kpop的歌曲对她最大的印象。 坐在台上林杏杍考虑的却是她们未来的女团风格,她不想继续展示清纯少女的魅力,至少pledis的女团肯定不会是清纯风。 走近fingertips的大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vocal队的人,林杏杍先是在里面看到了她们公司的银羽,又很快看到了娜容也走进这间房,她们都抱着同样的想法。 14个人被分成两组,她和金士正是两个小组的c位,但这次最邪恶的规则,是让60多名练习生一起选歌,一起练习,然后在练习中途发表第二次排名顺位,35名以后全部淘汰。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练习一半,队友会少一半...那些下位圈的练习生淘汰,一部分歌曲需要调剂补位,所有的练习会打乱重来。 在这种高压紧张地录制中,一群无助的女孩很容易被情绪渲染,一群人抱团哭起来。每到这种时候,林杏杍都只能把头埋在膝盖里,假装合流,不然一屋子的人哭,就她不哭,显得她像是什么铁石心肠的女人。 结果她没想到,就那么两秒钟的慌乱,她眼神在快速转动打量周围的姐姐,就被镜头捕捉到,像一只迷路的小兔子,眼里全是措手不及的慌张。 第二次的排名仪式结果她依旧是第一名,只是这次林杏杍没那么高兴了,因为淘汰的第36名到61名里,有两名是pledis的练习生了。 虽然林杏杍没有哭,她只是尴尬地站在圈外,成功者的安慰往往在失败者眼里都是炫耀。 她清楚的明白,也许她们从一开始就不同。但这一刻,命运真的将一个公司的练习生残忍又直白地划成两半,一半是成功出道收获人气的艺人,一半是失败回归地下练习室的练习生。 第二次淘汰后回归训练,她们组14个人剩了11个人,7人的歌曲,也就是她们组要投票淘汰4名练习生到其他歌曲重新练习。 她们有四个pledis的练习生都在一组,无论如何都是淘汰别人可能性更大,正常人为了不得罪高位人气选手会投给低位选手。 但谁没想到最后匿名投票结果公开,其中一个淘汰的人是她们的队友,她名字念出来的那一刻林杏杍、银羽、娜容三个坐在一起的人表情完全同步,嘴巴全部都忘记合住,惊讶地看向走出去的女孩。 特别是林杏杍一直在用表情和姐姐确认,她确定她们三个都没投票,也不可能投给她。 所以,要么是剩下的几个人决定了她的淘汰,要么是节目组为了平衡人气刺激粉丝故意做的剧本。 fingertips的舞台在二轮淘汰后被合并为一个组,但c位只有一个,7个人的组合,五个人参与c位投票,就算林杏杍拿到了银羽、娜容两个姐姐的票,但剩下三个人都投给了金士正。 她第一次在节目中失去c位。原本练习的走位和歌曲部分也随即调整,正式播出的版本中,她的个人镜头全部被切成远景,最终她们这次舞台只拿到了小组第三名。 甚至,在第三轮的排名结果中,她输给全绍珉,排名第二。 但这不是林杏杍受到的最大打击,这一轮开始22名以后全部淘汰,从排名公布开始,原本一直在上位圈的姐姐第一次掉出出道位,变成19名,而她的好朋友莳妍排名25位,她们没法一起出道了。 第一次得到第一名的全绍珉在结果公布的一瞬间哭了,而那一刻,林杏杍望向台下眼眶湿润却依旧努力朝她微笑的朴莳妍。 现在是第一名的庆祝时间,第一名哭是高兴,第二名哭就是输的不服气,她只能强力压下心中不断翻涌的酸涩情绪。 她们没有多说什么话,她跟着其他姐姐沉默地帮着朴莳妍收拾行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这栋困住她梦想的大楼,离开前她抱着林杏杍哽咽道:“你一定要站在舞台上。” …… 很明显m那边给林杏杍做的剧本很完美,下一次排名顺位就是最终出道的名单了,这样打压林杏杍,才能刺激林杏杍的粉丝开始投票。 如他们所料,韩圣基所在的粉丝大群基本都气疯了,他们觉得m刻意防爆。 林杏杍不像m主捧的金愫惠、金士正有完美的个人成长故事,更没有全绍珉大公司的背景,她仅靠在节目里那几秒钟的视频就疯狂吸粉。但天生就该是主角的林杏杍怎么能拿第二,这件事粉丝比偶像本人还要在意。 最终公演前,林杏杍参加了一次路演,在冬日里穿着短裤短袖表演,那是林杏杍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粉丝,哪怕是上辈子她的粉丝也离她很远,但爱豆不一样,爱豆和粉丝是相辅相承。 她站在台上,每个粉丝都排着队上来与她击掌拥抱,台下的能来的粉丝都是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伍,握着她的手诉说着她带给她们的力量,在此之前,林杏杍不知道,爱豆是这样特别的存在。 原本拿着手机站在台下和屏幕背后的粉丝,在这一瞬间变成具象化的存在,她的独特是千万个粉丝的投射,她身上有着无数粉丝希望成为的那个自己。 从来没在节目中哭过的林杏杍第一次在粉丝面前低下了头,泪水顺着脸颊砸到地上,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她的坚持有了答案。 …… 在最终公演的现场直播中,《pickme》这首歌的c位第一次换成了上次第一的全绍珉,而她变成了站在c位旁边的女孩。 但每一次导播切过来的镜头亮出红光的那一刻,她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镜头的存在,那里有独特的光芒闪过,是她想要成为偶像的野心和坚定。 最终出道顺序从第十名开始公布,林杏杍双手交叉低垂着脑袋默默祈祷,她担心上次排名十位以外同公司的练习生。 漫长的等待后,台上的主持人终于喊出了‘pledis’,这时候林杏杍才发现她在颤抖,整个手指冰凉,心脏突突地跳,每一秒都是如此漫长。 “pledis林娜容练习生。” 娜容是第一个被公布确定出道的,在确定出道的这一天,平时看上去比林杏杍还要冷静的娜容也忍不住哭了起来,远处被淘汰的pledis练习生们也抱在一起,她们站着这里替台下的朋友实现梦想。 林杏杍回过身抱了抱姐姐,看着她走上了那个可能成功的舞台。 后面的每一次公布都不再是pledis的前缀,林杏杍的心又一次次被揪起来,直到第六名的公布,她再次听到了pledis。 所有人都知道林杏杍不可能是第六,她是第一名最有力的竞争者,但除了第一第二,剩下的每个出道位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她没有办法确定pledis最终能有几个人进入出道位,但这个第六名就说明pledis至少在11个人里占了3个出道位。 听到姐姐的名字,林杏杍的才放下心。 等到林杏杍转身想抱住姐姐的时候,她周围已经围满了祝贺她的练习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姐姐主动抱住林杏杍,在她的耳边留下一句,“我等你过来。” 后面的排名公布进度越来越慢,林杏杍感觉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原本紧张不安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就是等待命运的答案。 在公布完第三名金士正以后,只剩下第一、第二和第十一名。 最终第一名的候补,林杏杍和全绍珉分别被投在大屏幕上,右侧的女孩捂住脸已经控制不住的开始哭泣。 而林杏杍再一次把目光投向舞台另一侧的朴莳妍,她答应过她,她会带着她的梦想站在舞台中央。 林杏杍在这种时刻很难做出什么反应,她一切的行动都是下意识的。 舞台上的风撩起了她额前的发,在灯光的照耀下,那双明亮、渴望、乞求的眼神透过大屏幕,青涩又坚定充满力量,像是在传达最直白的诉求。 ‘请永远注视我吧!’ “第一名的主人公,出道曲c位的代表,总共拿到1188270票的主角是?” 林杏杍在这样紧张刺激的环节里,脑子下意识的做了次算数,1188270,昨天她表哥还说网络上截止的票数她有八十多万,如果她是第一,按照直播一条短信=六张票也就是现在有六万多条短信都是投给她的。 她不断地在脑海中做着计算,以此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没关系,人生不是事事都要得第一。 “pledis林杏杍练习生!” 对不起,林杏杍不管做什么都必须是第一。 在结果公布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地落下眼泪,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滴泪水,整个视线都变得模糊,头顶的大灯此刻在迷蒙的泪水中越发刺眼。 她无法将眼神聚焦到实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像珍珠一样一颗颗的落下,原来真的有人的泪能让人心生怜爱,这是独属于林杏杍的,她将漂亮的真实无限放大。 这一晚,所有人都会记得那个16岁的女孩,为了梦想留下的喜悦、激动、遗憾又悲伤的泪水。 坐在第一名的位置上,林杏杍才看到台下的舞台上还站在十几名没有被念到名字的练习生,她们在等待这最后的一个位置。 大概是出道位里pledis已经幸运的挤进去三个练习生,舞台侧边副社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他们公司是最赚的。 但就连林杏杍都忽略了,舞台对面还站着的银羽姐姐,她几乎已经不对这最后的位置抱有希望,这个比赛是如此的残忍,十一个成功出道女孩背后,是无数个破碎的梦想。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25%】 那天,就连林杏杍都以为,她离真正的成功只差一步之遥。《 》 28、07 林娜容说到做到,直播刚结束,八个练习生聚在一起回pledis的宿舍,确定出道的三个人要回去收拾行李,搬到新宿舍里准备选秀出道曲了。 副社长和经纪人一走,娜容就拉住想跑的林杏杍,“那天晚上到底是哪个男的?” “男的?” 宿舍里年龄倒数的妹妹和一个男人有联系?娜容的一句话让几个姐姐都围了过来,特别是朴莳妍从背后锁住林杏杍的肩膀,“呀!林杏杍!你不会恋爱了吧?” “我现在才不会谈恋爱呢!” “那你说到底是谁?” 林杏杍小声嘟囔道,“是盛澈欧巴...” “盛澈?崔盛澈?pledis崔盛澈?seventeen崔盛澈?” 好长的前缀,林杏杍第一次听到娜容姐姐愤怒的嗓音,在姐姐彻底爆发之前,林杏杍拉住娜容的袖子。 “娜容姐姐,因为比赛的烦恼才会打电话给他的。” “你没做错什么,不用害怕,错的是他,居然骗你和他联系!” 朴莳妍愤愤地站在林杏杍身后,在她看来,林杏杍什么都不懂,崔盛澈绝对是放长线战略! “以后有什么烦恼找我们就好了,不要再和他联系了好吗?我们都很担心你被骗了。” 林娜容明显比朴莳妍要冷静一些,她换了个策略,以柔化刚,亲切地摸着林杏杍的耳朵,默默给所有勾搭她的坏男人上眼药。 “男人没有一个好的,我们杏杍这么漂亮可不能被他们骗了,要是被其他粉丝发现,当不了爱豆怎么办?” 一堆危言耸听,林杏杍就听进去了:和男人保持联系会偶像失格,完成不了任务!那可不行! 崔盛澈? 他是个好人。 再见! 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两年的林杏杍越来越像这个年纪的女孩,好像她们也真的成了林杏杍的姐姐。 几个人挤在客厅里一起睡觉,第二天她们十一个人就要彻底分开,其中三个人要和另外八个人组成一个新的组合—i.o.i。 正式作为i.o.i的一员出道,林杏杍才发现《pickme》确实是火,而且是太火了。她参加的每个节目,每场商演,她都要跳这首歌,那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少说跳了几百遍了,简直就是闭着眼睛就开始,iwantyoupickmeup! 再加上林杏杍本人的热度,她接到了一堆剧本和广告。不同公司的练习生组合出道有一个很复杂的运营模式,她们的原经纪合约都在各自经纪公司那里,但在组合解散前她们的团体合约又在ymc。作为第一个这样多公司运营的组合,抛开成员,光是各个经纪公司之间就有很多矛盾。 比如她们暂定五月份正式出道,一个月以后jellyfish娱乐就着急的推出新人女子组合gugudan,所以金士正和江娜不仅要练习i.o.i的出道曲,还要练习她们本公司策划的出道曲。 还有队友的女子组合dia也在六月回归,几个公司都要采取多组合并行的策略,一边通过i.o.i吸粉,一边让人气成员组新组合带团,任谁看了都觉得i.o.i没有组合凝聚力,是一个注定要分开的组合。 但是除开公司之间的纠纷,她们的关系还是很亲密的,毕竟也是在一个录制棚里同甘共苦,同吃同住了一百多天的队友。 林杏杍让韩圣基帮她推掉了一些和她们组合后续活动有冲突的工作,目前还在首尔大学媒体信息系上学的韩圣基顶替了林相植的经纪人工作。 林杏杍成了那一年最受欢迎的女爱豆,她代言了草莓牛奶,艾茉莉集团旗下的护肤品和化妆品、还有运动品牌,在明洞那条街,每两步就能看到她代言的广告。 在练习出道曲的那段时间里,林杏杍抽空去了趟学校,开学到现在她一次都没去过,去了学校领了校服和课本,她的座位在教室侧后方,可能不怎么去学校上课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后座。 她根据同学的指引走到座位上,她旁边和前面的座位都摆上了课本,但抽屉都空无一物,好像也是练习生,在离开教室前,林杏杍看了一眼她旁边的位置,书桌上的课本封面上写着这个座位的名字—罗哉民。 她陪莳妍吃完午饭才离开学校,朴莳妍最近得了看崔盛澈就不爽的毛病,林杏杍不用去公司但是她还是每天要去练习室。 每次在走廊上遇到seventeen都会用眼神警告崔盛澈,搞得他们以为朴诗妍暗恋尹静汉,因为每次都是尹静汉站在崔盛澈旁边,她眼神一挪到他身上就飞速挪开了,所以大家都以为是年纪小的妹妹春心萌动了。 只有尹静汉看出了端倪,他拉着崔盛澈犹豫道:“你是不是惹到哪个女生了?我怎么感觉每次和你走在一起背后都凉飕飕的。” “对吧!你也感觉到了!”崔盛澈激动地拽着尹静汉的胳膊,那个长头发男生不留痕迹的躲开了崔盛澈的动作,崔盛澈每次都捏的他胳膊好疼... “我感觉女练习生都在瞪我!”为了表达惊讶,本来还在犯困的他整个眼睛都睁开,抿着嘴,企图从尹静汉脸上看出一丝共鸣。 “你真的没惹到谁吗?” “没有啊,我和她们都不算很熟...除了...” 似乎是想到了谁,崔盛澈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嘴角便下意识的扬起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但在尹静汉眼里这个笑容特别诡异。 他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然后拍了拍沉默的崔盛澈,“保重。” i.o.i是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风组合,林杏杍错误的认为自己不符合清纯少女的定义,实际上她站在中间可太合适了,为了《dreamgirls》的初舞台,她剪了刘海,没有妆造的时候看上去像是清冷厌世的少女,但笑起来又格外明媚。 在首场舞台结束的团体直播里,林杏杍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冲着镜头控诉,“我明明就不适合这种可爱的造型!为什么化妆师姐姐总是把最幼稚的装扮放在我和绍珉身上。” “啊,这就是忙内们的反抗啊,其实她们两最合适扮可爱了。”士正一脸贼兮兮笑着,一边把手伸过来搂住林杏杍的腰。 她无奈地躲到娜容姐姐身后,结果被更多姐姐围住,等到她终于从人群里钻出来的时候,衣服和头发早就凌乱不堪,头顶上还翘着几根头发。 属于忙内line的年纪,上节目的时候总是被要求撒娇,她又不像队里其他的性格活泼的女孩子,天生就会做综艺,会撒娇,每次在综艺上她不太会做效果去表现自己。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每次都表现的十分不情愿但最后实际发挥起来又特别漂亮的反差感,总有主持人喜欢让她在镜头前展示美貌和撒娇。 在录制《认识的哥哥》的时候,录制现场播放了她在《思悼》中登场的片段,所有人都在感慨她的外貌。林杏杍只能害羞的把脸埋在娜容的肩膀上,被姐姐拽出来的时候,她满脸红晕,整个人都烧起来了,含着水光的杏眼试探地看向自己的镜头,像丛林中的小鹿从妈妈背后探出脑袋。 十一个人分了三个房间,pledis的三个人分在了三个不同的房间。虽然她们三个不在一个房间,但在睡觉之前,三个人还是经常黏在一起,哪怕和其他队友也慢慢亲密了起来,但pledis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亲近。 在成员们相继被原公司召回筹备新专辑的时刻,几个公司之间的矛盾越来越严重,另一个队友也宣布加入宇宙少女,随宇宙少女发行迷你专辑《thesecret》。 组合里,除了林杏杍,大家都没有底气拒绝原公司的安排,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跟i.o.i继续活动吸粉才是最重要的。 在几个队友相继缺席组合活动的情况下,ymc宣布放弃等待11个人的完整组合,去掉了回原公司活动的四名成员,只留剩下七个人准备发行首张单曲专辑《whattaman》。 同时宣布林杏杍搭档车银悠成为《show音乐中心》的固定mc,除此之外她还出演《云画的月光》洪乐瑥一角。 从七月开始,她每个周六出现在上岩洞录制音乐中心的节目,余下每天都往返剧组和练习室,在《云画的月光》正式开播前,她要拍完前八集。 刚好那时候是verynice的回归,林杏杍和车银悠穿着灰色同框校服站在摄影机前努力挡住身后的13个穿着紧身背带裤的男人。 直播信号一开,林杏杍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她轻轻推开车银悠,捂住鼻子,做出打喷嚏的样子。 “啊啾、啊啾。” 打完两个喷嚏以后,林杏杍再次抓住车银悠的袖子,一把将他拽回摄影机前,男人的桃花眼微翘,看向林杏杍的眼神格外热烈,有种说不出的亲密。 两人默契对视,对着摄像机,竖起大拇指,“阿舅奈斯!” 身后躲着的13个人这才起身,林杏杍和车银悠各退一步,站到画面边缘。 从画面上看过去,如果不是了解他们的粉丝知道林杏杍和身后的男团是一个公司的,肯定会以为车银悠和他们最熟。 明明是在一家公司一起长大的,此刻却在用生命避嫌,车银悠把话筒递给同是97年出生金玟奎,“那下面就有seventeen来介绍下一个舞台吧!” 为了给师哥们宣传,在主持人的后台花絮里,待机室的电视里传来seventeen彩排的歌曲声音,林杏杍和车银悠站在镜头跟着电视上的男团一起伸直手臂,然后喊着‘阿舅奈斯’下蹲跳出镜头。 他们的待机室相邻,在林杏杍的个人物料里总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莫名有一个人唱了一首歌,突然几个人就合上了音。 在休息时间里,偶尔隔壁也会有动静,练习室和剧组两头跑,实在忍无可忍又缺觉的林杏杍冲到隔壁,指着当时正在捏着李硕民的嘴巴让他安静一会的崔盛澈,威胁道:“你能不能给我安静一点?” 说完,手指就变成了紧握的拳头,气鼓鼓地离开作案现场。 刚离开,她的手机就收到崔盛澈的短信,【为什么每次你都把我当坏人?】 【因为你就是坏人!】,娜容姐姐说的。 搞的后面和seventeen一见面有几个哥哥就捏起了拳头对准崔盛澈,林杏杍只能每次都尴尬的落荒而逃。 虽然崩溃但是有用,后面和他们用相邻的待机室旁边就安静了许多。 但她不知道,每次崔盛澈都用眼神和武力威胁了多久才让十几个人安静下来。 其实i.o.i有几名成员并不适合ymc给她们设定的清纯可爱少女风,而且在这条设定上有更加符合的twice。明显《whattaman》和出道先行单曲《crush》这种girlcrush更加适合她们,《whattaman》也让她们获得出道后首个音乐节目周榜一位。 同时《云画的月光》正式开播,到第三集就拿下了同时段收视第一,第四集林杏杍围面独舞的片段直接全网爆火,被评为最适合古装的女人。 她和老师根据这段配乐重新编排舞蹈,舞蹈取名《云中月》,在摄影和打光的配合,无数机位的记录下,她如仙子一般在月下独舞。宫灯高挂,镜头前的林杏杍却如梦如幻,薄纱下勾人的眼神,曼妙的舞姿,这一幕也成了整集里收视率最高的时刻。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30%】 在和队友直播一起观看电视剧的最新一集,刚好晚上播出的是林杏杍的吻戏片段,电视机里两个人慢慢凑近像是吻在了一起,电视外十个女孩在直播间里疯狂尖叫,只有林杏杍一个人尴尬的冲着直播镜头解释。 “没有亲到!是借位!借位啊!” 其实是有吻戏的,但当时编剧在围读会上问她接过吻吗? 林杏杍想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那就是没有。 所以她只能冲着编剧摇摇头,最后实在不忍心让林杏杍因为拍剧就和喜欢的人错失初吻的编剧,删掉了所有吻戏改成了借位。 直播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了十个围着电视机反复研究吻戏的队友和坐在沙发上不停强调自己清白的林杏杍身上。《 》 29、08 林杏杍长到了169cm,比她原本世界的身高要矮三厘米,因为这三厘米她难过了很久,直到偶然穿着高跟鞋路过某个男团,她发现自己能看到他们的头顶… 结束了《whattman》的打歌,她们又变成了十一个人,这次的歌曲回归了可爱风,她们又开始穿着各种颜色的百褶裙打歌,虽然这首歌很洗脑。但林杏杍三人还要兼顾i.o.i和pledis的新女团造势活动。她终于知道了修复任务pristin是什么,pristin是她的组合,是pledis即将推出的新人女团。 i.o.i那边原本约定的一年活动期因为公司之间的矛盾最后只活动了八个多月。 在年底拿到mbc女子新人演技赏的林杏杍没有等来好消息。 开年一月份ymc就以房租到期为理由把她们清出宿舍,随即宣布她们解散。 好像那场狂热盛大的选秀节目,只是她们十一个人的一场梦。 纪念单曲《阵雨》是师哥送给她们的礼物,林杏杍拿到了最多的part,甚至超过了主唱,十一个人站在解散演唱会的舞台上,留下了唯一的一场《阵雨》表演,眼泪化作雨滴掉落,这是属于她们短暂又绚烂的青春。 …… 等来了三位人气少女回归公司带新女团的pledis却一分钱不舍得往她们身上花,出道专的歌曲都是由成员创作,专辑制作也是能省就省,舞台也是穿着廉价的百褶裙打歌。 成妍一天不写出新歌,她们就一天没有新歌。 林杏杍和林娜容代表成员向社长提出了小小的建议,结果社长趾高气昂的冲着两个女孩嗤笑道: “你们懂什么女团?” 她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但林杏杍还是被娜容姐姐强行拉出了办公室,她只能愤愤地在走廊里踢墙角。 “他懂!他要是懂,afterschool13年以后为什么一次活动都没了?目光短浅!嗜钱如命!光给我们画饼!” “什么pledis是最好的公司,我们是pledis的未来,他连一首歌都舍不得买!还不停地打压我们,说大家离开pledis就什么都不是,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他的勇气!” 说着林杏杍又想冲到办公室里和那个姓韩的男人继续掰扯,但娜容拉住了她的手臂,她叹了口气,握住林杏杍的手。 “杏杍,我们其他人和你不一样,你只是组合约在这里,但我们是全部都是卖身契,只能公司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在pristin没有给社长赚钱之前,他是不会投钱的。” 在正式出道前,十一个人一起cover了师哥团seventeen的出道主打歌《adoreu》,林杏杍的part最多,她一个人负责权顺容和尹静汉的部分,基本预告了pledis未来的女团将以林杏杍为中心。 这场林杏杍站c的商演直拍直接让pledisgirlz上了一次热搜。 ‘林杏杍的组合要出道了。’ ‘她们看起来实力不错。’ ‘女版seventeen。’ ‘好像能编舞编曲。’ ‘林杏杍太亮眼了。’ ‘i.o.i那几位都好漂亮,果然是我曾经的pick。’ ‘她们好适合这种帅气风。’ 后续公布的预告照中也说明了她将作为pristin的门面、主舞、ace,这让她的粉丝格外期待。 但最终出道曲的mv出来,林杏杍的粉丝彻底愤怒了,他们花钱投出来的c位在自家公司的组合出道曲里总共就3.8秒的镜头,最终打歌舞台站c时间也就4.6秒,在十一个人中是排名倒数,甚至首张迷你专辑《hi!pristin》七万张销量,有将近一半是林杏杍粉丝贡献的。 正式组合出道,林杏杍个人约和组合约冲突终于爆发了,pledis想签下林杏杍完整合约,被林家拒绝,但他们又不可能把林杏杍放走,只能用她行程繁忙的原因把part换走。 多次商演林杏杍都因为其他行程缺席,不少粉丝都表示更期待演员杍,不希望她回归糊团。 就连林杏杍的家人都不理解,为什么她要坚持爱豆事业,明明她继续做演员,家里什么资源都能给她安排起来。但那个蓝色进度条还在意识深处,只要能给组合带来热度,她可以做任何事。 最终在林杏杍强烈的要求下,韩圣基推掉了她后续的电视剧安排,甚至她的不少个人活动都带上了队友一起。 这让林杏杍的粉丝越发不满,他们怀疑公司压榨林杏杍,开始抵制pristin的第二张迷你专辑《schxxlout》。 无奈,林杏杍在结束《show音乐中心》的主持行程,在回程的路上第一次开启了个人直播。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和粉丝沟通密切的偶像,甚至也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偶像,她能做好的就是抓住每个展现组合的机会。但就是她塑造出来的若即若离随时会脱离粉丝掌控的距离感,让大家对她格外溺爱。 所有人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牺牲个人事业去成就组合,但她没办法说,因为她的头顶始终悬挂着一把大刀,在她无法完成任务修复任务时,这把大刀会随时掉落。 林杏杍不知道该怎么做,她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去带领团队,但她的粉丝又觉得这是在消耗她的人气,这很难两全。 直播间里,卸掉妆发的少女一个人隐坐在保姆车的角落里,整个眼神看上去暗淡无光,唇角微微下垂,没有看镜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 ‘怎么了?’ ‘宝宝不开心吗?’ ‘别吓我啊。’ ‘再不说话,我就要哭了。’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直起身贴近手机,“虽然作为爱豆应该让大家看到我幸福,快乐的模样,但是今天真的好累。” ‘是录制太辛苦了吗?’ ‘今天辛苦了。’ ‘不要难过,我们都在。’ 她轻轻扭头,望向窗外飞速划过的灯光,她很想活下去。 “不是身体上的累,只是和大家一样,在午夜降临的那一刻,会开始怀疑和失落,不知道明天到底该往哪里走。” “我不辛苦,和大家相比,因为有这么多人的喜爱,我反而很幸福,这都多亏了大家的支持,一直以来辛苦的都是你们,我知道原本的生活并不容易。我只是很苦恼,到底林杏杍要怎么做才能带给大家幸福。” ‘宝宝,做自己就好了。’ ‘不要在意他们说了什么。’ ‘不论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支持的。’ 林杏杍长达一个小时的直播是她最真实的剖析,但在粉丝眼里就是pledis出于压力逼迫林杏杍向粉丝低头,不管双方怎么想,反正林杏杍的粉丝放弃了抵制回归。 因为林杏杍还透露了,她参与制作了第二张迷你专辑的其中一首主打歌。 《schxxlout》专辑共收录了6首歌曲,专辑主打歌为《themirror》、《welike》,《themirror》为专辑先行主打曲,由林杏杍作词作曲。 《themirror》这首歌是临时加进去的,因为林杏杍坚决不同意《welike》当主打,包括写这首歌的成妍也向公司表示,这只是半成品,怎么能当主打呢? 但公司要求她们三天之内决定回不回归,如果没有主打歌,公司就放弃这次回归。 没办法的林杏杍和成妍熬了三个大夜交出了《themirror》。 甚至《themirror》是林杏杍和成员们拿着dv自己拍摄的mv,公司拒绝给钱多拍一个mv。 没有导演和分镜,经纪人帮她们找了一个废弃大楼,成员们自己化的妆,模糊的镜头下是少女们蓬勃的生命力。林杏杍作为这次mv的主角,她是镜中人,追随成员渴望突破边界,十个少女围成圈躺在一起,镜子翻转,阴影之中只有林杏杍一人。 她们一同成长分享痛苦,却永远无法突破镜子的世界。她一袭白衣在屋顶起舞,发丝飞舞,那一刻她离天空很近,她们十个人在废弃的大楼里奔跑,林杏杍一个人在翻转的镜中世界追随。 因为足够特别,且林杏杍的镜头几乎占了三分之一,《themirror》这首歌上线就刷新了pristin的mv播放成绩,甚至她们拿到了打歌舞台的第一个一位。 后续的《welike》反而因为曲风太过奇怪,歌词也没写好,很快就结束了打歌。 17年的两次匆忙的回归也让pristin在新人组合中有了名气,至少在i.o.i系新出的组合中,她们的成绩最好。 年底,林杏杍的直属师哥团seventeen回归,作为音乐中心的主持人,公司直接把他们和林杏杍打包安排在了一起。 凡是音乐中心那天的活动,他们会在同一个化妆室见面,林杏杍总是最后一个去的。 她素着一张脸,睡眼朦胧,刘海被化妆师用卷发筒固定在额头上,崔盛澈拿着经纪人买来的咖啡放在她面前。 公司为了省钱,他们连工作人员都是共用的,林杏杍除了跟着一个一会要开车的助理,等会到了音乐中心她的工作吃饭都是seventeen的经纪人一起负责。 接过冰美式,林杏杍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崔盛澈,他已经做好了妆造,走到后面的沙发上和其他队友瘫坐在一起,林杏杍和剩下的几个成员都是第二批开始妆造的。 其实一开始公司还想省钱直接两辆大保姆车或者一辆大巴车把林杏杍加剩下十三个人一起拉过去算了。 可能是后面想到两边的粉丝可能都会不爽,特别是林杏杍选秀出身,男粉和女粉都差不多,甚至比seventeen还要火一点,因为她的剧好歹是去年的收视率前三。 等到化完妆林杏杍和他们告别,自己坐着小轿车去录制现场。 他们的待机室相邻,甚至在他们去彩排的时候,林杏杍就在后台补觉。 为了给师哥宣传新歌《clap》,她在今天的服装外面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一个人站在录制后台的走廊上,手里的手机放着这首歌,跟着音乐唱着“pristinrighthere!” 努力模仿着每个人的唱腔,在尹静汉的部分捏着嗓音,在金玟奎的rap压低嗓音,在李硕民部分模仿起了他刚刚在彩排上的动作和wink,然后在全园佑的部分又面无表情一脸冷酷,手握拳拉远又模仿李硕民的高音。 学着他们的动作,拍着手,她模仿的时候,seventeen刚好结束彩排。看到林杏杍的热演,一行人堵在门口饶有兴致地观赏起她的表演,林杏杍拿走面前的助理举着的自拍摄像头,把镜头转到趴在门口的师哥面前。 “现在开始?” 门口的几个人立刻接着她的歌词,“拍手拍到手着火为止!” 林杏杍适时出现在镜头中拍起了手,已经躲在门后的崔盛澈透过门缝,双手交叉在胸前,笑意从眼底浮上来,在门缝里和林杏杍对视上的一瞬间又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 直到林杏杍继续和权顺容和李硕民在门口打闹起来他才再次转身将目光投到女孩的背影上。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40%】《 》 30、09 17年年末,pristin拿到了包括aaa、亚洲音乐大奖、首尔歌谣大赏的新人赏,她们站在寒风中拿着奖杯以为春天即将到来。 其实15年公司就濒临破产,当时准备了好久了男团几度难产,好不容易通过副社长卖房子换来了男团出道。 林杏杍一开始说的没错,社长就是鼠目寸光,他喜欢一切不用投入就能拿到报酬的活动,他不喜欢养投10万赚15万的女团,他喜欢不用投钱就能给他赚钱的女团。 pristin在他眼里就是自生自灭,如果能拿到林杏杍的完整合约,也许pristin还有一点点意义。但林杏杍也只是代理组合约,她个人活动和公司没有一点关系,所以哪怕她是公司商业价值最高的艺人,那也只是说出去好听而已,他赚不到钱。 更何况她的个人知名度远远大于团队。除开林杏杍,pristin对于公司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社长靠着拿到女团养成企划《偶像学校》的运营,彻底放弃了对pristin的管理,甚至成员们的自作曲都被拿到这个新推出的女团里,导致pristin没有歌可以用。 18年,除了林杏杍还有固定个资,只有i.o.i出身的成员还有一点点水花,她们两人在林杏杍外出拍戏时带着剩下三名队友组成pristin小分队“pristin_v”。 林杏杍从去年年末就进组《mr.sunshine》,这部剧是《鬼怪》的导演的续作,林杏杍几乎把全部工作重心都放到了这部剧之上,整个剧组取景全韩国,拍摄期近1年。 她的付出换来了首播第一集的9.9%收视率,瞬间最高收视率为11.8%,刷新了当时tvn周末剧的首播最高纪录,末放更是达到了21.928%。 等到她结束电视剧的拍摄工作回来才发现,pristin有五名成员已经七八个月没有工作了,pristin_v在结束打歌没有引起太大的水花后,陷入了半隐藏的状态,成员们都回自己家了,她们连宿舍都在上个月被公司退租。 八月,社长了卖掉前辈《produce48》第五名的出道位,换来了这个新一轮选秀女团的运营,一下手里拿到了两个选秀女团的运营,pristin被所有人遗忘在了角落。 …… 林杏杍一个人跑到社长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还坐着崔盛澈、李至勋和权顺容几个男生,好像是在准备迷你六辑的歌曲。 她门都没敲,直接按下把手就推开了大门。 面朝大门的韩城洙从座椅上抬起头,背对着门的三个男生也闻声回头。林杏杍深呼了两口气才抬头直视男人的眼睛,她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手刃了这个破坏她任务的男人。 脑海中的系统在疯狂呐喊,‘不能杀人啊啊啊!’ 林杏杍屏蔽掉了系统的像小孩闹觉一样的哭喊声,下意识地看一眼崔盛澈。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他,大概是乞求他能有点眼色把其他人都带出去,但他回望过来的眼神有股莫名的温暖,让她瞬间安心下来。 对!她不是来吵架的... 崔盛澈很快起身一手抓着一个队友的衣领,“社长,我们先出去了,下午再来找您。” 出门前,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林杏杍。 像是被注入一剂强心剂,她稳了稳声线才开口。 “韩叔叔,为什么pristin没有活动了?” 对面的男人像是知道她为什么而来,从桌子底下翻出一叠资料,甩到林杏杍跟前。 “你看看这个季度,pristin的收益情况,我不拿你们和男团比较,但你们连我手里其他的女团都比不过,公司怎么继续投入呢?” 林杏杍不想哭,她的确是为了任务才过来的,但面前男人冷漠无情的话语让她感到恶心。就算是为了任务,她们组合的每个人也是为了梦想才选择pledis。 “所以呢?朴莳妍08年就进入pledis,我们所有人都把自己的青春奉献在这里,你现在告诉我们,三次回归就能确定我们的生死!” 他坐在沙发转椅上,整个人被真皮沙发包裹着,看上去赚了不少钱,他扯唇轻嗤道:“你们的青春很值钱吗?” “林杏杍,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幸运,你有好的家庭和资源,有出色的容貌,所有人都喜欢你,成功路上有些人注定是要被牺牲的,我不是慈善家。” “刚好你今天来了,我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准备解散pristin。” 话音刚落,林杏杍意识中蓝色进度条瞬间清零,那一刻的时间被无限拉长,她的意识回到睡眠舱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好像一睁眼就要回到那个奇怪的世界。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0%】 她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倒在地上,头撞到大门发出‘嘭’的一声。 还守在门口的崔盛澈闻声打开大门,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林杏杍和受到惊吓起身的社长。 他立刻伸出手确认了林杏杍呼吸和体温,又叫来稍微懂一点急救知识的职员,大家着急忙慌地想要打急救电话,就听见身后一阵怒吼。 “不许打!谁都不许打,能有什么事?是想我们公司明天就上热搜吗?” 意识在无尽的水中蔓延,她好像整个身体都被泡在水雾之中,耳边传来一阵阵有力的呼喊声。 “林杏杍。” 睁开眼,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棕色的桌上摆了两台电脑,黑色的波点让林杏杍以为她是真的死了,眼睛怎么能花成这样,直到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略带痞气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怎么能困成这样?不是找社长讲道理的吗?怎么还能直接晕倒在社长办公室里?被气到睡了一觉?” 像机关枪一样的语速,一刻不停的从崔盛澈冰冷无情的嘴中吐出。 她还没回过神,这间屋子被再次推开,权顺容手里提着几个三明治进门,见到林杏杍的第一眼立马坐到她面前的椅子上。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吓死我们了?” ??? 什么叫以为她死了? 那为什么还要买三明治? 是他们要饿死了吧? 花了三分钟听权顺容讲了一个无比夸张的故事。大概就是社长欺负小女孩,压榨人气女爱豆,安排不合理的行程,最终把林杏杍累晕在办公室。 故事的后半段成功报复的林杏杍把社长吓到叫医生过来,结果医生说她是劳累过度,处于深度睡眠中,可怜的小女孩被善良的权顺容捡走,拉到他们的工作室里补觉。 “我赌一万元,绝对不是顺容欧巴把我拉过来的!”林杏杍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坐在电脑边的崔盛澈扔了一个三明治到林杏杍怀里,“不是他还能是谁?” “盛澈欧巴。” “嗯?”崔盛澈下意识回头。 “我说是盛澈欧巴把我带过来的。” “bingo!嘿嘿!是我们s.coups前辈把林杏杍抱过来的哦~公主抱哦~林杏杍准备好喜欢上我们崔盛澈xi了吗?” 权顺容嘴巴里还塞着一口三明治,嘟嘟囔囔的还要举起胳膊展示力量,模仿着崔盛澈的动作。 “啊,我们队长实在是太帅了。” 还在继续感慨的权顺容被崔盛澈拎起衣领扔到了工作室外。 关上门,崔盛澈半点没把注意力放在女孩身上,他专注地盯着电脑,目不斜视像个兵。 林杏杍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轻轻咬了一口,她还半坐在这个折叠小床上,身上披了个毛绒毯子,她低下头闻了闻,是崔盛澈的味道。 只有他一直保持着这个香水味道,只有他用气味霸道的侵蚀所有人的感官。 几平米的房间,就两个人,他背对着林杏杍,房间里除了他本人散发出的强烈侵略气息,还有三明治的香味和林杏杍身上微弱的柑橘味。 拿着三明治的林杏杍实在受不了着封闭的空间里层层叠加的热度,清了清嗓子道,“崔盛澈,你能开一下窗户吗?我要喘不上气了...” 闻言,他打开了侧面的窗户,转过身,林杏杍把吃了两口的三明治递给崔盛澈,“我吃不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三两口就把林杏杍剩下的三明治全部吃完,出门扔掉包装纸又再次回到工作室,锁上大门。 锁舌落下的一瞬间,林杏杍抬起头,整个人都蜷缩在这张小床的角落里。 他半蹲在她面前,伸出手将滑落的毯子扶住,再次盖住林杏杍的大腿,她今天穿的是裙子。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近,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和林杏杍平视。 “还不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我真的等了很久。” 他说过,只要林杏杍想说,他会一直都在。 那一瞬间,她有些晃神,林杏杍习惯自己解决问题,更不擅长倾诉。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也不会有人能帮到她。 但她还是被这一刻的崔盛澈所打动,像是流浪的小猫突然被抚摸,她鼻头一酸,所有的委屈和无助瞬间爆发。 任务又要重头开始了!她还没离开这个副本!她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了所有,她强忍的泪水立刻滑落,顺着脸颊砸到崔盛澈的手背上。 “我好害怕...崔盛澈,我要怎么办?” 他起手,轻轻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肌肤相触的一瞬间,脑中那个沉默许久,和林杏杍一样备受打击的系统再次响起了那个娃娃音。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0%】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5%】 爱意值? 不是喜欢不是好感,是爱。 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血红色的进度条下有一个微弱的粉色条码:好感度100%。 在林杏杍发呆的时候,崔盛澈默默擦干了她的眼泪,这样漂亮的眼睛,就不该让她落下任何泪水。 避开林杏杍打探的视线,他喉结轻轻滚动,反复压制某种莫名的欲望,他想再摸摸她的脸... 手掌不自觉的反复在膝头握拳,他努力藏起自己的双手,试图找一个办法安慰受伤的女孩。 “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在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以前,还有翻盘的机会。你现在坐在这里,不就是因为你从来没想过放弃吗?” 他说得对,林杏杍从来不会放弃。 俯身,林杏杍主动抱住了崔盛澈,也是攻略任务,也许是感谢,总之她想抱抱他,她需要一个拥抱的温度。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0%】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10%】 整个肩膀被女孩抱住,细软的发丝顺着领口钻进他的胸膛,两人的脸颊几乎是擦碰而过。 他没有躲避,而是稳稳地接住了女孩,喉结不断翻涌,一只手虚环过她的腰肢,柑橘味将他身上那股略带攻击的味道扫净,这是心动的味道。 “系统?攻略任务是什么意思?” “是宿主先攻略组一步接触到了攻略目标,现在宿主解锁两个任务了!修复pristin,同时还要让崔盛澈爱上你。”《 》 31、10 林杏杍再次回到社长办公室,她不会放弃pristin,与任务无关,她早就是局中人,又如何独善其身。 从14年进入这个世界,到现在五年的时间,这五年大家的感情绝对不是演出来的,就算任务失败,她也要全力一搏。 “社长,最后让我们再回归一次。” 办公桌前的男人头也不抬,装模作样地签署了两份协议才抬起头看向林杏杍,“那你拿什么和我做交换呢?” “专辑的钱我来出,我来投资。” pristin是没有第二个副社长卖房子为她们争取机会的,既然如此,她来做那个机会。 林杏杍算了一下账户里的钱,一次普通的回归,出一张正规专辑的总成本大约为10亿韩元,这些成本包括mv制作、封面设计、宣传推广、作曲编曲、录音、编舞、伴舞、服装租赁和打歌节目等各项费用支出。也许她目前的存款无法做到能让成员们以顶级女团的制作费用回归,但总要一试。 座椅背后的男人撇了撇嘴,镜片后的眼睛露出轻蔑的表情,“你懂什么?一个只知道叫爸爸、妈妈被保护起来的‘公主’自以为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懂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成员,她真的一刻也不想继续和这个男人交谈下去了,但是为了pristin,她必须忍耐,哪怕此刻指甲都陷入掌心,脑中的系统疯狂尖叫。 【宿主,你绝对不可以主动攻击这个世界的人!】 “你们怎么分钱?你考虑过队友的想法吗?” “我现在说了,我可以和所有人解约,你看她们是愿意继续跟团还是解约自己单干。” “虽然我可以肯定,离开了pledis,她们什么都不是。”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傲慢道。 “我教你,你先和pristin和队友统一口径,再来和我谈条件。” 林杏杍真的要气笑了,她在提解决方案,韩城洙却在用年龄和经验压制她。任务是pristin,那组合名绝对不可以更改,她必须想办法保下组合。 “你知道吗?我入行这么多年,见多了你这种单纯的小孩子,但这个社会不是你想到那么简单美好的,我已经足够善良了,我愿意放她们走。” “那善良的社长,我们解约的话,pristin这个组合名能带走吗?”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格外平静,有种超出这个年龄的淡漠,明明是坐在韩城洙对面的椅子上,但看上去比他还要像社长。 他再次冷笑起来,“pristin对你而言有这么重要吗,我都不知道你是个这么重情重义的孩子呢?” “你们解约重新开始也是一样的。” “名字也不卖吗?您不要钱吗?”,韩城洙不得不承认,林杏杍的提议让他有一瞬间的心动,他这个人爱的只有钱,但他很快清醒过来,面前年龄刚满19岁的女孩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讽刺。 他不可能被一个小女孩拿捏。 “不卖。” “好吧。”这会换成林杏杍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斜睨着他。 这表情彻底惹怒了对面的韩城洙,他终于松口说出了条件。 “我可以留下pristin,给你们一次机会,你现在回去和她们开会,要继续跟着组合活动的留着,不愿意想解约的来我这里签字。代价是你,林杏杍你要和pledis签专属合约。” 坐在椅子上的林杏杍捂嘴笑了起来,“您早说啊社长。” 不管怎么样,pristin保下来了。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10%】 离开办公室,她还不想回家,只能跑到seventeen的工作室里,刚好他们要继续去社长办公室定曲子,工作室正好留给了林杏杍。 她坐在崔盛澈的位置上,椅子还是热的,像是被他拥抱在怀里。 反复斟酌要如何开口,pristin对她而言很重要,那对剩下的队友呢? 是累赘,还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终于,桌面角落里的seventeen照片都快被林杏杍盯穿了,她将斟酌了很久的短信发到了pristin的群聊之中。 “关于pristin的未来发展,我今天和社长谈了一下,想结合大家的想法再来考虑后续的工作,目前社长提出了pristin是否要继续活动的疑问,抱着这样的疑问也希望大家仔细思考自己未来的发展。” “七天之内,不想继续活动的人,可以去社长办公室签解约协议。” 林杏杍没有把自己的交易说出来,对于她而言,这是必要的牺牲。 但很快,从办公室出来的崔盛澈等人都知道了林杏杍的决定,他们第一时间告诉了pristin的队长林娜容。 至少在崔盛澈眼里,这样的事情不应该是林杏杍牺牲,其实谁都不应该牺牲,她们都是无辜的。 但他必须要说,如果没有人知道林杏杍付出了什么才留下了组合活动的可能性,那么她很有可能被所有人抛弃。 这个世界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拿到结果的世界。 林杏杍不应该委屈自己,眉心皱起,他忍不住为她感到心疼。 哪怕他打心底里欣赏,甚至佩服林杏杍的所作所为,但他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仍旧是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林杏杍,你几岁了?就算做演员你也能活得很好,干嘛非要牺牲自己,成就别人。”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15%】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12%】 如果他的爱意值不涨的话... 林杏杍早就说过了,崔盛澈有病,她就没见过这么爱装的男人... 她玩心突然就起来了,故意调笑道,“我是因为不想离开盛澈欧巴才选择留在公司的。”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15%】 爱意值:20% 爱意值:25% 林杏杍不敢和他对视,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但话音刚落,脑海中的系统就开始不停地播报。 爱意值:20% 一旁的李至勋和权顺容更是一脸吃到惊天大瓜的模样,疯狂把自己缩到角落中。李至勋本人的脑袋甚至瞬间为他们两人蹦出了一段旋律,他这会也忍不住推开了傻乎乎的崔盛澈,把这个发呆的男人推到林杏杍面前,在电脑前开始了创作。 我是因为不想离开盛澈欧巴才选择留在公司的…… 因为盛澈欧巴才选择留在公司的…… 盛澈欧巴…… 这句话反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心脏在胸腔中狂跳,手心忍不住微微出汗,直到看到女孩耸动的肩膀。 她在偷笑。 ‘是小骗子呢。’ ‘怎么办?’ 很快林杏杍的手机不停地开始震动。 【林杏杍!你干什么了?—笨蛋莳妍】 【我们要一起站在舞台上。—笨蛋莳妍】 【没办法买到回韩国的机票,所以我不会解约的!—zjbb】 【对不起。】 【我们的杏杍,坚持到现在,辛苦了。—leader娜容】 【!!!林杏杍你怎么能主动表白!!!你又被崔盛澈骗了吧!—leader娜容】 【我不同意!!!—leader娜容】 【你不准和他在一起!你才十八岁!还是个宝宝!—leader娜容】 能让队长上一秒哭着袒露真心,下一秒气急败坏的只有林杏杍了。 她从不断闪动的手机中抬起头,林杏杍看到了角落里拿着手机不停传播谣言的权顺容,他还朴实地朝她笑了一下。 林杏杍从椅子上冲到权顺容面前,抓住他彻底凌乱的后领,“现在就和刚刚联系的人发消息!都是你瞎说的!” 权顺容努力睁开那双‘大’眼睛,面前队长如山一样的身体也朝他压过来,此刻两个人就像两个恶魔堵住弱小无助的他,不断逼迫他和所有人解释刚刚的谣言。 无奈,他只好在群聊里打出了那句,‘都是我造谣的,林杏杍不喜欢崔盛澈。’ “后面一句删掉。” “啊?”权顺容抬起头,对上了崔胜澈深邃的眼眸,蓦地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林杏杍不喜欢崔盛澈,但崔盛澈喜欢林杏杍。 崔盛澈靠过来,不仅盖住了权顺容,也将林杏杍圈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打在头顶,目光落在她的耳垂红的像在滴血,那里有一颗痣,几乎近在咫尺。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到底是林杏杍刻意的,还是她真实的反应。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25%】 但崔盛澈喜欢小骗子。 …… 成员们的合约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到2023年才是正式解约,但pledis这次的决定很明显是准备放弃组合,只是林杏杍的牺牲换来了最后的背水一战。到底是选择继续还是放弃寻找别的出路,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万一不成功,剩下所有的人都要等到23年才能解约了。 一周后,林杏杍和pledis正式签署了七年的专属合约。 而pristin除了林杏杍,剩下的十个人里有四个人已经完成解约,最后留下七个人。 朴莳妍拿到了林杏杍退下的音乐中心主持人的资源,同时毕业的韩圣基选择加入pledis成为pristin的专属经纪人。 为了表妹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能让他入职的最大原因还是姑父林相植那边的扶持,毕竟表妹的大伯现在还是国会议员。 韩圣基作为医学世家,家里没有什么娱乐圈的资源,可他又想开经纪公司,目前手里的资源都是围绕着林杏杍。 这个世界,很多资源都是隐形的世袭制,只要把林杏杍养起来,她掉下来的小菜都能养活一个公司。 谁能想到pristin出道两年了才有真正的专属经纪人,在此之前她们和seventeen那边的工作人员都是混着的。 不怪林杏杍骂pledis破,以前他接送林杏杍都是开的自己的车,林杏杍的钱被分走了,他正式签进来以后的工资变少了,公司分配的车也更破了。 韩圣基是不可能拿自己的钱去补贴pledis的,他只能开着那辆破车,带七个女孩的工作,如果不是林杏杍的妈妈私下补贴了他,韩圣基可能在正式入职第一天就会辞职。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20%】《 》 32、11 pristin重组后的首次公开活动就是首尔的粉丝见面会。 首场定在了诚信女子大学的音乐厅,大概是担心pristin太久没有活动票卖不动,但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也是林杏杍的在i.o.i解散后的首场粉丝见面会。在首轮800张票6秒售罄以后,pledis这才紧急加了三场见面会,最后也换到了更大的5000人场地。 除了《weewoo》和《themirror》两首团体舞蹈,剩下每个人都准备了solo舞台,林杏杍除了她新编的民族舞蹈《思春》还有一个cover的合作舞台。 当时七个人在练习室里抽合作舞台,她和姐姐都抽到了《troublemaker》,两个人都抢着要男生的部分,运气有问题的林杏杍又一次输掉了石头剪刀布,她无奈只能跳女位。 在pristin队内,林杏杍最火的cp就是她和队长的‘比林星’、姐姐的‘宇宙星落’还有和朴莳妍的‘生长痛’。 如果说林娜容是林杏杍唯一可以主动撒娇的人,那朴莳妍就是她青春期里唯一的别扭存在,但一支《troublemaker》让这队注定会离别的异国cp火爆全网,‘宇宙星落’直接稳坐pristin队内最火cp。 当天的见面会pledis没请主持人,是成员们自己准备的串词在表演空隙主持,表演完两首团歌,林杏杍和其他人都下台换衣服,只剩朴莳妍一个人在台上主持。 林杏在表演完《思春》后火速下台,除了每个人自己准备的弹唱或舞蹈或乐器演奏,她们还准备了其他爱豆组合的cover,等到每个人都换好衣服上台,七个人坐成一排,林杏杍在中间,大屏幕上公布了每个成员抽到的歌曲。 从队长林娜容开始,她抽到了《siren》,为了蹭热度基本那一年火的单曲她们都翻跳了一遍。 不只是简单的翻跳而是现场开麦的唱跳,无论pristin多久没有活动,只要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就一定要留下创作型女团,实力派女团的印象。 排在中间的林杏杍当时在练习室里抽到的是nctdream的《wegoup》,也是因为这个舞蹈,林杏杍第一次和同桌有了交流。 上半年因为拍摄常常缺席的林杏杍,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不得不频繁往学校和补习班跑,在周围的桌子空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期中测试的前一周,她前面和左边位置的主人终于回归了。 林杏杍被nct包围了。 她前面坐着李蒂努和李楷粲,旁边是罗哉民。 三个男生嘻嘻哈哈进入教室,同时看到座位里的林杏杍后,他们相互对视默契闭上了嘴巴。 四个人至少安静了一上午,特别是身边的罗哉民一直在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他每按下一次发送键,前面的桌子就会震动一下。 其实这个班有一半都是艺人,甚至还有林杏杍的i.o.i前队友,但她是转过来的,座位比林杏杍还要后两排。 林杏杍和nct除了在打歌舞台的后台和采访中见过,这是第一次坐的这么近,而且她感觉身旁的罗哉民好像要尴尬死了。 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小组讨论里,林杏杍毫不意外的和前桌还有同桌分到了一组,终于内向了一上午的男女爱豆除了你好以外,说出第二句话。 “你们是前辈吧?” “不,您才是前辈。” “啊,你们哪一年出道的?” “我和jeno是16年8月,楷粲是16年7月。” 林杏杍是15年《思悼》出道,如果按照广告来算,她14年就出道了。 整理确认了前辈的身份,林杏杍立刻放松下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后辈加上他们都是一个组合的,她才不敢贸然搭话。 “那我们不要这么拘谨了,都是同学...” 在第一次尴尬的交谈后,林杏杍和他们也慢慢熟络了起来。 他们不比林杏杍的行程轻松多少,唯一的庆幸是他们没有升学的压力,而林杏杍目标首尔大,为了给pristin和林杏杍加上学习豆的人设,她再次征战高考,还好她本来学习就不错,捡起来很快。 那段时间林杏杍每天都去学校,而同桌为数不多的上学时刻,都会给林杏杍带小零食,知道林杏杍最喜欢柑橘,他居然收集了这种口味的零食,有一次去学校的时候,他一次性从书包里倒出来20多种柑橘味的零食。 等到林杏杍下课离开座位去找相熟的姐姐,前桌的李蒂努贼兮兮地转过身,“这就是你不让我们吃那包软糖的原因吗?” 坐在座位上的罗哉民眼神注意着后座女孩的动静,另一只手用力李蒂努的脑袋转回去,“闭嘴。” 在抽到《wegoup》的第二天,林杏杍就激动的告诉了自己的同桌,“哉民啊,我们组合的粉丝见面会!我要表演你们的歌。” 说着就比划了两下《wegoup》里的舞蹈动作。 他无法形容那一刻林杏杍是多么的鲜活可爱,她不是大荧幕上人尽皆知的大美女,不是舞台上那个优雅冷酷的少女爱豆,是春天就在眼前绽放。 从那天起,林杏杍这个名字成了他隐秘的风暴。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林杏杍在他面前做着那些相似的动作,故意模仿舞台上自己。 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她的动作,随着她起身拿着麦克风的手势,眼神也越发温柔,像银河中的大爆炸,掀起绚烂的闪烁。 …… 穿着蓝色的短袖衬衫,里面是白t,这一刻化身青春男大的林杏杍带着耳麦唱出了‘从头开始,就是超出预想意外的类型。’台下的尖叫声一波接着一波。 在最火热的时刻,随着口哨声的响起,身穿黑色女士西装的姐姐和穿着红色紧身短裙的林杏杍从升降台中登场了。 两人为了调整身高,姐姐穿上了超厚底的高跟鞋,当然林杏杍的鞋底也不低。 但更让粉丝意外的是那件红色紧身裙,几乎是林杏杍两辈子以来穿的最性感的一次。 丰满的胸线被挤到一块,从换上衣服开始姐姐在后台就扒着林杏杍,用外套遮住她胸前的风光,偷摸还抓了两下…腰间红色带钻的腰带将她的腰线完美展现出来,裙摆刚好盖住大腿根,两条修长白皙的大长腿一览无余。 如果是队友的《troublemaker》是帅气干练的代表,那林杏杍的《troublemaker》就是性感妩媚的极限,她们是pristin野心的化身。 舞台下是害羞的少女,舞台上就是火力全开的全能型爱豆。 肢体触碰,眼神对视,在最后一个小节里,姐姐顺着林杏杍的胳膊逐渐靠近,鞋跟太高一时没有站稳的姐姐被林杏杍下意识地扶住,两人的脸颊轻轻相碰,在某些角度看上去是真的亲到了。台下的尖叫声,两人瞬间红透的脸颊,其他成员们的起哄,都让这对cp突然爆火。 其实任何组合都必炒cp,只是pristin之前,因为林杏杍的合约问题,不太好利用她的热度炒,拿到她的合约以后她的三大cp瞬间崛起,见面会除了她和队友的热舞,还有真心话时间。 娜容拉着林杏杍的手,在舞台上静静落泪,成员们聊到pristin可能解散的事情。 她单打独斗惯了,以为只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就能带领团队一起成长,以前队友都觉得她和她们不一样,是独特有背景的女孩,但当合约签下的那一刻,站在同一个角度,林杏杍才终于明白队友的处境,现在她们七个人都是背水一战。 台上所有的成员都在哭,只有林杏杍,看着台下的粉丝,拿起麦克风。 “有我在的一天,pristin就一定会在,这是我的约定。” 11月,林杏杍被韩圣基送到考场,门口的电视台拦住穿着黑色羽绒服素颜拿着水杯的女孩。 “今天的考试有信心吗?” “希望能正常发挥。” 电视台将林杏杍的准考证偷偷拍下,在成绩公布的当天,用她考号查询出成绩的报道让林杏杍本人直接通过手机新闻知道了自己的成绩。 400分的总分她考了390分,全国排名第五,不过韩国高考不直接计算总分,而是将各科目成绩分别评分,她的平时成绩也要计入考核,所以高分不代表一切,大学录取还要参考学生手册、面试成绩以及个人专长等综合因素。 但她依旧抢走了年末最大的热搜。 年底还在准备新专的pristin没有上年末各大舞台的机会,但林杏杍确定成为sbs歌谣大战的主持人。 不是爱豆林杏杍,而是手握两部热播剧的演员林杏杍,成为了年末的主持人。 如果不是演员的身份,出道两年,团队只拿过一次一位的林杏杍,只能算是糊团里的top,哪怕她在场上的商业价值能排前三。 虽然是主持人,但事前彩排林杏杍也去了,而且sbs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合作舞台。 彩排的时候除了舞台表演,当天直播能看到的所有出场和闭幕站位都要提前彩排。 正式直播的前一天,场馆内就集合了当天所有的爱豆群体,林杏杍拿着手稿站在最中间。 当时有些团队的出场音乐出了点问题,林杏杍就只能先拿着麦克风让站在后台的团队一个个出场,还穿着训练服的爱豆们一个个出场,nct出场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片,那么多人瞬间就把舞台占满。 台上的爱豆们在彩排时都一副失去灵魂困得要死的表情,只有蹲在升降台的林杏杍跟着修好的音乐在花絮镜头前跟唱,‘everydaydayeveryeveryday’ 因为摄像机的存在,不得不强行开机营业的林杏杍蹲在大部分爱豆前面升降台的坑里,如果他们低头就能看见那个大坑里有一个努力打工的爱豆杍。 作为彩排站位时唯一拥有麦克风的女人,林杏杍的歌声透过麦克风在整个场馆回荡。 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间,台上已经出场了十个组合,六七十个没睡醒的爱豆突然集体笑出了声,歌曲的原唱组合winner和接下来走出场的seventeen笑的最开心,而台下的林杏杍已经死了有一会了。 但台下的工作人员的笑声也透过麦克风继续在场馆中回荡。 真好,牺牲林杏杍一个人,现在所有人都清醒了。 结束了彩排,所有人都聚集在后台等待向总导演问好,林杏杍站在seventeen周围,被师哥保护起来,对面就是她的同桌组合nct。 高考虽然结束了,但高三的课还在继续,林杏杍还在准备首尔大的面试。 在一群男人中间,罗哉民突然用食指点了点林杏杍的肩膀,“这周有作业吗?” 他话音刚落,seventeen这边13个人的眼神像非洲草原里的雄狮集体锁定猎物,扭头看向对面发出声响的罗哉民。是哪个野男人在招惹他们的妹妹?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面的nct十几个人也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想替自家弟弟壮壮胆。 林杏杍拿出手机,点开罗哉民的kkt,发送了一张照片,“我发你手机了。” 他闻声点了点头,“谢谢,如果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 林杏杍疑惑的皱了皱眉,他们不是在天天讨论题目吗? “嗯?好啊?昨天问我新题的不是你吗?难道又是楷粲拿你的手机问的问题?” 闻言,李楷粲惊讶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罗哉民,在他眼神的威胁下,默默点了点头,“对,是我...都是我拿他的手机给你发的消息。” 一群人表情各异,只有林杏杍单纯如初,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seventeen的哥哥们,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 特别是某个姓崔的男人。 对面的nct的几名成员还欣慰地点了点头,离开时留下了一句,“青春啊。” 正式直播的当天,林杏杍的个人团队共准备了三套衣服,登场的是水蓝色的缎面礼服,颈肩处搭着一条不对称的丝巾,出场是淡淡的优雅女人,拿着手稿在所有爱豆出场后出现在直播镜头中。 优雅自信的问好,“大家好,我是pristin的林杏杍。” 中途,林杏杍换上了合作舞台的金线抹胸背心,搭配短裤和渔网袜,这次是和got7的主舞一起表演《sayyouwontletgo》的双人舞。 灯光转变,红色灯光下两人克制的触碰,轻轻握住的腰身,大胆的对视,摇晃的身体,发丝的交缠,暧昧温馨的顶级互动。 没有回归也能频频登上热榜的林杏杍,就是得到网友偏爱的象征。 三个多小时的演出,在exo结束表演后,全体爱豆再次登场。 在漫天飞舞的礼花中,身穿大红色斜肩礼服的林杏杍再次登场,身后、台下、大屏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的身影,没有人能抢走她的镜头,如冬日里在雪地里骤然盛开的芍药花,柔媚娇艳。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30%】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30%】《 》 33、12 结束了主持活动,坐在车上的林杏杍还等师哥团换好衣服。 韩圣基这段时间拉着pristin剩下的成员疯狂跑商演挣钱,毕竟除了林杏杍剩下的人也要吃饭。 她又一次被扔给了seventeen的经纪人,停车场全是保姆车,也没几个粉丝在寒冬腊月还等着凌晨下班的爱豆,林杏杍久违的和seventeen一起回的宿舍。 一群人乌泱泱地走到车前,林杏杍被放到了hiphop队的车里,她坐在角落里看着换下舞台服装的几个哥哥们,板着个脸上了车。 崔盛澈紧挨着她坐在了后座,刚关上车门,崔盛澈就转过身。 “你和nct很熟?” 他整个人占据了后座一半的位置,挡住了前面传来的光线,除了前排的全园佑,第一排的经纪人和金玟奎根本听不到后排的动静。 “哉民他们?我和他们是同学啊。”林杏杍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向身侧的男人,脑海中的爱意进度条又开始疯狂上下浮动。 “我还没说是谁呢。”他咬住后槽牙,闷闷不乐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林杏杍扭过头,肩膀贴在他的身侧,长发从他的唇边扫过,留下一阵柑橘香,“欧巴?你不会吃醋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突然失落地看向窗外。 凌晨的街边依旧很热闹,情侣们在繁华的大街上打卡各种圣诞活动,到处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但爱豆不一样,爱豆的圣诞节、情人节、自己的生日都属于粉丝,他们是为粉丝提供情绪的玩偶。 作为一个偶像团体的队长,他不应该长出一颗人类的心脏,为她跳动。 他必须为所有人负责。 昏暗的后座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前排的成员都闭上了眼睛休息,从音响中传来的黑裙子乐队的—everything在这个车厢内蔓延。 ‘偶尔用不礼貌的话,和我开玩笑的时候,youaremyeverything,myeverything。’ 歌词像是放大的欲望飘荡在后排,黑暗中他们的鞋跟紧挨在一起,沿着两腿之间的缝隙,摇晃的车身让两人的膝盖一次又一次地相碰,歌曲还在继续播放。 ‘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夏天,是我的梦,是我的全部。’ 在下一个转弯的路口,顺着惯性,她身体微微倾斜,林杏杍顺势将手轻轻搭在了崔盛澈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她扭过头遮住了自己红润发烫的脸颊,透过车窗却意外的和那双漆黑的眼眸在玻璃窗上相撞。 下一秒,崔盛澈翻过手掌抓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在车后座,隐秘的如同陌生人一般坐的很远,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他们十指紧扣,掌心相对,心跳交换。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40%】 经纪人将车开到林杏杍的家,刚刚坐上电梯上楼,她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下来。—pledis崔盛澈】 seventeen的经纪人刚把林杏杍送到家,刚开出地下停车场,崔盛澈就从后座拦住了经纪人,“哥,就把我放在这里吧,我一个人走走。” 站在林杏杍家的楼栋下,他点开备注为‘小骗子’的聊天框发出了那条消息。 他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做,只是狂跳的心脏告诉他,他想见到她。 林杏杍下到一楼,崔盛澈就站在过道里,还好她家有钱,小区安保比她们宿舍强一万倍,如果是在pristin宿舍楼下,她敢保证,崔盛澈会被她楼下的私生威胁好几年。 她走在前面,带着崔盛澈走到小区的长椅边,这里树木遮挡,只有月光和草地上隐约的地灯在闪烁。 她刚坐下崔盛澈就摘下自己的围巾,弯下腰系到她的脖子上。 因为一直围在他的身上,这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味,温暖的羊毛将她的半张脸都包住,只露出那双明亮的眼眸。 他坐在林杏杍旁边,这次没有紧挨着她而是坐在椅子边缘,离她很远,平日里骄傲的男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紧盯着地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才开口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林杏杍伸直了自己的腿,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中,将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踢进草丛里,拉下盖住嘴巴的围巾,温声答道:“还好吧,不会更好,也不会更差。” “欧巴为什么不回去?”没有石头了,林杏杍只能学着崔盛澈低头研究起了地面。 “就是不想回去。”见林杏杍在地上找石头,崔盛澈把右脚边的小碎石踢到她跟前。 “难道你过来就是想和我聊聊天吗?”林杏杍再次把这颗石头踢进对面的草丛中。 耶!满分! 他看着女孩的的动作浅笑了两声。 “嗯,就是想和你聊天,无论是你在学校的事情,还是你工作的烦恼,是今天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这次他的神情无比真挚,手撑在长椅上,林杏杍披散的长发及腰,几缕从肩膀滑落的发丝点在他的手背,他抬起手,轻轻将这缕长发挽在林杏杍的耳后。 指尖顺着她耳后的轮廓划过,冰凉的手指让林杏杍下意识地扭头避开,抬起的手指刚好擦过她的唇峰,留下一阵浓郁的木香。 “为什么要牵我的手?” 简短的触碰没有让崔盛澈后退一步,而是整个人都不受控地越靠越近,抬起的左手顺势捧起她的下巴,手掌肆无忌惮的放在他的围巾和林杏杍裸露的脖颈之间,与她肌肤相贴。 他的手很冰,又或者是他刻意的在大冬天把手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好让他和林杏杍一起清醒过来,至少现在不要再沉溺下去。 但人的体温有自我调节的功能,在寒冷的环境中,局部体温低于正常温度,受到刺激的人体会逐渐兴奋起来。 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寒冷以后,他的手掌在接触到她肌肤的一瞬间,迅速热了起来。 和他的身体一起燃烧。 “我没有牵你的手,是崔盛澈主动牵的我,我只是因为转弯没坐稳,把手搭在你的膝盖上而已。” 林杏杍没有避开他的触碰,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一圈湿漉漉的水汽。 小骗子就是这样的,诡计多端又明目张胆。 没大没小,明明知道他不喜欢亲近的人连名带姓的叫他,却每次都喜欢直呼他的大名。 他轻笑出声,手掌离开林杏杍的脖颈,在退回原位之前,他捏住她的脸颊肉往外扯了扯。 “走吧,很晚了。” 起身回望,两人又再次原路返回,把林杏杍送到楼下,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见到林杏杍摘下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踮起脚把他围住。 “我到家了,比起我还是盛澈欧巴更需要它。”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崔盛澈站在原地,那个围巾上留下了淡淡的柑橘味,和他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变成了新的香味。 嘴唇上莫名有种黏腻感,他将贴在嘴巴上的围巾拉开,上面留下了一抹粉色的印记,是她唇膏留下的记号。 他抿了抿唇,伸出舌头轻轻舔过刚刚通过围巾残留在他嘴唇上的膏体。 是橘子味的唇膏。 楼道外的灯光下,男人站在门口,沉稳有力的声音从林杏杍耳后传来。 “林杏杍,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按下电梯,脑中的系统随即响起播报的声音。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45%】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50%】 …… 三大电视台的年末和颁奖礼刚刚结束,pristin就踩着新年的钟声在1月6号携正规专辑《needlove》回归。 她们再次采用双主打,虽然同名主打歌《needlove》和先行曲《giveusalittlelove》首轮空降和播放成绩并不理想,但两个mv的播放量破了她们之前的记录。 不止林杏杍的银发,队友的粉发还有pristin团综,《hipristin》的第一篇就因为鬼屋录制,接连上了热搜。 ‘宇宙星落’的染发花絮被称为美神降临,银粉色如寒冬中的樱花绽放,更是绝配。 首场《giveusalittlelove》打歌舞台,7个女孩化身花仙子,和以往的风格不同这次她们走梦幻少女风,在一片虚无中寻找爱意。 一片花海中,林杏杍银发粉裙,在第一句结束后站在她身后粉发银裙的姐姐登场。 双门面、双ace的pristin时代正式开启。 她的银发和崔盛澈clap打歌时的银发颜色完全一样,出自同一个化妆老师的手,甚至保养头皮和防止头发掉色的产品都是崔盛澈直接买到她家的。 在结束《giveusalittlelove》打歌的第一周,单曲成绩开始逐步上升,在第二周的打歌日榜持续回升至6位,专辑预售突破五万张。 其实pristin最初的出道专卖了七万多张,第二张迷你专辑跑粉又被林杏杍直播拉回来,卖了五万张,后续pristinv小分队的那张专辑没有林杏杍的加入只买了不到两万张,这次的专辑销量是她们历史成绩最好的一次。 林杏杍不像pristin其他成员,出道前成员们相继在公司的直播或者视频平台、师姐师兄的mv中露面,她出道前出道后所有的资源,除了一开始的电影剧本,其他都是她自己努力争取的结果。 由于合约问题,pledis一直对她处于真正的防爆状态,怕她太火抢成员风头,又怕她不火带不动团队,但这次林杏杍彻底成为pledis的员工,她就立刻成为了主捧成员。 林杏杍只参与了《giveusalittlelove》的作曲、作词和两首主打曲的编舞,剩下专辑内的九首歌都由其他成员参与作曲作词 后续《needlove》的回归正式将pristin带入创作型女团的设定中。 pledis没投多少钱,林杏杍拿出存款的投资换来了pristin出道以来最漂亮的妆造舞台和最好的成绩。 《giveusalittlelove》结束三周的打歌后,在末放收获了两个一位,《needlove》紧跟其后,和《giveusalittlelove》一起进入打歌舞台一位候补,后收获三个一位后被seventeen的《home》打断,后续的打歌两边还打的有来有回。 直到在人气歌谣的候补采访中,pristin和seventeen拍摄隔间中,站在第二排的队长娜容说出了一位公约。 “如果今天pristin能拿到一位的话,我们所有人都会亲两个忙内,因为19年我们两个忙内就成年了,作为成年的礼物我们会送出香水、花、bobo。” 站在前排,挤在银羽和尹静汉中间的林杏杍立刻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回头,后面的朴莳妍嚷嚷着,“只用我和林杏杍两个人亲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们献吻。” 手里没有麦克风的林杏杍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透过隔壁尹静汉手里的麦克风隐约传出林杏杍的声音,“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银羽一边顺着林杏杍的银色头发,一边贴近说道:“你知道了就不是惊喜啦!” 被队长按回去,再次正脸面对镜头的林杏杍一脸无助看向面前的直播摄像头,尹静汉很有眼色的把麦克风递到林杏杍的嘴边。 她气鼓鼓地说道:“我希望seventeen赢!seventeen今天一定会是一位的!” 在一阵嬉笑声中,一位候补的采访结束了。 当天的一位成绩公布,除了林杏杍pristin所有人都蠢蠢欲动,结果公布居然pristin真的赢回来了,可镜头里的七个人除了林杏杍剩下六个人都很开心。 当天直播画面定格在六个亲到她脸颊的女人得意的笑容,还有站在中间一脸失神被洗劫一空的林杏杍身上。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45%】《 》 34-40 第34章 13 (倒v) 初吻 打歌刚结束, 林杏杍就收到了首尔大学的录取通知书,Pledis立即在PRISTIN的官方推特上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她被首尔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录取,其实她有考虑过经营系, 但一想到都第二个世界了总要学点新的吧。 林杏杍刷新了爱豆最高学历,在韩国百分之九十的爱豆都会放弃升学, 几乎全是高中学历, 就算后期补考了大学, 大多也是走的成人高考, 这也就造成了大批俊男靓女实际脑袋空空,全靠公司人设包装。 五月,已经入学两个月的林杏杍受邀出席第55届百想艺术大奖, 并收获电视剧部门的最佳女主角以及人气奖,《Mr.Sunshine》在韩国的收视率甚至打破了导演上一部《鬼怪》的收视记录, 成为有线台收视率最高的一部剧。 拿到奖的第二天, 林杏杍就官宣出演《仅此一次的爱情》的女主, 饰演一个不相信爱情的芭蕾舞者李妍书, 这角色完全就是为林杏杍量身打造。 首播时间定在三周后,三周时间里他们要拍出前八集。 晚上的剧本围读会上,男女主坐在一起从第一集逐渐读到第八集, 在韩国爱情戏里有个不成文的第八集吻戏定律,电视剧的男女主角在第八集必有突破性的吻戏。 聊到吻戏,导演又一次试探性问道:“你拍过吻戏吗?” 其实林杏杍母胎单身,拍了三部戏都没有吻戏,唯一的吻戏还是借位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但作为一个演员, 一个好看的女演员, 不可能永远不拍吻戏, 以前因为她年纪小编剧有理由改剧情, 可现在林杏杍成年了,大家也只是试探性一问,如果这部戏是林杏杍的荧幕初吻或者真正的初吻就是男主,那这部剧就不愁没有话题炒作了。 果然,林杏杍摇了摇头,“没有拍过也没接过吻。” 一旁的男演员立刻不由自主的想到,所以他是林杏杍的初吻对象? 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脑袋,一直到结束剧本围读会,他都保持着晕晕乎乎的状态,离开前小心翼翼地要走了林杏杍的联系方式,身后的导演脸都要笑烂的。 但林杏杍想的却是那个红色进度条,上车以后她点开Pledis崔盛澈的对话框。 【我有些问题想当面和你聊聊,能见面吗?】 说完又发了一个地址,是在江南的一个高级公寓。 即将成年,韩国年龄20岁的林杏杍收到了父母的礼物,一般赚了钱的偶像都会给家里人买房买车,但林杏杍不一样,她赚的那三瓜两枣在父母面前根本不好意思开口。 再加上她前面的工资全部投到上次PRISTIN的回归了,手里根本没钱,出道五年还在靠父母接济的林杏杍收下了这套房子外加一辆还没过户的车。 一个人住的好处就是不用躲着父母见男生,崔盛澈来到很快,这片小区治安很好,因为得刷卡上楼,林杏杍只能在门口替他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他戴着口罩从门后走出来,额前的头发长了一点,遮住了他的眼睛,不说话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一贯冷酷看上去难以接近的队长。 林杏杍抿了抿嘴主动上前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带你参观我的新家!” 隔着一层衣服,他手臂的骨骼在林杏杍抓住他的瞬间紧绷了起来,然后在进门前反手拉住了她。 “你知道大晚上叫一个男人到自己家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她白天没空,只能晚上肝进度? “你什么意思?” 她松开了握着的手臂,不明白崔盛澈在别扭什么,要是不想来可以直接拒绝她啊。 作为女爱豆,她知道在镜头前要和男爱豆保持距离,但现在又没有摄像头,而且她也没打算现在就和崔盛澈谈恋爱。 这只是任务而已。 但崔盛澈从收到短信,到坐上出租车甩开私生,现在进入她的私人空间,每一步他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家和小区楼下不一样,这是一个封闭的私密空间,所有的暧昧和欲望都会在这个场所无限放大。 他摘下口罩,突然靠近了一步,将林杏杍刚刚收回的手牵了起来,没有衣服的阻隔,整个手掌将林杏杍的手完完全全包裹起来。 那些犹豫和担忧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消失,他只想本能地靠近她。 如果崔盛澈竖起围墙故作冷漠把她推走,林杏杍还有办法卖乖让崔盛澈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但如果他主动靠近,温柔无奈的表现出想要贴近她的想法,林杏杍会不知所措。 她突然感到有些紧张,后悔把崔盛澈叫到家里来,但一想到今天试映会上讨论的话题…… 初吻。 其实不是初吻,但又是这个世界的初吻 比起只见过一次的男演员,倒不如利用这个攻略任务对象,林杏杍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带着崔盛澈逛了一圈,除了主卧她没好意思带他进去,把暧昧对象带到自己的床前,她还没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两人坐在沙发上,林杏杍正在纠结怎么开口,刚好韩圣基打来了电话。 “KBS那边要用你的初吻做宣传噱头。” “哦…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下意识朝崔盛澈瞥了一眼,只见他又变成生气的河豚模样,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胸口。 林杏杍对崔盛澈属于有事就叫盛澈欧巴,不爽就叫崔盛澈,大多时候他都是崔盛澈。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崔盛澈的臂膀,虽然他还没开始正式健身,但胳膊也隐隐约约有一点肌肉轮廓,见他还装作在看电视,林杏杍把手抬高,又戳了戳他的酒窝。 不笑的时候他是没有酒窝的,但林杏杍准确戳中了凹陷的地方,她还想继续,手指就被崔盛澈抓住。 “初吻?” 手指被他捏住,抽也抽不回来,林杏杍跪坐在沙发上,无辜地看向现在又在生闷气的崔盛澈。 “那能怎么办?除非我在第八集拍摄以前,和别的男人接吻,不然我的初吻对象就是那个男人了。” 闻言,他微微抬眉眼神迅速扫过林杏杍的嘴唇。 也许和她的唇膏一样,是橘子味的甜腻。 感受到心底的欲望在不断翻涌,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松开握住的手指,闭了闭眼尽力控制自己的欲念,不再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女孩。 但那股甜香从身侧不断弥漫,好像整个空间都是她的香气,他再次睁开眼睛试探地望过去。 跪坐在原地的林杏杍在崔盛澈转头的一瞬间猛然靠近,一只手撑在他的膝盖之上,轻轻吻在了他的唇角,然后迅速退回原位。 “初吻,现在我的初吻是你。”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55%】 她退回到沙发上,可崔盛澈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身,阻挡了女孩逃跑的可能,用力将林杏杍拉到自己面前,目光强势又温柔地在林杏杍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她柔软的唇上。 面前的男人炽热的气息喷洒在林杏杍的脸颊,她紧张的好像没有办法呼吸,此刻他强烈的气息将她包裹,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睫毛也跟着微微颤抖,眼神逐渐迷离,喘息的声音越发沙哑。 她紧张地拽住崔盛澈的衣角,另一只手轻轻抵在他的胸口,剧烈的心跳仿佛在预告着失控。 他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原本锁在腰间的手现在扣住了她的后脑,林杏杍没有一点后退的空间。 不是林杏杍那样简单的触碰,他整个舌尖都主动探进来纠缠,口腔中全是薄荷牙膏的清冽。 他有备而来。 短暂的抽离后,他又继续追着林杏杍吻过来,她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坐在他的大腿上,嘴唇被含住轻轻吮吸舔舐,含糊不清的话语被吞没,好像他一边克制一边又忍不住继续加深这个吻。 “这才是初吻,你和我的初吻。” 是林杏杍的初吻,也是崔盛澈的初吻。 很奇怪,在真正唇齿相碰的一瞬间,林杏杍惊讶的发现,她只能感受到面前的男人,那一瞬间她的视线她的心都只有崔盛澈一人。 没有别人,只有他。 没有李正宰,没有过去的一切,没有任务,只有崔盛澈。 无论发生什么,崔盛澈说过,他会一直等她。 很难计算到底过去了多久,大概就是两个人的嘴巴都开始微微发麻,崔盛澈才松开禁锢住她的手掌,贴着她耳边喘着粗气,手掌无意识地抚摸她的头发,从头到腰给她顺气。 自然又亲昵地牵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贴了贴才一脸餍足地搂着她,“我们交往吧。” 可林杏杍却摇了摇头,起身离开了他的怀抱,“不行我” 拯救组合才是主线任务,攻略崔盛澈只是支线,她不能因为支线任务放弃主线。 她是如日中天的爱豆,怎么能在组合刚有苗头的时候和男人谈恋爱呢? 至少现在不行。 被扔在沙发上,刚刚被夺走初吻的崔盛澈正在脑海中试图理解现在发生的一切,他们接吻了,但是林杏杍拒绝交往 所以她是真的只想玩玩吗? 他的骗子小姐。 明明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为什么还是会感到失落,沙发上的男人沉默不语,复杂失落的表情让林杏杍有一瞬间的恍神。 是不是她伤害到他了,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一场并不公平的心动,他的爱意在她面前清清白白,可林杏杍却是靠着算计,骗到了他的爱。 这一瞬间,骗子比被骗的人还要难受。 林杏杍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甚至想躲起来,至少不要继续伤害他了,哪怕不攻略崔盛澈,她也一样能活下去的。 但沙发上的崔盛澈很快振作起来,起身将林杏杍揽入怀中,头顶传来他认真又漫不经心的叹息声。 “林杏杍,我会等你的,我说过的。” 这句话刚说完,他一只手转移到林杏杍的脖颈,扣住她的下巴将她固定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手指捏住她下巴上的软肉,轻轻揉搓。 “但是,不要喜欢上别人。” “除了拍戏,不准和我以外的男人接吻。” 动作霸道,语气却很温柔甚至有些哽咽。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60%】 第35章 14 (倒v) 竞演 《仅此一次的爱情》算奇幻爱情剧, 考虑到片中女主芭蕾舞演员的身份,林杏杍还学习了一段时间的芭蕾,甚至考了证书。 在后续播出舞蹈片段里, 所有的动作都是林杏杍本人跳的,没用替身。 PRISTIN的成员为电视剧创作并演唱了ost, 作为KBS水木剧, 开播当天就拿下同时段收视第一, 林杏杍的演技和舞蹈实力再次得到所有观众的肯定。 共32集的电视剧, 持续了一个半月的热播,因为林杏杍初吻的报道,第八集的收视率更是突破10%。 到播出中段, 在一档综艺访谈节目中,安萧燮被主持人追问, 得到林杏杍初吻的感觉, 男演员更是当场红温, 面对主持人直白的调侃, 他语速加快,语无伦次的岔开话题,和他饰演的初到人间的天使形象完美契合。 电视剧拍摄结束, PRISTIN一下收到了两个行程邀约,一个是推出的综艺节目《Queendom》,拟邀几组女团在舞台上展开正面对决。 另一个是MBC偶运会中秋特辑,PRISTIN去年还参加了,但林杏杍一直因为行程原因缺席录制, 这次将是她首次和团队一起参与偶运会的拍摄。 《Queendom》的首次录制在七月底, 她们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首秀舞台和首轮公演, 但这次偶运会也要在九月初录制, 林杏杍报名了艺术体操、还有团体射箭。像射箭这种热门项目,以前PRISTIN根本就没有参报资格。 所以除了舞台练习,林杏杍还有体操和射箭的练习,整个人恨不得分成三份。 首尔有很多家可以练习射箭的场馆,但爱豆们会去的往往都是固定的那几家私密性较好的场馆。 林杏杍和娜容还有莳妍一起走进场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组同样要参加比赛的爱豆在练习了,和她们一网之隔的刚好是一个要参加比赛的男团。 林杏杍一眼就认出他们了,上个世界她在kakao收购的第一家娱乐公司Loen旗下的厂牌后续成立的子公司Cre.Ker推出的男团THE BOYZ,他们出道前林杏杍还在练习室外看过他们,没想到她以前的员工现在都是她的同事 来参加射箭的好像是他们组合里最火的那几个男生,见林杏杍一行人走过来立马弯腰问好。 等到三个人走进她们预约的包间,朴莳妍立刻愤愤的凑上来。 “真是讨厌!” 娜容一边把器械拿出来递给队友们一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们不知道,刚刚一路走过来每个团队都规规矩矩地和我们问好,但上次杏杍不在,他们就装作没看见我们。”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最能反映世态炎凉的地方,PRISTIN里虽然有三位选秀出身的大前辈,还有林杏杍这样一个顶流女爱豆,但组合停止活动那段时间只能算三线到二线之间的女团,人气成员不在的时候,剩下的成员就会被无视。 就连对外的好友,也是差不多的人气圈层才能成为好友。 林杏杍以为朴莳妍说的是刚刚那个男团,低声问道,“刚刚那几个男生?THE BOYZ?” 但朴莳妍摇了摇头,“先练习吧,早点结束,你能早点回去休息。” 到最后她也没说是哪个团队,隔壁的三个男生倒是多看了两眼她们这边的练习,其实算起来他们两个组合是同年出道,不过她们是五月,THE BOYZ是年底。 练习中途林杏杍去门口买水,刚好那三个男生从结伴从厕所里出来。 站在门口的饮料机前,林杏杍买了两瓶水和一瓶橙汁,怀中抱着三瓶水又拿了两个冰淇淋,自助贩卖机没有袋子,她只能一股脑全部抱在怀里。 付完钱转身离开,刚好走在了厕所三人组前面,走了没两步怀里的两盒冰淇淋就从手臂里滚了下去,她停下脚步,冰淇淋被身后的男生捡起。 如果没记错的话,一左一右拿着她的冰淇淋的男生,一个叫李主延?另一个叫李再贤? 他们站在林杏杍身后举着她的冰淇淋,棕色头发的男生试探性地把冰淇淋放到了她伸出的手上,小拇指刚好点在了她的掌心,有点痒。 另一个则一脸真诚道:“前辈,我帮你拿过去吧。” 林杏杍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这种场景的怪异,她一个出道六年的前辈实际上比面前的三个男生都要小,而且一想到他们是自己曾经的员工,就更诡异了。 但想到他们出道前的那顿刷她两百万的烤肉,像是这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她没有拒绝李主延的好意,而是反手把水和冰淇淋全都放到了李主延的怀里,像长辈问候小辈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真是个好人。” 做完这一切,林杏杍瞥到他身后那个叫李再贤的男生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再看李主延整个人都呆在原地,整张脸爆红,一脸害羞小老婆的模样。 完蛋!她又作出不符合年龄的行为了! 刚刚那个真的不是她,她是被上个世界的自己夺舍了! 林杏杍推开她们练习射箭的房门,林娜容回头就看见忙内单独出去了一会就又捡回来一个男人,她接过水道谢以后立刻搂住忙内关上门。 有时候林杏杍太受欢迎也很麻烦。 李主延红着脸回到他们的房间,两名队友忽地贴上来,“哦~主延欧巴,你是个好人呢。” …… 《Queendom》正式录制前她们的先去录制了开场舞,她们将《 We are PRISTIN》这首歌进行了改编,在原曲中增加了更多鼓声和弦乐让整首歌的听感更加宏大。 七个人身穿长筒高跟靴,鼓乐队的礼服登场,肩膀上的流苏会随着她们的舞蹈动作摆动,开头是队长宣告开始,紧接着一阵畅快的高音,一句‘PRISTINing’宣告她们的回归。 朴莳妍和林杏杍交替站在C位的舞蹈,随着音乐声的消失,六人转身,只留下林杏杍一人面向镜头。 摄像机逐渐拉近, PRISTIN的开场舞最后定格在了林杏杍如蝶翼一样颤动的睫毛和那双小鹿一般清澈惹人怜爱的眼神中。 有点心机又如何,只要林杏杍略施小力,观众只会一次又一次的爱上她。 录制前,林杏杍就要求韩圣基提前准备好营销通稿,PRISTIN要将pristine,一个崭新的、不被定义的女团形象刻在观众脑海里。 采访中,林杏杍坐在椅子上更是第一次对着镜头扬起挑衅的眼神,“我们PRISTIN不就是参加竞选出身的女团吗?” 后期也放出林杏杍等人的选秀排名,她们可是竞演类节目的初代赢家。 正式录制那天,她们是第三组出场,林杏杍和朴莳妍走在最后,还没进入录制厅,就听见前面的娜容姐姐在弯腰问好,等到林杏杍走出去现场已经坐了oh my girl和其他前辈。 PRISTIN虽然队内闹的很疯,那都是因为她们在十几岁的年纪就相识,队友就是朝夕相处的朋友。 林杏杍没有队外的好朋友,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她的人生就注定围着PRISTIN而存在,看着队友们主动热情地和其他团队里相熟的朋友打招呼,林杏杍隐隐约约感到有些不痛快,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开心。 后台相熟的pd问道:“为什么在现场没有表情,是太紧张了吗?” 而林杏杍却把椅子转过去,耷拉着脑袋背对镜头,沉闷的声音从椅子上传来,“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她们有那么多朋友,所以很羡慕。” 说是羡慕,语气却是隐隐的有些咬牙切齿。 播出的节目里,她们热情开朗努力活跃气氛的模样和林杏杍孤独坐在角落里望着她们的背影居然都能被cp粉们找到糖点。 看似被动的林杏杍实则是那个拧巴最在乎PRISTIN的傻子。 在决定顺位的时刻,林杏杍目标很明确,她们要一个登场,最后一个登场当然很好,但PRISTIN又是夹在(G)I-DLE中间的,除了她们最晚出道的组合,在场都是前辈。 所有林杏杍没有犹豫没有故意客气,在主持人公布十分钟内决定顺序话音刚落下,她就起身将PRISTIN贴在了第一个表演的位置上。 正式表演当天,她们全员皮衣机车风,林杏杍更是一身吊带皮裙,腰背镂空被化妆师换成了更色气一点的绑带,长筒高跟皮靴,英气里带着冷艳。 表演的歌曲没有选择今年年初回归并且获得最多一位的《NEED LOVE》或《Give Us a Little Love》,而是很默契的选择了她们获得初一位的《THE MIRROR》。 哪怕是PRISTIN经历了解散、退团等风波,但她们7个人还是带着11个人的梦想重新出发了。 舞台上7个立麦,后方有一个架子鼓,虽然没有怎么宣传过,但在练习生时期PRISTIN每人就至少掌握一门乐器,林杏杍手里拿着贝斯,娜容坐在架子鼓前面,莳妍背着吉他,银羽则是站在电子琴前,是乐队版的《THE MIRROR》。 歌曲原本就是林杏杍真实的写照,镜中的少女永远无法突破镜子来到真实世界。 比起输赢她们更想留下一些想做的、值得回忆的舞台,爱豆最美好的模样就是生命力爆发,热血青春想要被世界看见的瞬间,她们拥有一种蓬勃珍贵的力量,在这样即将燃烧殆尽的时刻,也要散发出浑身的野性,沸腾闪耀。 首场公演结束,PRISTIN拿到了第二名,下一轮公演要翻唱其他组合的歌曲,她们选择了第三名,以实力著称的Mamamoo。 《gogobebe》这首歌被PRISTIN改编,全员换上了偏hip hop风格的运动类服饰,林杏杍甚至带上了发带。 girl crush风其实是PRISTIN的舒适圈,歌曲除了本身的旋律,她们改编后加了一段dance break,七个人跳了一段hip hop加爵士。 从她们出道前的那些翻跳视频就能看出来,她们非常适合girl crush,特别是林杏杍灵活的肢体和舞蹈细节全部拉满,一个后手翻跟头直接全场尖叫,七人气场全开,百变女团的定义被牢牢刻下。 二轮公演结束,PRISTIN拿到了第一名。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50%】 第36章 15 (倒v) 第一 一边准备《Queendom》的舞台, 林杏杍还要兼顾偶像运动会的项目,整个人暴瘦在公司晕过好几次,粉丝哭喊着让林杏杍多吃点长点肉的帖子都上过热榜。 那段时间崔盛澈没事就跑到林杏杍的公寓投喂食物, 吃饭的时候林杏杍找不到手机,便让崔盛澈打电话找。 根据震动声他在饮水机上面找到了手机。 那一刻林杏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半分钟过去了崔盛澈还伫立在吧台前, 她猛然想起自己给他的备注 【Pledis 崔盛澈】 完蛋了, 好像又惹到他了 果然, 一分钟后,怒气冲冲的男人穿过厨房,逮住了准备偷溜进卧室的林杏杍。 崔盛澈来了她家这么多次, 他很有分寸的一次也没进去过卧室,这个房间是他们保留余地的安全区。 在卧室门口, 林杏杍被抓住睡衣领子, 手机屏幕直直地怼到她的脸上。 “Pledis?崔盛澈?” “前面还有一个Pledis, 你干脆气死我算了!” 她故作谄媚, 讨巧地从他手里取回手机,在崔盛澈的眼皮子底下不停敲打屏幕,把备注改成【盛澈欧巴】。 见他表情冷淡, 嘴角紧绷…… 好吧,看起来这个不满意,又在尾部加了一个爱心变成了【盛澈欧巴「爱心」】 她再次扬起期待的眼神,试图唤起崔盛澈内心的爱意。 只见他俯身靠近,将林杏杍控在卧室门和他的臂膀之间, 眼神逐渐变得晦涩不明, 带着无法忽视的暧昧热气离她越来越近。 缩在角落里,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缓缓靠近的身体。 隔着一层T恤, 手指顺着他的腹部,逐渐往上,他下意识吸气,腰腹摸起来格外紧实。 像是被她蛊惑,越往上他的头越低,轻压在林杏杍的肩膀上,鼻腔呼出的热气打在耳边,空气也变得稀薄。 在他试着控制自己,视线最终停在她红红的耳垂上,离着一段距离只用鼻尖轻轻嗅闻。 手指终于抵达终点,攀住他的肩膀,垫脚微微侧头,林杏杍吻在了他滚动的喉结上。 两秒以后,她果断按下了卧室大门的把手,准备从崔盛澈的臂膀下逃走。 刚弯下身,就被他结实有力的双臂扣住,后背撞上他的胸口,随即身后便传来了无奈又意味深长的叹息声。 “唉不要再逗我了,我都会当真的。” 什么啊,说的她好像玩弄他的坏女人一样 好吧,可能她真的有一点坏。 他再次俯下身,从背后牢牢抱住林杏杍,“快点喜欢上我吧。” 男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在意识自己的身体变化之前,崔盛澈握住她的手,主动带着她按下卧室的门把手,毫不犹豫地把她推了进去。 “早点睡觉,我先走了。” 第二天,着急忙慌离开家,走进客厅林杏杍才发现,家里整洁如新,昨天的外卖包装不见了,沙发上的衣服也叠放整齐,除了门口【好好吃饭。】的便利贴,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了一遍。 猛地,她的心脏狂跳了两下,但很快她就被韩圣基拉到化妆室,今天是偶运会录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作为黄队的代表,林杏杍在台上拿着宣誓书带领所有爱豆一起宣誓。 娜容和莳妍在射箭项目上至少练习了两个月,她们不像林杏杍因为其他的行程常常缺席练习,这是她们难得的机会。 比赛一开始,娜容就射出了两个9环一个8环,朴莳妍则是一个10环,两个8环。 而林杏杍第一局7环,后面两局都是6环,下场后她闷闷不乐地静坐在椅子上。 她是练习不足造成的低分,这对于追求完美的林杏杍来说是种折磨,如果因为她输掉了比赛,那她如何对得起队友长时间的付出。 初赛的最后一环,再次上场的娜容射出了PRISTIN第二个10环,她们成功击败同样参加《Queendom》的OH MY GIRL,进入半决赛。 不断晋级,遇到的选手实力就越稳定,后面就是靠大家的心态和练习付出的回报。 第二轮,娜容和莳妍继续稳定发挥,两个人收获了四个9环,一个8环和10环,林杏杍也从上一轮的三次射箭中掌握了一点点规律,好像她的箭都偏右。 第一把往左微调的林杏杍射到了偏左的6环,那说明她第一把调多了,第二把她举起箭犹豫了几秒钟,再次射出,8环。 最后一箭,依旧稳定拉开箭弓,9环。 刚刚还垂着脑袋反思的林杏杍突然就扬起了明亮的笑容,PRISTIN再次晋级决赛。 这次她们的对手变成了宇宙少女,她们是上一届的冠军。 比赛很快开始了,最后一轮,娜容和莳妍都发挥了最好的成绩,三个10环,三个9环。 最后上场的林杏杍拿起箭。 不能让队友几个月的练习都付诸东流,她们真的很需要这个第一。 第一把,8环。 第二把,8环。 第三把,9环。 按照比赛规则,三个人需要射出10箭,也就是有一个人需要多射一箭。 前面两轮林娜容和朴莳妍分别射了最后一箭,这一局她们选择让分数逐渐稳定下来的林杏杍上场。 重要时刻,派林杏杍出场就是PRISTIN最大的把握。 她们和宇宙少女的分数非常接近,两边都很稳,最后一箭,林杏杍必须射出9环以上才能获胜。 她稳稳地站在台前,眼神紧紧盯着几米开外的靶子,深呼吸了两口才抽出长箭,举起双臂,推弓、拉弦。 没有太多的犹豫,箭无声无息地飞出,10环的牌子被裁判举起,她只是冲着镜头淡淡一笑,然后转身和队友抱在了一起。 她们赢了。 射箭和艺术体操都是热门项目,林杏杍看了一眼参加射箭比赛的男爱豆好像全是熟人。 台上的主持人看到了拿到金牌就开始发呆的林杏杍,作为出道后就开始蝉联‘爱豆们票选的最漂亮的女爱豆’这个榜单的第一名,主持人好像生怕林杏杍不够堂皇,直接在麦克风里把她的那些榜单都念了出来。 “林杏杍xi,爱豆们认证的实物最美,外貌最佳女爱豆,想要一起过圣诞节的爱豆第一,马上男子射箭比赛要开始了,给大家应援一下撒个娇吧!” 镜头很有意思的扫一遍坐在射箭区等待比赛的选手们,NCT?SEVENTEEN?ASTRO?THE BOYZ? 偶运会别名偶恋会,除开自家粉丝会在意,隐隐约约的大家都很喜欢看男女爱豆互动,这种刺激和心动因为平时偶然间的对视或接触被镜头无限放大。 除开爱豆的身份,他们也是青春的少男少女。 从名字被叫开始,她就已经把头埋在了膝盖里,男子射箭结束就是艺术体操,她已经换上了一会的比赛发型,头发被盘起,没有一丝碎发,光滑的额头,头顶紧紧盘了一圈水钻,像公主的王冠。 女孩被摄像机投射在大屏幕上时,现场除了尖叫声,更大的是观众们的感叹声,一个个发出‘哇’的惊呼声,大屏幕的神就是有这样直白的冲击力。 无奈的林杏杍被姐姐们起哄式地扒拉起来,她没有冲着镜头撒娇而是赖在娜容身上,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队长的胳膊摇晃,主持人也只是调侃,林杏杍的模样已经足够可爱了。 镜头切走后,现场大屏幕又把男爱豆们的表情切了出来,其他男子组合或淡定或谜之微笑或咬牙憋笑,只有SEVENTEEN的李硕民学着林杏杍贴着金玟奎摇晃着身体,一旁的金玟奎表情严肃,一脸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 林杏杍看到大屏幕的瞬间,表情也从害羞变成错愕,一脸愤怒地想要冲过去然后被姐姐们假意拦下,现场一片哄笑声。 笑得最开心的就是SEVENTEEN那几个没上场比赛的成员。 结束了射箭比赛,场地被工作人员围起来,林杏杍算是这一届冠军最有力的争夺者,只有她是民族舞出身又学习了芭蕾,而且她的舞蹈实力在整个kpop里也排的上名。 林杏杍选择的是电影《美女与野兽》的配乐,服装是嫩黄色的体操服,因为这种衣服的特殊性,林杏杍大腿完整的长度第一次在镜头前曝光。 艺术体操中使用的轻器械有绳、圈、球、棒和带等,训练前她都试了一遍最后选择了球。 在正式比赛前,她们有一次彩排的机会,作为最后一名登场,足以见得MBC这次也把收视率压在她身上了,彩排倒是很成功,得益于她民族舞和芭蕾舞的基础,她挑战的难度系数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很快,正式比赛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高傲的公主登场,她手里拿着黄色的体操球,脚尖轻点,缓缓走入场地右下角。 从开场动作她就和所有人不一样,像竖立的鹤一样立于软垫上,一字马抬腿,手捧着体操球,随着音乐声落下,她一个旋转抛球,整个身体柔软又优美,流畅自如。 艺术体操原本就融入了芭蕾舞、民族舞的元素,那些平衡动作她易如反掌,唯一的难度是要把球体运用到舞蹈中,抛球接球、旋转接球、翻跟头接球,球就像长在她身上一样,如流水一般自然。 直立、旋转、一字马、跳跃,无论什么动作她始终保持着绝对的平衡和笔直的角度,这是她学习了10年舞蹈的基本功底。 节目播出的当天,拿到第一的林杏杍不仅收获了热搜,带了她十年的老师也发出了她十年间每一年出去比赛表演的照片。 她的成长始终伴随着掌声,还有为了掌声没日没夜的训练,练习室的汗水和泪水,在成功的那一刻有了意义。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55%】 第三次《Queendom》竞演多了一个合作舞台,每个组合要选出一个主唱和主舞和其他组合一起表演,银羽和娜容代表PRISTIN出战。 关于林杏杍的舞蹈实力已经被讨论了太多次,相反队友的光芒却被埋没,虽然是她们的个人舞台,但大家依旧努力帮忙出主意,成员们都参与了solo舞曲的改编,她们选了《Toxic》,舞蹈则是林杏杍和队长一起设计,按照要求特殊部分被加重,曲子拥有了更强的节奏和停顿。 这次的舞蹈并不是单纯的卖弄性感,而是力量感爵士,爆发和柔美相结合,双人版其实有更多巧思,节目播出以后林杏杍和林娜容的双人练习室版反而更火,还有不少翻跳。 在后台的显示器里,林杏杍和其他队友看着两个姐姐的个人表演,表情完全就是充满了欣赏和自豪,特别是后续成绩公开,唱歌组的银羽拿到了唱歌组第一,娜容姐姐是舞蹈组第二。 这次团体公演要选择组合里的冷门歌曲,几个人默契选了出道专里的《WE》,它很特殊,是当时还是练习生的十一个人一起在地下室创作了这首歌。 虽然不是每个成员的名字都在歌曲的制作名单上面,但有些歌词就是成员们日常鼓励的话语。 抒情歌在现场没有舞曲有爆发力,但它往往直击人心。 所以这次她们着重突出歌曲青春悲伤的氛围,开场的视频是每个人的入社自我介绍,舞台背后放着她们练习生时期的照片。 舞蹈是偏现代舞的编排,表演的最后全场熄灯,只有一束光打在林杏杍的身上,她整个头被一块白纱裹住,不停地挣扎、迷茫、崩溃,好像就在消失的边缘。 直到成员们再次登场月下独舞的女孩得到救赎,从我变成了我们。 充满感动和力量的舞台,和成员们完美的配合让她们收获了这次的第一名。 最后一轮公演比赛,需要推出新的单曲,单曲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好了,是林杏杍一直想做的hip hop战歌来了。 歌曲是林杏杍和队友轮番在李至勋的作曲室磨了七天苦苦求来的作品,拿到作曲后她们重新进行了编曲。 七人化身女特工《Red Sparrow》,代号红雀的行动开始了。 第37章 16 (倒v) 朝阳 《Queendom》竞演终场直播, 除了林杏杍剩下六个人在造型上都有了很大的变化。银羽剪了短发、娜容是红发、莳妍是金发,团队不可能永远只靠林杏杍来吸引热度,这是必要的退让。 只是《Red Sparrow》这首歌, 林杏杍的个人part并不少,三分半的歌曲, 她一个人占了30多秒的歌词, 长达五分钟的MV里, 她有近一分钟的镜头。 她们是倒数第二个上场, 鲜红格子间里,七个曼妙的影子被投射在大屏幕上,随着一阵雾气和警报声, 她们缓缓出现在迷雾之中,或站立或侧躺。 音乐声响起的瞬间她们随之舞蹈, 这是一个性感又不失力量的舞台, 婀娜多姿的姿态搭配上帅气不屑的表情, 每根头发丝都完美舞动。 PRISTIN全员身材管理在线, 在灯光和烟雾下,她们像秀场模特一样大步向前,林杏杍站在中间朴莳妍和林娜容一左一右, 走出来的时候没人能否认这个团的颜值。 前几轮PRISTIN的表现实在吸睛,再加上秀粉的战斗力表现就是各种投票,当晚的直播投票,PRISTIN直接拿下最终的第一。 结束了表演,7个人挤在宿舍里一起直播。 几个人穿着睡衣, 卸了妆凑在一起, 有几个成员干脆没有出镜而是躲在镜头背后, 拿着手机一边熟练地点爱心, 一边读评论聊天。 比如林杏杍为了舒服就放弃了入镜,躺在背后的沙发上只露半个脑袋,她一边刷着手机看粉丝的评论,一边回复大家的疑问。 “真的太感谢大家了,我知道最近high(粉丝名)们都很辛苦,我发誓以后不会再参加什么竞演类节目了,一直让大家投票也很辛苦的。” 虽然林杏杍这么说,但有投票粉丝还是会去投,有些时候都不知道是艺人还是粉丝更在乎那个奖项。 大家热热闹闹地凑在一起,评论里有不少中文评论,林杏杍居然尝试着念了几条,然后一脸自豪地看向姐姐,“我读的对吗?” 虽然能听懂和说中文,但认字总是要更难一些,结果姐姐特激动地在镜头前向粉丝炫耀,“大家知道吗?只有杏杍可以和我用中文交流,所以每次用中文讲话的时候其他人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这是她们用语言筑起的结界,另一边的朴莳妍则是愤愤地和林杏杍挤到一起,“你们又躲在一起偷偷说中文!” 几个人在沙发上疯闹,林娜容在一片混乱中扔下一个更大的好消息。 “我们两周以后要回归了!这次《Red Sparrow》是先行曲。” …… 赶在9月底,林杏杍生日的前一天,她们携迷你三回归,特工升级变身杀手,林杏杍在天台利落的抬腿、上膛、开枪的画面也登上了热搜。 刚赢下《Queendom》第一的PRISTIN趁热打铁举办了回归秀,金属皮夹克、黑色机车帽、华丽夸张的链条略带烟熏的妆造,性感不羁的女杀手俘获了观众的心。 《Red Sparrow》两周的打歌,拿下6个一位,《LOVELESS》的回归截断了它的一位,两首歌正面对打,不管哪边赢,都是PRISTIN的一位,《Red Sparrow》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女孩,帅气飒爽,《LOVELESS》则是叛逆少女亲自斩情爱。 接连的两首歌曲让PRISTIN陆陆续续收获了16个一位,今年的两次回归让PRISTIN彻底稳坐一线守门员的位置,毕竟相比其他同期女团PRISTIN在销量上没有明显短板。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60%】 打歌结束,距离年末也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除开各大颁奖礼和三大电视台的年末,林杏杍还要参加KBS演技大赏,而且她同时被SBS邀请作为年末舞台的主持人,慢了一步的MBC只能提出一个合作舞台。 年末三大电视台都有各自的歌谣、演技、综艺大赏,往往相同类型的大赏会为了艺人行程不冲突而避开时间。 SBS喜欢在圣诞节那天举办歌谣大战,KBS是12月30号、MBC则是31号,但是不同类型的大赏不会刻意调开时间,比如林杏杍要参加的KBS演技大赏和MBC歌谣大祭典是同一天直播,这也就意味着她在MBC表演完就需要飞速赶往KBS的现场。 十一月开始各大颁奖礼就陆陆续续发出邀请,她们要准备的舞台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MBC想搞一个00年爱豆的合作舞台,因为今年刚好是他们成年,所以提出了男生那边翻唱2PM的《我们家》,女生这边翻跳《成人礼》,结果林杏杍在打歌问好的途中偶然向pd提出的建议得到了采用。 她们要在年末翻跳自家前辈After School的《初恋 (First Love)》,林杏杍和朴莳妍也开始了钢管舞的练习。 林杏杍给自己定的演艺发展路线就是本土稳扎稳打,她老老实实当她的国民偶像就能火一辈子,可能海外的认知度和成绩比不上最近几年开始爆火的那几个男团和女团,但林杏杍绝对是现役爱豆中国民认知度最高的,路边随手抓一个大妈大爷也许就看过她演的电视剧。 初代选秀第一;首尔大出身的加持;《思悼》是15年的票房冠军,在本土的成绩甚至打败了漫威系列电影《蚁人》;而后是MBC、TVN、KBS,从有线到无线的电视台,三部电视剧的成绩都算得上出色,甚至TVN那部剧还是18年韩国最火的电视剧,让她拿下百想视后,这在整个爱豆历史中都是头一位。 在大众的印象里,一般转型成功的女爱豆基本慢慢就不再跟团活动,后期也彻底转型演员,只有林杏杍一如既往,始终义气十足的带领团队继续活动,甚至学习也没落下。 前段时间她还作为首尔大学的学生代表与加州大学的交换生进行公开辩论。曝光的视频中,她逻辑清晰,语言流畅,哪怕是用对方的母语也毫不怯场,这使她这在韩网风评极佳,甚至很多父母听说自己家孩子喜欢林杏杍不会反对,反而督促他们更努力学习,毕竟自己的爱豆都这么努力,粉丝又怎么能拖后腿呢? 第4届亚洲明星盛典率先拉开了年末的帷幕,韩国就喜欢把一堆爱豆拉到海外证明韩流的魅力,以此凸显韩国最拿得出手的KPOP文化。 但在出发前,林杏杍通过新闻看到了一条消息。 【 Seventeen的队长S.COUPS(崔盛澈)因健康问题将暂停工作。】 崔盛澈? 她这才意识到,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准确来说是她一直都很忙,出道后的每一天她都活在高曝光的摄像机下,成为了PRISTIN的林杏杍,哪怕开启了攻略任务,她也只是抽空撩拨两句,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崔盛澈,如果不是新闻她甚至都不知道他生病。 明明每次在她面前,他看上去和以往没有区别。脑海中的爱意值没有变化,她也理所应当的忽视掉他。 拿起手机想要联系,林杏杍才发现她连崔盛澈的家在哪都不知道,甚至手机上还有两条他的消息未读。 闭上眼睛,崔盛澈的爱意值还在60%。 她果然是个不合格的攻略者。 利用别人的真心换取活命的机会。 林杏杍在权顺荣那里要到了崔盛澈的地址,得到了他的感叹,“你们居然还没在一起!” 是啊!明明他们都亲密到两边的队伍都以为他们开始地下恋了,结果到现在还是崔盛澈的单恋。 如果不是队长在病休,他真想撬开两个人的脑袋,到底在磨叽什么 手里提着一堆补品,按下门铃,林杏杍在门外不停深呼吸,还没想好要怎么做,身体已经先一步来到了他的住所。 但开门的不是崔盛澈,是一个和他有着相似眉眼的男人,林杏杍愣在原地,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个人好像是他哥! 正准备乖乖问好,然后放下东西就跑,面前的男人却立刻惊呼出声,捂住嘴巴不停敲打着墙壁,试图让躺在客厅里看《仅此一次的爱情》的崔盛澈赶快爬起来收拾自己。 “你是林杏杍吗?是来看盛澈的?”他努力发出更大的声音,用尽全力提醒客厅里的男人。 嘈杂的电视声从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旋律有些熟悉,但林杏杍没多想,因为他哥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有种李硕民没拿麦克风,但依然能让隔壁待机室的林杏杍原地惊醒的冲击。 可这并不是林杏杍受到的唯一冲击,听到声响的崔盛澈出现在门口,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准备再倒一杯水,“怎么了?” 暗哑的嗓音响起,一个白花花的身子逐渐出现在她眼前。 崔盛澈他没穿上衣! 隔着一个男人,两人的视线在虚空相对,林杏杍下意识地上下扫视,肌肉紧实,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腰腹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浮动… 虽然没见过但摸过,但她发誓只看了两秒,她的眼神最终固定在崔盛澈苍白瘦弱的脸颊上。 面前的男人以火速燃烧了起来,整个身体泛着血红,扭身冲回卧室,杯子里剩余的一点水全部撒在了地板上。 堵在门口的男人无奈扶额,邀请林杏杍进门以后认命地拿起拖把开始收拾地上的水渍。 林杏杍放下手里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怎么办,直到他哥好心肠地指了指其中一个房间门后果断转身离开。 站在崔盛澈的卧室门外,她犹豫着敲了敲门。 房门没关,只是虚掩着,随着她敲门的力道顺势开了一半,漆黑无光的卧室里,她甚至都分辨不出他的方位。 “盛澈欧巴,我可以进来吗?” 没有人回答,也没人反对,她试探着再次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嗯,还是没有声音。 一步一步走进屋内,卧室的门被顺手关上,窗帘微微晃动,透出的一点光线足以让林杏杍看清床上鼓起一团。她往床铺的方向继续移动,很快小腿就撞到床沿发出一声闷响。 她俯下身拍了拍那团东西想要安慰崔盛澈,却只摸到了冰凉的被子,还没等她回头后背就被一阵熟悉又温暖的香味所包围。 他从身后抱住了林杏杍。 现在他穿上了衣服。 也许是黑暗中没有控制好力气,她一个踉跄,顺势往床铺上倒下,身后的男人也被她拉下,柔软的被子接住了他们,但崔盛澈健硕的身体也跟着压了下来。 没有一丝缝隙,他鼓起的胸膛压在她的背脊之上,腰上搂着的手还没有松开,整个人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躯体之下,屁股和他的大腿紧贴。 意识到现在姿势的暧昧,崔盛澈想爬起来,但柔软滑腻的丝质床单此刻成了最大的助攻。 在他试图起身的同时大腿根再次磨过林杏杍的腿间,两三次后,崔盛澈终于努力撑起胳膊起身。 她翻过身仰躺在他的床上,躺在他平日里睡觉的地方,拉住了想要离开的他。 黑暗中,那双眼睛是如此的明亮,长发像瀑布一样洒在银白色的大床上,贴身的针织毛衣也因为刚刚的意外有了一丝褶皱,腰部的软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但林杏杍没有在意,或者说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崔盛澈身上。 他还好吗?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他的痛苦? 为什么要如此自私的利用他的爱? 自责、痛苦、恐惧,这些情绪像午夜的钟声,在每个夜晚定时响起,她一边引诱又反复推开崔盛澈,一边又视他的爱意为良药。她需要一个锚点,干净热烈的爱可以证明她的存在。 至少他的感情在系统面前无法遮掩,清澈如朝阳。 可惜这个任务结束,他也会忘记一切,忘记她,忘记这段感情。 永远都只有林杏杍一人,记得所有的故事。 手臂不自觉地攀附住他的肩膀,双手搂抱着他的脑袋,用力把试图起身的男人再次按下来。 他上半身不自觉放松下来,顺从地将头埋在林杏杍的颈窝,嗅闻她身上让人安心的柑橘味。 大腿紧绷,他刻意隐藏起自己的欲望,不动声色悄悄移开,拉远他们之间开始躁动的距离。 透过卧室的缝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过后响起‘砰’的一声,大门彻底关闭,这个屋子只剩他们两人了。 第38章 17 (倒v) 愿意 崔盛澈的手机适时亮起, 成了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光亮,床铺上的手机消息清晰可见。 【我走了。—哥】 哥哥把房子留给了小情侣,连夜回了父母家。 另一边, 林杏杍捏住崔盛澈的脸蛋,一左一右仔细端详, “瘦了” “你还说我, 你身上还有肉吗?”崔盛澈一边反驳她, 一边把林杏杍肚子上掀起的毛衣拉下来, 指尖轻划过她柔软的腹部。 肌肤相触的第一感就是痒,两人的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又本能地贴的更近。 林杏杍的手搭在他的肩颈处轻轻抚摸,比划着瘦了多少。 在她手臂搭上去的瞬间, 崔胜澈不自觉用力,整个胳膊微微颤抖, 努力让肌肉鼓起来, 像求偶的孔雀, 拼命开屏, 可惜雌孔雀完全没有被他吸引,反而因为他最近过分瘦弱的身体而难过。 两人在床上紧紧搂抱在一起,他的手指穿过她的秀发, 发丝与指尖缠绕。 崔盛澈侧躺下来,一片漆黑中渐渐没了声响。 不止崔盛澈,林杏杍今年的行程简直多到恐怖,最疯狂的时候,她甚至三个星期没碰过床。 超高的曝光和活动量换来了PRISTIN最大的讨论度, 这个组合不再是林杏杍的单人话题, 其他成员也渐渐有了更多的节目邀约, 成员参加的《蒙面歌王》甚至拿下了三冠王, 相继发行单曲参加综艺,她们只会越来越好。 明明是来探望崔盛澈的,林杏杍却在他的抚摸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女孩陷入了沉睡,但哪怕在睡梦中她依旧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痛苦始终环绕,从未消散。直到崔盛澈抬手抚平了她的眉头,不安的情绪才彻底释放,她安静地缩在他怀中。 耳边只剩下呼吸声,原本焦躁的心在这一刻也得到抚慰,脑海中那些嘈杂不安的声响终于归为宁静,像独行的旅人在暴风雪中找到的小屋,整个世界都被温暖包裹,只有绵长的呼吸声和她的甜香在蔓延,慢慢的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这样熟睡过了,一阵热气蔓延至全身,林杏杍睁开眼出了一身汗,她还穿着毛衣,在暖气充足的室内盖着薄被,而且身边还有崔盛澈这样一个移动热源紧紧搂着她。 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部手机,按下锁屏键,壁纸是崔盛澈的狗,她看了眼时间,下午来的现在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身旁的男人还在熟睡,林杏杍小心翼翼地掰开他压在自己腰上的胳膊,轻手轻脚地翻下床,在客厅沙发的外套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思考了一下决定点外卖。 下单成功以后,林杏杍不好意思再回到卧室,只能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待。 虽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但她却完全没有感到害怕或紧张,就好像崔盛澈的底色,是温暖和力量,他一直都是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存在。 十分钟后,房间传来‘咚’的一声。 正在努力找借口向韩圣基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宿舍的林杏杍猛然抬起头,手机被反扣在茶几上,她立刻起身来到卧室查看情况。 只见床铺上的男人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黑色的头发像杂草一样竖起来,他半起身,撑起胳膊探出手臂,手机被甩在地上,屏幕亮起,来电的震动消失,随即屏幕再次熄灭。 林杏杍走近将手机捡起递了出去,还处在迷茫中的崔盛澈以为还在梦中,眼睛半眯着顶着鸡窝头,把头凑到半蹲的女孩面前。虽然迷糊,但眼神却紧紧锁定她的唇缝,隐约能看到她软滑柔嫩的小舌头在不安地舔舐牙齿。 想亲…… 没有犹豫,他直直地亲了上来。 就像温热的果冻在口腔中肆意的纠缠,随着他的节奏不断地加重,原本迷蒙中的男人也渐渐睁开了眼睛,半蹲在地上的林杏杍被他一把捞了起来,半坐在他的腿间。 床,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它自带暧昧气息,刚刚因为热而解开的针织衫被褪下,两人都穿着白色的短袖,臂膀交织在一起,她的手掌被按在男人紧实的胸脯之上,剧烈的心脏跳动,让她不停下滑又被男人紧紧按在怀中。 几乎一点就燃,越来越热了… 他的吻顺着宽大的领口延伸开,不断蔓延,好像已经不满足于脖颈之上了… ‘叮咚’ 门铃声响起,屋外的手机也再次响起了电话铃声。 不能继续了。 被吻到失神满脸春光,快忍不住的崔盛澈主动把林杏杍抱出了这个危险的房间,出了卧室,那种在边缘不断探索的刺激感却没有消散。 外卖被崔盛澈接过,他把参鸡汤放在厨房的桌子上,林杏杍则接起了不停响动的手机,表情严肃又紧张。 “你到底干嘛去了?我问了其他人都支支吾吾的,你去见谁了?” “韩圣基,这是我私人生活! “我是你的经纪人!你一切私生活我都有权知道!” “是哪个坏男人把你骗走了!我真的会告诉姑姑的!” 拿她的母亲大人出来威胁! 面对林相植,林杏杍还有一战之力,但面对名义上的母亲,她没什么底气。 连韩圣基都被母亲送来监督林杏杍,其中很大的原因就是她怕娱乐圈鱼龙混杂,林杏杍被坏人欺负,所以她又单独给韩圣基开了一份工资,还许诺今后会支持他开娱乐公司,只要把林杏杍管好。 林杏杍犹豫地看向厨房里收拾餐具的‘坏’男人,小声地安抚道:“没有坏男人!是崔盛澈。” “崔盛澈?崔盛澈就是坏男” 韩圣基话还没说完,林杏杍就着急挂掉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她快步走到厨房,就听见崔盛澈诧异的声音,“坏男人?” “我吗?” 她摇了摇头,咬住嘴巴,刚刚被亲的过分红艳的嘴唇还有些肿,脖子上还有他留下的水迹,另一头的崔盛澈眼神一暗。 他就是把林杏杍骗过来关心他的‘坏’男人 。 两人安静规矩地在桌前吃起了饭,等到崔盛澈起身收拾,林杏杍连忙跟着起身拦住他,“我来吧,你告诉我扔到哪里就行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听到她的阻拦,他的笑容突然凝固,目光一黯,厨余垃圾被随手放在地上,转过身,挡住女孩的路,“你也觉得我生病了就没用了吗?” “还是因为可怜我才来的?” “为什么这几天不回我消息?” 他呼吸急促,苍白的脸色中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语速越来越快,像是无法控制的,要溢出来的焦虑。 林杏杍明显被崔盛澈的夺命三连问给问懵了,她神情茫然了一会才意识到,他的病一直都在,只是在她面前隐藏的很好。 她缓缓走近,抱住面前仍旧不停喘着粗气的男人,一遍遍地抚摸他的脊背,“崔盛澈,药在哪里。” 他再也无法抑制咬住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推搡着她走到药柜前,熟练地拆开一板药,大把药丸被直接灌入喉咙,但却依旧紧抱着林杏杍不愿松手。 他在害怕。 “我不走,我会陪着你的。” “不是没用,只是我想学着你的样子照顾你。” “不是可怜,是喜欢、心疼。” “对不起,这段时间没关心你,但我会学着改变……” 怀中的女孩一字一句的说的很认真,任务是真,想要靠近他的想法也是真。 她又给手机开机,给韩圣基和队长发去了今晚不回宿舍的消息。 然后买了一点换洗衣物送上门,又火速关机。 明显,在药物和林杏杍的安抚下,崔盛澈慢慢平静了下来,但他此刻却像个自责的小孩,为刚刚的失控而懊恼。有力的臂膀成了禁锢她自由的工具,那个单纯漂亮又可恶的小骗子被他哄骗着留宿。 他亲眼看着林杏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发送不回宿舍的信息。 关机后,躲在他这个所谓的‘坏’男人家里。 那一刻,他有种宇宙陨落万物殆尽,林杏杍依旧会在他身旁的错觉,像是一个无药可医的病人被她所疗愈,哪怕被所有人唾弃他也不会放手。 坐在大腿上,两人又莫名其妙吻在一起,就好像无聊就要接吻的游戏,湿湿的嘴唇反复碾压,暴露在衣服外的肌肤都不安全,他完全不知疲倦,嘴巴不停地锁定目标,一遍又一遍地覆上自己的烙印。 迷糊之间,崔盛澈贴着她的耳畔,一边吮吸一边低喘:“我会藏得很好的,答应我,好吗?” 至少现在,他想为自己活一次,不是哪个组合的队长,不是谁的哥哥或者弟弟,只是崔盛澈。 在他略带侵略和压迫的注视下,林杏杍仿佛要溺在那双眼眸中。 抛开任务和身份,好像就是林杏杍这个人下意识的反应,她红着脸点了点头。 以后他们的每个吻都有了理由。 换洗衣物很快被送上门,林杏杍拿着崔盛澈的宽大的T恤走近了淋浴室。 门外的崔盛澈主动向经纪人发去了一条短信。 【我和她在一起了。】 不用解释‘她’是谁,所有人都知道,只会是林杏杍。 林杏杍是在崔盛澈的浴室洗的澡,出来时他刚好从哥哥房间里出来,两人都湿着头发,特别是林杏杍,被毛巾包裹的头发还在滴水。 他知道林杏杍今晚留下不是因为什么别的理由,她只是单纯地想要陪着他。 可他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扫过她清澈的眼睛、红润的嘴唇、宽大的领口漏出来的锁骨、隐藏在衣服下的腰身、可以完全被虎口圈住的脚踝。炙热的视线一寸寸像霸道的吻侵占她所有的感官。 空气莫名变得燥热起来,卧室以外的空间也不再安全,他努力深呼吸疯狂压制自己不断翻涌的欲念,靠近林杏杍的每一步都无比艰难,闭上眼,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假装清醒。 再次睁眼,他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男人。 他细致体贴地拿出毛巾替她擦拭头发,又把她按在沙发上握住吹风机,热风呼过他的指尖在发丝中穿梭。头发干了,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住她的肩膀,好像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哪怕到现在,他还在害怕,林杏杍是不是怜悯他,才答应和他在一起。 但无所谓,他愿意的。 他愿意被骗。 和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不可避免会滋生很多欲望,但林杏杍明显把他当成生病受伤的小兽,一直努力安抚他的情绪。他只能极力克制,下半身刻意离得很远,避免接触她的身体,但她好像并不知道他的艰难,主动将头枕在他的臂弯中,小心又谨慎地看向她。 “崔盛澈,你会忘记我吗?”林杏杍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种明明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就像女人喜欢反复确认男人的爱,不过她不会问他爱不爱她,因为答案就在她的脑海中。 “不会。如果忘记了,我也会努力再记起来。” “如果,我说是如果,以后你认不出我了,也忘记了我们曾经在一起过,那要怎么办?” “如果我忘记你了,你要头也不回的离开” “但哪怕我忘记了一切,只要你等我一下,我一定会重新爱上你的,只要你还愿意。” 谈话结束,房间内除了彼此的呼吸再也没有第三种声音。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就好像只剩彼此,直到最后一刻,他们也会紧紧相拥。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70%】 第39章 18 (倒v) 飞升 林杏杍和PRISTIN在越南举办的AAA上收获了好几项奖杯, 组合拿到了两个奖,她个人也拿了两个电视剧方面的奖项。 在越南碰面的爱豆们在12月又集体飞往日本名古屋,大型颁奖礼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组合, 大家不认识才怪。除了表演,PRISTIN就是看台上不停鼓掌的机器, 毕竟现场大多数奖项都和她们没有关系。 年末一结束, 她们就要准备开演唱会, 出道三年终于等来了在首尔、釜山、仁川的三场演唱会, 虽然场地算不上多大,但也是出道后的首场,一下子要准备的舞台变得更多了。那天从确认关系后两人居然一直没有机会见面。 林杏杍原本以为会被狠狠教训一顿, 结果韩圣基居然什么都没说,后来她才知道在她去洗澡的时候, 崔盛澈主动联系了韩圣基。 【我是崔胜澈。】 【我和林杏杍交往了。】 【(定位)不放心随时都可以过来。】 【我会保护好她的。】 虽然韩圣基因为表妹被拐走相当不爽, 但不得不承认崔盛澈还是很有担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手机里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 就算是亲人也不好过多干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报给林相植。 忙起来真的没有时间见面,但两人之间的联系明显比之前要密切, 林杏杍有意识的要求自己去关注崔盛澈的生活,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刻意,但很明显只要林杏杍一通电话,嘴巴甜甜的喊着“欧巴,我好想你!”, 他就能立刻翘起嘴巴, 瞬间忘记自己女朋友已读不回的坏毛病。 在正式颁奖礼前, 她们提前两天飞到了名古屋, 和她们同一个飞机的好像是Big Hit今年新推出的男团,林杏杍不认识,但现在还在音乐中心做主持人的朴莳妍一眼就认出来了。 总共商务舱就那么点位置,两个团队加上他们的工作人员,一个客舱几乎全是跑同一个行程的艺人,为了方便,名古屋巨蛋球场附近的酒店更是住满了这次活动的爱豆和粉丝。 最近Pledis和BigHit走得很近,林杏杍记得好像离公司被收购已经不远了,毕竟收购就意味着能有一堆真金白银能直接进入韩城洙的口袋。 一行人先后抵达酒店,等到林杏杍她们放下行李出门觅食,刚好遇到了拿着行李箱上楼的TXT。一群人尴尬的问好,爱豆们甚至住在一层楼,刚进入电梯,林杏杍就看到了地上一个熟悉的绿色小本本,好像是韩国护照。 捡起来后,林杏杍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护照放到前台,但又想到这里住了很多艺人,保险起见还是打开看了一眼护照上的名字,‘崔琇彬?’好像正是刚刚从电梯下来的其中一个男生。 看来不能放到前台了,不然明天就会有帖子po出他的信息。 林杏杍没有跟着对友出电梯,而是再次按下13楼的按钮,电梯门打开,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林杏杍才意识到,她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个房间 要不找韩圣基让他帮助转交?反正工作人员之间一般都认识。 …… 所有好看帅气的舞台都是要花钱的,Pledis在这方面又是格外的扣,全靠她们的脸来撑场面。 全员黑色系表演服走上红毯,林杏杍剪了一个齐刘海,不是热门的空气刘海而是有一定厚度的刘海,长直发及腰,斜肩皮背心加短裤,腰上加了一条很细的皮绑带,右侧大腿则绑了两圈黑绷带,长筒皮靴,活脱脱的女杀手造型。 颁奖礼开始没半个小时PRISTIN就拿到了最受欢迎表演奖,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她们今天能拿到的唯一奖项。 很难想象,一年前她们是一个面临解散的组合。 在队长结束了发言,林杏杍接过麦克风用流利的日语和英文再次感谢粉丝,PRISTIN和林杏杍都没有往日本发展过,但出乎意料的林杏杍在日本人气也不错。 拿完奖她们就要准备表演了,表演在广告结束的中部开头,林杏杍一人出现在舞台之上,不是刚刚的黑色表演服,而是一身非常职场的西装。 随着紧张的音乐声响起,她摘下头上的皮筋,头发轻甩,盘发瞬间变回长发,一边走向面前的延升舞台,一边随意地扯开西装外套,漏出里面的背心,她边走边换装,电影中的性感女杀手在舞台上开始了变装。 她带上皮手套,掀开西装,从大腿上的绑带中掏出一把银色手枪,甩掉外套,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大屏幕立刻由一阵红光变为瞄准镜的刻度画面,仿佛被林杏杍锁定的就是关注这场颁奖礼的观众。 模拟的枪声响起,舞台后方亮起一台大灯,迷雾四散,七人从蓝色的迷雾中迈着自信的步伐登场。 表演结束,也没有奖项可领的PRISTIN老实的在场上坐了好久的冷板凳,林杏杍从自己腿上绑的小兜里掏出一袋糖,分给组合成员后又分给了附近的ITZY ,很快一包糖就见了底。 她将目光投向隔了几米的舞台上站在麦克风前颁奖的俊男靓女,女方是来自大陆的艺人,男方是? 李株赫? 隔着摇晃的灯光和人海,她好像和台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但隔了这么远,按道理是不会和谁成功对视上的,应该只是错觉吧… 终于结束的颁奖礼随着前辈们的音乐撒下了礼花,爱豆们开始在舞台上和所有粉丝打招呼告别,PRISTIN也不例外地举着MAMA的手幅和粉丝们问好,很快七个人就逐渐被人流分散。 林杏杍朝着台下举着自己手幅的粉丝一一回应,迎面走来了穿着白色西装的尹静汉,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避嫌,漫天飞舞的礼花挡住了他张开又闭上的嘴唇,擦肩而过时礼炮和呐喊声盖住了他的声音。 他说,“为什么是崔盛澈?” 林杏杍的世界不是单一的一条直线,它兜兜转转像无数个直线相交形成的圆圈,有些人在某个结点会再次重逢,那时候又会是新的太阳升起。 很快各大年末舞台接踵而至,最先开始的SBS歌谣大战,林杏杍连续两年成为主持人。 在繁忙的行程中,林杏杍最忙的一天终于来了,下午PRISTIN就开始准备MBC的年末舞台,但比起这个她们更紧张的《初恋》的翻跳,为了再现前辈们经典的钢管舞,两个人腿上的青紫就没消下去过。 除了她们俩,还有两个00后的女爱豆要一起,不过她们没练习钢管舞,而且只在正式合跳舞台的前一天她们才集合练习了一下。 丝质的白衬衫,隐约可见的吊带,连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冰凉的舞台上,暧昧的音乐响起,提膝抬腿,流畅紧致的线条,林杏杍和朴莳妍一左一右,在钢管上旋转缠绕,犹如双生的美女蛇不断旋起滑落。 第一句歌词响起,林杏杍顺势落下,贴着钢管上摆动着身体,略带沙哑勾人的嗓音还有那魅惑人心的眼神直逼镜头。 在红光下起舞歌唱的林杏杍变成了风情娇媚的女人,舞蹈中最经典的下蹲扭胯,林杏杍站在中间,如黑夜中肆意闪耀的珍珠,一颦一笑之间都如摇晃的梦境,馥郁的香气好像要突破屏幕,这是林杏杍破茧成蝶的美丽。 合作舞台过去没多久就是PRISTIN的舞台,舞蹈刚结束,林杏杍就冲下台,穿着高跟的皮靴如绽放的夜玫瑰在后台狂奔,自由的蝴蝶穿梭在一众爱豆之间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又或者她就是自由的烈火,在天亮之前会尽情燃烧。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一路狂跑上车,升起车座中间的挡板,造型师已经在后座等待了,她剥去身上红色的表演服,在造型师的帮助下换上仙气十足的粉色礼服,头发卷成大波浪,耳垂上也被挂上同色系的花瓣耳饰,刚刚还在舞台上热舞的林杏杍又变成了演员杍。 从上岩洞到汝矣岛不算远,毕竟首尔就那么点地,两个电视台本部中间隔了一个汉江,他们两条路可以选择,最快的就是走圣水大桥。 但在上桥前,林杏杍突然按下挡板,神情紧张,拉住前排副驾驶的韩圣基,“欧巴,走杨花大桥,求你了” 走杨花大桥也只比预计路线慢几分钟,韩圣基也没有犹豫,而是很快握住她冰凉的手掌企图让她冷静下来才果断换路。 还好PRISTIN的表演不算太靠后,KBS的演技大赏也只进行到一半,林杏杍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悄悄进入会场。 刚坐下没多久,台上的嘉宾就开始宣布今年的最佳情侣,“以惹事精天使和挑剔的芭蕾舞者的新鲜组合,给观众带来悸动瞬间的情侣,《仅此一次的爱情》情侣!” 台上获奖的情侣并不只有一个,但林杏杍刚上台,就敲响了20年的钟声。 很快在零点过后电视剧最优秀演技奖的奖项即将公布,这也是林杏杍一定要在零点以前赶来KBS演播大厅的原因,她入围了最优秀奖,而且据韩圣基在圈内的熟人透露,林杏杍获奖几率很大。 和她同台竞争的都是演了很多年剧的前辈,如果林杏杍今年继百想又拿下一个最优秀奖,那她在电视剧领域基本是没有对手了,比她会演戏的前辈年龄已经不占优势,而和她同龄的演员又没有奖项加持,最可怕的是林杏杍今年刚刚成年。 很快颁奖礼结束,新年的第一天,林杏杍拿下2019KBS最优秀演技奖的新闻和PRISTIN的演出在夜晚一起爬上了新闻热搜。 开年,PRISTIN又接连拿下首尔歌谣大赏本赏、金唱片数字音源本赏、最佳女组合奖三个奖项。 颁奖礼一结束,Pledis随即公布了PRISTIN接下来的演唱会安排,原计划在首尔、釜山、仁川展开的首尔巡演扩大规模升级为亚巡,与20年3月份开始陆续在曼谷、雅加达、新加坡、香港、横滨等地展开巡演。 PRISTIN ASIA TOUR《Hi!PRISTIN》正式开启。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70%】 第40章 19 (倒v) 收购 演唱会比想象中还要顺利, 大概公司是想在正式被收购前要铆足力气压榨她们,除了演唱会剩下的时间她们一直在开各种签售会。 5月,Pledis正式被收购, 上辈子林杏杍亲自参与过收购SM的项目案,也算是间接和HYBE打过交道。虽然现在的HYBE还是Big Hit, 但很明显它已经走上了模仿Kakao收购的思路来扩大运营。 不过这些和她无关, 外来者应该秉持着不过多参与因果的原则专注自己的任务, 但林杏杍还是想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这一条分支的改变。 收购后,PRISTIN这个养女的位置有了些微妙的改变,她们本就是差点被原公司所抛弃的弃女, 看看同样被收购的Source Music,练习生全部被借走准备新女团, GFriend的运营也出现了问题, 目前PRISTIN的下场可想而知。 养女要再度变弃女。 除开林杏杍, PRISTIN剩下成员的合约预计在23年结束, 韩城洙又是出了名的向钱看,他拿了钱哪里还会管她们的死活。 Pledis被收购以后只有林杏杍被带去Big Hit与管理层对话。 “我们计划在明年推出一个新女团,以你为概念中心。” “该有的宣传、分成福利, 一切都好谈。”他们希望林杏杍退团加入新组合,还承诺将以林杏杍为中心打造新女团,用脚想都是希望她加入新女团,给她们提供热度,等到人气被分散就可以主捧其他成员的意思。 会议上林杏杍听了不到十分钟就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我不会离开PRISTIN, 你们去找别人吧。” 但离开Big Hit大楼不过一周, PRISTIN除了原有计划内的商演签售等活动还在继续, 韩城洙曾经承诺她们的正规二被搁置下来,除了林杏杍没有受到影响,其他成员的活动均暂停接触,只要不活动就能拖死她们。 看了眼进度条,林杏杍无奈又一次主动发起了谈话。 商人重利,林杏杍以前也是如此,她很清楚Big Hit是想放弃一部分买来的组合,从PRISTIN到她们的师哥NUEST还有隔壁的GFRIEND,他们都面临同样的问题。能做的不多,她没办法救下所有人只能积极发起对话给自己组合拖延时间。 很快,在工作人员之间混的如鱼得水的韩圣基打探到了老板的情况。他收购几家公司,手里除了股票没有太多资金。林杏杍记得20年HYBE上市,那他一定会在上市之前出售部分股票换真金白银,但问题是林杏杍短期之内很难筹到这么一大笔钱。 进入这个世界几年,她习惯了现在的职业,习惯了她的年龄,学着忘掉过去努力做一个合格的艺人,但唯独不习惯林相植。 曾经的弟弟成了年龄大她一辈的长辈,她一次也没主动喊过‘爸爸’,他也从来不问为什么。 那个曾经活在她保护中的怪脾气小孩,现在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多了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也许她不会收下来自林相植任何的帮助。 和一群虚伪至极的人打交道让她感到有些无力,回到公寓,林相植居然来了,他很忙平常很少主动关心,唯一的存在的作用好像就是为了确定她的生死外加偶尔的金钱支持,大多时候,他在她面前都不像个‘父亲’。 他喝了口茶缓了口气才无奈叹气,“我们一家人,我是你的亲人。” “我知道你自己也可以找到办法,但有的时候要学会寻求帮助。林杏杍,你在这个世界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 “如果哪天我出事了,你也一定会帮我的。” 其实当年林杏杍和Pledis签约完林相植的电话就来了,知道她签约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转头找人举报了韩城洙利用家人名义注册作词版权谋取‘不当收益’,让他丢掉了izone的运营权。 不知道为什么,林杏杍好像听懂了他的暗示,林相植来去匆匆,走的时候又递给她一张信用卡。 在林杏杍的授意下,林相植代替她出资收购了一部分出售的股份,持有5.62%股份,成为Big Hit的股东之一。 她要的不多,在公司持有股份超过5%,就可以参加股东大会并对重大事项行使表决权,与林家有亲戚关系的韩圣基以她的名义成为了Pledis的理事,林杏杍也可以上手决定PRISTIN的后续活动。 下半年,成员们成功开放个资,几个成员开始接触演戏,而林杏杍则开始打磨正规二。 20年她推掉了几部电视剧邀约,代言却一个没掉,成为爱豆中代言最多的女星。从烧酒、化妆品、药品、寝具、金融及珠宝到车、保险等几乎囊括了各种类目,成为韩国人最喜爱的广告女王。 因为和亲哥一起住,林杏杍不太方便去崔盛澈家里找他,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崔盛澈来林杏杍的家里约会,房间开始被他的东西入侵,两人的情侣物件也越来越多,偶尔他会在次卧过夜,连换洗的贴身衣物柜子里也摆上了几条。 林杏杍的父母很少会去那个公寓,虽然林相植在林杏杍恋爱的第一天就通过韩圣基知道了对方,但他们还是没有见过面。 直到中秋节… 林相植从父母家回来,手里被塞了一堆让他们带给林杏杍的特产,无奈的夫妇只好转道去了女儿的住所,门口的密码他们都知道,所以门铃也没按,直接输入密码就进门了。 谁都没想到,林杏杍的公寓里,没有林杏杍。 听到门口的动静,崔盛澈很熟练地把火调小,从厨房走到客厅,还没走出拐角,就听到客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面带微笑目光温柔,“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两人闻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三人明显一愣,崔盛澈更是罕见的有些窘迫,还好他今天穿了衣服 很显然他们都认出了彼此的身份,在面前两个长辈的打量下,崔盛澈不自觉地挺起腰板,然后主动走近弯腰问好,“叔叔阿姨好,我是” 林杏杍的男朋友。 可惜后半句话被林相植堵住,他很快主动伸出手,“你是崔盛澈,我知道你,你和林杏杍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同事 崔盛澈连忙也伸出了手,握住面前的男人手,松开前他乖巧又直白地反驳道:“不是同事,是男朋友。” 他弯起嘴角,十分真挚地看向面前的中年夫妻。 “我很喜欢林杏杍,所以是非常认真的交往,今天的见面很意外,也是我的不对,下一次我一定会正式登门拜访,向叔叔阿姨道歉。” 另一边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女人倒是暗暗点了点头,她拽了拽林相植的袖子,笑起来,“好,有机会一定要来家里做客。” 崔盛澈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又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神色不虞的男人。 林相植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道,“你跟我来一下,楼下还有几箱东西没搬上来。” 他们都很清楚让他搬东西只是借口,两个男人刚出电梯,林相植便一言不发,他下楼打开后备箱,五六箱礼盒都被他一股脑叠放到崔盛澈的臂弯上,而他手里只拎着一提果篮。 两人回到电梯间,在等待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头顶的声控灯熄灭,黑暗中林相植再次将审视的目光投向那个被为难也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的男人身上。 他在知道林杏杍交往对象的第一时间就动用手段查过崔盛澈,除了他们家的背景还包括他本人的表演视频,林相植都看过。 不管他现在表现如何,反正视频里崔盛澈看上去不像好人,完全就是一个把全家的宝贝骗走的黄毛混混! 沉默了良久,电梯在3楼停下。 “你知道你是一个爱豆吧?” 灯光再次亮起,林相植目视前方,但崔盛澈却转过身面向他,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步伐依旧稳定。 “我知道您的想法,我会保护好她的,虽然听起来很像空话,但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实际行动。” 林相植嗤笑了一声,“这样的话谁都能说,你以后要怎么赚钱?离开了组合你能养活她吗?”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作为爱豆有赚钱的能力,但是大部分都没有持续赚钱的机会,这是青春饭,没有哪个组合会拥有一辈子的热度。 能唱歌的转型做solo歌手,长得好看的转型当演员,会来活的走综艺路线,会作曲的当制作人,尽管不少粉丝都叫嚣着让自己的偶像单飞,但现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成功转型的。大多数爱豆都是在最青春的时光赚到养老的钱,然后逐渐消失在大众的视线中,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但林杏杍不一样,她早就转型成功,爱豆身份对于她也只是锦上添花。 崔盛澈,作为团队队长本就带着牺牲属性,组合又是团队认知度大于个人的存在,离开了组合的头衔,大部分爱豆的现状都是‘你是谁?’ “我明白您的意思,比起我现在的承诺,还是实际的做法更有说服力,我会证明的。”他眼神坚定且真诚,有一瞬间林相植居然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不靠谱。 两人再没有继续交谈,但林相植明显没有再为难崔盛澈,而是选择了沉默,一想到自己花钱买的房子里进来了别的男人,他就难受地说不出话。 等到林杏杍回家,夫妻俩已经离开了,她看着家里堆了十几盒水果海鲜补品之类的礼盒,很快反应过来是爷爷奶奶送来的。 听到声响再次从厨房出来的崔盛澈搂住自己的小女友,“你爸妈刚刚送来的。” “你见过他们了?” 他把脑袋搁在林杏杍的颈窝上,避重就轻道:“阿姨让我去家里做客呢” 去她家,就意味着关系要更进一步林杏杍有些犹豫,她还没考虑这么多。 最近崔盛澈跟组合里的其他成员开始跑健身房,臂膀明显比之前要粗不少,见女孩沉思起来,手臂逐渐收紧,林杏杍被他勒在怀里完全没办法反抗,只能被强制按在他的胸口上,涨红的脸费力从他的胸肌中拔出来。 抬起头,男人游刃有余地捏住她的脖颈,大拇指重重地按在唇缝之间,浓密的睫毛低垂俯身靠近,睫毛轻扫在脸颊,一股难以抑制的痒从脸颊开始蔓延至全身。 想跑还跑不掉,只能听见他漫不经心地吻下去,一边轻吻一边威诱道,“不想我去吗?怎么不回答” “没有” 最后被按在怀里来来回回亲了半天,终于得到具体的上门时间,崔盛澈才放过她,松开手还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先去吃饭。 他打她屁股! 盯着崔盛澈消失在客厅中的背影,和他高耸挺拔的臀部,那一瞬间林杏杍突然有了报复的想法。 虽然一直在屋子里约会,但两人都是工作狂魔,或者说他们为了组合会主动包揽很多琐碎的事情,电脑屋都被改成了作曲室,崔盛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很多名贵的设备,刚好他在作曲室改词,林杏杍去洗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林杏杍光脚躲到作曲室的门外,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黑暗中,还好崔盛澈没在作曲室待多久,拿着手机就走出来的男人好像并没有看到身后像狐狸一样扬起的嘴角。 林杏杍悄无声息的靠近,伸出恶魔一般的手掌,非常用力的往那饱满且富有弹性的屁股一拍。 叫你打我屁股! ‘啪’的一声落下,眼见那个部位来回摆动了两下,林杏杍立刻弯腰,试图逃跑。 但还没跑远就被崔盛澈一个胳膊就捞住,压在墙上。 其实出门前崔盛澈余光就瞥见了蹲在角落里的女孩,抱着看戏的心态,他没打草惊蛇,谁知道林杏杍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摸他的!!! 林杏杍被拎起来,胳膊穿过她的小腿,三两步就被抱回自己房间。 这是崔盛澈第一次主动踏入了她的空间。 他走的很稳,因为用力而鼓起来的肌肉几乎要撑破那件黑色短袖,晦涩不明的神情让林杏杍不由地攀扶住他的肩膀。 眯起的眼眸带着强烈的危险气息,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孩的手攀上了一瞬间又很快收敛,可抱住她的手臂还是不自觉地收紧。 原本想好好折腾她一番,但最后也只是把林杏杍轻轻放在床榻之上,不能继续了,他快忍不住了。 手臂从小腿下抽离,准备转身离开的一瞬间,林杏杍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拦住了他。 她下意识的用力,按住了准备离开的崔盛澈,“今天晚上就在这睡好吗?像我们刚在一起那样?” 眸底的欲望几乎呼之欲出,但崔盛澈只是捏了捏林杏杍脸颊上的软肉,声音沙哑低沉,“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第一天在他家,各种情绪交织,他的确需要林杏杍在身边,可现在他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忍住,他崔盛澈是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 林杏杍的手还在他的身上来回抚摸,虽然隔着一层衣服,可那种酥痒如狂风暴雨席卷全身,他擒住林杏杍乱动的手掌,呼吸愈发粗犷,温热的唇忍不住贴在她的掌心。 “我们一起的话,我会变得很可怕。” 一边说着,舌尖却忍不住轻探,手掌被他舔的湿漉漉的,她一脸无辜地抬起脚尖,踩在崔盛澈半蹲的膝盖之上,“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害怕。” 话音刚落,脚踝便被崔盛澈的手掌包裹住,整个胸膛压了下来。 热烈密切的吻落下,他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服的触摸,手掌在接触到她柔软滑嫩的腹部时又再次抬起头,“你现在让我出去,我会听你的。” 说完这句又再次俯身,温热潮湿的气息喷撒在颈肩,带着引诱的喘息让人窒息,“但如果你现在不拒绝我,不管等会你怎么叫,我都会不停下来了。” 林杏杍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其实第一天她就以为崔盛澈会继续的,谁知道他要忍这么久啊… 女孩没有因为他的警告而退缩,反而轻轻吻了上来。 她被彻底按进柔软的床铺之中,熟悉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在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崔盛澈已经将自己的上衣掀起,手掌被牵引着带到他紧实的腹部,带着水光的眼眸越发迷离。 细微的喘息声不断加深,林杏杍失神的望向天花板,从房间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也变得模糊,断断续续之间是滚烫的热气。 柑橘的表皮被剥落散发出清新略带酸涩的香雾,果肉酸甜,内里柔嫩,汁水丰盈,顺着指尖不断往下滴落,留下深浅不一的暗印 林杏杍总算明白了崔盛澈的警告,他真的不会停,无论她如何求饶。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80%】《 》 40-50 第41章 20 (倒v) 组合 8月, PRISTIN发行正规二《New Moon》,主打曲《Eclipse》,女吸血鬼的故事情节完全破格呈现, 这次MV主角变成了朴莳妍 ,她一头黑发身穿白裙在古堡中逃亡, 身后细高跟红发红眸的女子一直在暗中观察。 林杏杍在MV全程都是处于阴影之中, 直到落日西沉, 新月升起, 古堡变成了她们猎杀的场地,红发的女伯爵扔掉了头上的围帽,轻轻一跃, 跳上塔尖。 故事的结尾是林杏杍将唯一的少女朴莳妍成功转化,眼下和嘴边的红色闪钻变成了她吸血的证明, 画面定格在了六人的宝座中躺在圆盘中央的少女。 《Eclipse》的打歌拿到了十一个一位, 专辑销量首周突破40万, 这个成绩, 在流媒时代爆发后比起隔壁那几个当家女团其实还差点意思,但也绝对是临一线女团的位置,更何况PRISTIN还有林杏杍这个国民度第一的女爱豆。 两个月后她们正式发行了首张日语专辑, 里面有一首林杏杍的独立制作的歌曲,她们的团综《Hi!PRISTIN》也在停播四个月后再次启动。 10月,PRISTIN推出三人小分队,由林杏杍、林娜容、朴莳妍三人组成的PRISTIN N发行单曲接棒前辈After School的小分队橘子焦糖。 PRISTIN N也是复古风,不过不是复古搞怪而是复古轻熟, 造型偏千禧年的复古港风, 单曲《Like Sunday, Like Rain》连续四周在三大电视台放送成绩都是第二, 当时和她们对打的组合全是隔壁的当家组合,各种一线团队轮番来了一遍,每次都是第二何尝又不是一种赢呢? 这首歌的音源成绩并不差,在这几个团队轮番回归的情况下还一直保持在日榜前五。 打歌结束,PRISTIN又开了三场HIGH LIGHT粉丝见面会,粉丝见面会不同于演唱会,主要内容是聊天游戏加歌曲演唱。 除了今年的几首歌,她们还准备了交换舞台,《Like Sunday, Like Rain》换成了其他成员表演。 就像SEVENTEEN在粉丝见面会上会翻跳自家公司组合的歌曲,PRISTIN也要翻跳师哥们的歌。 作为主舞的林杏杍拒绝了经纪人的建议《Pretty U》,而是选择了他们舞蹈强度最大的《HIT》,要展示刀群舞的实力,就要选择最适合的歌曲。 练舞的那段时间练习室常常伴随着哀嚎,反正负责尹静汉和权顺容部分的林杏杍整个舞蹈就没有喘息的时间。 第一天的HIGH LIGHT见面会,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甜妹的PRISTIN身穿粉色系服装,林杏杍头上带了一个长长的兔子耳朵发箍,每个人都用上了变声麦克风,现场布置了7个像电话亭一样的小单间,游戏从匿名真心话开始。 刚拿到麦克风就有成员开始试音,因为坐在小隔间里,林杏杍并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很快电子音响起,“杏杍啊,PRISTIN不是你的使命,不要有任何负担的做自己吧。” “面对你的时候会不好意思,但我很想说谢谢你,坚持到现在真的辛苦了。” “忙内啊!不要背负太多东西,我们都很心疼。” 坐在隔间里的林杏杍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是搞笑的环节却突然变成了真心话的表达,底下的粉丝也跟着哭泣,谁能想到PRISTIN这个女团出道4年就经历两次解散危机,两度被公司抛弃。 没有第二个副社长卖房子救她们,林杏杍只能自救。 很快大家也开起玩笑,如果一直流泪就失去了见面会的意义,她们的初心是希望粉丝开心,“林杏杍,不要再让我练《HIT》这种舞蹈了,真的会死人的。” “忙内啊!在练习室里大家都很怕你和娜容!” 而林杏杍则拿起话筒无奈地呐喊道,“朴莳妍!不要再上手摸我了!” 结束了谈话环节,她们准备的第一个集体翻跳舞台开始了。 七人换上了军绿色的紧身西装,高筒靴皮绑带,林杏杍是背心式马甲加皮手套,这也是她们第一次像男团一样,几排大灯从身后打过来,一排人帅气十足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林娜容的开场紧接着第一句歌词响起,林杏杍出在了中间,不是简单的翻跳她们还重新录音了。 就像这首歌里的尹静汉,林杏杍的也是全程不停歇,当初要学这支舞的林杏杍还跟着权顺容练了一会,当时尹静汉就贱嗖嗖地贴过来,“跳我的部分为什么不和我学?” 说实话林杏杍最不知道如何处理的就是像尹静汉一样的人。 但她也只遇到过一个这样的人。 12年入社,刚好比尹静汉早一年的林杏杍其实算他的练习生前辈,以前她年龄小的时候还好,他不是很好意思和她说话。 但从她18岁开始,这哥就时不时过来撩拨两句,像逗小狗小猫一样,有时候会问她‘想不想欧巴?’、‘长大了要和欧巴结婚吗?’、‘男朋友要找尹静汉这样的…’‘我是你最喜欢的欧巴吗?’、‘喜欢罗哉民吗?’诸如此类的对话。 最后一次问她这类问题是某次打歌后台,尹静汉把她拉到楼道里特别真挚地问了一句,“你喜欢崔盛澈吗?” 当时攻略任务已经开始,林杏杍想到尹静汉可能会把这个答案告诉崔盛澈,毕竟替好朋友打探女孩子的心意,是自己那个年代最常见的行为。 她记得当时她点了点头,对面的尹静汉垂在身侧的手在黑暗中握了两次拳,喉结上下滑动,似乎是在克制着某些情绪。 但他很快恢复正常,捏了捏她的脸蛋就把她推回走廊,到最后林杏杍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楼道里待了多久,反正从那以后他很少开什么喜不喜欢的玩笑。 舞蹈很快结束了,PRISTIN很少在舞台上如此狼狈,跳完舞的瞬间所有人一起瘫坐在地上,休息了没一会,就开始了她们单人的翻跳,和上次见面会一样,每个人抽取今年比较火的kpop歌曲。 后面两天她们又分别翻跳了 NUEST 《Im in Trouble》和NCT 127《Kick It》,除了SM的歌舞没有重新录制翻唱,前几天的男团舞翻跳因为自家人的身份,PRISTIN都拿到了伴奏重新录音。 …… 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新歌宣传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要拉着其他艺人一起拍TIK TOK,一开始是艺人之间靠着人脉拍摄,到后面直接演变成了公司之间的对接,林杏杍就成了对外拍摄翻跳的热门选手。 在公司内部有一些不成文的拍摄规定,比如一个组合里最火的成员一定是和另一个组合比较火的人拍;一线团队里不那么火的爱豆可能会和二线团最火的人一起拍;糊咖是绝对没有资格和流量前端的爱豆一起拍摄;或者舞担对舞担,门面对门面;还有真情侣永远不可能一起拍,比如林杏杍和崔盛澈,Pledis就是死也不会同意他们俩同框。 哪怕是在爱豆界也是隐隐约约有着咖位的区别,咖位差距太大连朋友都没法做。 多了一个宣传渠道,PRISTIN简直就是最积极的用户,不是那种回归期才会泄洪式更新,她们热情的拍摄根本不需要经纪人催物料,毕竟她们最喜欢的就是曝光,非回归期都是一周三四更的状态,回归期更是一天三更。 三月入驻Weverse后,几人的营业态度都很热情,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更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特别是林杏杍平均每天都会花一点时间回复粉丝或者发自拍,积极的态度也让她们收获了不少好评。 早期的Pledis,一个公司内部混搭营业、合作之类的还是很多。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男女爱豆之间好像就不能在明面上有太过亲密的互动,虽然难以置信,但Pledis早期也有家族粉。 当时就有粉丝提议几个组合可以像隔壁的SM一样做一些合作舞台或者歌曲,但为了避嫌,加上Pledis出了那么多艺人,也没几个续约,这件事情就一直被搁置。 直到年末的到来,在韩圣基的推动下,NUEST黄盿炫、崔泯起;SEVENTEEN尹静汉、金玟奎;PRISTIN林杏杍,五个人合作了一首单曲,由Pledis几个组合的门面组成的颜值组合还有一个特别羞耻的名字。 五个人的合作曲《Stay》是一首非常梦幻清新的歌曲,就像歌词一样留在梦境之中,虽然没有MV,但派出几个门面的单曲,音源成绩也不会差。 单曲上线当天,几个穿着自己的私服,在SEVENTEEN的练习室开直播,他们用的是Pledis的官号,一开始都没人来看,坐在中间的林杏杍发出灵魂般的质疑,“我们几个人已经没有热度了吗?” 直到尹静汉点开直播的账号,“我们用的是Pledis的账号,难怪没人看,没有人会愿意看Pledis的直播。” 用公司的号明目张胆的吐槽公司,几个人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看就是背地里没少说公司坏话,等到人来的差不多了另一边的黄盿炫在尹静汉眼神的示意下,像组合的队长一样,带领大家问好,“大家好。” 五个人集体弯腰,“我们新组合是P.S.N” 没有跟上节奏导致组合名没说出口的林杏杍被金玟奎抓住,“忙内啊!你为什么不说!” 林杏杍将地上的咖啡塞到金玟奎嘴边堵住了他的嘴巴,她另一边的尹静汉目不斜视,漫不经心地抬眸道:“P.S.N是什么意思大家知道吗?” 弹幕很快飘起了几人的组合名,PRISTIN、SEVENTEEN、NUEST。 尹静汉扫了眼弹幕,摇了摇头,不咸不淡地开口解释道:“不是大家想的那个意思,是Pretty、Sexy、Nice的意思,说明我们五个人是Pledis漂亮、性感、美好的代表。”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脸皮厚到如此理所应当,林杏杍在后面疯狂摇头做手势,试图和他们四个人区别开,‘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被逼的!’ 每个人还有担当,一开始林杏杍还满脸不情愿,但由于他们实在太真挚,她不得不被迫成全他们的戏码。 从最左边因为年龄最大被选出来的队长黄盿炫开始,“大家好,我是P.S.N的队长兼性感担当。”说着便起身做了一个故作性感的扭动。 “大家好,我是P.S.N的金玟奎,是主舞。”从金玟奎开始突然就上了难度,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站起身跳了两个林杏杍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舞蹈奇人才能编出来的诡异动作。 下一个就是林杏杍,她怔怔地望着直播镜头,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了。 但在金玟奎结束后,已经逐渐被同化,并且不想输的林杏杍,突然把卫衣帽子一扣,右手伸出来盖住嘴巴,装模作样像个说唱歌手。 “大家好,我是P.S.N的林杏杍。拥有的外貌不是你们说的奇迹,轻轻松松就能做出成绩,其他rapper和我不是一个等级,我的说唱会让你呆若木鸡。” 说实话没人能想到金玟奎浑身肌肉站起来抖动两下,能把林杏杍逼到直接freestyle,关键是她的节奏还很好,有种诡异的炸裂感,像是平日里喝露水的公主突然拿着AK扫射屏幕的冲击。 几个男人突然笑着滚出屏幕,尹静汉甚至笑得眼泪直流…… 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眼里还有泪光,他拽着自己的衣袖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颤抖着肩膀自我介绍道,“大家好,我是P.S.N的尹静汉,我是主唱。” 说完手臂便直接穿过林杏杍,衣袖擦过她的嘴角,袖口留下了一道红印。他一把抢走金玟奎手里的咖啡,拿它当做麦克风,突然来了段高音,明明在SEVENTEEN都没唱过什么高音,突然在P.S.N有了胜负欲。 最后一个崔泯起因为前面几个人的表现已经没有了战斗欲望,他一把推开所有人,“大家好,我是P.S.N的崔泯起,我是外貌担当。” 说完便站在镜头中间,无限贴近,直到画面中只剩下他的脸。 身后的林杏杍全程憋笑,在他离开后,因为笑的太厉害面部逐渐扭曲,队长黄盿炫紧急公关,用纸遮住她露出来的脸,努力保护她的爱豆形象。 最后扯掉遮挡的本子,四个男人还在对着镜头傻笑,而中间的林杏杍因为实在无法停止颤抖,只能转过身面壁思过,对着墙壁傻笑,发出鹅一样的笑声。 好不容易笑容止住了,在林杏杍转过来的一瞬间,正在往喉咙里倒冰块的金玟奎和她在镜头中对视上… 喉咙一紧,冰块从嘴里喷出来,砸到了尹静汉的头上,一旁的崔泯起还十分善良地扒开僵化的尹静汉,从他的头发中取出那颗冰块,因为画面太过炸裂,队长黄盿炫第二次紧急公关遮住直播镜头。 但背景声中几个人近乎癫狂的笑声还有金玟奎奔跑求饶的脚步声,以及尹静汉把他按在地上锤打的声音都完完全全通过直播画面传递了出去。 直播的结尾,半个小时前宣布出道的P.S.N又宣布解散,短短半个小时的活动期,却留下了传奇的一场直播。 这场直播的风波延续了很久,久到Pledis暗地里封杀组合,禁止他们五个人一起直播发疯。完全没有什么粉丝担心他们的绯闻,反而觉得Pledis出身的爱豆果然都有点不正常。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80%】 第42章 21 (倒v) 德仁 整个20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 所有的舞台都变成了线上直播,没有了观众和商演,PRISTIN也遭受重创。 女团的更新换代实在是太快, 没有曝光她们随时会被遗忘,观众今天还记得她们, 但也许一次失败的回归就能抛弃。 年底PRISTIN开始准备录制Big Hit举办的首次家族演唱会。除了一个成员因为综艺行程没能参加, 六人重新编排今年的主打《Eclipse》的走位, 由银羽顶替她的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小分队的《Like Sunday, Like Rain》的舞台,玟炅也被派出去和其他组合的主唱准备合作舞台。 从18年底解散危机开始,林杏杍开始掌控舞台和歌曲以后, 风格明显区别与其他女团。她们没有超短裙,舞蹈大多都是偏力量型的刀群舞, 很少有柔美或者性感可爱的风格, 这让她们流失了不少男粉, 但也打开了女粉路线。 虽然不明白Big Hit为什么如此执着展示重组家庭的情谊, 或者只是单纯想炫耀自己买下了这么多组合。说是演唱会其实就是一个录播打歌舞台。 开年,韩圣基代替林相植参与股东大会,提出了林杏杍对组合规划的需求, PRISTIN今年要回归两次。 确认了回归主线,PRISTIN开始准备制作歌曲。 前段时间Big Hit正式改名HYBE,Pledis也搬到新大楼里,林杏杍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 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天才设计的大楼,从进门开始就是不停地人脸识别, 舞蹈练习室到声乐练习室、作曲室、录音室全部收费。这些都无所谓, 反正PRISTIN一年都回归不了几次, 大家也都在宿舍直播。 唯一的麻烦是她们的作曲室没了, 公司里有几个人是有单独的作曲室的,但这里面不包括PRISTIN也不包括任何女团,虽然整个公司只有她们一个女团有创作能力。 最后是林杏杍亲自申请才批下来一个房间。 这让原本计划年初回归的PRISTIN被迫推迟到三月,刚好撞上IU和Brave Girls音源逆袭。PRISTIN又开始常年第二的成绩。隔壁的GFRIEND解散,仿佛就是在预告着PRISTIN的未来,走下坡路的女团一定会被HYBE抛弃。 八月,PRISTIN发行第二张日语正规专辑《Miss You》,今年两张专辑的总销量也让PRISTIN第一次突破90万。有时候不掉队就是一种进步,虽然没有完全大爆但是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成绩。 没有舞台的日子,PRISTIN制定了直播计划,甚至在Weverse拿下了总直播最长的记录。 不过换个角度,林杏杍也有机会修养身体,自从那次在韩诚洙办公室任务清零导致晕倒,她现在工作强度一大就开始两眼一黑脚底发软。 上次放假崔盛澈先带着林杏杍回家又跟着她正式上门拜访以后,两人的关系在双方父母和公司面前彻底明牌。 之前偶尔他们也会住在一起,但因为两人行程冲突,其实更像室友的关系。只是偶尔抽空谈一下恋爱,现在因为两人都没啥工作,一下子变成天天见面,每天睁眼走出房间就能看见崔盛澈。 林杏杍除了艺人还有学生的身份,刚好闲下来又辅修了作曲专业,一大早就跑去学校处理作业,中午和朴莳妍吃完饭就跑去作曲室了。 要不说HYBE的装修很有问题,她都不知道在这里面迷路了多少次,她一个人先去13楼的走廊录制了一条短视频,然后再从员工电梯去17楼。 17楼里有不少艺人的工作室,装修又黑还没显眼的标识,不怎么来公司作曲室的林杏杍理所当然的迷路了,绕了半天走到了健身房门口 她其实知道哪些作曲室是不能敲门的,很明显有些作曲室连在一起都贴了标识。 健身房其实不大,在门口听到声音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什么休息区。但推开门的抬眼的那一瞬间林杏杍连埋哪都想好了,人生好像已经没有奋斗的意义了。 里面的人都没穿上衣,而且她刚好和其中一个男人对上了眼神,这导致她不得不礼貌地弯腰问好,哪怕那一刻她已经想从17楼跳下去了。 当时林杏杍七绕八绕,她从来没有去过17楼,听到走廊里的音乐声便下意识沿着声音探寻。穿过一个长长的走道,寻着音乐推开走廊尽头的门,里面有三个男人,就是她刚刚没有敲门的那个组合,队友口中绝对不能招惹的前辈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会提醒上一秒的自己,不要轻易推开那扇大门 推开门的瞬间,正在卧推的男人顶着圆圆的兔眼刚好和林杏杍对上视线。 她原本打算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会不得不低下头弯下腰。 另一边在放音乐的男人看了门口一眼,手速很快地拿起附近的毛巾盖住自己的身体。去拿水的前辈看着两个停下动作的弟弟,疑惑道:“怎么了?” 他边提问,边顺着弟弟们的视线回头往门口看去。只见女孩弯下腰,一身粉白色的运动服,内搭的背心很短,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女孩纤细的腰肢。 哪怕没有抬起头,他也认出了女孩的身份。 是林杏杍。 林杏杍只感觉自己左侧方的视野内出现了一双鞋,紧接着就是前辈的声音响起。闭上嘴之前她还看见了他们紧实的腹部,如同夕阳西下的热浪,瞬间将整个云层染成红色,原来大家都害羞… 也就几秒钟,林杏杍就弯腰退出了健身房,逃离了犯罪现场。 关上侧门后,屋内的几人至少僵化了几分钟才恢复正常,后续几个人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穿衣服健身,但发现林杏杍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他们又恢复了原样。 实在找不到地方的林杏杍准备打电话呼叫朴莳妍,刚好遇到了从电梯里出来的崔琇彬 。这就是HYBE这栋大楼的毒辣之处,谁说男女爱豆没有机会认识的,这短短的几分钟她就遇到了几波男爱豆! 又是一波窘迫的问好,特别是林杏杍整个脸颊还透着不正常的红,目光极其不安。她简单问好以后便准备离开,迈步前又转身向那个拘谨的后辈问道:“或许?你们知道17-11在哪里吗?” 原本不抱希望,结果对面的男生居然乖巧地点了点头,林杏杍让他们走在前面,她慢半步跟在后面,转了两个弯,崔琇彬指了指斜对面的房间,“前辈,这里。” 两人站在自己的工作室前礼貌目送林杏杍敲门进入房间。 林杏杍进门后立刻瘫坐在沙发上,向成员吐槽起公司,修成这个鬼样子,找路都花了半天时间。 没错,从练习生开始,几个女生关系越来越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晚上睡不着就一起骂公司,从Pledis骂到HYBE。 得知林杏杍在17楼穿过前辈的作曲室,勇闯健身房,目睹三个半身裸男后,娜容让她最近半年别来公司了,干脆躲着前辈们走吧!如果被他们粉丝知道了,林杏杍是不是会死无葬身之处啊。 沙发上另一头的朴莳妍抱着玩偶,突然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目光充满揶揄,“谁的身材最好?” 总共就一秒钟,而且看到白花花的腹肌她就低头了好吗? “还是说,崔盛澈身材更好?” 得益于林杏杍的关系,PRISTIN整个团队都失去了对前辈组合队长该有的尊重,反而私底下也直呼其大名,而且朋友的男朋友就是敌人,朴莳妍这辈子最讨厌的人里,崔盛澈都占一席之地。 她很快又回过神,摇了摇头,“不行!你不准想崔盛澈!” 但在朴莳妍提问的瞬间,林杏杍脑海中就蹦出来了昨天晚上的一些画面,某人凌乱的短发扎在她的小腹,烫的人浑身酥麻,一块块如雕刻般的紧实肌肉,在某些特殊的时刻会兴奋到血管凸起 被朴莳妍一巴掌拍醒,林杏杍认命的坐到椅子上试图将作曲完成。 实际上,崔盛澈现在就在楼下的舞蹈练习室里练习。 不得不说同一个公司的恋情就是会好控制很多,明面上林杏杍和崔盛澈更是几乎没有交集,就算有照片,也会被林相植授意买下。 忙起来的时候,两人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一旦有了工作他们就是网恋状态,偶尔林杏杍和他的聊天还比不上她泡在Weverse上的时间。 年底,林杏杍再次宣布出演史剧《衣袖红镶边》搭档李骏昊,这个故事和她出道的电影《思悼》还有一定的关系。 故事同样改编自朝鲜王朝,她上次的角色是英祖第九女和缓翁主,是思悼世子李愃一母同胞的兄妹,也是这次李骏昊角色的原型朝鲜正祖李祘的亲姑姑。 林杏杍这次的角色是李祘的后宫嫔御宜嫔成氏,《衣袖红镶边》改编世孙李祘的故事。 在接下这部电视剧之前,林杏杍就提前了解过这个故事。先不谈正祖是否如传言所说,深爱德仁。就德仁本人而言,她两度拒绝李祘的临幸,被迫应选入宫,先后生下一子一女,又先后夭折,第三次怀孕后去世。 也许李祘真的如传言那样,在德仁死后为她撰写墓志铭,那些文字记录了他们从青梅竹马到后宫生活的爱情故事。 但林杏杍看到的是一个被逼迫的可怜女人,她两次拒绝李祘,最后碍于王的威严被迫进入后宫。入宫十年怀孕三次,孩子又先后夭折,这一切都加速了她的死亡,而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以深情绑架她的王。作为后宫中唯一存在着自我的女人,几次反抗依旧被困小小的宫殿,她也许爱过李祘,但更爱自由。 林杏杍有一年多没有接电视剧,李骏昊更是退伍后首次演戏,两人虽然都是爱豆,但活动期却没有重合,而且2PM又是超级大前辈,两人相差十岁,虽然一开始碍于前辈的身份,林杏杍还有些拘谨,但在导演和李骏昊的努力下,两人也渐渐亲密起来。 开拍前还一起在私人影院里看了《思悼》,被网友偶遇拍到,导致林杏杍第一次传出绯闻。 【今天整理相册才发现,上个月在私人影院偶遇的脸赞情侣是最近热播的《衣袖红镶边》男女主。】 尽管双方都解释是因为电视剧做准备,但就是有人相信他们假戏真做,而且爆料的时间正好是剧播前,连林杏杍都怀疑是不是剧方炒作。 在试读会上,几乎是拿到的剧本瞬间,他们就变成了李祘和德仁。 有的时候演技太好,或者说剧本太沉重会让演员也无法轻易走出情绪,《衣袖红镶边》不是林杏杍之前饰演的那种小甜剧,它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10月中旬正式开拍,下一月就要播出首集,阔别电视有一段时日的主角们自然担心起了电视剧的播出数据。还好李骏昊和她感同身受,为了安慰她焦躁悲伤的情绪,几次请全剧组的咖啡和甜品都选的林杏杍日常爱吃的品牌。 她曾是被评为最适合古装的演员,古装扮相会将她完美的骨相展现的淋漓尽致,敢没有一丝修饰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的女星更是少数,每次装扮好出现在剧组,李骏昊总是有一瞬间的怔愣,无论开机还是关机,好像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李祘凝望着德仁。 电视剧往往在正式开拍前,演员需要反复彩排动线,所有观众看到的那些激动人心的搂抱亲吻,他们早就在无数工作人员眼皮底下试了无数次,林杏杍没把他的眼神当回事。都是爱豆兼演员,两人也是出名的演技派,至少合格的演员在拍摄期间会全情投入,她能理解。 第43章 22 (倒v) 百想 一切外界的绯闻都没有影响两人的工作, 只有吃醋的崔盛澈需要她用吻安抚,但嫉妒除了让他背地里记仇没什么意义,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让林杏杍察觉, 紧张的拍摄还在继续。 很快拍摄就到了德仁和祘的初吻戏份,两人在书房起了争执, 一段争吵过后, 德仁愤怒离开, 祘一把拉住德仁强吻了她。 他们在书房中走戏, 现场至少围了十几名工作人员,从道具到灯光,和画面的呈现都需要演员来配合。总共17集的电视剧, 他们一直拖到14集才有了初吻。 本来在拍摄前,林杏杍并不是很紧张, 但从她下车换好衣服准备化妆开始, 化妆老师们突然不同寻常的努力打扮, 工作人员的调侃, 甚至导演本人更是难掩激动,在两人走完戏后,便直接清了场。 如果拍摄现场有很多工作人员, 有灯光、摄影、造型师等等,他们还能清楚分辨这是在工作,但导演刻意的清场摆明了要他们全情投入,这让李骏昊不得不紧张起来,带着他身边的林杏杍也有些尴尬。 古装的室内拍摄本就昏暗, 所有的光线都是用烛光打造的橘调光影, 古色古香的现场只有导演和摄像隐藏在后面。 两人站在书架前, 相对而立。 在激烈的争吵中, 祘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箭将她牢牢锁定。 一个宫女和王发生了争执。 哪怕王三番五次表达爱意,德仁依旧不敢也不能回应,他是高高在上可以轻易决定所有人生死的王,哪怕生出勇气去抵抗,但她依旧因为祘偶尔暴露出的威严而感到恐惧。 她呼吸一窒,袖口中的手在微微颤抖,祘一点点逼近,紧握住她的肩膀,面容一半都隐匿在黑暗中,居高临下淡淡看着她。 “我将你放在心上,甚至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到现在为止,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这样的话。” “自出生以来,我唯一爱慕过的女人就是你。” 德仁神情恍惚,眼神稍黯,将心动和心酸一同掩藏在眼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以爱上王,但又清醒的沦陷。 她紧紧闭上双眼,亲手推开了那个男人,冰凉无情的再次传来,“我从来没有爱慕过殿下,也从来没有用看待男人的眼光看待殿下,日后也绝对不会爱上殿下。” 对面的男人,脸色愈发深沉,如寒冰一般,额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是在暴怒的边缘。 说完这话,德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在离开房间之前,祘一把拽住了她,牢牢按在怀中,狠狠地吻了下去。 从后续播出的镜头中就能看出,他们不止拍了一个机位,也不止亲了一遍,德仁也从一开始的抵抗变成顺从接受。 可是无论他们如何相爱也无法改变这悲剧的开始。德仁入宫后一个多月便怀孕了,作为正祖的第一个孩子文孝世子出生便成了中殿王妃金氏的嫡子,而她作为亲生母亲只能日常抚养,一年后又再次怀孕,两月后次女夭折。 入宫五年她再次怀上第三胎,在怀孕四个月的时候文孝世子病逝,因为怀孕她甚至不能探视只能在殿外等待,得知孩子去世的消息,悲痛欲绝的德仁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这座矮矮的土瓦院墙将她的一生都锁住,跪坐在地上痛哭的林杏杍不知道到底是为谁哭泣,是入戏太深了吗?她想到了上个世界的那个孩子,想到自己冰凉的尸体,明明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抱着对这个世界的质疑,林杏杍将最真实的情绪展现在镜头之中,她一点点被掏空,像个干瘪的枯木,没有一丝灵魂,握着祘的手,“请您下辈子,就算遇到我,也请装作不认识吧。” 她无力地念出台词,闭上眼暗暗发誓,‘不要再相见了,就算相见,也要装作不认识。’ 那个虚空之中一蓝一红的两个进度条都接近尾声,也许某些故事,某个世界的遗憾,就应该停留在它原本的轨迹上。 年末,林杏杍因为赶进度的拍摄缺席了所有舞台,她的部分都由其他成员完成,错过了年末,但《衣袖红镶边》在2021年MBC演技大赏收获了八项大奖,林杏杍和李骏昊也分别收获女子和男子的最优秀演技奖。 电视剧末放德仁的死亡,林杏杍传神的表现,让这部剧最终以28.4%收视率收官。 林杏杍在Pristin队外有两个很火的CP,一个是和车银悠两年的音乐中心的MC搭档让这对组合常年霸榜男女爱豆的CP榜榜首,这属于颜狗的盛宴;另一对则是传闻中林杏杍初吻对象的男演员。 而李骏昊的出现,让她的异性CP格局大变。 两人花絮在中真实的亲昵,拍完吻戏害羞的林杏杍被他按在怀里;合房花絮里两人躺在被子里牵手,从试戏到开拍他从未松开;林杏杍出道八年唯一一次和异性‘约会’被偶遇;剧播完后,两人时隔几个月的再次相遇,他们如分手后重逢的前任闪躲的视线;还有李骏昊在看到林杏杍出现在直播画面中突然放大的瞳孔…… 两人演完这部戏以后都有一年多没有接过新剧,不止是观众走不出来,演员也很难从情绪中剥离。 开年的股东大会上,韩圣基带回了最新消息,今年的HYBE两个不同的厂牌都要推出新女团,这意味着新一代女团的格局正在悄悄发生变化,新一轮的厮杀开始,而Pristin其他成员的合同到期也只剩一年多的时间。 刚结束电视剧拍摄的林杏杍回到了公司准备下一张专辑,避开了公司其他组合的回归时间,Pristin赶在二月底正式回归。 正规三变成了‘职场海妖风’,打破墨守成规的套路,全员黑白灰的穿着,一个个都是野心勃勃的职场女性,在首场打歌上,林杏杍更是带上了金丝眼镜,活脱脱的高智精英。 虽然撞上电视台接连罢工,Pristin只拿到了两个一位,但这首歌的成绩却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大概是刚好撞上了韩国的罢工潮,员工们抗议时播放歌曲就是Pristin的主打《Geek》。 22年是女团大爆发的一年,Pristin 居然是一众新生代女团中唯一有水花的‘前辈’女团。 5月中旬,林杏杍一席香槟色的丝绸抹胸礼服,出席第58届百想艺术大赏。 她和李骏昊确实有段时间没见面,两人坐在相邻的皮椅上一时之间还有些尴尬,倒不是如网友所言他们在一起又分手了,单纯是因为《衣袖红镶边》将两人的情绪放大,再次见面就会想到德仁和祘的悲剧,想到林杏杍原本的生活。 至少林杏杍很清楚,她长期走不出悲伤的原因是因为崔盛澈,也因为颁奖典礼前排的李正宰。 如德仁一般,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上副本里的他。 所以她会像德仁的台词一样,再次重逢之时,她会装作不认识。 这像轮回一样的世界,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活下去,带着只有自己拥有的记忆活下去。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当一袭长裙的林杏杍出现在李骏昊面前时,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似乎是回到了几个月前的拍摄,眼神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她年龄很小,有男朋友,也不喜欢他。 但他无法形容这种心情,心底搅成一团乱麻不断拉扯,她出现的一瞬间就将他带回到那个相拥的时刻,原本有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又清晰了起来。 一定是剧本将他的悲伤放大了,这很寻常,只是这几个月的努力又白费了,他需要更长的时间去忘掉这段回忆。 简单的问好后,她和李骏昊都将视线投向台上,很快两人拿下第一个奖项,‘人气奖’,纯靠粉丝投票的奖项,爱豆出身就有天然的优势。但相邻的两人起身,没有拥抱,没有搀扶,始终隔着一点距离,但又像金童玉女一样一左一右站在麦克风前。 按道理林杏杍属于电影出身,一直有电影剧本联系她,包括那些大卖的的电影,甚至有网友讨论过,她为什么不演电影。 也许为了避开某个人,她一次也没接过电影剧本,一旦再次踏入忠武路,她和那个人一定会再次相遇,毕竟电影圈来来回回有话语权的就那么几个人。 和上次百想不一样,大概是这次李骏昊也入围了最优秀奖的原因,林杏杍已经拿过一次百想视后,但男爱豆中还没出过视帝。一直到颁奖礼的尾声最优秀奖才开始宣布,她被身旁不停深呼吸的男人也带的也有些紧张,几乎是在他名字落下的瞬间,林杏杍刚起身恭喜,就被他揽入怀中。 该保持的距离被难得的奖项打破,她的手臂轻轻穿过他的背脊,这个拥抱被摄影机360度记录了下来,她轻轻贴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恭喜,祘欧巴。” 他的获奖感言刚结束,电视部门女子最优秀演技奖就开始播放候补视频,看着大屏幕上的自己,恍然发现她到这个副本已经八年了,可一切还是像梦一样。 林杏杍带着口罩,光影在她的眼眸中转动,台上的前辈念出名字。 “第58届百想艺术大赏,电视部门女子最优秀演技奖,林杏杍,恭喜。” 她缓缓起身,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台,经过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李正宰,她脚步没有丝毫的停歇,倒是台下的男人脑袋从她刚刚被投放到大屏幕开始就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 上次见面她还很小,不过15岁而已,五官都没张开,完全还是小孩子,李正宰更不怎么关注电影圈外的事情,可现在她顶着一张几乎和自己死去的初恋一模一样的脸还有姓名出现在这里,他突然回想起那次青龙电影节她带给他的熟悉感 他一瞬不瞬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女孩转过身,她看向他的眼神却无比陌生。 她才21岁,他们本来就不认识。 林杏杍走到麦克风前,眼神淡淡地扫过台下众人,靠近话筒,温声道:“大家好,我是Pristin的林杏杍。” 她稍稍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不会有人永远都记得我,但我依旧很努力的想要留下点什么。我很荣幸参与了德仁的故事,德仁的愿望是想要在来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林杏杍的愿望也是如此。” “也许我的请求很自私,但我真的想恳求大家记住,我的名字是林杏杍。” 明明是获奖感言,她的发言却像是告别,但一想到一个如日中天的人气爱豆演员,恳求观众记住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请求了。 其实她的人生本就不是什么大女主剧本,不过是一心想活下去的执念让她出现在了这里,遇到德仁是她的意外,德仁的人生就像另一个林杏杍的再现,只是德仁更苦,德仁没有来生,德仁也无法自由。 台下的李正宰几乎要把皮质木椅的扶手捏断,他试图回忆那个记忆中的女孩,可画面逐渐模糊,只剩下台上林杏杍的背影。 她拿着奖杯和花束头也不回的离开,像自由的风。 刚走到后台,穿着白色暗花西装的男人追了出来,他把林杏杍按在走廊中间,喘着粗气,无视了后台工作人员异样的目光。 像祘拉住德仁,李正宰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谁?为什么叫林杏杍?你认识我吗?” 面前的男人好像要哭了,那天他在延世大学的宿舍楼下站了一天,等来的却是她死亡的消息。 可林杏杍却表现得十分茫然,好像是被这个忠武路的大前辈突然的行为吓到,她瞳孔微微一震,不安地后缩,小心又谨慎地抽回自己的手腕,避开了他的视线,“前辈,您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 他和记忆中的李正宰并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林杏杍很清楚,她不认识他,她应该不认识他。 他看着面前年轻靓丽的面容,她才21岁,他比她大28岁,他已年迈,她还鲜艳。 也许是他认错了,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李正宰很快收敛起复杂的情绪,不着痕迹地收回自己打探的视线,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你的戏很好,有机会一起合作。” …… 拿着奖杯按下电梯,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麻木,只有跳动的心脏显示她似乎还活着。 屋内灯光微弱,影子被打在地下无限拉长,走出玄关,崔盛澈就站在客厅中央,他怀里正捧着一束蓝色勿忘草朝她微笑,见她一脸疲态地抱着奖杯,主动走上前轻柔地将她按在怀中,鼻息交错,他缓缓开口道:“就算所有人都忘记你,我还是会努力记住你。如果就连我都忘记了你,那我也会重新认识你。” 如果他的脑海中能听到系统播报,那他一定会知道林杏杍为他反复跳动的心动提示。 剧播结束,崔盛澈的清算也开始了。 华丽的礼服层层堆叠,骨节分明的手掌顺着脊背拉扯,她羞恼抵住他靠近的胸膛,“这礼服是借的,不能弄脏!” 这点理由不足以让他停下,手臂被交叉按在床头,暗哑的低喘从颈肩传来,“我来赔给他们,买下来就可以了。” 造型师原本熨平整的裙摆被揉得凌乱,腰后的绑带一点点扯出理智被吞没。 终于清醒过来的林杏杍看着留下痕迹的礼服陷入沉默,餍足的男人翻身靠近,她一把掀起礼服扔到崔盛澈面前,巨大的裙摆盖住他的身体,水印压在鼻尖,馥郁柑橘的香气扑鼻,走进浴室的女人没看见他眼底再次染上的欲色。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85%】 第44章 23 (倒v) 出差 第二天醒来, 林杏杍收到了韩圣基发了消息。 【PRISTIN其他成员的合约明年到期,公司要和她们约谈了。】 于是,在成员要和公司约谈前, 林杏杍回到了宿舍。 除了团队行程,大多个人行程林杏杍都会回自己家, 她们七个人, 现在的宿舍是三室一厅, 她和朴莳妍共用一个房间, 每次回来太晚还会吵醒她们,久而久之跑个人行程的时候,林杏杍就不回宿舍了。 宿舍里并不是每个成员都在, 有成员回国录制综艺,队长也出门准备电台主持, 宿舍里只剩银羽和玟炅, 说实话七个人的组合林杏杍也不是每个人都很亲密。 银羽和玟炅, 她们是亲密的队友, 但绝不是亲密的朋友。 见她回来,两人也没有意外,很自然地招呼林杏杍一起吃饭, 她们拿成员父母送来的小菜做了炒饭。 林杏杍接过银羽递过来的小碗,扒拉了两口,若有所思。 玟炅则坐在她旁边,“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等到她们吃完饭,作为忙内的林杏杍主动接过餐具, 站到水池边, 开始洗碗, 另外两个姐姐则在收拾餐桌。 林杏杍洗完碗, 她们已经在客厅里看起了电视,没有行程的日子,大多数爱豆都是这样度过的。 她靠近客厅,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沙发上的银羽已经起身把她按在两人中间坐下了,“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公司可能要和你们谈话了,关于是否续约的问题。”沉默了一会,林杏杍还是觉得直说好了,续约问题就摆在眼前,她们不可能不去讨论这个问题。 玟炅拍了拍忙内的胳膊叹息道,“你知道吧?想要全员续约是很难的。” 所有人都知道PRISTIN对林杏杍的意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用爱豆身份活动,但她确实几次将PRISTIN从寒冰中解冻,其他的成员没有感谢的想法是不可能的,但林杏杍也不可能用这种感谢绑住所有成员。 更何况,HYBE今年推出了两个新女团,PRISTIN本就是养女,现在还有了亲生女儿,解散的NUEST、GFriend就是她们的前车之鉴。 Pledis不会签下所有人,组合很有可能随之解散。 她当然知道很难,所以在这之前她必须了解每个成员的意愿,毕竟七年的爱豆生活已经很长了,她们还愿不愿意继续活动也是个问题,如果大家有意愿留下了那她必须全力争取,如果不行,她也要尽力保下组合。 “那你们呢?你们的想法是怎样的,我只有知道你们的想法才好和公司谈条件。” 两个沉默的姐姐,让林杏杍知道了她们内心的答案,原本公司就对她们不上心,留下了也是没有意义,她从口袋中掏出两个经纪公司的名片。 “姐姐,你们可以研究一下,这两家公司,一家是韩圣基委托他的朋友开的公司,还有一家是我考察过的公司。” “但我只有一个请求,个人约可以不续,但是组合约就拜托了。” “姐姐们也不希望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吧。” 虽然是因为任务的原因,有了这些推心置腹的谈话,但林杏杍真心希望组合里的所有成员都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在和银羽和玟炅聊完以后,剩下几个比较熟的成员,林杏杍并没有选择去和她们谈话,她知道自己只要开口,她们一定会选择留下,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大家的决定,她唯一的目标就是留下PRISTIN的组合约。 但哪怕就是这个请求,韩圣基和林杏杍也先后和HYBE进行了几次会议。 在续约讨论还在进行的同时,《出差十五夜》确定要录制HYBE篇,PRISTIN除了在拍戏的成员剩下五人确定出演。 Cody当天为她们准备了一套紫色系的运动装,林杏杍身穿淡紫色背心搭配阔腿爱心牛仔裤从车上下来。 年龄最大的玟炅姐姐举着PRISTIN的牌子带着她们走进录制现场,她们的棚子在LE SSERAFIM和SEVENTEEN中间,刚坐下就听到PD说接下来要一组一组的介绍出场。 PRISTIN是真的很单纯的没有任何想法,直到最左边的fromis_9开始抬着人出场,林杏杍才紧急拉着玟炅姐姐的手晃了起来。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朴莳妍很淡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就漂漂亮亮的出场就好了,你站中间。” “我知道了,等下我从桌子上滑下来,你们分别站在两边。” 最为队内的编舞,她很快编排好动作,玟炅和莳妍分别侧坐在桌子两侧,另外两人站在一旁,在大棚里就设计好姿势,只等SEVENTEEN一结束她们出场。 果然后面几个组合越来越过分,等到一旁的SEVENTEEN举着各种电器出场后,林杏杍爬上了桌子,背对着摄像头,玟炅姐姐便拿着她们的牌子挡住了林杏杍的身体。 《Geek》的音乐响起,镜头拉近,白桌前四个女人或侧立或弯腰或叉腰,眼神火辣,立刻化身性感美艳的女艺人。 随着第一个鼓点落下,玟炅移开手中印着PRISTIN的牌子,林杏杍微坐在白桌中央一个后仰下腰,微卷的长发蔓延至腰间,直到众人的尖叫声传来,她才翻身从白桌上抬腿滑下,站在五人中间走到草地中间,一起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重组家庭是这样的,就算整个公司一起录制节目,大家还是非常陌生,林杏杍挤在五个人中间,i人属性大爆发。 第一个游戏是123木头人。 草地上摆了几个泡沫箱和咖啡,她们五个分开,每个人的目标不同,林杏杍的目标是其中一个泡沫箱。 出发前,她找身后的工作人员借了一件外套,她把这件衬衫围在腰间系了两圈,衬衫的下摆被她放在腰前,这样她就有了围兜,可以抱走一堆饮料。 可能是男生都不大好意思挤到女团这边来,几个女生都排开了站,男生那边全挤在一起。 可能是某种程度上PRISTIN和SEVENTEEN是一脉相承,在主持人转身的一瞬间,PRISTIN五个人和SEVENTEEN参与录制的7个人同时移动,在其他组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杏杍已经打开了最右边的泡沫箱。 是冰可乐和冰雪碧! 她在盛宽转身的瞬间蹲下来,但她周围很快就笼罩下一片阴影,几个男生骤然靠近,其中一个男生因为跑得太快小腿撞到了林杏杍的腰上,她被撞歪了身子,膝盖又撞到另一个男生的裤脚。 抬起头右边ENHYPEN的几个男生都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挪开视线,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有那个胸前挂着的朴棕星的姓名牌的男生红着脸心虚地低下了头。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边有这么多人,可能她刚刚出发前就不应该站在TXT和ENHYPEN附近,现在他们都过来了,而且为什么现在的爱豆都长的那么老成,看起来她也不像前辈啊… 在盛宽的第二次转身时,林杏杍和朴棕星的手同时伸到泡沫箱中,她抓住了一瓶饮料,而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轻轻抬头略带疑惑的目光投去,那个男生好像已经要崩溃了。他也看中了前辈手里的饮料,两人的手臂在冰凉的水中不经意的相撞,太阳晃的刺眼,他慌乱中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不知道是水里气温太低还是他太紧张,瞬间的酥麻感让他整个人都红温起来。 手指飞快松开,以至于在主持人转身前他没能把手从水中拿出来,他低下头,悄悄打量起那个有名的前辈,局促又紧张地翘起嘴角,但又很快压下去害怕摄像头拍到什么。 她蹲在地上,腰上的围兜放了五六瓶饮料,但她没办法起身,因为她起身就会撞到哪个男爱豆,她不想死。 等到几个男生都转移位置她才起身,牵着围兜走的时候才发现场上都没有几个人了,抬头看向终点,场上就只剩五个人了。 在夫胜宽下次转身时,林杏杍举着衬衫围兜跑了起来,人少的好处就是镜头会格外关注那个披散着长发,脸颊在太阳的照射下浮起阵阵红晕的女孩。她一边笑着一边冲着摄影机跑过来,最后只剩她和李闲前辈,她笑着跑过前辈的时候,他还感慨了一句,“你为什么跑的这么好看?” 第一轮游戏结束,几个人休息了一下,林杏杍趁乱背着摄影机偷偷把整个团队都不喜欢的芒果饮料拿到SEVENTEEN的桌子上,然后又光明正大指了指他们的芦荟汁,金玟奎便非常自觉地拿出芦荟汁和她交换,两个人还躲着摄像机,不知道还以为搞什么地下交易。 坐在草地上的pd再次拿起喇叭,“请每个组合各选两名选手,选手需要体力和智力两者的结合,请大家好好考虑。” 话音刚落,玟炅姐姐就看向林杏杍和朴莳妍,“你们两刚好。” 银羽姐姐也点了点头,“对啊,莳妍是体力代表,杏杍是首尔大啊~” 朴莳妍作为第一个代表和其他女生一起站在起跑线上,她冲过去看了眼卡片上的字几乎一秒都不带犹豫地冲向了林杏杍。 剩下几个姐姐都一脸疑惑地看向她们,而刚好晚了一步黄盿炫只能掉头跑到一叶面前,朴莳妍和林杏杍排在了第二名,她凑近看了眼朴莳妍手里的纸条‘请将掌握最多国语言的人带来。’ 两人挽着手站在pd面前,他手里拿着麦克风,“只是简单会说你好、我爱你这种话是不行的,必须是会交流的,林杏杍要挑战吗?” 林杏杍点了点头,“要怎么挑战?” “你会说哪几门语言?” “韩语、中文、日语、英语、法语。”林杏杍分别用各个国家的语言回答了一遍,然后罗瑛锡pd让林杏杍和几个外国成员分别用他们的语言交流了一遍,最后林杏杍又用法语介绍了这个节目。 成功拿到了第二名,林杏杍和朴莳妍正准备离开,就听到身后的黄盿炫说他拿到的卡片是把最柔软的人带来。 朴莳妍立刻推着林杏杍又回到了草地上,怪不得刚刚黄盿炫也冲她跑过来了,作为亲师兄他最清楚林杏杍的柔韧性。但林杏杍摇着头,拽着朴莳妍的胳膊把她拉回她们的棚子里,“莳妍啊,我们的份量够了,让给小孩子们吧!” 但实际回到帐篷里的女孩们反而模拟起了草地上的高度,镜头远处约80cm高度的桌子下,林杏杍弯腰过去了。 第二轮,林杏杍站在了女生的起跑线上,在哨声开始后跑了半圈捡起地上的卡片。 ‘请将最会撒娇的人带来。’ 林杏杍立刻奔向LE SSERAFIM的洪蒽彩,作为年级最小的妹妹,应该很会撒娇吧? 她抓着妹妹的手排在了倒数第二个,拿出纸条递给恩采,结果出乎意料的,她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摇了摇头,林杏杍立刻揽住她的肩膀,“蒽彩啊,你可以做到的!” 洪蒽彩冲着镜头很自然的开始了撒娇,但身后一群会做综艺的男爱豆突然就开始撅起嘴巴集体冲着PD们撒娇。 在罗PD犹豫的间隙里,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性的林杏杍放下了包袱。 一脸视死如归地推开站在前面捧着脸的金玟奎,将两边的碎发挽到耳后,“我不是装漂亮,是天生就漂亮。” 抿嘴耸肩,一脸无辜的看向镜头,双手叉腰,“大家都把这个当做装漂亮,杏杍也好难受,哼,哼!” 说完,林杏杍的手也跟着抬起来,食指故意装作可爱的点在一起,轻轻摇晃着脑袋,在pd还没有公布谁赢,终于忍不住的林杏杍整张脸开始爆红,身后的成员也大喊道,“为什么要为难我们家孩子?” 背对镜头遮住涨红的脸,身后是一群取笑她的后辈,pd终于宣布林杏杍赢了以后,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镜头中,只留下一个虚影在画面上,一头扎进朴莳妍的怀中,一直到整个环节结束她都没能抬起头。 几个人还在闲聊,这期节目她们能有多少分量。 “大家期待的午饭时间来了,由于今天的日程紧张,按照先后顺序只开张十分钟。” 草坪对面的pd话音刚落,旁边的几个姐姐和朴莳妍突然像风一样冲出去了,坐在最中间的林杏杍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SEVENTEEN和PRISTIN跑在最前面,她慢悠悠跑过去刚好排在ENHYPEN几个男生的中间。 大概是都认生,林杏杍作为前辈没说话,这几个一个组合的男生也不敢说话,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每个人身上都绑了自己的姓名牌,林杏杍是真的认不清谁是谁。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附近人身上挂着的牌子,努力记住了这两个男生的名字李羲城、朴成驯? 在队伍后面等了好久听到成员们接连成功的消息,朴莳妍举着饭盒在远处和林杏杍招手,她大声问道,“你抽到什么了?” “九九乘法表!” “啊,这么简单!” “你也加油,我等你!” 林杏杍一边回复着远处的朴莳妍一边余光看到队伍在缓缓往前移动,她往前走了两步,刚好站在前面的李羲城走的有点慢,林杏杍一脚踩下去,踩掉了他的鞋他穿着袜子在草地上踉跄两步… 她立刻弯腰道歉,后退一步再次踩到了往前走的朴棕星,她今天怎么了?和他们团有孽缘啊? 两人的白鞋上都留下了林杏杍的黑色脚印,一个在鞋后跟一个在鞋面上,她尴尬地捂住脸,只能一脸歉意的不停扭头360度循环道歉,“是借来的鞋子吗?真的对不起,我赔你们一双好吗?” 两个男生都善良地摇了摇头,“不用的,前辈真的没关系。” 等到她前面的李羲城回答错误,林杏杍站在小桌前抽起了问题卡,“请说出现场身高超180cm的五名男爱豆。” 林杏杍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了身后众人的姓名牌,目光移到他们的胸口大声念出名字,“羲城 xi、成驯xi、琇彬xi?、黄盿炫!金玟奎!” “哇!林杏杍反应真快啊,马上就回头念起了名字!但是为什么羲城 xi、成驯xi、琇彬xi是尊称,黄盿炫、金玟奎的名字是直接喊出来的。” 林杏杍双手紧握放在腹部,恭敬地朝着摄像头鞠了一躬,“盿炫前辈、玟奎前辈,会原谅我的对吧?我是太着急了才会这样!我们以前还是一个组合呢?P.S.N还记得吧?我是你们爱护的忙内呢~” 动作很恭敬,眼神却已经开始挑起了饭桌上的饭盒,刚刚答错问题站在队伍最后的金玟奎更是大喊了一声,“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她拿起选好的饭盒冲着镜头甜甜一笑,“玟奎前辈,我会好好吃的。” 这是真正的熟悉、自然流露的家族爱。 抱着饭盒回去的林杏杍立刻找到经纪人,“快帮我问问ENHYPEN的联系方式,我把他们的鞋子踩脏了!” 在大家吃饭的间隙,林杏杍的经纪人穿越层层障碍来到ENHYPEN的帐篷下,偷偷拿到了那两个穿着脏鞋的男爱豆联系方式。 林杏杍很快发起了好友申请,把手机交给了经纪人准备接下来的录制,她没注意到,刚刚手机的好友申请有一个人几乎是秒过,发了一个兔子打招呼的表情包。 第三轮的团体游戏,PRISTIN和隔壁的SEVENTEEN一样是人物问答,在照片出来的3秒内要答出名字。 林杏杍站在队伍中间,在成员答对以后,林杏杍站起身把整个袖子都撸起来,抻着胳膊把脑袋努力往前凑,面前的照片在pd的动作下翻转过来。 面前出现了一个短发熟悉的面孔,林杏杍下意识的说出:“祘哥哥。” 不是李骏昊,而是他们的电视剧角色名,林杏杍的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开朗明艳,是德任发自内心的,略带悲伤和怀念的声音。 自从电视剧结束,她和李骏昊刻意断开了联系,就像李骏昊在看到林杏杍的照片时会下意识说出德任啊,在他面前林杏杍不是林杏杍,林杏杍就是成德任,在林杏杍面前,他也就是祘。 罗pd激动的叮将林杏杍敲回现实,身旁的朴莳妍安慰地摸了摸她的手,她才努力回过神,玟炅姐姐也很快反应过来,“把蛋糕去掉吧。” 第一轮因为林杏杍的慌神失败,但很快,第二轮、第三轮莳妍和玟炅又分别错了一次,她们放弃了西瓜和咖啡,最后一次机会,林杏杍被换到了最右边第一个开始,在罗pd翻过照片的一瞬间就喊出,“林娜容!啊啊啊啊啊,娜容姐姐!” 很快身边的队友相继成功,第一次人物问答往返回来了,刚刚第一个回答的林杏杍现在掌握着整个队伍的生死,只要她再次答对,他们就赢了。 她咬住下唇,紧张的看向pd,在照片翻过来的那一刻她瞳孔骤然放大,但很快在罗pd丧心病狂的呐喊声中同时喊出了,“崔盛澈!S.COUPS!” 还没等PRISTIN和旁边的SEVENTEEN做出反应,她先走出去,“我们赢了对吧!” 赢到了冰淇淋的PRISTIN立马做出反应激动地击掌庆祝,试图掩盖刚刚崔盛澈照片出来时大家乱晃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旁的金玟奎还回头和其他成员相视一笑,几个成员都假意揉了揉鼻子试图掩盖想笑的冲动,林杏杍身旁的朴莳妍警告地看一眼隔壁的SEVENTEEN。 好怕未来他们恋情公布,他们几个人被剪到那种队友反应的视频里被反复播放,几个人只能疯狂捂脸,遮住自己控制不住的表情。 到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随机舞蹈。 PRISTIN站在自家亲师哥黄盿炫和SEVENTEEN中间,林杏杍躲在金玟奎身后尽量不走到前面去抢镜头,她们队有更加擅长综艺的银羽和莳妍站在前面跳舞。 直到《Pick Me》的音乐响起,朴莳妍站在第一排喊着林杏杍的名字,她一边说着让一让,一边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了C位。 好歹是拿到一百多万票的国民初代C位,甚至至今依旧保持着高人气,在歌词响起的第一时间林杏杍从四十多人的队伍中走出来,跳起了六年前掀起一阵狂热的歌曲。 “我们是怀抱着梦想的少女。” “I want you pick me up!” 但I.O.I和PRISTIN的歌曲一结束,林杏杍又跑到人群后面混了好几轮,直到2PM的歌曲出来,那场上已经淘汰了一半的人,其实林杏杍每首歌都知道一点,毕竟也是当了那么久的音乐节目MC和年末舞台主持人,再加上她扒舞蹈动作记动作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 “林杏杍,我观察你很久了,每一次都换一个人躲在后面,现在2PM前辈的歌也要躲起来吗?你去年还和李骏昊前辈拍了电视剧呢?” 林杏杍被推到最前面重新跳了一遍,莫名奇妙摸鱼躺进决胜局,场上只剩四个人,朴成驯上场采访时,接过麦克风的林杏杍一脸自信,“我要代表我们所有淘汰掉的前辈,我们不是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老人,我不会输给后辈们的!无论是对舞台的热情还是实力!” 话音刚落,坐在台下已经全部被淘汰的PRISTIN、SEVENTEEN还有NUEST的前辈都站起来举着双臂为她应援,“林杏杍!林杏杍!林杏杍!” 闻声,林杏杍右手握拳虎口对准肩膀锤了两下,冲着镜头掀起自己的姓名牌吻在PRISTIN的logo上。 四个人决赛的第一首歌,全绍珉的《DUMB DUMB》,这可是她曾经的队友啊! 22岁,作为爱豆出道已七年的林杏杍依旧像七年前一样尽情地在草地上舞动,天生爱豆就是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镜头对准她的那一刻,她会吸引所有的目光。 kkt的消息一直闪烁,录制结束,被热晕的林杏杍仰头靠在车后座等其他成员,她掏出手机一条条回复。 【下班啦!emoji:亲亲】 【今天继续!我要大干特干!】 【对不起,我会赔偿的!】 【我生理期终于走了!约吗?】 刚准备闭上眼睛手机突然‘叮叮叮’响个不停,再次打开kkt崔盛澈最先回复【继续?好啊~】 【我平常的力度还不够吗?我还没满足你?】 【你说的,不准反悔!我马上过去,在家等你~】 不对!她怎么把今天继续练习的通知发给崔盛澈了!继续什么啊!他要干什么啊?那亲亲发给谁了? 她看了眼在聊天框顶端的几个对话亲亲的表情发给了刚刚改完备注,连招呼都没打的ENHYPEN朴棕星已读!正在输入! 赔偿的消息发给了林娜容她回了一个问号,约姐姐吃火锅的消息发给了李羲城,这条消息上面就是他用表情包问好的消息谁家的好前辈刚加上好友就问后辈约不约啊! 她正想一个个解释李羲城的新消息就来了,【今天吗?】 !!!??? 不对,这个手机现在很有问题!【对不起,发错消息了!】,勾选群发! ‘崔盛澈、朴棕星、李羲城、林娜容进入了群聊’ 为什么群发变群聊啊!林娜容这次反应最快,【kkkkkkkkkkk,林杏杍笨死了!】 【!!!好……我不用一个个解释了……】 最后赢下咖啡车和零食车的林杏杍把这次奖品用在了PRISTIN全员回归拍摄MV的那天,她们准备了一年多的新歌,一定会让PRISTIN站的更高。 第45章 24 (倒v) 续约 毫无疑问, 在剩余成员的合约谈判前,这将是Pristin最后一次回归。 按照林杏杍的要求她们再次举办了粉丝见面会。 用高层的话来说,很多女团的解散甚至都只有一纸突然的新闻, 她们能举办三天的粉丝见面会都算运气好。 出道曲的那句‘我是我们家的小公主。’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 这次见面会她们从出道曲《Wee Woo》开始一直到最新曲《Geek》结束,七个人堪比演唱会的表演和热情, 好像就连粉丝也意识到了Pristin在告别。 凑齐了成员, 她们终于开始练习可能是最后一次的回归, 主打歌《HIGH LIGHT》。 HIGT是她们的粉丝名。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Pledis取得十分敷衍, 但HIGH和Pristin一同存在了七年,就像光一样成为她们坚持的理由。 为了这难得的回归,组合里所有的人都铆足里劲去找艺人拍舞蹈挑战, 先是林娜容和原I.O.I组合的一些前成员一起拍了视频,然后朴莳妍也邀请了不少录制综艺时认识的艺人一起宣传, 每个成员都卖力的通过通讯录呼叫好友。 而Pristin其他成员通过经纪人申请的和HYBE其他艺人拍视频的想法被一些厂牌以行程问题拒绝。 HYBE属于多个厂牌、子公司结合的公司, 但子公司之间又不是关系很好的状态, 虽然Pristin没有和任何人结仇, 但依旧有些厂牌觉得她们是即将解散的组合,没有什么宣传意义。 看到群里的吐槽,林杏杍一脚油门冲到公司, 先是在HYBE大楼里抓住了刚吃完饭的ENHYPEN,他们可是林杏杍委托了化妆师给他们送了新鞋的关系。 她还记得当时录制完《出差十五夜》下班后打开手机的崩溃场景,虽然他们有着一段尴尬的过去,但林杏杍坚信,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他们默契的没有提那引人误会的发言, 直接跳到了赔鞋环节。 林杏杍先是点开了看起来比较好沟通的李羲城的对话框, 【真的不好意思。我良心难安, 请务必将鞋的尺码和你们的住址告诉我,我会买新的给你们。】 消息几乎是刚发出去就被已读,似乎是手机对面的男生一直将页面停留在她的聊天框中。 【没关系的姐姐,我自己擦擦就干净了。】 林杏杍没有注意到他称呼上的改变,她试图继续突破,结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一直到她回到宿舍,身边的朴莳妍吐槽了一句,“崔盛澈怎么这么粘人?一路上都和你发消息!”她才恍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往上滑动了一下聊天记录,好像是从对方发来了一句关于职业的疑惑,本着做前辈的精神她耐心开导,结果话题从赔鞋变成安慰,到现在他发来了一张自己已经回到宿舍的自拍 灯光下隐约可见的锁骨线条和无辜的眼神。 【姐姐,我到家了。你到宿舍了吗?】 林杏杍默默关掉了手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正常前后辈会这么聊天吗? 她冷落了李羲城几天,选择另一个除了问好就再也没有发过消息的男生,【前几天在忙所以没回消息,麻烦把你们的鞋码告诉我吧!我会赔偿的!】 在林杏杍还没退出聊天框以前,消息就变成了已读,但已读后对面却一直没能发来回复,她等了两分钟就不耐烦地关掉了手机,被扔在练习室沙发上的手机亮起又再次熄灭,几分钟后又亮起了两回。 半个小时以后,林杏杍捡起手机,朴莳妍横躺在她腿上,她点开屏幕,已经有好几条消息了。 【真的不用赔偿。】 【姐姐最近很忙吗?】 【BELIFT LAB的化妆师?我认识啊怎么了。】 【老婆,我好累哦~需要你抱抱我才有力气继续练习。】 果断点开韩圣基的聊天框,林杏杍也猜到了后辈们可能不好意思,所以刚刚就问了韩圣基认不认他们的工作人员。 【要到他们的鞋码,然后给他们每个人都买一双新鞋吧。就说是我赔礼道歉。】 最后让崔盛澈帮忙选了当下男生会喜欢的鞋子,又通过化妆师将鞋送了出去,所以现在准备上电梯的几个人和她就是有点关系。 几人很是乖巧的问好,站在最前面的李羲城主动叫了声姐姐,犹豫了两秒钟,低头看到脚上的鞋子,林杏杍果断出击,“你们有空拍个舞蹈挑战吗?” 几人面面相觑,李羲城最先站出来,“当然可以。姐姐,我们现在要回去开会,等会就去找你好吗?” 林杏杍点了点头,跑到13楼,先和黄盿炫拍完了视频。 等到他们离开,SEVENTEEN的尹静汉、金玟奎也出现在了13楼,她拦住两个人,强制要求他们现场学舞。 金玟奎在扭胯之类的动作上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而尹静汉就是故意不好好学,无奈的林杏杍只能小声冲工作人员嘟囔,“早知道叫权顺容和李粲了。” 话音刚落,尹静汉拉着金玟奎就要离开,“玟奎啊,走吧!某些人嫌弃我们,我们不拍了!” 金玟奎努力瞪大他的眼睛,那么大一个人居然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林杏杍,“我这么努力的学习!你还嫌弃我!是你们这次舞蹈太难了!” 面对两个咄咄逼人的男人,林杏杍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又很快硬气起来,“跳的不好,听力倒挺好!我最后给你们五分钟的时间,以前我教顺容欧巴五分钟就搞定了!” 说完拽着已经抬腿想要离开的尹静汉的衣袖扯了两下,“你看我没遇到别人,就遇到了你们两,这是命运,你们必须学!” 他的鼻腔发出一阵轻哼,勉为其难的留了下来。 两个人磨磨蹭蹭学了二十分钟,又在楼顶拍了好几遍,在金玟奎两次挑错,尹静汉又进错一次拍子以后,林杏杍终于没忍住再次转身,只见他们一个抬头看天,一个假装抚摸绿植,反正就是没有人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深吸了两口气,才说了一句‘再来!’ 林杏杍躲在两人身后,等到音乐响起努力把两人挤开,站在中间一起跳了起来,音乐刚结束三个人就用HOT的招牌动作离开了镜头。 终于送走了两个难缠的前辈,林杏杍刷卡跑到了17楼,这里是艺人专属楼层,如果运气好应该是能遇到到不少HYBE的艺人。 有段时间没来,健身房里已经多了一些个人物品,林杏杍推门进去的时候还没看到人,只看到了某些器械上搭着毛巾。 刚想转身离开,另一边水房就出来了两个裸着上半身的男生。 离她更近一点的大前辈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他正仰着头喝水,水珠从他的下巴顺着脖颈留到胸膛之上,腰上的肌肉一览无遗。 林杏杍很有礼貌又很突兀的出现在健身房,见他们没穿衣服神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居然习惯了! 自觉地闭上眼睛,在如此诡异的场景下还是努力开口道:“前辈,我知道我这样的请求很奇怪。但是你们能不能穿好衣服帮我拍个舞蹈挑战?” 在他们同意拍摄后,她稍稍睁开眼瞥了一眼两人紧实的腹部,然后暗骂了一声。 都怪朴莳妍问她到底谁身材好!脑子疯了还敢细看! 这次他们反应看上去比上次冷静了不少,见林杏杍很大胆的提出拍舞蹈挑战的想法,他很淡定的一边套衣服一边点头回应。 如果他不脸红的话… 知道为什么大前辈都很少拍舞蹈挑战吗?因为没人敢邀请。 但林杏杍不一样,她在爱豆界一般横着走。 两人套上了衬衫和T恤,不到五分钟就记住了舞蹈。 这才是正常人的进度,尹静汉和金玟奎一看就是故意整她! 他们在健身房的角落里拍的视频,作曲室的朴莳妍也被林杏杍抓出来帮忙拍摄。 两个男人一个坐在椅子上举哑铃一个挂在单杠上做引体向上,随着音乐声林杏杍出现在视频中间,身后两个把脸遮住的大前辈也走上前随着音乐跳了起来。 他们拍了两遍就结束了,林杏杍和朴莳妍一边弯腰感谢一边准备退出健身房,在关上门的瞬间憋了一路的朴莳妍终于没忍住开了口:“你怎么胆子这么大!直面过前辈的腹肌还敢到健身房里邀请!” 她惊讶的声音透过房门的缝隙完整的飘进健身房,两个女艺人刚走就准备脱掉上衣的纹身男扯上衣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蒙在衣服中的嘴角闪过几分玩味,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在楼下等待的李羲城和朴成驯没有等到林杏杍。虽然这样说有些残忍,但Pristin里最火的林杏杍也不是谁都能一起拍的,最后是其他成员被拉去拍的视频。 林杏杍在离开公司前还顺便把来上班的洪蒽彩、 崔琇彬也拉到练习室让他们排队和成员们拍视频。他们的代表可以用各种理由拒绝Pristin的拍摄请求,但他们的艺人和经纪人却没办法拒绝林杏杍当面的请求。 和HYBE周旋了几个月,没人相信七年之后的她们还能赚钱。但林杏杍没有理会高层其他股东的争论,只有组合拿出挣钱的资本才有权利在谈判桌上发言,Pristin三人小分队在年底再次回归,这次不是单曲而是迷你专辑,色彩鲜艳的阔腿裤、羊毛卷、宽发带、魔性入耳的旋律和简单容易复制的舞蹈,《Dance the Night》以另外一种形式在tik tok上迅速火了起来。 最终今年大队和小分队的专辑,两张专辑销量突破百万,林杏杍半年的努力换回了结果。 小分队的活动刚结束,Pledis就娱乐正式发文官宣:“不久前签订了Pristin组合活动的延长合约,除我司艺人林杏杍合约还在有效期内,剩余成员均决定不追加个人活动的合同。” 不管怎样,Pristin的名义保留了下来,在新闻发出的当天,已经很久没有参与直播的林杏杍突然用官号开启了直播。 画面里,挤了七个女孩,和她们出道时的直播一样,有些紧张又有些不安,坐在中间的林杏杍听着成员们的安慰。 “我们没有解散。” “Pristin永远都在。” “不要担心,哪怕有很多困难,为了HIGH们,我们也会继续坚持的。” “我们还会继续回归的,哪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大家会等待的对吗?” 视频的最后,林杏杍已经沉默了很久,就连粉丝都看出了不对劲。 林娜容搂住一直低着头抱住膝盖的林杏杍,很快几个女孩都搂抱在一起默默哭泣。 她和朴莳妍坐在中间被几个姐姐围住,几个人抱在一起流泪,大家都无法分辨是谁的眼泪砸在了自己身上,明明她们也是一起从地下室爬到这个位置,为什么总是这样轻易就被抛弃,为什么女孩子的青春和努力可以被辜负,不只是七年,是无数个难眠的深夜,是几次解散的可能。 就像娜容贴在她耳边说的话,“坚持到现在真的辛苦了” 其实不只是她,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在坚持。 每个人都知道,虽然团队合约保留了,但什么时候回归,怎么回归又是新的问题。 她抬起头,睡衣因为队友的哭泣变得凌乱,脸侧一缕碎发垂落,一滴眼泪顺着睫毛缓缓滴落,倔强又清晰重复道:“我们永远都不会放弃Pristin,我们还会回归,也许需要等待,但我不会放弃的。” 年末,形同解散的Pristin没有任何舞台,但林杏杍依旧是SBS歌谣大战的主持人,她的自我介绍也从未改变,“大家好,我是Pristin的林杏杍。”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90%】 第46章 25 (倒v) solo 在直播结束的第二天, 宿舍也因为合约到期被清空。看着姐姐们一个个搬离,林杏杍也只是帮忙找来搬家公司,大家聚在一起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然后约定先各自生活。 回到宿舍,没有了组合的活动, 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没有目标的感觉, 从进入这个世界她每一天都在为PRISTIN这个名字而努力, 可下次团体活动遥遥无期, 一时间她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林杏杍从宿舍回到家的时候,崔盛澈正躺在她的床铺上睡觉。最近他也很忙,公司像是要把前两年半休业的状态一下拉满, 稍微火一点的艺人基本都是死亡行程。 月光透过窗帘,稀碎微弱的光影印在床头, 那些莫名难捱的长夜因为他的存在显得不那么寂寞, 那些不可逃避的真实心动都在系统检测下无所遁形。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靠近, 床上的男人呼吸绵长, 额前的碎发被睡的乱糟糟,平日里看起来不好接近的盛澈前辈现在像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林杏杍刚坐到床边, 床上的男人便微微睁开了眼睛。 他睡眼惺忪,带着热意的手从被子里钻出来,贴在她的腰间轻轻摩挲,沙哑还带着困意的声音传来,“你回来啦~” 林杏杍顺势躺下, “我们去吃了火锅!” 刚躺下, 崔胜澈便一把从背后圈住她, 弯了弯唇拨开长发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中, 细碎温热的吻顺着脖颈往下,房间内很快传来缠绵的暧昧声响,断断续续的吞咽声压下了林杏杍的求饶声,为什么rapper的肺活量也这么好? 刚好林杏杍第二天要去公司拍其他组合的舞蹈挑战,问就是还债!现在成员们原则上都不属于Hybe,但去年拍的舞蹈挑战都来找林杏杍了,她坐上崔盛澈的车一起去公司上班。 两人进入电梯后也靠的很近,林杏杍举着手机把小狗上次坐在林杏杍的包里面去看医生的照片翻出来,整个身子不自觉地压到崔盛澈身上,他的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肢,从他的视线看下去刚好能看到林杏杍长发下隐约可见的红印。 放在腰上的手臂圈的更紧了,身后的男人喉结下意识上下滚动,俯下身靠近她举起的手臂。 ‘叮咚’ 电梯声一响,两人抬起头,只见门外又站着ENHYPEN的几个人,崔盛澈见到后辈们打招呼,手也没有从林杏杍的腰上挪开,反而看了眼他们脚上的鞋。 虽然两人交往的事情在Pledis是公开的,但在HYBE的其他厂牌的艺人明显并不知情,电梯内的男女姿态亲密,男人神色温和宠溺,任谁看了也知道他们两关系不一般。 当着一堆后辈的面,林杏杍不太好意思和他如此亲密,轻轻用手肘推了推他,但崔盛澈不仅没有退后,反而主动牵住她的手朝电梯外的李羲城点了点头,“你们要进来吗?” 离电梯门最近的朴成驯飞快摇了摇头,“前辈你们先上去吧,我们不着急的” 话音刚落,崔盛澈就直接按下了关门键。 林杏杍狐疑地看向他的动作,但崔盛澈转身敲了敲她的脑袋,“我在的时候不准看别的男人。” 闻声,林杏杍扬起天真的笑容,“那你不在就可以看吗?” 他眯起眼睛压过来威胁道:“你可以试试。” 一边走出电梯,林杏杍一边小声嘀咕,“可我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哪怕是走出电梯两人也没有离得太远,他停下脚步,手指又抬上来揪住她的脸颊,“那他们好看吗?” “其实没你好看”说完推开他的手便飞快逃到自己的办公室。 作为Hybe为数不多的演员,公司又开起了无聊的分析会,企图复制一个林杏杍。 和女团后辈们拍完视频的路上她就被权顺容挟持了,他很克制地抓住林杏杍的背包然后对着练习室里的其他人喊道,“呀!李硕民!夫盛宽!快点来,林杏杍被我逮到了!” 上班十分钟就想下班的林杏杍就这样被权顺容拉进他们的练习室,闻声而来的两个人架住林杏杍的两只胳膊。 宽敞明亮的室内三三两两的躺了一堆人,有几个人都被权顺容的嗓音吸引的抬起了头,崔盛澈挤在角落里,睁开了眼睛,看着这几人在练习室里胡闹。 “林杏杍前辈,帮我们夫硕顺拍个视频。” “哪有你们这样的后辈?” 林杏杍已经被推到练习室中间,权顺容张罗着经纪人拿出手机和打光设备准备拍摄,“动作你都知道吧?” “不知道。”林杏杍故意眯起眼睛摇了摇头。 “哇,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们!” “你说的好像很关心我一样,我的电视剧你们看了吗?”她的眼神在面前三个人的脸上来回扫视,见几个人心虚低下头便冷笑两声。 “我们不是在忙着打歌嘛?盛澈哥肯定看了!” 见他们搬出崔盛澈,林杏杍立马不好意思拉起面前偷笑的助理,“快点拍吧,拍完我就走了!” 没办法,林杏杍还没有适应在两边的队友面前谈恋爱。他们三人小分队回归期都结束了,林杏杍也刷到过他们拍的视频,舞蹈挑战很快拍完。 但林杏杍想从权顺容手里拿回背包的瞬间,包被他扔到了对面崔盛澈的怀里,“不知道下次抓到你是什么时候了,刚好我们新歌要出来了,你也顺便一起拍了,你可是我们邀请的第一个艺人!” “哇!完全是我的荣幸呢!”林杏杍有气无力地拍了拍手,她就知道好不容易来一次公司,是要被使劲按在地上薅羊毛的。 权顺容示范一次,完全是没听过的新歌和新舞蹈,林杏杍却学的很快,他悄咪咪凑过来,“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权,除了崔盛澈,你可以在SEVENTEEN中选两个喜欢的欧巴和你一起录舞蹈视频!”说完他指了指自己。 拱火的语气和动作,大家都看起了笑话,乖乖和舞蹈老师学完了新舞蹈,林杏杍皱眉推开了面前的三个男人,“权顺容淘汰!李硕民淘汰!夫盛宽淘汰!” “我觉得我要选舞蹈队的,不然跳的太好你们会自卑的!”林杏杍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地抬起下巴,指着趴在地上的两名外国成员,“就你们吧!” 可爱又傲气的模样让远处的尹静汉也跟着浅笑了起来,眉眼间多了几分温柔,他身后的崔盛澈多看了一眼突然打起精神的队友,但又很快将目光再次投向和弟弟们开玩笑的女孩身上。 玩笑过后,林杏杍很快开始了舞蹈拍摄,镜子中崔盛澈那双漂亮的眼睛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在她和他的队友打闹时,在她拍摄时,在她弯腰离开时。 明明上班前还黏糊的小情侣在队友的面前却格外收敛,都怕对方尴尬,两人也只是用眼神在空气中交流,离开前林杏杍还是朝他招了招手,才转身离开。 但身后很快响起了他无奈又宠溺的声音,“包没拿!” 走了一半又乖乖停下,崔盛澈也跟着爬了起来,背着包,一手揽住林杏杍的肩膀,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她带了出去。 一路把她送到停车场,林杏杍刚坐上车崔盛澈就吻了下来,像是不安的言说,猛烈又带着安抚。 喜欢她的人太多了,但林杏杍有多喜欢他? 崔盛澈不知道。 他带着明显的水光回到练习室,原本就带着厚度的嘴唇更明显了,在进门的一瞬间眼神就立刻锁定了抬头的尹静汉,露出浅浅又无害的笑容。 不知道Pledis是出于对林杏杍的自信还是什么原因,在林杏杍本人和韩圣基都没有推动的情况下,他们主动提出了solo的想法,Pristin原来的曲库里其实有不少好的歌曲,一部分被卖到其他女团一部分则一直没有合适机会。 林杏杍选了六首歌曲,基本都有成员参与作曲或编曲,原先Pristin的工作人员也没有缩减,全都投入到林杏杍一个人身上以后,工作就进展的特别顺利。 基本是选曲刚结束,两个月后就宣布林杏杍solo出道,风格依旧延续Pristin的反派路线,只是这次是海妖,主打曲《SeaMaiden》。 虽然是海妖,但林杏杍并没有去海里拍摄,她还是无法克服生理上的恐惧,没办法将身体完全埋进水里。她坐在拍摄现场的化妆间里,一群工作人员围着她将额上的发丝打湿,脸上喷上水珠,水波纹的光影打在地面上,空灵如神话一般的歌声传来,一双危险又勾魂的眼睛缓缓睁开,美得摄人心魂,她是自由的精灵也是诱人的妖精。 这次的打歌舞台,妆容上也是最明艳大胆的一次,她的眼头点缀了粉紫色的高光,眉毛、眼周粘上了圆圆的小珍珠,搭配烟熏小猫眼线,独特的气质略带神性,连这次的妆容都全网爆红,无数博主跟拍仿妆。 第一次solo的迷你专辑,首日销量就达到了38万多,首周破了60万,本土销量就占了一半,就连公司和林杏杍都没想到海外居然也卖了不少。 以前的舞蹈老师参与编舞创作,虽说动作看起来不难,但想要做到林杏杍表现出的灵动和优雅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所以这次《SeaMaiden》的舞蹈挑战,林杏杍除了Pristin的队友没打算找任何人,结果到了打歌录制的幕后,只要出门就会被胆子大的艺人抓住去拍视频,这么一来一回没有主动找人拍摄的林杏杍也拿到了不少回馈的舞蹈挑战。 其中就包括罗哉民,林杏杍预录结束后,在待机室门口被同桌抓住。 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学习对方的舞蹈,偶然对上眼神的时候,好像瞬间回到五年前的夏天。他们在课桌下偷偷剥橘子,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其中一半被林杏杍放到罗哉民的掌心。 他的手通过课桌偷偷伸到她面前,热烈的体温透过肌肤传递着强烈的信号。 好像人都是在不知不觉中长大的,他还记得林杏杍喜欢橘子,所以拍摄完以后递给她了一包软糖。 他们的待机室不在一个方向,一左一右告别以后,和毕业典礼一样,他们再次擦肩而过。 没有停留,她也不会知道。 第47章 26 (倒v) 回归 常年活动在舞台上的偶像几乎都有些职业病, 肠胃不好是常态,更严重的还会造成一些身体损伤,林杏杍还算幸运, 除了韩诚洙给她留下了晕倒后遗症整体还算健康。 《SeaMaiden》打歌刚开始,崔盛澈被送往医院的消息上了热搜, 她知道他有伤, 但韧带断裂的事情她不清楚。回归期他们很难见面, 林杏杍和上次一样, 是坐车前往打歌现场看到的新闻。 前排的经纪人还怕她伤心拿出平日里不允许她吃的零食安慰她。 手机划开他们的聊天记录,消息还停留在昨天的【晚安】,在她最需要陪伴和照顾的时刻, 林杏杍没办法出现在医院。 手指划到他的通话界面,却怎么也拨不出电话, 正常的女朋友应该是什么反应?她应该着急应该担心应该不管不顾冲到医院确认他的安危, 但她没有, 她甚至连拨出电话关心他的勇气都没有。 两边的经纪人反复强调不能去探视, 刚出了手术的新闻,正是大家关注度最高的时候。 作为他的女朋友,她没办法照顾, 只能通过手机,打出几句没有意义,带着冷漠的虚假问候。 拜托了守在手术室门外的崔盛民传递消息,但男朋友完成手术的时候,林杏杍还在录音室里为SBS的纪录片配音, 像是逃避又像是自责, 只能用繁忙的工作当作能让自己心安的借口。 最后就连快出院的崔盛澈都意识到, 林杏杍不想或者是不敢见他。 但就是这样, 爱意值却一次也没降过,林杏杍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毫无底线的爱,更做不到对着终将会结束的感情直白的表达。 风明明吹动过她的发丝,但她留不住,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结束了电台节目录制,下班后的林杏杍像往常一样按下指纹,但原本空旷安静的客厅今天有了一点点变化。 从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响和微弱的灯光都在提醒她。 有人来了… 是崔盛澈过来找她算账了。 她就知道按照他的性格,只要有精力了,一定会撕开那个聊天记录里和善又不爱计较的男朋友形象,第一时间冲过来质问她 出院后,在父母的照顾下康复了一个月的崔盛澈还是没忍住,越想越气,按着亲哥的手让他把自己送过来。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没有回头,只是敏锐的通过脚步声判断,她离自己越来越近,步伐迈的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慢。 就这么怕他!以前还敢捏住拳头直呼他崔盛澈的大名,现在可怜巴巴的像个鹌鹑缩在背后! 客厅正中央,他背对着林杏杍,整个人陷在单人沙发里,只漏出一小撮因为睡着了而翘起来压不住的头发,另一侧的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他的双拐支架,应该是刚刚走动过,但因为腿脚不便只能尽力把拐杖放在自己方便拿取的地方。 越往前走,林杏杍的心情就越发沉重,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推着,她只想活下去,但活下去也需要这么多代价。 离得越近,她越能清楚地看到,他腿上的支具,绑满绷带的腿,还有放在茶几上,林杏杍最爱吃的几样水果,一看就是刚刚洗过的 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难忍,如果可以,她情愿崔盛澈不要爱上她。 他忍了很久没有回头,缓缓靠近的脚步声像是一种折磨,比起生气,他好像更害怕林杏杍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让他永远失去她的行为,他心甘情愿不是吗? 明明从心动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她是只属于他的小骗子。 察觉到她脚步停下的瞬间,崔盛澈再也忍不住悄悄转了一下脑袋,他很久没见林杏杍了,她还是那么可爱,那么可恶,只是越发瘦弱的身体和摇摇欲坠的泪水如一记重锤敲打着他。 他从来没有让林杏杍哭过,但现在的她眼底有一股平静的绝望,像是从江河中一跃上岸的小鱼无法适应空气的存在,她好像并不快乐。 她可以喜欢他,但不可以爱他。 眼泪聚集于眼眶中,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彻底爱上她。 在眼泪即将落下来的一瞬间,脑海中那个稚嫩的娃娃音再次响起。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80%】 系统的声音一消失,她的眼泪便如雨一般成串的滴落,她抿了抿唇,抬眸的瞬间便撞进那双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的漆黑眼眸中。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杏杍朝他奔去,弯下腰,像抓住汹涌的浪花中唯一的一根浮木,含住了他的唇。 吞咽、舔舐、沸腾、纠缠,本能地靠近,避开那条受伤的,无法承重的膝盖,撕开他的衣服,裹着咸湿的泪水挤进唇缝,不计后果的占有。 已经不知道是谁在这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留下了暗渍,他眼角微红,一幅被欺负坏了的模样,嘴巴每次想张开,皱着眉毛向林杏杍抱怨,就会被一个个吻堵住。 崔胜澈断断续续的声响,填满了她喘气的空隙声。 “你手好凉” “你都没有道歉” “对不起。” “那我原谅你好了” “嗯别摸…关灯好不好” 林杏杍全程就说了一句对不起,她还穿戴整齐,只是贴身衣物有些凌乱,但崔胜澈领口全开,手臂被他留下的领带绑在沙发上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她索取。 “崔盛澈,你想要什么?” “你要告诉我,我才能实现。” “我要你爱我。” 她一遍遍的在他身上落下轻吻,像羽毛扫过,浑身战栗不止,眼神扫过白皙粉嫩的胸肌,顺着紧实的腹肌逐渐往下,一边胳膊微微用力,鼓起的肌肉和挺拔姿态,像是主动献礼的美人,一边又不停调整坐姿,生怕林杏杍发现他瞬间进入状态的羞涩模样。 “现在呢?你想要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女朋友突然变成了勾人的妖精,手指紧紧扯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仰视,那双漂亮的眼底,只有崔盛澈一人。 “我只想要你。” 话音刚落,她便扶着他的手臂,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她没有取悦任何人,她只取悦自己。 为了避开受伤的膝盖,一切的动作都格外小心又磨人,她扶着崔盛澈的肩膀费心的挪动。 这么久没见面,连空气都是潮湿暧昧的,她使不上力气只能慢悠悠地晃动两下,终于从绑带中挣脱的右手扶上了她的软腰。 她始终像个入侵者,视自己为这个世界的异类,但崔盛澈始终在这里,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她身旁。 被那只粗壮的胳膊按在怀里,听着他们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上下起伏。 “崔盛澈,谢谢你。” 他主动凑近,轻轻用鼻尖轻蹭,含住她的唇峰,雾一样的低语喷撒在她的耳后,他狠狠衔住她的耳垂,舔舐那颗隐藏在耳垂之下的痣,“林杏杍,我爱你。”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85%】 在林杏杍和韩圣基几次的施压下,Pristin小分队的活动终于有了着落,由林杏杍、朴莳妍共同创作的新专辑《WILD CHILD》在九月底宣布回归。 最先开始的,是三人时隔一年的合体新舞蹈编排,她们重新改编了美国音乐天后的《Gimme More》,复古简单又魔性的舞蹈编排引来了无数翻拍。 紧随其后发布《WILD CHILD》,一样的电音容易复制的舞蹈,复古美式校园的Y2K POP,甜与酷的完美结合,达成九冠王的好成绩。 刚好都是三人小分队,刚好都是Pledis出身,虽然是一家公司的前后辈,SEVENTEEN和Pristin早期因为公司要求避嫌,后期又因为林杏杍和崔盛澈的关系,双方主动避嫌,出道这么多年反正他们是一次合作舞台都没有。 年末一到,就有好几个主办方主动提议让夫硕顺和Pristin N做一个合作舞台,林杏杍拒绝了几次后,收到了李硕民长达两个手机屏幕的控诉短信。 【为什么不和我们合作?你怕输给我们吗?】满屏的斜眼嘲讽表情,在公司遇到还要用同样的眼神眯眼盯着她… Pristin N这次走的是美式复古,她们的风格偏酷一点的,打歌服也是马甲、棒球服、皮衣之类的休闲运动风,其实和夫硕顺今年的回归风格非常相似。 确认另外两个队友的意愿后,林杏杍这才同意在金唱片上表演合作交换舞台。 风格确定为美高啦啦队以后,林杏杍就再三强调,“不可以随便即兴表演。” 但是个人都知道夫硕顺不可能不即兴表演,他们是那种表演嗨起来了能举起一头牛的神人,林杏杍也只是为了让他们稍微收敛一点。 不过出乎意料,林杏杍提出的每一个舞蹈改编都没人敢拒绝,原本一个小时就能学会的舞蹈被她重新排成了学了三天才开始练习走位的大型舞蹈,完全对标的美式啦啦队,连伴舞的动作都改了一大半。 按照林杏杍的要求,女生的服装都变成了啦啦队的样式,唯一不同的是Pristin N三人是流苏短夹克内搭低胸系带背心,白色低腰短裤搭配阔腿长筒白靴,三个人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服装,只有发色的不同。 林杏杍并不知道夫硕顺的服装具体长什么样,直到当天演出她才看到,这几个哥换上了歌剧院里的那种西服,巨大的白色礼花垂在胸口上,脚上是和她们类似但又完全不一样的白色长靴,青春女高爆改浮夸音乐剧。 舞台是他们两首歌《WILD CHILD》和《Fighting》的改编,随着一阵电音的开场,隐藏在台下的20多个伴舞挺胸抬头,林杏杍、朴莳妍、林娜容三人从升降舞台下缓缓升起。 《WILD CHILD》和《Fighting》本质很像,只不过一个是鼓舞人心的激励,一个是蓬勃生命力的绽放。为了这次舞台,林杏杍甚至带着她们天天跑健身房,就是为了三个人都能拥有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 每次转动,每次抬腿,手臂一样的幅度,完全充满力量的舞动。 但在她们表演完《WILD CHILD》的副歌后夫硕顺三个人的出场彻底改变了曲风,野孩子变成了疯孩子。 他们真挚又热情地跳着她们的舞蹈,认真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搞笑,直到李硕民突然在麦克风里开始喊麦,“啊!夫硕顺朴杏容!” “I SAY夫硕顺 !YOU SAY 朴杏容!” “夫硕顺 !” 台下的观众真的接上了,“朴杏容!!!”,真好啊,Pristin N也是有别名了 “夫硕顺 !” “朴杏容!!!”台下的艺人也跟着喊。 救命啊! 林杏杍那一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的,直到下了台,看到网上播出的镜头,在李硕民喊麦的一瞬间,导播把镜头切到了林杏杍呆滞的脸上,自己的身体肌肉还在下意识的跟着继续跳舞,但表情却是从业近十年以来,第一次管理下线,整个双眼没有了一丝光彩,脑袋也跟着晕了起来 她就说当时为什么台下的艺人都像疯了一样,特别是SEVENTEEN都快笑死了。 等到《WILD CHILD》表演结束,伴舞们用手摇花拼出WILD CHILD和Fighting以后,伴舞们退场,六人再次登场。 在切到《Fighting》的表演之前,三男三女来了一轮街头挑衅的舞蹈BATTLE,在他们3v3,又分别1v1后,林杏杍用一个五连转加翻转跳衔接打败了对面的夫硕顺。 不甘心的夫硕顺还想继续战斗,却被伴舞们拉下场,《Fighting》的前半段就变成了Pristin N在表演,夫硕顺最厉害的就是喊麦,Pristin N当然不甘示弱,林杏杍握住耳麦,朝着镜头点了点头,“大家都知道夫硕顺最擅长的就是Fighting!” 朴莳妍接过她抛出的表演,“Pristin!Fighting!现在要Fighting!明天也要Fighting!” 天知道她们几个人为这段喊麦,偷偷在练习室里练习了多久才能做到 表演到一半,从舞台后方的大门里,夫硕顺和一大堆男伴舞们再次出场,夫盛宽举着麦克风喊道,“跟着我们一起,向世界呐喊吧!” 从这一刻起,Pristin N三个人都没有底气了,完全是靠本能在支撑自己不要逃跑。 “我们的!” 林杏杍跟着举起了右手,她没有喊出声,第一次在表演中对起了口型,“我们的!” “青春!” “Fighting!” 还好喊完麦,她们就是伴舞了,反正不管怎么做,粉丝都会夸她们可爱。短短的十分钟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发誓这将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和SEVENTEEN的合作。 当晚的金唱片,林杏杍本人的solo拿到了唱片本赏,而Pristin N也拿到了数字音源本赏,只是这个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 长时间的奔波和年末的紧张行程让她有些发晕,领奖时林杏杍已经没有力气自主站起来,两个队友一左一右牵着她,扶住她的腰才上的台。 林娜容和朴莳妍的感谢词说完,三人再次牵手准备下台,但那种眩晕感越发强烈,脚下一软,林杏杍只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记忆。 第48章 27 (倒v) 晕倒 等到再次醒来, 眼前便是一片苍白,她已经被送到医院,挂起了点滴, 只有经纪人和朴莳妍、林娜容守在身边,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 朴莳妍已经扑了上来, 眼泪砸在白色床单上, 澿湿了一片。 “你吓死我们了!” 她缓了好久才逐渐恢复思绪, 接过手机,【林杏杍晕倒】的词条已经占据了热搜第一。 晕倒前,林杏杍在台下已经不太舒服了, 原本经纪人也是打算颁奖典礼结束就送她去医院,谁都没想到林杏杍会直接晕倒。 她拿到唱片本赏的时候精神就不太好, 获奖感言说的断断续续, 等到Pristin N拿到数字音源本赏, 林杏杍已经浑身冒冷汗站不起来了。 从艺人席到领奖说获奖感言的麦克风其实就是很短一段路, 台上的颁奖艺人宣布是Pristin N,听到组合名林杏杍已经能难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完全是朴莳妍和林娜容扶住她才强撑力气着上台。 林杏杍完全不记得她们两人说了什么, 按照她们的性格也不会感谢Pledis和HYBE,但她还是记得下台前,隔着不到五米的艺人席上,坐在第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目光温柔的崔盛澈。在晕倒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他几乎失控的神情。 金唱片是在印度尼西亚举办的颁奖礼, 寒国人就是喜欢在年末把爱豆拉到海外跑行程, 但在国外无论是医疗还是住宿都不方便, 林杏杍一醒, 经纪人就决定先回国再做检查。 她拿出手机,消息已经弹了一堆,崔盛澈发了几条消息后就一直在和她的经纪人联系。刚醒来没多久,得到消息的崔盛澈就打来了电话。 她刚接通,熟悉的声音立刻响起,“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还是很晕,但林杏杍不想让他继续担心,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没事了。” “明天和我一起回国检查。” “真的没事,我和经纪人一起去检查就好了。” 林杏杍还想推脱,但对面的崔盛澈态度强硬,“林杏杍,听话。” 一到这种时候,就不是她撒娇就能抵赖的情况。挂掉电话,崔盛澈就发来了聊天截图,他甚至联系了林相植,两人商量着明天下飞机一起按着她做检查 床对面的助理显然还在处理这次的意外,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看到林杏杍放下了手机,她立刻走上前,“我们要赶紧撤了,医院里面已经混进来粉丝了。” 从特殊通道穿进停车场,他们原来的车附近也有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在周围转悠,最后她们临时换了车,才把Pristin N三人送回酒店。 艺人的酒店差不多都在一家,同公司几乎都在一层,林杏杍刚回到房间,崔盛澈就敲门过来了。 见到她,崔盛澈才稍微放下心。 摔下去的那一刻,他差点疯掉。 下意识地想要跑到她跟前查看情况,但脚步刚往前挪动了两下,耳边充斥的尖叫声、台下飞速闪动的快门、身后成员们惊呼后看眼色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回过神。 台前,他是这个团体的队长,是SEVENTEEN的崔盛澈,不是林杏杍的男朋友,他没有资格。 回头和成员们对视了两眼,身旁的尹静汉神色几乎和他一样。两人对视的一瞬间,他伸出手握住了尹静汉的手,感受到他有力的回握,两人才一起坐回原位,身后的弟弟们也随之坐下。 后半场他几乎没有办法提起精神去做出什么反应,只能机械地鼓掌起身弯腰,脑子里的神经时刻紧绷,指尖发凉甚至开始微微颤抖,起伏的胸膛好似无法平息。 每次忍不住的时候都会回头看一眼身边的队友,反复提醒,他的身份,他的职业,他的使命。 颁奖礼一结束,崔盛澈就开始联系林杏杍的经纪人,联系她的家人。 也许,林相植说的没错。 和他在一起,并不是林杏杍的最优选择,她值得更好的。 但这一切在见到虚弱的林杏杍后又再次发生变化,他要变成那个更好的男人,他做不到放手。 他永远都属于她,只属于她。 林杏杍被崔盛澈强制塞进被子里,虽然脑袋晕但她还是想了解当时的情况,经纪人忙成这样,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一看就知道她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被被子裹住的林杏杍,努力从崔盛澈的身下翻出一部手机,壁纸上是林杏杍拍的狗狗,这是他的手机,用面容解锁以后,她熟练地打开搜索引擎,几乎不用刻意搜索,热搜前三全是她的新闻。 她先是点开了【林杏杍晕倒】的词条,点进去,站姐拍摄的高清视频就挂在首页。 视频的前半段还很正常,大屏幕上播出她们的视频和获奖消息以后,坐在SEVENTEEN另一边的Pristin N三人在一众后辈的鼓掌声中起身。 坐在三人中间的林杏杍掀开腿上的毛毯,朴莳妍拉住了她的胳膊。三人手牵着手,林娜容拿起从舞台下升起的奖杯,她们一起走到麦克风前,简单的弯腰问好,都是朴莳妍扶着她的腰完成的,直播画面里,林杏杍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不舒服。 在林娜容和朴莳妍快速说完感言以后,三人再次牵手准备回到艺人席,镜头切走的瞬间,画面上的林杏杍双腿一软倒了下去。镜头中她很明显的一倒,但因为队友一直挽着她,这才没让林杏杍彻底摔倒。 现场很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台下的工作人员拿出西装和毛毯遮住林杏杍,把她移到台下。 颁奖礼完全是演唱会的规模,前排的观众几乎都有一手的现场视频,传播速度实在太快,等到林杏杍有力气上网的时候,经纪人已经拿着Pristin的官号,模仿起林杏杍的口吻向粉丝们报了平安,发的照片还是她表演前和朴莳妍、林娜容的合照。 被子里,崔盛澈的手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体温。其实在表演结束后林杏杍就因为不舒服没有去艺人席观看表演,后台量体温她还发烧了,虽然在医院打完针退烧,但他还是不放心的用体温枪测她额头的温度,隔半小时测了两次,还在37度左右,但总算没有继续高烧。 退出这个热搜,紧排其后的是【林杏杍晕倒reaction合集】。 林杏杍只点开了头两个视频,第一个是全场艺人的饭拍,虽然很模糊,但还是能清楚看到在林杏杍晕倒的第一时间,离她们最近的SEVENTEEN最先起身观察,坐在后排的几个女团反应比男团更加直白,她们捂住了嘴巴惊讶到不知所措,见到前排的前辈们带头先坐下才陆陆续续乖乖坐下不再讨论。 第二个视频是SEVENTEEN的录像,林杏杍侧身看了眼崔盛澈,他顺势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头,搂住肩膀,接过她手里的手机,“我来拿着,你躺好。” 点开视频,崔盛澈的确是在场艺人中第一个做出反应的,他几乎是下意识起身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两步,他那一刹的失神和僵硬被镜头清晰的记录下来,但又因为SEVENTEEN其他成员的反应显得没那么突兀,他们也只比他慢了半秒左右。大家都是一样的神情,飞快起身满脸担忧,后半场团队的每个人都看上去眉头紧皱目光沉沉在担心自己的师妹,混在这其中的崔盛澈好像也不那么特别了。 但林杏杍想要点开评论的时候,崔盛澈却一手关掉了手机,他握住她的手指按下锁屏键,屏幕熄灭,黑屏的手机上,是他们紧贴在一起的倒影,他声音很稳,收走手机后,强制盖住了她的眼睛,“不要看,我来处理。” 崔盛澈力气很大,一只胳膊就可以拎起林杏杍,但现在这只有力的胳膊正放在她的背上,像给小猫顺毛一样,轻柔缓慢的沿着她的脊背抚摸,在他轻柔的安抚下,林杏杍终于放下心安稳的进入了梦乡。 离开前,崔盛澈掖了掖被角,确定她的脚不会跑出被子,才轻手轻脚的离开,出门后叫住林杏杍的经纪人和他的经纪人去房间里开会。 评论区确实有人看出了端倪,他们在家约会也不是没被私生拍过,只是那些照片都发不出来,之前就已经有人顺着这些在扒他们的同款,但那些终究只是粉丝之间胡乱的猜测,经纪公司也不会因为粉丝之间的捕风捉影去回应什么。 但他还是想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公开。 什么时候,林杏杍和崔盛澈在一起这件事,不会影响她最在乎的Pristin和他最重要的组合。 但也和他想的一样,不可能不影响,只能是影响降到最低,但这在爱豆中几乎没有先例,除非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任何热度。 经纪人很直白的坦言道:“可能林杏杍这边还会宽容一点,她现在已经是非常成功的演员了,但你不一样,SEVENTEEN中任何一个人爆出恋爱的消息都会影响整个团队。” “而且你是队长,大家会对整个团队产生信任危机的,你不能自私。” 第二天又开始发烧的林杏杍随团队一起回国,这次她难得的使用了特权,没有走普通通道,在Weverse上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以后,就和崔盛澈坐上了大伯助理的车,被送到了私密医院做检查。 第49章 28 新剧 检查结果倒是很快就出来了, 除了一般艺人都有的胃病和腰肌劳损,昨天晕倒的原因也找到了。 林杏杍坐在休息室里看助理送过来的剧本,医生和护士拿着报告叫住了崔盛澈和林相植夫妻。 “病人昨天晕倒的原因找到了, 属于血管迷失晕厥,不发病的时候很正常, 但一旦发作, 周围没有第二个人搀扶, 晕倒时可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明明是林杏杍生病, 但是这三个人的表现好像她只是个旁观者,三个人围住了医生,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 “能治好吗?” “什么原因导致的?” “严重吗?” “具体什么原因导致的还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如果是能找到病因的晕厥还有治疗的可能,但大多数的血管迷失晕厥无法根治。而且林杏杍小姐是第一次晕倒吗?” 医生的一句话让面前的三个人又把目光投向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女孩身上, 她不自觉翻动了两页剧本, 皱了皱鼻子, 微微一笑, “第一次。” 除了医生,面前的三人没有一个人相信林杏杍的话,崔盛澈在林相植的眼神授意下, 把她拉到一旁,按住她手里的剧本,“林杏杍,跟我说实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晕的。”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现代医学的检查显示她患有血管迷失晕厥, 但脑海中的系统却告诉她, 这是这次副本的后遗症, 之前修复进度清零导致她偶尔会出现一些明显的掉线征兆。 在这次闹大的晕倒事件之前, 林杏杍也晕倒过几次,她故作镇定想要掩盖过去,但崔盛澈好像看懂了她的躲闪,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叹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但现在你要听我们的话去做检查,根据医嘱再来决定你的后续安排好吗?哪怕…只是为了让我和叔叔阿姨放心。” “求你了”说到最后,他的声线都有些哽咽和慌乱,积压了两天的情绪在此刻终于有些压制不住,他突然想起几年前林杏杍在韩城洙办公室也晕过一次… 他眼眶微红紧紧攥着林杏杍的手,好像晕倒是他的原因。 是他没照顾好林杏杍,是他做不到保护自己爱的人。 看着眼前三个焦急又无可奈何的人,林杏杍关上了剧本没有继续反抗,针对晕厥和心脏做了一系列深度检查。诊室内医生拿着她的结果皱了皱眉,吓得崔盛澈以为是什么不治之症,立刻追问结果如何。 “这个病目前没法根治,她属于混合型,有心脏的原因也有过于劳累的原因,目前来看最佳的治疗方案还是保守观察,多休息。” 坐在沙发听到医生也没办法,林杏杍这才放下心。万一因为一个副本的晕就让她吃药做手术的,简直太亏了。 不过林杏杍喜提小长假,哪怕她再三保证自己可以继续工作。在林相植和崔盛澈都拿她没办法的时候,这个世界的母亲突然的哭泣还是让她妥协了。和两个男人争执了半天的林杏杍现在只能半靠在妈妈的怀抱里,保证自己这段时间会好好休息。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抗来自母亲的关心,连夜就搬回了新家。 在母亲的管制下,林杏杍拥有了这几年以来最规律的作息,以前最忙的时候可能一个月都没办法沾床,但现在每天早上六七点起床,晚上十点之前睡觉,还有营养师搭配一日三餐。原先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但体重才八十五左右,被妈妈养了一个月,就涨到九十多斤。 虽然Pledis宣布了林杏杍的休养,但Pristin的官方账号还在更新,这个号现在就在林杏杍手里。在她们第一次解散危机的时候,成员们就陆陆续续开通了个人账号,只有林杏杍至今没有开通,仍旧用官号发布动态。她除了自己的照片,还会每周在成员群里要照片,所以Pristin的官方账号还在坚持更新每个成员的动态。 养病期间减少了公开活动,但林杏杍开始主动和圈内艺人联系,她不能让大众忘记她,忘记组合。没有新的物料,却经常活在其他艺人的嘴边,靠着送咖啡车餐车送帽子衣服,请粉丝吃饭,各种送钱活动积累的好名声换来了一些热帖。 新生代的爱豆、演员层出不穷,但很少有像林杏杍这样能一直被观众惦记的艺人。 在家住了一段时间,眼看女儿脸上长了点肉,妈妈这才同意林杏杍回公寓独居。崔盛澈开车去接她,从她家回公寓的路线,崔盛澈比林杏杍还要熟悉,而且首尔也不大,富人区就那么几个,但明显他现在走的路不是回林杏杍家的路线。 林杏杍扭头看了眼崔盛澈一脸深沉模样,故意没有问他为什么走这条路。刚刚挺着胸膛的男人余光瞥见林杏杍挪开了视线又放下了挺直的腰板,林杏杍没忍住笑出声,还是心软抛出了话题,“为什么走这条路?” 崔盛澈轻哼了两声,伸出手捏了捏林杏杍的脸颊,语调微扬随意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停下车后,他牵住林杏杍的手,带着她刷卡上电梯,一直到电梯的数字开始一点点爬升,林杏杍才反应过来,“你又买房子了?” 他笑而不语,电梯直达家门口,他再次按下密码,顺便拉着林杏杍的手添加了新的指纹。大门打开,崔盛澈双手推着林杏杍的肩膀走进房间。 从客厅的落地窗刚好能看到龙山公园和汉江,这栋房子属于顶层公寓,上下两层,套内面积接近300平。他从身后搂住林杏杍,贴在她的耳边,“这是我们的家。” 虽然之前崔盛澈偶尔会来她的公寓小住,但大多时候两个人还是一周见一两次的样子,林杏杍现在还在思考崔盛澈的话。 这是要同居的意思吗? 结果下一秒他又扔下一个惊天大雷,“房子写的你的名字。” 林杏杍惊讶的转过身,“为什么是我的名字?我都不在现场。” “你忘了你爸是律师吗?这套房子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都是属于你的房子。” 难怪最林相植让她签了什么合同! 林杏杍最近稍稍胖了几斤,但这种程度的胖还是大众意义上的瘦。只是她的腰上的马甲线又变回原来的软肉,脸颊也微微有些圆润,多了一丝娇憨,白嫩柔软的肌肤紧贴着崔胜澈的胳膊,凑到他跟前的时候,微乱的领口直晃荡。 他眼神微暗,呼吸也变得愈发低沉,滚烫的唇沿着林杏杍的发丝落下,手掌不由自主的把她按在怀里,略带沙哑的声音从脸侧压到她的唇上,吮吸了两下才缓缓停下,“所以这个房子的主人,你愿意让崔盛澈住进来吗?” 还没等到林杏杍的回答,细细密密的吻已经先一步发起了进攻,被他吻着,林杏杍只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一点声响回应他。 “你慢点” 坚硬的牙齿和柔软的舌头勾缠着,他贪婪地汲取林杏杍口中所有的氧气,还要故作委屈皱着眉头,“为什么不回答我,你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没有不想”她一边仰头承受着崔盛澈无止境地索取,一边还要安慰他幼稚的小脾气。 “那就是想。”滚烫的呼吸打在领口,他眼眸中似有星辰翻涌。 “是想我住进来,还是想做点别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杏杍已经完全被他圈在怀里,崭新的沙发上又留下痕迹。他贴着她的耳廓,情人呢喃的密语,像是黑暗中最炙热的交魂。 “都想” 休养了几个月,林杏杍的团队终于开始尝试着替她接一些不太辛苦的工作,之前一些还在合作的广告续约,消失了一段时间回归的林杏杍一宣布复工,就接下了《泪之女王》,搭档演员池倡旭。 将近一年多没有拍戏,林杏杍早早的就到了剧本围读会的现场。就像是当初准备奉骏昊的出道作品《绑架门前狗》一样紧张,《泪之女王》前三集的剧本她反反复复在家翻看了很多遍。 这次的角色其实比起德仁要简单不少,只是洪海仁是个倨傲又固执的财阀,外表高傲不可一世,坚硬的外壳下是柔软又隐晦的爱。 很显然,林杏杍矜贵优雅又带有一丝知性韵味的长相不仅适合古装,现代戏里演起财阀也是完全适配。林杏杍自带妆造进组,不少服饰都是从她家里搬出来给化妆师做搭配。 演员这个职业倒是真的教会了林杏杍一个道理。 爱是可以演出来的。 第一场戏就是结婚典礼,明明还不太熟悉的两个主演却能在镜头前演出让观众都感动的爱情。 其实每次进组的时候,林杏杍都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她不是天赋派的演员,每次都需要完全投入,彻底成为角色本身才能成为人人称赞的好演员。 她没办法做到一直不停进组拍戏,哪怕已经是电视圈最炙手可热的女演员,但为了清空沉淀自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人在公寓里琢磨,断掉和崔盛澈的联系。 那些和她合作的男演员都或多或少的被她带进拍摄的情绪中。没有人能抵挡一个满心都是你的女人,哪怕这只是拍摄。 如果说德仁告诉林杏杍,再次重逢时要假装不认识;那么洪海仁给了她另一个答案,如果忘了爱这件事,但心会提醒她记起来。 每次电视剧拍摄结束,林杏杍都需要很长的时间走出那种迷茫的空虚。剧播完她才收拾好心情搬回龙山,小区里有一家精品超市,面积不大但是只供内部住户,超市每年还要交20万元的会费,她顺着小路从侧门进入超市。 林杏杍并不知道崔盛澈具体有多少钱,但看他买房买车买手表的架势,好像不是什么穷人,甚至她的衣柜里就摆了不少他挑的服饰包包。 其实总体来看,林杏杍应该是比他要赚钱,但唯一不同的是她知道这些钱最终都不属于她,也就没有什么物欲追求,如果不是崔盛澈热衷给她买新包,也许她到现在背的都还是成年时妈妈送她的那个包。 虽然是非常注重隐私保护的小区里购物,但林杏杍出门前还是习惯性带上了耳机和帽子,要么说首尔小呢,就这么一个小区,她居然还能遇到演艺界同僚,她刚走到冷柜附近,长长的货架中间就站在一个男生。 一身黑包裹严实,但短袖露出来的胳膊上显眼的纹身还是让林杏杍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 那个前辈手里正举着一瓶西柚汁往推车里放,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扭头瞥了一眼,手上的饮料一时没拿稳,从推车旁滚了下来。桔粉色的饮料朝着林杏杍的方向,一路往前滚,浅浅挨到她脚边又翻滚了两圈才停下。 她弯腰准备捡起来,哪怕两个人都认出了彼此,不过林杏杍没打算装熟,也不打算像其他后辈一样刻意恭维这位圈子里前辈,微微弯腰就算问好。 只是她刚蹲下,眼前就被一片阴影笼罩,他两三步就走了过来,和她一同弯腰下蹲,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好巧啊。” 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前辈出现在面前的那一刻,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像是脑后有个警报器在疯狂转动,以前他的身旁总有他组合的哥哥们,在那个看上去温和礼貌好说话的前辈面前,这个男人对她莫名的敌意都被隐藏的很好。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果汁,大拇指从林杏杍的虎口划过,和他的语气一样,冰凉又带着疏离还透着一丝玩味。 他好像,很不喜欢她? 林杏杍很快收回手指,起身后退了两步,那个乖巧懂事又不失礼貌的后辈再次出现,她规规矩矩的朝他九十度弯腰问好,刻意地目送前辈离开才转身继续挑选起酸奶。只是刚转身,林杏杍和那个兔眼纹身的前辈几乎是同时收回脸上的微笑。 她并没有在意离开的男人,只是拿起酸奶摇了摇头,暗暗叹了一声,”有病吧…” 他没走很远,刚把推车停到冷柜后面一排他就听到了女生的暗骂。可能他自己都解释不清,为什么不需要买什么五谷杂粮,却要走进这个离她最近的货架,刻意竖起耳朵偷听她的反应。原本面无表情的神情,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又弯起唇角,留下一个像是无奈又带着一丝痞气的暧昧浅笑。 第50章 29 再见 26年底, 林杏杍就开始督促提醒大家空出明年的行程,就连远在另一个国家的队友明年也要归队。她用24年一部火爆全网的电视剧和26年一次百万销量女solo的成绩换来了PRISTIN27年合体的可能性。 林杏杍清楚的知道,任务的结束代表着这个世界的终结。抱着终将离别的心情, 她们开始筹备新专辑,准备在27年PRISTIN出道十周年推出纪念专辑。 除了林杏杍主导的专辑风格, 里面还收录了其他成员提交的自作曲, 包含PRISTIN V以及N队两个小分队的歌曲, 一张专辑里面硬是塞了20首歌。 如果不是为了任务, 林杏杍绝对不会和Pledis签约。尽管他们不断地推出新人,但至今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地位,林杏杍就是他们公司当之无愧的一姐。 专辑的制作和录音都是在外面的录音棚完成, 整个专辑的筹备,成员们自己就完成了一大半, 甚至MV的故事和分镜、妆造都是她们设计讨论出来的。 这次回归, 除了林杏杍, 成员都阔别舞台好几年。几个人练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一个个躺倒在练习室, 不仅年龄上来了体力不支,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不安和焦虑,就连一向积极的朴莳妍背地里也犹豫问道:“会有人记得PRISTIN吗?” 为此她们不得不付出更多的时间泡在练习室里, 结果在回归前,刚刚拍完MV第二天,林杏杍在家里晕倒了。 自从前几年晕倒事件过后,林杏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这种症状,脑中的系统发出‘滋啦’一声, 她两眼一黑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还好家里地方大, 崔盛澈怕她突然的晕倒, 一些尖锐的地方还包了防撞棉, 但就算是地板上铺了一层地毯,一个成年人突然摔倒在地的冲击力也不小。 那一瞬林杏杍只觉得自己又一次回到一片虚空,泡在幽深冰凉的液体中。 其实她讨厌水,害怕窒息的感觉。 整个器官像是被无限挤压,努力想要睁开双眼却无法控制自己,水顺着耳道鼻腔灌入咽喉,肋骨像是被人踩住,只能在这寂静荒芜之地颤抖着等待死亡。 崔盛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朋友一个人倒在地毯中央,面容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水果洒了一地,最远的葡萄滚到了门口。 他三两步就跑到了客厅,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下,就急冲冲地跑过去想要确认她的呼吸,慌乱之下被地上的水渍和葡萄带的踉跄倒地,跪倒着爬到林杏杍身前。 再次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米黄色的灯光模糊了她的视线,光线一圈圈像星星在眼前坠落。崔盛澈轻抚过的手掌留下一阵暖意,他已经急出一身冷汗,微微颤抖的手指虚环住她的脖颈。 面前的男人好像处在崩溃的边缘,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推向绝望,这是第二次了。 林杏杍轻轻握住他仍在抖动的手掌,没事了,她不会忘记他的,林杏杍会永远记得崔盛澈的。 但他却将她揽得更紧,像是后怕,扣住她的手,力气很大吻却很轻。 PRISTIN即将回归的消息的确引发了一些话题度,虽然很残酷,但下坡路是每个组合每个艺人都必须经历的过程。 不过她们有林杏杍,韩国人心尖尖上的脸蛋天才,国宝级的外貌。有句话叫男有车银悠,女有林杏杍,这样的知名度还在坚持用PRISTIN的前缀介绍自己,就连不太关注PRISTIN的路人也会夸赞两句义气。 一头白金发色,纯白飘逸的长裙有点点闪光如星河璀璨。站在打歌舞台的后台,PRISTIN是最大的前辈,她贴着朴莳妍躲在靠近走廊的内侧。 新生代偶像层出不穷,一个个见到她们就要弯腰低头,眨着星星眼瞥两眼传闻中的‘林杏杍’。她顶着夺目的发色,后台的工作人员殷勤地拉住林杏杍嘘寒问暖,企图在年中就定下今年年末的主持人,只见这位看上去很好说话的前辈微微一笑,遗憾道,“昨天SBS的PD已经邀请我了,经纪人也不好意思推脱,真的不好意思,其实我真的很想和pd合作。” “没关系,还有机会,到时候一定要给我们准备一个特殊点的舞台。”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放送台pd们,此刻看上去竟然有些平易近人。她拍了拍林杏杍的肩膀示意PRISTIN先去彩排,再次转过身面对那些小爱豆们时脸上的笑容又立马消失。 以往的Kpop神女要么高贵要么疏离,但没有一个像林杏杍一样带着注定消亡的悲凉。光打在她身后,眼眸中圣洁带着一丝怜悯,任务的进度条越靠近终点,离告别的时间就越近。 PRISTIN的这次回归算不上多有热度,音源成绩还不错,拿了两个一位大家就已经很满足。打歌一结束林杏杍就强制要求Pledis就安排上了周年演唱会巡演,赶在年末之前,巡演刚好结束。 她和姐姐们手拉着手站在舞台中央,漫天飘舞的白色礼花和出道那天一样,台下I.O.I的成员们也结伴坐在艺人席,16年那个春天好像近在咫尺。 摄像机随着成员们的声音扫过艺人席,从PRISTIN已经退团的成员到I.O.I、NUEST、SEVENTEEN。透过无数个看不清面孔的爱和摇晃闪烁的闪光灯,她们七个人在烟花绽放的瞬间手牵着手朝舞台中央跑去,发丝舞动,好像的风也有了颜色。 舞台上鼓风机吹来的风好像有些湿润,夹杂着心酸和苦涩,让人有点想哭。回头,朴莳妍抱住了她,很快一双双手臂将她包围,她们搂抱在一起诉说从未到来的春天。 【修复任务:PRISTIN 修复进度:100%】 最后一场演唱会结束,脑海中的系统随即开启提示,漫长的十年好像是一场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修复任务一完成,她应该就可以回到快穿世界了吧? 担心随时会从睡眠舱中醒来,刚到庆祝派对的现场,林杏杍就打探起崔盛澈的下落。被姐姐们连灌了几杯酒,终于找到机会逃跑。她手里还抓着朴莳妍倒的香槟,穿过已经喝的半醉贴在一起跳舞的成员,还有在角落里积极上班找艺人拍舞蹈挑战的新男团,她终于在吧台附近看到了SEVENTEEN的成员。 她倾斜着身子晃晃悠悠靠在吧台边,这个男人在派对现场依旧带着眼镜,领口上的扣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扣到顶,袖口稍稍往上挽了几圈,镜片下的眼睛在摇晃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不清,她贴着全园佑坐下,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应该和男友的队友保持一定的距离。 感受到女孩的靠近,他迅速回望了一眼,被镜片挡住的眼睛闪过一抹难言的温柔,小绿屋那么小,心动有多正常。 “盛澈欧巴在哪?” 喧嚣轰鸣的音乐声盖过了林杏杍的声音,全园佑只能看到斑斓的光影下,她舌尖动弹的生动。 酒精的作用下,林杏杍只感觉眼皮越来越沉,勉强撑在吧台边缘,刚刚的几杯酒下肚,眩晕的感觉一点点加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脑袋一歪贴上的却是干燥带着温度的手掌。 她闭上眼,恍惚之间好像看见那个男人,摘掉了眼镜。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在还没想明白之前,他的手已经垫在了林杏杍的额头下面。 一面是冰凉坚硬的桌面,一面是潮热柔软的肌肤,心脏像圆鼓敲击皮面在爆裂的边际,他打开手机给队长发了一条消息。 【她喝醉了,在吧台。】 接到消息的崔盛澈很快出现在了一楼的吧台,从桌上把喝醉的林杏杍搂在怀里。全园佑收回手掌,抬头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收回本就不该存在的关心,继续一个人坐在这个角落里,在喧闹声中享受着他漫长的孤独。 林杏杍在一片混乱中被崔盛澈放倒在车上,他帮着韩圣基把她的成员们陆陆续续送上回家的车。Pristin压抑了太久,大家都在拼命感受这个组合最后的一点余光。 温水轻抚过她的脸颊,毛巾上的水顺着唇缝流进舌底,温热带着湿气的手指拂过眼皮。她缓缓睁开了眼,眼前不是那个陌生的睡眠舱和奇怪的猫组长,男人深邃的眼眸中始终都有她的倒影。 是梦吗? 修复任务已经结束了,她应该回到那个世界了。林杏杍抬起手故意学着崔盛澈的语气,捏住他的脸颊肉,“崔盛澈,你知道吗?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只有在梦里,她才敢告诉崔盛澈,其实她早就不是骗子了,只是这些都不重要。 她要活下去。所以,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只留崔盛澈红着眼眶呆坐在原地。 半夜,林杏杍被热醒,四肢都被紧紧裹住,火热厚实的胸膛抵在后背,派对上喝的那几杯酒终于被消化的差不多。 再次睁眼,是熟悉的天花板,耳边,是绵长的呼吸声。她怔了怔,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还在副本世界。 为什么?修复任务已经完成了啊? 林杏杍再次闭眼召唤系统。 可修复系统就像卡机一样怎么都不应答,唯一能提示她的是那个深红色的进度条,一样接近终点。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95%】 她还要完成攻略任务? 年末被MBC预定了特殊舞台的林杏杍以一身纯白的长裙登上开场舞台,裙摆层层叠叠像是一层又一层的梦境,长发被老师盘起,她准备的特别舞台是已经几年没有跳过的民族舞。 裙摆随着她的指尖勾勒出轻盈的舞姿,舞台上只有那一束为她而亮的光。随着落叶一点点飘下,她仰头旋转,一圈圈是她数不尽的轮回,落叶顺着脸颊带走她掉落的泪珠。 她像是舞台上燃烧的冰雪,仿佛这一舞结束,就会随时散去,就像她从未存在过一样。 台下的崔盛澈静静看着大屏幕上尽情舞动的女人,哪怕摄像机没有对准她的眼睛,他也能看出林杏杍哭了。 好像她越爱他,就越痛苦。 她低下头,脚下堆积的落叶随着她的舞动划出一片,本能的随着记忆继续旋转。她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故作冷酷的模样,那些画面像是刻进血肉的刀,划开是血淋淋的痛。 表演结束,林杏杍走下台,崔盛澈就站在台下拿着她的外套。那么多人那么多后辈,他一点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走向了她。 踩着新年的钟声,冲上韩网热搜的却是两人公开恋情和林杏杍捐出全部财产的词条。 【攻略目标:崔盛澈 目前爱意值:100%】 他们坐在回家的保姆车里,崔盛澈没有像往常一样拿着手机翻看相关的新闻报道,而是闭着眼靠在后座搂抱着她。 怀抱中的林杏杍眼皮沉重,两个任务都成功了,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整个人都卸了力,连坐也坐不住。 感受到怀中的气息,崔盛澈终于意识到林杏杍的异样,手臂越发用力,嗓音也变得异常慌乱,“林杏杍,你又要晕倒了吗?” 像是知道抓不住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看着自己爱的人在手中流逝,他低下头紧紧贴住林杏杍,一遍遍轻吻她的额头。 “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一遍遍地贴着林杏杍的耳畔诉尽爱意,可时间太短,声音太轻,上天听不到他的祷告,留不住他的爱人。 林杏籽半阖着眼,努力把手搭在他的手中。 “不要留我一个人。” “你睁开眼睛再看看我好吗?” 她很想睁开眼,很想回应这个男人,但意识已经有一半泡在深水之中。 红绿灯变化,车一个急刹,她的头撞到了崔盛澈的膝盖。恍惚之间她好像又看到那双眼睛,带着焦急和狼狈,底色却是毫不掩饰的爱。 溢出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他的指尖。 眼前一片刺痛,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那个狭小的睡眠舱,那滴眼泪还挂在她的鬓边,连同舱内逐渐退去的蓝色液体渐渐消散。 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恭喜宿主,本次修复任务完成度100%,解锁攻略任务完成度100%,kc币已完成结算。” 点开手环,余额:21000.1kc币。 这个世界不允许她悲伤,也不允许遗忘,她只能前进,没有回头。 赵寅诚《 》 50-60 第51章 01 熟人 结算的工资已经够她在快穿世界躺平一段时间, 但调整了两天,林杏杍就向组长提交了任务申请。 熟练地躺进睡眠舱,闭上眼系统的声音随即响起。 【任务传输中】 本次修复任务:触发并修复NPC异常任务 目前身份:KBS电视台第40期主播选拔大会出道, 现任EBS教育频道《智慧乐园》栏目主持人 出生日期:1991年9月26日 NPC? 这好像是林杏杍接到的第一个跨组任务,不过修复组的任务总是千奇百怪, 要触发并解决, 看来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有点难度。 “怎么寻找NPC?”林杏杍立刻召唤出系统, 祈祷这个最低级的系统能有一点作用。 【想要区分是否为快穿世界的物种需要升级!】 她就知道进来前那个升级系统的按键有作用!上次两个任务才结算20000kc币升级系统却需要99999.9kc币。 “那就没有别的方式吗?” 【肢体接触!】 “什么意思?我要一个个触摸他们才能知道是不是我的任务对象吗?” 【触发任务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触摸任务对象, 我只能通过这个来判断谁叫你没钱升级】 说到最后它似乎有些不屑,轻哼一声,像是嫌弃林杏杍没能力给它升级装备。 手机铃声在下一秒响起, 林杏杍没有时间去纠结和系统的问题。她睁开眼,习惯性先泡上一杯咖啡, 她的小公寓在汉江附近, 面积不大也就50平左右, 在首尔这样的单身公寓最受欢迎。 少儿教育类的主持人和其他新闻主持人不同, 她不用穿职业装,每天的衣服都有化妆师给准备,衣服也不是一板一眼的西装和短裙。 化妆师舒妍把衣服拿到休息室, 色彩斑斓的蓬蓬裙、看上去甜美清纯的羊毛卷、青春洋溢活力四射的笑容。这才是林杏杍的职业底色,她需要把最灿烂最天真最温柔的一面放在摄影机前。 刚穿上嫩黄色的裙子,化妆师轻轻收紧腰后的绑带,拉链刚拉上林杏杍就吸了一口气,熟悉的化妆师立刻摸了摸她的腰, 疑惑道:“长胖了吗?就是你平常的码数啊?” 闻言,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除了衣服有些紧绷, 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拿起桌上的台本,解释道:“可能是我昨天晚上吃多了吧!” 节目录制倒是很快,她负责的是黄金档动画片的串场,每期都夹杂着科学启蒙和一些有趣的小发明。但他们节目组更多的时间是和领导开会,外加一点每周节目内容的筹备。 少儿节目有好几档,只是林杏杍负责的《智慧乐园》是线下小朋友们中最喜欢的节目,杏杍姐姐也是小朋友中的人气偶像。前段时间的小学生调研里除了当下最热门的爱豆,林杏杍都能占有一席之地。 借着上头领导开会的的由头,一天的时间,林杏杍不知道和多少个同事和领导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女同事都没什么反应,而有的男同事却能露出暧昧又得意的笑容,明明她只是轻轻撞了一下他们的肩膀,开会时她的kkt上就收到了几个男同事喝酒的邀约。 林杏杍默默挑眉白了他们一眼,收回手机,身体莫名有些困乏,也许是台上领导的发言枯燥无聊,像是每天重复出现在饭桌上的泡菜,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没有任何意义。中午想着舒妍的话,怕长胖饭也没吃几口,现在开会,饿得她有些心慌。 EBS原属于KBS,是专门播出教育节目的电视频道,后因广播电视改革,教育频道自KBS分离。不过本质上他们还属于一家,包括林杏杍仍是KBS的一员,她之前就在KBS Kids这个频道担任主持人,但当时她的节目属于付费电视频道,传播和收视率远不及现在的《智慧乐园》。 不过就算《智慧乐园》做到同期少儿节目的第一,领导们也从未表扬过他们。台上发言的组长一贯按照领导们的意思继续嘲讽贬低着他们的工作,略带刺耳的声音搭配上他令人作呕不停上下扫视她大腿的眼神,这就是寒国最真实的职场。 不是什么能力为王,靠的是前辈的身份和大一级的职称,他们这些刚进职场的小年轻,都是他们欺压和使唤的奴仆。 会议结束,个子比林杏杍还要矮上半个头的理事拦下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小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皱巴巴的烂黄瓜,按一下就能流出腐烂酸臭的死水,“社长让你陪他参加聚会,一会儿收拾一下。” 这个世界的林杏杍无父无母,这样漂亮又没有保护伞的女孩成了隐形的推销资源。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参加领导安排的酒局,在她的记忆里,这样无法推脱的聚会有很多次。 播音员嫁财阀、议员的新闻并不少见,这甚至被称为‘上嫁’,EBS还有KBS的社长带她认识过不少名流,其中就有财阀几代、国会议员、检察官,但她很谨慎从未喝过他们递来的饮料,饭菜也是看他们吃了才会咽下两口。这些人装的人模狗样,最后只是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或者喝醉了以后搂住她肩膀,见她闪躲也就没了下文。 她换上自己的衣服,没有按照理事的建议换上热辣性感的紧身裙,一身宽松的衬衫加马甲搭配阔腿裤平底鞋。用最日常舒适的服饰出现在社长面前,一旁的理事表情有一丝不悦,他脸色骤然变色,斜眼打探了社长的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才没有出言呵斥。 他们从未直接要求过林杏杍要怎么做,但会时不时用她的职业威胁,带一个漂亮女孩出席这样的商业聚会好像是标配。 坐上副驾驶,后方的社长抬腿踢了踢她的后座,林杏杍回头,只见男人从烟盒中倒出一根香烟。另一边的理事熟练从西服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准备给社长点火,但社长避开了理事的动作,用下巴指了指回头的林杏杍,于是那把打火机被递到她面前。 林杏杍皱眉扫过身后两个男人,没有理会理事让她点烟的提示,她不是第一次扫领导的兴,从KBS到EBS不就是降职吗? ‘咔哒’ 身后再次传来打火机点火的声响,小小的火舌炸开,刺鼻的烟草味瞬间弥漫,被落了面子的社长闪过一抹冷笑。 “林杏杍,人应该在知道现在还算值钱的时候把自己高价卖出去,我给你很多次机会,但你自己不识相。今天的聚会很重要,那个人点名要你去,不要惹到了谁还不知道。” 也许是忌惮那个点她名的男人,社长难得没有破口大骂,她记得上次拒绝送财阀回家,《智慧乐园》就停播了两期。但新上的节目效果不好,社长在所有职员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了她半个小时,找回官威的男人才同意节目重播。 真正有钱有权的人吃饭的地方也与众不同,下了车林杏杍才发现,这并不是首尔繁华大街上能随便预约到的那种餐厅。极尽奢华的大厅内摆放着一只雄鹰的标本,繁复夸张的灯饰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脚下是柔软到没有一丝灰尘的地毯,来这里的客人脚上也不可能带有任何灰尘。 她脚下的平底鞋花纹是这个地毯上唯一的一串脚印。 跟着两位身穿职业装的服务员,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走在前面的领导已经切换至点头哈腰的小心模式。电视台是权势的嘴巴,财阀和高官相依为命又相互制衡,底下的百姓只是他们瓜分利益的垫脚石。 穿过长长的走廊,还没走到会客厅,林杏杍就听到前面的领导弯腰问好的声音,她顺着声音朝里屋看去,只见长桌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 他带着银色的机械手表,并不是市面上高达几万甚至几十万美金的名贵手表,大概是身份要求,手表是很普通的本土品牌,坐在长桌上座,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一看就是私人订制。如果不是顶着那张熟悉到不行的面孔,大概林杏杍会以为他是什么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林杏杍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小小的质疑,楞在原地不知要如何反应,跟在最后面的理事因为她突然的停顿撞到了椅子。 原本寂静的房间发出‘刺啦’一声刺耳的声响,社长闻声回头,眯着眼睛扫过他们两人。理事缩在一旁朝着桌前的男人连连道歉,而走在前面的社长一把抓住林杏杍的手腕把她拉到那个男人面前。 “还不快问好!她不懂事,总长请多谅解!”说完便毕恭毕敬的弯下腰,还把林杏杍往前推了两步。 但座位上的男人只是微微一笑,自顾自喝起了茶,抿了两口才抬手示意那两个男人不用道歉,“不用你们介绍,林杏杍是我的远房堂妹。” 话音刚落,社长的脸瞬间由红变白,怔怔地看向面前的女孩,嘴巴微微颤抖着勉强开口道,“对啊,都姓林,原来她是您的妹妹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林杏杍可是我们电视台最优秀的员工了。” 林杏杍在听到林相植说她是他妹妹的瞬间微微一顿。 妹妹? 林相植是检察厅的总长? 为什么他的官职这么高? 林相植没有理会女孩的震惊,放下手中的茶杯,颔首道,“我妹妹不太喜欢我们的关系被大家议论,毕竟漂亮的女孩子总是会遇到各种非议,她本人也更希望大家能先看到她的实力,而不是外貌和家庭背景。” 另一边的两个领导缩在一起不停地弯腰喊着‘对对对’,在林相植很客气的和他们寒暄了两分钟以后,两人就被屋外的保镖请了出去。 屋内的灯光有些昏暗,此刻她不知道从哪里问起,这个林相植还是那个整日和她吵架打闹的弟弟吗?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上个世界的林相植还做了她几年的父亲 这是什么亲缘绑定,难道以后每个世界林相植都在? 为首的男人在其他人退出包间以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他靠坐在椅背上,像个熟络的亲戚一般招呼她坐下。 “首尔市永登浦区堂山洞6街18号。”,她必须试试! 林相植还是那个林相植吗? 这个地址,是他们曾经的家。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抬起头,试图从这个男人的眼睛中找出点什么。 这个世界的林相植会记得他们的家吗?这次回来,她也查过资料,这个世界的林正民和金美淑不在首尔。 面前的男人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了起来,茶水顺着手指打湿了袖口。 面前这个看上去已经四五十岁的男人,真的就是她的弟弟吗? 她突然想到第一个世界,大桥坍塌的那一天,是林相植死活拽着她不让她回学校才躲过一劫,还有《辩护人》拜托宋康浩出演的那天,他喝多了酒对她说了什么? 他说,“姐,你还活着,真好。” 猛然回想起这些片段,她试探着伸出手捏住他的手腕,林相植没有反抗顺从地抬起头,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光芒。 【NPC已触发,任务待开启。】 有太多问题挂在嘴巴,林杏杍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我的弟弟吗?为什么你会进入快穿世界?我走后,你们过得好吗? 系统再次响起警告的提示音,【请勿在现实世界讨论快穿世界相关问题,一旦被系统检测暴露快穿世界的存在,您会被抹杀!】 她收起那些好奇和悲伤,回望过去,林相植的眼角有了些许皱纹,和前两个世界记忆里的长相没什么区别。 “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检察总长的工作比想象中要更忙,他们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话,一个电话,林相植就被门外的保镖护送离开。 她拒绝了送她回家的提议,“你去忙你的事吧,有事再联系。”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疑问,只能先各自生活各自努力。 走出这个富丽堂皇的大门,夜晚的凉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远处缓缓驶入一辆黑色轿车,它停在门口,饭店门童上前拉来车门,车上走下来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 他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皱皱巴巴的衣裤却不显狼狈,但又好像和林杏杍一样,和这个场所格格不入。 大约是察觉到女孩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抬眸朝着大门边的女孩回看了一眼。 就一眼,赵寅诚便停下了脚步。 身旁的经纪人有些不解,跟着一起停下,只见那位出名的男艺人嘴角一勾,闪过一抹耐人寻味的浅笑,咬牙切齿道:“你先进去,我看见熟人了!” 不知怎么,经纪人总感觉背后突然发凉,他看了眼自家的艺人嘴角带笑眸光惬意,又看一眼站在冷风口瑟瑟发抖的女孩。 果然,有些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第52章 02 意外 林杏杍站在门口, 这个饭店在巷子深处,四周又被一大片植被遮掩根本不好打车。 刚收回视线,眼前就出现了一双锃亮的男士皮鞋, 抬起头,那个传闻中的男演员已经站在了她跟前。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赵寅诚的名字她当然听说过, 花了几秒钟努力搜索脑海中的记忆, 却完全想不起来, 面前的这个男人和她有什么关系。 只见他漫不经心地笑起来,略带审视地低下头,很快便离她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沉重的呼吸打在脸上, 察觉到他的靠近,林杏杍皱眉后退了两步, 但赵寅诚又再次追了过来。 ?不是?这位? 终于没忍住的林杏杍, 抬手将他推开, 语气生硬又陌生,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我知道你是有名的演员,但也” 面前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笑话,低声笑了两下, 堵住了林杏杍的愤怒。他理直气壮地轻哼道:“认识吗?我们可不止是认识的关系,你的所有我都见过”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女人,电话没有、姓名不知道,现在出现在我面前又一幅不认识的样子。” “算了,反正也只是玩一玩, 对吧!我对你也是一样的!” ?他什么意思? 信息量实在太大, 林杏杍还没反应过来, 那个男人又上下扫视了她一眼后长叹了一口气, 便怒气冲冲地离开。 左思右想,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暧昧的画面…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林杏杍才准备走出这个偏僻的饭店再打车。 只是刚抬脚走了没两步就被叫住。 “女士?” “门口那个,女士?等我一下!” 再次回头,一个穿着格子衫的中年男人从饭店里跑了出来。 他气喘吁吁地拦住林杏杍,“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林杏杍记得他的长相,是刚刚和赵寅诚一起下车的那个男人。 她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但男人十分坚持,把车钥匙递给一旁饭店的工作人员,示意他们赶紧把车开过来,“这里很远,不好打车,寅诚让我送你。” 刚刚一上楼,赵寅诚就站在窗边盯着楼下看了半天,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他刚凑过去,就被赵寅诚打发下来。 “你去送送她。” 他顺着赵寅诚的目光往楼下看去,只见那个女孩还站在寒风中徘徊。 拿着车钥匙出门,身后又再次传来自家艺人冷幽幽的声音,“你问问她叫什么,在哪上班?” 就刚刚那样,他还以为赵寅诚和人家认识呢!合着不认识啊!连名字都不知道,还叫他去问! 不过这样的外貌,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吧! 他的眼神在林杏杍的身上来回扫视,直到女孩不悦地扭过头,他才收回视线。不怪他,职业病又发作了! 左右也打不到车,林杏杍还是坐上了赵寅诚的保姆车,这车上全是男人的东西,车后座放着烟盒打火机,还有西装领带。 车前的经纪人试探着开口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现在的职业吗?有没有当艺人的想法?” 女孩从手机的亮光中抬起头,“我是EBS的主持人。” “啊” 前座的男人闻声点了点头,“我是寅诚的经纪人。” “看出来了。我叫林杏杍。” 林杏杍。他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就等着一会告诉自家艺人,合格的经纪人已经是可以帮艺人追女孩子了! “前辈,你把我放在最近的医院就可以了。” “啊?你不舒服吗?” “有点职业病,要去医院拿一点药。” “好吧。” 他把林杏杍放在医院的急诊门口,这个点门诊也关门了。 她挥手告别,转身走进了医院。 刚刚在车上搜索了半天‘怀孕初期的女性征兆’,也许是因为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她对这件事格外敏感。 手机上显示生理期已经推迟了两周,再加上赵寅诚那几句莫名奇妙的话,倒是让她回想起了一件事。 上个月,这个世界的林杏杍陪同事去参加了她男朋友的生日派对,她男朋友是圈内还算有名的导演。 她只记得那天喝了很多酒,醒来的时候,身旁躺着一个男人。当时她从身下还摸出了一条几乎可以称之为碎片的衣服,可想那天晚上战况之激烈。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连脸都没看清就着急忙慌地逃离了现场。 现在回想起来,再加上今天身体出现的异常现象? 这种情节不是电视剧才有的剧情吗?为什么她才穿进来第一天就中奖了! 等坐在检查室的门口才有心思回想林相植的那句话,“一切还没有开始。” 按照系统的意思,快穿世界的生物需要接触了任务目标才会有开始提示,所以他的意思是他也没接触到他的任务目标? 沉浸在这次的任务当中,门口的叫号台喊了两遍‘林杏杍’,她才回过神走进检查室。躺在小床上,医生熟练底给她涂抹上凝胶,冰凉的探头在小腹游走,面前的医生收回仪器,朝她扔下一张纸巾,面无表情地说道,“恭喜你,怀孕了。” 坐在检查台上的林杏杍下意识地抚摸起自己肚子,怀孕? 那不就是?喝酒的那天? 除了那一天,林杏杍想不到记忆里还有什么可能性。 所以这个孩子的父亲是? 收起那些荒唐又惊悚的想象,林杏杍很快意识到,在这个国家女性没有选择权,她记得到20年才修改部分法律允许堕/胎,但也仅限于14周内,超过这个时间仍属于违法行为。而且现在是14年,距离那个法律改革还有六年。 200万的罚金她不是交不起,但比起那些理由,她居然想不出留下这个孩子的理由。 它是意外的产物,它的母亲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她的职业不允许她现在怀孕,未婚生子在社会上会遭遇非议,她能做好一个妈妈吗?值得吗? 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寓,距离明天上班还有不到八个小时,可她完全睡不着。 那些应该的、确信的道理一个个浮出水面,可林杏杍居然想留下这个孩子。 她是不是很傻? 摸出手机,拨通了林相植留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困倦,像是刚睡着就被她吵醒,很快他的耳边响起一道惊雷,“林相植,我怀孕了。” “哦知道了。” “啊?你说什么?” “谁怀孕了?林杏杍这不好笑,你不要又捉弄我!” 他一连串的反应到让林杏杍安心了下来,至少她的背后还有林相植。 “林杏杍,你不要不说话,告诉我是谁的?” “你还年轻,不要不要在这里生孩子。” “是李正宰还是崔盛澈的?” 好了,她确定以及肯定,林相植就是她弟弟,并且前两个世界他都在! 她就知道和林相植说不了几句话就想吵架,原本还在伤春感秋,这会林杏杍气的直接坐起来对着电话那头年近50岁的老男人怒吼道:“都不是!林相植,你有病是吧!” “去医院吧,我给你联系不会被曝光的。” 她就知道!作为寒国的最高检察机关的一把手,林相植在这种时候一定是选择包庇她。尽管讽刺,但就算是检察总长遇到这种事也要选择私下处理。 “林相植你忘了你的身份吗?只要有一个人抓住这点就可以举报你,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行为也会带来不可估量的伤害。” “不要随意动用你的关系。” “既然让我拥有这样的身体,那就说明它有存在的必要。” 像是为了说服林相植又像是说服自己,电话那头的林相植莫名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就知道林杏杍绝对不会听他的话。 那时候的姐姐和现在一样。可如今他们年龄调换,她的年龄停在了永远的19岁,不论在哪个世界都如从前一样鲜活且气人!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林相植再次开口道:“那也不要在首尔生,我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要被调回KBS了,到时候你提休假申请,我送你去美国。” 第二天,林杏杍就在林相植的助理陪同下前往了更为私密的私人医院进行彻底的检查,确定了孩子没有任何问题以后,她又接到了EBS社长的电话,林杏杍被调回KBS本部。 这次她的工作除了回归原来的少儿互动节目《Hello Kids》,还加入了当下最火爆的育儿综艺《超人回来了》为其录制旁白。 结果录制的第一期,仅仅只是在电视节目里用侧脸出现了几秒钟的林杏杍,小火了一把。 于此同时,她提交的外派企划也通过了。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哪怕宽松的衣服也无法遮掩她小腹隆起的事实。在林相植的帮助下,回归KBS不到四个月,林杏杍就办理了提交了海外出差申请,跟随新闻组前往洛杉矶。 她卖掉了首尔的公寓换上了美国的电话号码,又从林相植那里借来了一亿元的本金,凑了三亿分别买下Electronic A和Southwest Air两只股票。她上个世界吃了没打零工的亏,才让韩城洙有机可乘,现在两眼一睁就是赚钱,生怕手里没钱又被外部因素影响任务进展。 林杏杍投行出身,短短小半年,两只股票就为她带来了翻倍的净收益。 15年林杏杍除了坚持在海外为《超人回来了》录制旁白,她还被借到KBS驻外新闻部采写国际新闻。 寒国海外的记者其实并不多,如果不是她的同事能看见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恐怕林杏杍已经出现在国际新闻的现场了,毕竟她是真的会好几门外语,还能翻译新闻。 很快,重活了三个世界的林杏杍第一次完整的体验了做母亲的感觉,她给那个皱巴巴的小女孩取名,林熙芷。 是光明美好,只属于她的意外。 太久没用的电话号码会停机,随即销号,一些鼓起勇气发出去的消息,最终石沉大海。 等到已经成为驻外新闻部部长的林杏杍带着两岁的林熙芷回国,KBS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领导还是那个领导,挤在会议室里开会的还是那些男人。 只有林杏杍留着及肩的短发,带着黑色细框眼镜,穿着及膝的长裙和平底鞋,坐在一群西装革履却浑身烟味的中年男子中间。虽然这画面很好笑,但她居然是坐在这里唯一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的灵感来自于腿叔在碰杯哥的谈话。 腿叔妈妈:“反正你要是哪里有孩子就带回来。” 腿叔说:“妈…那就出事了,会上新闻的!” 然后郑某示范了一遍… 第53章 03 重逢 随着林杏杍的回归, 她又转回KBS Kids,任少儿节目策划部部长。上任后立即推出了一档新的育儿综艺《My Golden Kids》,她则作为节目主持人正式在KBS2台亮相。 少儿节目终究还是小众节目, 但综艺节目不一样,他们这档节目要在KBS2台每周二晚上播出, 这意味着她的曝光会大大增加。 得知林杏杍回国又升职了, 原来在EBS《智慧乐园》的同事纷纷托熟人要到了她的新号码。那几个同事被林杏杍从EBS挖过来加入《My Golden Kids》的节目制作。 舒妍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林杏杍在KBS谈不上是多大的官职, 但也是一群大王里的小王了。虽然她的工作能力做部长绰绰有余,但在同事眼里更多的还是背靠林相植的身份狐假虎威。 虽然是用着几年前一起工作的情谊集体抱上了大腿,但他们确实也干的不错。《My Golden Kids》预播收视率不错, 第一季12集开播结束,她就给节目组放了一个小长假。 几个关系好的工作人员凑在一起准备一起去海外旅游, 三四天的假期也去不了很远, 在办公室闲聊的时候舒妍提议去日本, 于是五六个人当场一拍即合。除了组里的已婚男和准备回老家的实习生, 一群人很快确定了行程。 开完下季度的会议,林杏杍抱着上面分发的材料走进办公室,靠走廊的舒妍一只手拦住了她。 “部长, 这次休假和我们一起去日本旅游吧!” 她放下手里的材料让另一边的实习生分发下去,犹豫了两秒钟便点头同意了。 虽然活了几个世界,但林杏杍确实不太会享受生活,任务指令发下来她能一头栽进去干到死,她自认为是个无趣又老套的女人。只是想到家里的林熙芷, 在有限的时间里, 她想让她多看看世界。 组里的职员知道她有小孩的消息并不意外, 毕竟从美国回来以后她身上就带着一种莫名的母性, 唯一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是一个单亲妈妈。 虽然林杏杍本人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在她看来,父亲这个角色除了贡献小蝌蚪,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作用吧 已经快三岁的林熙芷,听说要和妈妈还有认识的小姨们一起去日本旅游后立刻兴奋的自己挑起了衣服。 四天的旅游,林杏杍只打算带一个行李箱,结果林熙芷的行李更多,不仅要带衣服还要带玩具。上了飞机有自己的座位也不坐,因为约定好了不能大声说话吵到别人,所以她不闹别人只闹自己妈妈,非要趴在林杏杍身上滚来滚去。 其实她刚出生那会,林杏杍真的是手忙脚乱,根本离不开保姆,回来以后有了林相植和阿姨帮忙,她才找到带小孩的方法。 隔壁的舒妍在搜索美食店铺,还会特别重视地问问林熙芷的意见。虽然在小朋友的眼里,有冰淇淋的店铺就是好吃的店。 因为带小孩的缘故,林杏杍不太方便跟着其他人到处跑,她也不愿意耽误其他人的旅游。白天大家基本还是自由行,其他几个女孩子准备组团去富士山和镰仓,林杏杍就带着林熙芷在东京转悠。 订的酒店在东京站附近,小孩子旅游其实记不住什么东西,哪怕林杏杍介绍了景点,林熙芷印象最深的可能也是第一天舒妍给她带回来的兔子玩偶。 第二天她们几个人包车去富士山,林杏杍就准备带着林熙芷去附近的美术馆、公园一路逛逛,顺便在东京塔看看夜景。 一路走走停停吃吃喝喝,林熙芷果然只记住了公园里的小黄狗。另一边的大部队约好了一家很有名的寿司omakase,林杏杍比她们包车回来的要快,索性就在店附近转转。 牵着林熙芷走在小路上,好像自从有了女儿,小孩子就比林杏杍更加吸睛了。以前大家会关注她的长相和身材,现在大家会关注她手里的一直到处打招呼say hi的社牛小朋友。 她们走进附近的一家咖啡店点了焦糖拿铁和鲜牛奶,又在林熙芷的强烈要求下追加了她身高里唯一能看到的布丁。 林杏杍站在柜台前等咖啡师制作,身旁踮起脚也看不见柜台的林熙芷蹦蹦跳跳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妈妈,我去外面坐着好嘛?” 有小孩的父母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小朋友离开自己的视线,特别这个年纪的小孩可以一不留神就走丢了,但林熙芷一边撒娇一边指了指门口的座位。 “就在那里!妈妈回头就能看见我!” 想到林熙芷平时还是很乖巧的样子,林杏杍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你去吧。” 等到女儿离开身边,林杏杍就开始三秒一回头,确定那个穿着碎花衬衫牛仔裤扎着双马尾的小朋友一直乖乖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咖啡店门口有一颗大树,门口摆放了两张木椅,林熙芷就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看着来往的行人。她的小腿一直晃荡,一只皮鞋在刚刚爬上椅子的过程中被她不小心挣脱掉。 在美国住了两年,林熙芷勉强掌握了两门语言,突然在陌生的城市听到熟悉的语言,作为家里唯一的社交达人,林熙芷非常友好的用寒语冲着路过咖啡店的几个叔叔打了招呼。 “你们好!” 异国的街头,几个凑在一起出来旅游的男人被这稚嫩的童声留下,站在最里面的李咣洙弯下腰亲切的问道:“是寒国人吗?你爸爸妈妈在哪啊?” “我妈妈在里面!” 等到林杏杍端着餐盘从店内走出来时,林熙芷已经被几个著名寒国男演员包围了。几个大男人弯腰凑在小女孩跟前,而圈外的赵寅诚,刚直起腰就和她对上了眼神。 林杏杍端盘子的手抖了两下,满杯的拿铁微微溢出弄脏了餐盘。 几个男人见她走出来,便后退半步,准备离开。原本守在他们这里也只是担心在国外小孩子走丢。现在看到小女孩的妈妈,那他们也可以撤退了。 几个男人抬腿离开,站在最外围,离她们最远的赵寅诚也一样转身。只是在离开前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变方向朝着她们的座椅走去。 他在林杏杍面前站定,视线从坐在椅子上的小不点移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脸上。 他不了解这个女人,甚至之前都不知道她的姓名,但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那天的确是个意外,但他没想过不负责,多一个温柔漂亮的女朋友,交往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适就分手,这才是他的打算。 但他没想过,她会一走了之,什么都没留下,甚至不愿意承认他们的关系。 其实故事到这完全就可以结束了,这不过是他春风一度的一段回忆而已。 但好像每次见到她,那种从后背蔓延的闷痒让他忍不住的喉咙发紧,一种被称为不甘心的欲望在爆发的边缘。 他一步步靠近,像那天一样,踏近她的社交距离,至少他要搞清楚林杏杍为什么不选他 还没等他问点什么,另一旁的小不点先抬起了头,她手里拿着叉子,布丁已经被她吃了小口,“叔叔,你是想做我爸爸吗?” 林杏杍闻声立即捂住林熙芷的嘴巴,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仍在不停闪烁。 她往前一步挡住林熙芷,遮住赵寅诚打探的视线,“对不起。童言无忌,你不要在意。” ?她没有爸爸?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他很自觉的收回视线,又再次将目光投向林杏杍,有些意外发生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哪怕他自认是个绅士,但眼神扫过她的脖颈时,还是忍不住的回想起了那天。她扬起的下巴,柔软的触感,溢出的娇喘,还有他埋在那里不停舔舐吞咽的画面。 眼见林杏杍越来越紧张甚至有些闪躲,赵寅诚再次后退半步,好整以暇地欣赏起她漂亮的表情。看到桌面上的手机,才想起来那些石沉大海的短信,脸色骤然一沉。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锁屏,点开通讯录里那个叫‘林杏杍’的备注,点击添加,主动把手机递了出去。他果断选择遵循内心,“电话号码。” 犹豫了一会,直到背后的林熙芷再次冒出一个小脑袋,害怕暴露的林杏杍没有拒绝。反手把冒头的小孩按回去,立刻在他的手机上敲下自己的手机号。 点击保存以后,她的页面显示出两条手机号码,一个是她刚刚输入的,还有一个是她去美国以前那个废弃的电话号码。 他怎么会有她以前的电话号码? 握着的手机被男人抽走,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泛起暧昧的热意。 他接过手机,播出电话,直到林杏杍的手机跟着震动,他才挂断电话,“想要联系你还真是困难。” 捡起林熙芷掉在地上的小鞋子,放在林杏杍的手上,男人才转身离开。 站在路边等待的几个男演员都一副好奇又不敢打探的神色,直到几人走远,终于憋不住的李咣洙才用手肘撞了两下发愣的赵寅诚。 “哥…你喜欢生过孩子的?” “你懂什么?” …… 等到另一边发来快到饭店的消息,林杏杍才带着林熙芷离开咖啡店。 明明在首尔一次都没遇到,可来了东京林杏杍却能三番五次的遇到赵寅诚一行人。 那家店用餐区并不大,一圈木椅围着主厨的操作台。从富士山回来的几个同事当然认出了那几个出名的男演员。 从赵寅诚到金雨彬、李咣洙,她们都不知道从哪个男演员开始尖叫,只能捂住嘴巴,感叹今天的幸运。 明明是在东京,但这间小小的饭店却挤满了寒国人。同行的女同事不好意思靠近,一个个把主动把KBS的台花推到中间,而另一边的男演员们见林杏杍坐下,也是非常有眼力见把离她最近的位置让给赵寅诚。 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按在一起相邻而坐。 这家店在Tabelog上评分高达4.5,非常难预约,几个从国外的游客来能约到都不容易,可他们却约到了同一天,像上天赐给他的缘分。 刚坐下,身旁的赵寅诚拿着手机就开始敲敲打打,他刚扣下手机,林杏杍的手机就跟着嗡嗡的震动了两下。 林杏杍打开手机,就看见他的消息,【单身?—赵寅诚】 她没有回答这条消息,而是摸了摸林熙芷的脸蛋。小孩子不适合吃生食,刚刚主厨先给她做了一个鳗鱼饭,但林熙芷拿起木勺第一口是喂给林杏杍,这样温馨又可爱的画面让在座的几个人都露出姨母笑。 见她没有回答,赵寅诚再次拿起手机。 她手机跟着一亮,【不回答的话,我现在就直接开口问了。—赵寅诚】 林杏杍也不知道赵寅诚到底怎么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莫名奇妙。她现在穿着亚麻裤平底鞋,短发戴着眼镜,素着一张脸只涂了一点唇釉,她不认为自己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异性吸引力,总不可能是赵寅诚和她睡过一次就忘不了她吧? 她拿起手机,用指腹轻轻贴了贴林熙芷的脸蛋,“宝宝,妈妈出去一下,你和舒妍阿姨乖乖在一起。” 说完便拿着手机,走出了寿司店。 很快,赵寅诚也跟了出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店门口,拐进一楼小院的树下。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林杏杍转过身,客气又疏远的低声提醒道:“赵寅诚,我有孩子。” “那又怎样?” 第54章 04 试探 夜色沉醉, 微风拂过几片地上的落叶卷成一团,除了路灯和月光,他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四下无人, 这是个适合接吻的时刻。 赵寅诚顺从地低下头,他想, 所以就这么做了, 那天晚上也是一样的。 林杏杍172的身高, 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垂着眼俯身缓缓靠近,刚要吻下, 林杏杍微微侧头躲开了他的动作,嘴唇擦过她的脸颊, 像蜻蜓点水很轻很淡… 他还是很想吻她。 从再次见到她的第一眼起。 林杏杍僵着身子, 其实她也不确定赵寅诚是不是林熙芷生物学上的父亲, 可就这一点可能性她也不愿试探, 她不需要任何人喜欢她。 所以拜托,离她远一点,不要靠近, 不要纠缠。 她后退半步,咬牙看向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接着反手一个巴掌落在了他的下巴。 顾及着这个大明星的面子,林杏杍使的力气不大。但她必须提醒他,不要继续了, 他的魅力在她面前不值一提。 “过去的事已经结束了, 我对你不感兴趣, 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说完, 直接转身离开。 留在原地的男人不怒反笑,他刚刚就应该不管不顾的亲下去!好歹亲到了再挨一巴掌还算划得来! 回想起刚刚,轻飘飘的巴掌落下,柔软带有余温的指尖扫过他的嘴角,扑面而来的是她身上的柑橘夹杂着淡淡的奶香。明明挨打的是他,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藏着的却是说不出的委屈。 她怕他。 走到门口,林杏杍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闷笑。她脚步一顿,再次掀起布帘,她又变回了林熙芷眼里的温柔妈妈。 前菜上完,主厨给每人倒了一杯清酒,在场除了林杏杍,好像也就都憬秀会几句散装日语。光头厨师把冰杯递到她手中时,用带着口音的大阪话问了一句,“你们三是一家人嘛?” 他的眼神从林熙芷扫到赵寅诚,身旁不明所以的男人疑惑地看向他们。察觉到赵寅诚打探的视线,林杏杍接过酒杯,猛咽了两口冰酒才笑着回答,“不是。” “啊!我看他们长得很像!真是不好意思!”连连道歉的主厨提前把切好的蜜瓜送到林熙芷面前。林杏杍却因为主厨的话越发不安,多看了两眼身旁的男人,见他没有异样的表情才稍稍安心。 清酒的度数比烧酒要高一点,因其口感没有酒精的酸辣,入口更加细腻带着淡香很容易喝醉,特别是对于林杏杍这种紧张又不会喝酒的人来说。 吃完饭,一群人相伴走出寿司店。晚风一吹,林杏杍才感觉酒劲上来有些头晕,几个同事鼓起勇气和另一边的男演员大部队合影。 她站在最后,眼镜被摘下,鼻梁上顶着红红的印记。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飘忽迷离,白皙的脸颊微微染上红晕,温柔中多了一丝娇柔妩媚。 和那天一样动人。 哪怕是站在另一边被拉着和几个人轮流合影,赵寅诚的眼神也一刻没有从她身上挪开。 再迟钝,舒妍几个人也悟出点什么,年龄最大的秀荣作家一把揽住醉酒的林杏杍,把她拉到赵寅诚跟前。 “部长,你也和赵寅诚来张合照吧!多难得的机会。” 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处于好意的撮合别人,林杏杍没有力气拒绝前辈的建议。她被推到赵寅诚身前,后背撞到他的肩膀,踉跄不稳,还踩到他的平底鞋。 她刚想道歉,肩膀却被他顺势轻轻揽住面向镜头,见林杏杍站稳了才松开手。和他前面的合照步骤一样,靠近她半弯着腰看向镜头。 和别人合影是错位,和她合影是不留空隙的紧贴。 心在抗拒,但身体很诚实,她没有躲开,毕竟他们本就亲密无间过。 被舒妍牵着的林熙芷也跟着被拉进去,站在两人中间。 他微笑着摸了摸林熙芷的头发,左肩紧贴她的右肩。相触的部位像火一样燃烧,身后是那棵大树,枯黄的树叶在摄像机闪光的瞬间掉落了一片。三个人,就这样有了第一张合照。 “好了。” 随着对面摄影师敏静的提示,林杏杍先一步退出他的胸膛。 骤然离开,连呼吸都有些错乱。她脚步绵软,身子也跟着往一边歪去,刚往前走了两步又被赵寅诚扶住,手掌被他牢牢握住,指尖都跟着轻颤。 凉风把他身上淡淡的乌木香味吹到跟前,眩晕感越发强烈,但她还是理智地抽回自己手,弯腰牵住林熙芷。 身旁的小女孩不解地回望那个高大帅气的叔叔,犹豫了两秒又扯了扯林杏杍的手掌,“妈妈,等我一下。” 说完,便松开手,转身朝赵寅诚跑去,看着她的背影,林杏杍有一瞬间的慌乱。 她小跑到男人面前,叫了一声叔叔。赵寅诚亲切地蹲下身子,露出和善的笑容,“怎么了?” “这个送给你。”林熙芷把今天缠着妈妈买的兔子徽章送给了那个叔叔,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要和他亲近。 如果她的爸爸长成这样就好了。 还没等赵寅诚做出回应,林熙芷又跑回妈妈身边,她冲着那群叔叔招了招手,便和妈妈头也不回的离开。 坐上回酒店的出租车,繁华的东京夜景从车窗中略过,很多事情其实都没有答案。 她从来都只顺从自己的内心。 抱着林熙芷,就像抱住了一个小小的希望,她是孤独的礼物。 回到房间,才彻底放松下来。林熙芷洗完澡就扒在桌子上把自己吊起来,见妈妈开始护肤又抱着鲸鱼玩偶在床上跳来跳去。 看着她这样活蹦乱跳的样子,林杏杍又想到她第一次她问‘我为什么没有爸爸?’。那时候她回答她‘每个人都有爸爸妈妈,但家庭的组成不是只有爸爸妈妈,你有妈妈有舅舅,你也有自己的爸爸,只是你的爸爸没有和妈妈住在一起。’ 她讲的很直白,林熙芷也似懂非懂听完就自己看起了绘本,但今天赵寅诚的出现,让她有些难受。 这个问题就摆在眼前,但她并不想解决,她是自私,可林熙芷是她的孩子。她可以想象如果赵寅诚知道了这件事,他一定会和她争夺林熙芷的抚养权。 明明男人只是一哆嗦,却妄想抢走她的全部。 第二天,和林熙芷换上亲子装,她们出发前往游乐园。 这次出行大概是小朋友对于第一次出国旅游记忆中最开心的一天,他们入住了乐园酒店,就在游乐园附近。那两天林熙芷就跟玩疯了一样,林杏杍给她预约了第二天的公主变装,每个工作人员看到变身的林熙芷都会屈膝行礼,她被一堆公主围在中间,最后跑出来抱着林杏杍,“妈妈,我好幸福,谢谢你!” 结果到了下午,林熙芷就窝在她怀里闷闷道,“妈妈,我还是不当公主了,大家给我行礼,我还要回礼我还是当女王吧!” 公主上任第一天就宣布要当女王,林杏杍也只能抱着她答应做女王的妈妈。 和另一队汇合坐上回程的飞机时,林熙芷已经安静的躺在椅子里睡着了。 林杏杍打开笔记本继续准备季度汇报,虽然是休假,但她依旧需要处理工作问题。除了负责KBS Kids的节目内容,林杏杍本职还是个主持人,KBS计划让她下个月加入《演艺家中介》,同时他们部门为青少年筹备的电台节目《我的10代》也通过了提案。 假期结束,上班的第一天就是各个部门的汇报,林杏杍抱着笔记本坐在后排。KBS Kids在放送制作部门不算热门,比起电视制作、综艺部,他们这种负责青少年节目的部门不受领导重视。如果不是林相植这个检察总长的身份在她背后站着,林杏杍的提案可能几个月后才会批钱下来制作。 会议结束,拿到领导的批款,她第二天就让舒妍她们去布置电台,拟邀嘉宾。 《我的10代》是专门为青少年定制的电台节目,虽然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有不少小孩拥有自己的智能手机,但电台的存在也有它独属的意义。 节目暂定每周六晚上八点,林杏杍是主持人兼监制,除了确定每周节目内容策划她也要坐在麦克风前。秀荣作家负责文字稿件的编辑和整理,敏静负责后期偶尔可视直播的摄像和镜头切换。除了现场的技术人员,这个班底几乎还是《智慧乐园》和《My Golden Kids》的原班人马。 但很快林杏杍就意识到了节目的问题,以往寒国的电台节目都是由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艺人担当,这样才会有嘉宾愿意上节目接受采访和宣传。但《我的10代》聚焦青少年的烦恼,每一期征集的都是10代的留言,虽然内容听上去有意思,但哪些拟邀的嘉宾背后的经纪公司却担心这个节目的收听率一般,所以开播至今还没有公司回应他们的邀请。 得益于林杏杍在《智慧乐园》和《My Golden Kids》打下的粉丝基础,原先的小学生粉丝也变成了初中、高中生,他们继续追着漂亮的杏杍姐姐用信件和留言在网站上留下自己的苦恼。 一个月的时间,四期电台节目结果显示,收听率并不差,至少比所有人的预期都还要好。 总结会议结束,放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林杏杍没有拉黑赵寅诚,但又考虑到那一层关系,只能选择不回复。 但不回复的结果就是他隔两天就要发条消息。 第一次是东京相遇的那天晚上,他找她要他们三人的合照,林杏杍第二天发给了他。 第二次是回国他发来一张清酒的照片,林杏杍认出了那个品牌,是寿司店里的特供。 后面她一直没有回复,赵寅诚的联络也不算热情,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不咸不淡,某人单方面的闲聊。 直到今天,他发来了一条消息。 【你确定林熙芷的保姆没有问题吗?】 紧接着IMessage又传来一张照片,点开,是林熙芷的小腿,裤子破了被卷起,膝盖上是严重的擦伤和满腿的血迹。 【你不要担心,我把她带去医院了。】 她颤抖着双手回复了赵寅诚,【我马上过去】 【不要着急,注意安全。】 第55章 05 爸爸 林杏杍请完假火速赶往医院, KBS总部离汉江很近。她回国后在汝矣岛购置了公寓,日常生活一直在这附近。她知道阿姨偶尔会带林熙芷下楼去汉江公园里玩,但有时候意外就是那么突然。 医院不远, 打车几分钟就到,小孩子磕磕碰碰很正常, 可林杏杍心急, 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 在美国, 保姆是林相植帮忙找的, 但那个阿姨的月薪赶超她当年的年终奖,林相植再怎么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 辞退后她又重新找了一个便宜点的保姆, 可为了任务她迟早要回国,就算和那个阿姨磨合的很好, 也不能把人家从国外带回寒国。 现在这个阿姨也干了几个月, 虽然有些计较和贪小便宜, 但总的来说她在家里看着还是十分热心负责。 医院里, 林熙芷紧紧抱着赵寅诚不肯松手,她的小腿还在不停地渗血。一旁的保姆吓得魂不守舍,被赵寅诚的经纪人强拉着带到医院。 林杏杍下车, 一路小跑冲到急诊外科,看到保姆和经纪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追究。掀开床帘凑到跟前,林熙芷正在做创面清理,医生和赵寅诚一起按着她用酒精清除膝盖上的碎石。 她上半身原本窝赵寅诚怀里,抬眼见到林杏杍, 眼睛里蓄积的泪水瞬间掉落, 哭喊着叫她妈妈。从赵寅诚怀里退出来, 一把扑到她身上, 鼻涕眼泪一起蹭到胸口。 林杏杍抱住她的上半身,轻吻她的额头,眼泪跟着一起涌出,贴着她的小脑袋不停安慰,“对不起对不起” 怀里的小不点在妈妈到来的一瞬间钻出去,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他直起身看向拥抱在一起哭泣的母女,手依旧按在林熙芷的小腿上,以防她因为疼痛而不停扑腾。 床帘外的经纪人一遍遍拨通电话,作为圈内顶级男演员,他的身后总是跟着一群狗仔。要是有人今天拍到了赵寅诚抱着一个小女孩冲进医院,可能明天‘赵寅诚女儿’的词条就会冲上热搜。 但出乎意料的,经纪公司那边打探到有狗仔拍到,但照片已经全部销毁。 他疑惑地望向床帘内的几个人,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的也许真的会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人。 做完消毒和止血,林熙芷被推进CT室,林杏杍这会已经顾不上周围的人,全心全意跟着医生确定林熙芷的状态。 哭过一顿以后,林熙芷就变安静了,乖乖地坐在轮椅上。刚刚在赵寅诚的车上也是,虽然疼,但她却一直忍着,直到林杏杍出现才忍不住痛哭流涕。 林熙芷拍完片子,确定只是轻微骨裂,腿上的伤口也是因为摔下来的位置有砂石才看起来格外严重,医生说转骨科给打上石膏就可以回家了。 看着林熙芷被送到诊室内打石膏,林杏杍才放下心将目光投向跟在身后不安的阿姨,前因后果林熙芷和赵寅诚都说的差不多了。 林熙芷在滑梯附近玩耍,阿姨是济州岛人,在首尔打工补贴家用。老家的孙子打电话找奶奶要钱,阿姨就多聊了两句,这一下没看住,林熙芷就从滑梯边翻了下来。 赵寅诚刚好和经纪人在汉江公园散步,远远就看到林熙芷一个人在滑梯上玩耍。还没等他走近就摔下去跪在碎石地里。他跑过去一把抱起小不点,阿姨怕他是坏人还拦在跟前,直到林熙芷噘着嘴巴挂着泪珠解释他们认识,又见赵寅诚主动掏出手机联系林杏杍,她才稍稍安心,但很快又开始后怕。 接过阿姨手里的挂号单,大概是为了补救,她在医院里也跟着忙前忙后,林杏杍看完病号单上的信息,又瞥了眼站着远处打电话的赵寅诚,轻声说道,“阿姨,工资我会照结,明天就不用来了,我也不想追究您的责任。” 一旁的阿姨红着眼睛点了点头,向她鞠躬道谢以后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扶着林熙芷坐上了轮椅。 “你们怎么回去,我送她上车了就走。” 阿姨总的还算负责,只是偶尔遇到家里的事就会分心,林杏杍没有拒绝,打开KakaoT准备打车。 站在身后看了半天戏的赵寅诚捡起林熙芷的出行包,从林杏杍身后靠过来。手掌擦过她的衣袖,握住她拿着手机的右手,覆在她食指的指尖微微用力,借着她的手指按下息屏键,替她做出了决定。 黑色的手机屏幕倒映出他们的面孔,看上去就像是林杏杍倒在他的怀里。 “我送你们,这个点不好打车。”男人懒懒的语气从身后传来,胸腔抵着她的背部,连带着她的身体也跟着颤动。 他的经纪人已经被打发回家,车还停在地下。他一只手抱着林熙芷,另一只手挂着她的小包,走的很稳。 林熙芷被他放到后座,等阿姨和她们告别他才关上车门。 坐在后座,玩过痛过又哭过的林熙芷几乎是秒睡,她躺在林杏杍的腿上把头埋在她的小腹上闭上了眼睛。 没有了林熙芷这个调和剂,两人又陷入了沉默。看到林熙芷趴在她身上睡觉,赵寅诚也伸手关掉电台音乐,像是随口一说,“林熙芷和我约定了要做好朋友。” “她邀请我等她腿好了以后去汉江骑自行车。” 闻言,林杏杍将女儿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浅笑道,“她很喜欢交朋友。” 好像谈起女儿她身上莫名的抵抗感就开始退散,反而多了种说不出的温柔和韵味。 今天的林杏杍没有披散着头发,及肩的短发被扎到脑后。她难得穿到膝上的裙子,短裙因为林熙芷的动作上缩,露出笔直修长的腿。 她们住的公寓就在附近,几个地方离得很近,开车就几分钟,但赵寅诚把车停下的时候林熙芷还没有醒。 林杏杍只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林熙芷揉着眼睛直起身子,打了两个哈欠,睡眼朦胧眼睛里还带着丝丝泪光。她抬头看向林杏杍习惯性伸手搂住她的脖子,红着脸蹭了蹭她的脸颊喊了声‘妈妈’。 赵寅诚坐在前座,回头浅笑着注视着她们。 但林熙芷明显还没睡醒,她扭头看见前座的男人,呆愣了两秒钟,眼底透着一丝懵懂。一样对着他伸出双手,皱着眉露出委屈疑惑的神情,“爸爸?” 稚嫩的童音刚落下,林杏杍整个脸庞骤然失色,僵硬地搂抱着林熙芷说不出一句话。 赵寅诚倒是没有她那么慌乱,在他的理解里,没有父亲陪伴的小孩偶然展现出对父爱的渴望也很正常。虽然有几分不知所措,但他还是伸出手回应了林熙芷,“我们现在回家睡觉。” 他下车打开后车门,伸手抱住林熙芷揉了揉她的脑袋。很快,小不点趴在赵寅诚的身上又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穿着高跟鞋跟在两人身后,见赵寅诚疑惑地停下脚步,她才提起精神快步走上前带路。 今天的一切对她都是巨大的冲击,思绪被一片灰蒙蒙的雾霭缠绕,耳边不断回响着林熙芷的那句‘爸爸’ 赵寅诚抱着小不点跟着她的身后,前方传来‘哒哒哒’脚步声,她手里挎着黑色的羊皮包,松散的几缕发丝搭在后颈,摇曳的身姿像娇贵的花朵。 可她分明是抓不住,自由又孤独的风。 他很难描绘林杏杍带给他的感觉,他谈过几段恋爱,也有过一些风流故事,但林杏杍不一样。 见不到她,只能在记忆里回想的时候,他觉得无所谓,那么多女人也不是非要和她试试。但一旦见到她,脑海中就开始回味那些过往的痕迹,他不得不承认,她很特别,特别到忘不掉。 眼神锁定她的瞬间那颗干涸如荒漠的心脏会一次次涌入温热的血液,开始猛烈跳动。 他不在乎她有几个孩子,有多少过去。 哪怕他知道,林杏杍不会属于任何人。她这样的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好拿捏,实际心比谁都硬,现在唯一可以拿捏她的好像就是他怀里的小不点。 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拥有她,所以他只是想试试站在她身旁的感觉,仅此而已。 林杏杍一幅深受打击崩溃的模样让赵寅诚忍不住发笑。电梯数字不断上升,直到他们到达顶楼,她按下指纹打开房门,任由赵寅诚闯入她的私人空间。 客厅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汉江夜景,对面就是繁华喧嚣的大学城,脚底的汉江像波光粼粼的钻石,闪烁着点点星光。 赵寅诚跟在她身后,怕吵醒林熙芷,她没有开灯。男人小心翼翼地踏进她的空间,两脚交替脱下脚上的平底鞋。林杏杍扶着玄关的柜子站在他身旁也跟着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失去了高跟鞋的加持,林杏杍也只到他的肩膀,现在是低头就能接吻的高度。 她带着赵寅诚走进里屋的卧室,房间里布满了卡通玩偶和绘本,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女孩,退出了房间。 林杏杍半坐在床上替林熙芷换下衣服,用毛巾沾上温水简单的给她清洗干净。 忙完走出房间才发现,赵寅诚还在客厅。他席地而坐,背靠着沙发双手搂抱在胸前闭目假寐,听到她走出房门的动静又睁开眼睛。 在月光下那双眼睛有几分迷蒙,他撑着沙发站起身,走到林杏杍跟前。 这次他没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挤进她的亲密距离,很有分寸停在一米远的地方站定,挑眉轻声道,“林熙芷叫我爸爸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并不代表她需要爸爸,她只是今天太痛、太累了。” “谁都能看出来,林熙芷很爱你,你也给了她全部的爱。” “所以不要为这件事感到难过。”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谢,“赵寅诚,谢谢你。” 其实不只是今天,她的确要谢谢他。 如果不是那场荒唐的意外,也许她不会拥有林熙芷这个礼物。 “那我走了。”说完他便转身朝玄关走去。 林杏杍礼貌地跟在身后,把他送到门口。 他换上自己鞋,半蹲在门口。这个高度眼睛刚好扫过她的裙摆,堪堪盖住大腿下纤细柔嫩的肌肤,被裙身完美勾勒的弧度,还有踩在地板上,印出青筋的脚踝,肉粉色的脚趾。 他记得这里,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喉结轻滚,那种不可言说的欲望又一次升腾,系鞋带的手指无意识收紧,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紧张。 起身,看不出任何异常,转过身推开大门,一只脚踏出了她的空间。 林杏杍跟在身后把住大门把手,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她对于赵寅诚的靠近总是感到慌张,他们的关系太复杂了。 她缩着身子半个脑袋凑到门前,目送他的离去。 眼见男人转身,林杏杍的肩膀才松弛下来。她一只手拉住门把手,准备关上大门。 还没听到大门关闭的声响,下一秒,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从门缝中伸进来,一把抓住了门扇。 他拉开大门,再次走进她的领地,深吸了两口气,目光紧紧停留在她脸上。舌尖紧张地探出打湿干燥的嘴唇,脚尖抵着她的脚尖,呼吸沉重眼睫不停颤抖。 没头没脑地凑过来,攥住她的肩膀,“林杏杍,我想吻你。” 第56章 06 靠近 林杏杍的双手被他牢牢锁住, 现在就是想再给他一巴掌也动弹不了。 他试探着靠近,高挺的鼻梁离她不过两厘米,近到呼吸都开始升温变质。林杏杍扭过头做抵抗, 扣着她手臂的力道逐渐放松。他低垂着脑袋,眼神落在她的眉眼上, 鼻尖最后只是轻轻点在她的脸颊。 赵寅诚知道她会拒绝, 只是心底燃烧的欲望让他不断回头。他必须告诉她, 他很想吻她, 每次、每天。 他轻叹了两声才道:“对不起,林杏杍。” 松开双手,退出房间, 这次他主动关上了大门。 玄关的可视门铃里能清楚地看到,他出门以后就站在大门口, 面朝电梯口, 一动不动。 他们隔着一扇门, 都沉默着。 …… 半躺在雾气缭绕的浴缸里, 林杏杍试着一次次把自己沉下水面。她害怕水,但很奇怪,和林熙芷一起洗澡的时候她却完全想不起害怕。可一个人的时候, 她还是没办法把自己浸泡到水里,不到五秒钟就要爬起,反复尝试又不停失败,直到脸上的水珠根本辨别不出是泪水还是什么。 第二天,赵寅诚的花束开始摆在她的工位上, 有时是娇艳欲滴的玫瑰, 有时是纯洁优雅的百合, 各式各样的礼物一字摆开, 场面大到其他部门也有所耳闻。 林熙芷大概养了三周就可以试着走路。林相植这次强制送来了两个新的保姆,一个住家负责照顾林熙芷,一个白天过来打扫卫生。虽然这个世界的林相植年纪大到可以让林熙芷叫他爷爷,被林杏杍一口一个老男人叫着的男人,还是每天都要捏着嗓子和林熙芷通话。 现在林熙芷在家每天要打五通电话,早中晚分别是问候林杏杍,‘妈妈,你到公司了吗?’、‘妈妈,我在电视上的动漫乐园看到你了,你今天的裙子好看!’、‘妈妈,你下班了吗?我想吃草莓蛋糕!’。 剩下两通被她分给了林相植和赵寅诚,‘舅舅,你看见我发给你的Pororo了吗?昨天下楼,别的小朋友都有,但妈妈说我已经有很多Pororo,不给我买’,‘赵叔叔,我的腿好了!但是妈妈说最近很冷,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才能骑车。’ 而赵寅诚这个传闻中的男演员,实际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忙,像他们这种演员开张一次吃几年,广告代言费不少。总而言之他是个大闲人,所以闲得无聊就来骚扰她,不过林杏杍忙到不行,根本没空搭理他俗套的追女孩伎俩。 她刚在办公室坐下就被通知下午要去《南汉山城》试映会现场采访主演,林杏杍搜集了一堆资料确定采访主题,抱着平板就往外冲。 KBS作为国家电视台比起隔壁的SBS、MBC大楼,大楼设施要老一些,整个工作氛围也相对正式。她身穿淡紫色针织半袖下半身的黑色半裙长度盖住膝盖,黑色丝袜加短高跟。这是她采访时的常用穿搭,不那么突出又带着专业性,叫上摄影师和收音师拎着提包从电梯直下。 他们远远就看见一楼大厅有一群人举着摄像机,一群穿着灰色卫衣的艺人被包围。在电视台随处可见录制现场,大家都见怪不怪,林杏杍和其他人一样绕开镜头从他们身后穿过。 站在摄影机前的车泰贤眼神扫过一众路过的职员,《两天一夜》作为KBS的王牌综艺迎来了十周年特辑的录制。他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林杏杍,眼熟的同时他下意识开口,拦下来这位女职员。 林杏杍刚走过摄影机就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她停下脚步,远处的节目组二十多号人扛着机器朝她跑来。 为首的车泰贤刚走近,就立马认出林杏杍,这段时间赵寅诚为情所困愁眉苦脸的故事他已经从几个弟弟口中听了不下五个版本,但每一个掏出搜索页面上的照片就会感慨一句,‘赵寅诚追不到的。’ 车泰贤本人现在看到的还不是搜索引擎上的平面公式照片,而是真实见到就要感叹的那种顶级美人长相。但最吸引人的反而不是她的脸,她身上那种冷淡疏离的气质加上傲人的身材曲线,的确可以牢牢抓住赵寅诚和绝大多数人的审美。 《两天一夜》这次任务是找嘉宾完成任务,任务成功他们就可以直接下班。 节目组递来麦克风,几个主持人也开始了节目效果,“哇,我都不知道KBS有这种外貌的主持人!真的不是演员吗?” 林杏杍朝着镜头微微一笑,既然被抓了,那就利用好这几分钟宣传自己的节目。 “我是KBS40期招募生,现在是《My Golden Kids》、《我的10代》、《演艺家中介》的节目主持人。” 另一边相熟的作家默默补上了一句,“也是部长。” “诶?部长吗?”几个主持人闻言立刻弯腰问好,毕恭毕敬的介绍起自己,“哇,部长,多关照一下我们,只要有工作我们都愿意出演!” “我是青少年放送部的部长,需要漂亮可爱或者温柔有亲和力的嘉宾。”说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股俏皮扫过几位主持人的脸,节目组也很有眼力见的加上了【不适合青少年节目的长相!】 很快车泰贤拿出转盘,林杏杍伸手拨动,指针停在了石头剪刀布上。她被推到镜头中央,后期老师还给她加了发光的花朵特效,在她的镜头上打下几个大大的【KBS的形象代表】。 几个电视台为了收视率不断使出奇招,林杏杍就是KBS目前的主推。除了惊人的外貌,更多的还是林相植的提点,检察总长的身份不用直说,电视台的领导自然会让资源往她手里倾斜。 一场石头剪刀布结束,林杏杍输给了《两天一夜》的PD,这就意味着他们还不能下班,需要继续邀请嘉宾。几个人脑中飞速运转,车泰贤不怀好意地走上前,掏出手机。 “林杏杍xi,你认识赵寅诚吗?我和他是至亲。” “现在你的任务失败了,我们还要继续。” “但是我给他打电话他可能不同意出演,你帮我们把赵寅诚邀请来,我就找人去出演你的节目。” 如果林杏杍多观察一下赵寅诚的新闻,那她今天一定不会为了宣传节目而停下脚步。车泰贤果断播出电话,没给她拒绝的时间。电话铃响起,手机也被硬塞到她手里。 铃响了几下就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现在是拿着车泰贤的手机,赵寅诚也理所当然的以为是车泰贤的电话。 “喂?哥?” 身旁的车泰贤听到声音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林杏杍犹豫着开始开口介绍道,“赵寅诚xi,你好。我是KBS的主持人,林杏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后又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林杏杍?” “对。”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他笑嘻嘻地说出口,林杏杍只感觉手里的手机发烫,明明很正常的行为不知道为什么在赵寅诚的声音下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我看过你的节目,你主持的很好,我很喜欢。” “谢谢!现在是《两天一夜》的录制,车泰贤想邀请你做任务,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她咬牙切齿地回复,但还是有种被捉弄的不爽。反正什么事情和赵寅诚牵扯到一起,发展的走向就开始变得奇怪。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在低声闷笑,车泰贤接过林杏杍递来的手机,她的表情好像那是什么定时炸弹,“寅诚xi,带着感恩的心来帮我吧!” 赵寅诚十分爽快答应了录制,林杏杍也跟着和节目组道别,“我要出外景去采访了,加油!” 和几个主持人击掌以后,她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 《演艺家中介》在试映会后台搭了一个小型采访区,以前她是被采访的演员,现在是采访别人的主持人。和艺人团队提前对完采访大纲,录制很快结束。主演们只有中场几分钟的时间接受采访,结束完今天的工作,林杏杍和工作人员告别,准备出门打车。 刚走出电影院,包里的手机准时响起。 “妈妈!赵叔叔邀请我去恐龙餐厅吃饭!我能去吗?” 恐龙餐厅是最近电视上宣传的儿童餐厅,在小孩子中人气很旺。可林杏杍在听到‘赵叔叔’这个称呼后莫名有些气恼。林熙芷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他,越过她邀请小孩的行为本就带着傲慢。不管怎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要影响到林熙芷是基本,他也不该用孩子来胁迫她。 但她还是叹了口气决定尊重林熙芷的想法,“你想去吗?” “我想!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然后打电话给赵叔叔,他就说可以带我去!” 她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赵寅诚,原来是林熙芷主动联系的他。但她还是有种说不出口的失落,就像是原本只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偷走,但转念一想,林熙芷也是一个有主见的小孩,她也不属于任何人。 虽然心里想的很明白,但说出来的话总是拈酸吃醋,“你和赵叔叔很亲吗?就那么喜欢他?” 林熙芷虽然年纪小,但哄大人的话是一个接着一个,“我最喜欢妈妈!但赵叔叔很帅!比舅舅帅!” 想到小孩子单纯的理由,林杏杍也没有强硬拒绝。之前找借口不让她和赵寅诚出去骑车已经是她厚脸皮的极限。 答应了林熙芷的请求,她主动拨通了赵寅诚的电话,几乎是刚拨过去,电话就接通了。 “喂?” “林熙芷说你和她约定了要去恐龙餐厅吃饭?” “对,你同意吗?”赵寅诚也刚好录完《两天一夜》,见她电话打来就知道有戏,说着还放下车挡板的镜子确认自己的仪表。 “她想去。” “那我去接你们。”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你在哪?” 试映会结束,附近有点小堵车,听到电话里嘈杂喧闹的人声,赵寅诚再次提出建议,“我先去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林熙芷。” 我们这个词,在他们两人身上多少有些暧昧,要是再加上林熙芷,他们就是标准的一家三口。 电影院附近不好打车,林杏杍就往远处走了走,刚走出商场附近,赵寅诚的电话就来了,“我到了,你在哪?” 林杏杍抬头报了身后一家饭店的名字,没过两分钟就听到路边黑车‘滴滴’两声,手里的电话也跟着震动了起来,【上车。】,紧接着就是一长串车牌号,抬起头正是面前那台S63。 明星的身份不方便下车接人,林杏杍也不在乎。她站在车边犹豫了两秒钟是应该坐前面还是后面,坐前面好像太亲密了,坐后面又好像真的只把他当司机,但一想到林熙芷一会下楼也要坐后座,她还是坚定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放在座位中间的儿童画板套装还有一个pororo的小背包,一看就是送给林熙芷的礼物。 见她关上车门,赵寅诚才转过身,从副驾驶座位上提出一个礼袋,递到后排,“你的礼物。” “我见你工作都穿高跟鞋,但我猜你应该更喜欢平底鞋,只是一个见面的礼物,没有别的意思。” 包装并不大,但拿在手里多少有些重量,她没回答,赵寅诚也没在意,一脚油门,朝她家开去。 至于他怎么知道她鞋码大小的缠绵故事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57章 07 攻略 两人都不说话, 气氛也不尴尬。音响里响起迷人的爵士,鼓点像是心跳的节奏。车窗外街道闪烁起灯光,优雅的乐声漂浮在空气中, 私密空间内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替他们交缠。 过个汉江就是汝矣岛,上了西江大桥再开几分钟就到她家小区, 林杏杍和楼管报备车牌号, 才打给林熙芷。 “宝贝, 我们马上到了, 让阿姨送你下来吧。” “好!妈妈我马上下来,你们等我一下哦!” 电话挂断,林熙芷就跑到自己的衣帽间开始搭配今天的衣服, 她还在纠结穿哪条裙子。 林杏杍又给阿姨发了条消息,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林相植到底花了多少钱, 反正他送过来的保姆完全不像保姆, 倒像是林熙芷的保镖兼保姆。 赵寅诚才来过一次就完全记住了路线, 轻车熟路地把车开到她的楼栋, 这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也灯火通明。林杏杍不想和他说话,就无聊地翻起手机。 她滑动着手机屏幕,从一个软件切到另一个软件, 她没有推特、ins账号之类的社交软件,除了金融APP就是基础的办公软件,手机里干净的像是刚出厂。壁纸是林熙芷两岁的生日照,顶着一张大大的笑脸,滑动她的照片时上方弹出一条信息。 【就这么不想看见我?—赵寅诚】 不说话但可以用短信交流, 林杏杍用力按下回复【对!】, 然后锁屏闭上了眼睛, 切断所有交流的可能性。 赵寅诚回过头, 看见她紧闭的双眼,抿了抿嘴角,轻声笑了起来,车座椅跟着轻颤。后座的林杏杍听到他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两个加起来六十多岁的人,也可以这么幼稚。 两人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才终于等到了小公主林熙芷。她穿着粉色蓬蓬裙,背着小挎包,一脸娇羞地牵着阿姨,头发还绑成麻花辫,扎着小蝴蝶结。林杏杍见状立刻下车,抱着林熙芷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你今天怎么这么漂亮!” 听到妈妈夸自己漂亮,林熙芷才放下心,然后害羞地踮起脚朝着走下来赵寅诚打招呼,“赵叔叔好!” 他跟着林杏杍下车一起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一把抱起。绕到左后方,打开车门,把她放到礼物跟前。 看到pororo,林熙芷一脸难以置信的惊喜模样,用小手捂住嘴巴看向赵寅诚,直到他弯下腰微微颔首说道,“送给林熙芷小朋友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啊?”,她才转过身看向上车的林杏杍,“妈妈?” 她在询问林杏杍是否可以收下礼物,看着女儿眼底写满了幸福和兴奋,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要说谢谢叔叔。” 林熙芷立刻换上pororo的背包,抱住画板,“谢谢,赵叔叔,你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 赵寅诚也坐上了驾驶位,系上安全带笑问道,“好朋友之一?那你有多少好朋友?” 林熙芷举着手一个个数到,“妈妈!舅舅!楼下的小白!游乐园的高恩!舒妍阿姨!还有赵叔叔!” “小白?” 一旁的林杏杍笑着解释道,“是狗。” 林熙芷嘴里的恐龙餐厅是新世界百货里新开的一家儿童餐厅,大堂里有几只巨型恐龙模型,他们的餐品都是恐龙或者其他小动物的形状。 他停好车,戴好口罩和帽子,熟练地从林杏杍怀里接过林熙芷。 餐厅主营还是西餐,意面牛排薯条这种小朋友接受程度比较高的食物,赵寅诚定的包间需要穿过大厅。丛林一样的蜿蜒石路,大张着嘴弯腰的恐龙深受林熙芷喜爱,刚进餐厅就想爬下来去参观。 想着赵寅诚的艺人身份不太方便,林杏杍主动张开双手,“给我吧!我带她转转。” 但赵寅诚没有松手,“我今天要和林熙芷成为超过小白更亲的朋友!” 看林熙芷兴奋的劲,林杏杍也没强求,跟着服务员就进了包间。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小孩精力旺盛到连狗都拴不住,有人替她遛小孩消磨精力,她求之不得。 两人在外面转了半天,赵寅诚还拍照片和视频发送给她,看着手机里的林熙芷笑的如此开心,她就知道林熙芷是真的很喜欢赵寅诚。 等到两人回来,林杏杍才叫服务员上菜。疯玩了半天,林熙芷坐在宝宝椅里却罕见的有些沉默,喝了两口林杏杍倒给她的果汁才乖巧地凑到林杏杍,“妈妈,抱!” 赵寅诚替她解开安全扣,林杏杍从椅子里把她抱到怀里,但她半躺在林杏杍腿上看上去却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刚刚在大厅里玩耍,路过的每一个小朋友都是和家人坐在一起,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只有林熙芷是和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叔叔。她当时有点想开口求赵叔叔,能不能做她一天的爸爸,可想到妈妈,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有点内疚又有点难过,回来就想趴在妈妈怀里。 见林杏杍欲言又止,赵寅诚起身示意要去外面接电话,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女。 “到底怎么了?”林杏杍摸着林熙芷的脸蛋,低下头问道。 她把头埋进林杏杍的脖颈,温热的泪水顺着衣领流了下来,发出闷闷的哭声,“对不起,妈妈我刚刚想和赵叔叔说,让他做我一天的爸爸可是想到妈妈,我又觉得我不需要爸爸,对不起” 小孩子根本就不懂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但是她没有,她只是希望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但潜意识又觉得这样对不起妈妈,只能难过地用哭发泄情绪。 林杏杍努力在林熙芷面前做一个坚强温柔的妈妈,她永远不会责怪自己的女儿。毕竟林熙芷是她不管不顾要留下来的,原本这一切她都不用体会到,是她选择带林熙芷到这个世界的,也是她选择隐瞒她有爸爸的事实。 她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柔声道,“宝贝,你永远不用对妈妈感到抱歉。你的所有想法我都可以理解,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一个合格的爸爸妈妈,妈妈也不是完美的妈妈,所以你也可以有各种想法,妈妈永远不会怪你。” “如果你真的很想赵叔叔当一天你的爸爸,妈妈可以去问他的意见,但你要知道他不一定会答应。” 但林熙芷擦干了眼泪,坐起身摇了摇头,“妈妈,我现在想清楚了,我是因为羡慕才有这个想法,这不代表我真的需要爸爸。” 谈话结束,门外适时传来敲门声,赵寅诚轻声提醒道,“服务员来上菜了。” 走进门,屋内的母女神色如常,观察到林杏杍的衣领有打湿的痕迹才发现小不点的眼眶微红。他像变魔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一个恐龙模型,递给林熙芷,“看!是餐厅送的恐龙,一只妈妈龙抱着宝宝龙,是不是和你们一模一样!” 林熙芷接过抱在一起的小恐龙立刻欣喜地举着恐龙送到林杏杍面前,“妈妈,你看,这是你和我!” 林杏杍眼底微微一动,回应着林熙芷又抬眸看向那个男人。 只见他撑着下巴,毫不掩饰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感受到她的注视,还冲她微微一笑。林杏杍收回视线继续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林熙芷身上。 林熙芷很快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拿着小叉子一口一个吃的欢快,吃饱喝足回家的路上又开始犯困。 车上模模糊糊地想到早上读的绘本,林熙芷抱着pororo问道,“妈妈,我明年要上幼儿园吗?” 按道理,明年三月林熙芷就要上幼儿园,所以阿姨才尝试着让林熙芷读一些对应的绘本。 刚好红灯停下,30多秒的时间足够赵寅诚反应过来,“你几岁了?” 还没等林杏杍按住林熙芷的嘴巴,她就抢答起来,“两岁半!” 倒计时结束,林杏杍用一句‘绿灯了’打断他的计算。没过几分钟,这辆S63再次驶入地下停车场。 阿姨已经在地下车库等待,林杏杍把林熙芷交到阿姨手上,她扭身挥舞着小手软软喊道,“赵叔叔,再见!” 林杏杍也跟着告别,准备离开。 林熙芷的礼物她拿了,但她的礼物没有拿。鞋子的品牌她当然知道,对于赵寅诚的身价这个礼物并不算特别昂贵。只是林杏杍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林熙芷也许可以适当亲近他,但他们之间就没有必要纠缠,这是个副本,谈恋爱属于无效投资,她不想和任何人男人有感情纠葛。 她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犹豫,赵寅诚追下了车,他只叫住了她的名字,“林杏杍,我们聊一下。” 想到车上令人慌张的一幕,林杏杍提前支走林熙芷,让阿姨先带她上楼。只要赵寅诚有心推断一下时间,他也许就能发现这个秘密。 但赵寅诚是那种做任何事都顺心而为的人,他不希望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他还是想吻她,如果不是林熙芷,他根本约不到她。 虽然是抱着接近她的目的亲近林熙芷,但他也不能否认,那个小不点真的很可爱,在和她相处的过程中他拥有了很多没有的乐趣。 他喊住林杏杍,只是想这么做,两人站在车门边,他靠的很近。 林熙芷和阿姨刚消失在楼栋口,赵寅诚的气息就压了下来,他把手按在后车门上,刚好把林杏杍圈在怀里。拉开车门,扭头示意,见林杏杍低垂着眼睛不说话才开口轻声劝道,“进去坐坐,好吗?” 这话很轻,很烫,很近。 林杏杍摇了摇头,往旁走了一步,退出了他的控制范围,抬起头还是那个清醒疏离的女人,“对不起赵寅诚今天谢谢你。” “怎么一会道歉一会感谢。”他没有计较,也没有再进一步,只要林杏杍表现出抗拒他就礼貌的后退,主动保持距离。 “礼物也不要,就丢在后座。看来我是真的不会追女人。” “我不逼你,但鞋子还是拿走吧,我挑了好久的。”说着便打开车门,从后座拎起礼物,他伸出手把它递到林杏杍跟前。 比起纠结礼物要不要拿,还是赶紧把这个男人打发走更重要。林杏杍伸手接过礼物,手指勾过他的掌心,脑海中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比林熙芷还要稚嫩的童音响起。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1%】 虚空之中,修复的蓝色进度条还是0,旁边又多了熟悉的血红色进度条和那个微弱的粉色条码:好感度100%。 她脑袋里嗡了一声,迟疑地问道,“为什么?攻略任务怎么触发的。” 【肢体接触。】 “可我们之前也有过肢体接触,为什么现在才提示我?” 【你是修复组的员工,不是攻略组,当然看不到任务对象的好感值!只有他们爱上你,你才有资格做攻略任务。】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又是她?赵寅诚喜欢她哪里?她给过他好脸色吗?只要副本主角爱上了她攻略就强制开启… 她微张着嘴,怔怔地在他面前傻站了几秒,快速回神后却看不出一丝端倪。 修复任务是她的工作,那攻略就算随机加班,想清楚了这个问题,她的神情也变得十分轻松。 转过身,礼貌告别,走出去两步路,她才再次转过去。赵寅诚还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头发,咬咬牙一瞬不瞬地回望过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直白地挑衅,“赵寅诚,你还想吻我吗?” 第58章 08 察觉 赵寅诚踌躇着停下脚步, 见她歪着头露出好看的脖颈,却还是有些不解。林杏杍的变化几乎是天差地别,前一秒他还在头疼到底怎么追人。 可林杏杍没打算和他上演拉锯战, 她微微低头抬了抬脚,“我脚上的高跟鞋不太方便, 还是你朝我走过来比较合适。”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喉结轻轻滚动, 手指也跟着收紧, 立刻三步并作二步走到她面前,捧住林杏杍的脸。 “想好了?” 林杏杍的高跟鞋踏进他两脚之间,抬起头, 眼前就是他微微凸起的喉结。 她没有吻上去,而是张开嘴巴轻轻用牙轻咬, 一点点往上, 从吞咽的喉结到他下巴, 一路留下浅浅的牙印, 最后才是他的嘴唇。先含住再轻轻啃咬,没有男人能拒绝,就算是赵寅诚也不行。 柔软细腻的掌心沿着他僵硬的身体一路往上, 不想踮脚所以强硬地拉下赵寅诚,逼着他为她弯下挺拔的腰身。在他主动追上来继续求吻的时候,又一把推开。 “好了。吻过了,满足了吗?”就算是攻略,林杏杍也只愿意做百分一的戏码。她抬手擦掉赵寅诚嘴唇上残留的唇釉, 又十分自如的从包里拿出镜子擦干净被弄花的嘴唇。 对面的男人微微喘着粗气, 眼神锁定她红润的嘴唇。被推开是意料之中, 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像刚刚的靠近只是他的想象,林杏杍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5%】 听到爱意值增长的提示,她才拎着包和礼物轻声告别。 她不会爱他,她也不想爱上任何人。 按下指纹解锁房门,客厅留了一盏小灯,发出微弱的灯光。走进林熙芷的房间,在阿姨的帮助下她已经洗完澡换上了兔子睡衣,正坐在小板凳上研究赵寅诚送她的画板。 见到林杏杍便开心地举起画板,展示自己刚画好的小人,小手指着牵着手扎着辫子的小女孩,“高一点的是妈妈,扎辫子的是我!” 赵寅诚住在汝矣岛对面,和她们的小区隔江而望,沿着麻浦大桥回去,这条路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走到熟悉的路口,他才有心思回忆起今天的‘约会’,他终于又一次吻到了她。 信号灯开始倒计时,踩下刹车看着指示灯上的变化,从30、29、28到3、2、1。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他猛然想起‘林熙芷说她两岁半’。两岁半? 盯着路况的眼神微微闪烁,手掌下意识地抓紧方向盘,像是确认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回到家,他打开所有的照明,点上香薰,顺手从酒柜里给自己倒上半杯威士忌,这个家才微微有了一点家的味道。 电视机上的节目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他换了几个台也没有满意的节目。刚好KBS Kid的《My Golden Kids》在夜间重播,才放下遥控器。他目光停顿在林杏杍身上。电视机里微笑的主持人和他见到的那个女人不同,节目里的她优雅大方温柔体贴,可面对他的时候却是冷漠无情又胆大心狠。 直到广告播出,杯中的酒不知不觉见底,他才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妈?女人怀孕到生孩子要多久?是九到十个月吗?” 《我的10代》播出了九期,终于在第十期迎来了首期嘉宾。在林杏杍的主导下,节目邀请到了最近回归,发布正规2辑的SEVENTEEN,为此林杏杍还申请了官网的可视直播。 原本大家还担心,13个人的偶像团体出现在电台节目会不会很难控场,但转念一想,林杏杍连20个七八岁的小萝卜头都能完美主持,像SEVENTEEN这个年纪的男生就是手拿把掐。 而且节目组不知道,林杏杍和SEVENTEEN可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像之前周六电台录制,林杏杍不用化妆,也没有摄影机,她只用读稿子。但今天因为SEVENTEEN,录制现场安装了六七台摄影机,所以在录制前,舒妍按着她紧急给做了一个妆造。 她的私服都偏成熟气质,衣柜里的衣服也基本是黑白灰棕,但越是简单的颜色越能凸显她的气质。坐在位置上整理今天的稿件,录制室外已经穿来了一阵脚步声。 SEVENTEEN在楼下录完了音乐银行就被打包拉上楼继续录制电台节目,13个人还穿着藏蓝色的西装打歌服,站成一排,在门外等待。 林杏杍看到PD的手势,主动走出去打招呼,曾经相熟的经纪人先走近向她弯腰问好,“部长,您好!感谢您的推荐,SEVENTEEN今天的录制就拜托你了。” 林杏杍微微颔首,视线扫过面前的少年们,路过崔盛澈时,她下意识避开了他的对视。她给pledis 的每个组合都发了节目邀请,她只能帮到这里。 才出道两年,连最大的崔盛澈也才22岁,这群男人罕见的有些害羞,反正绝对不是上辈子能和她随时闹起来的那副模样。 她低头浅浅笑了笑,演技好像越来越好,能藏起所有的情绪,“因为一直都很关注SEVENTEEN的活动,这次才执意邀请,SEVENTEEN可是我们电台的首期嘉宾,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说着便邀请一群人进门,大家在自己的座位坐下,录制现场瞬间被挤的满满当当。她左手边是崔盛澈右手边是夫盛宽。为首离她最近也是最熟悉的男人拿出正规二的专辑,恭谨地递给她,“前辈,这是我们的新专辑,感谢您的邀请。” 她面不改色,只是接过专辑的手跟着微微颤抖了两下,“谢谢。” 随着工作人员的提示,电台录制正式开始,她回过神,不再悄悄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崔盛澈。 靠近麦克风,温柔的声音在电台内响起,“《我的10代》的听众朋友们,晚上好,我是陪伴大家成长的杏杍姐姐。今天的节目来了一组很特殊的嘉宾,备受关注的爱豆组合SEVENTEEN,欢迎!” 她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崔盛澈十分有魄力地说出他们的问候语。她招呼着大家按顺序自我介绍,从崔盛澈开始到夫盛宽结束,13个人也花了一会时间,她笑着调侃道,“哇,果然是大型组合,就连自我介绍也花了好一会儿。” SEVENTEEN有几名成员是综艺担当,他们也很会抛梗接梗,不过《我的10代》终究是青少年电台节目,开了一会玩笑,林杏杍就拉回主线,“SEVENTEEN中有10代吗?” 大家异口同声喊出忙内的名字,‘DINO’,她低头翻找了两页,靠近麦克风,“那就由DINO读出我们今晚的第一个问题吧!” 节目进行到一半,后台开始播放广告植入,林杏杍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才抬头假装不了解,“你们的哥line是哪几个?” 夫盛宽指向她的左手边,“从S.COUPS到WOOZI,是95、96的哥哥。” 林杏杍继续装模作样点了点头,“啊!那我等下可以让弟弟们开玩笑嘛?你们不会生气吧?” 作为在场最大的姐姐,林杏杍在椅子上想了半天终于想好了如何折磨以崔盛澈、尹静汉为首的哥line。 左手边的几个男人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不会生气的!” 她眨了眨眼睛,轻声感慨,“啊!真的嘛?” 见PD示意广告结束,才继续翻了翻台本说道,“在SEVENTEEN宣布要上我们的节目的时候,就有不少粉丝来留言,比如这个,让弟弟们每个人对着哥哥们说一句不满。” “举例子,比如崔盛澈,不要老用你的眼珠子瞪我!尹静汉,捉弄我很好玩吗?权顺容,练十个小时的舞蹈真的会死人!” 林杏杍面无表情又意味深长的在麦克风前淡定吐槽,几句话就让这个组合突然爆笑起来,“哇!这是粉丝的留言吗?” 她肯定了点头,“对啊!” 才怪,都是她上个世界的真实感受! “所以你们要比粉丝的留言还狠!”林杏杍肯定地看向右侧的弟弟line,“不要害怕!” 下半场开始,林杏杍身上那种疏离感渐渐消散,就好像他们原本就认识了很多年,仿佛又回到了在小绿屋吵吵闹闹的日子。坐在他们中间,林杏杍想到了PRISTIN,那一瞬她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但很快电台节目录制结束,一群少年们礼貌地朝她鞠躬道谢。 她拿着SEVENTEEN的专辑,撞到崔盛澈起身的眼眸中,那里有感激有害羞有惊讶,还有一丝模糊不清让她看不懂的悲伤。 一群少年跟着经纪人离开录制厅,工作人员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林杏杍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她推开演播室的大门,走出长长的走廊,按下电梯。 电梯从负2一路上到6楼,电梯门打开,里面只站着一个人。 她犹豫地看一眼电梯的方向,确定是下行才走进去。可那个男生,却没有走出电梯。 “我有东西掉在电梯里了。”崔盛澈不自然地解释道。 林熙芷闻声收紧背包,站在他的斜角,目不转睛地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变化。 身后的男生手撑在扶杆上,整张脸越来越烫,低声喃喃道,“前辈?” 林杏杍回头,见他深吸了两口气,手指几次收紧,才鼓起勇气直视她的眼睛,一脸期待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没有吧…也许是你在电视台见过我,感觉有些面熟。” 电梯很快到了负二,SEVENTEEN其中一辆保姆车就停在门口。两人并肩走进停车场,崔盛澈强压心中的翻涌,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鼻腔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我我能拿到您的联系方式吗希望节目组能多给我们一点机会。” 崔盛澈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剧烈的心跳明明是心动但为什么眼眶发酸,他不管不顾地冲到她面前,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开口,所有的疑问都被堵在她闪烁的眼眸中。 手机的震动声,让她不得不低头,向对面车内的几人招了招手告别,她接起电话,“喂?” “我在你家楼下,有事问你。” 挂掉赵寅诚的电话,林杏杍才看向自己的kkt,她刚刚和崔盛澈交换了联系方式,还是那个熟悉的头像,还是那个熟悉的备注,就好像他们从未忘记。 坐上保姆车,另一边的尹静汉瞥了眼崔盛澈有些怪异的表情,“你去做什么了?” 他垂下眼刘海遮住眼中的泪光,哽咽解释道,“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点开kkt,林杏杍的头像是她和林熙芷的合照,很明显的母女。 林杏杍没有理会kkt上的新消息,赵寅诚的语气让她有些后怕。她驱车回到家,楼栋前还是那辆熟悉的黑车,停好车,走到黑车跟前。 车门‘哒’的一声解锁,他放下车窗,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莫名的试探和无奈。 脑海中的爱意值微微上涨。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10%】 低沉悦耳的嗓音传来,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诱惑,“上车。” 【作者有话说】 我看好多人求番外,但我觉得属于每个男主的番外已经已经开始了,每个男主的故事都只进行了一半,而且我现在这个阶段很难写出真正he的番外 第59章 09 喝醉 这次赵寅诚没给她上后座的机会, 在林杏杍犹豫的时候,他主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从小区到汉江公园的停车场步行也才十分钟,他停好车, 解开安全带才委婉斟酌道:“林熙芷两岁半?” 车窗外一排排的轿车挡住他们的视线,这里看不清汉江更看不清人。林杏杍紧张地握住门把手, 垂眸不语, 似乎准备随时结束谈话。 这让赵寅诚更加确定她的抗拒是因为林熙芷, 他紧张地抿了抿嘴唇才继续逼问, “她为什么没有爸爸?” 但这话像是触到她的底线,林杏杍倔强地抬起头冷笑一声,“有没有爸爸很重要吗?” 赵寅诚摇了摇头, 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耳畔,但她又变成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一脸抗拒扭头避开他的触碰。 他软着语气, 低声哄劝, “是。我承认只要有爱, 单亲家庭也没什么,但我只想知道一个答案。” 说到林熙芷他有一刻停顿,语气越发柔软, “林熙芷是我的孩子吗?” 听到这里,林杏杍的眼眶中涌上几滴泪水,她避开赵寅诚的视线努力平复心情,闭上眼苦笑着回答,“我不知道。” “什么意思?怎么会不知道?”他抓住林杏杍的手腕, 试图将她拉到跟前, 他想看着她的眼睛。她怎么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天晚上是不是你, 我喝醉了没有印象, 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就生下来?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对你、对林熙芷还有不知名的爸爸都不公平。”林杏杍的回答让他感到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多对她的心疼和愤怒,那时候她才多大?一个人抚养小孩有多难?她怎么能这么傻? 他莫名的指责让林杏杍有些失笑,转过身语气十分平静,“赵寅诚,和你无关。” “我就当是在精|子库,买的精|子,我从来没打算找她的父亲,是谁都不重要。林熙芷也许会疑惑为什么没有爸爸?但她从来都不需要爸爸。” “我一个人就可以把她养的很好,就算不公平也是我和林熙芷的事情,和你说的‘不知名’的爸爸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些,林杏杍拉开车门,准备离开。 但赵寅诚反应更快,及时锁住车门,按住她的左手。 她回头,看向他的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松手。” “对不起。是我想的太简单了。”他用力攥着她的手腕,坚持要谈完这件事。 就算林杏杍说不知道,但他们都很清楚,林熙芷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小孩。活了三十多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孩,任谁都觉得荒谬。哪怕林杏杍没打算找过他,但知道了这件事,赵寅诚就不可能不负责。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能带她去做亲子鉴定吗?我想知道答案。”,他像是故意说出这些让人愤怒的话,明明他知道林杏杍现在不可能同意,但他依旧牢牢握住她的手。 为什么副本男主是他呢?为什么要来打扰她们平静的生活呢? 坐回原位的林杏杍依旧没有好气,她别过脸冷冷答道,“赵寅诚?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想清楚,这不是我们两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首先,亲子鉴定除了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我不需要林熙芷多一个爸爸来分走我和她之间的时光。” “其次,你考虑过林熙芷的感受吗?她不是爱情的结合,她是意外的惊喜,而且是对我而言的惊喜,对你来说只是意外。” “如果回到三年前,假如当时我们就去做了亲子鉴定,你会让我留下她吗?” “你不会!甚至会认为我是拿孩子在要挟你,但你要想清楚,就算你是她的爸爸,对我而言,你不过就是捐|精的一个男人罢了!” “最后?请你对林熙芷保持基本的尊重,她虽然年纪小,但也拥有决定权,有自己想法。要不要去做亲子鉴定,要不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该由我们来决定!” 林杏杍的每一句话都是一种警告,他能看出林杏杍对他的失望和愤怒。哪怕他们有亲子关系,但并不代表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现在的赵寅诚还不配做她的父亲。 她早早就成长担起母亲的角色,可对赵寅诚来说,从质疑到确定,他不过当了不到一天的父亲。比起‘赵叔叔’这个称呼,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的小孩的父亲,对他而言实在是太陌生。 想到这里,赵寅诚再次轻道了一声,“对不起。”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中,林杏杍闭上眼睛遮住眼底的苦涩,关于孩子的问题他们都需要考虑清楚。特殊的手机铃声响起,是林熙芷来电独有的动画片铃声,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情才接起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喂?怎么啦?” “妈妈!你下班了吗?” “嗯,一会就回家了。” “我今天想和妈妈一起睡觉!” “好呀。”林杏杍答应以后,林熙芷就挂断了电话,她从一岁多分房,偶尔有那么几天会突然粘着林杏杍。 林熙芷稚嫩的声音飘进车厢,赵寅诚不自觉地竖起耳朵,直到林杏杍挂断电话,他才主动打破沉默,“对不起,今天是我太鲁莽了。我送你回去。” 车辆再次启动,他见林杏杍没了抵触的情绪才解释道,“我接近你,追你都是因为你,从头到尾都是因为喜欢你才试着去了解你们。林熙芷和我的关系,还有我和你的关系,是两个问题。” 林杏杍顺着他的话,看向窗外。赵寅诚怎么想,怎么说她都不在乎。 回到家,林杏杍洗完澡林熙芷就已经抱住自己的鲸鱼玩偶躺在她被子里。她学着林杏杍的动作摸了摸鲸鱼脑袋,抬头看向床侧的女人,肉嘟嘟的小脸在她腰侧轻蹭,“妈妈,我好幸福啊。” 林杏杍也掀开另一边的被子,抱住香香软软的女儿,用力亲在她的脑门上,“真的吗?” 林熙芷松开抱着鲸鱼的小手,抱住她的脖子,埋在她怀里,“对呀!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这话是林杏杍的口头禅,她以前常说因为林熙芷的到来,她每天都很幸福。后来又变成林熙芷的口头禅,她说和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幸福。 抱着女儿,她想到了赵寅诚,也许也该考虑林熙芷的想法,她一手轻抚她的后背,温声问道,“宝贝,你想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吗?” 可林熙芷却不像上次那样激动,她罕见的陷入沉默,林杏杍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关灯,她又突然喃喃道,“我不知道,妈妈。其实我有点害怕,我不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如果他见到我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他不喜欢妈妈怎么办?如果他要抢走妈妈的爱怎么办?” 林杏杍没想到林熙芷的担忧,只能尽力安抚解释,“宝贝,无论他喜不喜欢你都没有关系,因为妈妈永远爱你,谁都抢不走。他不喜欢妈妈,那也是妈妈自己的事情。你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自己的想法,你想不想知道,你想不想见他,你想不想要一个爸爸?” 林熙芷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很快打起哈欠。关上灯,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只有怀里的女孩呼吸绵长,她拨开林熙芷额前的碎发,轻轻落下一吻。 …… 《两天一夜》作为国名综艺,曾取得超40%的平均收视以及超50%的分段收视,半个首尔都在观看这档节目,哪怕是在海外最为火爆的《RM》也不是他的对手。而林杏杍和赵寅诚亮相的这一期,收视率爆表的同时,林杏杍的部长身份再次引发热议,连带着她出镜的节目收视率也突破以往记录。 年末,原定林杏杍主持KBS演艺大赏,这也是首次KBS专职主持人主持正式的大型活动。以往年末的重要活动电视台都更加青睐知名综艺人或者爱豆,这个机会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但从上个月开始隔壁MBC率先展开罢|工行动,持续一个月后林杏杍所在的KBS本部工会也宣布加入抗议。KBS的王牌节目皆受波及开始停播,年末取消,她的演艺大赏主持计划也随之流产。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林杏杍趁乱提交了节目申请,《超人回来了》被划进她的部门。 抗议从新闻部最先开始,由于部分新闻被不公正、歪曲报道,虚假引导舆论的新闻播出引爆这次抗议。林杏杍在KBS国际新闻部也做过领导,她当然知道自己提交的稿件会被纂改。 KBS作为国家电视台在三大电视台中管理和审核制度最严格。林杏杍的同事跑到楼下静坐抗议,只有她还每天往返于KBS大楼收集资料。 她通过数十个部门搜集资料整理社长和理事长滥用职权和收受财物的证据,向劳动部和主持人工会提交证据申请调查以后就准备进入假期。 作为现在最关心KBS电视台的人,赵寅诚一早就知道罢|工的事。虽然林杏杍又开始不搭理他,但林熙芷还是很喜欢他这个‘赵叔叔’,考虑到未来,林杏杍也同意在保姆的陪伴下让赵寅诚带林熙芷出去玩。 确定首尔劳动部对社长和理事长启动调查的当天,林杏杍被部门里的人拉到烤肉店聚餐。到了才发现不只是综艺部的同事,还有新闻和电视剧那边的制作部门,她被拉到最中间的餐桌,一堆人围过来感谢她。 分明在寒冬腊月,在电视台门口吹冷风举牌抗议的是这些工作人员,林杏杍只是做了其中最简单的一环。但大家都默认她找了背后检察厅的关系,才能让事情进展的这么快。 一个接着一个的同事端着酒杯过来敬酒,虽然推脱掉不少但林杏杍还是喝的半醉。脱掉大衣外套,林杏杍靠在舒妍身上让她帮忙打车。 因为林杏杍的爆火,舒妍的社交账号也跟着涨粉,她发布了一些林杏杍上镜用到的彩妆,又自己做美妆视频粉丝慢慢涨到60多万。上个月向林杏杍提交离职申请,今天也是她正式离职部门的最后一次聚餐。 电视台的职员们喝醉酒都抱在一起痛哭,舒妍把林杏杍的手提包和大衣拎在手里,准备打车送她回家。 听到包里的熟悉的旋律,舒妍一边搂住林杏杍的腰一边从她的包里找出手机。接过电话,那边林熙芷的童声先响了起来,“妈妈,你们聚餐结束了吗?” 舒妍连忙解释道,“我是舒妍阿姨,你妈妈喝醉了,我送她回去,你不用着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杂声,又变成了男声,“不用你送她,我们就在附近,我送她回去就好了。” 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想到这人能拿着林熙芷的电话,估计和林杏杍的关系也十分亲密吧? 很快,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低调驶入这条小路,车平稳停在林杏杍面前,后门下来一个中年妇女,她接过舒妍手中的女人,温声感谢,“谢谢,交给我就好了。” 舒妍把头探向后座,见到林熙芷向她招手打招呼才安下心。她刚准备转身离开,却瞥见了坐在驾驶位的男人,她呆呆地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直到前排的男人也转过身,冲她点头致谢,“谢谢你。” 是赵寅诚啊?公共财产赵寅诚?他和林杏杍!!! 但身旁的阿姨扶着站不住的林杏杍歪在后座,她看着好友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和嫌热扯开的衣领,这副模样别说是赵寅诚,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受不了。收起震惊的表情,她和林熙芷挥手告别,目送他们的离开。 林杏杍歪倒在后座,其实她喝的并不多,但酒量好像经历几个世界也没有变化。一旁的林熙芷难得没有扑到妈妈怀里,酒精的味道对小朋友而言并不好闻。 到了楼下,阿姨提着她的包和衣服领着林熙芷走在前面。 绕到后座的赵寅诚一个弯腰横抱起林杏杍,头被按在他胸口,胳膊无力地搭在他肩上,媚眼如丝,一只手偷偷在背后来回刮蹭。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但抱住她的手臂却越来越用力。 四人走进电梯,在场除了林杏杍没有人熟悉林熙芷时不时语出惊人的机灵样。 她不断看向赵叔叔和妈妈,终于在几人走出电梯时,轻轻扯了扯赵寅诚的衣角。 他低下头,只见林熙芷期待地抬起头问道,“赵叔叔,你是不是想追我妈妈?” 第60章 10 演戏 在林熙芷的眼里,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问题,就像她问樱花味的冰淇淋是什么味道?妈妈的肚子里还会生出一个林熙芷吗?舅舅为什么这么老? 这些问题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只是突然的好奇, 看到大人们表情一愣她就知道得不到答案,所以好奇结束她就被新的事情所吸引。 一旁的阿姨久违地露出错乱的表情, 八卦和直面八卦是两件事, 她故作镇定打开房门, 身后的赵寅诚脚步也跟着有些慌乱。 他抱着林杏杍, 让林熙芷带路,她乖巧地跑在前面打开妈妈的房间,又一溜烟跑走, 去缠着阿姨要吃水果。 赵寅诚站在房门前踟蹰了好一会,林杏杍很反感他踏进她的私人空间, 那一巴掌已经让他记住教训。怀里的女人虽然喝醉但并不闹腾, 回头看了眼已经坐在沙发上的小不点, 他还是抱着林杏杍走进她的卧室。 原本还感慨林杏杍怎么变乖了, 要知道上次倒在他怀里,还不是这样。刚准备把她放下,胸口就被什么包裹住, 低头一看,林杏杍已经张嘴咬住他的胸肌。 没有用力,很轻很轻的啃咬,隔着两层衣服,她牙齿带来的触感变成一种挑逗, 从胸口逐渐蔓延至整个身体。 他被女人手脚并用地拉到床上, 挣扎中埋进了一片柔软之中……这里他揉捏过舔舐过亲眼见过, 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它隔着好几层衣服。除了她身上几乎腌入味的柑橘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一切好像都在无时无刻向他证明,她是一个母亲,是他孩子的母亲。 男人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他渴望拥有她,但林熙芷的身份让他们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链接。 她完美诠释了生育的代价,孩子对他没有什么影响,他依旧单身,依旧潇洒,可她成为了母亲,这几乎改变她的全部。 缓缓从她身上爬起来,宽大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整张脸,但他也只是轻轻抚触她的脸颊。 林杏杍又继续无意识地张开嘴巴轻轻含住他的手指,像一朵诱人的玫瑰。可玫瑰带刺,她睁开眼,揽住他的肩膀,像是报复一般,朝着他露出来的脖颈狠狠咬下去。 赵寅诚闷哼一声后退捂住自己的脖子,用被子把随意乱咬人的林杏杍裹起来,轻叹了两声又松开,垂下头牵起她的手轻吻下去。 他很喜欢她的手,虽然柔软但富有力量,和她本人一样。 林杏杍微眯着眼睛没有闪躲,她还没有醉到上次那种程度,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也清楚的记得现在脑海中唯一前进的攻略任务。 他轻轻吻在她的掌心,炽热的鼻息烫的她手心冒出些许薄汗,深潭一般的眼眸紧盯着她,嗓音莫名缱绻,“林杏杍,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她做出的回应是轻轻的一个吻,明明她不想和赵寅诚有任何瓜葛,但还是违背自己的内心选择继续。就像林杏杍原本也是违背自然规律活下来的产物,这是活着的代价。 “不要酒醒以后,又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拨开林杏杍额前的碎发,在拇指扫过唇峰的时候,林杏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回应了他,“赵寅诚,我们都没有办法回到原本的轨道了,从我们相遇的开始,这个故事就注定会发生。”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25%】 他眼神逐渐温柔,主动低下头再次吻上来,林杏杍仓皇地闭上眼,感受到他舌尖的用力才抵着他的胸膛提醒道,“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 屋外林熙芷还坐在沙发上吃葡萄,见到赵寅诚出来还很大方地问他吃不吃。 想到林杏杍和她相处的样子,对话的基础是尊重。他弯下腰摸了摸林熙芷的头发,“叔叔可以和你聊一会吗?” 林熙芷拿起纸巾擦掉手上的葡萄汁水才点点头。 赵寅诚蹲下身子,直视她的眼睛轻声问道,“你介意我喜欢你的妈妈吗?” 林熙芷大大的眼睛闪过一丝困惑,歪着头答道,“赵叔叔喜欢妈妈是赵叔叔的事情,我为什么要介意呢?如果是赵叔叔想和妈妈在一起,那也是妈妈和你的事情,你只用征求妈妈的意见。” 她并不理解赵叔叔为什么要问她的想法,林杏杍一直以来的教育让她十分独立,她是自由的妈妈也是。 赵寅诚闻声一怔,但很快愉悦起来,林熙芷真的被她教的很好。他不自觉想到卧室里的林杏杍,舔了舔嘴唇才准备起身告别。 刚转过身,身后又响起那个稚嫩的童音,林熙芷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但你想做我的爸爸就需要我的同意。” “不是谁都可以做我的爸爸,妈妈说我可以决定自己想不想要爸爸。” 做她的爸爸和做妈妈的男朋友是两件事,三个人在这件事上倒是保持了一致的想法。 阿姨从林杏杍的房间出来,怀里抱着她换下来的衣物走向洗衣房,林熙芷也乖乖关上电视准备回房间睡觉。 赵寅诚和她招手道别,关上大门的瞬间他竟然有些不舍。这个屋子和他在汉江对面那套更大的豪宅完全不一样,这里是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 ……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喝了点酒头脑却更加清醒,洗完澡换上睡衣坐在窗边,雨水搅乱了一切,远处的灯光也变得破碎。 手机里崔盛澈从曼谷发来的问候她暂时没有回复,首尔比曼谷快两个小时,可他们之间不止时差。人不该停留在过去,林杏杍永远属于未来。 他做到了,但她没办法回应。 她违心地翻出赵寅诚的对话框,发出一条【注意安全。】,五分钟后收获百分之一的爱意值。他回复一条到家的短信,顺带提醒她早点睡觉,后面林杏杍不想继续回复。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又是新的一天。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中午,林杏杍难得睡懒觉,赖在床上拿出手机,手机上的未读信息已经积攒20多条。她先是回复林相植关于林熙芷幼儿园的建议,又看了眼工作群里的消息,最后才点开赵寅诚的消息。 【醒了吗?】 【林熙芷都醒了。】 【中午一起吃饭?】 【链接:‘国内外亲子游圣地推荐’】 看她几个小时都没回,赵寅诚又像是掩耳盗铃发来一句,【我点错了。】 【晚上一起吃饭?】 看完这几条不间断的消息,林杏杍才走出卧室,餐桌上放着阿姨给她留的早餐,林熙芷被她带到林相植家里去玩。每个月林熙芷都要去舅舅家住两天,然后收获一堆礼物,林杏杍称这个行动为‘扫荡计划’,林熙芷每去一次,林相植的钱包就要大出血一次。 坐在餐桌前,喝了两口牛奶,微波炉发出‘叮’的一声,她端出三明治,咬了一口才掏出手机回复,【你不知道林熙芷今天没空吗?】 手机还没放下,对面很快就来了消息,【我知道,所以我问的是你。】,她刚打下一个‘哦’,对面又弹出一条,【就我们两,单独。】 她删掉了对话框里看起来格外冷漠的那个‘哦’,别看林杏杍谈过两个,但真让她攻略她真的很容易暴露自我。犹豫了半天没打下半个字,赵寅诚的电话就来了。 “在干嘛?” “吃饭” “你收拾一下,我一会我去接你。” “我还没说答应见你。” “但我想见你。” “林杏杍,不要拒绝我。”他语气变得坚定不容置疑,林杏杍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好意思同意。她的沉默变成了默认,对面轻笑一声再次开口,“总有一天你会想要主动答应我的,一会见。” 电话挂断,林杏杍有些无奈,真的有人会爱上一个根本就不爱自己的人吗?明明她一直以来都是骗子想起崔盛澈她的头又开始有些眩晕,缓了好一会脑袋中的电流声才消失。 简单画了个淡妆,林杏杍接到他到楼下的消息才出门。 虽然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约会’,但林杏杍没穿裙子,白色外套内搭同色系开衫加黑色阔腿裤,唯一特别的是脚上的平底鞋,是他上次送的鞋子。 刚坐上副驾驶,赵寅诚就像上次一样扭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个礼品袋,但这次他没递给她,而是直接拆开了包装。 林杏杍眼看着他从印着宝格丽Logo的金棕色首饰盒中拿出一个手镯。他一句话也不说,抓住她的手腕就带上去,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温柔地低下头轻吻她的掌心才踩下油门。 她垂眸盯着手腕上经典的宝格丽蛇头,蛇头和蛇尾镶嵌了一圈钻石,价格可想而知的昂贵。右手抓住手镯准备取下,赵寅诚一只手横过来按住她的肩膀轻声提醒,“安全带。” 被他这句话打乱了阵脚,林杏杍慌忙系上安全带继续拒绝,“这不合情理,你不用送我礼物。” 但他反倒强词夺理起来,“我想送给你,这是我的自由,你不接受也是你的自由,你要是真不要就直接扔了。” “这是两码事。”今天的赵寅诚态度突然变得有些强硬,她手仍旧覆盖在那冰凉的手镯上,让人看不出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赵寅诚目不斜视,紧盯路况,坦言道,“林杏杍,我发现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情,只要是和你有关的事情,我总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其实没准备礼物,只是开车来的路上刚好路过商场。我想花点钱让自己冷静一点,送礼物不代表什么,我知道你不需要。”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杏杍第一次主动看向他的侧脸。毫无疑问,赵寅诚是帅的,他个子很高,骨相优秀,单从长相看,他绝对不缺女人。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心口一颤 ,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也跟着一紧,车身微微偏了方向,后面一辆原本准备超车的白色车滴滴了两声。 其实他没说完,他昨天不想离开,晚上睡不着,今天早上就想立刻见到林杏杍,他想见到她。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和她是否是自己孩子的母亲无关,听到林熙芷和他说要去舅舅家的时候,他居然有一丝庆幸。 爱意值不知不觉涨到30%,如果她可以什么都不做它能自动增长就好了。可惜男人一定要点什么,他们想要林杏杍的爱,想要她的靠近,想要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 如果用演戏的方法去攻略,是不是会简单一些? 她闭上眼睛,努力去构建一个完整的赵寅诚,再次睁开眼扭头往身旁看去,恰好赵寅诚也看过来,他试探着伸出手,这次林杏杍没有拒绝。《 》 60-70 第61章 11 同意 赵寅诚牵起她的左手, 再次把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啃咬了两下,“你还记得昨天吗?” “你就这样咬我。” 想到昨天晚上醉酒后的一些画面, 林杏杍腾的一下红透了脸,眼神飘忽不定下意识扫过他的胸膛。 酒精确实会放大人的欲望和胆量, 手指用力想缩回来, 却被紧紧攥住。他带着她的手扒下他的高领毛衣, 露出修长的脖颈, 凸出的喉结轻轻滚动,但最明显的是她昨晚留下的烙印,红色的点点印记从他的脖颈烧到她的脸颊。 她按下车窗, 让冷风灌进来,好让车内的温度回归正常。在这期间, 赵寅诚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每次红灯亮起, 车辆停下, 他都会低头轻吻她的指尖。 一次、两次、三次。 林杏杍试过挣扎,但他不放手,也就索性随他了。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35%】 她不知道要去哪, 和艺人约会也就意味着必须躲躲藏藏,窗外还是熟悉的景色,汉江就那么几座大桥,来来回回几十年,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被攥住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圈, 以前当爱豆的时候她需要经常换美甲。现在害怕伤到小孩, 她只能留一点点长度的指甲, 涂淡粉或者裸色的指甲油。她的审美绝对算不上潮流, 内里的喜好还是保持着沉稳气质的打扮,但手里的动作却格外大胆,挠的赵寅诚只能用力扣住她胡作非为的手指,爱意值跟着上涨。 他爱她什么呢?林杏杍不明白。 是爱她的皮囊?爱她的性格?还是爱她生了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她应该不动心不动情眼看着他掉进深渊,林杏杍用力回握,摇晃着胳膊冲他微微一笑,演到三分也算用心。 赵寅诚没把她带到什么奇怪的约会场所。他把车开到了湖边,风轻轻柔柔像是抚摸,顺着他眺望的背影,林杏杍看到不远处的湖边停着一艘摇摇晃晃的小型游艇。 把林杏杍拉上船后,他熟练地开始动作,一直到小船一点点驶离岸边,林杏杍才反应过来。他真的会开船。 不到二十分钟,船就停在了湖中央。青绿色的湖面上只有他们这一艘小船,雾气一起,连岸边都看不清,除了随着微风一起一伏的船身,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他们两人。 船停了没一会,赵寅诚就从驾驶室走出来,一米九的大高个,刚刚还宽敞的座位一下显得格外逼仄。大概是他非要挤在林杏杍身边,手臂也要搭在她背后的缘故。 她不回头,他也不说话。 她沉默多久,赵寅诚就看了多久。 沉闷的鼻息声越来越近,耳朵也被他呼出的热气烘的发烫,一直到林杏杍受不了,试探着回头。刚对上他的视线,就见他眼神迷离,微撅着嘴巴凑了过来。 她一巴掌推开,皱着眉抵着他的肩膀,“你干嘛啊?” “脑子里除了接吻还有别的嘛?” 赵寅诚好像已经习惯她时不时的拒绝,神色如常,大言不惭道,“别的我现在敢做吗?” 林杏杍暗骂了一声变态,转过身继续欣赏湖光风景,没过一会,耳后又传来他幽幽的声音,“又不是没亲过更过分的都做了” 想到这事,林杏杍都觉得委屈,那时候她都没穿进来!什么都没干还背一黑锅,结果也是她来承担关键什么都不记得,等于白睡!还时不时要被赵寅诚威胁!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没有记忆! 想到这里,她越发生气,气冲冲地回应道,“被睡了一次念叨三四年!你很亏吗?亏的是我吧!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你表现的不好,才让我对你没有感觉!” 他闻言轻笑出声,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按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暧昧非常又有点咬牙切齿的威胁,“那下次别喝酒,清醒的时候试试我表现的怎么样?” 变态! 她双手抵住他的胳膊准备再次把他推开,可赵寅诚没给她这个机会,细碎的短发扎进她的颈窝,他闷笑着抱紧她,“林杏杍我说过,每次见到你,我都想亲你。” “可能我就是变态,但我没办法控制”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出心里话以后,她反而没有继续拒绝。两人相靠着坐在船上,静静看着湖水带着小船摇晃。 她发现,只要不对视,只要不看他的眼睛,他是不敢乱动的。但只要眼神对上了,赵寅诚的眼神和嘴巴就像什么探测仪,自动锁定她微张的嘴唇,恨不得立刻压过来拆吃入腹。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那些肢体接触,他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她锤了锤他发烫的胸膛,故意不看他的眼睛,“你别坐我旁边,你去对面。” 他不语,只是搂的更紧。 微风一吹,浪花一来,小船一晃。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歪倒在他身上,赵寅诚的另一只手好像蓄谋已久,就等着她在浪花的袭击下主动跌入怀中。那么大的手掌就摊开放在她手边,刚好这时候风也在帮他,一个浪花过来,船跟着起伏,林杏杍被浪花打倒,后背和他的胸膛撞个满怀。他早早就准备好的手掌顺势牢牢握住她慌乱的手臂,顺着胳膊划到掌心,非常熟练。一浪接着一浪的摇晃,林杏杍不敢松手,只能扒着赵寅诚的手臂。 可等到风平浪静,他也不愿松开,反而还用大拇指来回在她的手背摩挲着,美名其曰,‘收利息’。 乌木夹杂着雪松和她身上从未消散的柑橘奶香纠缠出一种新的味道,他一直不松手,她只能稳稳地靠在他的胸膛。他腿又长,林杏杍172的身高在他怀里还是小小一个。 眼看爱意值还卡在40%,她才想起来要给他下猛药,被扣住的手反抓起他的手掌,举到眼前。 摊开的手掌甚至能盖住她整张脸,手在她的把控下越靠越近,直到彻底盖住她的脸。温热、柔软,他一直想亲的嘴唇落在他的掌心中央。 不远也不近,简单碰一下又很快抽离,背抵着他的胸膛检查心跳,确认他的呼吸和喘气声都跟着她的动作越来越沉才放下手掌。 不用闭上眼去看爱意值的增长,光是后背疯狂跳动的心脏都在昭告他的心动。 回程赵寅诚把林杏杍拉到跟前,教她开游艇。她这才发现他还考了游艇驾驶证,摸了一会方向盘嫌累,林杏杍甩开他乱动的手掌,往远处走了两步,“要不是你这张脸,你真就个色鬼!” “色鬼?我又没亲到亲到了你再骂我也不迟。” 他反应很快,目不斜视盯着驾驶室外的湖面,还没等林杏杍反驳,嘴角一扬偷笑道,“看来我这副皮囊还有点用至少让你满意了?” 说完林杏杍又下意识扫描起他的身材,腿长腰细的确有副好皮囊,不然也不会在娱乐圈火这么多年。可长得再帅有什么用?如果不是攻略任务,他走大街上林杏杍也不会多看两眼,真要算起来她才亏呢!他爱上她,可没寻求她的意见! 游艇很快靠岸,他长腿一迈先下船然后立刻转身伸出手扶住林杏杍。她刚撑着他的手掌,就被他拦腰抱下来,还故意在怀里晃了两下才站稳。 按道理和老男人谈感情应该更成熟,但赵寅诚好像光长年纪不长心智,就喜欢逗她。两人刚下船他就抱着林杏杍要往水里扔,她被吓得只能拼命搂紧他的脖子死死不放手。反正离他越近越往怀里钻他越爽,领口全乱还站在水边大笑,整个胸腔都跟着震动,林杏杍捶了他半天胸口才被放下。 晚上,他们去了一家高层餐厅。又是汉江边上,估计在赵寅诚的理解里追人就是这样,吹吹风看看风景聊聊天晚上再去一家浪漫的餐厅吃饭,这是他理解的完美‘约会’。 两人刚坐下,手提包就响起熟悉的动画片铃声,林熙芷晚上的固定电话又来了。她翻出手机又切换到了儿童频道,温柔的声音像是能包容所有。 “嗯,妈妈在外面呢。” “舅舅又给你买什么了?” “你吃饭了吗?” “妈妈也爱你。” 一直到挂断电话,对面的赵寅诚的嘴角都保持似有若无的浅笑,那一瞬间林杏杍居然从他的身影中抿出一点温柔。 也许是这个餐厅的灯光和音乐搭配的恰到好处,暖色的灯像温暖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低头眼角弯起,笑的很好看。 只是这样的笑她好像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 又一次奇妙的惘然,这是梦吗?还是真实的世界吗?没有人会记得林杏杍,她真的存在过吗? 她不记得吃了几道菜,再次回过神,已经到楼底下。赵寅诚压过来替她松掉安全带,温热的掌心贴到她的脸颊,“怎么一晚上都魂不守舍的?” 林杏杍摇了摇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但那只手轻轻扯了扯她的嘴角,一样笑的很温柔,“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 “是不满意今天的约会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住那双手,低垂着眼睛,声音轻到赵寅诚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寅诚,我们交往吧。” 林杏杍有些累,没有邀请他上楼,但就算她暂时放弃继续给他下猛药,爱意值照涨不误。她终于想明白一切,上天让她活下来不是让她彻夜难眠,为男人的一点心动内疚才是真正的不值得。她的路很长。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45%】 第62章 12 错位 回到家, 林杏杍久违的头晕了一会,好像进入这个副本她的身体就慢慢在恢复,没有像上个世界那样频繁出现晕倒的现象。 手机被她扔在床上, 阿姨跟着林熙芷去了林相植那边,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不会每天来, 今天是难得只有自己的时光。她仰躺在沙发上缓了好一会, 手机‘叮叮’响个不停, 起身解锁, 备注为【Pledis 崔盛澈】的对话框又发来一条新消息。 回看他们一开始的聊天,他们都在刻意的控制对话的分寸。 【感谢前辈的邀请。】 【和我无关,是节目组共同的决定, 你们很做得好才会被邀请。】 【我们组合有几个很会活跃气氛的孩子,如果前辈的节目有需要, 可以联系。】 【好。】 他们只关于节目聊过几次, 后来非完整体, 林杏杍又邀请几个主攻综艺的成员单独录制两期节目。她能帮的都尽量帮助, 甚至I.O.I也邀请。 虽然她从来没说过,但过去那几年她其实很幸福。那是林杏杍从未体验过的热血青春,可惜她们终将长大, 奔赴各自的人生。 崔胜澈也不敢说。他好像做过一个很美好的梦,梦里他是被世界选中的幸运儿,林杏杍只爱他,全世界都会祝福他。他有点嫉妒梦里的自己。 但那天的初见,也足够让他心动。 时隔一个多月的新消息, 【如果一个人忘记了一些事?他会被原谅吗?】 林杏杍难得主动回复, 【其实遗忘挺好的, 不要执着。】 【我们还会再见吗?】 崔盛澈不明白, 什么叫忘了挺好?怎么能不执着?她不了解崔盛澈,这件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收到短信的感受,点开自己的头像,是林熙芷和她的自拍,她们长得很像,没有人会认错。 崔盛澈也许做到了他的承诺也许没有,他说忘记了她,也会重新认识她,爱上她。可现在她才发现无论是爱她,或者不爱她,她都没办法接受这个残忍的结果。全是副本的错。 她甚至记得那天赵寅诚照例往办公室送来了一大束FlowerBx的百合,她第一次愤怒地抱着花扔到垃圾桶,冲着他发泄被副本玩弄真心的痛苦,“赵寅诚,你知不知道你单方面的追求对我来说是种骚扰!” 然后呢?她记得赵寅诚只是沉默了一会,“好,我不会再送了。” 他消停了两天,第三天又出现在她家楼下,他道歉他承认自己的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他后退半步湿漉漉的眼睛不停闪烁,可爱意值一点没减。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她有心,所以做不到不动心。 可心是错位的。 她记得李正宰,记得崔盛澈,现在还记得赵寅诚,更记得自己。 她没有回复崔盛澈那条消息,后来他还在一直发着消息,联系并不频繁甚至有时候一周只有一条,但她再也没有已读过,哪怕每条消息她都了解。 …… 确认关系的第二天,赵寅诚就厚着脸皮和她讨论一起出国旅游的事。原本还想复工的节目方案,最后被他一句,‘这是林熙芷入学前的奖励’给成功说服,他们研究半天,才确定目的地。 下午,闲的没事干的赵寅诚主动提出去接林熙芷回家。他又换了辆新车,后座加装安全座椅。有时候林杏杍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攻略谁? 但很明显,他需要讨好两个人。 林相植抱着林熙芷下楼,和往常让阿姨领着下楼不同,他想见见林熙芷口中的‘赵叔叔’。 半大的小朋友坐在舅舅臂弯上甜甜地朝他们打招呼,见到赵寅诚站在妈妈身旁,她更加惊喜。从舅舅怀里下来,还是很克制地先抱住蹲在地上的林杏杍给了她一个吻,亲完妈妈才故作矜持地歪倒在她怀里,害羞的笑起来,“赵叔叔好。” 说完又立刻把头埋到林杏杍胸前,被妈妈捏住小鼻子扭了扭才嘻嘻哈哈地笑出声。 赵寅诚弯腰摸了摸林熙芷的脑袋才直起身子和面前西装笔挺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人打招呼,可林相植没有回应他。他只是细细地凝望着林杏杍的侧脸,低沉的嗓音好像彻底将赵寅诚隔绝在外,“工作吗?” 在副本世界,他们不能讨论彼此的任务,但林杏杍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是。” 她轻轻点头,抱起林熙芷,“和舅舅再见。” 怀里的小女孩闻声举起手冲背后鬓边已经长出白发的男人招手,他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 在林杏杍上车前,她听到一声叹息,微不可察又似乎无可奈何,“没事的,活着就好” 明天下午的机票,林杏杍到家就拉着阿姨收拾几天的行李,林熙芷则开始搭配妈妈和自己的亲子装。 新加坡简直就是小孩子的天堂,毕竟只要有小动物、游乐园还有冰淇淋,那林熙芷就可以高兴一整天。 除了每天夜晚和妈妈住一个房间,大部分时间,赵寅诚都代替保姆的角色。 不过林熙芷是特别有主见的小朋友,本来就不难带,像每天的穿搭、给舅舅带的礼物还有吃饭穿衣都自己搞定。 早上林杏杍还没醒想赖床,但被保姆养好生物钟准点饿醒小朋友很懂事。她像天使一样轻手轻脚爬下床努力不吵醒妈妈,用酒店的座机呼叫隔壁的赵寅诚,让他带她去吃早饭,然后窝在赵寅诚的房间看自己喜欢的动画片等妈妈醒过来。 在动物园里,林熙芷坐在奶白色的小羊羔旁边给他们喂草吃,她古灵精怪地和小羊对话,“你也有自己的妈妈吗?”、“我妈妈全世界最漂亮!”、“你的妈妈一定也很美!” 站在一旁的林杏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快三岁的小孩已经没有刚出生的那种肉嘟嘟的脸颊,个子窜的飞快,天真又美好,她是最棒的意外。 林杏杍没看见身后赵寅诚看向她们的眼神,她总是忘记他们交往的事实,有时候猛地回头还会被吓到,但他好像乐在其中。也许男人这辈子最爱的就是不爱他们的女人。 来新加坡的第三天,一条国外xhs的帖子在深夜悄咪咪地小火了一把。 【新加坡偶遇赵寅诚,不关注外国新闻,只看过几部电视剧,请问他结婚了吗?】 ‘在新加坡旅游偶遇了寒国艺人。当时在滨海湾花园远远就看见超高颜值的一家人。男人超级高感觉至少一米九,他一只手抱着一个小女孩特别可爱,另一只手牵着一个超级漂亮的女人,小女孩叫她妈咪。三个人说的都是寒语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家三口,但后面回去和朋友聊天她认出是寒国艺人赵寅诚,女方不是很清楚是不是艺人,在国内的软件上也搜不出来,但我搜索了赵寅诚好像没有结婚,所以我是吃到大瓜了吗?’ 【现在造谣这么简单了吗?张口就来?】 【无图无真相的,你有证据吗?】 ‘不是造谣,我有图但我不敢发啊’ 【散了吧一看就是引流贴】 【ip不像假的】 【越假的爆料有时候越真。】 【牵手也不一定是恋爱啊!我不管腿哥不可能恋爱!】 【不是都快奔四的男人了,怎么可能不谈恋爱。】 【之前在寒网也看过类似的爆料,好像女方很有背景。】 帖子零零散散有一点关注度,但隔着一条网线很难引发更大的争议。可他们回首尔的飞机上,一直被网暴攻击的贴主终于在评论区发了一张模棱两可的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背影,小女孩的样子被赵寅诚遮的严严实实,林杏杍也只有一个气质高挑的背影,唯独赵寅诚露出侧脸牵着她的手,让人无法反驳。 很快,这张照片被搬运,彻底引爆互联网。 察觉到消息的林相植第一时间在VIP通道接走林杏杍母女,作为她最大的金手指,从上个世界林相植就开始给她兜底买断新闻通稿。这次也是直接买走所有林杏杍和林熙芷露脸的照片,只留赵寅诚独自一人面对铺天盖地的消息。 刚下飞机,赵寅诚就被经纪人抓走,他还没来得及和林杏杍讨论就被拉到公司。就连他妈都打电话来问,声音颤抖好像比他确定林熙芷是他孩子的那一天还要激动,“是你的孩子吗?” “过段时间再说吧,我现在有事。” 赵寅诚没敢把话说死,他怕林杏杍和林熙芷不同意见面,那就是他妈知道自己有个孙女,那也无济于事。 讨论一下午,经纪公司说否认,赵寅诚拒绝;经纪公司说承认,他又说现在不行,要保护她们;问他们三人的关系,他又一脸荡漾看上去就欠打,最后只能用娱乐公司惯用套路死皮赖脸不承认也不否认。 忙活了一天,回到家赵寅诚才抽空回复群里疯狂跳动的聊天框,几个关系好的弟弟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要给小侄女买什么礼物,只有林杏杍的聊天框从始至终都没有一条消息。 就好像,这几天是他的一场梦。 他反复在聊天框敲下几行字又删掉,是问到家了吗?你还好吗?还是问林熙芷的状况?新闻有没有吓到她们?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三分钟以后,林杏杍的手机收到了赵寅诚的短信。 【我好想你。】 已读不回。 一个小时以后,林杏杍才点开他的电话打了过去。 “累吗?” 赵寅诚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关心自己,毕竟这段时间的冷漠反应已经让他习惯。他一愣,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杏杍温柔细腻的声音,“如果累了就早点休息。”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在这个寂静无人的夜晚格外清晰,他咽了咽口水才稳住情绪,“我不累,林熙芷睡了吗?” “嗯,回来以后一直在说喜欢赵叔叔,现在你排第三名了。” “那你呢?”,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他下意识问出这个问题,明明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是想听林杏杍的回答。 哪怕是欺骗,他都愿意。 电话那头的女人浅笑出声,“我想过你。”,她没有骗他。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50%】 第63章 13 开工 KBS的罢工潮持续近两个月, 社长和理事长等一众领导班子全部被辞退,新任社长还未确定,整个电视台管理层动荡不安。不过这些和林杏杍的部门都没有关系, 她们靠着以前录制的片段重播勉强撑了两个月,一开工整个团队忙到不行, 她手下几个节目开播赶进度, 根本没空八卦领导们内斗。 隔壁就是另一档综艺节目《全民脱口秀:你好》的会议室, 这个节目和她的电台节目《我的10代》有点类似, 都是属于烦恼倾诉类的节目,不过综艺比电台节目播放量更广,所以《全民脱口秀:你好》这档节目常有青少年投稿。 在其他同事们忙着抗议时, 隔壁的PD趁乱找过林杏杍,希望KBS Kids能派人给他们一些青少年正向的引导建议, 节目开播七八年收视率开始走下坡路, 整个团队面临解散。 开工以后, 林杏杍找新来的综艺部部长申请, 把《全民脱口秀:你好》划到青少年部门,保下这个节目。 林杏杍抱着新年企划案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其他部门的节目负责人已经坐在了桌边。卷帘窗帘被拉起, 阳光再次投射进这栋休息了两个月的大楼。 墙上曾经的合影被换下,她依旧是坐在领导层中唯一的一名女性,身旁两个男部长在看到林杏杍进门后相视一笑,她当然知道背地里茶水间的八卦,无非就是议论她‘有背景’‘靠家人’。论实力论专业, 她从来就没输过, 但领导永远都是男人, 好不容易借着林相植的背景升职, 拿到的也是谁都不愿意接手的青少年板块。 一身职业西装,站在台前,成年人的世界是气定神闲的从容,也有不为人知的妥协。为了节目经费,她也曾经深夜加班写策划;明明不会喝酒也要端起酒瓶向领导敬酒;有的节目播出效果不好,半路被砍,她也要凌晨爬起来重新做规划。 哪怕这只是一个任务,她也没有松懈过,为什么要这么努力? 大概是她曾经的队友教会她,这条路不是只有她一人,以前她的背后是PRISTIN,现在她的背后又有无数期望在电视台拥有话语权,保留着新闻、节目人最赤忱热爱的同事,所以她绝对不可以停下。 结束完综艺部门的总会,她回到自己部门,几个小组已经在会议室里调试自己的PPT。 林杏杍坐在最中间,行政不用准备香烟和烟灰缸,会议室也没有了烟味,没有男人就显得格外干净整洁,曾经弥漫着呛人味道的走廊现在满是咖啡香气,角落里盆枯萎的绿植也长出了新枝丫。 刚坐下,林杏杍就推了推眼镜喝了口茶,仔细查看部门今年的年度企划案,如果不是那场混乱的罢工潮,这原本是他们年末的工作,她拿着红笔圈出重点要改进的部分,让几个节目组按顺序开始汇报。 作为目前部门内最老牌的节目,动画栏目最先开始汇报,林杏杍拿出KBS第47期主播选拔大会出道的主持人名单,圈出几张照片,“今年挑几个新主持人吧!” “啊!部长,你不出镜了吗?” 林杏杍看了眼堆成山的行程安排,《我的10代》《My Golden Kids》她不能不录,《演艺家中介》是综艺部的节目,不是她想辞演就可以辞演的,眼下只有动画栏目的串场可以接受新鲜血液的加入,也只有它需要每天录制。 除了这些出镜的工作,她其他的时间也很匆忙。所谓‘中层领导’最难做,她既要在其他领导面前卑微要经费,还要保证自己的节目质量,管理手下几十个人,解决每个节目的突发状况。她只能无奈摇头,“动画栏目是目前最不依赖我出镜的节目,你们拿着我圈出来的名单去面试,选两个新的女主持。” 除了《我的10代》、《My Golden Kids》这些节目改版升级,按照她的要求出单元月系列主题,新加进来的《全民脱口秀:你好》也在林杏杍的推动下增加一个专家席位,她联系了一个专门研究青少年行为心理学的女博士为节目中烦恼的少年和家长们提出指导建议。 按照上个世界的时间线,PRISTIN即将获得新人赏,她能做的不多,只能让自己的几个节目给Pledis发送节目邀请。电台节目让她们上,《My Golden Kids》请莳妍,《全民脱口秀:你好》也邀请了队长林娜荣,全是18年开年的第一期节目。 站在演播厅,看着她们陌生又感激的眼神,林杏杍说不出什么话。她们成了上下级,成了PRISTIN不停弯腰感谢的对象,她站在曾经的队友对面,中间是一道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横沟。 结束完节目录制,她孤零零地坐在办公桌前,门外下班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整个部门只剩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她还坐在电脑前,敲打着键盘。 舒妍走了,她们还需要新的造型师,今天的录制用的全是私服,她抽空看了眼监控视频里抱着玩偶乖乖睡觉的林熙芷才提起精神加快速度。 等到忙完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已经10点。 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楼,KBS离家很近,非必要她很少开车上下班。穿过其他几个部门,这一层楼还有不少办公室亮着灯。走出演播大楼,身后高大的建筑依旧灯火通明。 顺着台阶往下,细细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是这条路上唯一的声响。 过个马路,沿着江边走几分钟再拐弯就能到家。 平常街边停满了车辆,特别是《Music Bank》录制的时候,粉丝能把这条街围得水泄不通。但这个点除了几辆出租车,只有一辆宝石蓝宾利停在路边,如果不是它头顶上正好有一盏路灯,林杏杍应该看不清这里有辆车。 斑马线就在车前大概五十米远的位置,还没走到马路沿,从车门的另一边下来一人。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毫不疑问的帅气挺拔,步调慵懒,逆着光朝她走来。 她呆楞在原地,一瞬不瞬望着他迈着坚定的步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了雪粒,路灯下飞舞起一片片细碎的白色雪花,这时候林杏杍才猛然想起,今天坐在《我的10代》的演播厅里,她的稿子。 “根据今天的天气预报,首尔也许会迎来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初雪降临之前去见想见的人吧!这样你就比初雪先见到她了。” 赵寅诚稳稳地站在她面前,拂去她肩上逐渐融化的雪花,“我在初雪前见到你了。” 林杏杍笑起来,她后退半步,看着他的眼睛,“赵寅诚?你在演电视剧吗?不好意思,我下班了。” 他牵起她的手,雪越下越大,台阶上很快就盖上了一层薄纱,它落在这小小的一片土地,掩盖了所有过去。 赵寅诚‘已婚’、‘孩子’、‘新加坡’这几个关键词还挂在网上,就连办公室的同事也比对着林杏杍的背影小声讨论过。在这样特殊的时刻,他还是不管不顾地冲到她公司楼下。 刚坐上副驾驶位,林杏杍就扭过身提醒起来,“这次要是又被拍到,照片钱你付!” 林杏杍不知道,她背靠检察厅,八卦记者就算拍到了林杏杍和赵寅诚,他们也绝对不会公开她的长相。 他们在楼底下轻轻吻别,在赵寅诚第三次恬不知耻的用刚长出来胡须扎她的时候,林杏杍又是一巴掌把他推开,“早点回去吧!一会雪下大了,我会担心的。” 动作是很无情,但言语上好像又是在关心他,单细胞的赵寅诚想不明白林杏杍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说会担心他 …… 多亏《全民脱口秀:你好》的节目,为了查看新增专家席位的方案是否有意义,林杏杍最近常去演播厅旁观,这一下又认识不少艺人,光是爱豆就占一大半,通讯录多了这么多人,《我的10代》和《My Golden Kids》的出演嘉宾直接预订到了三个月以后,收视率也跟着水涨船高。 三月份一到,林熙芷就成功入学汝矣岛国际幼儿园。入学前,林杏杍担心了好久,林熙芷会不会哭?她会不会不喜欢幼儿园?那段时间连带着赵寅诚也跟着焦虑。直到两人送她去上学,小姑娘松开林杏杍的手。一句“妈妈再见!叔叔再见!”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只留下谈了一个多月还不太熟悉的父母在原地崩塌 第一天放学,林杏杍和赵寅诚抢在第一个接走林熙芷,她亲了亲妈妈又抱了抱赵叔叔,十分骄傲地扬着下巴冲新交的朋友炫耀道,“我就说我爸爸妈妈特别高吧!比你爸爸妈妈高!比老师也高!” 上一秒赵寅诚还沉浸在林熙芷喊他‘爸爸’的冲击中,他瞳孔微颤努力挤出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下一秒林熙芷就抱住他大腿,轻声道,“赵叔叔,求求你先当我一天的爸爸。” 她今天在幼儿园和所有小朋友说自己的妈妈是主持人,就是小朋友喜欢看的《智慧乐园》主持人,结果大家都说《智慧乐园》现在已经不是她妈妈主持。然后他们就开始比拼爸爸妈妈的比赛,有最胖的爸爸妈妈、最有钱的爸爸妈妈、最快乐的爸爸妈妈,林熙芷绞尽脑汁想到身高赢得了比赛。 林熙芷稚嫩的童音响起,可赵寅诚还是第一时间看向林杏杍,他知道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并不好受。但林杏杍只是微笑看着她的孩子,然后又顺着林熙芷的目光看向他。 他还不太明白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父亲,只好蹲下身抱起林熙芷,让她一下成了小花班里最高的小孩,三个的倒影印在地面上,那是他触手可得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我拿女主原出生年月日去算了一下,我的天真的完美吻合她的故事。 具体性格基本吻合,主要是感情问题,容易遇到强势控制欲强,有一定经济基础的对象,有异性缘但往往伴随着压力和竞争,有过短暂且深刻的感情,甚至有可能“虐恋”,易有感情竞争,要注意外界诱惑,副本四就是大乱斗!女主还容易因为忙碌忽略伴侣感受……不是怎么能如此贴合!!! 第64章 14 学习 为了庆祝林熙芷第一天顺利入园, 赵寅诚在汝矣岛的The Sky Farm预定了一个包间,乘坐电梯直达全经联会馆50层与对面的63大厦隔着汉江。林杏杍知道这个餐厅,它为不少韩国名流承办过婚礼, 视野极佳,人气也旺。 下了车, 林熙芷十分自觉地挤进两人中间, 赵叔叔同意做她一天的爸爸, 所以她现在也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一手牵着妈妈, 一手牵着爸爸,就像真的一家三口。 包间可以看到临江的夜景,虽然这个景色林熙芷在家也能看到, 但她还是十分捧场地‘哇’出声。赵寅诚把切好的儿童牛排推到她面前,她也不挑食一口一个吃的很满足。 赵寅诚没有养过小孩, 但他周围也有结婚生子的朋友, 不是每个小孩都和林熙芷一样乖巧懂事。哪怕是女孩这个年龄的小孩也绝对不好管, 林熙芷活泼好动探索欲旺盛还很要强, 但和他印象中的小孩相比,她完全就是天使宝宝。 自从林熙芷开口请求赵寅诚做她爸爸,林杏杍就感觉身旁的男人莫名给自己加了道光环。他真以为自己能无痛当爹啊?哪有这么好的事? 果不其然, 晚上赵寅诚送她们回家,体验卡结束,他又变回了‘赵叔叔’。 林熙芷搂着妈妈的脖子,轻声说道,“妈妈, 我感觉有没有爸爸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林杏杍闻声抬眼瞅了眼听到林熙芷的声音还有装作没听到的男人, 看似无恙的表情下还有几分不知所措和崩溃。 怕自己太得意笑出声, 林杏杍连忙转过身, 语气听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嗯咳咳咳,你快回去吧,我先上楼了。” 赵寅诚站在原地目送母女俩上楼,直到连两人的影子都消失在电梯口,他才转身离开。 他面无表情握紧方向盘,在即将上桥前一个猛转弯,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脚油门杀回自己家,把已经入睡的老父亲从床上拉起来,“爸,你是怎么当爸的?” 好不容易睡着的老两口被惊醒,特别是赵寅诚他爸,一把年纪还被自己儿子大半夜从床上提溜起来。 怎么当爸?他现在就教教自己儿子! 他抄起床头柜的书,一把拍下去,“你是哪里有病是吧!” 床另一边的老母亲也按下台灯开关,直起身子。她念孙子孙女已经念了好多年,上次出的新闻她兴奋地打电话,得到儿子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就隐约有感觉。今天这么一问,她立刻抓着儿子的胳膊,兴奋地追问,“你真的当爹了?” 还没等到儿子的回答,只见赵寅诚摇着头又走出了房门,他站在一楼的大厅里,拨通了林杏杍的电话。 “我知道了。” 林杏杍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就听见他继续说道,“我知道了,你能把电话给林熙芷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呼唤着林熙芷,他听见一阵小跑的声音,接过电话,“喂?” “林熙芷,我是赵寅诚。有没有爸爸的确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唯一的不同是多了一个人爱你,我会像你妈妈一样爱你。” “明天我能送你去幼儿园吗?” 挂断电话,林熙芷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和害羞,她把手机还给林杏杍后便一头扎进妈妈的小腹,林杏杍轻柔的手拂过她圆圆的脑袋。 感受到妈妈的抚摸,她抬起头有些疑惑,“妈妈,为什么我有点高兴又不高兴呢?” 林杏杍不知道怎么回答,也许林熙芷和她一样,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安。她揉了揉眼睛很快进入梦乡,林杏杍抱着她把她放回自己的小床上,只是安静注视着女儿的睡颜。 第二天,赵寅诚起了个大早,出现在林杏杍的家里时,几个人正有条不紊的在这个空间里活动。多亏保姆提前半年生物钟演习,林熙芷早上七点就能乖乖从被子里爬出来,刷牙洗脸换衣服,这时候林杏杍才刚刚起床。 她被站在客厅中央跟在保姆身后总结带娃经验的赵寅诚吓了一跳。几年了,她们这个小世界大早上就没有出现过男人! 看着赵寅诚跟在林熙芷背后手忙脚乱的模样,她气鼓鼓地坐在餐桌前,假装喝着牛奶实则眼神时不时瞟向学习扎头发的男人。她一口一个咬的用力,保姆做的三明治成了林杏杍泄愤的道具,昨天的大度都是演的!她一点也不希望赵寅诚加入! 林熙芷顶着一高一低两个松松垮垮的麻花辫噘嘴跑过来,“妈妈!你看我的头发!” 林杏杍三两下就重新编好头发,她按着女儿的肩膀转过身,拥有漂亮发型的林熙芷这才扬起满意的微笑,“赵叔叔!你要好好学习哦~” 还没等赵寅诚回应,林杏杍先喝了口牛奶,轻哼一声,“哼!” 林熙芷上学的时间比她上班时间还早,收拾好一切也吃完早餐,赵寅诚牵着她的手和林杏杍告别,“和妈妈再见吧!” 她没有直接招手告别,而是松开赵寅诚的大手,小跑着抱住林杏杍的大腿,“妈妈,我会想你的!你上班也要想我哦!” 又一次被可爱的女儿击中,林杏杍毫不犹豫的吧唧一口亲在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去吧!妈妈会一直想你!” 母女俩亲亲热热了半天,把赵寅诚晾在一旁。他像个围观别人幸福的第三者,却还是嘴角悄悄上扬。 好不容易送走了家里最折腾人的小神兽,林杏杍才起身回到卧室开始涂涂抹抹,她今天要去《全民脱口秀:你好》演播厅旁观。 专家席位的改良版本播出了几期,今天她要去现场根据观众、主持人及参演嘉宾沟通播出效果。毕竟很多时候工作人员往往没有实际参与录制的人了解情况,她现在收上来的意见都偏积极,如果演播室内效果也不错,那她就可以申请心理咨询建议的长期席位。 等到林杏杍换好衣服,赵寅诚刚好送完小不点,攻略完小朋友又来攻略女朋友。他扭扭捏捏地牵着她的手下楼,那么大一个人,学林熙芷歪在她身上感慨,“林杏杍,我感觉我好幸福。” 眼看着脑海中的进度条到了60%,林杏杍猛然发现,她好像什么都不用做,赵寅诚的进度条好像会自己赶路诶! 牵着手从家走到KBS大楼前一个街口,今天是《Music Bank》的录制日,大楼那边肯定堵满了粉丝,林杏杍停下脚步,主动捧起赵寅诚的脸颊献上一吻,“回去吧,等会人多不好” 见他目光呆滞,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努力眨着清亮的眼眸。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小动作,主动拉下口罩,吻上去。 亲完还委屈巴巴来了一句,“你别老勾引我了。” ?不是???她干什么了? 回到工位林杏杍还没搞懂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但新的一轮文件又堆成山摆在她的桌角,林杏杍认命地打开电脑,苦命回复邮件。 一个小时后,好不容易从一堆报告里直起腰,助理就来通知《全民脱口秀:你好》要开始录制了。 拿着笔记本,林杏杍冲出了办公室,一般需要观众的节目录制都有好几个进出口,观众从观光通道进入,而演职人员都是从后台进入。 KBS的演播室有很多个,可能一天要同时录制好几个节目,她从办公楼下楼,又爬上演播大厅的楼,眼看等不到电梯,只能一路小跑从楼梯上去。 她路过某个女团又路过某个知名主持人,直到在拐角处挤进一群穿着蓝黑色西装的男团,撞上某个坚硬的胸膛,才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脸庞,下意识喊了一声,“师哥?” 看着面前WANNA ONE几人侧目相望露出莫名的表情,她才想起来,换世界了啊! 她恨自己的本能! 黄盿炫看着这个姐姐脖颈间的工牌,心底暗暗念出她的名字,‘林杏杍’,真好听 他带头弯下腰主动问好,“前辈好!” 其他几个成员也跟着一同弯腰,林杏杍这才切换起领导作风。她微微颔首从他们中间穿过,再没往黄盿炫那里多看一眼,到达演播厅才彻底放下心。 看着台上录制的嘉宾,NCT?好像和罗哉民都是一个组合的,她就记得SEVENTEEN人已经很多了,可如果换成NCT聚在一起甚至会堵住后台的走廊。 随着录制信号开启,她戴上口罩,坐在了心理专家身后。 一个多小时的节目可能要录制三四个小时这还不包括中场休息,虽然这个时长对于一般节目录制已经算短了,如果是像《两天一夜》那种户外真人秀,几天几夜也是有可能的。对于出镜的演员们而言,忙碌完一期节目就结束了,可对于工作人员而言,录制结束才是忙碌的开始。 站在聚光灯下,那些表演者有光环,有特权,还有高薪,但工作人员只是大荧幕结束没人会在意的滚动字幕中的一个名字。 林杏杍是唯一一个主持人慢慢转幕后的,一般标准的播音员或女主持人的结局是结婚生子。嫁给高官、演员、运动员是她们最好的归宿。特殊一点的可以跳槽转成自由主持人,承接各大电视台的节目活动,但这条路也只有男主持成功过。 她打开电脑,一点点记录这场节目的问题,从主持人之间的配合到嘉宾选择、内容策划,全方位的审核记录,一直到节目录制的尾声,林杏杍直了直几个小时都没活动的腰身。她又洋洋洒洒地写了几千字,如果等会还要拉着PD去开会,他们会不会恨死她这个领导? 之前制作的调查问卷已经在中场休息时发下去,她最近研究了《全民脱口秀:你好》之前的节目,节目组选择大部分的烦恼可以分为亲情、友情、爱情之间的问题,但他们很少涉猎少数群体和人文关怀类题材。比如远离大城市,选择回乡养猪的青年遇到的社会偏见、残障人士生活中的困难又或者是职场新人,比如新来的实习生如何融入这档节目 林杏杍还在苦思冥想,直到现场一阵惊呼声的响起,她抬起头看向演播厅的大屏幕,不知何时她被导播切到了大屏幕上… 【作者有话说】 晚上有加更! 第65章 15 应付 台上的几个主持人立刻很有眼力见的起身, 毕恭毕敬的鞠躬问好,“天呐!是我们的部长来旁观节目了!” 不明所以的嘉宾也跟着主持人的动作起立,在电视台工作的人, 察言观色是基础。 虽然林杏杍是刚加入《全民脱口秀:你好》的领导,但除了内容、形式上的指导, 她不会越过节目PD直接插手节目播出内容, 彰显领导权威。作为出力保下节目的功臣之一, 私下她们都没少调侃林杏杍是‘KBS的未来’私下喊她‘社长’开玩笑, 也只有她们是唯一可以不遵循前后辈守则,核心主持人、PD、作家全是女人的部门。 李英紫调侃着要她摘下口罩,炫耀KBS的美貌, 其实靠着《演艺家中介》、《超人回来了》几个主流节目的刷脸,林杏杍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不过每次这张脸出镜在大屏幕上的时候, 观众还是会被惊艳, 就连林杏杍本人也从一开始的害羞到现在应对自如。可能她身上有什么万人迷系统, 不然观众也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爱上她。 听到她脑海中的声音, 沉默良久的系统主动回应她,“你身上没有绑定万人迷系统,只有攻略组才能绑定” 部长的到来就意味着应酬的开始, 哪怕林杏杍一当上部长就取消了无意义的下班聚餐,周末团建等看似是放松玩乐实际是捧领导臭脚的无意义加班活动,但在大部分人根深蒂固的潜意识里,领导出席就意味着要积极表现自己,抓住一切机会。录制一结束, 林杏杍就被今天的参演嘉宾堵在节目组的办公室。 在电视台有个不成文的规则, 爱豆上节目, 录制结束一定要去拜访PD、作家的办公室表示感谢, 甚至有不少更会做人的爱豆会主动和一些知名PD、主持人保持密切联系,逢年过节都要送礼。让他们对你有印象,只有留下印象才有机会,毕竟有节目就不会饿死。 林杏杍也曾是爱豆中的一员,她当然明白现在站在她面前弯腰微笑拿着签名专辑的NCT几人是被经纪人逼来的,她微笑着接过他们手中的专辑,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被推搡着站在最前方的金道瑛有些无奈,他离这个姐姐最近,难免能闻到她身上飘来似有若无的香气,耳垂不知不觉红的能滴血。 队内全是不会人情世故的傻瓜,他只能每次勉强被推出去,但今天莫名有些手足无措。姐姐笑着接过他们的专辑,温软的指尖从他的小拇指划过,他匆匆收回手掌,悄悄用衣袖藏起颤抖的指尖。 好不容易送走了NCT,林杏杍又迎来了同期出演的女团,一群人排着队向她问好。 换了一个视角,爱豆们口中的电视台臭脸怪,其实也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人,除了真正的领导层,哪个不是希望节目效果好还能早点下班。一天见几十几百个爱豆,能记住名字得多不容易。更不用说有的艺人红了就一脸傲慢,录个节目要求节目组准备难买的水果糕点,恨不得他们跪下来感激,动不动就甩脸不耐烦。 从现场收集的结果来看,大部分观众还是支持增加专家席位的方案。和PD们开完会,林杏杍才离开演播厅,忙起来她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份,有时候又要录节目还要开会。她甚至穿着娃娃领的可爱连衣裙顶着羊角双丸子头挤在一群黑西装的男人中间开过会,天知道她的存在给电视台那些四五十的老领导带来多大的冲击。 赵寅诚努力学习一周,成功在林熙芷入学的第二周学会简单的编发。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她们家,下午五点和保姆接到林熙芷,六点再去接林杏杍下班。短短一个月,不仅哄得林熙芷现在一放学就张开双臂要赵寅诚抱,就连家里的阿姨也被他哄得团团转。 林杏杍莫名有种危机感,周末硬是抢在他上门之前就把林熙芷和保姆送到了林相植家里,杜绝他们见面! 一个小时以后。 赵寅诚拎着水果和花束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露出得意的笑容。 等到林杏杍解决完林熙芷回到家,赵寅诚已经十分自如,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口一个草莓,好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林杏杍鞋都没脱,一脸不耐,如果不是赵寅诚!如果他不是任务!林杏杍敢保证她现在一定会把这个破坏她们家庭和谐的男人赶出家门! 沙发上,趁着林杏杍转身,他才悄悄翘起嘴角,她不知道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有多可爱。 好不容易送走磨人的小不点,迎来难得的二人世界,赵寅诚简直不要太神气,沉稳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始像花孔雀一样围着林杏杍转。 袖口是要卷上去展示有力的臂膀,衬衫是要解开两粒扣子露出饱满的胸肌,嗓音是要像酿了十几年的红酒一样低沉,他偷摸还瞥了一眼镜子。 造型OK、气质OK、长相OK! 但他唯独忘了,他对面是林杏杍。 她平静到甚至有些残酷,目光扫过电视上最新播出的节目,职业病来袭,下意识审核起来,她的冷漠再一次让驰骋情场,靠脸和身材取胜的赵寅诚有些不自信。但也只犹豫了一瞬便扣住站在电视机前的女人,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 那股淡淡的柑橘味被草莓覆盖,他可以理解,三个人的时候,林杏杍专注地将目光投向林熙芷,可两个人独处,他希望她的眼里只有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确要做一个好爸爸,但更重要的是做一个好老公,不是男朋友,是老公,只有他才能做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可林杏杍好像没把他当男人。 哪怕确认关系,只要她不愿意,他绝不勉强,两人也不可能在孩子面前接吻,照顾林熙芷多久他就素了多久。怪不得车泰贤和他说孩子就是破坏二人世界的元凶。 那个吻持续了很久,赵寅诚恨不得把这段时间的吻全补回来。林杏杍不得不承认,他吻技很好,甚至有点太好,她居然腿软了 她站不住,只能被按在怀里仰头承受,让人无法招架,赵寅诚吻的又深又狠,毫不掩饰的侵占,舌尖的酥麻像电一样传过全身,林杏杍忍不住呜咽出声,却换来他更猛烈的追击。 已经不知道流下的是泪水、汗水还是口水,反正都被他一扫而尽,带着胜利者的低喘像是引诱,勾着她回应。 从林杏杍默许他踏入这件屋子开始,他们注定要纠缠。 好不容易周末了,这算加班吗? 算了,林杏杍闭上眼决定开始享受,换一个思路她也不亏。只能祈祷下个世界的男主,别爱上她了! 明明是他们单方面的爱情,一旦解锁她还必须攻略!强买强卖! 直到林熙芷固定的电话铃声响起,赵寅诚才终于松嘴,身上的棉质衬衫变得皱皱巴巴,看着林杏杍红肿亮润的嘴唇,这才大言不惭道,“对不起,是我没忍住。” 语气轻缓,好像还有点委屈? 林杏杍抿嘴瞪了他一眼,才接起电话,电话那头被送走的天使宝宝去逛商场,大早上拉着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现任检察总长在楼下散步,中午去商场买玩具吃儿童餐。就算是前天刚抓了首尔市长,今天也要抱着小孩去排队和pororo合影。 一口一个舅舅最好,舅舅最棒,我最喜欢舅舅,把林相植哄的心花怒放,钱包自动敞开。 赵寅诚非常有心机的咳嗽两声,听到他的声音,林熙芷立刻兴奋喊着,“赵叔叔。” 接过电话,得逞的男人还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林杏杍愤怒地握紧拳头,决定在挂断电话的下一秒给他来一拳,可电话里的女孩异常热情,“赵叔叔,你怎么和妈妈在一起?” “我以为你在家。” “啊那要不等会我就回去吧不然叔叔你白来一趟多不好!” 完蛋!哄娃哄过头!赵寅诚立刻接住林熙芷的话,“不不用!舅舅也很久没见你了啊!你这两天就好好待在舅舅家玩吧!” 直到林熙芷确定不回来,赵寅诚才松了口气,他祈祷了好久的二人世界啊! 电话那头的林相植冷哼一声,他接过电话,迅速结束话题,“挂了。” 电话结束的措不及防,林杏杍的拳头还没来得及打出去就被赵寅诚掰开,十指紧扣倒在沙发上。 他反手亲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见他眼神闪烁像锁定猎物的孤狼,林杏杍慌忙接过手机,“不要了!你让我歇一会!” “我还没说要干嘛呢!” “那你贴过来干嘛!” “我和自己女朋友亲近都不行嘛?” “那你别亲我了!” “哦” 十分钟以后 “现在能亲了吗?” “我晚上能留宿吗?” …… “我保证我什么都不干!” 第66章 16 回忆 男人熟练地围上围裙, 势必要做出一桌让林杏杍满意的饭菜。 衬衫袖口被卷起,明明都是正常的动作,但莫名每角度都像精心设计的画报拍摄。完美的下颌线, 流畅的肌肉线条,还有娴熟的刀工, 林杏杍不得不站在一旁默默欣赏。 察觉到女人的视线, 赵寅诚不自觉挺直腰背, 厨房台面的高度对住家的保姆来说刚好, 但对于身高190的男演员来说多少还是有点不够,才坚持几分钟,整个脖子就开始僵硬的发酸。 赵寅诚做的是很传统的寒式料理, 作为曾经在英国待了七年的神人,林杏杍也被逼无奈学会一些简单的料理。见他低头动作有些不自然, 非常体贴接过他手里的刀, “我来切吧, 你去做饭, 我们一起很更快。” 原本还想拿回林杏杍手里的刀,结果又很听话地被哄住,弯腰亲了两口女朋友的脸颊才挪到另一边准备煮汤。 像是被什么东西湿漉漉的舔了两口, 林杏杍切菜的手有一瞬间凝滞,这哥又怎么了?没事老亲她干嘛! 三菜一汤被端上餐桌,就像是同居的情侣坐在一起,难得轻松的时刻。林杏杍尝了一口他做的汤,轻快地开口调侃起来, “你知道吗?其实我们俩算竞品单位。” ? 她很快解释道, “你拍的电视剧全是SBS的, 但我是KBS的!” 赵寅诚起身给她添汤, 见她拿起勺子乖乖吞咽,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林杏杍眼眸带笑看着温柔,实际却很有坚持。他好像今天才瞧见,被她遮掩封闭在深处,属于林杏杍真正的自我。 不是林熙芷温柔的妈妈,也不是电视台里风风火火的领导,更不是大众眼中漂亮有能力的女主持。是本就活泼天真有着少女的顽强,也有成长过后历经风雨的坦然。不知为何他心底涌出一股奇妙的愉悦感,这是他的爱人,是他爱的人。 眼看着夜幕降临,收拾完餐桌,两人都没提回家的事,没有林熙芷这个调和剂,男女之间的暧昧氛围被无限放大。更何况是早就有过深层次肢体接触的熟人,就算面上不熟,但身体比谁都诚实。 她窝在沙发里挑了一部很经典的意大利电影,赵寅诚没说话,只是存在感很强地坐在她身旁。客厅的气温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攀升,在赵寅诚第三次喝完杯中的凉水时,林杏杍起身打开了、空调,试图改变这燥热难耐的气氛。 再次坐回沙发,赵寅诚刚刚还并拢的大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开,林杏杍原路返回却一屁股坐到他的大腿,柔软的面料下是他紧绷的肌肉线条。大腿一滑,她下意识拉扯他的衣领,胸口本就岌岌可危的扣子彻底崩开,蜿蜒起伏的胸肌和她打了个招呼… 如果忽略赵寅诚怕她摔倒搂抱着她的手臂,几乎可以看作是林杏杍一把推倒了他。 圆润饱满的屁股完美嵌合在两腿之间,散落的头发垂在他敞开的领口。再次抬头,她已经被赵寅诚彻底圈入怀中。 背后的电视剧传来晦涩难懂的意大利语,她被按在怀里,仰头被迫承受他的扫荡。这次的吻和上午的不同,如果说上午是太久没有亲热的报复,那现在就是赵寅诚蓄意的勾引,贴在耳后带着引诱的喘息显得有些涩情。 毫无间隙的紧贴,她腰肢软的像水,他胸膛硬的像铁。宽大的掌心沿着背脊一路向下,隔着一层轻薄的面料,指尖在暗扣边缘徘徊,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只是接吻就莫名有种危险的信号。 一吻结束,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空调根本就不起作用!为什么这么渴? 她撑着沙发直起身,想要离开,手腕还被赵寅诚扣在他大腿上,“先洗澡?” 嗯林杏杍也是有经验的女人了,他的意思是,先洗澡再?做? 站在热气腾腾的浴室里,镜中的水雾被擦干又泛起深浅不一的雾气,让人看不清究竟。涂涂抹抹各种护肤,折腾好一会才调整好心情。 又不是没见过!不就是男人嘛!都睡过两个了!如果算上喝酒那次,都三个了!慌什么! 睡男人?她会越来越熟练的!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林杏杍穿戴整齐走出浴室见赵寅诚只围着一条浴巾站在窗边时还是有些慌乱。 林杏杍的眼神下意识扫过他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明显,饱满紧实的肌肉下松松垮垮围着一条浴巾,这大哥又开始演电视剧了 飘忽的眼神不经意撞入他的注视,孤男寡女的卧室,某些被彻底遗忘的画面像电影重播一样,开始闪回 刚入职的新人没法拒绝前辈不怀好意的邀请,漂亮的女孩是他们向上攀爬的交换资源,没有林相植的背景保护,一句简单的威胁就能让她无助地坐在派对现场。 灯红酒绿,错落的光线将这个光怪陆离的现场分割成两个世界,一道道扭曲的面孔像吃人的恶鬼在人间呢喃,无法拒绝的酒杯被送到她的手中。 她拼命逃离,身体像火一样燃烧,她不记得自己跑了多远,手臂上的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再次有意识,她已经瘫倒在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前。 “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带着湿气吻落在他的唇边,“赵寅诚。你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吗?” 她缩在他怀里,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故事。 BS首尔很有名的一家酒吧,除了演艺圈的艺人还有不少权贵是他们的常客,普通客户只有消费到一定金额的客户才能升级为高级会员。老板是圈内有名的艺人,有他的知名度做招牌刚好掩盖了这座酒吧真正的生意,一个表面上是让人忘记烦恼的酒吧私下却是犯罪交易的聚集点。 差一点,林杏杍就成了受害者。 刚结束电视剧拍摄,漫长的假期再次开启,长期熬夜拍摄赶作品进度,一下结束,演员很难脱离拍摄节奏。 睡不着的夜晚,赵寅诚凌晨跑到街上散步,走大路容易被狂热粉丝偶遇。江南区很多高档酒吧,每到夜深人静,这里就会开始一轮新的狂欢。 他从小区沿着小路一路向南,汉江是他目的地,可还没走出巷子,他就被拦下脚步。 她衣领敞开,雪白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手臂上蜿蜒着干涸的血迹,红唇微张,像夜晚的红玫瑰妖艳万分。 一个生理心理健康的男人,此刻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救下她,把她送到医院才是最正确的决定。 “不要我要好热” 要什么?不要什么?赵寅诚听不明白。 她的手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本就危险的扣子被彻底崩开。他慌忙脱下外套,盖住胡闹的女人,哭泣的声音像是午夜混乱的开场,溢出嗓子的低语带着哀求。 林杏杍羞怯地扑上来捂住赵寅诚的嘴巴,“不许说了!” “就算是我主动!那你怎么能趁人之危!” 卧室的灯只剩下一盏,他拉下林杏杍的手掌轻轻吻上去,深沉的眼眸翻涌着欲色,“是我没忍住” 他说的是过去?还是现在? 林杏杍那时的反应实在不正常,一个当红男演员也很难把一个衣衫不屡的女人带去医院,他用自己的大衣把她包裹严实,可就算这样坐在出租车她也并不老实。酒水中的药物好像放大她的胆量,模样帅气身材出众的赵寅诚成了她潜意识的目标。 凌乱的长发贴在他的颈窝,她咬唇忍耐依旧贴着他紧绷的胸膛乱蹭,在前排出租车司机第五次看向后视镜时,他们终于到家。 “好!做就做了!你没带吗?” 听到这里,故事已经变成了清算,他低喃着靠近,“一盒用完了最后一次你非要其实还是怪我,要是我忍住就好了。” 什么意思?一盒?所以一晚上是? …… 可计较这些也没有意义,林熙芷已经三岁。不论如何,除去那天的意外,他们又多了一层联系,一个全新的,由他们基因缔结的孩子。 林杏杍抓着赵寅诚的嘴巴,死活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轻柔的吻沿着手掌一点点攀岩,林杏杍好像也记起那天的疯狂,沉重的呼吸贴着她的胸口,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 她忘记的故事,在今天重新上演。 他勾着林杏杍的腿环绕着腰侧,浴巾被踹在地上。临门一脚,林杏杍再次推开他的肩膀。 “你买了吗?” 他翻身从床头拿出两盒,这次不是小盒只有三个的那种,亮晶晶的眼眸似在炫耀,“这次不会不够。” 看着床头时间,八点进门,现在已经快十一点。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想起身清洗掉身上的黏腻感,赵寅诚有力的臂膀跟着扫过。他将已经拆开的那一盒摇了摇,倒出剩下的一半,连同还未拆开的一盒一起扔到床头柜的深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家摸的一清二楚的?都过去三四年了,他的体力为什么没变化? 收拾完床上的一切,赵寅诚才起身捞起无力的林杏杍,“去洗澡。” 直到被放进浴缸,林杏杍才挣扎着起身,“我不,我不泡澡” 刚刚满是潮红的脸颊瞬间苍白,他抱住靠着洗手台不停喘息的女人,“没事不要害怕。”拿着毛巾一点点地擦拭干净,林杏杍才终于平下气息。 她没有解释自己的异样,抱着赵寅诚抓住一点线索,修复任务还未开启,但和她的身份、经历一定有关联,“赵寅诚,你对BS了解多少?” 【攻略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70%】 第67章 17 谜团 年轻的时候, 赵寅诚还是酒吧的常客,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开始远离喧嚣嘈杂的环境, 和朋友们聚会的场所也变成了咖啡店、茶室或者家里。 但他还是知道BS背后的老板是某个顶级男团的成员名叫李谂,他把这个信息告诉林杏杍后, 又帮忙在圈内稍微打探了一下。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密不透风的消息, 很快赵寅诚就把他能打探到的一切转述给林杏杍。 知情人不算少数, 但大多圈内人都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他们知道BS这个酒吧背地里有一些交易,可没有一个人会傻乎乎地主动站出来揭发。集体冷静的像是一言不发的刽子手,冷眼看着悲剧发生, 不沾染就是他们能做的唯一善举。 林杏杍圈出几个演艺圈的常客,默默从后续的演出邀约中将他们踢出。 能够明目张胆的干这样的勾当, 背后一定有某些势力保护, 林杏杍不敢轻易动用林相植的权力, 就连他手下的人, 林杏杍也不敢保证全是干净。 思来想去,林杏杍还是决定再去一次BS。在电视台工作多年,同事之间什么性格大致都了解。新闻部的确有不少油嘴滑舌的老油条, 但也有不少依旧为了真相四处奔波的新闻人。她观察一段时间,最后私下找到一个叫智敏的女记者。 新闻部和她们的办公室不在一楼,林杏杍找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认出工作照上的智敏,直到其他同事的指引, 她才见到这个女孩。 她带着口罩和黑框眼镜, 平凡的好像偶然路过电视台的观众。林杏杍没有贸然打扰, 她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和一封信就转身离开。 …… 真正有了亲密接触, 赵寅诚就像解锁新技能,只要林熙芷不在,他就缠上来,嘴好像是装着什么自动导航系统,能瞬间锁定林杏杍的唇瓣,亲揉挑拨无限暧昧。 晚上,林杏杍难得没有加班,三人聚在一起吃晚饭。 晚饭过后,林杏杍先去洗澡,白天一整天带妆出镜,这时候就只想赶紧洗澡躺下休息。 赵寅诚在客厅陪着林熙芷看动画片,小不点在沙发上蹦蹦跳跳,模仿片尾曲开始唱歌。他举着手机录视频,直到动画片时间结束,林杏杍规定的睡觉时间到了,她才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唉。当小孩好难哦。” 赵寅诚无奈笑出声,她扭头看向这个费心加入她们家的外人,有些疑惑,“赵叔叔?你没有自己的家吗?” “为什么每天都要来找我和妈妈?” 赵寅诚莫名被问的有些紧张,如果得不到林熙芷的认可,他一辈子也别想踏进她们家门,哪怕是亲生的,也行不通。 “你不想我来吗?”这话说的有些委屈,虽然这不是一点陪伴就能弥补的问题,但他是真心想学着当一个合格的爸爸,不然也不会每天往返于汉江两边,坚持接送她上下学。 但他又想到浴室里的林杏杍,如果是她,会怎么做?他试着放下那种俯视的心态,学着用平等的视角和她对话,“因为想要和你妈妈还有你成为一家人。” “如果你觉得叔叔每天来,对你造成了困扰,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学着控制。” 林熙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喜欢叔叔,可我又有点害怕,如果叔叔哪天不喜欢我了呢?” 赵寅诚伸手抱住了小不点,学着林杏杍温柔的样子,轻轻抚摸,“我会像你妈妈一样永远爱你。” 哪怕还没有真正确认林熙芷的身份,但他知道,无论她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会爱她。因为他爱林杏杍,所以他也会爱她的孩子。 在他的抚摸中,睡眠质量很好的林熙芷渐渐入睡。他熟练抱起熟睡的小不点,把她放在自己的小床中间,替她盖好被子,安静端详了一会她的睡颜才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关上门,洗完澡浑身泛着湿气的林杏杍就站在门外。 这个不太大的家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多了些男性用品。林杏杍的卧室里有他换洗的衣物,洗手台上摆着他的剃须刀,家里也多一双宽大的男性拖鞋。他一点点入侵这个小家,企图占据林杏杍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心。 他不敢明说,还好有林熙芷,还好他们有一个女儿。他敢保证,其实是林熙芷的存在让他多了一点站在这里的可能性。 看了眼睡着的林熙芷,林杏杍这才回到卧室,赵寅诚还没走,他稳稳站在窗边,见她进门大步一迈,直接关上了房门。 林杏杍被他锁在门板之间,丝质的睡衣被拉下,吻落在她的肩头,她被牢牢按在怀里。 他的吻从肩一路向上,直到柔软的唇瓣相遇,他终于发出难耐的哑喘,贴着她的耳廓忍不住舔舐,“我今晚不走,好不好?” 略带乞求的声音让她有些无助,他轻松抱起林杏杍,两人挤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四目相对,紧绷的肌肉贴着她的手腕跳动,“我保证,什么都不做!” ??? 等等…这话她好像听过… 都石更成这样了?还什么都不做?骗谁呢? 真要什么都不做,等会要闹的是谁? 她抵住赵寅诚的胸肌,“以色相引诱达到目的!很可耻!” 他顺势抓住林杏杍乱动的手掌,轻轻吻下,“有用就行!反正你最吃这一套了!” 他一头钻进浴室,站在林杏杍刚刚洗澡的地方。白衬衫、黑金皮带、西装裤、棉质内裤,一件件被扔在她的脏衣篓中,和她今天换下的衣物放在同一个位置。 再次走进卧室,林杏杍已经躺下,只留一盏台灯。赵寅诚低头看了眼自己精心准备的身材,为了肌肉充血展现他完美的曲线,他故意做了几个俯卧撑才出浴室 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半个身子陷入柔软的床铺之中。他从来没有在林熙芷在家的时候留宿过,今天就是他再次进步的证明! 林杏杍假装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可身侧的动静根本没法忽视,沉重的呼吸,炽热的身躯,他一点点靠近,每一步都在试探她的界限。 那条精壮有力的大腿主动贴近,一手将她揽在怀中。 太久没和男人同床共枕,才抱了没一会就开始嫌热,她挪了挪屁股,稍稍往外退了一点。不过几秒钟,赵寅诚再次靠近,挪动时,宽大的手掌用力扣住她的腰身,滚烫的热气贴着颈窝吞吐,“你再动,我真的不敢保证什么都不做了” 她就知道!男人的嘴!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嘴巴上说怪她乱动,可她现在听话不动,某些东西不还是有反应嘛! 他猛地直起身,虚压在林杏杍身上。指尖从她的脸颊划过脖颈,探入柔软的睡裙,娴熟的准备剥落。 林杏杍眼睛一转,抬脚抵住他的腰腹,恶狠狠的威胁,“你说的,什么都不做。我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色诱是没用的!” 刚燃起的气温被林杏杍一脚踹飞,赵寅诚不死心地掀起上衣,主动把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腰腹来回抚摸。可最后除了他一个劲猛喘,林杏杍看上去完全就是清心寡欲的冷静。 还好他不懂放弃,压上来就开始啃咬,温热的掌心落在腰后,就算林杏杍不回应也要努力满足自己的私欲。 蛊惑暧昧的动静,让人脸颊发烫,再优秀的演员也无法抵抗身体本能的反应。 再次抬头,他已满是甜腻的味道。 低头凝视,平日里清冷至极的人跪在床尾轻哼,刚刚还打包票绝对什么都不做的男人,现在又换了个样貌。微红的眼角凑到跟前,伸出湿漉漉的舌头,一点点舔干净自己的嘴角,“我真是个骗子,怎么办?好难受” 被子早就被踹下床,他跪在林杏杍双腿之间,还有些委屈,林杏杍的衣服稍微拉一拉还得体,可他微弱的灯光下衣领凌乱不堪。她看的清清楚楚,再也说不出玩笑拒绝的话。 “那你…小声一点” 一周后,林杏杍收到了智敏的回复,【我加入。】,她们这才约着在某个公园见面。 这次,林杏杍和智敏一样打扮低调,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智敏罗列了一张清单,其中包括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她是卧底记者,了解一些保护措施。 和林杏杍不同,她在电视台从未出过镜,不会有人知道她的身份,两人决定一人在明收集证词,一人在暗潜入酒吧留下证据。 智敏成功入职BS后,林杏杍也顺势安排了一次聚会,她按照赵寅诚的名单发出邀约,以电视台部长的身份,提出想办一档全新综艺节目为由,分批邀请那几位艺人在BS详谈。 再次走进那个酒吧,那些断片的记忆缓缓浮现。那些男人狡猾如蛇,一般的聚会很难套出他们的话,甚至看向她的眼神也是说不出口的恶心。直到林杏杍试着暗示,电视台的领导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有位醉酒的艺人才向她引荐酒吧老板的生意。 高级会员拥有特权,那些酒吧内的销售经理会替这些顾客寻找猎艳目标。林杏杍当初应该就是被灌下带药的酒水,差点成为他们口中的【上等货】。 抠下智敏藏在角落的摄像头,林杏杍仓皇离开酒吧,直到坐在赵寅诚的车里也忍不住的恶心干呕。她不敢想象,也无法冷静,在赵寅诚一遍遍地轻抚下才勉强回过神。 读取摄像头拍下的内容,每天都有喝下能让人失去意识和记忆‘药水’的女性被送往不同的地方,林杏杍努力保持镇静,先后在不同电脑和U盘中备份。 但这些证据只能证明这间酒吧的问题,酒吧背后的人,林杏杍依旧摸不到头脑。 第68章 18 消失 周末, 林杏杍约着林相植在他们老家附近见面,首尔实在人多眼杂,看完她整理好证据, 林相植便把资料扔进火堆中。他们部门内部盘根错节,各个派系明争暗斗, 大选在即, 就连他的位置也并不稳当。 “你先找人报道, 只要能立案进入审查阶段, 我大概就能看出是谁在背后保这些人。” 她的任务是修复NPC,可她到现在也没看出林相植哪里有问题需要她修复。 回到首尔,赵寅诚晚上没和她们一起吃饭, 保姆休息,难得就母女两人在家。一大一小在厨房里玩的开心, 用海苔和胡萝卜把米饭摆成小兔子, 林熙芷也吃的很满足, 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朝她微笑, 林杏杍又想到下午离开前,林相植的提醒。 “你想过离开后林熙芷的安排吗?” 看着虚空中默默审判她的蓝光,一时无言, 放空好一会才问出她的疑惑,“我走了以后,林熙芷还会在吗?” 闭上眼,系统也沉默了一会,“会, 但她会不记得你。” 还好只是遗忘。 抱着林熙芷进浴室, 她小小一个坐在自己的小浴缸里玩漂浮的鲸鱼, 沐浴露打出雪白的泡沫, 她主动涂满胳膊,顶着两个手臂的泡泡凑到她跟前,“妈妈,你看!我是泡泡公主!” 说着,把泡泡也涂到林杏杍的手臂上,“你是泡泡女王!” 好不容易才把林熙芷洗干净,闻起来香香软软,林杏杍忍不住亲了两口,窝在妈妈怀里,两人一起躺在儿童房的兔子小床上,她抱着赵寅诚给她买的玩偶,眨着亮闪闪的眼睛,“妈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你和赵叔叔,还有我,我们三个人。” 温暖熟悉的手再次落在她的背上,林杏杍一遍遍的抚摸,她没法回答女儿说的永远,“总有一天你会长大,妈妈也会变老,但妈妈在的每一天都会爱你。” 林熙芷的小手也抱住了她,“那我不要长大,我不想妈妈变老。” 没有哪个母亲能永远陪伴自己的孩子,她轻吻女儿的额头,柔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想让赵叔叔当你爸爸吗?” 已经开始数星星准备入睡的小不点,又立刻精神抖擞起来,她害羞地钻进林杏杍的怀里,捂住眼睛,“可以吗?” 第二天,赵寅诚准点来接送林熙芷,书包被赵寅诚背到背上。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林杏杍,见妈妈笑着鼓励自己,她才收回圆溜溜的眼睛,扬起一个无法抵抗的灿烂笑容,抬起头看向那个高大威猛帅气的男人,“爸爸!我们走吧!” 听到林熙芷的称呼,赵寅诚有一瞬间的惊讶和迟疑,他和林熙芷一样试探着回头确认林杏杍的表情,她也一样冲着他微笑。两个从她身上得到安慰又无比兴奋的父女这才嘻嘻哈哈的出门。 换上西装,送完孩子上学的老父亲一句狂奔回来,他扶着门框气喘吁吁地走近,一把搂住林杏杍猛亲了一口。 “我当爸爸了!” “我是林熙芷的爸爸!” 在确认林熙芷同意的情况下,林杏杍还是带着她去做了亲子鉴定。 三天后,那张鉴定结果被邮寄到家,她把密封的档案递给赵寅诚,可他没有打开,而是把它随意放到抽屉深处,他紧紧搂着母女两人,“结果并不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会守护你们两人。” 关系更进一步,林杏杍这个小平层就显得有些拥挤,赵寅诚干脆在这个小区附近买了套近四百平的大平层,原本计划写林杏杍的名字但被拒绝,于是三岁半的林熙芷成了首尔有房一族。 赶在月末,智敏发布有关BS酒吧的报道,林杏杍在电视台的同事下班前,把新出的稿件加在晚间新闻的电台节目中。没有正式审核的稿件无法上电视,但电台、社交媒体、网络八卦论坛这些不在管控范围内,他们都是新闻人最熟悉如何让一个新闻以最快的速度点燃互联网。 【BS酒吧燃烧中的阴影,男团L某的犯罪之路】 赵寅诚算好了日子,准备带着全家搬进去,三个人一起挑选家具,林熙芷也彻底成为赵寅诚的移动挂件。搬家的那天,林熙芷照常按时拨打舅舅的电话,可出乎意料的电话没有接通。她一路小跑,抱住妈妈的大腿,指了指手机,“妈妈,舅舅不接电话。” 林杏杍没当回事,她接过手机,安慰道,“舅舅应该在忙。” 她看着妈妈漂亮的裙子,一时间有些纠结,最后还是试着发出质疑,“可是舅舅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听到林熙芷的提示,她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拿起电话拨出林相植的手机号码,电话那头响起一阵忙音,是空号。 把林熙芷塞到赵寅诚怀里,没来得及解释就冲下来楼,开着车一路飞驰到林相植的小区。但从进小区开始,一切就格外不正常,她的车牌号早就被登记进物业系统,可今天却被拦在门口。 把车停在路边,沿着熟悉的小路跑到他的楼栋。那张林相植给的门禁卡也刷不开这栋大楼,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才跟在一个小孩后面进了门。 没坐电梯,从消防通道一口气爬到12楼,气喘吁吁地按下门铃,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她衣着清凉,凹凸有致。哪怕活了几个世界,林杏杍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那女人眯着眼睛上下扫视了一眼她的身材,神情有些不屑。 “又一个上门讨债的?小妹妹,我劝你好自为之,他身边多的是长得漂亮的女孩,不缺你一个。” 还没等林杏杍问上一句话,那个风情十足的女人就直接关上了大门。 不对为什么这一切都不太对劲?哪怕不了解自己弟弟的感情史,但她也知道林相植不是那种会让人留下把柄的性格,作为检察总长,他不会允许自己犯下这种错误。 除非? 再次返回楼道,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她打开搜索页面,输入‘林相植’三个大字,得到的却只有一条条不属于他的词条。 就好像林相植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在她意识到这一切的瞬间,脑海中消失已久的系统主动上线,【本次修复任务:触发并修复NPC异常任务开启】 【快穿NPC组林相植出现异常,已被提前强制送回快穿世界接受检查,本次NPC任务:维持世界规则和秩序的稳定。请弥补该世界缺少NPC的漏洞,完成林相植的任务。】 【任务进度:75%】 异常?检查? ‘他会有危险吗?’林杏杍追问道。 【不会。】 确认他的安全,她才稍稍安下心,亲姐弟的作用就是确认对方还活着。但她很快又被更大的疑惑所包围。这个任务也太笼统了吧! 离开林相植的小区,驱车前往公司大楼。KBS一切照旧,周末依旧有节目在录制,路过的职员会停下脚步弯腰向他问好,她仍是部长。 但除了她,所有人都忘记了林相植的存在不对!林熙芷! 回到新家,林熙芷还坐在沙发上和赵寅诚玩积木。她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解,系统分明说过,从副本离开的人会被遗忘,可林熙芷 从沙发上拉起女儿紧抱在怀里,她真的是个意外。 天真无邪的女孩仰起头,重复起那个熟悉的地址,“首尔市永登浦区堂山洞6街18号。” “舅舅告诉我的。” 她小跑到自己房间,拿出一串钥匙,“都是舅舅给我的。” 每把钥匙都标记了地址,她瞬间明白林相植的意思。打开手机开始查阅林熙芷名下的财产,果然昨天她的名下突然多了几处房产和一大笔信托基金,林相植在离开前已经转移了财产。 赵寅诚从她身后靠近,十分自然地揽住林杏杍的腰身,轻轻落下一吻。两个大人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小不点捂住眼睛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爸爸亲妈妈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林熙芷面前亲热。还没等林杏杍害羞,赵寅诚已经先一步抱起女儿,亲了一口她的左脸颊,然后像举着奖牌一样,把她抱到林杏杍身边。她看一眼嘻嘻哈哈的父女,果断亲了一口宝贝女儿的右脸颊,被爸爸妈妈挤在中间,林熙芷第一次发出了从未有过爽朗笑声,害羞地捂住脸。 曾经林相植送来的育儿保姆成了林杏杍雇佣的阿姨,那些林相植存在过的痕迹被这个世界巧妙地修改,只有她和林熙芷记得他。 夜晚,林熙芷第一次完整体验到爸爸哄睡。半个小时后成功的赵寅诚,一脸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脚步轻快,靠近了站在洗手台护肤的女人,他们的主卧充斥着林杏杍迷人的女人香气,这味道让他感到心安。被抵在水池边,大理石的冰凉和面前的火热带来强烈的反差,赵寅诚一手托起她的屁股,坐在台面上她才刚好和他平视,双手把她拢在怀里,眼底满是柔情。 “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我们不用小声。” 啊?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后,宽松的睡袍轻轻一拉就彻底敞开,林杏杍觉得她应该拒绝,她还要上班!天天做真的很累!“赵寅诚,今天就休息” 话还没说完,温热的唇已经堵了上来,她被压在镜子前动弹不得。 睡袍掉落,再次转身,她不得不直视镜中的他们,骨节分明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呼出的热气打在镜子上留下一圈圈雾气。小腹一次次压向手掌,垫在大理石上的手缠绕在腰间,隔开所有的危险,但分明现在最危险的就是她身后的男人。 【攻略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80%】 第69章 19 报复 林杏杍的新闻稿的确引发了轩然大波, 但很快这次报道背后的几个记者信息接连被曝光。她的个人账户涌入大批粉丝,甚至连她的私人手机都被打爆。 活了几个世界,她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大场面, 林杏杍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果断换了新号码。但赵寅诚还是把所有的留言私信短信电话等通通提交至律师保留证据。 没有林相植的背景保护, 确实给她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困扰, 但也不是完成不了任务的难度。 这样一闹, 电视台一些热血正义的记者反而更团结, 各种新闻和新的爆料层出不穷。她顶着无数的谩骂,照常工作甚至主持了年末的演艺大赏。 结束主持工作,脱掉华丽的礼服, 她换上一身黑的低调装备,凌晨一点多钟独自一人回到小巷。 曾经的平房拆迁, 变成高楼, 从包里掏出那把银色的钥匙。林相植一定是预料到自己会提前退出副本, 他没必要买下老家的房子特意送给林熙芷, 他一定是为了传递消息。 这是一种强烈的信号,来自血缘深处的提醒。钥匙上并没有标记具体是哪一间,但林杏杍很清楚, 一定是一楼,一定是在他们曾经一起长大的屋子上盖起来的那栋楼房。 钥匙被插入锁舌,轻轻往右拧动一下、两下,大门打开了。 她站在大门口,忽然有种奇妙的错觉, 好像小巷从未消失。 关上房门, 林杏杍潜意识反锁了一下, 最近她被频繁攻击, 就连办公室都有人寄来死老鼠。她不怕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小人,但小心些总是有好处的。 在一片漆黑中林杏杍熟练摸到开关,开灯后眼前的一幕让她有些错愕,这件屋子和他们曾经的小屋一模一样,林相植把这里还原成她的童年,那个她真实住过十九年的房子。 走到她曾经的卧室,明明房间内只有简单的桌椅板凳,但她好像还是能透过那些一模一样的家具看到他们的曾经,林相植为什么会进入快穿世界?他死了吗? 林杏杍不敢多想,坐在木椅上,打开抽屉,里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封信。 她敢保证,林相植已经把后面她需要做的每一步都留下线索。可还没等她拆开信件,耳边突然响起了诡异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的声响,在午夜尖锐响起。 谁会在凌晨一两点敲响一个根本就没人住的屋子。她被跟踪了? 意识到这个情况,林杏杍依旧镇定自若,她进来以后就确认了一楼所有的门窗,林相植也加盖了防盗栏。这件屋子是安全的,暂时是安全的。 铁栏杆发出咯吱咯吱摇晃的声响,摇晃的人影透过月光的缝隙,门外不止是一个人。 她静静站在窗帘背后,亲眼看着那些躲在阴影中窥探的黑影,他们试图用各种威胁手段让她们闭嘴。 果断拨通报警电话,又联系了还在家等待她归家的赵寅诚。 赵寅诚来的比警察更快,林相植的消失导致时间线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们曾经约会的照片都变成被赵寅诚买下,但网上关于他有女友的传闻从未停歇,他本人在节目上也从未否认。他们的关系在电视台内部,是公开的秘密。 但今天过后,他们的关系一定会被放在互联网接受所有网民的审判,他们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背后有多少无辜的人,他们只在乎眼前能看到的近乎癫狂的美好假象。 门外响起‘咔嚓咔嚓’的照相声,赵寅诚顶着闪烁的闪光灯,擦掉门把手上刚泼上去的红油漆,打开那扇门。 他风尘仆仆地赶来,只是简单在睡衣外加了一件大衣,还戴上了只有在家才会戴的眼镜。明明是冬天可额头上却起了一层薄汗,手微微颤抖。关上门后,径直走到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就将她揽入怀中,耳边是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耷拉着脑袋,把头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紧。良久,沉闷的声音才响起,“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但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想在你身旁。” 林杏杍垫脚吻在他的嘴角,“我知道,所以我才联系你。” “我需要你。”她知道赵寅诚说的永远并不存在,但脑海中的数值不会骗人,她不要永远,只要片刻的真实。 晚半步的警察驱散门口逗留的粉丝,却无法驱赶闻风而来的狗仔,他们调取了一部分监控。但林杏杍知道,这件事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解决,她不在乎,这只是一个任务,她是否委屈并不重要。 她不想纠缠,警察抓住了几个人也无法抓住所有的人。她们大多都是被鼓舞的未成年,林杏杍个人信息早就在她们群里传了几轮。 赵寅诚握住她的手,抢在她开口之前回绝警察,替她做了决定,“我们会追究的,跟踪、人身攻击、还有泼油漆的赔偿,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明天我们的委托律师会跟进处理。” 出门前,她被赵寅诚按进怀中,大衣完全遮挡她的模样,他替她挡住了闪光灯下,所有打探的视线和刺骨的寒风。 凌晨两点的车道空无一人,偶尔一两辆来车飞驰而过,林杏杍默默不语,目视前方。 “为什么?” “其实我不在乎哪些攻击。” 赵寅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良久才叹了口气。 “但我在乎。” 他在乎林杏杍,在乎她是否委屈,是否难过,是否害怕。 两人回到家都默契关掉了手机,明天醒来一定又是新一轮的风暴 其实两人被林熙芷早就调出生物钟,难得七点都没醒,林熙芷自己刷完牙,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地冲到他们房间。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赵寅诚条件反射睁开双眼。 林杏杍还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打开房门,林熙芷已经仰着头张开了双手,垫着脚丫,“爸爸,我想要抱抱。” 他抱起林熙芷走进卧室,她熟练钻进妈妈的被窝里,赵寅诚紧随其后再次掀开被子,三个人躺在一张床上。林熙芷抱着林杏杍,赵寅诚抱着她们两个。 两个小时以后,被热醒的林杏杍推开了把头埋在她胸口的赵寅诚,顺便把怀里香香小宝搂紧。 彻底清醒的男人起身把自己半敞开的睡衣扣紧,林杏杍的睡姿算不上老实。尤其是她的那双手,总会无意识地捏两把,终于同居后他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扣好扣子,毕竟要是让好奇宝宝林熙芷看到什么印子他还不好解释。 给手机开机,如他所料,已经满是电话短信,他划过那些消息,点开了最新的新闻。 【赵寅诚神秘女友曝光,KBS美女主播深陷舆论危机,赵寅诚英雄救美,解救被困女友】 经纪公司在他的提前招呼下已经回应了这条新闻,‘赵寅诚方光速回应,情况属实,是以结婚为目的而交往,希望大家能用温暖的视线看待。’ 林杏杍入社的公式照在全网曝光,好像因为她出众的外貌,关注她的人更多了。那条林杏杍揭露L某的酒吧事件也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赵寅诚趁热打铁,在自己的社交网站上又发了一条帖子。‘作为艺人,我深知作为公众人物的责任,很荣幸入行二十多年能受到大家喜爱。可和我同样是公众人物的林杏杍却被反复攻击,明明是为了揭露真相的新闻人,却遭受无端的诋毁,从她的工作单位到个人生活全方位被监视被威胁、恐吓,其中手段令人恶心。作为他的爱人本应该做到保护,我实在不忍那些莫须有的攻击,从今天起我会替她拿起法律的武器,用一切手段捍卫我爱人的权利。’ 林杏杍在他忙着打字回复消息的时候主动钻进他的臂弯,她静静听着肋下传来的心脏跳动,林熙芷像小猪一样睡得正香,男人的爱意值随之上涨,一切都是如此寻常。 母女两亲亲热热挤进卫生间,赵寅诚还在应付家人,他亲爱的母亲来电话,话筒刚开他就把手机挪到了最远。果然电话里传来震耳欲聋地呐喊声,“赵寅诚!” “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下个月办婚礼来得及吗?” 对面的母亲独自完成赵寅诚结婚生子的想象才发现儿子已经沉默了半天,她刚想开口,赵寅诚的声音就堵了过来,“我有自己的打算,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她还想再说两句,赵寅诚已经先一步挂掉了手机。很快她又收到儿子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除了她那个不听话的儿子还有今天刚曝光的大美女,她刚认下的儿媳,身旁一个小女孩,三个人咧着嘴巴笑得很甜。 【认识一下,这是你孙女。】 周末结束,拖着疲惫的身躯到达KBS大楼,曾经同事们或不屑或尊敬的表情又多了一丝八卦。但陷入舆论风暴,话题度第一的女主角一脸平静地走进领导的办公室。 和她这种需要做节目为收视率负责的节目部长不同,真正的领导们的办公室都在大楼顶层。她敲开新任社长的大门,屋内已经坐了几个她都没见过的领导。 走进办公室,那几个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默契地无视。 没有了林相植背后的保护,她这个部长根本不足为惧,林杏杍意料到了事情的发生,见没人搭理她,她便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 半个小时以后,围在一起的男人才开完会,他们毕恭毕敬退出办公室,离开前还相互对视扫了眼正襟危坐的女人。 社长走到她面前给她倒了一杯浓茶,“调查停止吧。” “他上面有人。” 他只说了这两句话就想结束讨论,林杏杍不慌不乱站起来,“社长您不也是从新闻部上来的吗?” “多少后辈会因为您的这个决定而失望。” 她试图唤醒他的良知,她想到林相植留下的六个字【李贤雨是关键。】,她查过这个男人,无父无母三次法考进入检察厅,目前是首尔检察院高级检察长,履历之干净,简直连林相植都不如。李谂背后保护伞不止一人,他们是层层叠叠牵扯了数十名官员和财阀,她大概明白了林相植的意思这才低声请求社长能给他们机会。 “我也想帮你们,但如果你们继续调查,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们的,至少KBS不能调查,我们是国家成立的电视台。” 第70章 20 短信 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林杏杍没有继续纠缠,她在这之前早就安排好了部门里后续的安排。她总有一天会离开副本,她能做的不多, 只能保证自己在乎的人在这条时间线里过的不错。 她早就选定了下一任部长,也为林熙芷做足了规划, 光信托基金就足够她几辈子衣食无忧, 她还有赵寅诚这个爸爸…林杏杍现在只用为那仅剩的25%的修复进度努力。 安排好了一切, 她辞掉了KBS的工作, 给几家电视台投稿,但没有一个新闻社愿意深挖报道。 虽然林杏杍很早就知道,首尔的天空并不是一片晴朗, 钱和权可以捂住媒体的嘴巴,也能蒙蔽大众的视线, 但又一次站在了世界的另一面, 她还是感到有些疲惫。 离开KBS的第二天, 林熙芷的消息也跟着曝光, 因为国籍的原因,还没有人挖出她的信息,但赵寅诚女儿的消息已经挂在了热搜榜单。他做艺人多年和各个媒体的关系都保持的不错, 这次被曝光完全是李谂背后的保护伞为了转移注意力而恶意报复。 看着林熙芷的消息被编写在各大新闻网站,一个才三岁的孩子要承受陌生人的各种议论,林杏杍很难不去在意,是她做错了吗?是她自私企图留下点什么才让林熙芷遭受这样的痛苦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长期的暗访调查、数不尽的攻击谩骂还有一些看不见的阻碍。她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林熙芷坐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 赵寅诚不知从哪天起好像代替了她的角色, 开始学着陪伴林熙芷成长。 三个人久违的坐在餐桌上, 林杏杍昨天刚把整理好的资料寄到检察院, 还单独给那个叫李贤雨的检察官发了一封邮件。收到他见面的回复,进度条微微挪动到了81%。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赵寅诚忙前忙后,以前那个不会带小孩的男人,现在好像也成了熟练称职的爸爸,连儿童餐也不在话下。 她没怎么说话,身旁的一大一小也乖乖吃饭。结束后两人下楼散步,林杏杍留在楼上准备明天的见面。 等了一会也没听见两人回来的声音,她只好先去洗澡。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她擦着头发去客厅倒水才听见刚回来的父女两在儿童房说悄悄话。 房门没关,但她也没听得很清楚,隐约听到‘开心’还听到林熙芷叫妈妈,她主动敲了敲侧门,得到林熙芷的回应才走进房间。 见她进来,林熙芷明亮的眼眸闪过一丝期冀,她从赵寅诚的怀中退出,主动抱住了林杏杍的小腿,她跟着弯下腰,就听见林熙芷暖暖的声音,“妈妈,你好香!我也要和你一样香香!” 林杏杍蹲下身亲了亲她的小脸,“那你也快去洗澡吧!” 阿姨进屋带她洗澡,两人又在她的卧室里坐了一会,林杏杍抬头还能看见她新画的作品。穿着花裙子的女人牵着羊角辫的小孩,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默默注视着她们,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她跟着赵寅诚离开房间,一进卧室就被他按进被子,调低了灯光,温暖干燥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前,“我先去洗澡,累了就睡。” 他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林杏杍闻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紧跟着落下一吻。 眼睛虽然闭上,但林杏杍还十分清醒,明明已经经历了几个世界却还是没法习惯离别。关于林熙芷的一切她不敢深想。 赵寅诚还在洗澡,但林熙芷已经到了睡觉时间,穿着兔子睡衣的小朋友抱着玩偶从自己房间一路小跑冲到他们的卧室。 她垫脚推开大门,跑到床前爬到大床上,林杏杍刚睁开眼睛,她就已经笑着扑上来,“妈妈!我现在和你一样香香!” 说完就爬过来抱着她的小腹,软软的小脸埋进胸口,“妈妈,我好爱你,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 她轻笑一声,抬手抚过她的秀发,“你不会怪妈妈吗?妈妈没有问过你的意见就把你带到这个世界。” 林熙芷仰着头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怪妈妈?以前有妈妈和舅舅爱我,现在有妈妈爸爸爱我,来到这里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那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能接受吗?” 她突然直起身子,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妈妈,我们会再次相见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 赵寅诚从浴室出来,远远看见林熙芷趴在他们的大床上和林杏杍讲话。他低头拢了拢微敞的衣襟,遮住了饱满的胸肌才走进卧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赵寅诚也只是默默听着,等到林熙芷翻个身闭上眼进入睡眠,他才抱起林熙芷回到自己的房间。 在侧卧等待林熙芷的阿姨见她被抱回来才回房间,她看着男主人离开儿童房的脚步有种说不出口的轻快。 刚刚紧闭的衣领在进门前又被拉开,露出锁骨下的一小片胸膛。赵寅诚很白,若隐若现的红点随着他的步伐反复探出头,此刻昏暗的灯光为他打上了一道光晕,不知何时他已经掀开被子,熟练地将她圈入怀中。 她推了推赵寅诚坚硬的胸膛,眼神微闪,“你故意的” “那有用吗?”林杏杍的反应非但没有让他后退,手臂反而收得更紧,火热的吻一点点蔓延至全身,动荡之间尽在他的掌控 躺在他怀里微喘着气,她拨开黏腻的长发想要离他远一点,可赵寅诚反手扣住她的手掌,细密吻堵住她的声音,“我知道你最近很忙,但忙完了,你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好不好。” 【攻略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90%】 林杏杍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好” 再次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她的身体素质不算差,但醒来还是感到浑身酸痛,大腿根更是磨得生疼。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来,赵寅诚也刚好送完林熙芷上学。 离开前她主动垫脚吻了吻他的嘴角。她开始学着柔和学着接受,人一旦意识到分离就在眼前,就会下意识的珍惜。 在不确定林相植提供的线索到底是问题的根源还是解决问题的关键的情况下,林杏杍没有贸然把所有的线索全部提交。 她保留了一部分给赵寅诚,还在网上设置定时的推文,买通了几个愿意拿钱办事的八卦报社,又给在海外工作时认识的记者寄去稿件。权势再大的背景,也没法办法拦住所有的渠道。 林杏杍拒绝李贤雨提出见面的地点,她选择在首尔一家非常有人气的咖啡厅见面。 有时候把自己主动暴露在人群中,背后的黑手反而不敢轻举妄。和她猜想的结果相差不大,凡是直接寄到检察厅的线索全部石沉大海,只有李贤雨的团队敢回应她。 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哪怕她从未真正和什么检察厅、议员对上手,但她也知道,在什么时候是开始点燃舆论的最佳时机。 狂热的选举阶段,为了清算上一任,为了把权力巅峰的人从宝座上拉下来他们会利用黑料往对方团队泼脏水,然后支持代表自己利益的候选人。 得到他团队的保护,林杏杍在互联网发布了一则帖子,【顶级男团L某背后的保护伞曝光,检察厅内部利用职权讨好权贵】,再加上赵寅诚那边最熟悉的水军的配合,很快就在夜晚引爆了网络。 如她所料,寒网的帖子被删的很快,但于此同时林杏杍拜托在美国认识的记者寄到Yahoo、AP、UPI等外国新闻社的稿件得到了报道。 她曾经整理的线索和偷拍下的视频被发到油管,舆论发酵的第三天李贤雨的团队宣布该案件进入调查。 任务进度条在85%开始上下浮动,她看了眼自己的任务:维持世界规则和秩序的稳定,在不知道后续该如何行动的时候,她只能把自己带入林相植曾经的工作。 如果是林相植他会怎么做?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相对的稳定。所以只要表面是稳定的? 宣布立案调查也只是开始,但寒国注定不能久留,她可以重来,剩下的人不行。 赵寅诚开始准备资产转移,林杏杍手里有曾经在美国的投资,她移民倒是很简单。可他背后还有工作还有家人,但为了陪伴她们,他还是选择跟着她离开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城市。 直到这一刻,林杏杍才真的确定,他真的可以胜任父亲这个角色。 离开前,他带着母女俩回了趟家。 三个人牵手走进别墅,大厅里的两位老人比她想象中还要热情,目光灼灼看向中间的林熙芷。 现在已经三岁半的小女孩一点也不怯场,仰起头甜甜的笑着,还没等林杏杍招呼,她就抢先一步,“爷爷!奶奶!” “欸!”赵寅诚亲妈比他想象中还要激动,她弯下身子想凑得更近,又想到宝贝孙女牵着的女人这才笑着拉住林杏杍的手,主动抱住了她。 被陌生的女人突然抱在怀里,林杏杍显然没有做太多心理准备,她愣在原地,表情有些紧张。但那个女人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特别是女人。” 赵寅诚闻声松开林熙芷的小手,揽住林杏杍的肩膀轻轻抚摸。 果然在长辈面前更如鱼得水的是孩子,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一堆小孩子的东西,就连粉色的卧室都准备了一间。 两个长辈和林熙芷留在楼下熟悉彼此,林杏杍被赵寅诚推着上楼。他不常回来住,卧室只留了一些常用的物品。 她的手机在楼下的包里没拿上来,只好拿着赵寅诚的手机无聊的翻来翻去。 他们很早就相互留了密码和各种解锁方式,只是林杏杍不是爱查手机的人。又一次在他的手机里看到自己几年前离开寒国的手机号,她这才好奇想着点开看一眼,刚点进去内容还没看清就被赵寅诚一手抢走。 他神色有些慌乱,胡乱转过身想藏起手机,“没什么好看的,都过去了…” 不让看?那就一定要看! 她狡猾一笑,两只手从他的脸颊摸到紧实的胸口顺势推倒。一个翻身跨坐压住他乱动的双腿,俯身落下轻轻一吻,趁他迷醉的瞬间抽走手机。 他红着脸不停喘息,但也没用力起身,还趁乱扶住她的腰身让她坐的更稳。 手机成功解锁,还是刚刚没看清的页面,几条短信突兀地躺在一边。 【林杏杍?我知道你的名字了。2014年9月6日1:08】 【我这里还有你落下的衣服…2014年9月6日1:24】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没别的意思,只是问问而已。2014年9月6日8:26】 【为什么不回我短信呢?那一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2014年9月18日2:32】 【人呢?2014年10月9日21:58】 【…你真是个狠心的女人…对我没有感觉吗?2014年10月9日22:07】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2014年10月10日23:27】 【我对你也没有感觉!2014年10月10日23:49】 【是我那天哪里做得不好吗…对不起,以后不会打扰你了。2014年10月11日1:53】 除了短信,还有三十三个未接电话…果然…在赵寅诚的视角里她是睡完就跑的渣女… 【作者有话说】 四年前的腿哥,一觉醒来发现老婆跑路。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睡了就跑? 一个多月以后再次重逢,老婆表示不记得他…感觉清白不在还不能直说!当场崩溃[爆哭] 拜托经纪人要到联系方式却收不到回信,几个月来反复复盘,细细回想当天晚上的每个细节,不断被香艳场面迷晕眼想放下身段追妻。得不到回应最后崩溃直立,难道是他活不行!《 》 70-80 第71章 21 告别 看到这些短信, 她不知道应该惊讶还是感慨。 被压在身下无法不动弹的男人终于开始了报复,那双有力的手掌沿着她的大腿外侧一路向上。手机被扔进床铺中央,微微用力就能把她拽到跟前, 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霸道地堵住她的满嘴谎言。 她没法反驳, 睡完就跑的人的确是她, 这次她还要扔下她的小孩再次不告而别。 两人在卫生间里调整了好一会, 原本规整的衣领现在全是褶皱, 胸口的衬衫扣子散开,从嘴唇到耳根都泛着淡淡的水光。赵寅诚特意和她搭配成套的外套更是留下难以分辨的暧昧气味。 等他们相互整理好仪容下楼,林杏杍还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熙芷已经坐在沙发上看起动画片, 但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还是非常不客气地直言道,“爸爸, 你的衣服呢?” 林杏杍尴尬转身企图忘记一切, 但赵寅诚也没打算放过她, 他神色看不出一丝端倪, 只是斜眼故意朝她笑了笑,“爸爸不小心撞翻水杯,衣服全湿了。” “来吃饭吧!” 这一声招呼解救了林杏杍, 走到餐桌前她故意踢了赵寅诚一脚,见他歪着身子坐下去,心情才稍稍好转。 林熙芷嘴巴很甜,一口一个爷爷你吃,奶奶你做的饭太好吃啦!把两个盼孙女盼了几十年的老人哄得想连夜卷铺盖一起离开首尔。 其实林杏杍猜到了, 只要她离开副本, 那她带给林熙芷的负面影响也会随即消失, 大众会遗忘她。只是赵寅诚现在急着想保护她们, 才非要把她们送出国。 离开前,她照例准备换掉手机号。但也许是因为赵寅诚那些短信,她还是没有销毁号码,而且新买了一部手机。 坐上离开首尔的飞机,赵寅诚握住了她的手,四年前她独自一人离开,四年后他们一起离开。 首尔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厮杀,进度条也一点点爬到90%。她的那则新闻成了政客们攻击对方的材料。曾经的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的短信。 【我是韩镇哲的前任,你还记得我吗?】 短信后面附了一条地址,林杏杍记得这个地方,是林相植曾经的家,是那天开门的女人?韩镇哲?他好像就是林相植消失后的检察总长。 她没有贸然回复,短信间隔了两个小时又来了一条。 【我不能和你保持联系,我手里有韩】短信没有发完,但林杏杍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韩镇哲和李贤雨拥护了不同的派系,这个女人手里有李贤雨需要的把柄。 林杏杍不想参与这些肮脏的交易,李贤雨也不是什么能拯救苍生的好人,不过就是狗咬狗罢了。她现在才明白林相植的工作,维持一个体系表面的风平浪静并不容易,就算坐上了检察总长的位置,他一个人的力量也无法改变整个腐烂的结构。 那个女人很聪明,她预料到了韩镇哲的下场,决定给自己留一手后路。他给几个财阀摆平司法调查象征性收下几套房产,滥用职权还贪,一点消息曝光就足够对面的团队拉下他这个检察总长。 两人断断续续联系了几个星期,林杏杍负责发布,李贤雨团队负责煽风点火。而那个女人变卖在首尔的资产,早就跑到了澳洲。 很快,这一场荒唐的作秀落下帷幕,李贤雨成了新任检察总长,他们开始维护新一轮的秩序稳定。 【修复任务:NPC异常(维持规则和秩序的稳定) 修复进度:100%】 那现在就只剩? 她睁开眼开向院外追逐的父女,赵寅诚的爱意值稳定的保持在95%。好像知道百分之一百的爱情注定会成为泡沫,他的数值很久没有涨过。 人都是自私的,林杏杍也没法例外,她曾经也渴望拥有一个幸福家庭,而现在这个场景每天真实的在她面前上演。 睁眼有他干燥温暖的吻,开门是林熙芷柔软的拥抱,人要怎么做才能狠心抛弃这些。明明一遍遍反复提醒,不要沉溺,不要记住,可心从来没有听过她脑海中的忠告。 千言万语,万般感受都因为她贪婪,但她更自私。犹豫是瞬间的,答案清楚明了。聚散离合都是寻常,没人能让她停下脚步。 赵寅诚说领结婚证明,她说好;赵寅诚说要把二楼的卧室改成玩具房,她说好;他要公开,她说好。 万人瞩目,隔着一片大海的互联网全是他们的照片,相关之人却在这间二层别墅里相拥而眠。她答应了赵寅诚所有奇奇怪怪的小要求,可爱意值还是一动不动,像是一种执着的挽留。 林熙芷在这片小区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她从汝矣岛国际幼儿园离开,跟着他们来到西雅图以后没有立马入学,赵寅诚硬是拖到她四岁多才把她送去幼儿园。 时隔大半年林熙芷重新入学,两人就像她第一天上幼儿园那天一样。赵寅诚给她扎了漂亮的羊角辫,她穿着最喜欢的裙子牵着妈妈爸爸的手一起去学校。 看着她逐渐长大的背影,林杏杍难得没有说些什么,反倒是赵寅诚蹲下身反复嘱咐不要害怕,直到林熙芷都听得不耐烦,“好啦~爸爸我知道了,成熟一点!我只是去上学!” 说完头也不回跑到老师怀抱中,林杏杍还犹豫要不要安慰一下受伤的老父亲,但他很快起身熟练牵起她的手。 从幼儿园回家这条路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走,每个夕阳他们都曾陪着林熙芷玩耍时路过。但这是第一次林熙芷不在他们中间,只剩两人。就好像他们的开始,也是两个人。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留下迷人的斑驳,身旁那个沉默了许久却始终用温热的掌心圈着她的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街对面相互搀扶的老夫妻,相握的手紧了紧,“我们老了也和他们一样吗?” “赵寅诚你都要40岁了,我们也快了。” 但他摇了摇头,目光一移到她的侧脸,“不,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 “等到我变成老头,变成老太太,林熙芷变成大人。” 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血液在空气中飘散,满腔的铁锈味,快要窒息的疼痛让她无法呼吸。她没办法陪林熙芷长大 身旁的女人沉默了太久,久到赵寅诚有些不知所措,他转过身无视所有过路的行人,紧紧把她搂在怀中。 原本温馨浪漫的氛围被破坏,他好像在害怕。 林杏杍很快恢复正常,主动抚摸他紧绷的背脊,“赵寅诚,我们回家吧。” “好” 两人都强装镇定,不再讨论这个怪异的小插曲。 回到家,林杏杍径直走进林熙芷的房间,她坐在她的小桌椅上拿出她的相册。一张张从她出生、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第一次说话,第一次喊她妈妈,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回忆,她都想反复观看,直到彻底刻进记忆深处。 赵寅诚站在门口,他静静看着林杏杍的动作。作为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异常。 一开始是无意识的深夜落泪,明明已经熟睡,眼泪却能澿湿枕头,到后来她会突然陷入某种莫名的情绪之中,望向林熙芷的眼神中是抹不开的悲伤。 在林杏杍第三次重新翻开相册的时候,赵寅诚走进了房间。 他一只手按住封面,缓缓蹲在她面前,额头相抵,透过头骨的温度传递。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不安,闭上眼睛,赵寅诚的眼泪先落在她的脸颊上,“林杏杍,不要难过。” 他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跟着哽咽,“一切都有我,林熙芷我会照顾的很好。” “你昨天还说,我现在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她跟着落下眼泪,却还是努力扬起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赵寅诚抬手替她擦去眼泪,“不用担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比起把你留在我身边,我更想你自由。” 结果其实并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她不应该被束缚,林杏杍应该自由。 他其实并不知道林杏杍为什么难过,他只是遵循自己的本能。林杏杍已经被母亲这个身份绑架了太久,但抛开这个身份,她本可以明媚灿烂。 【攻略目标:赵寅诚 目前爱意值:100%】 那个卡顿了很久的进度条突然前进,系统上线的声音响起,她紧紧搂抱着赵寅诚,不敢闭上眼睛。 还好林熙芷的幼儿园下午两点多就放学,林杏杍已经没有力气能走出家门。赵寅诚一路跑去幼儿园,又一路抱着林熙芷跑回家。 父女两回到家,林杏杍还撑着最后一口气坐沙发上。 林熙芷像往常一样,甩掉脚上的鞋冲到她面前,正准备扑到她身上却一时怔住,她迟疑着靠近,第一次没有用力跳进她的怀中而是轻轻拥住了林杏杍。 “妈妈,我回来了。” “妈妈,再见。”这是她们重逢的约定。 睁开眼,林杏杍再次回到了睡眠舱。这次任务快穿世界才过去不到三天,手里的余额又多了20000。 她调整了一天,找里奥帮忙打探NPC组的林相植,没有休息太久就提交了新的任务申请。她好像没办法在这个世界待太久,她无法停下脚步。 作为目前组内最出色的员工,能做到修复率100%还顺带完成了攻略组的任务,林杏杍已经在快穿世界有了名号。 不过这些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她的工作,也许是看她工作能力不错,这次还没进入新副本,组长已经把下个任务的资料传给她。 点开任务详情,【入侵异常】?,下个副本被入侵了! 【作者有话说】 不要悲伤,新嘉宾上线!孔侑正式出场会有点晚!下一篇是演员修罗场,除了命定的男主孔侑还会涉及(沅彬、裴勇骏、李正宰、赵寅诚加新人物女主老板等的大型训狗…)篇幅比我想象中要长,好像不知不觉林姐的狗就多起来了[墨镜] 前三个副本终于结束!其实三个故事都是铺垫,所以有一些舍取,因为篇幅和笔力的原因可能有些小问题,但是三位男嘉宾都手握最大筹码!副本一为了铺垫女主身世,我想过李在最前面其实把故事拉上去了,后续两个反而没有太刺激,是很平稳的幸福,但我太爱这个背景故事!副本二是爱豆世界的铺垫,里面的人在后续还会出场,我觉得这个副本是女主最快乐幸福的时光,甚至这种幸福和男主无关,是这个记忆本身就充满力量。而且崔最大的筹码就是女主的真心,唯一靠真心攻略下来的男人!副本三是围绕孩子,我很喜欢她的母性光辉,赵不用说,他有孩子!我考虑后续剧情的时候发现腿哥好爽,无论女主选谁,孩子他爸都是他!真正可以靠孩子上位的男人! 孔侑 第72章 01 异常 所有的副本都有BUG, 这很正常,但遭遇入侵的副本不同,它是刻意被破坏的BUG。 在快穿世界里有一种几乎每个生物都会患上的疾病—【副本综合症】, 已经死亡的生物为了体验活着的感觉反复进入副本,就连林杏杍也无法例外。 她无法长久的休息, 哪怕赚足了钱够她躺平几个月, 她也没办法在那个‘白色监狱’待太久, 他们只能一次又一次进入副本, 用逃离快穿世界的方式,在副本中活下去。 但【入侵】是更加严重的一种副本疾病,是快穿世界的生物脱离任务开始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甚至光芒盖过原世界的主角, 改变了任务以外的世界。 闭上眼,熟悉的电子童音传来。 【任务传输中】 本次修复任务:副本男主主线异常 目前身份:杂志童模出道、演员 出生日期:1981年9月26日 耳边响起沉重的呼吸声, 腰上的束缚感让林杏杍不得不睁开眼睛。 屋内窗帘紧闭, 昏暗的室内伸手不见五指, 看不见时间她大致能猜出是凌晨。但她没有心思去梳理任务,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旁火热的躯体所吸引,她旁边有个人? 黑暗中无法分辨他的长相,但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开始上色, 她有男朋友! 不是?谁? 沅彬?不对应该叫金道镇,他们刚刚交往三个月,还是一个公司的员工!!! 13岁作为‘ceci’杂志模特出道,14岁被郑勋砣挖掘,签约SidusHQ后出演《张禧嫔》仁显王后幼年角色转型演员。刚刚结束了人生中第一部主演电视剧《蓝色生死恋》的拍摄。 所以她和沅彬还是因戏生情的社内恋爱? 努力伸出手臂摸索到枕头下的翻盖手机, 才凌晨三点啊胸口的肌肤擦过衣领有些刺痛, 她动了动胳膊想推开身后陌生又熟悉的气息。但那男人似乎故意和她作对, 拢着她的手臂收紧, 大腿紧贴她滑嫩的皮肤… 不是吧,大哥!你只穿一条裤衩啊! 林杏杍根本没有闲心去思考任务,从睁眼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的男人剥夺,被光滑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 问?她应该怎么提分手?上个世界睡完就跑,这个世界睁眼就开始考虑分手…她渣的很有水平… 在睁眼等待他醒来提分手还是直接狠心一巴掌拍醒甩掉他之间犹豫,林杏杍最后选择了闭眼。大腿根酸疼无力,大脑混沌不清,双重折磨下她不得不闭上眼睛,放弃和睡眠做抵抗。 明天的事,明天…再… 再次睁眼,天已经亮了,这个屋子的窗户不遮光,床板也不结实,翻身的时候会‘咯吱咯吱’作响。房间楼层好像不高,林杏杍甚至能听见楼下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动静。 虽然林杏杍知道《蓝色生死恋》会遍全国,但目前几个年轻演员片酬还很便宜,电视剧爆火以前他们也只能算是小有名气,年轻且贫穷的新人演员。 背后的男人翻来覆去换了几个睡姿,但总把她当成大型抱枕,手和脚是一定要绑住她的。还没理清楚情况,沅彬已经撑起胳膊,硬朗帅气的眉眼近在咫尺。 “醒了?” 她还没想好如何摆脱这个传闻中的男人,他已经先一步撅着嘴压下来,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手掌熟练钻进下摆,按在她的小腹上。 意识到这个男人想干什么,林杏杍捂住他靠近的嘴巴,不能亲!牙都没刷!就算是沅彬也不行! 被拒绝的男人扬起嘴角吻在她的掌心,还没睡醒头发乱成一团,嗓音沙哑,“好,不亲,那抱抱。” 说着就埋下身子,一头扎进她的颈窝,手掌开始恶劣又熟练地上下挪动,细密坚硬的短发贴着下颌,泛起阵阵痒意。她无助地扬起脖颈,长发蜿蜒在他指缝之间,手指从后腰绕到肚脐不断轻点… 他是在用她的肚皮弹钢琴吗? 好痒! 眼睫上挂着几滴难耐的泪珠,强忍身体下意识的回应,林杏杍用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男人,语气透着娇软。 “金道镇,别闹了…” 她已经感受到了,他的动静。他们都还年轻,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 “可我难受,昨天晚上你也不让我继续…” 他逐渐清醒,开始皱眉委屈,索要昨天的赔偿。林杏杍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不就是不愿意再来几次吗! 她很累的! 上个世界睁眼就送小孩,这个世界直接送男人啊! 被他搂抱在怀里,黏黏糊糊贴在她身上,十指紧扣,几乎是被锁在他胸口。 原本想要分手的话被他堵在嘴边,怎么办?她不会是颜控吧!上个副本的赵寅诚也是,这个副本的沅彬更是。看着那张脸,前几个月的记忆开始影响她的判断,怎么都说不出分手的话… 唉!看到帅哥就开始心软也是她的毛病! 沅彬去卫生间洗漱,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Sidus郑勋砣几个大字赫然在目。 林杏杍知道他,不是这个身体记忆中的老板,而是有印象的名字。她收购过SOOP,SOOP是Fantagio的子公司,而Fantagio的原身NOA就是她现在这个公司投资控股。 郑勋砣的履历很优秀,手下的歌手赵荣弼成为国民歌手,郑盛、全知贤、赵寅诚,寒国大半个知名演员都是他挖掘培养的。 越是成熟的艺人背后的经纪团队越顶级,郑勋砣手里几乎掌握了半个娱乐圈资源。寒国有的经纪人地位比艺人还高,像他这种顶级造星人,更是权势滔天。 按道理艺人的行程问题不该由郑勋砣出面,他已经是半个老板,林杏杍也有直属的经纪人。但他好像对她的演艺事业格外上心。 拿起手机,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语气阴沉质问道,“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醒” 林杏杍隐约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记忆中从95年被郑勋砣挖掘,到现在五年的时间,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 她14岁被送进公司,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由郑勋砣把控。在接起电话的前一秒,她潜意识地想眼睁睁看着震动的手机沉寂下来,像是内心涌出的畏惧,但她还是打起精神接起电话。 “你不在家?” 郑勋砣并不知道她和沅彬交往的事实,她能猜到自己过去为什么选择隐瞒。 可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软弱的女孩,19岁可以有新的开始。她声音很稳,没有过去唯唯诺诺的样子,“理事长,我想在哪里是我的自由。” 电话那头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言论,林杏杍是他最新的作品,他不允许这个完美精致的玩偶出现一点偏差,“我昨天刚刚给帮你还清上个月的债。”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动,一种身体本能恐惧从心底蔓延爬上嗓子眼,堵住她所有的话。她很快意识这笔债来自哪里,“我会解决这件事,以后林在绪的电话你都不要接。” “5亿韩元,林杏杍你怎么解决?” “我会赚钱,一点点还给你。”说完这些,林杏杍直接挂断电话,手机被扔进床铺中,消停了没一分钟新一轮的震动又开始了。 林杏杍这次没有接,她眼看着电话一次又一次抖动又停止,直到最后10%的电量耗尽关机。 洗漱好的男人走出来,白色毛巾随意搭在肩上,他现在的身材比不了上个世界刻意健身保持的赵寅诚,但胜在精瘦。 他还维持着电视剧里的短发,现在电视剧正在热播,比起林杏杍那两位男演员更是爆火。 她并不了解沅彬除了记忆中传闻的那个男人,所有的印象都来自于这短短几个月的交往。但有一点她无法否认,只要看着那双乌黑水润带着情意的眼眸,她就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怀里抱着换洗衣物冲进卫生间,她身上就穿着吊带短裤,也没比沅彬多几片布料。 擦干净镜子上的水雾,林杏杍这才看见从下巴蔓延至胸口的印记,甚至腰后,大腿内侧都有难怪她觉得锁骨疼,都破皮了! 站在淋浴头下,林杏杍才有空担心任务,不是副本男主是谁?她又要大海里捞针啊! 在不确定任务之前,她只能先过好自己的生活。现在这个身份的林杏杍还不止这一个问题,而且比起什么不认识的副本男主,她自身的麻烦好像更大! 林杏杍想起郑勋砣说的债务问题,有些头疼。她在这个世界有一个生父,早年间的娱乐圈还不像后几年全是富二代星二代资源咖扎堆,大多数长相出众的艺人都是迫于生活压力被推到镜头前,林杏杍也不例外。 被杂志社相中拍摄广告,开始给家里还债,好不容易还清债务林在绪又开始赌。从她进入Sidus起郑勋砣陆陆续续替她还了好几亿,林杏杍拍了几部戏还给郑勋砣,现在又因为林在绪背上巨额高利贷,她好像陷入了无底洞。 换上长袖长裤,遮住身上暧昧的痕迹,走出卫生间,沅彬拎着刚买的咖啡进门。这间不算太大的公寓是他用《蓝色生死恋》的片酬购入的房产,温柔帅气迷人的年上男,在林杏杍最无助的时候递给她一把伞。 拍摄期被生父不停电话骚扰,是沅彬在下戏的夜晚把持续震动的手机扔到海里,第二天又把新的手机和号码塞到她手里。 拍摄的海边在釜山靠南偏远的渔村,他硬是凌晨蹬自行车在商店开门的第一时间买下最新款的手机。 才十九岁憧憬爱情的女孩没法拒绝这样直白又单纯的眼神。 不过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不是三个月前满脸娇羞的少女,林杏杍肯定沅彬的魅力,但脑子里还在烦恼如何赚钱甩开林在绪。她连启动资金都没有,开始想念她的金手指林相植!早知道背彩票号码了… 沅彬今天还有广告拍摄,同一个电视剧的演员,林杏杍才接到一个广告,沅彬已经拍了三四个,她还是女主,他只是个男二! 离开前,他搂住林杏杍腰肢,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湿润的嘴唇先贴上来,温柔的包裹舔舐,“宝宝,我先去工作了。” 趁他离开,林杏杍检查了一遍名下所有的财产。堂堂热播剧女一,几张银行卡加起来都没有两百万,现在在首尔市中心租个一室一厅月租也快三十万了! 林杏杍很快查到问题所在,之前年龄太小,所有的片酬都被打到林在绪的卡里,早就被败光。 手机插上电源,郑勋砣的电话密密麻麻一长串,他坚持不停拨打,手机又开始震动。 【作者有话说】 以防万一有单独看孔侑章的宝宝!(孔侑篇孔侑正式出场有点晚,反正比某些男人晚一点身份也有点区别,这篇篇幅比前面的都长,他后期才会有很多戏份,前期沅彬、裴勇骏、李正宰、赵寅诚、曹承右等男演员会陆续出场) 第73章 02 默契 大概是意识到强硬的路线对这个年轻的女孩不起作用, 郑勋砣换了一招,这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格外宽厚。 林杏杍好像明白才15岁的她为什么会和郑勋砣签约。他在她最年幼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像黑暗里的一束光把她拉出泥泞, 但她不知道自己又一脚踏入新的沼泽。 至少现在的林杏杍不需要,她不需要男人所谓的救赎。 八十多通未接电话没让他继续暴躁, 反而有种被折磨到崩溃后的咬牙切齿, 他无奈妥协, 语气平缓, “你来公司一趟,我给你挑了新剧本。” 打车到SidusHQ,走廊上贴满了公司的艺人海报。林杏杍的巨幅海报悬挂在最中间, 就连出道七八年的郑盛和李正宰都只有一个24寸的照片,而她却占据整整一面墙, 这真的正常吗?更不用说今年刚刚出道的赵寅诚, 连上墙的资格都没有。 她看着墙上的照片, 一张张全是熟人。 公司影视部有两个理事长, 分一部和二部,她和郑盛、赵寅诚都是一部郑勋砣发掘的演员,沅彬和李正宰则是二部的演员。 以后还是少来公司吧…总感觉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走到郑勋砣的办公室, 在推开那扇厚重的花雕大门之前她终于想通了,郑勋砣其实是个不错的垫脚石,至少现在能帮她赚到第一桶金。 他喜欢林杏杍柔弱娇嫩如受伤的小兽伏膝依附他的模样。熟练的演员能快速调整状态入戏,除了脖子上的红痕被化妆品遮掩,林杏杍苍白的脸颊未施粉黛, 眼下乌青暗示女孩似乎一夜未眠, 牙齿不安地咬住鲜红的嘴唇, 泪珠欲滴未滴在睫毛上闪烁。 推开大门, 踏入他的地盘,先一步堵住暴怒的男人,“我好害怕” “郑理事以前不是这样的,您说过会让我成为所有人瞩目的大明星。” “您以前对我最好了…” 初次见面,她还是含苞待放却沾染泥水的花骨朵,如今已经娇艳到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激起男人最原始的欲望。这是他一手打造的,最完美的作品。 她柔顺地低下头,白皙的脖颈上散落着几根碎发,他下意识伸出手指替她拨开了那缕发丝。 郑勋砣的脸一半隐匿在暗处,让人看不清神色。冰凉的手指点在她的咽喉,她假意微微颤抖了两下。耳边很快响起他愉悦的浅笑声,新的剧本被递到她手中。 林杏杍现在的经纪人姓金,名叫金睿珍。成为她经纪人的时候还是一个毕业还没多久的女人,比起同公司其他艺人的经纪人,林杏杍的经纪人反而是最不专业的,但这样才方便郑勋砣插手她的事务。 《情定大饭店》的签约合同被拿走,她当着经纪人的面划掉了之前打款的银行卡号,换上新号码。 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单纯无辜的少女握住经纪人的手,“金姐,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我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被生父追债的消息并不是秘密,周围相熟的工作人员都了解她的身世。女孩很可怜,但她们只是围观的看客,没法伸出援手。 金姐是最了解内幕的人,她曾经不止一次出言暗示,但那时的林杏杍还听不懂。善良的女孩忍到现在才狠心换掉银行卡,她赚到的钱本来就应该交到她手里。金姐没说什么,干净利落地替她把公司打款账号换掉。 《蓝色生死恋》最新一集的收视率高达59.4%,今天整个寒国都在讨论三位主演。郑勋砣很快替她拉到手机代言,新剧的片酬和广告商的尾款一起进账,她用这笔钱买下记忆中最赚钱的几只股票。 进组《情定大饭店》,她要饰演汉城酒店经理徐臻茵,一个比她现在的年纪要大上不少的打工人。 走进围读会现场,她才看见熟人。裴勇骏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就坐在她斜对面,在她的记忆中他就没穿过黑白灰以外的颜色。 她和裴勇骏也算曾经共事过的同事,副本一他们合伙过一段时间,不过现在他们是陌生人,他应该是不认识她的。 手里只有前三集的剧本,她的角色迷恋着男主,裴勇骏饰演的男二好像和她暧昧不清。 让一个19岁的女孩去饰演成熟女性是有难度的,和她对戏的两位男演员都比她大不少。导演最中意的女主其实不是她,但碍于郑勋砣的面子,他们只能接受。 直到台词被林杏杍出口的那一刻,她立马摆脱了所有人对她单纯青春的少女印象,开口就把所有人拉入戏中。她越发熟练从入戏到出戏切换自如,好像天生就是演员。 多么有趣,曾经不会演戏的人,如今也熬成天赋型选手。 裴勇骏饰演申东贤和她的初遇在第三集,她一口流利的英文毫不做作的大方姿态吸引了申东贤的目光。 她按照剧本读出英文台词,林杏杍没有蹩脚的寒式口音,标准的牛津腔像BBC现场播报的英语水平让整个剧组都有些震惊。 就连坐在身后的金姐都有些疑惑,她不是东国大学戏剧电影学系的大二学生吗?什么时候英语这么好了? 林杏杍本就熟悉裴勇骏,带着陌生的感觉,却又能熟稔把握他的习惯,就连和她对戏的男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流畅。 每个动作、每句台词的情绪几乎是可以预判的程度,很多剧本没写出来的肢体语言不用言说。她很快就能理解并做出回应,一个抬手林杏杍就知道该怎样靠近,走进他的视线。 就好像他们天生就该如此默契,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跟组创作的编剧也常驻片场,只有亲眼看着演员们火花四射的演绎,她笔下的角色才能爆发出真实的感情。 她旁观着几位演员的表演,很快有了新的灵感,和林杏杍配合默契的男二在她的笔下一夜之间多出很多戏份。 …… 今天拍完了他们在国外的戏份,说是国外实际还是在酒店拍摄,剧组请了几个外国人做背景板。 收工回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几个演员先行离开,剧组的工作人员还需要做后续的收尾。带着黑色口罩的VJ把遗落在沙发上的剧本递给她,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只感觉这人的眉眼有些熟悉。没多想,明天还有拍摄,她要赶紧回去休息。 电视剧取景华克山庄,他们整个剧组也在这里休息,演员们的房间相邻,林杏杍隔壁住着宋惠乔对面就是裴勇骏。 酒店的戏份林杏杍只用穿工作服,几套相同的服装足够她换洗就可以。她穿着修身的黑色制服是标准的酒店员工。裴勇骏西装革履,扣子一丝不苟扣到顶端,带着银框眼镜显得斯文儒雅,活脱脱的商业精英。 拍摄和休息都在一个地方,他们可以每天穿着戏服上下班,化妆师直接在房间做造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拍摄现场,林杏杍走在前面。 身后响起无法忽视的脚步声,男人的皮鞋和她脚下的高跟鞋交替敲打地面,发出清脆踢踏的声响。 从酒店大堂穿过观景长廊走回客房,脚下的大理石地板逐渐过渡成柔软的短绒地毯。刚刚交叠的脚步声被阻隔,她再听不到身后的动静。 站在电梯口按下上行键,泛着银光的电梯反射出男人高大的身影,他挡住头顶的灯光,阴影落在她脚下,盖住她的影子,气氛好像突然微妙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不用回头,电梯中巨大的落地镜已经映照出他们的轮廓,她看向镜中裴勇骏幽深的眼眸,原本平静冷漠的眼底划过一丝光亮。 拍摄结束,他也没有停止,强势又直白的打量落在她脸上。 她转身按下楼层,他紧随其后踏入,本就不大的电梯此刻更加逼仄。只有两个人的密闭空间越发诡异,不过十几秒的上升时间竟让人有些喘不上气,她能感觉到…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停在她身上。 电梯门再次打开,她快步走出,没注意身后看似温和无害的男人眯起的眼睛。 贴上房卡,锁舌收起,走进卧室转身准备关闭房门。抬起头,裴勇骏就站在两人房间的过道中,镜片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模糊,落在她微张的嘴唇上的视线让人眩晕。 视线反复游走,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从脖颈到腰肢,直到‘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彻底阻断他的视线。 好奇怪… 很快新的剧本被送到她手里,泳池戏被重点加粗,拍摄时间:两天后。 活了几个副本,她还是没能克服冰冷幽深能将她淹没的水,人要怎么压制本能?她做不到几天的时间就适应恐惧。 换上酒店工作服站在泳池边,水池中只套着一条黑色三角泳裤的男人也没能分走她半分焦虑。没下水前她一切表情依旧,除了轻微颤抖的手指,几乎没人能看出她的胆怯。 蹲在水池边,游泳的申东贤从水中钻出,溅起的水花将她的衣领打湿,徐臻茵被吓了一跳,她仓皇后退。 见她惊慌,他低声闷笑,泳镜背后的眼神微闪,“对不起,吓到你了?” 入目便是男人健硕结实的胸膛,徐臻茵脸颊羞红一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没有,我没事。” 他再次潜下水反手将湿发随意散在脑后,两手一撑上了岸,作为服务客人的酒店经理,徐臻茵局促不安地低下头将毛巾递给他,“你很会游泳。” 申东贤大方靠近,主动追问,“臻茵你会吗?” “我不会。” “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教你。”他目光始终聚焦在她不安的脸上。所有人都以为林杏杍是表演,这是面对火热的追求者的羞涩反应,可她垂下的眼眸望向晃动的水面,双腿忍不住后退。 台词是下意识的反应,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抗拒,监视器的导演没有察觉出异样,但站在她对面的裴勇骏看出了端倪。 岸上的对话很快结束,林杏杍机械地背出台词,她的呆滞被理解为女主该有的犹豫,男二反复坚定的表白让她有些慌乱。 转身离开泳池的步伐逐渐踉跄,剧本里她在这里要落水,她应该掉下去,她必须掉下去。可走在水边她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主动落水。 身后的裴勇骏贸然出声,本该结束的台词突然多出一句。 “徐臻茵?” 她再次回头,攥拳的手指泛白,眼神中是说不出的惊慌,“嗯?” 几乎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脚跟一滑,她真的摔了下去。 一直关注她的男人反应迅速,她被裴勇骏按进怀中,落在耳边的低语盖过了下落的恐惧,“林杏杍,不要怕。” 水下的世界彻底安静,她甚至不会挣扎,只是无力地下落,被挤压的器官从鼻腔中涌出血腥,酒店的白炽灯如同那天的太阳开始旋转。水纹下晃动着靠近的大腿让她清醒,林杏杍终于靠着本能摆动双臂浮出水面。 优秀的男演员接住她的戏码,她被紧紧搂抱在怀中大口喘气,震颤的胸腔隔着湿漉漉的衣服。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他伸出手替她擦去,剧本中令人动心的暧昧靠近,脸颊被按在他赤裸的肩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导演‘cut’的声音落下,裴勇骏揽着腰身将她送回岸边。工作人员的毛巾递来,两人浑身湿透被白色浴巾包裹起来。 但她仍在不可抑制地颤抖,脸色惨白,金姐把她护送到更衣室门口。为了方便妆造入水戏被安排在今天最后一场,拍摄结束后只有双方相近的工作人员跟着涌入。 走到门口,林杏杍却没有立刻进门,她扭头看向身后换上浴袍神色淡淡让人读不出究竟的男人。 裴勇骏回望着她,脚步停顿。 她扬唇轻笑了一声,眼神平静,像在对峙,“裴勇骏,你什么意思?” “你害怕?” “这样不是刚好吗?一次就过了。”他语气始终淡薄,眉眼上挑,微微一笑,林杏杍想起第一个副本,她知道裴勇骏是什么人。 看似温和,风流儒雅的男人实则最会算计。他怎么敢的?林杏杍是好说话,她可以吃亏,明的暗的在副本里,她什么都不在乎。他可以在片场虚伪装出心动,让编剧给他加戏,但没有人可以利用她的恐惧。 周围都是熟悉亲近的工作人员,她不怕什么新闻,就算有,现在的郑勋砣也会替她摆平。 “裴勇骏,收起你的小心思。”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他脸颊,林杏杍扭身推开房门离开他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恭喜裴总解锁第二个巴掌… 第74章 03 探班 无视身后几人惊愕的目光, 她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她知道裴勇骏最爱面子,这件事不用她们团队操心,他自己就会压下去。 金姐吓了一跳, 脚步停顿了两秒还是跟在她身后进了房间。她其实不喜欢向郑勋砣汇报工作,那个男人事无巨细全要知道, 林杏杍周围的助理全是他的眼线, 就连下戏和同剧组演员多说两句话他都要询问。但这件事她必须主动汇报, 万一裴勇骏的团队利用这点炒作, 她们要有应对方案。 刚刚的落水戏让人忍不住后怕,金姐也淹过水,她知道那种绝望的感觉。而且林杏杍给她的感觉十分熟悉, 她总是忍不住的怜惜这个刚刚长出羽翼的女孩。发完汇报短信,她的目光从手机移到浴室里的林杏杍身上。 洗去了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走出浴室她又收起了浑身的怒气, 变回金姐眼中单纯如初的小女孩。她眼眶一红, 颤抖着钻进被窝, “金姐怎么办?我实在是太害怕了,他故意吓我,害我呛了好几口水。” “你不知道, 溺水的感觉太恐怖了,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泳池里了。”小声的呜咽从被子下方传来,金姐走近床边替她掖了掖被角。 “我懂你。”轻柔的掌心落在她瘦弱的脊背,她太懂林杏杍的感觉了。 6年前的圣水大桥,16路公交车上, 她是唯一的幸存者。那时她被一个长发女孩推出车窗, 挣扎着浮出水面, 可那个救下她的女孩却随着公交车一起沉入汉江。 所以她现在要学着像那个女孩一样, 努力保护林杏杍。 郑勋砣的电话响起,她主动走到门外汇报工作,“对,她没事,就是被裴勇骏故意拖下水,有点害怕。” 第二天上戏,林杏杍在片场没看见裴勇骏。 角落里的摄制组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路过昨天递给她剧本的VJ,林杏杍终于听清了他们讨论的内容,“裴勇骏早上请假了。” “好像是被一辆黑车拉走的。” “他病了吗?” “不知道啊听说被打了” 不会是她吧?她不会一巴掌把裴勇骏扇走了吧? 不过他只是个男二,本来戏份就不多,林杏杍不打算关注任务外的世界,她才不管他什么情况。 华克山庄除了被圈起来不让宾客进入的拍摄区域,它本质上还是首尔最著名的高级度假酒店,剧组包下了一整层,和普通宾客隔开。 唯一的难题落水戏拍完,林杏杍往日的工作效率再次恢复,六点就结束今天的拍摄。 她和宋惠乔相伴离开片场,林杏杍身上穿着酒店的工作服,如果不仔细打探,宾客只会以为她是工作人员。两人走进电梯按下7楼,身后带着口罩的男人也一同挤进电梯。 电梯门关闭,那个男人也没按下自己楼层的按键,察觉到不对劲的两位女艺人挤在一起,离那个男人很远。反光的电梯门映出熟悉的眼眸,林杏杍再次回头,沅彬正眉目弯弯朝她微笑。 两人的视线同时挪向在场的第三人,终于明白过来的宋惠乔抿了抿唇,举起手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走廊上,沅彬还规规矩矩地向女友的同事问好。刚走进房间,林杏杍就被压到紧闭的大门上,宽厚的手掌垫在腰后,下唇被咬住,“宝宝,我好想你” “你拍戏都不给我发短信” 林杏杍双手抵在他起伏的胸膛上,眼眸微闪故意提起她的老板,“郑勋砣不让我联系你。” 虽然不是一个领导,但沅彬有所耳闻,那人来剧组探过班,都是男人,他知道郑勋砣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垂下头眉头紧锁,“我会努力赚钱的,大不了到时候违约金我来付。” 闻言,她在心底笑出了声。 男人莫名燃起的保护欲真的能保护她吗?除了被副本监测过的爱情,她其实不太相信这些男人。 也许现在满腔爱意的金道镇就是当年救她与水火的郑勋砣,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走向新的枷锁。 思念化作他讨要好处的借口,他身体力行急切表现。林杏杍膝盖被撞到床角才忍不住想推开他,结果只换来了更猛烈的热吻。 房间内除了偶尔溢出的闷哼没有别的声音,沅彬的唇有些难耐的贴在她耳后吮吸。 “舒服吗?” 回答他的只有林杏杍通红的脸颊。他就知道某些人嘴巴上不要,实际早就享受其中。 第二天的拍摄,裴勇骏又出现在现场。黑色西装显得优雅矜贵,完全看不出是前两天被扇过一耳光的模样。沅彬换上低调的工作服,装成她的助理躲在摄影机外。 终于知晓恋情问题的金姐不敢触霉头汇报这个内容,只能装作没看见。 今天迎来了两人感情升温的重要戏份,多亏裴勇骏故意的暧昧,本来没什么戏份的男二被编剧偏爱,有了第一场吻戏。 被误会的申东贤焦急找到徐臻茵解释,拒绝听他辩解的女主想要离开,却被气头上的申东贤拉住锁在餐饮部后门。 徐臻茵靠在墙边生气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略带沙哑的嗓音有些狼狈,他脸色阴沉的吓人,“我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你这样做也改变不了什么。”徐臻茵不想听,只是一味抗拒他的靠近。 “臻茵,你不了解我。” “关于你,我了解的很清楚。”这话她说的很笃定,林杏杍太了解裴勇骏。编剧的台词在替他们争吵,两个人都在镜头前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你。” “不要继续狡辩了。” 幽深的眸子眯起,他大力按住林杏杍的肩膀,台词也多了几分愠怒,“你看着我好不好?” 她推开他靠近的双手,“你要干嘛?大家都在看着我们。” “你不要管别人的目光,你现在就看着我!”低沉的嗓音满是不悦,林杏杍这才注意到他抬手的动作有些不自然。 在她失神的瞬间,裴勇骏的台词还在继续,他捧住她的脸颊,“不管别人怎么说,你只用听我说话就好了,堵住耳朵,闭上眼睛,只用看着我。” “你现在能听见我的话吗?” 他靠的很近,林杏杍的目光扫过衬衫下的淤青,这场戏拍不到他的正脸,摄影机里看不出那些痕迹,但从她的角度正好能看见,被隐藏在衣衫下的伤痕透着青紫斑痕的淤青蔓延。 深邃带着欲念的视线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脸上,摄像头是他最好的伪装。喉结滚动,眼神移到她红润的嘴唇上,“你现在在看着我吗?你的眼睛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他的视线停留了很久,演员在镜头前没法随意喊停,但林杏杍已经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裴勇骏到底想干嘛?肩膀抵到墙壁,他越来越近,“你要听清楚我说的话。” “我爱你。” 镜头背后的沅彬眼神紧盯着摄像机前两人逐渐靠近的身影,《蓝色生死恋》他就体会过这种滋味,但这个裴勇骏不一样,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恶心。 手慢慢紧成拳,站在他身侧的金姐只感觉后背发凉,只能往旁边挪了两步,脚步一歪撞到一旁的工作人员。那人额上的帽子被打掉,露出干净的眼眸,沅彬的注视被打断,转头看向这个熟悉的男人。 “孔地锗?” 他在《蓝色生死恋》是助理VJ,沅彬记忆力很好,只要是合作过的工作人员他都记得。 两人微微颔首打了招呼,这只是个小插曲,他们的视线再次投向摄影机前的女孩。 面前的男人眉头紧皱,林杏杍甚至怀疑是她刚刚推到他的伤口才让他露出这样难受的神情。他微微俯身,眉眼近在咫尺,跨越两个副本的吻,终于落了下来。 不像接吻,像打架,唇舌上的撕咬,强烈的吞咽似乎要将她碾碎。 林杏杍的抵抗没起效果,她只能用力咬住他探进来的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他却越发兴奋。 直到导演的声音响起,她用力推开男人,裴勇骏故意按住他受伤的胸膛,倒吸一口凉气。他伸出指尖擦去嘴角的血痕,才虚弱地退下。 扮成助理的沅彬小跑上场,揽住林杏杍的肩膀将她带离拍摄现场。路过裴勇骏时他故意拉下口罩露出自己的脸,寒冰一样的视线扫去,眼底满是强势的警告。 对面的裴勇骏好像没有意外,微微一笑,紧跟在他们身后走向休息室。 在下一个场景拍摄之前,演员需要等待灯光道具摄像的调配,他们也正好趁这段时间熟悉下一段拍摄的台词。 那个在片场打杂的VJ再次把林杏杍遗忘的剧本送到休息室,林杏杍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他长得好像一个演员啊,但她想不起名字 他们两人今天的对手戏已经拍完了,林杏杍还剩一点群戏。沅彬戴好口罩站在她身侧,目光不善紧盯着懒懒靠在沙发上休息的男人。 直到林杏杍受不了他直白的眼神,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敏感的腰,他才收回视线。 不用沅彬说什么,当着裴勇骏的面,林杏杍故意拿出牙刷和牙膏,走到水池边开始刷牙,一副被吻过以后愤愤不已的神情。 他还低头在看剧本,仿佛根本就不在意她的小心思。只当是有趣的报复。 等到裴勇骏被场务叫走试镜头,临走前还听到沅彬直白的警告,“前辈,我是她男朋友。” 裴勇骏不慌不忙,脚步微微一顿,看了一眼水池边的女人才回复他, “哦?男朋友?” “没听她说过啊…” 沅彬的手掌紧握成拳,脸色慢慢沉下去,“她和你不熟。当然不会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透露出来,但前辈现在知道了。” 屋子里很快只剩林杏杍、沅彬还有金姐,金姐看了眼腻歪的小情侣,果断选择出门守在门口。 漱完口,唇边还带着薄荷味的水渍。她没听见门口的对话,沅彬不会把怒气牵引到她身上。 他身上还带着林杏杍相同的沐浴露味道,熟悉的气息猛地笼罩,下颌被他温润的指尖板正,自然地低头吻住她的唇,试图掩盖掉裴勇骏的痕迹。 和刚刚的吻不一样,他温柔又缠绵带着无限的包容,舌尖轻轻扫过缝隙,手掌拢住她的后脑比往日又多了一点强硬。 “我一会就要走了,你要想我”他的手无奈地揽住女孩纤细的腰肢,不安地来回摩挲。直到口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催促他离开的电话响起,他只能落下一吻,匆匆离开。 林杏杍抬起食指迟疑地按在唇峰,不是她什么时候这么有出息了?一天? 亲两个? 她今天照常提前下班,华克山庄内部有十几种不同种类的餐厅和酒吧。她不想吃继续吃剧组减脂保持身材的盒饭,拉着金姐跑去吃中餐。暴食暴饮的代价就是吃完饭就要和可恶的健身器械见面。金姐回房间休息,林杏杍独自去健身房跑步。 半个小时后,顿感浑身无力再也跑不了一厘米的林杏杍果断放弃,走出健身房按下电梯键,从一楼爬上来的电梯在三楼停下。 电梯门打开,裴勇骏疲惫地靠在电梯角落,骤然睁眼,镜片背后的眼眸显得有些冷漠,直到看见电梯外的女人,眼里才闪起异样的光芒。 他撑起身子挺直腰背,像是在等待她主动走近。 理智告诉她,她不应该进去,大不了电梯门一关,等下一辆好了。但她这个人心软,最狠也只是甩他一耳光,而且她有预感,裴勇骏身上的伤和她有关。 他像是故意逼她靠近,修长的手长按着开门键。只要他一直按着,她就等不来下一辆电梯。 他果然还是这样恶劣… “裴勇骏,有意思吗?” “男朋友走了?” 第75章 04 善良 林杏杍自觉了解裴勇骏, 他们曾经共事好几年。在她闹着要和李正宰离婚跑到英国的时候,她的经纪合约还没结束,当时那个男人恶劣地找她索要公司的经济损失。她故意给他的账号转了1000元, 他回了她一个微笑,后来出国换了号码两人的联系就渐渐断了。 想到他身上的伤, 林杏杍有些犹豫, 但他刚刚的语气更让人心烦, 她没好气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 电梯门常开无法关闭导致警报响起,尖锐的铃声像是某种催促,林杏杍终于抵不过他的厚脸皮走进了电梯, 站在角落。见她进来,他的食指才换到关门键。警报消失, 门再次关上。 从3楼到7楼很快, 电梯门一开林杏杍就着急忙慌地跑出去, 她不想和过去的一切纠缠, 他们拍完这部戏也不会再见。 身后的男人大步一迈,三两步就追上她,手掌紧紧攥着她的手腕, 目光如箭,“你就这么讨厌我?” 客房走廊并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场合,随时都可能有剧组工作人员走出房门。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后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如果没有沅彬,也许他还能忍耐。 林杏杍身后有很多麻烦, 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郑勋砣的打算, 他在圈内放了不少狠话, 势必要把这个女孩圈在他的羽翼之下。 裴勇骏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第一次想要替一个女人摆脱麻烦。可他现在才发现,林杏杍和他很像,他们都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但她太善良了,对谁都留有余地,做法太过正派,给了他这种人可乘之机。 掏出西装口袋里的房卡,‘滴滴滴’的声音响起,他拽着林杏杍走进自己的房间。 被他拉进房间时,林杏杍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房间和她的户型完全相同,只有布局内饰相反。 大门‘砰’的关上,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他的房间是个更加危险的地方,他们不应该靠近,她不是一开始的合伙人林杏杍,现在的裴勇骏不会对她抱有基本的尊重。 她扭头按下门把手准备离开,房门再次被拉开,背对着他,想到他今天的状态,林杏杍还是迟疑了,“你身上的伤” 话还没说完,高大的身影遮挡住所有光线,没开灯的房间只有门口的一点余光倾斜。冰凉的掌心握住她的手,替她关上了房门。 最后的一点光亮消失,他还站在她的身后,呼吸微微错乱。 她不该留有一点机会,那一点点的心疼都足够他放任自己。 主动和被动是两种情况,现在的林杏杍不允许自己的主动权被无关的人拿捏。她彻底愤怒,两只手都用上力气想要拉开大门,“裴勇骏!” 他轻声应答,右手却强势堵住大门让她无法拒绝。半掌长的碎发落在眼前,他克制地垂下头嗅闻,唇瓣离她纤细的脖颈不过几厘米,“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没人回答,房间除了他细微难耐的哑喘再无别的声响。 什么样的人?管你什么样的人! 林杏杍抬起胳膊,用力向后肘击,打到他受伤的胸口上,将他推开,“你是哪里不正常是吧?” 身后传来一声闷哼,裴勇骏弯腰捂住心脏,林杏杍摸到开关,试图用灯光击退他们之间本不应该存在的汹涌。 但清白的光线反而暴露了他不合时宜的欲念,他一点点泄了力双膝点地,发出近乎自虐又带着愉悦的笑声,跪坐在地上,头无力靠在她的腿根,“你知道我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他摘去了银白色的镜框,主动牵起她的手心,用下巴轻蹭她手心错乱的掌纹,“是郑勋砣,是他找人了。” 这样的场景太过诡异,西裤紧绷膝盖落在地毯上,指尖划过他的肌肤,触感并不细腻。他像是蓄意撕开裂缝,企图她能接纳最真实的裴勇骏。 可惜林杏杍已经被副本炼出铁石心肠,她只是觉得这场面很有意思,没见过的东西当然要多看两眼。 她安静的出神,表情多了几分可爱,似乎在犹豫是应该继续践踏他可以被丢弃的自尊,还是遵循内心的选择关心他的伤痛。 大拇指按在纽扣上,他解开了最后的防线。先是黑色西装被扔在脚边,食指穿过领带解开绑带,最后是白色的衬衫敞开,青紫色的伤痕遍布全身。除了需要上镜的部分,郑勋砣下了狠手。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沅彬保护不了你。” “郑勋砣也不会放过你。” 林杏杍垂眸扫过地上凌乱的衣物,跪在中间衣领全开全身淤青的男人眼里压抑着一丝迷恋,往日荧幕上的谦谦公子不复存在,“我能帮你,和沅彬分手。我会帮你。” “你也帮不了我。” “只有我自己才能救我自己。” 她语气冷静到甚至有些残酷,只是静静看着他颠覆自己往日清醒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游刃有余的模样,“这件事我知道了。” “他找人打你,是他不对。” “但你?”她弯下腰,朝着他浅笑一声,脚下平底鞋抵在他的膝盖上,留下一层灰尘,“你活该。” 林杏杍没再理会身后的男人,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上的男人,薄唇紧闭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她转身径直离开,站在走廊上大脑像搅不动的浆糊,这个副本的父亲、郑勋砣、沅彬、裴勇骏太多纷杂的信息扰乱了她的节奏。 ‘副本男主主线异常’,那就是这个副本的男主原本设定的故事没有发生,那她的男主在哪里? 她站在房门口开始搜寻房卡,双手在每个兜里翻找也没找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地毯的隔音,声音几乎是出现在拐角她才察觉,扭头就看见今天在休息室见过的工作人员。 他很瘦弱,黑色的工装上满是灰尘,几缕碎发垂下,一双大眼倒是无辜。她见多了形形色色的美男子,面前这样的长相在明星里算不上出众,但一米八几的身高和独特的气质让他不至于隐没在人群中,林杏杍终于想起来他像谁了,他好像那个演了‘鬼怪’的演员,孔侑! 寒国人果然都长一样!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他们的拍摄八点就结束了,但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总是最后一个下班。 任何一个社交圈子都有阶级,从年龄到入社辈分。职场新人、团队忙内辈分不够就成了可以随意指使欺压的对象。他每天最早到片场,虽然是VJ但干的却是买咖啡、送文件、收设备这样跑腿杂乱的粗活。 浑身的汗臭味,指尖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他刚刚搬完明天要用的道具,满身狼狈,蹭上油漆混着血丝的右手被他藏在身后,他站在离女孩一米远的地方伸出勉强干净的左手。 银白色的卡片反射出头顶的灯光,是她的房卡。 耳边响起一道疲惫低哑的声音,“我在电梯里捡到的,好像是你的房间号。” 她抬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房卡,眼神却移到他闪躲的臂膀上,“你受伤了吗?” 孔地锗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女演员会注意到他,藏在背后的手臂微微颤动。原本并不觉得疼痛的指尖也开始泛起拉扯的痛,呼吸微滞他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像是害怕她闻到自己身上难闻的异味。 “你等我一下。”漂亮的女孩接过房卡贴上感应门锁,她推开大门快步走进。 一股本不该被他闻到的甜香从房间涌入鼻腔,716,她的房间,满是她的味道。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听话的停留,只是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脚步不自觉停在大门口。 视线从门口歪倒的高跟鞋移到沙发上的睡衣,是很寻常的长袖长裤,粉色桃子的甜美款式是女孩子的喜好…压在轻薄的杏色内衣上。 肤色的内底上是青薄荷的花朵,淡淡点缀那片晕染开的蕾丝上。明知道有些东西不该想象,但他还是难以克制的任由自己低劣的欲望燃烧,平日里她黑色的职业制服下,包裹的就是这样的柔软。 意识到自己在脑海中模拟什么,孔地锗扭过头避开了让他陷入遐想的面料,长发微垂遮住他暗淡的眼神,林杏杍再次出现在大门口。 作为演员,林杏杍包里常备各种应急药物,这是从李正宰那次受伤开始她就保留的习惯。卡其色的纸袋里放了纱布碘酒棉棒和一些止疼的药物,走到门前,她递出包装纸袋,“受伤了就不要忍耐,你来剧组是为了打零工吗?” 她的语气其实算不上多好,甚至带着一些不可一世的高傲,林杏杍对任务无关的人和事都带着骨子里的淡漠,现在只有任务本身能让她多一点用心。 随手的善意是她为人处世的经验,做了几个世界的艺人,她太清楚这种无意识的帮助也许某一天就能带来回报,她要好口碑,由内到外的好。 “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林杏杍没在理会面前呆滞的男人,转身关掉了房间门。 走进浴室,她才开始思考郑勋砣的问题,他享受这种掌控她一切的感受,林杏杍在他眼里还是一只瘦弱可怜无辜单纯,只能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一手带大的小鸟企图在笼子里绞杀主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林杏杍比闹钟先醒,换好今天拍摄的衣服,还要去隔壁的化妆间上妆。 如往常一样拉开房间大门,但这次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对面的男人阖眼斜靠在墙上,听到开门的动静才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阴沉的的打量。 西装笔挺,手腕上转动的机械表好像她的死亡倒计时在发出警报,他从容不迫的压近,手掌捏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一步步靠近,一步步把她推回房间。 “我才放任你几天?” “就开始招惹新的男人?裴勇骏?” 第76章 05 掌控 卧室的房门再次关上, 林杏杍现在感觉这个房间可能有问题。 这才几天?她的门口已经停了几个男人?这里是什么公共停车位吗?每个人都要来716转一圈刷刷存在感? 她的走神彻底激怒了郑勋砣,冰凉的指尖顺着干净纤细的脖颈逐渐往上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张开嘴巴, 露出湿软粉嫩的舌尖。 阴冷的眼神扫过牙腔,额角的青筋暴起, 眼中压抑着深深的欲念。 但她张嘴的那一刻露出舌头的那一刻, 男人身上冰冷的气息逐渐消散, 身体一僵, 嗓音骤然低沉,“长智齿了” 粗糙的大拇指隔着脸颊的皮肤按在牙齿轮廓的边缘摩挲,“得去拔掉, 不然会疼。”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暗示,林杏杍强忍着没有后退, 指尖陷入掌心的刺痛让她成功红了眼眶, 她知道如何才能哭成梨花带雨的漂亮。 活了四个副本才终于明白自己的优势, 一个为了活下去会下意识攻略人心, 百分百按照他们的需求定制个性,本不该存在的‘人’就是快穿世界最大的王牌。 眼泪如成串的珍珠顺着眼睫滑落,一滴滴流向他的掌心, 原本贴在她脸颊的手臂突然僵在原地,他轻笑一声替她擦去眼泪,这才收回手指。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林杏杍侧过身挡住自己无法控制的笑意,娇软的吸气声似乎是在抽泣,她抬手擦去眼泪低声委屈道, “没有你老是吓我。” 像是撒娇的语气让对面的男人呼吸一沉。 “是裴勇骏故意的, 他知道我怕水想吓唬我, 还” 他的视线贪婪扫过林杏杍裸露在外的小腿, 裙摆堪堪盖住大腿,膝盖上还有拍戏留下的淤青。脆弱的软骨上留有浅浅的伤疤,那是她倔强反抗的勋章,点起他欲望的来源。黑色制服的工作装包裹完整,少女刚成熟的曲线一览无余,嗓音跟着微沉带上些许欲色,“还怎么?” “他要我和他交往”郑勋砣的出现倒是让林杏杍想到了办法,在她手里资金还不够的情况下,两边卖卖惨,让他们两个狗咬狗,也就没空来骚扰她了。 听到女孩直白的表述,郑勋砣眼中燃起一阵怒火,裴勇骏算什么东西? 眸光下沉,视线最终锁定在她柔软带着挑逗的红唇上,她前两天刚和裴勇骏拍完吻戏,那上面说不定还沾染着那个男人的气味。单纯的女孩根本就不知道男人的可怕,看来那天找的人还是不够,力气太轻没让裴勇骏记住教训。 刚刚离开的手掌再次覆盖,徘徊了很久终于移到他魂牵梦绕如花瓣绽放,妖艳诱人的唇上。 他一点点揉搓,似要抹去上面所有的痕迹,气氛再次变味,空气像被无限挤压只留下他危险的气息。低头靠近,锃亮的鞋头抵住她的皮鞋,一点点后退,直到腰肢抵上桌尾。他两手按在她的嘴边,声音越发阴冷,“那你呢?你答应他了?” “没有我不喜欢他,怎么会答应他呢?”林杏杍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合着这个副本的男人全是神经病。 活了几个世界再不清楚自己的魅力现在也足够了解了。她知道那些男人会无法自拔的爱上她,但这也是第一次,周围全是充斥着强烈欲望毫不避讳的眼神。 他们好像误以为她是可以随意采摘肆意玩弄的路边小花,直白坦荡俯看她的脆弱,甚至企图霸占拥有。 只是她不知道,不该存在的人活下去是要付出代价的。记忆会消散,但存在过的情感不会。 她柔和乖巧的模样莫名抚平他内心的焦躁,郑勋砣只当自己是想彻底占有她,这是身体发出的信号,他不可能爱上她。 金姐急促的敲门声拯救了屋内的两人,“杏杍?准备好了吗?再不去化妆就迟到了!” 林杏杍双手抵住他的肩膀,白皙透着粉嫩的手指抚平西装的褶皱,也顺带安抚了他的情绪,“我要去拍戏了。” 今天她的戏份和裴勇骏无关,全是酒店内部的工作拍摄,郑勋砣站在监视器背后看她的表演。她天生就适合镜头,但他也很不喜欢别的男人站在她身边。 他不怎么说话,和周围人隔绝开,姿态高傲神色淡漠。直到这部剧的投资方到场,他又游刃有余揽住林杏杍的肩膀,把她推到富商面前,“韩总要多多关注我们杏杍,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代言。” 三两句话就成功把她推销出去,新的护肤品代言到手。她这一段的拍摄结束,裴勇骏正好上戏。 在镜头前郑勋砣不可能做什么,但光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让他感到无比恼火,他开始暗暗思索,也许以后林杏杍的剧本他要亲自把关。 郑勋砣已经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生变化,好像她突然从一个完美的作品变成了勾他下坠的女人。 两人擦肩而过,裴勇骏停在她前面,扬唇微笑,“你的唇膏好像落在我这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橙色的润唇膏,好像的确是她的东西。 林杏杍接过他手中的唇膏,拧开盖子,光滑平整的膏体没有半点使用的痕迹。 背对着郑勋砣,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但裴勇骏看得很清楚,她轻哼一声接下他的刻意报复,“是吗?拍戏的时候没注意,没想到前辈如此在意,还记得我用什么唇膏。” 转过身,郑勋砣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林杏杍拽到身旁,接过她手中的唇膏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眼神从她身上移到裴勇骏的肩膀,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脏了的东西就别要了。” 裴勇骏看着女孩望向他得逞的表情,她故意把怒火牵引到他身上,站在那个男人身后微微歪头,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金姐顶着老板的怒火硬着头皮递出电话,岔开话题,“老板,有人找,好像是我们投资的电影里有工作人员受伤了。” 拍摄的剧组里经常会出现各种意外,但任何受伤被曝光都会影响拍摄。公司这两年开始涉猎投资影视制作的项目,郑勋砣人脉很广,从歌曲制作发行到影视资源广告宣传,他基本手握大半个娱乐圈的话语权。 这一则电话又一次解救了林杏杍,她现在才开始注意金姐。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刚入职场不到一年的女孩好像知道郑勋砣对她的控制,也在默默帮她转移注意力。 郑勋砣刚从海外回来,下了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林杏杍的片场,但实际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让人难以接受。他甚至开始设想,把林杏杍关在他亲手打造的花园里,最好除了他没有第三个人能欣赏到她的绽放。 离开前,微凉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郑勋砣看着她迷茫的样子不由想笑。他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太久,喉结滚动,原本轻柔的手指下意识用力,大拇指陷下去,扣住她的下颌,他喜欢欣赏她的脆弱。 但她开始脱离他的掌控,变得没那么乖巧却更生动。林杏杍吃痛推开他的手臂,皱眉退出,拉开他们的距离,声音冷淡。 “部长,我先去准备下一场了。” 狗可以咬狗,但前提是不要波及到她。 他被电话催促着离开,路过裴勇骏,脚步一顿,目光阴冷,“看来那天还是没让你记住教训…” “我劝你管好你的眼睛,不然下次我可不能保证你又会遇到什么麻烦。” …… 股市03年开始复苏,现在正是低迷贬值阶段,林杏杍从电子到汽车、电子通讯甚至包括外汇分批购入,基本左边结算刚进账右边就开始买入。 她要的不多,只要能保证在这个世界拥有持续且稳定的收入,不会被一个突发状况难住,她就知足了。 今天戏份不多,但林杏杍也没有一直躺在休息室休息。她已经知道了口碑的重要性,艺人很多时候的一句话一个行为在日后会产生连锁效应。 林杏杍主动走到片场角落,无辜又乖巧,“打扰了,我来学习前辈们的表演。” 站在工作人员背后,表面是在观看摄影机前的表演,她心里却在想自己名义上生父的问题。现在最要紧的是分户,走申请免除赡养义务的程序非常漫长,而且她已经成年。 想到分户,林杏杍准备还是先找个律师,她现在才知道林相植的重要性,要是他在这里,大概几天能搜集制造出很多证据。 她离摄像机不算太近,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看到女主演站在这里也会尽量避开她。除了一些设备的电线在脚下堆积,林杏杍附近没什么人。 头顶的灯光闪了两下,剧组用电量很大,怕偶尔的断电还备了几个发电机。 顺着酒店墙壁上挂着的油画仰起头,她的视线从头顶的打光灯移到墙角天花板上的裂缝,顺着蜿蜒的电线,她的眼睛最终定格在光亮中央。 灯光的闪烁使她无法聚焦,眼睛被光线刺激涌出一点泪花,摇晃的油画下方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林杏杍没多想,伸出手下意识喊出一句“小心。” 那男人听到她的声音回头,林杏杍这才看清他的长相,是昨天那个受伤的男人。 他定定地看向她,脚步下意识朝她靠近。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墙上的油画落地,扬起细小的灰尘。 站在油画下方的孔地锗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耳边却只剩‘嗡嗡’的耳鸣。 这是她第二次向他伸出手了。 画框砸在地面顺势倒下,就算他运气好躲避及时,脚还是被巨大的实木框砸中。他闷哼一声,乌黑的眸子看向林杏杍,缓缓倒下。 林杏杍大步向前,替他搬走画框,周围的工作人员围上来,副导演最先在人群中开口,“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万一砸到演员怎么办?” 摄影机前的拍摄也因为这个插曲暂停,安静了几秒,林杏杍最先起身决定替这个无辜的工作人员发声,“导演,他也是受害者。” 人群外的裴勇骏冷冷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工作人员又迅速移到林杏杍身上。 如他所料,她果然对谁都抱有天真的善意。 “快叫救护车吧,不妥善处理对剧组风评不好,万一被捕风捉影的媒体抓到影响电视剧的收视率可不好。”林杏杍扭头示意金姐,她很快接收到信号,果断开口。果然一提收视率,其他几个经纪人也跟着附和,没办法的导演组这才准备把他送往医院。 坐在地上捂住脚背的男人没有说话,眼神却始终落在人群中央的女孩身上。 头顶的柔光灯刚好打在她的身后,他无法看清女孩的容貌,眼前是大片的白。她从一片虚无中走向泥泞,他好像裂缝中的杂草钻出拼命嗅闻太阳的味道。 第77章 06 质问 伤者被送往医院, 片场很快又恢复了拍摄。 《情定大饭店》的拍摄结束,除了一些广告代言,林杏杍没有再接到新剧本。她旁敲侧击试图从金姐那打探消息, “我这么快就不红了?” 同剧组的宋惠乔和裴勇骏相继进组,只剩她这个女一没有新工作。车前座的金姐神情有些犹豫, 把新的广告分镜递给她, “老板没有看中的本子拍广告也能赚钱, 咱慢慢来。” 剧本没办法直接递到林杏杍手里, 她也无法抛开经纪公司和剧组直接签约。但林杏杍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慌张,她看着账户后面多起来的0早就有了打算。她不是只能靠做艺人这一条路才能活下去,大不了熬到05年合同到期, 离开Sidus。 林相植虽然不在,但林杏杍还记得他曾经的手下。她找到他律所里胜率第二的律师, 只不过那个女人现在才刚刚通过法考, 林杏杍是她的第一个顾客。 李惠麟走进炒年糕店时, 屋内已经三三两两坐着几个学生。带着帽子的女艺人很好辨认, 她身上有着这年纪不该有的从容但又留有天真的浅笑。 这里并不是一个很好谈话的地方,如同当下热播剧的女主放着胜率第一的律师不选,反而找到她。但这种微妙的错乱感反到让她融合的很好, 好像无论是哪种境况,她都能应对自如。 石板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一大盘炒年糕,她还在招呼店内的姨母,指着头顶的菜单,“再给我来一份釜山鱼饼!血肠也请来上一份吧!” 店铺老板似乎和她很是熟悉, 手里的勺子已经开始装菜, 但嘴巴还是笑着质疑, “你吃得完吗?” “太久没来照顾姨母生意了, 几个月没吃我可想您的手艺了!我今天肯定能全部吃完!” 她还没有主动开口介绍自己,那个女演员已经替她拉开了椅子,“坐吧!我们慢慢聊。” 不知为何,李惠麟总感觉她们并不陌生。其实她很爱吃血肠等肝脏类食物,还没拿起筷子,对面的女孩已经把血肠推到她面前,“吃吧!别看这是家小店,我敢保证姨母的手艺在首尔排第一!” 一盘血肠,她没注意就吃光已经见了底,放下筷子,林杏杍推过来一叠资料。 “林在绪,你调查一下。” “他名下应该欠了不少债务,我的目的你已经知道了。只要能做到,需要的钱还有名都不会少。” 这也是李惠麟愿意接手这个棘手案子的原因,林杏杍的断亲之路必定会闹上新闻。到时候除了新闻对立面的父女,法律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到她的身上。 离开小店,李惠麟收下了林杏杍一亿的定金,这个薪资远超目前律所正常的报酬范围,她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转头就拐进小路,往林杏杍标注的住址方向走去。 和李惠麟见完面,林杏杍又低价在中介那里购入了新莎洞正中心两座独栋商业楼,她甚至都没压价就着急签了合同。 合同一签完,除了账户里的股票,余额又开始变成可怜的七位数。 一段舒缓的电话铃声响起,林杏杍甚至把上个世界的自作曲都发到了作曲网站上,她现在每个月还能收到一点版权费。沅彬备注在屏幕上闪烁,林杏杍这才想起她在这个世界是有男友的。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传来气急败坏的委屈声音,“你都不给我打电话!”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露,男人应该成熟,他怎么能对着林杏杍闹小脾气呢?沅彬很快又转换语气,“你今天有空吗?” “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工作了” 大部分演员都是阶段性忙碌,他的电影杀青在还没上映之前他都不会太忙。 林杏杍犹豫没有立刻答复,她杀青后回公司的宿舍住了几天,不知为何,在那个大平层里,她总感觉不太对劲。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她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健康问题,但只要离开那间屋子,她没有被监视的感觉。 如果今天她不回宿舍,郑勋砣会给她打电话吗? 她轻声答应了沅彬的邀请,开始考虑买房,对面的男人问了几遍她才回过神,“你在哪?我去接你。” “哦,不用。我就在这附近。” 挂断电话,沅彬隐隐感到有些不安。好像是从她离开他公寓的那天起,林杏杍突然就变了个样。她看向他的目光不再有波澜,她更加耀眼,也好像可以随时离开他。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再次走进公寓,站的房门口林杏杍才发现她忘带钥匙。在她现在的理解里,那把钥匙不是必需品。 抬起手臂,叩响房门,大门很快打开。 虽然是白天,但房间的窗户和窗帘依旧紧闭,他们都算不上太顶级的明星,只是最近有些热度。团队刚开始造神,作为偶像型的演员他们无法光明正大的生活。 沅彬顶着湿漉漉还在滴水的头发打开房门,见到他的模样,她很快走进房间关上大门。 他浑身就围着一条单薄的浴巾,背后还带着滑腻的泡沫,淡淡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的香气袭来。林杏杍很快意识到,他刚刚在洗澡? 林杏杍的眼睛从他温润的眼眸扫到被热水浇灌泛红的胸膛,水滴顺着沟沟壑壑隐入深渊,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女孩别过脸,“你大白天洗什么澡?” 但沅彬比她还要害羞,起伏的胸膛泛起潮红,“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过来” 难言的委屈加上女友莫名冷落的不安,沅彬挂断电话,视线最终定在衣帽间她留下的粉色薄纱暗花内衣上。 细纱包裹,触感并不柔软,甚至暗花的刺绣硌的他有点疼。 这种疼盖住他敏感焦躁的内心,他坦然接受这丑陋的欲望膨胀。 眼见他从耳后烧到脸颊,越来越红,林杏杍只好转过身,“你快去洗吧” 但她的举动彻底击垮了脆弱的沅彬,眸色一暗,带着水珠的身体靠近。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肩膀,水滴澿湿她的衣领,脚边落下一块白布,盖住她的脚踝。 垂下的碎发扎进颈窝,温热的眼泪顺着映出血管的皮肤流下。她只感觉胸口一凉,眼看着他的泪水沿着领口没入。 她不敢转过身,只要没看见她还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放在她肩上的手掌收紧,声音也跟着颤动,“你还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在躲我?” 她被扣着肩膀转身,眼睫低垂,林杏杍的眼神落在他的下颌不敢随意晃动。 沅彬没有错过她的闪躲,林杏杍的表情他看得仔细,她生疏的好像过去根本就不存在。事情已经超出他能掌控的范围,唯一剩下的可能他不敢想。 在林杏杍张嘴想要回答他之前,沅彬先一步堵住了她的解释,“不用回答。” “不要回答。” “求求你” 他眼神逐渐清晰,林杏杍终于看清他的神情。她摇了摇头,分手的话已经挂在嘴边,白皙的手臂想要推开他的靠近。 意识到她的打算,沅彬再也无法忍耐。攥着她的手臂用力,他不管不顾地吻了下来。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的沅彬,林杏杍记忆中的他总是温和带着羞涩,带着深深的爱意。 和郑勋砣、裴勇骏那种直白、赤裸的眼神不同,他的喜欢干净纯粹让人心生愧疚。但这次的吻不一样。 他强势压下她的胳膊,带着她一起倒向沙发。沅彬的目标只有一个,堵住她的嘴,就可以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柔软湿润的嘴唇反复覆盖,手指熟练顺着脊背下滑,钻进衣服下摆。他太熟悉林杏杍的反应,知道哪里会让她无法反抗。宽大的手掌把住她的头,不让林杏杍有丝毫逃跑的可能性,彻底侵占她的所有感官。 “不要拒绝我。” “你的身体明明很诚实。” 他的确了解林杏杍,舌尖扫过她刚长出的智齿,略微的疼痛刺激,企图她感同身受。 但林杏杍没有,她只是轻柔地回吻,一点点抚平他起伏的情绪。 眼底明暗交错闪过,温热的指腹拂过他紧绷的手臂,她好像越来越无情了,“沅彬,是郑勋砣,他知道了。”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分手,他会停掉我所有的资源。” “你看我到现在都接不到戏。” 林杏杍的一点回应都能让他激动不已,难以抑制的喘息响起,他伏在肩头轻轻舔吻,像小狗的舌头激动扫过主人柔嫩的肌肤,这是他们表达爱意的方式。 微红的眼眶从她的胸前抬起,他开始自责,眸光微沉,“都怪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杏杍没再继续回答,她的沉默在他的眼里变成了无助的求救。他也知道郑勋砣不好对付,沅彬第一次萌生出主动工作的想法,他应该再赚点钱,最好成为数一数二的演员,现在只有钱和话语权能拯救她。 她的眼神短暂在沅彬脸上停留,好像时间太久她已经逐渐失去了同理心,能利用的该利用的她都不会放过了。 两人冷静了一会,沅彬这才意识到现在的尴尬场景,他的浴巾还在客厅中央,而他本人 他猛地起身,那些隐秘的欲望清白的展现在她面前,沅彬又一次生出一种难言的羞愧感,明明是最熟悉彼此身体的男女朋友,他却突然感到一阵难堪。 也许她会不喜欢,她会觉得恶心。 扯过沙发上的抱枕,三两步冲进浴室,林杏杍看着他慌乱逃跑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刚刚还理直气壮地困住她,现在又莫名害羞起来。 她什么没见过 第78章 07 怀疑 沅彬躲进浴室低头看向不争气的自己, 不用林杏杍特意撩拨,他就能进入状态。刚刚只进行了一半的工作再次开启,他想起林杏杍的眼神, 清澈如水好像能看透他的所有。 蒸腾的水汽下快速耸动的肩膀,难以抑制的喘息透过水声响起, 水流顺着五指的缝隙冲洗掉污秽, 他这才收拾好一切准备出去。 林杏杍坐在电脑前不停搜索资料, 身后换上睡衣的男人目光逐渐柔和。 沅彬算不上多敬业的员工, 进入娱乐圈是为了赚钱,那些围绕着他的光环并不重要,他知道林杏杍和他一样。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职业发展的男人有些恐慌, 也许他不应该拒绝经纪人递来的剧本,他想公开, 想光明正大的和她在一起。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 林杏杍中午出门已经刮起微风。沅彬走出浴室,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 窗户随风摆动发出‘呜呜’的声响,树叶飘零,被风裹挟着拍打地面。狂风暴雨席卷这个小小的世界, 林杏杍却越发平静,越发清醒。她是风暴中唯一的真理。 这次沅彬没有猛地扑上来,他们之间被林杏杍刻意竖起一道围墙,他本能的察觉到自己处于出局的危险边缘,不敢轻易尝试。 晚上他用冰箱里仅剩的食材做了炒饭, 还好林杏杍不挑食, 再难吃的东西, 为了活下去她也会要求自己强咽下去。 一直到两人吃完饭, 沅彬站在水池边开始清洗餐具,林杏杍还没想到有关世界男主的一点信息。她以前太专注于任务本身,超出范围的事情一概不知,以至于现在完全发现不了这个世界的问题所在,反而是她自己被搞得焦头烂额。 从客厅走到卧室,她知道沅彬在屋子里来回转悠,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她的反应,但她现在没心情去哄他开心。 打开衣柜,她所有的换洗衣物都摆放整齐,勉强从一堆清凉的布料中选择了最为保守,没有任何蕾丝花边的纯棉吊带和短裤。 自穿进来的第一天,这是林杏杍第二次踏入这个空间。其实身体对这个房间、对他都不陌生。甚至对沅彬都有一种别人没有的信任,好像这个副本她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可以相信他,不然她也不会为了躲避郑勋砣再次走进这个屋子。 只是林杏杍不想被本能控制,她只信自己。 打开淋浴器,水花流过身体,几声雷鸣怒吼而过,头顶的灯泡闪烁了几下,‘咔’的一声,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 老式的电热水器没法储存太多热水,随着断电热水很快用完,林杏杍只能马虎一洗,冰凉的流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门口响起敲门声,沅彬担忧的声音响起,“停电了,你没事吧?” “没事,马上洗完了。” 她匆忙套上睡衣,出来时身上还湿哒哒,水滴顺着发尾滑落,很快打湿了领口。她拿着毛巾轻轻擦拭,掀开一脚的窗帘 ,不只是他们,整个首尔都陷入黑暗,宛如末世的倒计时。 手机上的警报短信弹出,林杏杍看着屏幕顶端的几个大字,【台风‘Maemi’预警】。 她记得这场台风,从釜山一路向北,导致首尔交通瘫痪了两天,全国大停电,后续又爆发洪水,经济损失约60亿美元,可现在是01年提前了两年? 电话打不出去,手机信号格一点点消失,最后的信号断掉,但林杏杍很清楚,她的男主一定在釜山。 她的惊慌失措都落入沅彬眼底,他和林杏杍同时得知这个消息,但他没有担忧,反而很庆幸。他们被困在这座小屋,成了风暴中唯一的陪伴,他希望这场台风的预警久一点,最好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如初。 在无法联系外界的情况下,一切的担心都是徒劳。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任务失败,都是世界男主了,命一般都很硬吧林杏杍只能默默安慰自己,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男人呼吸渐沉。 沅彬找来屋子里唯一的香薰蜡烛,用点火棒点燃后,小心翼翼地把蜡烛放在床头,玫瑰夹杂着薄荷的香气袭来。她头发半干,床铺微陷,坐在中间。 白色肩带勒出一条细细的痕迹,发尾垂在胸口,滴落的水珠澿湿衣服上的樱桃图案,衣服褶皱的凸起堆叠,他可以想象下方的景色。 本就摇晃的烛火带着他的心上下起伏,投射在墙壁上的身影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将她覆盖。 他接过林杏杍手中的毛巾,沙哑的嗓音响起,“我帮你擦。” 粉色的毛巾裹住发尾,一点点挤压吸走,毛巾代替他游走,直到发尾彻底拧成一节,挤不出一点水分,它的工作才结束。 手指钻进发间,拨开湿发,没电吹风机也没法工作。那怎么才能让她的头发变干? 像是被蛊惑,烛光下的沅彬实在漂亮,还没等她说完,“晚上我们”,余下的话都被堵在他的吻里。 被按进柔软的床铺,半湿的头发在床上留下点点痕迹,他一边回答双唇还忍不住轻吮,含住她的下唇,牙齿轻轻包裹,“晚上怎么?” 林杏杍原本是想说晚上换床被子,她感觉降温了,但沅彬像是已经饿了几天的小狗,忍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扑上来。 炙热的呼吸吹起鬓角的碎发,他来回轻啄,从脸颊到肩头,肩带虚虚挂在她的肩膀要落不落,他伸出舌头勾住细带。 他好像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只是躺在她身边就激动不已。牙齿的尖利被隐藏,变成了磨人的工具。他埋头在她颈窝轻蹭,手掌轻轻揉搓她的指腹,“帮帮我”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对沅彬本人也没有任何不喜,反而因为过往的回忆而忍不住心软。隐隐约约的林杏杍好像知道自己有些喜好,她喜欢观赏他们的隐忍克制,也会学着享受特殊的服务。 手掌猛地用力,他跟着闷哼一声,低低的喘息贴在耳边,他仍紧绷着不肯轻易结束。肩带彻底被他的汗水打湿,湿漉漉的舌头轻轻舔舐,林杏杍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温柔的是她,无情的也是她。但今天她愿意温柔的包裹所有。 唇上落下柔软的一吻,她轻声一遍遍的呼唤他的名字,就像从前那样。他望着她的眼睛,想要留下所有的痕迹,理智一点点被她的声音侵蚀,抵住手掌的滚烫跳动。 台风过境的第二天中午,手机终于恢复了一格信号。金姐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林杏杍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冷静变得无奈。 【你在家吗?】 【昨天打不通你的电话,注意安全。】 【郑总在找你。】 金姐的消息间隔很久才来一条,信号仍旧断断续续,郑勋砣的短信很快发来。 【人呢?】 【你不在家?】 【你在哪里?我说过不要乱跑。】 【你长大了,不听话了?】 他的短信一条接着一条,林杏杍犹豫着还是回了一句,【我在朋友家。】 但郑勋砣还是坚持要问到底,【哪个朋友?】 林杏杍很想直接了当的说明,她在沅彬家,但问题是01年的他们都没有足够的力量,林杏杍没有多余的钱,沅彬还不是被国民溺爱的男神,裴勇骏也没有大热剧的加持开始自立门户,现在没有人能帮到她。 思来想去林杏杍决定主动出击点破他肮脏的心思,【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最近的做法让我感到混乱。】 【我和谁是朋友对您来说很重要吗?】 【我们的关系好像超越了正常老板和员工该有的距离。】 【我感激您的栽培,但我不懂这个答案对您有什么意义?】 【还是说?我们不光是上下级的关系?】 几条短信发过去,对面果然安静下来,一直到下午也没收到回复。 首尔的灾情并不严重,至少只是部分地区电力和通讯受损,一个晚上就恢复正常。 手机的信号终于满格,她拨通了金姐的电话。 “喂?金姐你现在在公司吗?”她以前未成年很多工作都是他带为签字定下的,她要找到有利于打官司的证据。 “嗯,昨天台风,公司二楼的玻璃窗被刮走,我们在整理掉落的文件。我估计好多都被大风刮走了” 大风?公司里肯定有之前和林在绪相关文件,林杏杍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老板在公司吗?”他们公司有三个老板,但金姐肯定知道林杏杍说的是管理演员的郑勋砣。 “不知道,我今天没见到他。听昨天被困在公司的小刘说,郑总昨天顶着台风天从办公室跑出去了” 郑勋砣不在公司,确认了这个消息,林杏杍果断下床换衣服。她让金姐随时通风报信,确定他不在公司才推开公司大门。 她侧身进入电梯,刚好和出来的男人擦肩而过,她没有停留,按下楼层又再次按下关门键。银色电梯门一点点关闭,透过平移缩小的缝隙,她终于和眼前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是赵寅诚。 电梯门彻底关闭,她忽略掉门口男人不解的视线。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站在门口的赵寅诚不知道为何,有种空落落的悲伤,他呆呆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为什么看到林杏杍心脏就开始隐隐作痛,就好像被刻意蒙上了一层灰。他不明白。 从公司杂乱的文件堆里翻出来她曾经的档案。林在绪不止拿到了她的结算工资。未成年时期的林杏杍一个月只有不到30万的零花钱,其余所有开销都是郑勋砣负责。大到公寓租金上学的学费,小到一件内衣一支口红,她曾经刷的卡,就是郑勋砣的副卡,他无孔不入,渗透进她的生活。 她趁乱拿走所有的证据,反正大风损坏了窗户吹走了一部分文件,角落的监控被雨水灌溉导致短路。只有陪她找证据的金姐知道,但她本能的相信她。 从后门走出公司,她准备拿着资料去找李惠麟,停车场经历了一晚上的洗礼,满是泥泞和折断的树枝,只有几辆车停在门口。离她最近的红车车灯熄灭,从车门上下来一个男人,他长发及肩却丝毫不显落魄,但林杏杍还是觉得他像流浪的拾荒老人。 郑盛先她一步主动问好,“林杏杍?难得见到你来公司。”这公司人人都知道,郑勋砣有一个从小养到大的宝贝,漂亮、听话,像未绽放的花骨朵。但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想收回那些错误的观念。她纯洁、美好不该被独占。 副驾驶的李正宰听到好兄弟的声音有些怔愣,他抬起头顺着车窗往外看去,却突然感到无法呼吸。 林杏杍? 第79章 08 触发 她还活着?李正宰很快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可怕。七年前的葬礼还历历在目, 他亲眼看着林杏杍下葬。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可现在?他脑海中像是突然多出一段本不该有的记忆,一个十几岁就活跃在荧幕上的女艺人林杏杍,却不是他的林杏杍。 在郑盛还忙着打招呼的时候, 车里的男人已经控制不住地朝她走去。他打开车门,面色苍白, 只能下意识走到她面前。一句话也没说, 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走。 她被李正宰强拉到车前, 车门没关, 他直接把她塞了进去。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坐上驾驶位锁住车门,一脚油门离开公司。只留郑盛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杏杍知道, 只要在娱乐圈多待一天,她早晚会暴露在李正宰面前。距离她的死亡才过去七年, 七年后十九岁的她又再次出现。换做任何人都会发狂。 但她只能假装不明白他的崩溃, 努力镇定下来后, 又开始强迫自己的身体颤抖, 装出害怕的神情,“您要干什么?” “您为什么要这样?” “我不认识…” 车身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头不受控地撞到车门, 抬手捂住脑袋有些无辜。 他果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但手指仍在微微颤抖,眼眶湿润带着红晕,和林杏杍看到的葬礼一样。 她稳下心,避开他的眼睛, 冷静直白地下达指令, “把车停到路边。” 李正宰听话停下车, 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很想质疑, 可那双眼眸让他无数次回到小巷。 她到底是谁? 长相一样,名字一样,甚至连味道都一样 他很想她。无数次,每一天。 李正宰还记得,被花瓣包围在中间,面容宁静的女孩。其实溺亡的尸体会肿胀会面目全非会变得不像她,他们花了大价钱才还原她十分之一的长相,他亲眼目睹她的离去。他开始接受他们阴阳两隔,接受她的死亡。 他能忘记的,也会走出来,但她为什么要再一次出现?脑海中莫名响起很多道声音,他好像没法呼吸了。 林杏杍不敢说些什么,她的存在是个错误的意外,她制造了很多麻烦,只为了活下去。 她该怎么才能解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呢?也许她会在不同的年纪遇到不同的李正宰,他会反复追问她为什么活着,可他永远也不能知道答案。 路边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不说话,林杏杍也保持沉默。久到路灯亮起,她困意袭来,悄悄打了个哈欠。扭头和李正宰对上视线,他一直在看她,又好像透过她在看死去的林杏杍。 他终于试探着伸出手,隔着半截手指的距离,手掌虚虚盖住她的脸,似要隔着空气抚摸十九岁的她。 其实李正宰很想哭,但他哭不出来,他怕这个林杏杍也哭。他会受不了这个结果。 到最后他也没有摸到她的脸,从太阳西落到路灯亮起,他不敢轻易开口,戳破这个假象。 林杏杍忍了很久,过去的一切都没有她脚下的未来重要。她只有未来,不确定的未来,反复穿梭在不同的时间线,每一段过去都应该任务结束时终止,它应该被遗忘,这是活下去的代价。 她又一次拽了拽车门,只能再次冷声催促,“您到底要干什么?”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林杏杍努力装出一个十九岁的少女该有的反应,颤抖着抓住车门把手。 “你到底是谁?”他努力平复心情,生怕自己的语气吓到对面的女孩。 “我就是林杏杍啊?随便一个网站都能搜到的演员…” “林杏杍…那我是谁?” “演员,前辈,李正宰。” 林杏杍靠在车门,她清楚看到面前男人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消散,好像最后一点希望消失,在崩溃的边缘。 她一点点卸了力,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李正宰前辈,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 “但不管遇到了什么困难,都会过去的。” 可为什么,他快放下了,他马上就要记不清她的容貌。她却出现了。 良久,他还是松开了车门锁。林杏杍闻声打开车门,离开前,她再一次回头,“李正宰…前辈,希望你一切都好。” ‘砰’的一声,林杏杍再没有回头,这次没有落泪,她稳稳地往前走。 他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一个模糊不清的点。车辆再次启动,他扭头开往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会搞清楚一切的 林杏杍扭头拐进一家旅游社,但通往釜山的机票、火车全部停运,她只能加钱买到一张晚上的大巴票,坐在电脑桌前的售票员反复劝导,“小姑娘,现在台风过境,你往釜山跑什么?太危险了!” 她压了压头顶的帽子,没有多言,“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在那,我必须找到他。” 在不确定如何在釜山找到‘他’的情况下,林杏杍只能尽力一试。 距离发车还有两个小时,她去附近商场了买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她已经换上了冲锋衣、速干内衣、防水裤,脚踩防滑雨靴,装备齐全好像是专业救援队的成员。 正式出发前她又去了一趟银行,给釜山救助会捐了一亿,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除了等待升值的不动产和股票基金,林杏杍手里已经没有太多流动资金。 两天前她刚大手笔给了李惠麟一亿的定金去调查林在绪的漏洞,现在又划走一亿,她的心都在滴血。偏偏是她最穷的时候最需要钱。 首尔到釜山的往来大巴每天都有很多班,但由于台风,这两天全是釜山往首尔满车,首尔到釜山却很少有人坐。 她上车的时候,车上只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林杏杍不敢入睡,只能半阖眼强撑着睡意。从首尔到釜山大概要四个半小时,因为釜山还在下暴雨,实际路程也许会更危险。 插在小桌板上的手机亮起,又是郑勋砣的来电,她默默看着手机震动,直到隔壁闭眼的男人被震动声吵醒,她才接起,“你去哪了?还不回来吗?”他的声音有种莫名的冷意,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可林杏杍已经不想继续和他虚与委蛇,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被雪藏,无所谓了。刚好她也不想继续出现在李正宰或者任何一个旧人面前,她不想刺激他们敏感脆弱的心脏。 “你觉得呢?”她第一次没用尊称,语气是掩盖不住的轻视。一个对自己养到大的女孩动心,却根本不敢承认的懦夫,只敢用利益来绑架她的未来。 对面的男人像是被她的表现惊到。昨天台风预警,他没在客厅监控里看到林杏杍的身影。 他顶着电闪雷鸣一路开到她的公寓,轮胎打滑撞到马路沿,他浑身狼狈,在她房间等了她一夜。 可她呢? 他们是什么关系?从她入口的吃食到贴身的衣物,她的生活学习,方方面面都是他一手培养,她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 还没等他回答,林杏杍先一步挂断电话,拔掉电话卡,扔进垃圾桶,再次装上新的电话卡给沅彬发去一条换号码的短信。 从大巴车下来也才凌晨五点,她从车站往外走,这里是釜山市中心,不靠海灾情还算轻。 遍地都搭起临时救助帐篷,每个帐篷里都是刚从海水中逃脱,失去一切的人。他们目光呆滞又带着活下来的幸运,有人在无助地拨打电话寻找亲人、还有婴儿在帐篷中的啼哭声。林杏杍站在原地看着身上崭新的保命装备无力地笑了。 车站旁边还在招募志愿者,沿海楼栋工厂全部被淹,港口货运受损,除了政府救助和国际救援,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救援力量。林杏杍排队站在后面,她前方就是刚刚车上被她吵醒的大哥。 大哥有部队经验很快被分到新成立的救援队,她跟着走上前。面前的女生明显认出林杏杍,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又有些不敢置信,真的会有明星出现在救灾现场吗?不带摄像机的那种? 林杏杍被分到东区东仁中学离灾区很近,那里的室内篮球场被征用收留被滞留的灾民。 她抱着新发的物资走进体育馆,里面已经容纳了两百个灾民,他们大多都是东区临海房屋被淹的原住民,除了这所中学的几名留校老师,现场大概有七八个志愿者。 分完基础的生活物资,林杏杍跟着带头的老师拉着推车去学生食堂,学生集体停课,食堂也刚刚被征用。 “吃了三顿泡面,食堂终于恢复正常了!” 食堂和操场中间隔着一条文化长廊,里面悬挂着学校历年来的大合照还有杰出人物代表。她抬起头,视线最终扫过墙上棒球队的合影,下方一排小字—1993年釜山棒球冠军。 合照中拿着奖杯的男生让她感觉有些面熟,她的停顿让一旁的老师有些不解,“怎么了?” 林杏杍指着画面中央的小孩问道,“他叫什么?您认识吗?” 老师也跟着弯下腰仔细端详,“啊!孔地锗,我当然认识啦!我的学生呢?” 这不就是剧组里受伤的那个男人吗?孔地锗?他是孔侑?不对啊!孔侑不是演员吗?他还没出道? 一连串的问题很快让林杏杍抓住关键,孔地锗! “您认识了解他吗?” 两人并肩继续往食堂走去,老师也陷入回忆,“唉!说来可惜,当年他棒球水平非常出色。” “可惜?” “对啊!都带领我们学校拿了釜山市冠军。可惜第二年受伤了…” “他?哪里受伤?”身旁女老师的答案让林杏杍越发肯定,她所有的目光都被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分走。 “手,被棒球砸了。” 他怎么天天被砸? “诶!你是不是单身?” 啊话题跳转这么快的嘛? 她兴奋地抓住林杏杍的手臂,“我认识孔地锗的父母!他妈妈前两天还要我给他介绍对象,听说他现在在首尔当摄影师!” “你现在是什么职业啊!” 林杏杍不知道该如何平复她的激动,但她很快又自言自语道,“哎呀,现在这情况,谁也联系不上” “希望少一点伤亡。”林杏杍跟着回应,两人不约而同想到学校外的场景。 路面上到处散落着断裂的树枝,各种建筑物的残骸掉落,随处可见海鱼翻皮躺在泥泞的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鱼腥味,好像首尔和釜山是两个世界。 夜晚,林杏杍睡不着,周围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拉上的帘子也只能保证一点私密性,更何况她今天亲眼目睹了灾难现场。不是冷冰冰的新闻现场,不是一个个堆叠的损失金额和失踪人数,是血肉腐烂真实的伤痛,它出现在每一个茫然的面孔上。 裹紧冲锋衣外套,拿着手电筒慢慢走出了校门。凌晨的街道几乎没有行人,港口的轰鸣声盖过了呼啸的海风,工人仍在抢救打捞货物减少损失。 电线杆交错倒在地上,这条街唯一坚守的路灯微微挣扎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手里的光线,林杏杍隐约看见地上趴着一团不明物,黑色胶质雨衣下露出一点小麦色的肌肤,是人? 她大步跑向前,那人俯卧在地上,半边脸浸在乌黑腥臭的积水里。林杏杍蹲下身子试探着伸出手指确认鼻息,感受到指尖的呼吸才松一口气。 要是大半夜不睡觉到处瞎溜达捡到一个死人也太恐怖了! 她跪在泥水中,用力把那人转过来,让他仰躺在自己膝头,袖子擦干他脸上的污水,比起他熟悉的长相,脑海中的提示音最先响起。 【副本男主已触发,任务开启。本次修复任务:孔侑。】 第80章 09 开启 孔侑?不是孔地锗, 是他的艺名。可他现在还不是艺人 二十四小时前,林杏杍刚拉黑了掌握半个娱乐圈资源的老板,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被雪葬的命运, 怀里现在又多了一个本应该出道当艺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倒在泥水里的孔地锗。 算了,只要出道重新成为孔侑就行了, 他这张脸红也不难吧? 林杏杍心态很好, 反正活着就有希望。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一个多月, 被油画砸伤以后林杏杍帮忙争取到了赔偿, 但后续的事情她也不了解。 柔软的指腹贴上他的脸颊,他呼吸并不顺畅,滚烫的额头无意识朝她靠近, 嘴唇微张吮吸轻轻包裹指尖。林杏杍双手捧起他的脸,垂下头轻声呼唤, “孔地锗!” “醒醒!” “孔地锗, 别睡!” “我会救你。” 他只感觉被一股甜香包围, 眼皮沉重抬起又闭上, 整个喉咙如烈火燃烧肿痛不已。 无论林杏杍如何呼唤,他也只是眼睫轻轻颤动。孔地锗个高,衣服湿的彻底。她使了大力才勉强把他拖拽出水泥坑, 身上完全沾染了和他一样的腥臭味。她没时间犹豫,大步跑回学校叫醒白天熟悉的老师,“刘姐!你快帮帮我,门口有个晕倒的人。” 通讯还未恢复,但他们有一辆可以运输货物的面包车, 刘老师叫了两个守门的体育老师, 四个人赶到门口, 孔地锗还倒在地上。 林杏杍和两个男老师把他搬到后座, 坐上驾驶位的刘姐借着手电筒的光往后一瞥,忽的一惊,“哎呀!这不是孔地锗?” 东区的医院灯火通明,他们一路过去,还有不少和他们一样准备就医的伤员。孔地锗被送往急诊,刘姐跑出去打电话通知他的父母,目前只有医院附近恢复了信号。 另外两个男老师留校守夜,现在只剩林杏杍守在他身边。 身后的护士顺着腥红的污水剪开衣服,雨衣下黏着点点血迹,满身的伤痕。剧烈起伏的胸口被纱布一圈圈缠绕有种凌虐的美感。 林杏杍现在才开始发现他的独特,长发全湿凌乱地贴在额前,是她刚刚亲手做的造型,嘴边冒出青绿色的胡茬,带着某种未经驯服的野性。她的男主是野草,烧不掉的草会努力向上生长,和她一样。 视线下移,饱满的肌肉纹理在白炽灯下更加显眼,胸肌上沾着血液和泥水混杂的污水,随他喘息微微震颤。腹肌沟壑中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趁着护士清理好伤痕做好包扎,白色帘子一拉,这里又只剩林杏杍一人。 她试探着伸出手,如鬼迷心窍一般探出食指,指尖轻轻拂过那道凸起的疤痕,指腹随着他呼吸的起伏按压。愣神间,他睁开了眼。 粗壮的手臂猛地抬起,握住她瘦弱的指尖一起颤动。他力气很大,林杏杍被他一拽上半身跟着趴下,左手准确按在他的胸口的淤青处。 他猛地一喘,“唔”在帘子内发出暧昧的声响。 护士闻声掀开帘子,“怎么了?”,林杏杍仓促起身,下意识勾住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指着床上的男人掩饰道,“啊!孔地锗醒了!” 她语气是少有的慌乱,女护士的视线扫过她身后的仪器,最终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察觉到她的视线,林杏杍猛地甩开他的手掌,“他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护士再次拿出体温计,“还有点高烧,最好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有内伤。” 她温顺地点头,“好。”目送护士离开才转过身。 孔地锗还没搞清楚问题,他脑袋很沉,所有的关注点还停留在刚刚柔软温热的触感中。他嘴唇微张,尝试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发不出太大的声音,“你” 从护士离开,林杏杍的目光再没移开半步,她闻声弯腰凑近,细听他的声音。 靠得太近了…这距离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孔地锗这才注意到自己不堪的模样,浑身丑陋的伤疤混着难闻腥臭的泥水。他绷紧身子,不自在地扭头避开了她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她没有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反倒用纱布蘸取温水替他轻轻擦拭干裂的嘴唇,“我来釜山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温水被一点点滴入喉中,他慢慢缓过神,耳根泛起热意,看向她的沾上泥水的鞋面,“那你找到了吗?” 林杏杍稳稳看向他,微微一笑,“找到了。” 在门口打电话的刘姐这才回来,她掀开门帘,见床铺上的男人已经清醒,顿时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你怎么倒在街上?”她提起精神就开始追问原因,“台风天这么危险,你还乱跑。” 孔地锗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扭头瞥了眼林杏杍才垂眸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有点重感冒。” 明眼人都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他们非亲非故,也不好细问,刘姐只能拍拍他的肩膀,“我给你妈打电话了,你父母还在体育场的救助点工作,他们可能要晚一会才能过来。” 刘姐本来就很忙,学校的救助点志愿者少,这一下又走了两个,唯一能出行的车也被开走,万一出事了谁也不能保证。 他看了眼女孩卷曲的手指,目光渐渐暗了下来,“我没事了,你们都走吧”他这话明显是冲着林杏杍说的,刘姐也跟着看向她。 林杏杍这才意识到,她的男主好像不喜欢她? 刘姐站在一旁,却莫名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在这。她昨天还想把孔地锗介绍给她,结果晚上林杏杍就捡到他,这是什么缘分? 她主动推了一把林杏杍,“小林先留在这吧,万一有啥事还能帮忙照顾。我年纪大了撑不住。” 小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应该保持什么样的心情,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她远一点,他只会不幸,给所有人带来不幸。 林杏杍微微颔首,主动坐到床沿,“好。” 刘姐走后床上的男人不再说话,他本就虚弱又高烧反复,只能无力地靠在床上。林杏杍仔细打量,心中已经开始筹划‘孔侑造星计划’,但他好像并不习惯她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避开有可能的对视。 从首尔到釜山忙碌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她的任务对象,紧绷的心总算放下,她在急诊室的角落找了一个椅子搬到床边。 “你不用陪我。” “你走吧。” 林杏杍没有理他,只是拿来薄被盖住他古铜色的身体,他身体板正睡得笔直,小拇指擦过他的肩膀时他身体僵硬到呼吸微滞。 “孔地锗,闭嘴。再说我就真的走了。” 她也很累,她要的是懂事听话的明星孔侑,还不是现在这个带着倔气和冷漠的男人。她至少帮过他几次,就算不懂感激,态度也不应该如此强硬。林杏杍最后愤愤地瞥了他一眼,干脆扭头不再理他。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眼底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直到她背过身,才偷偷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其实拍摄现场有无数的人,但每一次,孔地锗都只能看到她。没上妆在片场旁观的她;每次对完戏忘掉剧本的她;对所有工作人员都态度温和的她;满是爱意的视线落在沅彬身上的她。 他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移动,直到有一次道具组组长在饭桌上点了他的名,“孔地锗?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沅彬了?今天看你背影差点没认出来…” 那一刻他无处遁形,就好像被架在火盆上反复炙烤一样疼,但没有人在意这个插曲,就连林杏杍,也从未将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所有人都认错过,唯独她没有…他低劣的模仿也没有吸引她的兴趣。 那现在呢?她为什么要一次次的救他?这是不是说明她有一点点在乎他?但他又想到沅彬,她们是大明星,他什么都不是…当小叁都没资格… 她不知道,他给过她机会,很多次。但每一次她都像个笨蛋一样,错误的选择向他靠近,让他又一次燃起希望。她知不知道自己施舍的一点善意会酿成多可怕的后果。 他也是男人,林杏杍不会忘了吧? 目光从她的鞋面扫到膝盖上的淤泥,最终停留在她的指尖。两个月前,她的指甲还是粉嫩带着光泽的完美弧度,被精心呵护的女演员要从头到脚的精致,可如今裸露在外的指甲断裂夹着黑色的泥垢。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 这个事实让他又一次感到难堪,脸色越发惨白。很快,转身的林杏杍注意到他的异样,主动把手背贴到他的脸边。 “孔地锗,你怎么了?” 他扭过头,看向她担忧皱眉的眼神,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善良?她对谁都是这样和善又体贴吗? “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的手背还没有撤离,轻柔抚过他粗糙细密的胡茬,“因为你是孔地锗。” 因为你会成为孔侑,因为你是我的男主。 除了退烧需要输液,其余的检查都安排在明天门诊上班,孔地锗的病情看上去并不严重,至少比其他少胳膊少腿需要上除颤仪急救的病人要稳定。 林杏杍看着输液瓶里的液体一点点滴落脑袋也跟着耷拉,勉强撑了十分钟就彻底失去了记忆。 他半靠在床上,只感觉小腿一重,睁眼林杏杍已经趴在被子上睡得香甜。 孔地锗哪里值得?呼吸越来越轻,害怕惊醒腿上的女孩,还好他们中间隔了一层薄被,她只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发丝一点点垂落,小腿的血管被挤压,这种微妙的酸麻感让他越发清醒,周围逐渐模糊,视线中的她却更加清晰。光好不容易离他这么近,他能抓住吗?在无数个投向她的目光中,他不过是最平凡的一个。 白色布帘将他们和外界隔离,帘子外是争分夺秒奔走抢救的焦急,帘子里是肮脏不堪的灵魂试图侵占唯一的纯净。 他慢慢俯下身,四肢紧绷,低头嗅闻她发间的香气,直到整个胸腔挤满她的味道,身体的疼痛才稍稍缓解。 林杏杍只觉得陷入一片浑浊,她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她必须找到孔地锗,她会救下他,他会成为孔侑。她一把抓住不断下坠的男人,扭身捧住他的脸不停呼喊,“孔地锗!” 孔地锗还没来得及躺下,林杏杍就翻身扭过头,鼻息交错,心跳再次错乱。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能清楚看到她张开的嘴缝,她在喊他的名字怎么办?《 》 80-90 第81章 10 注定 林杏杍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吵醒, 急诊室并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睁眼也才过去两个小时,她只感觉浑身酸痛。 孔地锗一家人拉开围帘,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顶着满头错乱线条,披着半个薄被, 睡得满脸通红的女孩。 她揉了揉眼睛, 抬眼看见两个陌生人, 相似的长相让她很快意识到当下的情况。林杏杍起身问好, 睡了几个小时腿显然还没适应她突然的起立,从脚底蔓延的酸麻如针扎一般,她闷声吸气, 捂住右腿没有站稳。 已经直起身的孔地锗锤了两下僵硬的小腿,长臂一揽, 接住歪倒的女孩。 粗壮有力的手臂从腋下穿过, 避开了引人误会的柔软, 好像绅士到了极点, 他用一只手臂就稳稳接住她。 她一屁股坐到床边,半靠在他怀里,肩膀撞到他的胸膛。硬邦邦的身体并不舒服, 林杏杍很快退出他的怀抱,离开前她似乎听到他微不可查的粗喘,回头看上去又神色无异,撞到他伤口了? 强忍着脚下的刺痛,站起身主动问好, “叔叔阿姨好。” 一旁的女人温和地看向她, “孔地锗?你不介绍一下吗?” 喉结轻滚, 五指无措地抓紧床单, 看到她微微抬起的右脚,缓解脚底的酸麻才跟着一笑,“是她救了我。” 她被两位长辈堵在床边尴尬回应他们的感谢,但身后的孔地锗已经从床上爬起,他干脆地拔掉手上的针头,套上被剪开的雨衣,站在林杏杍身后。 “别客套了,回家吧。” 他是看着林杏杍说的话,耳后被热气入侵微微泛红,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肩膀。回头,他还是一脸冷淡。 孔地锗已经说了几次让她走?她皱眉捡起地上的衣服,“我说过,孔地锗如果你再让我走我真的会走。” 他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拉紧外套,遮住裸露的肌肤,移开视线没再看她一眼。他们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走吧。”他朝着床尾的中年夫妻看了一眼,率先拉开帘子。 林杏杍抱着衣服跟在后面,无奈又不甘心地快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想要赶上他的步伐并不容易,她几乎是小跑着跟在旁边,焦急地想要拦下她,“你身上还有伤,医生说了今天你应该做一个完整的检查。” 他脚步顿了顿,深吸两口气,黑色的破烂雨衣反而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浓密的黑发凌乱耷拉在额前,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中。最后只是自嘲一笑,再次大步向前。 他猛然想起一些过往,那天海边的晚霞美的有些不真实,他晚上最后一个下班,要清点余下的道具。累了一天他想去海边走走,远远就看见她和沅彬走在一起。 她比晚霞还美,但她的眼里只有沅彬。他只是偷窥她幸福的第三者。 她站在原地,无视了身旁两位长辈的打量,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孔地锗,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是我需要你。” “但如果你现在不停下,我真的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 事不过三,林杏杍给了他三次警告,不只是有靠近他这一条解决办法,只要确定了任务,她甚至可以砸钱把他打造成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孔侑’。 孔地锗果然停下脚步,需要他?她需要他…那她想让他不清不白的跟着她吗?还是说她救了他,他就应该以身相许来报答…她都有沅彬了还跑来找他干嘛! 什么叫彻底消失?他昨天就让她走,她非不走,一定要让他当小叁吗!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显得有些无辜,眼中泛起湿意,转过身,大步走到她的面前,稳稳站定,“林杏杍,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 “但我也给过你机会。” 说完,他大掌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看向身后的父母,“她就是我喜欢的人。你们先回去,救助站还需要你们,我现在没事。” 还没等对面的夫妻说些什么,他拉着林杏杍就离开急诊室。她还没从刚刚的回答中回过神,不是?哥?怎么就和喜欢有关系了!你在说什么啊! 她又想到自己远在首尔好像还有一个名义上的男人 天杀的副本!把她变成这样!还有孔侑,你添什么乱,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林杏杍轻轻甩开他的手掌,一只手举起隔在两人中间。 基本的道德标准还是在的,明面上男友就不能养其他男人,麻烦死了… “你先等等,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垂头盯着她的手腕,陷入了沉默,往她的方向靠近一步,勾住她的指尖捏了两下,感受到她的温度才按下心中的烦闷,耐心站在一旁等待。 其实从穿进来的第一天,林杏杍就准备和沅彬分手,不过是一直没有阻碍到任务进程不忍心开口。但孔地锗说喜欢她,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她又多了一个攻略任务,那现在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就成了她任务的障碍。 拦路虎是应该被清除的。 她站在风口,孔侑细心替她挡住寒风。 台风过境已经三天,釜山终于恢复通讯。一天前她刚刚更换手机号,这个号码目前只有沅彬一个好友。 但现在她要用这个号码伤害他。 电话很快接通,林杏杍甚至没有多等两秒。她转过身看向乖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的孔地锗,主动伸出左手试探他的反应,他懂事地低头,吻在她的掌心。 她无比冷静,神色清冷毫无波澜,打断了对面诉说思念的情话,“沅彬,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她终于听出了对面的慌乱,其实沅彬大可不必为她悲伤,就算没有孔侑,他们也终将分离,爱上她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恰好。孔侑才是她的男主,他们才是注定会发生的爱情,而沅彬只是意外。 “因为我不xi”林杏杍打算实话实说,她对他的确有一点温情,她可以适当宠溺他,但她永远不会爱他。 当然,她也不爱孔地锗,但他是男主,所以她必须装**他。 但沅彬堵住了她的回答,“你不许说!” “你骗我!” “我们约定过!我们会永远相爱!” 这是林杏杍第一次听到他暴怒的嗓音,像撕裂的台风在首尔再次盘旋,她被吓到沉默了两秒。但最后手机里只剩下苦苦的哀求,“不要说!我求你我不要分手。” “我就当没听见,好不好…我们还能回到” “沅彬,不可能。”她没有继续解释,平静地让人绝望。她怎么这么狠心? 挂掉电话,转过身,孔地锗灰蒙蒙的眼睛才闪起一点光芒。她为了他,和那个男人分手…她第一次彻底看向了他。 他现在的确狼狈,雨衣里的衬衫被血水打湿,早就被护士扔进垃圾桶,只剩下黑色雨衣外套也被剪开,稍微不注意就会露出内里的纱布,而且除了纱布他里面什么也没穿 “孔地锗,我还要回学校,你打算怎么办?”志愿者的工作她还是要完成,她已经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中,满目疮痍,林杏杍没办法拯救所有人,她永远只做能做到的。 他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其实很少有人能坦坦荡荡地面对她的眼睛,林杏杍清白又敞亮,平静的接受所有,温和的包容一切,。 “回家。” “我想你先陪我回家。” 他早就摸索出了规律,两个剧组他已经默默观察了很久,只要合理说出自己的需求,林杏杍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反对,反而会设身处地的为对方考虑。 她太好了,好到让人感觉不真实,但她已经失去了逃离他的机会。 还好孔地锗就在釜山东区出生,他们家没有沿海还算靠里,除了小区的树木全部被吹倒,满地的枯叶残枝和各种广告招牌,只有最前排高楼住户的玻璃被大风刮走,他家勉强逃过一劫。 昨天刘姐热情的介绍,林杏杍已经提前知道了孔地锗的家庭情况。父亲是釜山棒球队投手教练,母亲是釜山办事处的职业经理,专门挖掘年轻球员,而他棒球出身,13岁带领学校球队拿下釜山市冠军,进入青少年球队曾是东仁中学的骄傲。 至于他为什么还没成为孔侑还有待考量,林杏杍并不了解他原来的演艺路线。 他们家在五楼,老式楼房还需要爬楼梯,爬到三楼林杏杍已经开始气喘吁吁。门口的外墙有些斑驳脱落,孔地锗的右肩还沾上了白色的薄灰。他们家是很简单的三室一厅,客厅右侧的墙纸泛黄卷边,房间并不大但胜在温馨,很像她曾经的家。 孔地锗没有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从一开始她的脸上就没有任何不耐,没有鄙夷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平静甚至带着她独有的柔和。 林杏杍指了指他的雨衣,“你身上的伤真的没事吗?我昨天找医生拿了一点外用的药,你要不要换一下。” 这也是孔地锗想回来的原因,他想换身衣服,然后陪她去学校帮忙。 “我去洗澡。”说完便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他们家只有一个浴室,林杏杍坐在客厅的台式电脑前尝试上网,他犹豫着把贴身的衣物塞进要换的短袖里,确认自己的内裤不会露出一点边才抱着衣服穿过客厅。 她眼前划过几道电脑反射的光芒,抬眼就看见孔地锗抱着一堆换洗衣服扭扭捏捏往厕所走,便好心提醒道,“伤口不要沾水。” 浴室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林杏杍也走到水池边勉强洗了洗脸,刚走出厨房就听见对面的浴室门打开,朦胧的雾气看不清人,她只能听见孔地锗低沉的嗓音,“我我看不见伤口。” 她甩干手上的水分,走到浴室门口,抬手彻底推开门。 “我帮你。” 浴室的下水功能可能不太好,他的脚下还有浅浅的水痕,林杏杍的雨靴踏进浴室瞬间染出一片泥水。 她一脚刚想退出去,就被他拉住,“别走。” 林杏杍莫名升起一股奇妙的心情。 她的视线从他局促并拢的双脚逐渐上移,灰色卫裤的侧面还有他手掌留下的水印,松紧带的裤子刚好露出一点点黑色的边,倒三角的人鱼线刻意的像在勾引。 清晨的阳光从浴室的小窗户穿过,刚好在他轮廓分明的腹肌上闪烁,肩膀宽阔得几乎能挡住半个浴室,腰却意外地精瘦。 其实林杏杍已经见过不少男人裸着上半身的样子,但她还是为此刻的孔地锗微微呆愣了两秒。哪怕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依然有种特别的野性,像一把未出鞘的剑,锋利而孤独。 她突然明白了副本男主的力量,他们一定会相遇,哪怕林杏杍找不到他,他也会一万次努力出现在她面前,完完整整的爱上她。 【作者有话说】 这样说很像剧透,但每个男人的剧本都不一样。而阿加西是唯一一个明明可以拥有正宫地位,前期却保留小叁心态的男人。[闭嘴] 第82章 11 孔侑 林杏杍屏住呼吸, 轻手轻脚地靠近。他应该只擦了擦上半身,纱布只有边缘微湿。缠绕完好的白布被一点点解开,像是林杏杍在拆副本送给她的礼物。 染上血迹和消毒液的布条被扔到一旁, 这么近的距离,林杏杍能看清他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珠, 其实昨天她已经在护士的陪同下看清他的伤痕, 新的旧的遍布全身。 手指轻轻划在腹部淡粉色的疤痕上, 她的眼神一点点变暗, 多了一丝好奇,“疼吗?” 指尖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他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异味, 只有沐浴露简单又干净的清香,和他现在带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但又奇妙的吻合。 她深吸一口气, 强装镇定, 纤细的手腕拿着崭新的棉球蘸取碘伏, 棕黄色液体沿着他的伤口一点点晕开。她专心盯着他背后的疤痕,好像真的只关心他的伤口。 “不疼。”嘴上这么说着,碘伏触上伤口的瞬间, 孔地锗还是倒抽一口冷气,紧绷的手臂抓着水池台。 长长的刘海刚好遮住了他的视线,浓密睫毛下的眼眸透过镜子仔细打量。 孔地锗应该感谢自己还有一副可以引诱她的皮囊,伤口处不断摩擦传来的刺痛让他越发清醒也越发难堪,他眼看着林杏杍乖巧地拿起棉布擦拭, 带他丑陋的欲望膨胀。 背部涂完还剩胸前, 站在他身后还没感觉, 等到孔地锗转过身林杏杍才觉得浴室瞬间小了一半。 和其他人相比, 他的压迫是无声的,温和的入侵又带着强烈的存在感。胸口厚实得像一堵人墙,脖颈上的血管不知为何微微凸起,林杏杍不得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离得太近呼吸交换,她只感觉喘不上气,还是勉强着继续,沾满碘伏的棉球按在胸口,皮下的血液流窜,心脏猛烈撞击。按压浸湿的棉花,顺着沟壑留下一道棕黄色的痕迹,没入棉裤边缘。 像完美画作的第一笔,这幅作品现在由她打造。 视线顺着滴落的碘伏下移,林杏杍也看到他的狼狈。灰色卫裤什么轮廓都看得清楚,他是笼子里的野兽,她是唯一的能打开笼子的主人。 林杏杍这才发现,他的眼神早就不是一开始的羞涩和抵抗,他渴望占有也渴望臣服。 成卷的纱布按在胸口,她能听见孔地锗因为她而变得沉重的呼吸,赤裸的上半身让他无处遁形,他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中。她模仿着护士的包扎,从腋下穿过背脊,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其实他们早就破坏了男女该有的正常界限,他们没有关系,甚至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也许这是孔地锗这辈子做的最恶劣的一件事,他的靠近是在破坏她的纯洁。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捧住她的脸颊,像捧住什么珍宝,他力气很轻好像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深怕她在他手中流逝。 他没和女人相处过,唯一一个值得他注意的女人,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存在。他不敢太用力,她的身体实在柔软,比想象中还要舒服。 难怪什么沅彬、裴勇骏拍戏时眼睛都跟在她背后打转。她的确会招惹很多坏人,比如他这样的。 他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接吻的流程,孔地锗记忆力不错,在片场看得很清楚,他都有好好学习。 但拍戏和实际情况不一样,他觉得他应该更主动一点,她应该会喜欢。 这样想着手已经不自觉拨开她颈间的碎发,湿润的吻落在她的血管,舌尖来回舔舐,轻咬她可爱的耳垂肉。 他猜测,林杏杍会喜欢像狗一样男人。 孔地锗的吻很轻,他只敢在脖颈徘徊,丝丝的痒意还算舒适,这算他的奖励。 顺着下颌一点点往上,停在她柔软的嘴唇上,他没有继续,林杏杍闪躲的眼神是拒绝。他只能看着她的唇缝中微微探出的舌尖,少年纯粹的欲望中还带着男人的隐忍挣扎。 她喜欢他复杂的样子,成功的演员都是血肉铸成的艺术品。 “从今天开始,你的艺名叫孔侑,我会送你出道,让你成为大明星。但你要记住,无论是是孔地锗,还是孔侑…”林杏杍后退半步,看向他坚毅的侧脸,轻柔的抚摸。 他温顺地低头,主动蹭起她的掌心,先一步摆正自己的位置,“只属于林杏杍。” 她转身离开浴室,孔侑又关上了大门,浴室里的白织灯映照出他的轮廓,细微的喘息声透过浴室的大门传递,他在一遍遍呼唤她的名字。 有她在门外欣赏,他动情的彻底,不用回应,只是一个影子就足够他放肆。二十分钟不到,林杏杍就听到水流声响起,又等了几分钟他才走出浴室。 简单的短袖运动裤,除了带着热意的脸颊,他看起来神色如常。 他知道他不该心动,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他好像已经看到不远后的将来,蚀骨钻心的痛。可他无法不爱她,对视上的第一眼,他就会爱她。 “你现在能告诉我,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倒在那里吗?” 一阵沉默。林杏杍在耐心的等待,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确定女孩从未躲避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不知道从那天起,这个世界就变了” “好像所有人都希望我去死,除了你。” “你现在把你从小到大记得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1979年7月出生;8岁开始学习棒球;13岁成为釜山市冠军;14岁国家青年队选拔被棒球击中右肩,骨折错失入选机会;16岁重新选拔成为替补,误伤棒球代表队队长,被踢出球队;18岁考入庆熙大学休学入伍,射击训练短暂失聪;19岁被上级体罚脊椎损伤,伤残鉴定结果被篡改提前退役失败;20岁恢复入学,却被告知学籍已注销,他不再是大学生;21岁进入剧组,两年仍是助理,上个月砸中脚后被公司开除真的是倒霉透顶了半辈子。 林杏杍猜孔侑只说了一半,短短的几个字又如何概括他遇到到所有不公。好像突然某一天起,他的世界就变了一个样子,他开始错过所有向上的机会,一次又一次的跌落。他的父母也跟着逐渐麻木。 “这次台风我加入了东区临海救援队,两人一船解救被困民众。晚上十点最后一轮救援,我队友不小心掉入水里,我准备救他,但好像有股力量从船下把我推翻。” “等我浮出水面,船和队友都不见了。我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游回岸边。我只是远远看见一点微弱的亮光,只能努力朝着那个方向前进,被树枝绊倒后我就不记得了” 光?是她的手电筒吗? “你还记得你的队友是谁吗?” 他摇了摇头,“临时救援队,大家都不了解,他有充足的救援装备,带着口罩看不清脸。” 林杏杍和孔侑回到学校,通讯已经完全恢复,最迟一周釜山就可以正常运作,唯一麻烦的是沿海灾民的房屋被损坏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刘姐见两人结伴回来,笑得很开心,一直默默念叨着,“缘分啊!缘分!” 但林杏杍没空继续留在釜山,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首尔,进来容易出去难,离开釜山的大巴一票难求,她只好偷偷发短信给金姐,【金姐,我是林杏杍这是我的新号码,我现在需要两张从釜山回首尔的票。】 【你怎么跑到釜山了!郑总到处在找你,注意安全。】金睿珍发完这条短信后删去了两人的聊条记录,她现在是郑勋砣的重点关注对象,有关林杏杍的几个地方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每天上班职员们都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老板迁怒。 她刚回到工位就被郑总的助理叫走,以往喜怒不形于色总是掌控所有的男人罕见的有些狼狈。金睿珍来公司快一年,这是郑总第一次领带都没系好坐在工位上满脸苦涩,眼下青绿的阴影似乎几天没睡好觉,座位上的男人见她走进办公室才稍稍提起精神。 “她联系你了吗?” 那一瞬间金睿珍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机也被监控,她慌忙摇头,“没有。林杏杍和我也不熟。” “那为什么资料室有关林杏杍的资料全部消失了?”现在金睿珍熟悉的郑总才回来,莫名的低气压让她不敢喘气,他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眼神从未落到她的身上,但她就是从脚底涌上一股寒意。 这样的权势滔天的人,想要一个女人是多么的容易。还好林杏杍聪明,早早的远离。 她稳住身子,没有半分迟疑,“台风啊?您忘了吗?资料室的玻璃被刮走了,不止林杏杍的,好多资料都不见了。” 金姐帮忙买到了两天后的车票,林杏杍就继续和孔侑留在救助站帮忙。白天发放物资,登记信息。晚上和孔侑住在相邻的床铺,他悄悄掀开中间的帘子,在月光下静静凝视她的睡颜。 孔地锗希望,离开釜山的时间过得再慢一些,他想记住现在的林杏杍。到了首尔他就是孔侑。 第三天的晚上,他们一起回到了首尔。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把孔地锗骗来当明星,从乡下一个人来到首尔的穷小子不知道,他眼中光芒万丈的女明星,现在无戏可拍,有一个吸血的生父,还有一个试图掌控她的经纪公司。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替她指向窗外一点点升起的太阳。天亮了,又是崭新的一天。 第83章 12 人脉 娱乐圈之所谓称之为圈, 是由于它相对封闭的隐性资源。真正靠一场场试镜拿到角色的演员很少,更多的情况是熟人介绍、制片人相互推荐、人情交换。而郑勋砣绝对是这其中的佼佼者,从90年代娱乐行业蓬勃发展, 十年的时间他已经完成资源积累,无论是唱片制作还是影视资源, 都会从他手里过一遍。 两天前的林杏杍还抱着‘不和你浪费时间, 有本事就封杀’无所谓的态度, 她不想出现在李正宰和赵寅诚面前。但孔侑的出现, 让她彻底改变想法。 她不打算和郑勋砣彻底闹翻,至少在离开这个公司前,她手里要有足够的资源盘, 她要成为第二个他。 公司不止一个领导;Sidus是唱片公司出身;郑勋砣是影视一部理事,和影视二部的理事有竞争关系;李正宰、沅彬是影视二部的演员;公司最大的老板车盛宰是电影制片人, 林杏杍演过他制片的作品, 他可以决定一部电影的演员;她的合约05年才到期。 每一条从脑海中整理出的信息让她越来越清晰, 手机上仅有的四个电话号码就是她的开始。 第一通电话打给金姐。 “金姐, 我在这个世界上能信任的人很少,但你是其中一位。”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要听清楚。” “我希望你辞职,离开Sidus。我需要你注册一家经纪公司, 签约一个人,他叫孔侑,你会是他唯一的经纪人。” “所有的钱,我来投,你控股, 分红你可以拿大头。” 说到这里电话对面的金睿珍才回过神, “是因为郑总吗?”但她没有多问, 林杏杍做事很有条理, 她无条件相信她,就像林杏杍相信她一样。 “林杏杍,我相信你的决定。但钱的事我们要好好商量。” 她知道金姐不会同意关于分红的决定,可她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林杏杍很快又找到新的方案,“我们可以私下签约,5年后我会注册一家新公司,用这家新公司间接控股。现在林在绪的问题还没解决,明面上我不能有太多资产。” 对面答应的很干脆,电话刚挂,金睿珍已经开始起草辞职信。 第二通电话她打给了李惠麟。 “我们的工作现在需要一点压力。” “三个月后,我会正式起诉林在绪。成年后在法律上我很难赢他,所以我只需要舆论上的赢。艺人林杏杍不可以有任何污点。”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声音很稳,“林杏杍。我们在法律上也会赢,我要全方面的赢。” 林杏杍笑了笑,这才是她记忆中的正义律师李惠麟,和林相植一样,骄傲又自大,满腔热血从不认输。 “好,我相信你。” 挂断电话,她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孔侑绝对不是甘于现状的男人,她从他的眼底看到了和她一样熊熊燃烧的野心和对抗命运的狠劲。 “这两天好好收拾自己的形象,我估计一开始你很难接到像样的角色。” 锐利的眼神从头到脚评估了一遍,她玩笑式戳他鼓起来的胸膛,“先从平面模特开始吧你身材不错。” 孔侑身体一颤,耳根微微发烫,手掌拂过她刚刚点触的地方,看着她的眼睛,没有闪躲,“我会努力的。” 抬手,孔侑试探着用下巴轻蹭,她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嗯,我相信你。” 把孔侑送回公寓,林杏杍回到了公司。 她没有去影视部,而是按下八楼的电梯,敲响了唱片部的大门。 唱片部的理事是SM出身,寒流一代偶像团体从HOT、SES到神话全是他曾经负责的艺人。现在绝对不能和Sidus闹翻,她得拿走他们手里的人脉。 “郑海日理事,我想唱歌。”很天真的一句话,在这个公司,每个领导都认为林杏杍是简单好拿捏的女孩。 几乎是林杏杍前脚刚踏进唱片部办公室,后脚郑勋砣就推门走进来,公司里通风报信就是这么快。 在茶几边泡茶的郑海日以为自己眼花了,直到一分钟后郑勋砣出现在他办公室,他才确定真的是林杏杍跑到他这里胡闹。 他不打算参与叛逆少女和金主的争吵,更不想得罪郑勋砣,只好浅笑两声,故意说给她身后的男人听,“你是郑勋砣的艺人,想出唱片得他同意。” 他看一眼娇艳稚嫩的女孩又心软提醒了一句,“你好好和你的理事说,他什么都能满足你。” 林杏杍试探的没错,这个公司绕不开郑勋砣,更何况他手里全是当红艺人,没人会得罪他。 郑勋砣朝着郑海日微微颔首,拽着她的手腕,大步离开办公室。 林杏杍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被他拉着小跑才勉强追上。她看着四周不敢说话的职员,右腿拌住左腿,故意摔倒在地。当红女明星被理事长霸凌拖拽啊! 刚刚在郑海日的办公室,郑勋砣还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在郑海日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可他终究不是演员,没法完美控制自己的表情,目光阴沉,显得有些扭曲。 她顺势倒地,周围满是公司职员,哪怕知道不该八卦,他们的眼神还是下意识瞟向走廊。女孩一脸委屈,眼眶发红,十分可怜,“理事,你轻一点我好痛。” 听听她说的什么?郑勋砣已经知道林杏杍不是他想象中温顺的小白兔,她会咬人。可这样生动的表演他只觉得可爱。无论是她的脆弱还是反击,他都能接受。 他的眼神扫过六楼的办公大厅,一排排的电脑桌后隐约闪烁的视线,在他目光扫过后都低头收回了不该有的好奇。 “所有人都欺负我,就连理事也一样。”林杏杍很会哭,她知道什么样的眼泪能激起观众的怜悯,他们只会爱她。郑勋砣也不会例外,他喜欢她适当的反复,小女孩的脾气就是喜怒无常。 他果然闻声蹲下,单膝跪在冰凉坚硬的地板上,他感受到了林杏杍的感受,“起来,地上凉。” 林杏杍执意要在人群中聊完,郑勋砣有一个优点,他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理事,我要演戏,我要出唱片。你当我的经纪人,金睿珍没有经验。” 他答应要她成为最火的女艺人,他还没有做到。 “不准随便拒绝我的剧本,我要自己选择。” 郑勋砣的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他只当她不懂事,指腹在她手腕摩挲,“我答应过你,我肯定会做到。” “你这几天不理我就是因为我替你拒绝了新剧本?”看来他必须辞退金睿珍,在中间传话反而引起她的误会,“那些剧本不好,我是为了你。” 明明是郑勋砣不愿意她接任何带吻戏的剧本甚至不愿她和男人走得太近,又不肯承认自己爱上眼中离开他就活不下去的女孩,现在还要装作一副拯救者的姿态企图她的感激。 示弱没有用,林杏杍很快甩开他的手从地上爬起,先一步走出办公室。她骤然冷漠的神情反而让他有些心慌,大步追上前主动拦下她,“你又要做什么?” “理事,您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做不到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当明星。你封杀我吧。” 她这话说的轻轻松松,好像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她不愿继续低头弯腰,她已不是当年那个趴在他肩头,求他救救她的女孩。她明明知道,他舍不得,他不忍看她吃苦,可她完全不在意只会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他。 “你想离开我?”现在不管不顾要继续对话的人变成了郑勋砣,他才是那个离不开她的人。 林杏杍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平静,带着置身事外的冷漠和淡然,她亲眼看着他为她的一举一动疯狂,不添油加醋刺激他敏感脆弱的内心,已经是善良。 “理事,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如果你给不了我想要的,那我们趁早分开,合约内你想怎么为难我都行。大不了五年后,我重新开始。” 他显然已在崩溃边缘,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她的声音,她太天真、太干脆,除了他没人能保护好她。 “郑勋砣,别太自以为是。” “我答应你。” “我现在就走”林杏杍还没说完,他就先低下头。 她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易就解决,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就知道,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心意。 跟在郑勋砣身后,时隔几个月再度进入他的办公室。进门前她偷偷看了眼在工位前收拾离职文件的金姐,两人偷偷默契一笑。 和她想的一样,成堆的剧本被扔在他的办公室。纤细柔软的手指划过封面,林杏杍指着《醉画仙》的剧本,漫不经心地开口,“林全泽?他年纪很大吧?” 郑勋砣不喜欢艺术片,商业片才能证明演员的票房号召力和圈内地位,艺术片只是拿奖的工具,他没打算让林杏杍走小众文艺女星的路线。但林杏杍知道林全泽,他算得上寒国电影教父,六十年代就开始拍电影,八十年代带着寒国电影走出国门。这个导演在她的眼里就是行走的人脉,发光的资源,她单方面钦定他为孔侑未来的导演。 “我要拍这个!我没拍过古装。” 她的理由听得让人发笑,为了她当大明星的梦想,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哄劝,“好” “还出唱片吗?全能型的艺人也不错,严证花?” “你会唱歌吗?不会我找郑海日,他的人能把你的声音修成天籁之音。” 废话,当然要出,谁会和钱过不去?“出啊,你放心,我唱歌只赚不赔。” 他无声笑了起来,无可奈何也只能陪她玩下去。 一周后,林杏杍的专辑团队已经组建完成,只要掌握方法,郑勋砣还算不错的合作伙伴。反正她只把他当移动血包,他的人脉最后都会成为她扶持孔侑的阶梯。 出道专辑《Flipped》由金牌制作人金玄硕为她量身打造的Dream-Pop,是目前市面上少有的梦幻前卫的轻松曲调。在情歌当道、舞曲热门的情况下,她的这张专辑只能说‘怪’又完美贴合她独特的气质。 MV男主是新成立的经纪公司LJ目前唯一的艺人孔侑,这个MV是他的出道作。郑勋砣在拍摄现场又一次见到金睿珍,他只是淡淡扫了眼摄影机前的男人,戏份并不亲密他没有在意。 林杏杍是个善良又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她会帮助提携前经纪人手下的艺人再正常不过。 【修复任务:孔侑 修复进度:1%】 【作者有话说】 林姐对孔侑,其实就是郑理事对林姐的性转版。 第84章 13 提携 两个热剧的加持下, 林杏杍歌手出道专辑光靠粉丝就卖出 28万张的好成绩。正好赶上年末受邀出演MBC歌谣大战,《Flipped》突然在新年火爆大街小巷,短短三个月卖出去60万张。 郑勋砣推波助澜, 林杏杍开始上综艺刷脸,半年破百万销量, 创造单版本实体唱片市场女歌手历史最高销量, 一直到二十多年以后也无人能打破这个记录。 这张专辑的火爆程度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郑勋砣的造星能力, 郑勋砣的眼光成了圈内的一个神话。 林杏杍听到这些流传的消息只觉得好笑,郑勋砣只做了把金玄硕引荐给她和提供宣传平台两件事。专辑的选曲、编曲到歌词填写、最后的成品,每一步都是她的功劳。她没有否认他的作用, 只是这些资源如果在她手里,这张专辑会创造更大的奇迹。 《醉画仙》的戏份不多, 林杏杍不过是想靠着这部电影结识电影圈的资源, 她开始模仿李正宰的模样, 低调加入他们无聊的聚会。她记得以前李正宰说过, “真诚加倾听,不管别人对你印象如何,水一样的自然, 能精准共情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她适当的示弱不是卑微求全反而在拉近距离以此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结识资源的第一步就是开始相互推荐,掌握内部信息差是关键,一个剧本筹备到哪个阶段?哪个品牌要找新的代言人?她要一点点拥有自己的人脉资源。 她向林全泽介绍演员,向合作过的编剧、制片人引荐同僚,久而久之他们也开始礼尚往来的资源置换, 圈子就是这样一点点形成固定交流。 孔侑除了一些平面拍摄, 金睿珍还给他接下几个小制作的电视剧配角, 金姐入圈时间不长, 只能接触到以前合作过的资源。刚好他闲着没事,林杏杍给他定了一个硬性指标,“重新参加高考,报考东国大学的戏剧表演系,如果你考上了,我们还能同校一年。” 林杏杍现在就是东国大学戏剧表演大二学生,和赵寅诚、全知贤是同班同学,李正宰还是她的学长。校友在日后也是人脉的体现。 比起剧本中的女性角色,她现在更关注男性角色,公司里那么多男演员,每一个的星途路线都是她可以模仿的对象,他们能演的片子孔侑也能演。 但她不知道,围绕着演员林杏杍,也有不少暗地的厮杀。 《马粥街残酷史》最先定下林杏杍,白月光的荧幕形象只需要纯天然的美貌。但围绕着她这个角色的男一男二却迟迟未定下人选,从李正宰、郑盛、裴勇骏、沅彬、赵寅诚全部接触了一遍,每一个自降片酬都愿意加入。 光是Sidus内部就有几个男演员主动提出要出演。 郑勋砣也是在这时候发现不对劲,他当然知道林杏杍的优秀,但除了裴勇骏?剩下哪几个男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林杏杍趁乱把孔侑塞到男三,饰演男二的小跟班。她不会让自己吃亏。 几方拉扯庾合导演询问了林杏杍的建议,她本着电影票房和形象考虑,冷静分析,“裴勇骏、李正宰、郑盛他们三个就不合适,这个电影是高中生的故事。他们三个都快三十岁了吧?就算裴勇骏刚刚演了《冬季恋歌》里面的高中生,他的年龄就是不合适。一个个看上去都是老谋深算的老男人装什么嫩啊?” “还有沅彬、赵寅诚这种长相” 导演嘴慢动作更慢,忘记阻止真诚的女孩直白又单纯的发言,几个被叫来试戏的男人完整听完她的分析。 她顺着导演手足无措的眼神扭头,一时凝噎庾合导演你害人不浅!她一定要利用这份内疚让孔侑成为他下部电影的主角!不然太亏了! 在导演的视角里,他钦定的女主角好像在十秒钟前分别得罪了电影和电视剧两边的顶流。 顶多就算惹了前面三个人,她也没说错啊心虚且胆大,缓缓低下头,内心已经飘过一万条弹幕!说了又怎么样,他们敢冲她生气吗? 赵寅诚是唯一一个被经纪人塞进来的,对比在场其他人,他是最小的后辈,根本不知道这个电影有这么多前辈想主动加入。 还好她坐在最角落,被导演挡住,其他几个男人碍着外人的身份不好开口叙旧。 其实刚刚林杏杍的态度反而给了庾合一个台阶,替他说出团队的真实想法。每个艺人背后都站着一个团队,在场几个演员都是一个公司,他们公司又是资方,老板是制作人,这些话他不想说的太绝。 林杏杍扫过面前几个男人,神色看不出任何异样。至少在明面上,场上五位候选人,四个是公司同事,两个是这个世界合作过的演员。 至于背地里什么初恋前夫、前夫的陪嫁、前合伙人、前任以及孩子她爸各种身份叠加 天呐,那一瞬间林杏杍只觉得自己作恶多端,喉咙变得干涩,拿起眼前的茶杯猛干一口,决定先逃离这个诡异的试镜现场。 “导演,我去个厕所” “啊好”其实导演也想跑,他总感觉气氛很怪,又不知道原因。 林杏杍前脚刚走,裴勇骏也顺势找理由准备离开,和其他男演员不同,他即将成功转型资本,试镜只是他想见她的理由,“导演,我今天来也只是想了解这个项目。角色本身的确也不适合我,我还有事,有机会我们单独再聊。” 他看着消失在楼道拐角的女孩,往楼梯上走去。这里的天台并不高,但视野却极其开阔。漆黑的眼眸看向站在围栏边的林杏杍,却好像很难开口说点什么。 其实在今天的见面前,裴勇骏不止一次想过,他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裴勇骏了,他可以保护她。 她转过身,皱起好看的眉眼,一样的疏离和冷淡,“你过来干嘛?” 他突然想到林杏杍刚刚的评价,她说他是‘老男人’。和她相比,他的心的确早已腐烂衰败。 “我现在可以帮你了。” “违约金,我付得起。” “资源,我有。” “加入我的公司,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林杏杍不怒反笑,主动走近,“郑勋砣不会放过我。我要离开他,就必须成为他。” 他的心突然开始狂跳,指骨微微用力收紧,克制心中不断翻涌的爱欲。林杏杍太懂他了,她知道他的野心,她和他有一样的野心,他们真的是天生一对。 像是被蛊惑,他一点点弯下腰嗅闻她的发丝,馥郁的香气让人沉醉,他只能急切地追问,“我要怎么帮你?告诉我。” 她不会被男人意乱情迷时的鬼话所骗,林杏杍太了解裴勇骏做事风格。做艺人他其实算不上顶级,手里的资源也绝对比不上郑勋砣,他是商人的思维玩的是上市套现,但没办法把孔侑养成大明星。 “我感谢你的心意,但这次真的不用你帮忙。”林杏杍说的是实话,第一个副本他们是并肩作战的生意伙伴,但现在她不需要,扭身想要离开,却被拦下。他俯身靠近,高大的身躯彻底将她圈入怀中,“我就抱一下。” “松手。”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被一股大力拉开,沅彬好看的眉眼微蹙,将她拥进怀中。 “离她远一点。”林杏杍从未见过如此气愤的沅彬,握住她的手掌越拉越紧,好像生怕她再次离开。 裴勇骏的视线移到他们交握的双手上,他没错过林杏杍表情中的惊慌,如果他没记错?沅彬也是找理由要加入这个剧组?如果他是正牌男友他为什么要加入?除非? 他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玩味,嗤笑一声看向林杏杍,“分手了?” 面对沅彬这种小男生,他几乎是不加掩饰的不屑,都分手了还得意什么? 沅彬挡在林杏杍面前,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勉强打起精神平复自己的情绪,“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我当然是比不上前辈,论年龄论心机论” 林杏杍轻抚着他颤抖的手,主动站了出来,“裴勇骏,和你无关。” 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宣告:就算分手,沅彬依然是那个能让她心软的男人。 在这个副本,她只辜负了一个人。沅彬是无辜的,他不该掺和进来。 她拉着沅彬离开天台,没有理会身后的男人。 出楼梯,她才松开他的手给了他最后的体面,可为什么他还是感觉刚刚的触感只是他的错觉。 今天是他们分手一百五十六天后的第一次见面,郑勋砣把她保护的密不透风,公司堵不到她。 她出了唱片,连歌声都那么动听。她演了电影,一如既往的漂亮。她轻而易举的走出过去故事,走向新的未来。 所有的东西都被她扔在那间公寓里,连带他,她也不要。 这栋楼有六层,一层到四层是庾合的公司,四层以上被闲置,到处都是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被拉进离楼道最近的空房间,大门一关,没有灯的密闭房间,吻先落下来。 是湿润,咸热夹杂着泪水的吻,没有一丝情欲的意味,是他满腔的思念在崩溃的边缘,用尽方法剥夺她所有的呼吸。 她艰难地抬手抵抗,门外传来阵阵脚步声,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在双唇分离时响起,在林杏杍还在试图反抗又一把赌住她的嘴巴,“你想要他们发现我的存在吗?” 他们? 门外很快响起裴勇骏和郑盛的交谈声,弥散的烟味从门缝进入,她还仰头在承受他的发泄。 第85章 14 混乱 李正宰、裴勇骏、郑盛三个算同龄人, 差不多年份出道,走的演艺路线不一样,没有竞争压力, 说话不用讲究。 郑盛先点燃指尖的香烟,他是陪李正宰来的, 娱乐圈的人全是人精, 裴勇骏着急忙慌出去找谁, 大家都一清二楚。 他递出打火机, 火舌弹跳窜起,空气里飘过林杏杍才有的淡香,但很快被尼古丁难闻的气味冲散, 直到裴勇骏身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味道消失,郑盛的心才跟着平息。 哪个男人不想当美女眼中的英雄, 如果他有能力也会从郑勋砣手中救下她。但他现阶段和郑勋砣关系不错, 他还不想为此得罪自己的资源。今天来完全是为了李正宰, 听他的意思, 这个女孩和他初恋长得一样。他能理解,李正宰也许是把她当成初恋的替代品。 一墙之隔,沅彬凌乱的呼吸喷撒在耳侧, 好像已经没办法分辨是谁的喘息,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牵引,一切都乱了。 鼻尖代替嘴唇轻轻碰触,是比双唇交缠还要亲密缠绵的情意,林杏杍只觉得痒, 偏头推开要躲又被扣住手腕, 双手扣在门板上顺势划入指缝, 沅彬最会得寸进尺。 这细微的动静透过门缝清晰传递, 门外两人同时扭身望向这个房间。 裴勇骏一手按住门把手,身后却再次传来脚步声,他顺着视线望去。 李正宰站在楼道中像是有些疑惑,看向郑盛,“你经纪人来接你了。” 隔着一道门,林杏杍听得很清楚,身体跟着一僵。她不希望李正宰看到这一切…沅彬含住她分神的耳垂,轻咬舔舐,他知道林杏杍哪里敏感,他最了解她了。 舌尖扫去她眼角溢出的泪珠,她无意识攥紧他的手掌,感受到她紧张地回握,他才停下轻吻安抚,“他们都走了。” 不对。 裴勇骏和郑盛离开了,但李正宰还在。林杏杍清楚的知道,他不会走。 “害怕吗?” “不要怕。” “郑勋砣和鲁钟润关系不好,影视部分裂就是因为他们抢资源。等我帮鲁钟润解决掉郑勋砣我们就可以公开。”林杏杍瞬间的晃神被他捕捉,沅彬主动抛出最近打听的有利信息,他贴在她的耳畔,滚烫的呼吸将她唤回。 沅彬还错误的以为林杏杍和他分手是因为郑勋砣,她没打算解释清楚,这个误会不能帮她摆脱郑勋砣,但添麻烦绰绰有余。 她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粗重的低喘被他强压下,沅彬星空一般耀眼的眼眸漂亮至极,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得意看着林杏杍向他倾斜。 “你先走。” 这次再被林杏杍推出门,他比想象中要冷静很多,沅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其实也没有放下他。 扭头出门下楼又两步一台阶,大步迈回那间屋子。林杏杍还靠墙站在,见他回来露出迟疑的表情,他毫不犹豫低下头,深深一吻才算圆满,“充电结束!我会努力赚钱工作。” 亲完又转身跑走,背影是无法形容的雀跃,就连自觉内心一点点封闭的林杏杍也不由自主弯下腰笑出声,好像只是被他毫无保留的爱着就拥有了温暖。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他没有给她继续躲藏的机会。大门推开,阳光挤进这间屋子,李正宰背光站在门前。 他一半的面孔都隐入阴影中显得有些陌生,在林杏杍的印象里,他成熟倔强还有点傻气,至于外界传言中的精明算计她一次也没见过。 他的眼神移到她明显还留着水光的唇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长久的死寂后,李正宰主动递出台阶,他还是不忍林杏杍露出为难害怕的表情,“林杏杍?好巧啊。” 其实她知道不巧,李正宰哪里想演高中生,他不过是找不到机会见她。 她垂下头,提醒道,“我要回去了。” “好。”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其实林杏杍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她怕他看穿她的存在是个骗局,可她能感受到,李正宰一直在看她,沉默又克制的打量,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老式的楼梯只有铁质扶手,拐角最后一格台阶高度变化,但大脑已经适应正常高度,骤然变矮的台阶让林杏杍脚步一滑。闭上眼睛,她已经做好摔倒的准备,但迎接她的却是炽热的胸膛。 她被李正宰彻底搂入怀中,他挡在林杏杍面前双膝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实在狼狈,实在不体面。 但有关李正宰的回忆从来都是满地狼藉,算不清的纠缠。 对林杏杍来说,隔了无数个夜晚的拥抱并不舒服,温热的泪水没入她的脖颈,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更抬不起头。 细腻莹润的掌心抚过他瘦弱的脊骨,他根本无法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说不出任何挽留的话。 林杏杍的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往的片段。如果一个人能反复穿越时空,从过去到未来,她会做什么?林杏杍做不了什么,但她会一次又一次的伸出双手。 捧着他的脸,新长出的胡茬有点扎人,她表情严肃格外认真,“李正宰,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好好演戏,不要经商,你没有那个脑子。” ? 她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扶着他站起来,“不要哭,不要回头。” 他脑中的嗡鸣盖过她的声音,他只能看见林杏杍嘴唇相碰,好像说了点什么。一些本不该存在的记忆一点点瓦解,大脑好像一片空白,他说不出一句话,只是默默望着她。 在林杏杍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凭什么?凭什么林杏杍能轻而易举的放下过去的一切,把他扔在回忆里,慢慢枯萎。 “林杏杍。”低沉的嗓音,最熟悉的低语,刻进记忆深处的面孔满是情意完全没有任何陌生。笑容一点点僵硬,他却越发得意的靠近,把她拉进怀中。 “林杏杍,我是李正宰。” 他有点后悔,躺在冰冷的棺木中,他应该摸摸她的。不然怎么会,隔了这么久才想起她呢?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脸色瞬间苍白,“我知道你是谁,离我远一点。” 最好都离她远一点,靠近她的结果只会是被她利用。 她大步想要逃离现场,身后李正宰的声音如暴风前夜的宁静。 “林杏杍,下一次就不是这么容易了。” 如果爱情是一场比赛,那林杏杍永远都赢。李正宰应该庆幸,还好赢得是她。 在下个楼梯前,她再次心软回头,李正宰又恢复了之前的悲伤。但他好像并不明白他为什么悲伤。 跑吧!她真的要避免和李正宰见面!他刚刚不会是想起来了什么吧?脚步停顿两秒后她头也不回的跑下楼,一头撞进赵寅诚怀里。 他好经纪人站在一起,两人应该是和导演谈好了。 同一个公司的经纪人都熟,金睿珍和他都是郑勋砣的员工。 他主动停下脚步向自己的艺人介绍,“睿珍没离职前我们就约定以后的艺人可以合作,结果她一走,你们真要合作了。” “这是林杏杍。”他指了指楼梯口的女孩,又转过身准备介绍身后的男人。 “赵寅诚。”敢在经纪人介绍他之前,赵寅诚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他只能感受到胸腔的震颤,像是从她出现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活了过来。 眼看着女孩从他怀中退出,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反复道歉,“对不起,我没看路。” 一旁经纪人表情瞬间有些耐人寻味,他也是郑勋坨的手下,如果林杏杍和他的艺人有什么关系,他一样会被问责。想到这里他主动上前,挡住赵寅诚幽深的目光,替她解围,“导演好像在找你。” 林杏杍算赵寅诚的前辈,他们这次是同龄人,就算她表现傲气也没人会意外,可她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楼梯再次传来脚步声,出现在楼梯口的李正宰打断赵寅诚的思考。 他是大前辈,赵寅诚现在还是一个新人,只演过两部电视剧配角。 他弯下腰主动问好,李正宰却一脸冷漠,他只是淡淡扫过他的脸,异常平静又带着绝望的死寂。最后落在他的眼睛只是轻蔑一笑,好像在嘲笑他什么都也不懂的可悲。 回到导演办公室,赵寅诚果然已经签下男二的合同。林杏杍从不后悔已经发生的事,当下发生的每一步都有利于她。 她的角色虽然是男二的女友,但戏份全都围绕着男主,和赵寅诚反而没有几场对手戏。其实有也不怕,他们都很好哄,很好骗,也很适合被利用… 在主打国产车,进口车加了40%的关税下,林杏杍买的股票水涨船高,她赶在泰币贬值引发亚洲金融市场动荡之前,在峰值抛售狠赚一笔。 进口车还没有开通售卖渠道,这个年代只有外企或特殊渠道才能购入进口豪车,郑勋砣硬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搞来一辆银色SL500硬顶敞篷。 喧鸣的引擎声从三楼林杏杍就听得清清楚楚,拿着新剧本从导演办公室下楼,郑勋砣就站在楼下,李正宰和赵寅诚被他的车堵在楼道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目光越过几人的肩膀落在刚刚下楼的林杏杍身上,刚刚还目中无人的男人眼神一转,目色沉沉扫过她凌乱的衣领,什么情况下人的衣领会乱?和男人抱过?还是亲过? 周身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李正宰和赵寅诚都察觉到不对劲,两人默契往前一步想挡住他傲慢的视线。林杏杍却推开两人,挡在他们之前。 她也许会利用他们,到她不想害他们。郑勋砣拿捏他们很容易。 她拿起剧本,微微一笑,“我们走吧。” 郑勋砣自然牵起她的手在掌中轻轻摩挲,声音却极冷,看向他们的经纪人,“不会管理艺人就别来上班了。” 林杏杍没有回头,如果他们懂事,应该知道她这出戏码是演给谁看的。 郑勋砣的敌人越多,她越轻松。她垂下的眼眸落在交握的手中,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挣脱开。 第86章 15 奖励 拍摄前, 林杏杍的官司终于闹上了各大报社。 【林杏杍父亲痛诉女儿!童星出道年赚百亿,生父住地下室?法院文件曝光“断绝关系”协议】 【演员林杏杍VS吸血鬼生父!10亿赡养费撕破脸】 【“小时候靠我送她试镜当明星,现在翻脸不认人!”生父含泪控诉20年独自抚养女儿辛酸泪】 【女方律师声明:当事人长期遭受情感勒索、暴力殴打, 将反诉精神损害赔偿】 郑勋砣在办公室甩下一张张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发现林杏杍在一点点脱离他的控制, 今天敢自己打官司, 明天就会彻底离开他, 他惶恐不已又无可奈何。 林杏杍拿起各大报社的最新报道, 仔细阅读完林在绪的哭诉才轻蔑一笑,“理事,告诉你你就会帮我吗?” “如果真的想帮我, 把汇款流水拿出来。”她看着他的眼睛,真诚万分, “我不想理事继续替我还钱。” 郑勋砣的下场让这场舆论战的天秤彻底向她倾斜, 其实不需要郑勋砣, 她和李惠麟一定能赢。但他还有用, 至少要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独家:生父曾拿女儿片酬赌博!童星时期账户汇款流水曝光!经纪公司起诉诈骗!】 【父亲晒童年照 vs 林杏杍出示心理医生诊断书、验伤报告,这场亲情罗生门谁在说谎?】 【前经纪人金睿珍爆料:“小姑娘曾跪求别让父亲来片场!”】 开庭当天,林杏杍一席纯白素衣, 素颜站在闪光灯前,苍白的肌肤,墨镜下是无法掩盖的泪痕,一言不发,脆弱到极致。 反观林在绪被扒出已有新家庭, 穿戴百万名表一身名牌出庭。 她要彻彻底底的赢。 一味地卖惨只会引起观众的反感, 但这次的报道没掉代言没剧组解约, 全靠律师团队反应迅速, 林杏杍前后打点。郑勋砣带着她和各大品牌方维护关系,她掏出手机在他的眼皮底下和新结识的人脉交换信息。 如此单纯可怜的少女能做出什么坏事呢? “理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她一张纯洁无暇的白纸,一笔一画都是他的心血。他好像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等待她无情的吞噬。 长达几个月的官司,最终以起诉成立,赡养义务免除结束。李惠麟一战成名。 林杏杍之前买下的商铺最高层被改成LJ工作室,赶在电影拍摄前,孔侑拿到录取通知书。 庾合擅长拍动作片,不是炫酷的招式打戏,反而是拳拳到肉的暴力,定下由动作戏出身的权相右饰演男主后,几人很快正式进组开拍。 她的角色江恩珠是典型的白月光,纯洁美好的初恋形象。刘海一剪,粗黑的双马尾,即膝校服长裙,走出化妆间她已经化身为江恩珠。 林杏杍、赵寅诚的戏份都是在权相右的视角下展开。这也是大部分电影的通病,篇幅有限的情况下,导演很难展开几段叙述,除了主角剩下的角色都相对扁平化。在学校里的戏份和她无关,但她还是坚持去片场旁观。 新来的助理照常向郑勋砣汇报她的情况。她不和男主交流,更不搭理赵寅诚,孔侑也不熟,只和自己的前经纪人金睿珍在片场偶尔闲聊几句。他很忙,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林杏杍,这样的假象能让他安心。 不过没人知道,林杏杍和她对话的内容。 “他去上拳击课了吗?” “去了呀,你一说他就去学了,一天不落。” 怎么这么听话?不止林杏杍纳闷,金睿珍也觉得孔侑乖巧至极。这么乖的人怎么演校霸?但他是孔侑。 演技这种东西完全就是老天赏饭,学院派永远打败不了天赋派。所以林杏杍坚信,就算没有她的帮助,孔侑一样会站起来,哪怕这个副本他的人生轨迹被破坏。 他们没有太多夜戏,晚上下戏几个演员都会相约一起去吃饭唱歌,林杏杍不大爱参与,她现在两部手机,有一部专门用来和孔侑联络。 “多和导演交流剧本,他的新剧本也在筹备。” “好,晚上我能去找你吗?” 演职人员都在一层楼,一不小心就会被剧组工作人员发现,她倒是不怕被发现,只是她不希望孔侑被郑勋砣盯上。 但他们的确有段时间没见面,懂事的孩子值得奖励。 她提前回了房间,剥落戏服,刚套上舒适的睡衣,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打开房门,被剃成寸头的男人现在门口,亮晶晶的眼睛好像在紧张,“他们都还在喝酒,我提前跑回来了。” 林杏杍后退半步,他侧身进入房间。大门一关,带着痴恋的吻先落下来。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30%】 她就知道,当他成为孔侑,他才是男主,才有资格爱她。 他的吻只敢在她唇周试探,额头、眼皮、鼻尖、脸颊,轻柔带着淡淡的酒气,却并不难闻,他的吻始终小心翼翼,好像在等待她的允许。 林杏杍按住他滚烫的腰腹,垫脚主动亲在他的嘴角,忍不住感叹,“你怎么这么乖?” 他垂下头,仔细嗅闻她身上好闻的香气。她太久没关注他,他不喜欢。但金姐说,林杏杍喜欢乖。 乖一点的男人才有奖励。 房间的灯光暗下,她只留床边一盏小灯。站在床边,手臂伸进袖口,食指拉住暗扣,略带弹性的白色布带被拉起,‘咔嗒’一声,在睡衣下被解开。从衣服下摆抽出他曾经见过的蕾丝面料,这是女人的特殊技能,她在孔侑面前表演了一遍。 她能听见身后逐渐沉重的呼吸声,靠近的身影带着一丝颤抖和兴奋,甚至没有隐藏,他们都在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欲望。 她羞涩抬起头,留下一句“我先洗。”便钻进浴室,独留孔侑一人在卧室沸腾。 淋浴间很快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酒店的磨砂玻璃并不能完全掩盖他的视线,玻璃上很快氤氲起一层雾气,隐约勾勒出一道曼妙的身影。 好像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也没办法控制自己蔓延的想象力,如果这是林杏杍的奖励,那他可以更乖一点。闭上眼,他仿佛能看见晶莹的水珠顺着她的肩颈滑落,雪白的肌肤在朦胧的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最终隐入隆起的山峰中。 想舔 他站在门外,目光沉沉地落在门把手上。林杏杍好像很相信他,她没有反锁,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推开。 但他没有动,只是任由自己在幻境中下坠。 他不知道过去多久,长久地缄默,水声终于停了。 空气里飘来一股柑橘沐浴露的甜香,混合着潮湿的热气,从门缝里悄然溢出。他的喉结不停上下翻涌,只好翻身拿起抱枕盖住异样。 “孔侑?” 林杏杍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柔软,像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进他的耳中。 他沉默了一秒,才低低“嗯”了一声回应。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毛巾擦过肌肤,又像是衣料摩挲的轻响。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黏腻。 “你能帮我拿身体乳吗?”她忽然说,“我忘了带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哪一个?” “最大的。粉色那瓶,在我行李箱旁边。”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衣角,满手的热汗,擦干净才拿起粉瓶身体乳。他走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水汽缭绕的缝隙里,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谢谢。”她轻声说。 紧绷的身体主动转身离开,身后再次传来挽留的声音。 “你要帮我涂吗?” 要怎么回答?嘴巴还没想好如何开口,大脑已经回应,他转身推开那扇秘密的大门。 林杏杍穿戴整齐,四肢都被睡衣包裹,却比他想象中还要诱人。 她掀起长袖,他沉默地拧开盖子,默契至极。乳霜的香气瞬间溢散,檀木混合柑橘果香,柔软又带着沉稳,暧昧得不像话。 “我涂了。”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低哑。 长发拨到一侧,握住纤细的手腕。他的掌心沾了乳霜,温热化开的瞬间,她的手臂轻轻颤了一下。 “凉?” “……有点。” 太安静了。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和彼此交错的呼吸。他的动作很轻,专注又满足,快冲破界限的渴望,仿佛这不是涂抹,而是一场无声的交融。 “好了。”点到为止,再继续加砝码,她也会承受不住。 他的拇指忽然按上她后颈的肌肤,力道微微加重。 “这里,”他低声道,“你总是绷得太紧。” 她呼吸一滞,只觉两腿发软。 宽大的手掌完全覆上她的后脖颈,乳霜的黏腻感消失,只剩下纯粹的体温与直白的肌肤触碰。 他顿了顿,“不继续?” “你洗吧。”扔下一句应付,林杏杍落荒而逃,孔侑的视线如灼日燃烧,诱人沉沦。 他洗的很快,一身凉气走进卧室,站在床边却不知如何继续。 林杏杍先主动靠近,捧起他滚烫的脸颊,她的唇先落在他的鼻尖,像蝴蝶停驻花瓣的力度,无比轻柔。 感受到他睫毛颤动时,她才向下偏移半寸,轻轻含住他的下唇。没用力,只是用舌尖描摹唇纹的走向,林杏杍过往所有有关异性的交往经验,都被加倍用在孔侑身上索取爱意值。 但他显然不是林杏杍想象中纯良乖巧的小狗,在真正唇齿相交之后,他才暴露自己原本的目的,舌尖主动舔进她上颚,吞下她所有的呜咽,蓄谋已久的沦陷。 林杏杍熟练掀起他上衣下摆,手掌贴上炽热的腰腹,一路往下却被按住。 他猛地抬起头,好像突然清醒过来,犹豫一瞬才委屈地垂下头像是在懊悔,“等等我没买那个…” “那你来找我干嘛?” 这下两个人都愣住了,看到孔侑的表情林杏杍这才反应过来,孔侑说晚上来找她好像也不代表着要干什么…好像是她想多了…奖励给多了怎么办 完了孔侑不会觉得她馋他身子吧?她没有!才怪 “我想你了。”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50%】 她闭眼看了眼进度条,接个吻就涨了20%,果然还是处男好打发。 一个不留神,孔侑已经俯下身爬到床尾。 “你要干嘛?” “我想帮你。” “我可以…” “不用,你起来。” “可是我想,不是我乖就有奖励嘛?” 满鼻的甜腻在心头萦绕,林杏杍总觉得他们的进度太快了,孔侑不该这么早就学着伺候她。 她腰实在太细,身子又软,声音像小猫哼哼。孔侑紧张到连手都不敢乱动,眸底好似有星辰翻滚,他太幸福了,所以他克制不住地跪在地上。 他起身搂住低声埋怨还在颤抖的女人,“你的乖都是装出来的!”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60%】 第87章 16 惩罚 林杏杍模特出道, 14岁电视剧初亮相,和其他电影出道的女演员比,知名度和人气在新闻过后几乎全民皆知, 但咖位总差点意思。 不知道从谁开始的鄙视链,电影演员的”咖位”普遍高于电视剧演员, 甚至大部分观众还保持着电影演员演技优于电视剧演员的偏见。不过对比单个镜头反复打磨, 拍摄周期长达大半年的电影, 电视剧匆忙的拍摄周期, 演员日均需要完成近十页剧本的紧张拍摄,电影的表演的确更需要沉淀。 难得今年的青龙电影节没有熟人的参与,只有郑勋砣陪她出席。这是林杏杍自‘断绝关系’报道后, 首次公开活动。团队按照以往女星的低调,简约的风格挑选了两条长裙, 林杏杍看着挂在角落一白一黑的华美礼服, 陷入短暂的沉默。 她翻开最新版的杂志, 手指划到YSL秋冬高定系列, 被命名为‘Midnight Blue’的丝绒礼服上,眉眼弯弯,抬眸一笑, “理事,我要穿这件衣服。” 这个世界的林杏杍不想低调,她要万丈瞩目的光芒。 零几年哪有什么品牌礼服的牌面,高定就算穿了也没人懂它的价值。但林杏杍说要,郑勋砣就是从巴黎专机给她买回来博她一笑也值得。 红毯是明星收割话题封面的场合, 随着台前主持人的播报, 快速闪动的闪光灯将黑夜彻底照亮。 郑勋砣西装笔挺站在幕后, 眼看着保镖拉开车门, 高跟鞋踩上红毯的瞬间,他比摄影机先一步看向她的脚踝,黑色细带一圈圈缠绕,代替他的手掌。 林杏杍身穿一捧星河,蓝到极致近乎黑的丝绒礼服,锁骨上一颗硕大的钻石项链,她将星光坠落海面的夜空穿在身上却没有被华丽的礼服所掩盖美貌。 反而是她少有的张扬自信彻底征服观众,迈着优雅的步伐,摄人心魄的美。瞬间让人忘记她悲惨的命运,高扬的下巴、飞舞的发丝、红到妖艳的唇色,都是她不认命的野心。 颁奖礼最重要的不是得奖,每部电影背后的制片人、投资方才是林杏杍此行的重点。除了新人奖和人气奖,余下所有的奖项都和她无关。 领完奖她的奖项,林杏杍干脆没有坐在第二排,直接跑到第四排不被摄影机拍到的角落,和郑勋砣并肩坐在一起。 深蓝色层层叠叠的裙摆搭在他的左腿,很好的掩盖他逐渐错乱的呼吸,但林杏杍没有搭理他,反而扭身和showbx的千金闲聊,“前辈的眼光太好了,我完全没想到这部电影会成为今年的黑马!” “运镜真是”她故意停顿半秒,手指抵住红唇,“大胆,听说都是前辈的建议。” “我今年被新闻耽误了,完全跟不上市场,还是需要专业人士的指导。” 两人女人聊得热火朝天,郑勋砣只感觉头顶的白炽灯格外刺眼,他只能看见身旁的女人红唇一张一合。 林杏杍已经不是女孩了。 颁奖礼结束,郑勋砣眼看着林杏杍收获满兜的名片,完全不见当年的青涩。她游刃有余地穿梭于名流之间,他却只觉得满足,他养大的孩子,就应该像他。 落幕的宴会,漫天飞舞的礼花代替他亲吻林杏杍漂亮的脸颊。 她挽着他的手臂一同离席,台阶很长,但他们的脚步始终同频,给了他一种能一起走很多年的错觉。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门口,制片人、投资方离开会场,艺人团队才陆续撤离。接近凌晨的冬夜,单薄的礼服并不保暖,郑勋砣把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一只手将她拥入怀中,被簇拥着上车,郑勋砣也紧随其后,压住她礼服一角坐下。 刚上车,她就脱下他的西装,扔到他手里。 郑勋砣微微扬起嘴角,笑得有些阴冷,“用完就扔?” 他说的应该不是西装,林杏杍知道她当他的面结交资本的做法让他不太高兴,这无异于把他的名字踩在脚下。 可她不在乎啊,她干嘛要管郑勋砣的想法?她说过,如果不愿意,可以封杀她,大不了等几年她还能重新开始。 是他既要又要,又不愿低下头颅。 他没有错过林杏杍表情中的不耐烦,按下车挡板,前排助理的视线被彻底隔绝。他眸色瞬间沉下去,看向林杏杍的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克制,低哑的嗓音像在哀求,“林杏杍,你好歹在我面前演一演。” 明明她一开始会演的?为什么现在连藏都不藏? “演什么?我们不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吗?” “我红了,不是正如你意吗?” “郑勋砣天才制作人,顶级造星能力,你完美履历上的又一段神话,还不够满足吗?” 他脸色骤变,那些外界夸赞他的话语成了林杏杍嘲讽他的工具。她明明知道,他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她了… 好像知道这些话还不够刺激,她今天就是想彻底撕破他的伪装。他不该小瞧她,林杏杍才不是他眼里可以随意欺凌的小白花。 “理事真的懂我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愿意我成为万人瞩目的大明星,因为你害怕” “怕我真的超出你的掌控,彻底离开你。” 按住西装的大手一松,按住林杏杍的腰身,定制西装顺着膝盖掉入车底,她被拖入他的怀中。高级定制的礼服的触感并不好,又或者是他太紧张了,他不敢动,只是垂眸看着那只覆在她腰上颤抖的手。 在林杏杍推开他之前,郑勋砣已经覆身压过来,咬住她的耳廓。胸前冰凉的钻石项链缠上他衬衣的扣子,他目光如蛇一般游溺在她唇边。这种时候林杏杍才知道哭泣,小声的抽泣想要换取他的心软。 嘴唇停在离她不过一厘米的距离,鼻尖已经先一步亲密交吻,可她扭头抗拒他的靠近,他只能先一步垂下头,卷走她溢出的泪水,埋进她纤细脆弱的脖颈,轻轻舔舐。 林杏杍四肢都被控住,却不甘被束缚强迫,没有得到她允许的靠近是犯罪。 她一点点寻找机会,手掌扯住他胸口的领带,骤然收紧的圈口锁住他的咽喉。陷入半窒息的男人动作丝毫没有停歇,落在锁骨的吻却愈发痴狂,不像吻,像被野狗吞食。 大腿被他两腿压住,狭小的后座其实并不是合适的场所,他想把她关起来最好只有他一人能看见。 紧绷的大腿并没有察觉她异样的摸索,膝盖轻抬,隔着西裤的触感让他全身都开始颤动,发出难以抑制的粗喘。 一手拉紧领带,黑色布条在她手中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线的顶端是他在颤抖,像攥着遛狗的绳索。 狗绳猛地一紧,她大腿一抬,膝盖狠狠地朝着他下腹踢上去。 “唔!” 郑勋砣猛地弓起身子,喉间挤出一声闷哼。林杏杍下了狠手,未经允许和副本无关的亲热应该被惩罚。 男人被猛击,就算挡板升起也挡不住他的动静。前排的助理听成暧昧的动静,车身猛地一歪,郑勋砣脑袋又磕到车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大腿肚都开始抽搐。 林杏杍从后座爬起,目光冷冷,“郑勋砣,你还记不住教训,下次只会更狠。” 他狼狈捡起地上的衣服,靠在后座发出虚无的笑,笑声越来越大,连林杏杍都有些后怕的侧目看向他。 郑勋砣心底突然升起诡异的愉悦感,察觉到她的关注他抬头回望,下半身牵扯的锐痛让他瞳孔骤缩,鼻腔里却溢出一声近乎满足的叹息。 长久沉默的对视后,耳边响起他沙哑的低语。 “我爱你。” “所以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有病吧! 这种话,林杏杍在很多人嘴里都听过。 但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靠不住的生物,只有被副本检测过的爱意,才是纯粹的。 就连李正宰的数值,她都无从得知。她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林杏杍很快通过相熟的编剧了解到最近进入筹备阶段的作品。 《恋恋春熊》的剧本被她递给金姐,三天后孔侑成功签约搭档裴斗那,踏进电影圈第二部就是男主,多幸运。 而身为女演员的林杏杍却无戏可拍,要么是给影帝做配,要么是捧新人,却要她来扛收视率的偶像剧,都不用郑勋砣替她回绝,林杏杍自己都不愿意拍。 她不愿意接这种剧本,着急的却是郑勋砣,他四处搜刮剧本却没有让她满意的角色。她检查了一遍账户余额,耐心提醒,“没有项目就自己做项目。” “能拍的女性角色也不少,找几个编剧现写。” 挂断郑勋砣的电话,她又拨通金睿珍的号码,穿进这个时间结点太适合她操作。100万美金签朴攒郁十年,锁定未来票房30%分成权,80万美金签约奉骏昊十年,LJ一跃成为新晋影视投资公司。 《首富金万德》和《假如爱有天意》的电影剧本同时被送到林杏杍的公寓,拿着两个剧本,郑勋砣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得意,左手举着《首富金万德》轻轻摇晃,“明年的青龙最佳女主角。” 右手拿着《假如爱有天意》,“人气奖?” 林杏杍抿唇轻笑,他看着她的反应也跟着笑起来,幽深的眼眸闪过微光,他靠的很近,眼里只有她一人,四目相对的纠缠。她笑着跳进他的怀中,如果不是这个副本,如果不是他的性格,也许他们会成为很默契的合作伙伴,“郑勋砣!你太棒啦!” 他缓缓低下头,轻轻拥住她的肩膀,如果时间可以停留,那他会选择这个寻常的午后。 “我把赵寅诚也塞进这部戏了。”沉稳的耳语自脑后传来。 听到赵寅诚的名字,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郑勋砣当然没错过她的异常,他敏锐地拉开愣神的女人,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如果郑勋砣察觉到她和赵寅诚有什么特殊关系,她可以保证接下来几年赵寅诚会被公司封杀。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很快回过神,微笑着推开敏感多疑的男人,玩笑道,“现在轮到我带新人了?” 第88章 17 美好 《假如爱有天意》的戏份比起另一部独挑大梁的《首富金万德》要少一半, 她和孔侑几乎是同时间进组,甚至两边都是青春爱情类电影。 如果不是收视率女王林杏杍的加盟,两部电影的演员都算是寂寂无闻。这次搭档的男演员曹承右才出道三年, 赵寅诚只出道两年,人气和国名度根本比不上出道七年, 连续两年拿下收视率冠军的林杏杍。 郭在荣很擅长从女性视角观察爱情, 电影讲述了两代人的爱情, 她这次要一人分饰两角, 同时饰演妈妈珠喜和女儿梓希,曹承右、赵寅诚分别饰演过去和现在的两条爱情线。 剧本没有绝对的男主,两位男主演戏份相当, 但林杏杍是绝对的主角。 她虽然年纪最小,但无论是人气还是出道年限都远超两位男主演。剧本围读会林杏杍的位置紧挨导演, 是绝对的中心, 赵寅诚和她一家公司, 沾光坐在她身侧, 另一位男主演曹承右只能坐在对面,和她隔着一张桌。 一场围读会,林杏杍很快看出问题所在。赵寅诚这个时候还没进化到十几年后游刃有余, 清楚了解自己优势的自信模样。 他非科班出身,演技还停留在靠颜值取胜,摆花花架子的合格水平,凡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深层次的情绪, 他很难做到完美展现。 而他对面的曹承右, 没有精致的外表, 却是天生的演技派。在实力为王的演艺圈, 靠外表取胜的演员在暗地里都是被嘲讽的对象。 他一定和曾经的林杏杍一样,不知道如何表演,只能笨拙的投入,想要一点点洗清偶像派的标签。 林杏杍有自己的一套交往准则,副本男主在前,一切男人都是浮云,副本男主不在,熟人难免心软。 现在孔侑不在,赵寅诚是未来孩子她爸,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帮他。 正式开拍前,他们搬进了剧组搭建的别墅。 演技只是电影创作的前半部分,后期的剪辑制作更是故事生动的关键。很多演员演了几个月最后剪出来却只有几秒钟的镜头,合格的导演更在乎演员之间的张力。剧本除了女主没有绝对的男一男二,郭在荣考虑的肯定是谁更有张力,后期戏份更多。 两位演员都不是傻子,目前剧组除了导演,决定权最大的就是女主。郑勋砣前脚把林杏杍送进剧组,曹承右后脚就敲响了房门。 他个子不高,穿鞋也只比林杏杍高几厘米,估计为了配他,拍戏她还得穿平底鞋。 曹承右并不知道林杏杍在暗暗对比他们的身高,他很是诚恳地递出林杏杍的唱片,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姐姐是你的粉丝…能给我签个名吗?” 活了几个副本,第一次见男人这样的开场白。她接过他手里的记号笔,草草写下祝福语。面前男人的眼睛单纯干净,没有丝毫的闪躲,专注地直视她的动作,真挚的目光,倒显得她刚刚的想法有些龌龊和虚伪。 递回专辑,曹承右捧着她的签名专辑满意离开。晚上八点十六分,是郭在荣找大师算的开机时间,她需要提前半个小时准点下楼。 开春的夜晚还是很冷,林杏杍身披大衣离开房间,刚好遇到同时出门的赵寅诚。 《马粥街残酷史》他也是男二,是她饰演的女主私奔的对象,但两人却没有亲密起来。 在助理的监视下,林杏杍主动避开他在的场所,她不希望这个副本有第二个李正宰总是用一双悲伤的眼眸望向过去的她。 留有记忆的人已经习惯,但被清洗记忆的人还不愿放下。 他们就当不熟的同事,这样的距离很好。 二十岁出头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婴儿肥,委屈巴巴道,“上一部戏是孔侑,这一部戏是曹承右。” “你眼里看不到我吗?” 赵寅诚已经习惯林杏杍出现所带来的悲伤,这种细细密密如针扎的疼痛反而让他更加注意林杏杍的一举一动。 《马粥街残酷史》她和孔侑更加亲密,现在一起进入新剧组,她又冲着第一次见面的曹承右的微笑。 他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这样的画面,她怎么能对别人笑?她都没对他笑过!还笑得那么好看 赵寅诚的二十多岁这么单纯的嘛? 但上个世界他好像也没复杂到哪里去,总共一年多就攻略成功 没办法,林杏杍看见他就会想到自己的天使宝宝,无论他们未来关系如何,和孩子她爸保持良好关系是肯定的。 她迟疑着停下脚步,像哄小孩一样,语气笃定而温柔,“不是的。” “是我没注意你的情绪,但我们不能太亲密,你的经纪人没有提醒你嘛?” 怎么会不知道呢?林杏杍是郑勋砣的人。可他不喜欢这样的描述,就好像林杏杍是一个所有物。但不应该是这样的,林杏杍不属于任何人,但他也许可以属于她。 她朝他微微一笑,是他偷窥过的漂亮笑容,只对他一人展开,比他想象中还要动人,“走吧。” 夜晚寒风拂过,乡村的草丛间闪烁点点微光,三位主演并肩站在河边,林杏杍在掌心托起一只萤火虫。微弱的光芒映在她眼眸中,好像承载着整个夜空的温柔。 “愿《假如爱有天意》拍摄顺利,票房大卖!”她闭上眼在所有人的围绕下许下愿望,从掌中飞出的萤火虫,将三人包裹。 没有比这更美的风景了。 萤火虫从林杏杍的指尖飞往曹承右的掌心点在赵寅诚的肩头,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碎的光痕,渐渐远去。 就像他们的故事,从珠喜、俊河开始,被梓希、尚民延续。 赵寅诚站在上风处,侧身替她挡住寒风,静静凝视着那只萤火虫,淡淡的萤火足够点亮她的侧脸。 可风实在捉弄人,下风处的人也能清晰的闻到林杏杍身上洗完澡后的干净皂香,一起一伏的风声吹乱他们的心。 林杏杍不知道她误打误撞构成他们对二十岁青葱年华最初的记忆。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旁的风力渐小,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他眉眼弯弯一如既往的温柔帅气。 开机仪式结束,三人一同离开。 赵寅诚垂头看向他们的步伐,他和林杏杍默契至极,他们同频同步,如果她身旁没有碍眼的曹承右,这该是多美好的一天。 两位男演员把她送到房门前,曹承右先低声道了一句“晚安。”后扭头看向赵寅诚。 原本还想找机会多待一会的男人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心虚,曹承右的眼神实在光明磊落,好像在质疑他为什么大晚上还赖在当红女演员门口不愿离开。 林杏杍眼看着两人眼神交汇,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她无奈一笑,略带安抚看向赵寅诚,“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有拍摄。” 他们两人的戏份没有重叠,乡下的戏份主要围绕曹承右,明天没有赵寅诚的戏份。这话好像是对曹承右说的,但她的眼睛又停留在赵寅诚身上,让人捉摸不清。 第二天换上戏服,白衬衣粉裙及膝,平底鞋白袜子,清纯十足的扮相。赵寅诚昨天晚上被经纪人拉走拍广告,剧组现在就剩两人。 林杏杍和曹承右还不熟悉,白天彩排时,除了见面的“你好”他就没说过第二句话,两个人站在摄影机前几乎没有交流。 今天的拍摄是两人感情的重头戏,从城里回乡探亲的珠喜和乡下穷小子浚河约着去鬼屋探险,忽然的一场大雨将两人困在江对面。他背着崴脚的少女,路过一座小桥,漫天飞舞的萤火虫见证他们爱情的萌芽。 还没正式开拍,导演让他们一遍遍和镜头彩排,曹承右在她面前半蹲下,林杏杍盯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半趴在他背上。 温热的体温透过背脊传递,他能感受到脊骨上方的心跳声,没有他那么慌张,没那么急促,很稳很轻。 林杏杍的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人工的雨水喷撒,他反反复复在这条小路背着她走了一遍又一遍。 远景看不清细节,林杏杍的头搭在他肩上,在他第六次稳稳走过小桥时,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曹承右,我重吗?” “啊?” 已经入戏的男人被她这句话打破设定,好像一瞬间背着她的人从浚河变成曹承右,他能清晰分辨这二者的区别,浚河为珠喜心动,那曹承右 林杏杍刚问完,曹承右便踉跄两步,跪倒在地。两人差点摔进河里,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对对不起!” 她慌张道,“是我太重?还是我我刚刚吓到你了” 河对面的工作人员着急忙慌跑过来扶起两位演员。“不是。”他喘了口气,语速很慢,耳根发红却突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确定两人没事,几人离开,导演再次开拍。 林杏杍趴在他的肩头,这次没有演技,他下意识紧绷的手臂和颤抖的睫毛已经是超越表演的心动。 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拍完了乡下的戏份,林杏杍甚至能数出来戏外他们说过几次话,她只当是曹承右性格腼腆,没有在意。 他离开,赵寅诚又回来开始拍他的第一场戏,林杏杍马不停蹄就开始和下一个男人演戏。 上一辈因为误会和遗憾分离,但梓希、尚民延续他们的缘分,两人回到最初的小桥。 赵寅诚半条腿踏入河中,他在父亲浚河曾经抓萤火虫的地方捧起一只萤火虫,踏水朝她走来。 总共才上了几个月演技课的男人表演还不太熟练,但现在林杏杍就坐在桥边,她在等他。 没有演技的表情实在太过真实,他一举一动笨拙又真诚。林杏杍清楚的意识到,他不是尚民。他就是她的赵寅诚。 “把手打开。” 她接过赵寅诚手中的萤火虫,四目相对,只剩彼此。其实她欠他好多个吻,但还好她还愿意偿还。 他缓缓靠近,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知为何,唇齿相碰的一瞬间,这个吻不似他想象中的甜蜜,反而有些苦涩,好像有人穿越时空朝他呐喊,试图记下这个瞬间。 他下意识不愿结束,手掌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泛红的脸颊,偏头加深这个短暂的吻,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但导演喊了‘cut’,她先一步退出他的怀抱,只留他一人想念上一秒的体温。 第89章 18 拍摄 回到首尔的校园拍摄更加繁忙。 林杏杍晚上刚和曹承右拍完确定感情的戏份, 她激动奔向自己心爱的男孩,两人紧紧相拥,胸腔交替震动的撞击比耻骨交融还要亲密。但电影里两情相悦的主角戏外却完全不熟。 下戏后两人一起回酒店, 平日里很短暂的路程不知为何有些漫长。他沉默地走在她身旁,一言不发。林杏杍还在想明天的拍摄内容, 今天他们刚拍完在一起, 明天就要拍摄分手, 演员的情绪起伏太大也是一种消耗。 夜晚的天空逐渐模糊, 除了远处的点点灯火,天空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林杏杍见过很多种演员,有郑盛那种全情投入的体验, 也有李正宰那种一点点用心琢磨的刻苦,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和他一样。她不得不承认曹承右的特殊, 甚至要感慨他的天赋异禀。就连演过无数角色的林杏杍也不极他的演技。这是第一次, 林杏杍主动怀疑, 角色的爱。 好像浚河爱她, 但曹承右,不太喜欢她。 他们隔的不近,一前一后完全没有拍摄时的爱意。 呼啸的冷风让人睁不开眼, 林杏杍抱紧双臂,走在他身后,影子被路灯拉长,她踩在他的影子中思绪慢慢清明。 她沉静在自己的世界,没有注意路边突然窜出来的黑影。 等到她发现时, 黑影已经钻到她脚下, 冲着她‘汪汪’大叫。林杏杍不怕狗, 但还是被这突然的袭击吓了大跳, 猛地一惊已经抓住前面男人的衣角,“啊!” “曹承右!” 他没被狗吓到,反而被突然尖叫的少女惊到。还没等他缓声安慰,林杏杍已经钻入他的怀中。就在三个小时之前,他刚抱过她,几乎是按进骨肉的紧密相拥。 但现在,他不是浚河…曹承右应该抱林杏杍吗?他不知道,但手臂已经下意识将她揽在胸口,扶住她的后腰,温热的触感透过她腰间轻薄的衬衫传递,两人同时僵住。 小狗窜出来叫了两声就蹲坐在原地,抬头仰望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大人。 “不好意思啊!”林杏杍慌忙后退,抬头的瞬间却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衬衫领口留下一抹粉红,是她刚才蹭上的唇膏印,在白净的布料上格外扎眼。 “等等,你这里…”她手忙脚乱地想从口袋中掏出纸巾,指尖刚碰到他的衣领,发丝却不知何时缠在他顶端的纽扣上,轻轻一动,头皮微痛,两人被迫更近一步。 滚动的喉结近在咫尺。他垂眸,眼睫微动,呼吸间全是熟悉的香味。修长的手指轻轻拢住那缕不听话的长发,低声道:“别急,我帮你解开。” 他耳尖发烫,能清晰感受到指尖偶尔蹭过颈侧的触感,纤细苍白的肌肤下是鲜活涌动的血管。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纽扣终于解脱,可红印还明晃晃地留在那里,实在是混乱不清。 见两人都没反应,脚下的小狗再次急哄哄地转起来,轻轻咬住曹承右的裤脚,试图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身下。 感受到裤脚的阻力,他这才蹲下身。刚刚还惊慌失措的女人比他反应更快,弯下腰伸出手,语气轻快起来,“是狗啊!小坏狗把我吓一跳!” 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睛迟疑了两秒,湿漉漉的鼻尖翕动着往前嗅闻,趴在地上尾巴不停摇晃。 小黑狗体型不大,沾满尘土,毛发一缕缕,像是淋过雨的痕迹。 曹承右不敢说,其实林杏杍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前几年爆火的女演员突然出了一张非常梦幻的轻摇滚唱片,他帮姐姐在凌晨发售的音像店排过队,林杏杍这个名字在年轻人的群体中几乎无人不知,甚至他进入演艺圈,她也是男演员酒桌上谈论羡慕的对象。 所有人都说,林杏杍过分漂亮,背后有金主保护,大家只敢远远看两眼不敢追。 他以为她会是姐姐口中美丽张扬又身世悲惨的大明星,或者是同僚嘴边的心机捞女利用美色上位。 但她都不是,她就是林杏杍,没有那么多的标签,很努力、很勤奋、每天朝气蓬勃,她好像在热爱这个世界的每一种拥有,没有人会不喜欢这样的人。 她没有嫌弃小狗又臭又脏,脱下外套,包住半湿的小黑狗,像抱小孩一样熟练抱在怀中。曹承右回过神和她怀里的小狗对视,“要把它送去医院检查吗?” 两人打车赶到最近的医院,小狗被送到医生手中去做检查,林杏杍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这位寡言的同僚,好像不似她想象中冷漠。 “听说你很会唱歌?”她主动打破寂静。 “啊?哦是唱过一点” 林杏杍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她只是觉得这种尴尬的沉默太过诡异。其实她可以不说话,但是人家都好心跟过来,他们也算一起救狗的关系,一句话不说也太奇怪了。 还好没一会医生就抱着干净的小狗出来,“没有外伤,其他的检查结果还需要等半个小时。” 她拿着新买的狗粮放在它跟前,小狗立刻从医生怀里钻出吭哧吭哧埋头苦吃。 看着它招人疼爱的可爱模样林杏杍才想到小狗的安置问题,她的犹豫被曹承右看在眼中,他也跟着俯身蹲在地上,抬手抚摸小狗的脑袋,“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收养它。” 吃完饭的小狗在两人腿中转悠,最后扒在她的膝头,迟疑了一瞬,她还是抱起小狗。坐在她怀里,眼睛却盯着曹承右,他半蹲在她面前,微微抬起头,超越剧本的对视原来并不奇怪。 “给它取个名字吧。” “天意?可以吗?”捡到它是天意,所有的相遇都是天意。 两个月大的小狗虽然瘦弱但没有什么毛病,两位演员很快又打车离开。 有了这一桩小插曲,林杏杍总算和曹承右熟悉起来,开始一起抱怨导演的完美主义,他抱着天意,林杏杍站在他身侧,两人并肩回到酒店。 “明天的戏很重要,肯定又要拍到后半夜!导演都强调一万遍了,搞得我紧张死了”接近十点的酒店走廊没有什么工作人员,上到五楼,走出电梯,门缓缓打开。林杏杍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赵寅诚站在电梯门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手机。电梯门打开,林杏杍才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在不停震动。看到电梯里的两人,赵寅诚眉毛轻抬,随即恢复如常。 “林杏杍。”他嘴角勾起一个艺人标准弧度的微笑,目光却冷得像寒冰,“这么晚还这么巧。” “你们两个?” 曹承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化,向前半步,“你还不休息吗?” “我哪里敢休息?”咬牙切齿还有一丝委屈,明明是回答曹承右的问题,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杏杍。就好像她是什么负心人… 莫名被他整的有点心虚,但林杏杍很快又硬气起来。这个副本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而且她什么都没干!赵寅诚就是吃醋也吃错对象了! 埋在曹承右胸口的小狗抬起头,冲着赵寅诚呲牙咧嘴‘汪’了两声,果然是狗儿子,实在贴心。 “你早点休息吧,我和他还有公司的事要商量。”林杏杍一万次感叹自己的善良,她果断支走曹承右,决定安抚好孩子她爸。 他比赵寅诚矮…天然从气势上就输了一半,而且他还嘴笨,不知道爱哭的孩子才有糖吃,抱着小狗一脸无辜,眨了两下眼睛点点头就乖巧离开。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赵寅诚已经自觉跟上。大门一关,她转过身把他堵在门边,“你管我和谁在一起?你喜欢我吗?” 赵寅诚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他只是没办法控制,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不堪,嫉妒所有站在她身边的男人,他很想她,见不到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想。 他难过的表情实在漂亮,微红的眼尾像红色的鸢尾花在午夜绽放。 “对。好像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 林杏杍不免在内心长叹一口气,眼神越发柔和,被毫无保留的爱意包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的诅咒。 “赵寅诚,可我不能喜欢你。” “我知道。”他垂下眼,笑的有些勉强。 果然郑勋砣在前,替她挡住了这些男人的飞醋,听助理说他前两天还掉了一个日本的投资项目,好像就是裴勇骏搅黄的。她可以利用无关的男人把局面搞乱,但她不希望赵寅诚在这其中。 “等你成为大明星再说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甜。 像刚刚被捡的小黑狗一样,赵寅诚的眼睛跟着亮起来。他试探着伸出手指,替她把鬓角的碎发挽在耳后,“好。” 两个男人的戏份没有重叠,除了林杏杍常驻剧组,另外两位主演只在有戏的前一天回到剧组拍摄。 很快就到了她和赵寅诚的重头戏。梓希被大雨困在树下,她暗恋的尚民从远处朝她跑来,两人被困在雨幕中,一阵尴尬的寒暄后,梓希想先行离开,尚民却脱下外套,提出要送她。 大衣罩在他们头顶,熟悉的气息笼罩,她缩在他怀中,一遍又一遍的奔跑。导演一声CUT,两个浑身湿透地人一起喘着粗气,头发黏在额头,看着对方同样的狼狈模样又同时放声大笑。 拍完跑戏,两位被雨水浇透的演员抱着姜茶裹着浴巾站在监视器背后,有林杏杍带着赵寅诚他演技进步很快。她指着画面中的男人狡黠地眨眨眼,“哦~果然是赵寅诚,真帅啊!” 他挑眉一笑,俯身用毛巾包住她的小脑袋揉搓,他的食指划过林杏杍的脸颊,她没有躲开,两人都没意识到这个触碰有多自然,“哦~果然是林杏杍,就喜欢我的皮囊” 确定镜头拍完,两人才一起下班,不去谈男女之间的因果,简简单单站一起更像熟悉彼此的老友。 虽然换了衣服但身上还是湿腻腻地不太舒服,大暴雨的天气倒省了人工降雨,赵寅诚举着雨伞,下意识把伞向她倾斜,“一会收拾完我们去吃烤肉!” “好!” 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刚换上衣服,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她没看猫眼自然以为是赵寅诚,满脸笑意拉开房门,“你这么快?” 看到门口的男人又突然一顿,收起笑容。曹承右双手捧着她上次留给小狗的外套,动作明显没有刚刚兴奋。他太会察言观色,看到林杏杍表情一变立马意识到她在期待一个人的到来,但这个人不是他。 为什么?为什么会失落呢?好像针尖抵住咽喉,他无法吞咽只能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但林杏杍很快调整好情绪,满脸笑意接过衣服,“你还洗啦?” 敞开的房门,洗完澡的热气、沐浴露的香气,属于她的味道顺着空气蔓延,愈发浓烈。他脚步不由后撤两步,衣服被放进她的手中,“我我先走了” 林杏杍只看见他自脖颈泛起一片潮红涌入脸颊,像被手指碰触的含羞草,叶片瞬间收紧,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浅笑起来,“曹承右。” “嗯?”他闻声在原地停下,转过身脚步还在踉跄。 “你下次的音乐剧,可以邀请我吗?我想听你唱歌。” 他忽然感觉耳边变得格外喧闹,咚咚地心跳撞击着胸腔。他想说点什么,应该说点什么,喉咙发紧,所有的言语都在嘴边融化,只剩一句无措的“好。” 剧本上有几段淋雨的戏份,每次的雨中奔跑都是不一样的心情,但林杏杍最喜欢的还是她杀青那天,独自奔跑的片段。 从商店老板那得知尚民那天的护送是他刻意为之,终于明白他心事的少女开心地跑入雨中。 但林杏杍不是梓希,她不为爱情奔跑。 听到导演的开始信号,她眼里泛起一片朦胧的泪光,却并不悲伤,拿着雨伞张开双臂转身投入雨中,雨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高跟鞋踩过水洼溅起雨珠。 她要自由地奔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小小预警一下,下一章女主就和老板拜拜,成了娱乐公司老板,各方面的飞起。可能某个情节会有人不喜欢,觉得虐女,我卑微解释一下,是我的xp。看似处于低位卑微,对面却被完全拿捏崩溃。 第90章 19 决裂 2003年林杏杍实在风光。 主演的《假如爱有天意》拿下180万票房, 成了年度票房第九,口碑爆炸。《首富金万德》独扛133万票房,她力压群芳成了女演员中的领头羊。 她通过LJ投资的两位名导各上映一部电影, 《老男孩》入选戛纳,《杀人回忆》拿下年度票房第二。 两部片子的海外版权卖了一千多万美金, LJ拿走30%又签下三位导演、五个编剧。接连和姜慧珍、郑有镁、李忝熙、金材禹四个演员签署十年经纪合约。公司由十人的小作坊变成五十个人小公司, 规模从原来的两层扩大到一整栋楼。 孔侑签下林全泽的新剧本, 成了电影《下流人生》的主角, 她现在不缺钱也不缺资源。 林杏杍没打算利用完郑勋砣就跑路,她拿着一张银行卡和解约协议,赶在今年青龙电影节前两个月, 把两个小时后要出发飞美国的理事堵在他办公室。 门口的助理为她推开大门,空气中飘着威士忌和烟草混合的气息, 不太好闻。看到她出现, 郑勋砣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欣喜, 他半躺在真皮沙发上,领带松散挂在脖上,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 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茶几上的水晶酒瓶已经空了一半,烟灰缸里堆了四五根烟蒂。这景象有些奇怪,郑勋砣向来节制,从不在她面前展现这样的颓态。 林杏杍停在距离沙发两米处,“大白天喝这么多酒干嘛?” 郑勋砣没接话, 只是用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目光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 多了点林杏杍读不懂的情绪。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语气变得轻柔,“过来。”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走过去站在他跟前,刻意保持一点距离。靠近才发现,郑勋砣身上那股一贯的凌厉傲慢态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疲惫。 “找我有什么事?” 见林杏杍还站在一旁,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拽下,林杏杍坐到沙发上,他才抬手挑起她的发丝。她没有闪躲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文件和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朝他推去。 硕大的‘解约协议’几个字印在封面,“理事,我是来感谢” 他打断了她,手指顺着发丝滑到后颈,轻轻一捏,把她拽到身前,“你什么意思?” 林杏杍看着他的眼睛没有闪躲,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想继续了,我要解约。” 酒杯“咚”地一声被摔在地上,他终于抬眼,郑勋砣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还有一年半,我们的合约就要结束了,你这么急不可耐?” “是因为裴勇骏?还是李正宰?还是说你喜欢上赵寅诚了?听说你们在剧组很亲密啊!” “你是觉得抱上这几个男人的大腿就有救了是吗?” “你看裴勇骏还接不接得到国内的剧本,他也就只能在日本吹吹牛。” 她淡淡笑出声,这就是她不愿意继续和郑勋砣虚与委蛇的原因,和男人公事真的很麻烦,但她还是耐心平静看着他的眼睛,“郑勋砣,你真的了解我吗?” “你觉得我是真的想成为大明星吗?” 空气凝滞了几秒。 郑勋砣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压迫感极强。他拿起那份解约书,翻了两页,突然笑起来,“你觉得这点条件我就能放你走?” 她点了点桌上的银行卡,“这里有十亿韩元,就算你们起诉,sidus也不可能拿到比这更多的解约金。我是真的想感谢你。” 听到她冷静的解释,他脸色逐渐深沉,突然猛地将合同摔在桌上,纸张哗啦散开铺满房间。 他拿起银行卡,一只手硬生生把它掰成两半,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眼眶发红,喉咙哽咽,似乎在隐藏什么难言的情绪,“我把你从十四五岁养到现在,你现在告诉你不想当明星?” 他靠得越近力道越大,鼻尖贴在她的脸侧,浑身的酒气,身体仍在不停颤抖。 她猛地甩开他,声音比他想象中还要无情,“我现在不需要你了。” “其实我一直都不需要你。是你,郑勋砣,一直不愿意放手的人是你!我不是你的作品。” “马上就是青龙电影节,你不用帮我筹备,影后?视后?我不需要这些头衔,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郑勋砣的表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盯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林杏杍。”他嗓音低哑,一字一顿,“你别后悔。” “郑勋砣,我从来都不会后悔。”她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拽回来,后背重重撞在沙发上。 “凭什么?”他攥着她的肩膀,指节发白,好像在崩溃的边缘,“我对你还不够好吗?资源、代言、好名声、你要的戏、你要的一切,我哪样没给你?” 沙发扶手是木质的,她只穿一件单衣,后脑和腰身猛地撞上,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出声,眼泪涌上眼眶。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突然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手指一点点松开,踉跄着后退跌坐在沙发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垮了下来。 林杏杍自上而下的俯视,表情更加不耐,“那你要我怎样?我都可以还给你。” 他要什么?他要的她给不了。 高昂的头颅一点点垂下搭在她的膝上,他已经接受林杏杍不爱他的现实,所以利用他也很美好。但现在她说不需要他?他连一把趁手的刀都算不上! 郑勋砣看着她苍白的脚腕,堪堪点在地上,青色的经脉顺着脚背蜿蜒。他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林杏杍的模样,从街边冲出的小脏孩跪倒在泥水中,她抓住他干净的裤脚,眼神清澈又渴望,她说,“求求你救救我。” 如今画面对调,他跪在她的脚下成了她拼命也要逃离的囚笼。 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他低笑一声,肩膀抖了起来,“林杏杍,我要你像当年一样。” “跪下来,求我。我就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林杏杍的声音不似之前那样温和,冰冷的语气好像在审判,“只要我跪下来?钱也不要?和平解约?” 他故意抬头,看向她平静如水的眼睛,心脏狠狠一缩,“对。” “好。” 下跪很难吗?他不是已经跪下了吗? 林杏杍其实不是很明白?示弱是她的手段,也是她向上攀爬的工具。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他面前站定,一点点弯下腰跪在他跟前,双膝触地,到底是谁的自尊心早就碎了一地? “林杏杍…”他瞳孔骤然一缩,哑得不成样,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看着她一点点蹲下,这画面却完全不像他想象中痛快。 “够了吗?”她平视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是不是两清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好像要捏碎她的肩膀。 “起来!”他声音发抖,“你给我起来!” 但林杏杍没挣扎,只是看着他,眼里没有愤怒,没有爱,没有恨,也没有他。 就是这种平静,显得他一个人的愤怒十分可笑。 郑勋砣突然松开她,抬手捂住眼睛,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乎痛苦的喘息,眼泪终于溢出掌心,再次跪在她面前,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只是无声的颤抖,“你别这样你别这样看着我” “林杏杍,我求你了对不起” “我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感受到脖颈温热的液体,林杏杍才扬唇笑了起来。她想要的,无论是什么方式,最后一定会得到。 …… 走廊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熟悉的声音传来,“林杏杍?你在里面吗?” “开门!”助理还在卖力阻拦,“你不能进去!”但沅彬已经带人闯了进来。大门响起一阵急促的撞击声,林杏杍隐约听到门口的争执声,还没等两人起身,木门猛地被撞开。 他大步跑到她面前,一把将林杏杍揽入怀中。 还跪坐在地上衣领凌乱的男人忽的冷笑起来,“沅彬?” “林杏杍,你可真厉害啊?” 沅彬没有理会地上的男人,他看郑勋砣的眼神更是掩饰不住的凶戾,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在怀中准备将她带离现场,“你离她远一点。” 手掌落在刚刚撞到的位置,林杏杍忍不住‘嘶’了一声,躲开他的碰触。 他很快意识到是郑勋砣把她弄成这样,眼底更是带上几分怒火,刚想冲上去就被影视二部的理事鲁钟润拦下,他看着地上的男人露出轻蔑一笑,“郑勋砣,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今天可是你父亲的忌…” 后面的话林杏杍没听清,她已经跟着沅彬离开。 他缓缓直起身,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他的眼神始终落在林杏杍身上,可她一次也没回头看一眼他,一次也没有。 被沅彬塞进车里,林杏杍才终于意识到这场闹剧结束,郑勋砣签下协议,她自由了。 但耳边一句接着一句的指责让她硬是找不到插话的时机,“林杏杍,你疯了是吧!” “一个人跑到郑勋砣办公室谈解约!” “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男人?万一他受刺激做出点什么事情,你要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还好鲁钟润通知我了!” “不然你打算怎么离开?”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你一点也不在乎我!” 林杏杍: “有没有可能是你话太密了?我插不上嘴?” 他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扣,按住她的后颈吻了下来,“林杏杍,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会担心的,我真的很害怕。” 但他们都没注意街对面一闪而过的闪光灯。《 》 90-100 第91章 20 绯闻 【首尔日报独家直击!《蓝色生死恋》甜蜜后续!林杏杍*沅彬车内激吻, 恋情实锤曝光!】 (首尔讯)当红女星林杏杍与新晋小生沅彬“秘密恋情”浮出水面!昨日傍晚,本社记者在江南区某街头直击二人于豪车内缠绵热吻,画面火热, 关系暧昧! 【现场直击】深夜密会90分钟,难舍难分! 21点15分, 夜色深沉。记者发现沅彬的黑色奔驰悄然驶出公司地下车库。15分钟后, 沅彬突然熄火, 凑近副驾驶位的林杏杍, 两人在昏暗车厢内拥吻长达数秒,林杏杍更直接轻抚沅彬脸颊,气氛甜蜜!两人温馨畅聊至22点40分, 沅彬贴心护送林杏杍回家,二人才依依惜别。 第二天, 金睿珍抱着几家报社的报纸走进她在瑞草区新买的公寓, 她转社的新闻被这则新闻彻底顶下去。 每一家报社的封面都刊登了两人车内拥吻的照片, 这是继她打官司后又一次全民讨论, 林杏杍看着封面上两人接吻的照片,一时半会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还好只拍到了一个!!!完蛋了!她堕落了! 她联系不上沅彬,干脆也就没有回应。坐在客厅准备如何回应的金睿珍突然走到她身旁, “沅彬经纪人给我发消息了。” 林杏杍接过手机,这才明白为什么她联系不上他。 【睿珍!公司现在一团乱,鲁理事让我联系你。咱们先回应恋情属实,几个月以后再发布分手通告好不好!拜托你给林杏杍说说好话!我知道他们已经分手,沅彬已经付出了代价, 这段时间的行程全被停了, 鲁理事让他反省自己的言行。】 其实不用经纪人之间传话, 林杏杍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在这个年代被拍到这种照片如果不认,对双方形象都有很大的影响。 沅彬这个暂停行程不过就是说说而已,好让她心软同意这个方案,但实际上鲁钟润是要做给郑勋砣看,哪怕再不和,一个公司的理事也要在面子上过得去。 她递回金睿珍的手机,准备回房继续补觉,“你看着办吧,我们不吃亏就行。” 林杏杍经历了几轮公开,这个流程她实在熟悉,在她再度进入梦乡的时候,LJ和sidus分别发表声明。 【官方立场】林杏杍和沅彬承认恋情:“正在真挚交往中,感谢大家关心。” (首尔讯) 今日上午,此前被曝“车内热吻”的顶级明星林杏杍与沅彬通过各自所属社正式承认恋情,称“两人近期互生好感,正在互相了解阶段”,恳请粉丝与公众给予温暖支持。 不知道是狗仔给他们两拍的接吻照实在唯美,还是两人长相身材太过优越,二人被曝约会照片上穿的同款全部售罄,品牌股价暴涨7%。两年前观众还沉浸在《蓝色生死恋》女一没选择沅彬的心痛中,两年后全民磕的CP成真了! 这件事情曝光,林杏杍唯一担心的是她的男主,她的孔侑。 还好已经进组封闭拍摄的男人看不到这段时间的新闻,等看到,她也‘分手’了! 唯一意外的是她商务出场费不降反增,什么女神恋爱更有活人气息;姐夫哥全寒最帅,姐姐眼光就是好;偷拍者侵犯艺人私生活等等诸如此类的洗白话术在粉丝网站流传。 林杏杍听说有粉丝网站还准备注册账号,二十道有关她的问题全对才能注册成功,结果本人注册失败…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模特时期上过多少次杂志封面… 醒来后金姐还没走,非要拉着刚刚清醒的林杏杍去注册新公司,“林杏杍你说到做到!我身上拿这么多LJ的股份真的太恐怖了!” “你现在就把股份拿走,我不想两眼一睁就为这个公司卖命!” 林杏杍干脆新注册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专门用于投资影视项目,她简单粗暴的取名为‘林投影’林杏杍投资电影有限公司…注册成功后用她控股100%的这家公司和金睿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她才成为LJ实际的老板。 完成这一切,金睿珍女士这才放下心仰躺在她的沙发上喃喃道,“我终于能好好睡个觉了!” “林杏杍知道你当时的决定对我来说是多大的压力!我一想到我要是没做好把你的钱全亏了,我就不敢睡觉!” “可你做的很好啊!”林杏杍答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每个决策都是正确的。” “可我只做了前面的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完成的。” 林杏杍看向趴在那里的女人歪头一笑,语气诚恳,“我顶多算伯乐,实际要做什么不都是你自己决定的吗?” 这女人该死的拿捏…金睿珍有种这辈子都会被忽悠为她卖命的错觉。 林杏杍没有让金姐去运营她的奖项,青龙也不过是内部的狂欢,她本就不需要这种外界的评价。但年末她还是收到青龙电影节的邀约,入围最佳女主演,她拒绝出席以后组委会一反常态再次邀请。 金姐拿着邀请函有些迟疑,“你不会是今年的最佳女主角吧…不然他们干嘛强调你必须出席?” 无论如何LJ不能和电影节组委会有任何不愉快,月底她一袭范思哲春夏高定惊艳亮相。黑色闪片加钉珠装饰挂脖长裙中间是透紗镂空,长裙开摆如绽放的夜玫瑰耀眼夺目。 她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跟着助理的指引走入场内,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座位上朝她微笑的男人。 裴勇骏和她的座位只隔了两个女演员,他又戴上了银边眼镜,眼镜在会场的灯光下泛着冷光,裴勇骏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看到她出场才微微眯起。 林杏杍目不斜视向相邻的两位演员问好,宽大的裙摆擦过他的膝盖,冰凉的珠饰划过手背,他晚了一步,没抓到一点余温,林杏杍避开他的视线。镜头扫过年轻一代的演员,他们之间只隔着两个人。 很快,作为去年的新人奖得主,林杏杍去后台准备颁发今年的新人奖,她挽着去年最佳男新人的得主黄正民走到台前。他也不是陌生人,虽然两人没合作过,但曹承右今年的音乐剧邀请了她和黄正民去观看。 四舍五入林杏杍已经快把这个圈子未来拥有话语权的人都结识了一遍。 靠近麦克风,两人默契一笑,林杏杍先开口调侃,“刚刚挽着正民前辈的胳膊,结果前辈从后台就开始颤抖,是再次站在青龙新人的颁奖台才这么紧张吗?” 他憋笑望向台下的观众,“一部分原因是再次和你站在新人奖的舞台上不由的想到我们去年一起得奖的画面,另一部分是因为演员林杏杍太过美丽,把我衬托的更像乡下来的穷小子了。” 台下一阵哄笑声,两人才掀开颁奖题词卡片,“第23届青龙电影最佳新人奖的得主是?” “裴勇骏、林绣晶,恭喜!” 避无可避的场合,起身的裴勇骏脸上始终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从台下一步步朝她走来。 林杏杍拿着女子新人奖的奖杯的手指还是微微颤抖两下,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是强忍着主动走上前,将奖杯递出去给同行的女演员。 去年的电影新人给今年的新人颁奖,黄正民给裴勇骏,林杏杍给林绣晶这才是正确的颁奖流程。但林杏杍刚把奖杯递出去,身旁的男人和黄正民拥抱问好后,一脚横在她和林绣晶中间。 他拿着奖杯看着两位女演员拥抱完,十分自如地插进去,一把将林杏杍搂入怀中,在无数镜头的记录下裴勇骏满意地看着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喉间不自觉地吞咽一下,留下一句,“好久不见。”的耳语又再次放开。 他们是合作过的演员,在台上拥抱也没什么奇怪的,除了她没有人觉得裴勇骏的行为有任何问题。 抛开裴勇骏不谈,今晚的电影节LJ绝对是全场最大的赢家,总共十几个奖项,将近一半的奖项不是LJ旗下艺人获奖就是他们投资的导演的作品获奖。 很快又到了观众喜闻乐见的人气奖,台上主持人拿着手卡念出几个人名,“车泰贤、裴勇骏、林杏杍、孙忆珍恭喜。” 相邻的几位演员一同上台,林杏杍和孙忆珍手挽着手走在前面,两位男演员绅士做派替她们整理裙摆,裴勇骏轻轻提起林杏杍的长裙,终于摸到着华贵礼服的触感,不似他想象中柔软,反而有点硌手内里是冰凉尖锐的水晶。 四人站在台前一字排开,她和裴勇骏站在中间,身旁是无法忽视的眼神,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却目不转睛看向她的侧脸。目光从她颤抖的睫毛落到微微发红的耳垂,因为对他存在的不安而反复交握又松开的手指,她的一切反应是多么鲜活,多么可爱。 奖杯被递到手中,主持人一个个轮流采访,林杏杍两月前的官宣新闻还挂在大众嘴边,主持人不会不分场合的调侃,但耐不住台下的观众不停呼喊‘沅彬’的名字,就好像林杏杍和沅彬亲密无间。 她接过主持人的话筒微微一笑,台下的尖叫声更大了,她顿了顿才道,“很高兴今年的两部都能受到观众的喜爱,其实站在这里我挺想感谢我前经纪公司的栽培,特别是我曾经的经纪人郑勋砣,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在看,但我想我的确需要对你说一句感谢。” 发言结束,她将话筒递给身旁的裴勇骏,男人冰凉的指尖缓慢划过她的手背,滑腻的触感让她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话筒被塞进他掌心,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主持人和裴勇骏相熟,他像开玩笑一样故意调笑问道,“裴勇骏你的粉丝都好奇你喜欢女人嘛?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他故作害羞,拿着话筒也不回答主持人的提问,只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林杏杍,银边眼镜后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褐色,看似无害的表情下却隐藏着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战栗感。 好兄弟点到为止放过他,他举起话筒开始自己的感言,“今天非常开心,入行十年还能在青龙的舞台上,拿到新人奖和人气奖,特别是还遇到我的熟人林杏杍。” 他的获奖感言提到了她,林杏杍不得不转过身和他对上视线,他朝她微微一笑才继续道,“从林杏杍手中拿到新人奖的感觉很奇妙,特别是我们时隔两年又并肩站在舞台上,我很开心。” 这正常吗?为什么他的获奖感言要对着她说?他不怕自己会引起什么舆论风暴吗? 几人的获奖感言结束,林杏杍跟着转身准备离开,她跟着孙忆珍往后台走,却没注意身后的男人故意放慢脚步,皮鞋暗暗压住她的礼服下摆 。 林杏杍只感到一股突如其来的阻力,整个人被拽住踉跄了几步,包裹紧实的礼服下滑,眼看就要摔倒。 但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了她的腰。裴勇骏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呼吸喷在她的耳畔。”小心,”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亲密无间的英雄救美的场面被镜头完美记录,堪比爱情电影的精美画面让这个颁奖礼的收视率突然飙增。 她僵在原地,她还能感觉到裴勇骏的手指在她腰间不断收紧,像捕食者扣住到手的猎物。这个姿势持续了几秒,像是等她站稳,然后才绅士地松开手,后退一步,顺势扶住她的手臂。 好像刚刚的事情只是林杏杍不小心的一个意外。他完美拿捏住林杏杍的软肋,在台前,在镜头前,要体面要好名声的林杏杍不会直接拒绝他。 第92章 21 影后 两人如金童玉女一般相互扶持走到台下, 一离开镜头的掌控区域,林杏杍毫不掩饰她的厌恶,甩开裴勇骏的手掌, 径直离开。 男人在原地站定,一言不发的深沉, 银边眼镜后的眼眸深不见底, 他看着林杏杍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嘴角的笑意逐渐冷却, 脚步暂缓又很快大步追上前面的女人。 只留车泰贤和孙忆珍面面相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推开待机室的大门,刚想反手关上, 裴勇骏已经拉住门把手。 今天只有金姐陪她出席,她来了电影节就找组委会和刚认识的投资商交流新项目, LJ当家女艺人已经能游刃有余应付所有场合, 所有人都如此以为, 包括林杏杍。 但裴勇骏台前幕后毫不掩饰的行动总算让他撬开一点缝隙, 他一点点握住林杏杍的手,一根一根地扒开她把在门扇上,微微泛白的手指被他捏住, 侧身挤进她的待机室。 从门内锁上门,裴勇骏一步步走近。林杏杍转身靠在沙发边,没有理他。 他从内兜摸出一个丝绒黑盒,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如今的顶流女明星拥有最大的待机室,林杏杍可能不清楚, 但他很了解, 这一切都是郑勋砣在背后打点。 他们都一样, 不忍心看她真的错过青龙影后, 其实林杏杍的演技实至名归,但她不运作别的团队就会运作。 奖就一个,是要靠抢的。 他解开袖扣,姿态闲散地卷起袖子,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完成这套流畅优雅的动作才缓缓靠近,双臂撑起,将林杏杍圈在沙发中。 裴勇骏单膝跪在地上,手里举着那个细长条的黑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条华丽的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罕见的水滴形黑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璀璨的光芒。 “黑色钻石才配你这套衣服。”说着他的眼睛扫过林杏杍空落落的脖颈,细腻的肌肤在礼服的折磨下微微泛红,露出的肌肤纯洁、柔软像白色小猫的一般可爱。 林杏杍皱眉推开礼盒,语气并不和善,“你要干嘛?” 他伸手制止了她拒绝的动作,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手腕,“送给你。” “我不需要。”林杏杍依旧冷冷看着他,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臂,眼底没有一点温度。 “就带一会,后半场。” “不然我不敢保证等会在镜头前我还能做出什么。” “你威胁我?”她愤怒的表情也是如此可爱,如此真实,裴勇骏忍不住轻笑出声。还没等林杏杍反应过来,他已经拿起项链,绕到她身后。 温热的呼吸喷撒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双手伸到胸前,像是他从后背抱住她。冰凉的钻石项链贴上她的皮肤。 裴勇骏的手指在她颈后流连,他故意放慢扣上搭扣的动作,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肌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钻石挂在胸前,林杏杍却不觉得美丽,它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礼服之上,像是想掩盖什么过去。 “你和沅彬什么时候公布分手?”果然她听到男人恶意的质问,双手搭在她肩上,他微微俯身,下巴几乎搁在她肩上。 “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似乎很享受她愤怒的反应,手掌从她肩上滑下,最后在她腰间轻轻一按。越来越近了,一份昂贵的礼物能换取一个吻吗?裴勇骏猜是不能的。 呼吸交错,在他的吻落下之前,果然轻柔的巴掌已经先一步落在他右脸,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眼神却毫不惊讶,就好像他已经习惯甚至开始享受了。 林杏杍从来没觉得自己视野如此清晰过,她手按在自己的后颈,取下项链举到他面前。细高跟一脚踹向他还未跪下的另一个膝盖,他踉跄两步双膝彻底触地,留下一层灰尘。 她眼里满是挑衅和不屑,“裴勇骏,不要小瞧我。” “如果你看不懂女人的拒绝,我劝你还是不要靠近我。” 说完,冰凉的项链砸到他侧脸,划出一片红印,下巴渗出一丝血迹,苍白的面孔上是血红的玫瑰在绽放,昂贵的钻石项链上终于染上他的痕迹,多美啊! 只有她欣赏他们的份。 郑勋砣、裴勇骏这种人的存在反而让林杏杍一点点意识到自己需求,她不是为了满足男人怪异私欲的收藏品,应该是他们跪下来取悦她,乞求她的一点点关注,博取她的注意。 只有副本男主才值得她费心在意。 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的时候,林杏杍不介意给他一点教训。 红底高跟鞋只落了一点灰尘,现在这些灰尘又被他的西裤擦干净。一尘不染的高跟鞋踩在他腰带上,细细的高跟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裤缝中央,一点一点挤压掉它的存在。 膨胀的幻想在脚底蔓延,紧绷的西裤下,腿根在兴奋地颤抖。 她坏心眼地动了两下,男人果然跟着一僵,额角浮起一层薄汗。 看着他激动的模样,林杏杍只感到无聊,收回脚掌,他难耐的紧了紧手心,控制不住地还想凑上来握着她的脚踝继续。她只好轻轻使力,鞋尖踹了两脚,才起身。 他只能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猛喘,只是这喘息声压抑着一丝痛苦,眼镜被他扔在地上,他瘫坐在一旁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门口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金睿珍焦急的声音,“林杏杍!你在里面干嘛!最佳女主角的颁奖马上开始了!你别给我添乱!” 听到门外的动静,林杏杍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嗓音,“裴勇骏,我现在没空陪你玩,别来烦我…” 他浅笑一声,撑着膝盖爬起,背过身整理凌乱的衣衫。 林杏杍拉开大门,金睿珍顺着门缝就看到裴勇骏背对着她们套上西装外套,一脸餍足转过身看到她很快收起脸上的表情,只剩下深不可测的冷淡。金姐很快发现近期在日本大火的男演员脸上的血珠。 什么情况能脱衣服还流血?但她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将目光挪回自家老板身上,林杏杍面色不虞耳尖泛红,明显两人有点事情。 她要是林杏杍保证一天换一个男人!林杏杍还是太善良,没有修炼出顶级美女该有的觉悟,男人嘛!玩玩而已! 作为公司对外的话语人,金睿珍很快切换至工作状态,语气冷漠带着警告,“裴先生,如果不想自己的口碑在电影圈被破坏,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好。” LJ已经通过两个大导演间接打入电影圈,金睿珍不敢说她们公司能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但一只脚刚踏入电影圈的裴勇骏还不够有份量和她们对话。 林杏杍没有理会两人,提起长裙就往会场走,坐下时刚宣布他们公司的摄像拿奖。 晚半步的裴勇骏出来时下巴贴上了透明创可贴,白色的迷你无纺布还是显眼,几乎每个人都能注意到他下巴上的东西。 只有始作俑者林杏杍一脸坦荡,在等待接下来的最佳女主演的奖项。 活了几个副本,演了不少剧本,但这还是林杏杍第一次入围电影最佳女主角,说真的不紧张也是骗人。 她现在才明白99年的那个夜晚,李正宰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坐在台下的呢? 台上接连播放了几位女演员的精彩表演,林杏杍的片段是电影《首富金万德》中她一人跑在涨潮的海水中救下小孩后,抱着孩子瘫倒再泥潭中哭泣着爬起来,衣衫满是泥泞。 其他入围的演员都是精致美女,只有林杏杍一人的片段是她满脸泥灰,情绪崩溃。 台上的前辈配合组委会的噱头,在镜头定在入围的几位女演员时,她故意慢半拍看向镜头,“今晚最佳女主角的得主是…” “林杏杍!恭喜!” 林杏杍是真的没有准备这个奖项的获奖感言,毕竟得罪了郑勋砣是事实,不用他筹备的资源去运作奖项是她的决定,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奖杯来的这么快。 提起裙摆,她的视线清晰无比,没有任何人,只有一条通往领奖台的红色通道。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众人才发现她今天的状态不似往日那般低调,长卷发放在肩后,露出精致美丽的锁骨,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明明是黑色礼服,裙摆上却铺满华丽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星光。 绝对的美貌出现在镜头中,她自信、夺目,艳丽但不厚重,反而多了些神秘,瞬间抢走所有注意,仿佛她天生就该是主角。 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等待场下的尖叫声逐渐平息才微微靠近立麦,她没有闪躲,眼睛直直看向主摄影机,像是透过摄影机和观众的直接对话。 “其实我以前很不喜欢演戏,也没有很喜欢这份工作。抱着挣钱还钱,养家糊口的态度才努力工作,甚至表演也并不出色。我一直知道,我是一个有点倒霉但又很幸运的人。” “我从无数的剧本中读到了新的人生,每一个角色都在告诉我人生有多精彩。我以前乞求大家能记住我,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如果这世界没有一个人记得我,那林杏杍也会记得拥抱自己。从今天起,我只为自己活。谢谢大家。” 她举起奖杯,朝着镜头微微一笑,眼里没有泪水只有无尽的希望,弯下腰再次抬头,属于林杏杍的时代彻底开启。 无论是台下还是电视机背后的观众,又或者是守在直播画面前的几个男人,他们都一样笃定。 第93章 22 蝶梦 互联网还未普及, 但林杏杍团队深谙话题度的重要性。 几乎人手一份的日报都能看见她得奖的照片,团队铆足了劲要把她打造成国民女星。 LJ现在是林杏杍主外,为公司吸引投资、营造话题度、打入各个圈层内部。金睿珍主内, 维护品牌运营合作、策划公关形象、规划艺人工作。两个女人的合作堪称完美无缺。 拿了奖,林杏杍没急着接剧本, 她准备再推出一张专辑, 毕竟影视行业的片酬和广告收入相比唱片版权源源不断的收益就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她已经不差钱了…但万一呢… 很快她第二张唱片《Floating》发行, 正式售卖的前一天晚上粉丝已经在唱片店门口排队,货车一送到店瞬间售罄,林杏杍又喜提新闻报道, 她的火爆程度不亚于这几年出道的偶像团体。 连带着她目前明面上的‘男友’沅彬,明明这段时间没有任何曝光讨论度依旧不减, 吸引大量颜值CP粉。 不过林杏杍唯粉也开始准备甩开男方的言论, 私底下偷摸说着两人只是‘合约情侣’之类的话术, 就等着林杏杍公布分手消息, 他们就能一脚踹开这个吸血的男人。 不怪林杏杍的粉丝看不上男方,毕竟论实绩,林杏杍无论是真金白银的人气投票还是电视剧收视率、票房、奖项都能吊打一众男明星甚至偶像, 那在他们眼里也确实没有几个男人能配得上自家艺人。 尤其是那几个在节目上明里暗里表白林杏杍的男人,全被打上炒作蹭热度的嫌疑。 可能就连林杏杍本人都没想到,就这几条古早绯闻在日后互联网兴起后被反复拉出来讨论。 如果那时候有论坛,大概又是一栋高楼。 2017年某论坛热帖:背德一下,想魂穿林姐的一天!体会一下被公共财产爱着的感觉! 【难道不是魂穿某半隐退男?体验一下和姐恋爱的感觉?】 【又是羡慕沅彬的一天, 双初恋啊!】 【细品《蓝色生死恋》花絮, 害羞小狗在老婆补妆时躲在监视器背后偷看据说那时候还没追到姐一回头整张脸都爆红, 这什么纯情男高行为啊!】 【都说了这哥那时候完全没有表演, 所以观众更加意难平!还好沅彬你小子追到了!我妈那时候大磕特磕,现在换我继续磕!】 【说真我也想魂穿林姐,体验一下长红几十年还被一群男人惦记到现在!】 【他们的接吻照公开至今,每年都有人讨论,两位主角年年一起上热搜!可惜他们再没有公开一起活动过】 【闪光灯下的耳鬓厮磨,热恋期就一张照片曝光也能让网友磕生磕死十几年,唉…颜值明明是绝配啊!】 【果然BE最好磕,分手消息后感觉沅彬颓了很久后续电影节重逢,那个视频我至今不敢看第二遍】 【分手后被记者采访,小狗下台就哭了…】 【林姐拍的几部作品花絮都贼好磕,天生cp体质,从裴社、李小小、阿加西、曹叔每个熟男都能有点糖吃~】 【感觉林姐早就不爱了,但沅彬至今没走出来】 【当年肯定爱过,一个顶流时期公布恋情,一个事业上升期亲口!承认没忘记彼此,其实结果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肯定幸福过…】 【遇到的时间不对,能遇到已经是一种幸运。】 【不好意思,我姐十几年都是顶流!】 【不止公共财产好吗!林姐第一次拿影后那场视频!你们搜林杏杍裴勇骏03年青龙,你品!你细品!】 【林姐那段时间刚公布恋情,颁奖礼裴某人隔着人海死盯戴眼镜只是为了掩盖他的情绪。】 【服了,几次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那时候沅彬好像还是进行时!我估计纯情小狗那天气死了!】 【裴勇骏《情定大饭店》理想型采访:喜欢黑发、双眼皮、下巴内侧有痣,身高170左右,独立有野心,有小脾气,喜欢柑橘的女生我能说什么?你干脆报林姐名字吧!】 【你们去翻裴的吻戏片段,只有和林姐的最不正常他好像发。情!眼神都迷离了,救命这能说嘛?】 【林姐后面正式公布恋情后,他们的重逢再也没有过对视但裴社永远在看姐…】 【没人说腿哥吗?他还是新人的时候,她已经是顶流。】 【都说了假如爱有天意那部电影,腿哥演技还没修炼出来,纯纯真心动啊!】 【我记得很早以前的综艺,感觉零几年的采访,赵寅诚圈内理想型世界杯只选林杏杍,惊呆我好吗!】 【以前就是很直白,也很大方表达好感,现在咖位都上来了,没人敢问】 【那我说个小众的李正宰采访不止一次提到,希望和小林总再次合作,两人合作花絮真的甜死。她叫他大名:李正宰,他叫她:小林总~】 【李小小可不小众!某up主两人的同框剪辑播放量比正宫还高!】 【为了她换公司…被被前公司泼脏水爆了好多假料,也要跑到老婆的公司。】 【不好说,两人明面上交流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公开活动,都有股淡淡的恐怖be感有种极致的压抑,感觉下一秒就要做恨了】 【啊啊啊啊我懂!李小小身上有股淡淡的绝望感,像死过老婆的鳏夫。】 【罚我今天再次重温三人神作,导演让李*林*孔三人合作真的太牛了,感觉三个人适合在床上打一架…】 【婚礼采访经典语录:今天我只是伴郎】 【别说了,有几位伴郎穿得像新郎…】 【孔侑还是心理强大,还敢让他们当伴郎…真不怕抢婚啊!】 【这就是孔某的可怕之处,砂仁猪心,让他们亲眼看着林姐嫁给他…】 【林姐颁奖礼合照差点摔倒那次,虽然被孔侑扶住了,但更好磕的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正宰他明明就在身后,晚了一步,没有扶住】 【从领奖台到观众席的十米,是他们最远的距离,他小心翼翼跟在身后,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接住他眼里有泪】 【没爱过,但好像已经爱过一遍了】 【不要忘了捡鞋名场面!!!李正宰的眼神好像要吃了姐…我的妈要不是有孔侑,感觉姐会下不来床…不知道我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不知道楼上在乱磕什么我cp已经稳稳幸福很多年了好吗?】 【那就让我们回顾林杏杍*孔侑,宇宙最甜夫妻档!】 【对不起,我cp睡一张床】 【无法反驳,这个是真做过…】 【楼上全是假的…只有孔侑是真的!】 【看完整个帖子,只感觉林姐真的太好了,她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幸福的。】 【磕男人不如磕LJ双强组合!两位女老板的公司,势均力敌的两位总裁!稳稳地很成功! 】 …… 一些明面上的斗争林杏杍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郑勋砣给裴勇骏找了麻烦把他彻底踢出电影圈;更不知道李正宰让郑盛抢沅彬的电影;赵寅诚又抢了沅彬的广告,好像一场爆料下来倒霉的只有可怜的沅彬。 她不会主动关注自己的新闻,更不会去了解已经过去的男人。她唯一在乎的只有孔侑,搜集有关他的新闻,关注他的拍摄,确认艺人孔侑的舆论。 在一众颜值出众的男演员中,他和李正宰类似,都算不上多么顶级的面容,但又有种奇妙的魅力,让他们脱引而出。 林杏杍还是希望他走实力派演员的路线,但人气的基础还是需要爱情偶像片来支撑,金睿珍也已经开始着手为他寻找合适的剧本。 赶在孔侑封闭拍摄结束前一周,LJ宣布林杏杍、沅彬的分手消息。反正有繁忙的工作做掩护,没人知道这场恋情只是双方被拍摄到亲密接触的公关。 林杏杍这几天难得没去公司,除了一些代言活动,她还不急着接新剧本。公司艺人变多,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她买下的那栋大楼底下几层在重新装修打算分给每个艺人一个小工作室。 她把瑞草洞的房子钥匙给了金睿珍,让她带给孔侑,希望即将杀青的男人能理解她的难处。 明白她的暗示…他们也没确定关系…和别的男人接吻也很正常吧…她相信世界男主都有一颗坚韧的心。 这个副本太舒服,任务简单,男人还单纯,林杏杍解决了自己两大麻烦,日子过得很快乐。最近没有拍摄,不用刻意控制体重,每天整点倒头就睡。 她睡相不算老实,翻来覆去总喜欢抱点什么,独居的好处就是不用在意形象,林杏杍能穿着舒适的睡裙随意乱躺。 洗完澡钻进柔软的被窝,像被云朵包围的触感让人昏昏欲睡,除了繁忙的行程,林杏杍其实作息很规律。没有让她发愁的工作,也没有让人沉迷的互联网,林杏杍上床看了一会书就失去了记忆进入梦乡。 半夜嫌热,林杏杍小腿伸到被子外,睡得昏昏沉沉。迷蒙之间,她看见了一只蝴蝶。 小蝴蝶飞了一天只觉得又渴又热,刺眼的阳光透过片叶缝隙,翅膀像被火炙烤。穿过花丛,轻柔的风抚过额头的触角,她努力煽动翅膀飞向远处的湖泊。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随风吹到湖边的花朵上,低下头张开翅膀,她垂下头透过湖光仔细欣赏自己。 她在湖边呆了很久,目光始终停留在湖面的倒影上,却发现水面在微微震颤。空气中回荡着低沉的吼叫声,回头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只恐龙。她颤颤巍巍地躲进花朵中央,悄悄探出脑袋观察那只丛林猛兽。 恐龙比起蝴蝶的体型要大好多倍,四肢粗壮,皮肤粗糙,声音粗旷,喷出的鼻息比太阳还要滚烫,让她感到躁动不安。蝴蝶不喜欢,想要远离,却被他的前爪按住翅膀。 太阳缓缓升起,她越来越热,清晨的露水从花托中滚落,顺着叶瓣砸到恐龙扇动的鼻尖。她颤抖着飞起,面前的恐龙却伸出粗粝的舌头将这片花丛卷入。 滑腻湿热的触感,沿着花朵根系蔓延,小蝴蝶拼命抖动翅膀想要逃命,她可不能被恐龙吃掉呀!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摇摇欲坠,她只好随他呼吸频率轻轻抖动着逃离。 蝴蝶好不容易抬起头,离开前,却看见他嘴角湿润的水光,好像是刚刚吞食的痕迹。 …… 夜里十点多杀青,孔侑没有在利川多待,他很想念她。 凌晨一点到她的公寓,他是第一次来,拿着钥匙还不是很熟练,反扭了两下才打开房门。 走进这个房间,他自觉剥去身上的衣物,孔侑是她赋予的名字,但他只想做她的孔地锗。 华丽的戏服被扔在客厅,光脚走进漆黑的夜,在月光下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钥匙是她递到他手中的,她要负责。 孔地锗甚至不用去猜哪间是主卧,林杏杍的香气浓郁到要溢出门缝,轻轻扭开房门,目光缓缓望向床铺中央的女人。 她的睡裙和她一样并不老实,光滑的布料堆积在腰腹下,细细的肩带横在胳膊上。她对谁都是如此不设防吗?所以才让沅彬有机可乘? 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不值得他在意,但心底还是像火烧一般难受,如果这烈火烧的不是他,是那些男人就好了。 胃里翻着酸水站在床边,隐秘的视线终于可以贪婪扫过她寸寸肌肤。 良久,这种微妙的嫉妒和想念变成另一种更加外放的情绪,黏腻的吻落在她的小腿肚,冰凉的唇一点点缓解他的不安,他刻意在结束前给她的耳垂留下一道牙印 满足过后,孔侑又恢复了往日温和清澈的模样。他坐在床边,大掌轻轻拉住她的裙摆,眼看着他的掌心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作者有话说】 这中间的论坛体其实是我卡文了[化了],算半个剧透吧我知道有喜欢论坛体的宝宝,番外会有很多,放在正文里让我良心难安,好像在水文。论坛体应该每个世界都有,我已经列出来我想写的番外。 但这一本目测完结还要好久啊[爆哭][爆哭],我现在每天睁眼都不敢停下,生怕哪天存稿箱空了,我下一本一定要全文存稿再发[爆哭][爆哭],每天被追赶的感觉太难受啦 (btw我很喜欢大家的互动评论!感谢给我留言的宝宝[害羞],有几位已经相当眼熟了哈哈,我偶尔登陆看见了会发红包的!) 第94章 23 吃醋 意识如潮水漫入眼帘, 一切都变得缓慢而粘稠。眼皮好像有千斤重,挣扎间透进一抹微光,灰蒙蒙并不刺眼。林杏杍仍觉四肢浸泡在梦的余温中, 动弹不得,耳畔传来断续的颤动如蝴蝶的翅膀。她费力睁开眼, 只感觉浑身酸痛, 大腿根生疼, 但身体又格外清爽。 身下的手机坚持震动了一会才消停, 想要再度闭上眼,不够清醒的脑袋总算意识到一点不对劲。 她的睡裙从来没有安分过,只要是穿睡裙, 第二天早上醒来裙摆会全部卷到腋下,某些部分甚至会到处乱飞。如果不是担心昨天晚上孔侑回来, 她至于穿着不舒服但精致诱人的睡裙费心攻略吗? 但现在?睡裙老老实实地待在那里, 裙摆微微上卷才到大腿根, 被子还整整齐齐包裹四肢。 她活了这么多年, 就没乖乖睡过觉。 猛地直起身,鞋都没穿就跑出去,沙发上果然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男人, 轻薄的毯子卷在身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平时宽大的身躯此刻也显得有些可怜。 他好像在做梦。双眼紧闭,睫毛在微微颤抖,宽厚的肩膀隐藏在单薄的毛毯中, 脖颈下透出青色的血管, 像一幅漂亮又脆弱的画卷。 林杏杍好心肠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 不知道他几点回来, 但他这么乖巧, 放着卧室不睡,很有分寸睡在沙发,身上只盖一层薄薄的毛毯,应该会着凉吧? 手掌接触到温热的额头,他脑袋跟着一歪主动贴地更紧,好像睡着也会主动蹭蹭主人的小狗,她忍不住挠了挠他的下巴。 转身抱出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刚想再次离开,身下的人一把搂住她的腰,动作麻利,将她塞入被子。 还没反应过来,林杏杍已经趴在孔侑身上。 刚刚盖被子时还没察觉异样,被关在被子里,手臂撑在沟沟壑壑之间才发现他没穿上衣,下半身的裤子松松垮垮卡在腰腹上。 现在她略显性感的睡裙好像有些不合时宜,滑腻的面料上滑,他的手还紧紧扣在她的腰间,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头皮发麻。 他似乎是刻意的,粗糙的大掌从腰侧轻扫至腿边。林杏杍脸颊瞬间涌上一股热意,身体随之僵硬。 但他的指尖最终停在裙摆,只是轻轻拉住不听话的睡裙,替她整理好衣服,才哑声道,“陪我再躺一会。” 啊是她想多了!林杏杍只能暗暗反省,到底什么时候脑子变颜色的?难得是她太久没做了? 孔侑侧头注视她因为害羞而滚烫的脸颊,还是没忍住轻轻咬了一口,坚硬的牙齿包裹着细腻的肌肤,很快这片绯红由脸侧蔓延至耳畔。 她好可爱 如果忽略掉林杏杍腿下的动静,孔侑看上去还是往日听话温润的男人。 他好像完全没有这种暧昧状况的窘迫,难得就因为他们有过一次亲密接触?但也没做完啊 沉静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异样,大腿根却放肆地挤压着她的小腹,好像在暗示什么。这场莫名的较劲最终结束于林杏杍的投降,趴在他硬梆梆的身板上并不舒服,还有点硌人。 她逃一样地爬起来,避开了男人的目光。 但孔侑好像完全掌握她的想法,手臂一横拦住,捞着她的腰把她再次按回沙发,侧过身用大腿压住双腿。 头被按进他的颈窝,侧躺在怀中,被控在沙发和他之间,好像既安全又危险。 干燥的指腹顺着大腿下滑,握住她冰凉的小脚,像是一种无言的挽留。 到现在,林杏杍才终于抿出一点不对劲,好像孔侑在为几个月前的照片吃醋但很显然他有些茫然,在直白表达不满和隐忍失落之间,他只会下意识地表达一些情绪。 这次的男主好像是个闷葫芦唯一的变化就是胆子大了,敢直接上手。 只是演了几部片子?就变了个人? 林杏杍记得他这次的角色是明洞帮的一个街头混混她第一次生出想插手孔侑选剧本的想法,又很快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林杏杍可不能成为第二个‘郑勋砣’! 很快,林杏杍费力把头抬起来,紧紧扒着被子角准备替自己开脱。某些衣服被称为‘战袍’是有原因的,香槟色的睡裙后背只有一条细细的蕾丝绑带,腰部下方被裙身虚虚包裹。但林杏杍不玩虚的,一双眼坦诚又深情,“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粗糙的掌心贴上她的脊背,低沉沙哑的嗓音好像有点委屈,“你还会和他接吻吗?” “我好难受…”不只是心,浑身都在燃烧沸腾,他不敢太用力,昨天晚上看到那般引诱的画面也只敢用舌头轻轻舔舐缓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她抱着他的脑袋却很冷静,“孔侑。我们都是演员,你应该理解,这是我的工作。” “这次被拍到只是炒作。万一下次我接到和他合作的剧本有吻戏怎么办?” “我喜欢你的听话,你明明很懂事的啊…” 林杏杍自觉善解人意,和沅彬接吻被拍是意外,但后续的炒作是真,反正她是不会轻易承诺的! 她现在做什么都要给自己留有一点余地,万一呢?毕竟几个副本下来,她也搞清楚了。 面对男色,她好像也不是什么意志力很坚定的人吧… 孔地锗没被她这些话说服,她骗人…但转念一想,她已经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情绪了,她在乎他,还给了她家的钥匙当作补偿。 他为她难受的感觉其实并不窘迫。其实他不在乎林杏杍所谓的借口。她主动把靠近的她机会递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她跑不掉的。 他的眼神微闪,鼻尖仍在不停轻触她的脸颊,“我知道,是你们分手没分干净,是他还在纠缠你。” 额这么理解也行反正和她没有关系! 孔侑现在还不是什么有人气的演员,他的拥有的一切都是林杏杍给予的。所以他理所应当属于她,由内到外,从那颗肮脏的心到并不完美的身体,他都想献给她。 这样想着他已经熟练低下头,那天结束后他觉得自己表现的不好,回去找了视频反复学习,现在是林杏杍检验他学习成果的时刻。 两个成年人半侧身躺在沙发上也略显拥挤,他张嘴包裹住她的唇瓣,仿佛那里有什么可以解渴的甘露。他昨天晚上没吃饱,现在肯定要想办法吃点什么。 林杏杍只觉后背一凉,想避开他炽热的视线。可他肆意妄为,轻轻捏住她的下颌,眼角又似有泪光,“你不愿意和我接吻?” 没有啊!如果只是接吻也好说,但这哥的眼神好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样,她能不害怕吗! 无奈的女人只好主动轻柔的吻上去,软着嗓音舔过他的锁骨,睁着眼欺骗,“没有不愿意,最喜欢你了” 脑海中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孔地锗只感觉自己的心又甜又酸,最终还是温柔吻在她的额头。 算了,只要她还愿意在他身边,就不要去为难她。 一个绵长满是柔情的吻结束,他的舌尖还在唇缝边缘虚虚试探,等待着她缓过气再度入侵。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70%】 林杏杍不可能闲太久,她现在是LJ背后的老板,还是整个公司最赚钱的艺人,行走的资源招牌,公司的艺人都靠她养活,她想歇着金睿珍也不会同意。 举办了几场粉丝见面会,《Floating》专辑销量又破纪录,她成了广告商的宠儿。孔侑的电影上映,修复进度条到了10%。她都没有时间关注他后续的工作,金睿珍已经把护照本塞到她手里。 “孔侑的发展你不用管,我会负责的。” “你现在就给我好好去墨尔本拍戏,我要你拿到明年的视后!” 八月中旬,林杏杍和剧组一起坐上了飞往墨尔本的飞机,她身旁是这次电视剧的男主苏至燮。 出道早,年龄小可太爽了!她年纪小,却是剧组最大的前辈,没人摆前辈谱,剧组十分和谐。 苏至燮上半年刚结束《巴厘岛的故事》的拍摄,知道他要和林杏杍合作,赵寅诚特意给他发来短信,【哥,林杏杍拍摄期很容易不好好吃饭,麻烦你这段时间多照顾她,感激不尽。过几天我去探班!】 他只知道林杏杍和沅彬分手了,他们两人算是今年最热火的话题。 女方是目前圈内顶流,没有男艺人不想合作,甚至还流传着‘想红就和林杏杍合作’的传说。 而男方今年年初的电影创造了票房神话,沅彬跑电影宣传时被问道恋情眼眶带泪的照片更是在报纸上挂了一周。 但现在这条短信让他不得不多想点什么,所以林杏杍和赵寅诚?在交往? 如果闭眼的林杏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跳起来反驳,什么跟什么啊!什么沅彬、赵寅诚的都是过去式! 没有直飞还要在亚特兰大转机一次,剧组道具组和机场安检来回拉扯,好像是什么东西疑似违禁,林杏杍默默走近温声替剧组翻译,“这些设备都为了拍摄,我们是来自寒国的剧组。我们有提前申报。” 她扭头又切换寒语,“姐姐,我们的申报表格呢?你把这个拿出来他们才能明白。” 不疾不徐的柔声解释,也许这些只言片语只能概括出林杏杍的一个侧面,但苏至燮好像明白了观众为什么会如此疼惜这位女演员,也许抛开表演本身,她本来就值得。 她三言两语免除了道具组进小黑屋的风险,一个多小时的飞行抵达墨尔本,他给赵寅诚发去一条短信。 【已安全抵达。】 这边回复完,林杏杍也掏出手机,赵寅诚新发来的短信还停在短信箱中。 【最近没有拍摄,我们可以偷偷见面。】 ??? 【什么叫偷偷见面?】 【你不是怕被拍吗?我不会像沅彬一样,故意找记者蹭热度的!】 【我在墨尔本哦~不能见面。】 …她现在只想知道沅彬到底背了多少锅,他们都是一个公司的,不会整天被那几个小气的男人为难吧?算了,这是他非要凑过来亲她的代价… 第95章 24 短暂 八月的墨尔本还在冬季, 不过这个城市的冬天也没有首尔冷,夜间最低气温有七八度,白天只要不在海边, 出太阳能到二十度。 唯一的缺点是风大,他们拍摄的衣服还不按季节走, 男主苏至燮虽然衣衫褴褛每天顶着鸡窝头拍摄, 但他好歹保暖。反观林杏杍, 每天穿着一件彩色毛衣长裙, 脚踩雪地靴但是还光着腿,风一吹她就冷的不行,只能躲在苏至燮背后。 来到墨尔本的第一天造型师就剪掉她的长发, 及肩短发更显年轻,她和苏至燮站在一起看上去年龄差更大了。 反正古早电视剧全是悲剧, 不是女主死就是男主死, 这个倒好, 干脆一起死。 两人都是专业演员, 而且苏至燮一直误以为她是赵寅诚女友,除了拍戏需要的彩排,私下两人反而没有什么交流, 唯一就是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化身保姆,叮嘱她不要因为拍摄情绪影响就不吃饭。 在他们紧张拍摄的时候,赵寅诚独自一人坐上了飞亚特兰大的飞机。 一个人坐在飞机上,听着陌生的英文广播,十几个小时的旅程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很想她。 其实见到她这种思念也不能缓解, 但他就是很想看看她, 林杏杍说等他成为‘大明星’, 可他好像永远也追不上她的脚步。 每次在他即将抓到衣角时,她就会再次消失。 他在下午两点抵达墨尔本,长达十七个小时的路程因为时差看上去只过去了四个小时,就像林杏杍的存在,总有些不真实,像是一个美好的而短暂的春天。 坐上出租车,他才开始感到紧张。 其实整个路程他都带着一股莫名的期待,他希望她是惊喜的,会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但他现在有有点不安,他终于开始害怕,如果林杏杍不想他来怎么办?如果她见到他没有反应怎么办? 进入他们剧组的酒店,磕磕巴巴办理好入住,走进电梯前站在门口的大镜子面前好好整理了一番。林杏杍喜欢他的脸,这是他的武器。 拿出苏至燮给的房间号,他觉得自己像做贼,他提前打听好了,今天下午没有她的戏份。 敲门前,赵寅诚才发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明明他们是同龄人,他有什么好怕的… 犹豫了一瞬按下门铃,他等待了一分钟大门没有任何变化…不会不在酒店吧… 再次抬起手按下门铃,这次老旧的酒店房间门口终于听到了一点动静。 大门拉开,门内的女人睡眼朦胧,头上还翘着两束呆毛,语气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好可爱,“谁啊…门口挂了请勿打扰没看见吗!” 只是看到他的瞬间眼神从迷蒙变成雀跃,她跳着扑到他怀里,眸光闪烁,“赵寅诚!你怎么来了?” “我好困,你陪我再睡一会吧…”她声音又变得娇柔,头靠在他的肩上十分自然。 赵寅诚没发现,她自然的好像他们应该是恋人,他晕乎乎地搂着香软的女人,脑子已经自动还是循环播放。 ‘想亲…想亲…想亲…想做…想亲…想做…’ 不对不对,他不应该一碰到林杏杍就自动发散这些,他赵寅诚应该尊重女孩子… 他低下头,林杏杍半张着嘴巴,红润小舌头浅浅搁在口腔中,睡衣松松垮垮,领口全开。 避开诱人幻想的雪白肌肤,再次看向她的脸怀中的女人已经闭上了眼…她睡着了! 他一个活生生高大又帅气的男人在她面前,她居然站着就睡着了!他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嘛? 怀疑也只是一瞬间,作为演员他其实猜到了林杏杍昨天晚上应该是熬夜拍夜戏,才会白天补觉。怕被剧组的工作人员发现,赵寅诚还是拦腰将她抱起进了门,熟练的好像这个动作并不是第一次。 床铺中央还有余温,看来真的是睡得正香被他吵醒,把林杏杍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他安静坐在一旁。 目光落在她沉静安宁的脸上,内心好像被棉花糖包围,柔软蓬松香甜,和她一样。 …… 再次醒来林杏杍只觉得脑袋晕沉,昨天拍到凌晨四点钟,天都微微亮了他们才收工。 她望着天花板有些失神,好像梦到了赵寅诚,那时候他还是她的主角,他们还是恋人。 思绪虽然迟缓但林杏杍还是很快意识到不对劲,被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耳边响起了不属于她的呼吸,一切的动静好像都在预兆着房间不止她一人! 猛地直起身子,赵寅诚就趴在她的床边呼吸绵长,他穿着和她梦里一样的衣服坐在地上,感受到床上的动静才迷迷糊糊抬起头。发型全乱,额头上还留着睡出来的一道道线条印记。 他和林杏杍一样反应了一会,热意从耳后蔓延至全身,他现在肯定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帅! 赵寅诚一手撑着床想爬起来,但双腿在地上盘坐太久,血液不流通,脚底麻得他脸色骤变,两只脚交替抬起又落下,好像在跳踢踏舞。 坐在床中央的女人终于笑出了声,床边的男人脸颊像火烧一样越来越烫,他背过身好像恼羞成怒,“你别笑我了!” 二十岁出头的赵寅诚和三十多岁完全不同,但林杏杍很庆幸他们还能相遇,离开了那个特定的时间,他依旧是林杏杍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林杏杍下了床,拽着他的衣角把他转到自己面前,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他瘪了瘪嘴,终于没再动弹,目光暗暗盯着她亮润的嘴唇。怎么办?他是不是变态啊! 为什么一看到林杏杍脑子里就自动开始循环播放一些香艳画面,就好像好像他们做过很多很多次 但赵寅诚最后也只是看着她的眼睛,强压下某些不合时宜的欲念,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思念,“我想你了” 傍晚时分,落日是橘红的光彩,栈桥边的酒吧亮起灯,落在亚拉河的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粼粼的金光。 林杏杍带着他出酒店觅食,墨尔本的这两天可以是他们逃离副本,自我再次短暂相交的机会。 人不一定要永远沿着轨道生长,短暂沉溺,快速抽离,她一直做得很好。 夜晚的墨尔本还有些凉意,林杏杍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她裹紧大衣靠他很近。 他们沿着斯旺斯顿街漫无目的地走。黄昏有种奇特的浪漫气息,凉意里带着酒精微醺的甜,好像和她在一起就觉得安定。路过皇家拱廊时,透明的玻璃穹顶投下的光斑在林杏杍的脸颊跳跃,赵寅诚悄悄调焦,拿起相机把这一幕珍藏。 她带他走进一家石板路巷子里的西班牙小馆,他们挤在小饭馆最角落的位置。林杏杍点了西班牙的招牌美食Paella、冻汤和火焰芝士,把菜单递给赵寅诚。 他拿着菜单随意指了两道。服务员一离开,他小心翼翼的伸出大长腿,本就不大的餐桌空间硬是把林杏杍挤到角落。长腿轻轻点到她的小腿肉又快速收回,好像刚刚的触感只是意外。 可他们好歹是睡过一个被窝,领过结婚证明的‘夫妻’,林杏杍能不知道赵寅诚在费心撩拨她? 几道热菜先后端上,紧接着又有服务员端着两边鸡尾酒放在桌边,林杏杍看着酒杯上凝结的水珠,对面的男人大言不惭道,“哎呀!怎么是酒啊!我还以为是饮料呢!” 雪莉酒混着柠檬汽水,度数其实并不高,她满眼笑意看着他还不太熟练的伎俩,决定这两天顺其自然。 她是不是很坏? 她喜欢孔侑,就像喜欢小猫小狗一样,她也喜欢赵寅诚,喜欢过去的那几个男人。 她忘不掉旧爱,还享受新欢。甚至自私的希望,他们永远只爱她。 林杏杍小口小口喝掉杯中的酒水,脸颊如愿染上粉红,娇艳诱人。两人再次并肩走出饭店,气氛却截然不同,下午是温馨叙旧,现在是沉默的燃烧。 他们越走越近,分明没有人说话,但还是默契的拐到小巷更深的深处。 终于,走到巷尾的死胡同,她刚站定,身旁的男人就揽住她的肩膀。他掌心垫在腰后,撞到石墙上。 不疼,因为他们在接吻。 他一手控住她的脑袋,像是发泄,像是不安,其实没有赢家,但此刻的亲密,一定是真实的。 赵寅诚眼底越发晦暗不明,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腰,她软软的舌头被包裹,只能软弱无力的被按进怀里,极度的热气快冲破身体。 顺着唇缝扫荡舔舐,她身后是墙壁,是他扣在腰上的手掌,身前是他火热的躯体,高大的身影。她被他按在墨尔本一条无名的小巷内,忘情放纵的纠缠。 林杏杍真的不记得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的酒店,打车回去的路上,他们在后座十指紧扣,他修长的手指穿插进指缝,揉捏抚摸,亲密无间。 她住的那一层都是工作人员,两人没有原路返回。怕遇到熟人,走进酒店后,赵寅诚自觉落后她两步,从监控看上去,好像只是一同进门的陌生人。 赵寅诚按下另一个楼层,电梯缓缓上升,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存在感却极强。仅剩的一点理智也被晚风吹得迷醉,过去的一切都在眼前上演。 大门一关,她彻底被搂入怀中,双腿主动缠在他的腰腹,他们太过熟悉。 她残忍地在这种时候分心抬头,“只有墨尔本…” 他咬住她的双唇,发泄自己的不满,最终还是无奈回应,“好…” 终于再无顾虑,她张开了唇,张开了双臂,张开了所有。 这一刻,她只能感受到他。 背后的男人还没有那么多技巧,只会卖力埋头,但梦中的场景提示了他。 他知道哪里碰触会惹来娇喘,哪里使点力气能换来她仰头的求饶。刚刚伶牙俐齿狠心的女人,现在又在他怀里娇滴滴的哭泣,眼睫上挂着泪珠,好像水做的。 看着她溢出的眼泪,赵寅诚还是心软放缓了动作,结果她又嫌不舒服,主动攀附着他的肩膀,吻上来。 他更是受不了一点,她主动他就激动的没有节制。他们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是无比契合。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 结束时,林杏杍漂亮的眼睛里浮出一片水雾,泪珠从眼角滑落,又被他的舌尖卷走。她半躺在他怀中平复心情,但这份美好在两分钟后被手机铃声破坏。 林杏杍从他怀里退出,找出衣服匆匆套上。骤然抽离,只留他如工具一般,躺在洁白柔软的被子中。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眼神闪躲,转身走进卫生间,他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 湖面重新平静下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杏杍只给他留下一场短暂又旖旎的梦。 第96章 25 拉扯 孔侑的电话措不及防, 把沉溺在情爱之中的女人唤醒。 明明他们没有确定关系,林杏杍还是生出一种莫名的愧疚感…但没人要求她必须为副本主角守节,她也不是什么纯洁还向往爱情的少女。 她的生活需要起伏的波澜, 她对副本主角的爱是有条件的,是他们乞求她攻略的, 她没做错过。 那一点点的愧疚感很快烟消云散, 接通电话, 隔着一片汪洋, 他的声音很轻,“睡了吗?”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修长的身影透过门窗, 赵寅诚已经站在了门口。 林杏杍看了眼厕所外的男人,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交缠, 声音不免有些颤抖, “还没有…” “我今天能在你的卧室睡觉吗?”孔侑站在窗边, 耳朵贴紧手机, 眼睛望向一望无际的黑暗。 她耳朵被孔侑的声音牵引,目光却落在卫生间的门把手上。赵寅诚按下把手推开门,抬眉一笑, 嘴巴微动。 林杏杍看清了他的口型,他说,“睡完就跑?” …她能说吗?她不止跑过一次… 终于忍不住,一只手扶住洗手台,脚步下意识后撤两步。她还挂念着电话另一端的男人, 努力镇定, “你睡吧…没关系的。” 好像两头都在拉扯她现在脆弱的神经, 她不希望孔侑发现, 也不希望赵寅诚难过,但他们都在得寸进尺。 这边的赵寅诚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裤,紧绷昂扬的肌肉还在蠢蠢欲动。但除此以外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目光冷下来,靠在门口,似乎是在看她还敢说出点什么。 孔侑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像是一种敲打和试探,“拍戏累吗?” “我在你家里发现了一件男士短袖,不是我的,还有其他的男人在这里留宿过吗?” 她握着电话的手一紧,脑子里开始回想,没有吧…没有男人来过她家啊… 等等,搬家的事情是金姐负责的,唯一能去过她以前公寓的男人…是郑勋砣… “大概是金姐搬家搬错了,应该是我之前的经纪人留下的。” “嗯,我扔了。”孔侑看着垃圾桶里已经剪成碎片的T恤,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见她越聊越久,赵寅诚终于是忍不住走进这个不算太大的空间,她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林杏杍还拿着手机应付大洋彼岸的孔侑,赵寅诚压过来的身躯让她的呼吸开始错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已经垂下了头,她说了墨尔本是属于他的。 细密的吻在脖颈流连,她咬唇拼命克制,耳边再度传来孔侑的温柔的嗓音,“墨尔本虽然进入初春,但过两天还会降温,你夜里拍戏多穿一点,我和你助理联系了,她会帮你带衣服的。” 自从孔侑封闭拍摄回来,他事无巨细替她处理生活琐事,小到家用物品采买、一日三餐的准备、气温下降的提醒。他比住家保姆还要体贴入微还善解人意,有点粘人但很好哄,林杏杍很满意这样的攻略对象,她好像不用太费力,他就乖乖自投罗网。 显然林杏杍陷入回忆的表现让赵寅诚更加难受,他在这费心费力的伺候,结果她看都不看不他一眼!还当着他的面和外面的野男人通话! 他的吻更加卖力,沿着锁骨往上,但顾及到她明天的戏份还是不敢用力,又再度转变路线回到锁骨以下的位置,隔着一层衣服,完整的包裹住。 “唔…” 赵寅诚恶劣的报复,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肢,暧昧湿润的吻逐渐向下,柔软的舌尖卷走所有的甜蜜。 他太过分了…林杏杍终于如他所愿溢出一声娇哼。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停顿,漫长的死寂。 她拿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搪塞他的借口,只能用脚踢开身下过分的男人,然后收获赵寅诚委屈的瘪嘴。 “你旁边有人吗?”低沉的嗓音停顿了好一会又突兀响起,像等待猎物的野兽,她莫名打了个冷颤。孔侑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是听话的。 “没有。”林杏杍看着身下的男人,没有迟疑就回答了他的质疑。 “是吗…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 “你会回来的对吗?” 她早就做出了决定不是吗?天秤只会为副本男主倾斜,她只会选择孔侑。 “嗯。” 偏离的轨道会回归正常,孔侑已经一点点试探出她的态度。有他在的选项,选他才是正确答案。 “在墨尔本玩的开心。”说完这些话他挂断了电话。房间没有一点光亮,他站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的照片。 相框中间鲜艳如花,面容精致美丽又残忍的女人,他都舍不得怪她…他只想彻底属于她,只有他。 她还年轻,社会上太多诱惑,是那些下贱的男人试图引诱。 他不必在乎今天电话那头男人故意的行为,只有得不到她的男人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他一边劝告自己大度,一边又忍不住从心底冒出酸水,明明是她轻而易举决定开始,现在又亲手毁掉他所有的幻想。 黑发垂落遮住他的眼睛,他把自己塞进她平日睡觉的被子里,抱着带有她气味的睡衣,默默流泪。 …… 电话被孔侑直接挂断,林杏杍抽空看了眼爱意值没有变化,可她还是隐隐感到不对劲。其实她不了解孔侑,一切的印象都来自他这段时间的刻意营造。 但她的思绪很快被拉回墨尔本。她刚刚急着接电话,只套了一件T恤,宽大的短袖明显不是她的衣服,长度刚好盖住腿根,腰肢被蹲下的男人禁锢,他看的很清晰。 比梦里还清晰。 林杏杍还想继续拒绝,脸色苍白地推开他。她又想单方面撕毁承诺,爽完就跑,床上夸他的情话全是骗人的。 “你说了,只在墨尔本,我们现在还在墨尔本,我们还没结束。”他吻在她的膝盖,愤怒的用牙齿啃食,激起一阵战栗。 她还无神地靠在墙边,清澈如晨露的眼眸有些无措。 都怪这通没有眼力见的电话才让她如此难受。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很怕,很怕她会消失,像沙砾从指缝中消散,像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割开血肉剥离他的挚爱。他不想要别的,只要她还在,一切困难都可以解决。 林杏杍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还半路被抓了现行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惊慌失措中。她不想要了,墨尔本也不要了 他们都是大坏蛋!明明是他们爱上了她,还反过来要求她。 很快这种慌乱转变成委屈,她皱眉抬脚轻轻踢到他的肩膀,“我不要” 要什么?不要什么?他要怎么理解?刚刚在洁白柔软的床铺上,她也说不要,最后不还是搂紧他,在身下咬唇颤抖。 赵寅诚模仿梦里的自己握住她的脚踝搭在肩上,白得近乎透明,小腿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腿肚上的软肉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会满意,会喜欢的。 两腿被扛在肩上,她失去平衡只能更加用力地抓住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贴近收紧,满鼻的甜腻。 她有什么错呢?爱她的不是他们吗?她能做错什么?她唯一的错就是心软,放任他们放肆索取。 高扬的脖颈,随着他的吞咽起伏,颈后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里透红的脸颊肉上。眼睫难耐地挤出几滴眼泪,墨尔本还没有结束,她不准结束。 她在他的臂膀上颤抖,咬住他的手掌呜咽。身下的男人黑发散落,狼狈湿润的脸庞,喘着热乎乎的气息,直达小腹跳动。 终于平息下来,她无力瘫倒在赵寅诚怀中,闷闷地声音好像在闹脾气,“我讨厌你。” 他冷着脸整理好一切又凑过来不停啄吻,肯定道,“你不讨厌我。” “你讨厌我的话,就不会在睡梦中还扑到我怀里。” “我们也不会做这些事情。” “你喜欢我。” 虽然只是喜欢,但他也很满足了。 他的假期也只有两天,白天林杏杍要拍摄,晚上又在他怀里颤颤巍巍,好像要把全部的热情都浇灌出来。 就连林杏杍都搞不懂,她为什么就是没有力气推开他。仔细回想上个世界,难道就因为他们无比契合的交流节奏? 还好他两天后就能离开,林杏杍也终于脱离日夜不停的辛苦工作,他走的时候她还在片场,看不到赵寅诚通红的眼眶。 不过就算她在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要她存在,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着他的情绪,他只能在心底里抓狂崩溃,没人敢闹到明面上质问。 到底我算什么?你爱过我吗?你爱过多少男人?我是你最爱的那个男人吗? 他不敢问,也没有人敢问。 送走了磨人的男妖精,下戏后林杏杍收到了金睿珍发来的工作汇报邮件。 她洋洋洒洒写了几千字,无非就是公司最近的艺人活动和后期规划,唯一需要她多费心注意的就是她们准备投资的电影项目。但金睿珍的能力比她自己想的要优秀很多,没有林杏杍这个时间穿越者的特意提醒,她自己就能把握方向选出未来收益不错的电影投资。 林杏杍很放心她的工作,直到她看到结尾的几行大字,突然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反应了好一会。 ‘LJ最近新签约了几个艺人:李正宰(sidus合约到期转公司),新人演员李民镐、朴珉英。’ 后面的无所谓,新人演员好对付,前面的?李正宰?她成李正宰老板了救命,她终于知道这个副本的难度了 只要她踏入他们的活动范围,她就躲不掉。 轮回的是她的时间,不变的是他们的执着。 第97章 26 百岁 在墨尔本待了一个月, 整个剧组集体回到济州岛继续拍摄。 隔了大半年林杏杍才看到沅彬在电影上映时的采访,她公布分手消息时只考虑了孔侑会看到,却没考虑那段时候他电影刚好上映。 sidus同意了她们这边的要求, 居然没有考虑自家艺人上映的电影可能会被绯闻缠身。但林杏杍很快意识到是她递出了刀,郑勋砣接过了刀, 只有沅彬是无辜受牵连的可怜人。 时间倒回半年前。 金睿珍给沅彬经纪人发去短信, 【我们这边要公布分手消息了, 时间可以吗?】 沅彬经纪人拿着短信去问了鲁钟润, 自从沅彬和林杏杍接吻照片被拍,他被停掉了半年的工作,还好今年要上映的两部电影都是去年拍的, 不然今年娱乐圈可能就要查无此人。 他还记得新闻报道出来的那天,郑理事长冲到办公室拎着沅彬的衣领把他按到墙上, “你亲她!你敢亲她!” “谁让你动她的!” 衣领猛地收紧, 勒住他的喉咙, 后脑勺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他却笑了,他们不止接过吻,“郑勋砣, 你在嫉妒吗?”身体是疼的,但他却觉得这场面十分滑稽,郑勋砣愤怒却无能为力。 “如果她不愿意,你是不会看到这张照片的。” 他被甩到地上,高高在上的理事长表情有一丝僵硬, 抬腿走出房门, “你要承受这个新闻的代价。” 代价?不过就是被停掉工作而已, 沅彬本就不喜欢娱乐圈这个趋炎附势, 捧高踩低的做派。能一直活动在银幕前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但凡掉一次队,就会彻底被资本抛弃。他入圈是为了赚钱,什么狗屁艺术追求,都是那帮子守着金山的资本家编出来的头衔。 但他见不到她了,不过还好,所有人都在说他们般配。这段活在大众和他幻想中的恋情持续了不到半年。电影要上映了他的活动才解封,好不容易站到发布会的台前,接过话筒,记者问的第一个问题也和她有关。 “沅彬,你和林杏杍分手了吗?” 他拿起话筒的手微微颤抖,眼眶不自觉就湿润起来,他要怎么回答呢?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但分手的新闻已经彻底把他们的关系定在过去。 沉默了好久,整个现场都因为记者的这一句话陷入死寂,只有台下不停闪烁的快门声在催促他回应,同剧组的演员前辈都拿起了话筒准备替他岔开话题。他看向台下无数的摄影机,还是张开了嘴,“是我不够好,是我没保护好她。” 整场发布会,除了这个问题沅彬再没回答第二个问题。他魂不守舍下了台,只感觉浑身发冷,眼泪砸在地上,围过来的工作人员也为他感动。可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不想要这样的痴情人设,他只想要她。 …… 杀青回到首尔,《对不起,我爱你》还在热播。 公司里的几个新人演员都进组拍摄,演员部门还算发展平稳,但林杏杍又在考虑招募练习生,毕竟她也是个出了两张百万专辑的女歌手,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男艺人能转行当老板,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做呢? 唯一的麻烦是李正宰的事业规划,他是出道十年的艺人,合约到期转到她们公司。公司除了金睿珍又没有更加老牌的经纪人,她不好意思把他推给新人就干脆也接手了他的工作安排。 林杏杍就离开公司三个月,李正宰不仅完成了签约,还成了金睿珍手下的第三位艺人。 六层的公司已经改造完成,三层往上分给各个艺人做单独的工作室,顶楼除了林杏杍和金睿珍的办公室,她和孔侑、李正宰的工作室也在这里。 装修完工后林杏杍第一次来公司,一般活动期的艺人是不会来公司的,艺人要跑通告他们的工作都在路上。公司只有金睿珍这种艺人经理、宣传、法务等文职工作是在公司坐班。 一般的艺人会配备至少三到四个工作人员,像林杏杍这种体量的顶流艺人,现在一次公开的活动至少也要五个工作人员配两个保镖。 虽然LJ表面上签了七八个艺人,但实际围绕这几个艺人的工作人员少说也有三四十个人。 今天是林杏杍这个幕后大老板拍摄结束后的第一次会议。正常十二月中旬就应该做的年度总结和明年上半年的工作安排的汇报,金睿珍非要等林杏杍拍摄结束,这个会议也就拖到了年底。 明天就是圣诞节,LJ公司也不例外,前台的大门口放了一颗长达三米的圣诞树,堆放着人事部购买的礼物和圣诞帽。 林杏杍没有过多停留,进入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键。走出电梯,她按照之前的记忆右拐,那边以前是她的休息室。 新大门还没有挂上标签,六楼也很少有员工会上来。她推开大门,小房间里摆放了两张沙发,从这个房间的窗户刚好能看到楼下的街道。她们的公司不在最繁华的主干道,和商铺隔了一条街,安静又方便。 林杏杍站在窗边看了一会楼下的行人,很快收回视线,刚准备掏出手机给金睿珍打电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你衣服怎么湿了?” “刚刚在茶水间不小心把水泼到身上了。” “要不你去换一下吧,我记得林杏杍的办公室有孔侑的衣服。” 两道声音都很熟悉,林杏杍不会听错的,是李正宰和金睿珍…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走出休息室,门口很快又响起他们的声音,逐渐往这个房间靠近。 “林杏杍的办公室有监控,你去这个屋子换衣服吧。” “好。” 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来不及思考,林杏杍已经转身拉开窗帘躲在角落。 偏偏是他,偏偏是李正宰,他主动找到金睿珍换公司,是为了什么呢? 她了解李正宰,他不会放过一丝的可能性。 在墨尔本和过去的人纠缠两天,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不见面,对所有人都好。 他以后会忘记她,会有新的恋人,她什么都不是。 躲在帘子后,耳边很快响起开门的声音,而后是熟悉的脚步声,大门再次关闭,他反锁了两圈。 林杏杍的呼吸都变轻了,她不敢乱动,只是觉得耳边的声音太过清晰。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他好像解开了衣服的扣子,厚重的外套被扔到她脚边的沙发上,她下意识把脚又往里藏了藏。 心跳骤然加速,她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她应该离开的。今天的首尔很冷,他应该和她一样穿着黑色的大衣,明明她什么都看不见,却还是感觉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但这声音并没有立马结束,‘咔哒’一声,是皮带解开抽拉出去的声音,金属扣与布料摩擦的声响几乎能穿透这层窗帘。密闭空间会放大所有动静,包括她过快的心跳和颤抖的呼吸。 她还是努力保持一动不动。 李正宰看着微微晃动的窗帘,眼神跟着颤抖,他好像刚学会穿衣服的孩子,指尖无法控制的抖动,他在紧张。 他们之间隔着几米,只有一道窗帘,这才是正确的,不会影响她的距离。 这段时间他开始频繁做梦,每一次梦醒他都要反复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梦到他们相爱,结婚意外有过一个小孩,好像漫长到度过了一生。他们好像会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在不同的年纪,可她永远都不会为他停留。 他想到那天跑回小巷,林杏杍的家人已经搬走。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高敞郡找到金美淑。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他的时候没有意外。 他拿着现在最当红的艺人林杏杍照片问她,她红着眼眶摇头,“我不认识她。” 李正宰失魂落魄的离开,这算什么呢?难道只有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离开时,金美淑冲着他的背影低喃道,“你有你的人生,她有她的人生,你们本来就不应该相遇。” 不是的。没有她的人生,算什么呢? 没有机会相遇,他就创造机会,他就是不信命。 李正宰不想出去,他甚至穿上了她现在暧昧对象的衣服,就为了刻意见她一面。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都不在乎。 孔侑的肩膀比他宽,他的衣服并不合身。李正宰穿戴整齐逆着光站在房间中央,垂眸看向窗帘背后的女人,目光渐渐柔和。 他怀疑过,但细节没法骗人,他的林杏杍真的回来了。他什么都不会做的,这个美好的幻想不能戳破。 他只想她长命百岁。 林杏杍能察觉到,有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帘子上,长时间保持一动不动,连脚都开始酸麻。 李正宰真坏,他故意的 莫名的,她有点想哭林杏杍很久没有真正哭过了,她总是为别人哭,为达到目的哭,但她很少为自己哭。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还是仰头把泪水憋了回去。她甚至做好了李正宰拆穿她的准备。 但他没有,他只是看了她一会。他知道她在躲他。 房门被打开,金姐的声音传来,“孔侑的衣服这么大吗?算了,没事。一会Ziozia的商务要来,你好好表现。” 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抬脚缓解了一下脚底的酸麻才准备离开。 拉开窗帘,眼前的一幕让她不由怔愣在原地。 孔侑出现在门口,宽厚的肩膀挡住门框,好像一夜之间他的气质大变。他看上去还是温和如常,行动却再不像从前好拿捏。 他的视线从沙发上散落的男士衣物移到林杏杍微微颤抖的小腿上,什么情况会是孤男寡女共处一间,男的要脱衣服?女的腿会抖? 林杏杍把他当什么?他只是她一条听话的狗吗?明明当初是她不走,是她执意要牵起他的手,是她主动提分手选择了他。 他给过她机会,她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第98章 27 大度 林杏杍眼睁睁看着孔侑的眼眶一点点染上红晕, 她无措地指着身后的窗帘,“我发誓我什么都没看见,刚刚没来得及出去, 我就躲在这里。” “你别不开心,我什么都没做, 是你误会我了”她的眼睛明亮得灼人, 瞳仁黑得纯粹, 抓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一阵甜香钻进鼻腔。 孔侑很想说,他没有这么好哄的。 新闻里是沅彬,墨尔本是赵寅诚, LJ有李正宰,她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感受, 好歹装装样子, 不让他发现也算她用心。但她偏偏没有, 她连装都不装。她说过他是她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 那他们呢?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一直保持沉默,眸光暗淡,神情复杂又一言不发。就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 他是哑巴吗? 林杏杍很快收敛起仅剩的柔情, 他们都在逼她,却又不考虑她的感受。一边乞求她施舍爱意,一边又贪婪希望她的目光只投向他一人。他们要她心软,又要她对别人绝情。凭什么? 是他们不够大度,是他们善妒又可恶!反正她就是没有错! 她忽然轻笑出声, 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冷漠, 恶狠狠地盯着孔侑威胁道, “我解释完了, 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绕过孔侑,她自然垂落的手指一紧,其实还是有点心虚,毕竟那天的电话但如果孔侑拿着那点不放,她今天就不理他了 果然,身后的男人长臂一挥,一把将她拉回房间。大门再次关上,他一样反锁了两遍,喘着粗气紧紧把她搂在怀中,不愿松手。 看看她的样子!才哄了他两句就不乐意!她应该亲亲他、抱抱他,他不喜欢她忽视他还在意别人的样子。 他很烦躁,但更多是害怕,郑勋砣、沅彬、赵寅诚、李正宰…惦记她的人越来越多,那他在其中占了多少比重?他不知道到现在孔侑也不知道,林杏杍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里选择了他。 孔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他只能垂下头捧起她柔嫩的脸颊,他怎么说的出口呢? 鼻尖相触,他轻蹭了两下,这种亲昵的肢体接触,有时候比接吻还让人沉溺。 算了,不怪她。无非就是几个男人,他会扫除一切障碍,直到她身边只有他。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眸,似乎要溺在其中,主动先破开话题,“对不起。” 林杏杍被他按在门板上,有些得意,她就知道!敢为难她的男人只会挨巴掌。 她抬起手臂抵住他的胸膛,柔柔地扬起头,心情很好带着笑意道,“马上就要开会了!一会全是人!你快放我出去。” 长久的四目相对,林杏杍慢慢恢复平静,从一开始他的眼眸中就只有她,他从来都只有她。 感情上的事她很容易破罐子破摔,带着一股莽撞的冲劲。只要不逼她,她就会保持和善的体面。孔侑已经察觉出林杏杍的小性子,见她没有了抗拒的情绪才俯身压过来。 无比轻柔缠绵又带着一丝无奈,含着她的唇珠轻轻一吮,五指滑进发间好像要将将未说尽的委屈都幻化成绵长的交缠。 一次又一次的轻啄,直到林杏杍无意识地仰头追上来,他才笑着加深这个吻。就连地上的影子都在厮磨,他们怎么不是天生一对呢? 问外很快响起一阵脚步声,孔侑这才停下,看向她微微肿胀的红唇,目光渐渐深沉。粗糙的大拇指轻轻扫去她唇上的亮渍,顺势替她把鬓角的碎发挽到耳后,低喃道,“我在家等你。”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神情越发欢快,眼神渐渐回暖,嘴角不自觉翘起。 对啊!只有他能在她家,只有他有她家门的钥匙。 男人应该大度,那些莺莺燕燕、花花草草不过是片刻的停留,林杏杍终究是要回家的,他会等她。 孔侑先一步出门,确定走廊上没有别的员工才敲门示意,“没人了。” 在公司里除了明艳动人光彩夺目的女明星,她还有一层老板的身份。她在员工面前的形象一直都是果断又敏锐,能瞬间抓住问题重点给出解决方案,还不失温柔,就连新来的前台都能收到她亲自包装的生日礼物。可以说整个公司,就没有不爱林杏杍这个名字的员工,她的员工几乎全成了她最坚定的粉丝。 林杏杍听到他的声音才拉开大门,走进会议室。 不算太大的办公室已经坐下了几个部门的领导人,公司最大的会议室在五楼,六楼只是她听汇报的地方。 羊绒大衣随意搭在主座的扶手椅上,金睿珍坐在离她最近的座位,她是社长,金睿珍是副社长。今年装修后,公司正式定了六个部门,除了金睿珍长桌边还做了四个部长。 她们无一例外,都是女人。除了李慧麟挂着法务部部长的头衔没有在场,其他的部长都是今年新上任的员工。 新来的练习生事业部是原来SM的经纪人,挖掘了如今正当红的偶像组合VXQ,她拿着一叠文件分发给几位同事,今天是她第一次和林杏杍打交道。尽管在同事口中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社长人很好’‘公司没有霸权文化’‘有需求要第一时间提出’等言论,但她还是保持着以往的谨慎,每天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林杏杍匆匆扫了眼手中的汇报,主动微笑抬眼看向这位新员工,“其实我不需要听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隔壁楼也装修完了,再放一个月就可以正式招募练习生。” “你推荐的音乐、舞蹈老师都不错,除了这些你再安排几个心理健康和生活老师。对了!还有作曲、乐器、综艺、演技老师。你找金睿珍她有东国和首尔大学的校友会资源,里面很多没出道但很专业的校友。” “我们不需要太知名的老师,他们要的工资高还忙。” 说了一会,她停顿了片刻,“嗯…你再招一个星探,现在不需要太多练习生,控制在二十人以内,男女各一半。” “其他的我也不用嘱咐你,选人这方面你比我专业,培养练习生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我相信你的经验能帮助LJ走的更稳。” 郑希不知道其他人的表情,但她真的是第一次开这样的年终总结会。正常的公司年末不应该先吹嘘一番今年创造的业绩,比如年度营收多少亿,紧接着老板发表一通鼓舞人心的演讲,说些什么公司明年要培养出国际级艺人,明年创收翻倍,最后一群人跟着鼓掌。公司的资源也是谁和老板更熟,谁才能拿到更大的饼? 搞了半天这个公司真的不用捧领导的臭脚,没有早入职1天就是“前辈”的规则,也不用下班给高管倒酒加九十度鞠躬才能拿到资源和预算,原来没有男人的世界是如此的爽! 她看向林杏杍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起来,“社长你放心,能被我选中的练习生一定是实力和颜值都能拿得出手的孩子。” 在会议室里一群女人热火朝天讨论她们手中九个艺人的发展规划时,孔侑和李正宰在楼道相撞。 李正宰刚和经纪人一起见完Ziozia的商务,他拿到这个品牌一年的代言。 虽然林杏杍、孔侑、李正宰都属于金睿珍直属的艺人,但他们的执行经纪不同。至少在跟着李正宰离开sidus的经纪人眼里,孔侑和李正宰是有资源碰撞的竞争对手。 他们的定位相同,都是有点姿色,但算不上颜值偶像派,只能往实力演技上面营销走气质男神路线的男演员。 如果孔侑主要演电视剧还好说,但他去年也开始接触电影,今年还主演圈内最有话语权的导演林全泽的电影,所以他不得不把孔侑列为李正宰在这个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 公司一旦拿到一个新项目,他们会尽力推荐自家每个符合标准的艺人,但选谁这个问题是存在搏斗的。就像Ziozia其实一开始接触的是孔侑,但李正宰刚来公司,LJ为了签下有口碑的老艺人只能拿这个资源展现诚意。 明眼人都知道孔侑是LJ主捧的男艺人,但李正宰是已经拿过影帝的艺人了,至少他的经纪人不愿意自家艺人自降咖位和新人对打抢资源。 李正宰看出了经纪人的不悦,他也一样,但不是什么资源的问题。 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孔侑,因为孔侑的衣服能出现林杏杍的办公室,这种超越正常男女亲密的信号让他很不舒服。他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但孔侑却可以肆无忌惮闯进她的世界。这不公平。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作为前辈的李正宰先开口,“真巧啊。”空气凝滞半秒,他的手指忽地收紧,孔侑身上的香味侵略性地压过来,是林杏杍的味道。他们要靠的多近才能相互染上彼此的气味? 她连见都不敢见他,却敢和别的男人上新闻,还在自己公司偷偷养着一条听话的狗。她怎么不看看他? 孔侑望向李正宰露出轻蔑的笑容,目光落在他身上。连裤子都脱了?真是够不要脸的 他故意抬手整理衣领,露出袖口下和林杏杍同款的腕表,随意道,“我的衣服?” 李正宰没有错过他手腕上的腕表,情侣款?眼底戾气一闪而过,语气越发冷淡,“哦,我衣服湿了,林杏杍拿给我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故意说出这种拈酸吃醋的话,他只是感觉自己要疯了。 呵… 听到李正宰的回答,孔侑冷笑了一声,他不断在心里暗示,李正宰是故意的,他故意想激怒他,但他还是控制不住。 如果他们都消失就好了,这个世界只有他和林杏杍就好了。 他们没有对峙太久,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为首走出办公室林杏杍看到走廊上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下意识后撤一步,仿佛准备随时跑路不干。 救命啊! 问?前任和暧昧对象要怎么选? 不对,选什么啊!她是老板! 第99章 28 底气 林杏杍的眼神一下从忐忑转为理直气壮, 两个男人还没说什么,她先一步开口堵住两个艺人。 “你们很闲吗?” “签你们是希望LJ能有收益,别整天堵在公司影响工作。” “有这个功夫多见几个导演和编剧。” 言之凿凿, 振振有词,这是林杏杍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冷下脸, 她先生气, 就没有人敢生气! 比起两位男艺人, 他们的执行经纪反应更快, 打工人超绝眼力见,两位经纪人主动拉住自家艺人往工作室里扯,一边用力一边低声哄劝, “哥!求求你了!我还有一家老小,你今天惹老板生气, 我明天就要喝西北风。” “孔侑!你知道社长平时对你多好, 现在别闹一会就回家了!” 她还不太熟练, 但身份带来的底气在那, 男人嘛见多了也就没那么多在意。既然避无可避,那他们只能忍受。 身后的金睿珍出来打圆场,“对, 社长刚刚还说制作部今年的原创剧本可以开始投入制作,有几个为你们量身打造的剧本。只要是公司的艺人,社长都会上心的!” 听到金睿珍的声音,她底气更足。对啊!她还费心找编剧给孔侑量身定制电视剧的剧本,他现在需要知名度。 确定李正宰签约以后又给他挑了新电影, 他和sidus到期不续约, 被造了很多黑料, 只有新作品才确保他电影咖的地位在忠武路稳下来。 她多善良! 羊皮长靴敲打在大理石地板上, 没有任何化妆品和名牌的加持,粉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扫过面前的一群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这一刻,她才在公司立下一个总裁该有的威严,她是温和优雅的大明星,也是不容置疑的决裁者。 不论是他们经纪人担忧的资源,还是他们想从她这里要走的爱情。主动权都在她手里。 走廊上一左一右,两个男人在走进自己工作室之前都有些停顿。 孔侑侧过脸,不想让李正宰看见他的脆弱,可他的心好痛,比他过去受到的每一个身体上的疼痛还要痛,更可怕的是这种痛里参杂着一点甜,让他食髓知味。 他是什么呢?他算什么呢?公司里的都说,孔侑是林杏杍养的情人。 她要把他打造成万人瞩目的明星,孔侑。 但他只想做她唯一的孔地锗。 耳边想起经纪人的劝告,他才稍稍抬起眼睫,望向走廊中间的女人,林杏杍在看他,眼神也没有刚刚的冷淡…她果然还是在意他。 孔侑被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哄好,晚上回家他一定要补偿。被一群工作人员推进门做妆造,他下午有采访才来公司。 成功解决完好对付的‘处男’,林杏杍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确保没往李正宰那里偏一点。 和赵寅诚不一样,她不想伤害他。 每个副本,她都会偷偷找到金美淑,用其他人的账号给她的汇钱,派人暗中帮助。她知道李正宰去高敞郡寻找答案,她也知道他破除万难也要来找她。 但就这样,隔着一层未戳破的伪装,不要靠近,好不好… 他像是读懂了她的内心,眼眸深深印在她的脸上,转过身,关上门,再次把体面留给她。 LJ加上林杏杍现在有九个艺人,抛开社长的身份,她对外还是艺人,用明星效应吸引投资项目实现资本增值,推动公司挂牌上市。 以前在KEYEAST玩的就是这一套,只不过她不打算像裴勇骏一样上市后就急着套现,她的公司一定要稳定发展,至少现阶段的LJ旗下艺人要观众留下都是实力派的印象。 现在的裴勇骏,刚刚成立BOF,刚刚营销部部长在办公室还提到原本打算和她们签约的某艺人半路跳车选了BOF,他们成了同期的对手。但和BOF现在只有裴勇骏撑话题不一样,LJ今年推出的新人演员都表现亮眼。 结束会议,她下午还要去找郭在荣试镜,他和一个香港知名编剧合作写了个剧本,推荐了她和全知贤去试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导演是外国人,对她们这些演员都算不上熟悉,除了女主剩下两位男主也没确定。金睿珍上次去拜访郭在荣,他透露的意思是导演想定下女主后,让她和这些演员一一试戏,最后再确定两个男性角色。 就林杏杍了解的情况,sidus推荐了郑盛、赵寅诚,全知贤,他们公司推荐了林杏杍、孔侑、李正宰、金材禹。 场面上就两家公司在竞争,她知道和郑勋砣总有对上的一天,但她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 因为和郭在荣的关系加上林杏杍目前为止的咖位,《雏菊》的剧本基本是刚改完她就收到完整版。其实从演技到外貌,她和全知贤没有太大的差距,都是美人各有千秋,一个像水柔情一个像火热烈。 和金睿珍坐上保姆车,她又翻看了一遍剧本。 身旁的女人挂断电话,垂眸望向仔细阅读剧本的林杏杍。 “紧张吗?好久没试过镜了吧?” 林杏杍闻声摇头,“她现在在荧幕上的形象还是‘野蛮女友’,我唯一的优势是目前的形象更贴合角色。全知贤想甩掉这个形象,他们的团队肯定使了大力。” 说完她看向金睿珍,自信一笑,“不过我是林杏杍嘛,我没输过。” 灰色的羊毛衫上围着两圈纯棉的青绿色围巾,长发低低挽在脑后,鼻梁上架着银边眼睛,背着帆布包走进试镜现场。 郭在荣的办公室里已经坐下了几个人,除了她曾经的同事全知贤,她身旁还坐着经纪人和郑勋砣。男人坐在角落中,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也就一瞬间,她很快将目光投向坐在中央的导演,他身旁的郭在荣和林杏杍最熟悉,主动开起了玩笑,“你别说,你日常的穿衣风格还挺贴合慧英的。” 为了照顾香港导演,大家都默契用英语交流,林杏杍笑着弯腰问好,开口介绍的瞬间却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导演好。” 刚刚还在默默观察两位女演员的导演果然抬起头,“你会中文?” “嗯。我想万一有跨国的剧本呢?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 女演员当然要在试镜现场展现自己的野心,如果不积极表达自己的意愿她随时都有被淘汰的风险。荧幕形象符合只是一点优势,全知贤不说话也可以很内敛。 但她会说中文,这一点没有人知道,就连自诩最了解她的郑勋砣都不清楚。所有人都会认为,林杏杍这个演员,为了这部戏,特意学习了中文,方便和导演沟通。 她的这份用心,至少在表演开始已经赢了全知贤。 如果她没出现,全知贤毫无疑问能拿下这个角色,可问题是摄像头一开,她站在黑色的机器面前,一个眼神就暗藏了无尽的故事。这也是她一直以来不断被观众偏爱的原因。不是那种木然、机械、模板化的呆滞,而是活的灵动。 她和全知贤的表演相继结束,剩下的就是靠双方经纪人的博弈。她和全知贤一同走出办公室,其实两人关系不错,以前一个公司又同龄至少见面能闲聊两句。 一出去林杏杍就主动找话题,只是良性竞争没必要闹得太狠,顶多就是双方团队会结仇。她抬手替全知贤取下头发上的雏菊,温声道:“其实我反而演不了你这种明艳鲜活的角色。”这是她的强项。 全知贤也很直爽,“我要是早一点知道是和你竞争这个角色,我绝对不来!”说完,她环顾四周,在她愣神时已经贴在林杏杍的耳边,小声道,“是郑理事逼我们来的!你要小心他,听我经纪人说” “他最近疯了!” 耳边的声音刚落下,林杏杍就听到打火机‘嚓’的一声,短促而利落,像刀锋划破这里的寂静。 两位女演员闻声回头,郑勋砣就站在楼道的阴影中,指间亮起一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照亮他的眼眸,紧锁着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察觉到身旁女人的不安,林杏杍轻轻握住她的手替她解围,“你先走吧,今天我可能没空,下次我们再一起吃饭。” 全知贤还是sidus的员工,也是郑勋砣的艺人,她刚刚善意的提醒已是难得,林杏杍不可能让她在这里惹怒自己的老板。 眼看着全知贤离开,她也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突然轻笑起来,“你有想过我们有一天会成为竞争对手吗?” 他明显没想到林杏杍会主动搭话,那天的争吵实在狼狈,他所有的不堪都被她看穿。清风拂过她的发尾,而他连过客都算不上。他当然知道最近公司的传闻,林杏杍离开,郑勋砣就疯了。 他哪里疯了?他从私家侦探那里了解了所有故事,是因为她在《蓝色生死恋》接受了沅彬的表白;还是让李正宰一见钟情?背一身黑料也要跑到她的公司;或者是在墨尔本和赵寅诚上床;养着孔侑这条忠心的狗?他什么都忍下来,哪里疯了? 林杏杍愿意招惹这些男人,就偏偏眼里看不见他。她只想离开他。 她怎么知道,这些事他做不来呢?林杏杍打他骂他恨他利用他,都比不在意他要强一万倍。 那根烟在指缝中燃烧,他没有抽,只是任由它向上攀爬。她说完那句话才转身,手中的香烟被整根攥进掌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弥散的烟味混着皮肉灼烧的痛炸开,他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她和疼痛共存,感受她就必须付出代价。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还是嫉妒了,“听说孔侑16岁在釜山棒球队把当时的球队队长揍了,害得人家失去职业资格,你说这个新闻爆出来,孔侑怎么办?” 他看到很清楚,沅彬、李正宰顶多算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赵寅诚是露水情缘,只有孔侑不一样。 他就是这样一点点把林杏杍养大的,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宝贝瞒着他养起别的宠物。 林杏杍没有回头,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男人真的好幼稚好无聊。 “你大可以试试,就当给我找找乐子。” 真好,她长大了,她爬的越高,他越高兴。 她回到车里等待,没一会金睿珍就下来了。 她拿着签约的电影合同冲她招了招手,拉开车门迫不及待地炫耀,“你可太给我长脸了!” “之前在sidus,全知贤的经纪人总是冲着我横眉竖眼的,今天可把他气坏了!” “郭在荣本来就属意你,谁知道他们那边压价也要签约,搞得制片那边犹豫我们报价太高。” “他们也不想想!你去年扛两部电影票房,电视剧收视率全国第一,这几部作品都卖了海外版权,吊打他们去年的成绩,你才是播放量和话题度最高的女演员,他们拿什么争。” “10亿的片酬,你现在已经是女演员里报价最高的演员了。” 林杏杍听了半天才转过头,“女演员里的第一算什么,哪些和我同咖位的男演员哪个不比我报价高一倍,要是哪天我的报价比那几个头部的男演员还高才算好!” 一旁的金睿珍也跟着有些无奈,但她很快仰起头眼睛一亮,“不过这次电影的男主演还没定,你可是能决定他们角色的人,而且这里面最大牌的李正宰、郑盛报价也不会超过3亿,咱们已经赢了这堆男人了。”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她原以为孔侑会在家里等她,但客厅还是一片漆黑,有点意外但她好像也没有很在乎他的去向。 按下开关,整个房间骤然明亮,朦胧的月色将夜晚的世界留给她。剥去坚硬的外壳,露出内里的柔软,她一个人倒在沙发上感受深夜的寂静。 缓了好一会才换上睡衣推开卧室门,客厅的灯光不足以彻底照亮卧室,但林杏杍还是看得很清晰。 孔侑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黑发垂落在眼前,眉宇间的锋芒被夜色柔化,只留下舒展的轮廓。宽厚结实的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睡衣领口微敞,露出紧实的肌肉,在昏暗中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她在床边坐了很久,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睡颜,仿佛不忍惊扰这一刻的宁静。 直到脑海中再度响起系统的声音。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80%】 【修复任务:孔侑 修复进度:20%】 她才起身走进浴室。 第100章 29 关系 也许是她洗澡的声音太大, 出来以后卧室的床头灯已经点亮。 孔侑直起身半靠在床头,被单松散地缠在胯间,隐约露出人鱼线的阴影。橘黄色的灯光下他紧实的肌肉像是被倒上一层蜂蜜, 顺着他的锁骨流到腰腹,这幅画面实在刻意又暧昧。 “吵醒你了?”林杏杍擦着头发靠近, 脸上虽然带着歉意, 目光却直白的落在他袒露的腹肌上。感受到她香气的逼近, 倚在床上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床单, 喉结随着距离的缩短轻轻滚动。 “没有。”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她,脸上泛起不自然的薄红,又顺从地抬起头, “本来睡眠就浅,只是想看看你, 我给你热了牛奶。” 他没有名分, 没有生气的资格,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听话’讨她欢心。无论外面有多少诱惑, 他都会等待她的回心转意。 林杏杍喝了口牛奶,杯子放下,松开被毛巾包裹的湿发, 顺势浅浅打了个哈欠,琥珀般的眼眸瞬间涌入一弯水雾。身侧的男人呼吸成功沉下去,眼睛比夜还要黑,直勾勾黏在她唇中的白色奶渍,让人无处可逃。 粗糙的拇指按在她柔嫩的唇瓣, 他替她抹去那点绽放在玫瑰上的纯白。没等林杏杍反应过来, 手指已经出现在他的唇边, 舌尖探出熟练卷走那点污渍。 这点洒水的亲密好像根本没法满足他, 还不够压下心底翻涌的嫉妒。他干脆直起身子,粗壮的手臂揽住她的细腰,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我来拿吹风机。” 吹风机就在床边的抽屉,薄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林杏杍想看什么都一览无余。 那只大手还拢在腰侧,指尖轻轻从睡衣下摆钻入,贴着温热的肌肤,诉说内心的焦躁。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烦什么,只是感觉从身到心都被她牵引,让他又羞又怕,又隐隐期待。 他不敢太深入,害怕林杏杍发现他的试探,手掌停在腰窝,掌心却冒出点潮热的湿气。 林杏杍敢肯定,如果她有一点回应,他就扑上来了。 吹风机的热风在他指缝中穿梭,孔侑肯定是第一次帮女孩子吹头发,他几次勾住发根,被她打了胳膊。但每次林杏杍吃痛想拿回吹风机,他又强硬地举起手不让她碰,“我能学,不会的我都会学。” 原来不是学会接吻和取悦她这种事就能占据她的全部目光。 无奈的林杏杍只好乖乖坐在床边,“那你轻一点,好痛” 长发滴落的水珠砸在他绷紧的手臂上,她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嗓音渐哑,“好” 头发干的差不多,林杏杍才起身坐在化妆桌前拿起瓶瓶罐罐往脸上抹。 孔侑又一次钻进被子,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蓝色的绸缎贴在她身上,林杏杍个子在女明星中比较突出但骨架不算大,女艺人为了上镜还要保持身材,没有妆发坐在椅子上没有往日的气场,懒懒地斜倚在化妆椅上,姿态放松倒有几分倦怠。 他喜欢这样的时刻,就好像,林杏杍在某一刻可以真正被他占有。他知道她今天很累,合格的情人应该体贴入微,替她缓解白天的烦闷,由内到外,全方面的放松。 林杏杍一个人在椅子上坐了好久,《雏菊》接下来是男演员的厮杀,她可以肯定LJ入围的几位男演员至少有一个能成功签约,但对两位演员都来自LJ才能实现公司利益最大化。可她又不想李正宰和孔侑在一个剧组至少不是她们三个人在一个剧组 干脆主推金材禹?可他刚刚出道,只在电视剧里客串过,这次金睿珍把她进来是希望他能客串一个小角色 而且sidus给的名单是赵寅诚和郑盛天地良心!在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孔侑之前她真的不打算继续在娱乐圈混了,所以不怪她! 这件事的最优解是她公事公办,谁也不偏袒,但她是LJ背后的社长,除非她脑子有病才去选赵寅诚和郑盛 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没有注意熟悉身影已经将她的影子笼罩,他挑起一缕碎发弯腰嗅闻,橙花精油的香味扑鼻终于让他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冷落了他半个小时! 林杏杍这才回过神,歪着头,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指甲偶尔刮过耳垂,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孔侑蹲在她脚边,确定林杏杍摸爽了才伸出手臂穿过她的膝弯,“睡觉。” 经过床尾还故意颠了一下,吓得她不得不搂紧他的脖子,发丝扫过他的喉结,紧贴赤|裸的胸膛。被放进还留有他温度的被子中,他紧随其后躺在她身旁,指尖轻轻滑过她的手背,温柔又克制。 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若无其事地翻过她的手掌,静静在昏暗的灯光下端详。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上次在釜山劈裂的指甲已经彻底长好,再也看不出曾经的狼狈,她很好的掩盖了他过去的羞愧。 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孔地锗,好像能短暂的站在她身边。他的一切都应该属于她。 他故意用拇指按了按她的后腰,薄唇贴上她的耳廓,他知道她哪里敏感。果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哼,她抬起软绵绵的手掌抵在他的胸口揉捏,“坏孔侑!” “嗯我坏。”他刻意准备,在被子里等待了这么久,可她现在才开始享用他。 林杏杍看着他动情的模样,不免跟着融化,指尖钻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他的手掌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宽厚的掌心能把她的手掌完全包住。眼尾轻挑,故意挠了挠他的手心,他跟着一僵,立刻收紧手指,将她牢牢锁在怀中。 低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指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她已经被彻底压在身下,“我们是什么关系?”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追着咬住手指上的软皮,牙齿轻轻碾磨,不疼,只是让人腿软,无法拒绝。孔侑的舌尖扫过她的指尖,温热潮湿的触感激得她猛地缩手,又被他强硬地拉回来。房间里只听得到交错的呼吸声,和指尖上黏腻的水声。他不依不饶,一定要一个答案。 “我是你的情人吗?” “公司里的人都说,我是你养的男人。” 不知是谁先用力,指节因紧绷而发白。手被他扣在枕头上,掌心相贴,相碰的热度几乎要灼伤皮肤。目光移到她的耳垂,那里红得能滴血,她明明也喜欢再次看向她湿润的指尖,嗓音沙哑,“回答我。” 避无可避,她眸中的水光已经快溢出来,“你就是!” 很显然这个答案他并不满意,虎口被他的尖牙咬住,舌尖开始在掌心舔舐。 越来越痒了林杏杍还是心软给了他答复,“等你拿到最佳男主演,我们就在一起。” 用爱情刺激他努力工作,没有比她更合格的员工了! 孔侑眼睛果然亮了起来,嘴角还没扬起,笑意先从眼底漫出来,“好。” 至少要到了一个可能性。他终于满足地钻进被子,俯下身 良久,孔侑才从潮闷的被子钻出,蜿蜒的水痕划过鼻尖,又压过来含住她的唇瓣,“我爱你。” 后一句,他没有说。 求求你,永远、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85%】 第二天醒来,孔侑已经被经纪人接走去工作。 在床上缓了一会,却完全没有黏腻的感觉,身体被他清理干净,干爽到好像刚刚洗完澡。不得不说,在服务她这方面,他能挤进前二,甚至能争一争第一虽然就四个男人。 林杏杍很快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在想什么!什么叫虽然?四个男人就够累了!再多几个得多恐怖 她打算今天去找郭在荣一趟,毕竟他是最了解那个香港导演的人,她的搞清楚人家挑男演员的要求,才好为孔侑做准备。 想到这里,她终于想到一直以来被她忽略,刻意疏远的男人。他会有他的人生,他会有别的爱人。林杏杍不在他的故事里。她只是他不必提起,不必在意的配角。 嗯就这样,很好。 她很快抽离出这种情绪,任由灰尘慢慢覆盖他在的角落。 艺人不能随意改变造型,他们的形象属于广告公司属于荧幕,林杏杍短发已经长起来了,长发保留了很久,在冬天不扎起来会很麻烦。她随手在门口抓了一个发箍,匆匆套在头上,把长发挽在耳后,但就是再随意,也丝毫不会让人轻视。 刚坐上车,被扔在副驾驶的包里就响起了滴滴的电话响声,从包里翻出手机,2.8英寸的小屏幕上闪烁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电话。 她记得这串数字,从穿进来的那一刻,她的脑海中就背下了沅彬的电话号码。 只是他们分手后,无论是离开sidus那天路边接吻被拍,还是LJ要发布分手通告,他们都没有联系过。她换了几次电话号码,也没有通知他。她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 手机很快在手中安静下来,但没过两秒,再次响起。 也许实在是于心不忍,这次她没有拒绝,拿起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她知道沅彬那次闯郑勋砣办公室和照片被拍以后,sidus为了惩罚他,停了他后续的工作。就连李正宰到期不续约后签约LJ也被故意放了一堆假料。为了任务,她利用了所有人。 但她并不后悔,如果一个人乞求要得到点什么,那他必须付出一点代价。这是一场很公平的游戏。 “你还好吗?” “我要入伍了,三天以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如往日的亲密一样,他们又默契的交织在一起。 林杏杍很快抓住重点,“你要入伍!” “我就知道你聪明,等两年以后sidus的合约就结束了,刚好熬过这段时间。” 但沅彬明显不是想听到她说这些话,他压低声音好像在哀求,“我申请要去春川,在边界线附近,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你。” “今天,就今天,让我看看你好吗?”《 》 100-110 第101章 30 见面 她还是答应了沅彬的请求, 他被sidus雪藏有她一半的原因,就算不是前任,作为朋友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在他入伍前送送他。 很合理的理由。 林杏杍从郭在荣的办公室出来, 直接就去了沅彬说的的位置。梨泰院附近外国人多主流干道不太好停车,她在附近磨蹭了半天也没找到车位, 唯一合适的位置太窄, 她试了两次都停不进去。 后边的车又毫不留情的狂按喇叭, 正在着急的林杏杍无奈放弃这个车位。离开前她看了眼后视镜, 那车也是左挪右挪停不进去,和她一样放弃。 她准备绕一圈找车位,手机又响了起来。打开免提, 沅彬温柔的声音响起,“你看看路边。” “啊?”手机放在腿上, 目光不由转向两边, 马路对面的男人拿着手机, 带着帽子眼镜和她一样一身黑的低调打扮, 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你下车,我帮你停。”他说着话大步朝她走来,好像四周的一切都变得虚无。林杏杍解开安全带下车, 沅彬就站在她的车门边静静望着她。 等她下来再上车,他熟练的转动方向盘,刚刚几辆车都停不进去的位置,他硬是一点点给她停了进去。 拔下车钥匙,拿着她的包和手机下车, 手下意识想牵起她又想到他们现在尴尬的身份, 只能突兀地停在空半空中。 在那则报道之前, 沅彬还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但分手消息被各大新闻媒体拿出来讨论,他彻底出局。明面上有沅彬在的地方,林杏杍就不可能出现。 接过自己的手提包,站在他身侧,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低落,故意岔开话题,歪着头看向他,“等会走的时候,你得给我开出来” 她永远都这么好,能看穿他的一切伎俩,又体贴的照顾他敏感的自尊心。 两人没在楼下停很久,上次被偷拍已经让他们记住教训。他们一前一后走向街对面的餐厅,一步步走上楼梯,她的背影映在他的眼眸中,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过去的他们。 他比她大四岁。第一见面,是在sidus的走廊。 她一身小洋装,一脸高傲,漂亮到不行。那时候他只当她是小妹妹,《蓝色生死恋》他们是同一个公司,他理应多多照顾。 他们顺理成章走到一起,他们是彼此的初恋,她喜欢叫她‘哥哥’,生气叫他‘金道镇’,她是他的宝贝。 确定关系的第二天上戏,他紧张到不行,明明之前最熟悉的同事却突然不敢对视,那天和她对戏他NG了好多次,剧组工作人员都开始小声嘀咕他不专业。他的确不专业,因为他没有入戏,他不喜欢恩熙,他只喜欢林杏杍。 下戏的夜晚,他们故意在海边磨蹭到很晚,直到工作人员下班,周围再看不见第三人,他想去牵她的手,抬手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可以这么紧张。 几次‘不小心’碰到她手背,又假装无事发生缩回,最后还是慌乱地撞到一起。他们牵着手沿着海滩走了好久,害得她第二天脚背都疼,他还给她按摩。捏住她的脚,他发现她不敢看他,原来她也一样紧张。 后来他买了一个小公寓,他们躲在屋子里,从晚上做到天亮。她会缩到他怀里,红晕从耳后烧到胸口,动情的时候会咬住他的肩膀,柔柔地喊他‘金道镇大坏蛋’,‘金道镇你慢一点’,哄着她喊‘哥哥’,求饶时喊‘老公’。 那时候他太幸福了,不知道超出他能承受的幸福阈值就会被上天收走。 分手的事情不怪她,是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没有能力,逼得自己女朋友只能自己爬起来反击。 刚走进包厢,林杏杍就看见椅子上的男士外套,她站在窗边往下望去,果然能看见自己车。 沅彬的气息压过来,他顺着她的目光一起看下去,却什么也没说。 她拉上窗帘才转过身,沅彬摘下头顶的帽子,露出被剃干净的脑袋,他挠了挠自己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是不是不好看?” 拉开座椅,林杏杍也顺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光滑还有点硌手,她笑着回答,“要是沅彬不好看,那整个娱乐圈就没有好看的了?” “你老是骗我…” “我真没骗你!”两人又挤到一起,林杏杍眉眼弯弯,黑色的眼眸中印出他的倒影。太犯规了… 不止是他在看她,靠得那么近,她看得很清楚,他的眼睛像落在池塘的石头,清澈透亮在水面下波动,可惜染上一丝忧郁。 他肯定很受女人欢迎,何必为她执着呢? 刚好服务员来敲门上菜,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开,可他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趁她看向别处仔细描摹她的侧脸。 她不想让他不开心,只好努力提起一些有意思的话题。 这家创意菜是传统料理和西餐的结合,沅彬了解她的口味,提前预定的菜都是她喜欢的菜,但《雏菊》最迟两周后就要开拍,她得控制体重管理皮肤,这段时间要戒辣戒糖。 可她也不想沅彬看出点什么,只好假装吃的香甜,他费尽心思不过只是想看她一眼,至少在他入伍之前,她希望他们最后的回忆是美好的。 一直到她真的吃不下一点,才抬手拒绝他第N次往她碗里投喂的行为。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又落下,看向她的嘴角才笑起来,“最近还好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纸巾替她擦去嘴边的酱汁。 “嗯,公司已经步入正轨,我也要进组拍摄了。” 听到她亲口承认自己过得很好他才放下心,如果她有一点不好,他在春川会待不下去,他会疯的。 他看着她碗里仅剩的一点饭菜,他了解林杏杍的食量,她怕他难过,所以一直没有拒绝他的投喂。这句话他缓了好久,最后还是轻轻说出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他中午就在这个包厢,提前试吃了一遍今天的所有饭菜,从前菜到餐后甜点,他都按照记忆中了解的喜好选择。他站在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直到她的车辆驶入。 他还是没有变,他忘不掉。他真的想过和她结婚。 但她来赴约,他看到她一个人反复尝试,其实不需要他的帮助她也能找到新的停车位。 他以为他们见面会哭,会相互对峙,会埋怨对方,为什么相爱也要分离,又或者会尴尬。但这些都没有,他们如当初一样,还是能笑着倒在一起。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他没有遗憾了。 “林杏杍。” “嗯?”她回头彻底看向他。 “不想吃,可以不吃。不要勉强自己,不管是和谁在一起。你都不要勉强自己。不要为了让别人开心委屈自己。” 林杏杍的心底涌过一股暖流,她微微颔首,“好。”但是说完这句话又很快拍了桌子,“金道镇!你知道我吃不下还一直给我夹菜!我快撑死了!” 四目相对,他们终于默契地笑了出来。 笑完了,她沉默了半响又道:“欧巴,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们分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不适合你。我不适合任何长久的亲密关系。”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 金道镇露出淡淡的笑容,“我也是。” 离开时,他又主动拿起林杏杍的手提包。他从包的角落翻出车钥匙,像她来的时候一样,又一点点挪出车位,直到车身完全离开车位,确保她能顺利开走,他才意识到,又到了分别的时刻。 这次他先低头避开了她的眼睛,“你走吧” 林杏杍上车,踩下油门,车辆缓缓驶离这条小路。她看着后视镜的男人,逐渐弯下去的脊背,修长的手掌盖住那张熟悉的脸,他哭了。 右脚下意识移到刹车,车辆一个轻颤,后方传来急促的鸣笛声,她没法停留。 回到家,孔侑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坐在客厅中央。 她不得不从这种莫名的悲伤中抽离,孔侑围过来替她脱掉外套,看着她走进浴室洗漱,他才埋下头,嗅闻外套的味道。 比起食物的香味,更浓郁的是外套上干净清新的柠檬薄荷味。他太熟悉这个味道,曾经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特意买了同款香水还用了一年。 今天和她见面的男人是沅彬。 这股气味好像在明晃晃地向他宣告,一个模仿他的盗版终究比不过正品。他不受控地走向卧室,从桌子上拿起那瓶香水,扔进了垃圾桶。 他冷眼看着躺在黑色垃圾桶中的玻璃瓶,仿佛是在看一个无耻的笑话。 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林杏杍走过来,他还愣愣地站在那里。 湿热的身体靠近,她不解的歪着头,“你怎么了?” 他眯起眼睛回望过去,眼眸在灯光下幽幽发亮。忽地垂下头,鼻尖贴在她的脖颈,轻轻抽动鼻翼,熟悉的香味如浪潮般袭来,他才按下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感受到他的波动,林杏杍不假思索就抱住了他。 细密的吻沿着锁骨不断攀延,直到她一侧的肌肤都变得湿漉漉,他才停下。 目光一寸一寸的细细检查,冰冷的手指拨开锁骨上的长发,抬起胳膊拉开衣领确认印记,他甚至想冲进厕所检查她的贴身衣物。但他敏锐地觉察到林杏杍的动作随着他的‘检查’越来越僵硬,她后撤了半步。 她害怕了吗?她是不是要离开他? 林杏杍第一次从孔侑身上感受了一种隐约的刺激,她以为的那个等待她救赎的男人突然露出一点爪牙,有点意外但不抗拒,反而觉得有趣。是在可控范围内的试探? 她好像还不知道,从他拿到钥匙的那一刻,这个房子就开始按照他的节奏发生了变化。 孔侑说他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日常清洁都是他在维护。她没有关注过这个家里的变化,但他似乎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屋子,哪里少了东西,哪里多了东西。他一清二楚。 从她每日入口的吃食,小到一杯水、一口饭,到需要用的日用品全部由他负责。他一点一点买下一个个一模一样的物件,直到整个屋子只剩他的东西。他出道至今一分钱没有存下来,每一笔钱都花在林杏杍身上,她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东西刻意的占领。 林杏杍应该庆幸,他还没有吃到最后。 她没有躲,她不怕他。 孔侑如愿追着吻上来,舔掉她溢出的水珠。 第102章 31 试镜 《雏菊》确定了试镜时间, 林杏杍要给几位入围的男演员搭戏。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但她要早一个小时到达试镜现场试妆, 她先上楼,孔侑就坐在车里等他们的试镜时间到。 化妆师给她换上了宽松的针织衫, 长发凌乱披散在肩头, 除了基础的粉底均匀肤色, 化妆师只给她简单涂了一层的淡粉色唇釉。 不是正式拍摄, 只是和几个男演员在摄像头前表演,但林杏杍本人明显十分重视这次搭戏,她让金睿珍送来一捧雏菊。 抱着雏菊, 走进试镜现场,她已经不是林杏杍。 慧英是一个街头画家, 雏菊不是花, 雏菊是她的象征。她每天坐在在广场中央给各地游客画肖像, 观察形形色色的人, 她是一个“旁观者”,直到那两个男人的出现打破她生活的平静。 她的视线扫过坐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只停留了一瞬又匆匆略过, 慧英的脑海中有一个每日送她雏菊的“神秘爱慕者”,在他们没有拿到角色前,这几位男演员也不过只是路人甲。 作为一个演员,她不会偏袒任意一个演员,这场试镜, 只有导演拥有决定权。但她还是老板, 她不得不为自己公司的员工争取利益。 慧英误把警察郑宇认成每日送花的男人开始关注这个男人并对他产生好感, 一次意外目睹他被枪杀, 惊慌之中被子弹擦伤导致失声。她以为自己幻想中的‘初恋’已经离世,每日郁郁寡欢。而真正送花的人,杀手朴义却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承认,只能躲在背后,通过望远镜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失声后,朴义每天换着法子哄她开心。 这天在画室,门口响起一阵敲门声。她打开大门,朴义拿着礼物站在门外。他提议喝咖啡,慧英便邀请他进门,可刚准备烧水,门外又一次响起敲门声,这次出现在门口的郑宇,他居然没有死。 两个男人隔着慧英终于确定了彼此的存在。可慧英却因为郑宇的出现彻底忽略了屋内的朴义,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屋外的男人所吸引。这是一段非常细腻又揪心的戏份,三人是错位的爱情。和她的故事一样。 由于慧英的失声,这一段表演她没有任何的台词,全靠肢体和眼神表达情绪。她不知道接下来和她对戏的是谁,没有一个人是确定要演哪个角色的,所以每个人都要试两次戏,一次警察一次杀手。 郭在荣拿着抽签卡走进待机室。四个男人也不像他想象中剑拔弩张,只是表情越来越奇怪。 半个小时前,先是郑盛主动破冰,在场李正宰是他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赵寅诚是直属师弟,只有孔侑不熟,所以他直接看向对面的男人,“孔侑?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你去年的作品不错,完全看不出来是新人演员。” 孔侑起身回握住他的手,“谢谢。只是和前辈们比我经验还不够…”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赵寅诚,墨尔本的野男人也来了啊… 赵寅诚当然察觉到他不善的眼神,看他干嘛?等等?那天晚上的电话…孔地锗…那不就是这个男人嘛?他也斜睨回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语气显得有些阴阳怪气。 “听说墨尔本最近天气不错,你们休息了可以去旅游。” 他一句‘墨尔本’,对面的李正宰也跟着抬起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分明不达眼底。 郑盛夹在中间还两边笑了笑,又看向好兄弟李正宰,“是吗?那我们下次休假一起去看看呗。” 坐他旁边的男人无奈扶额,在桌下用脚尖踹了他一脚,他还有些莫名其妙。干嘛踢我? 孔侑看了眼暗不做声的李正宰,内心越发鄙夷,赵寅诚这种明面上来的男人还算好处理。但李正宰不同,他为了林杏杍签约,还背地里脱裤子勾引她,他才是真的不要老脸。 李正宰不太想理会待机室里的几个男人,林杏杍不在,他们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但显然他现在更讨厌赵寅诚,一个炮|友罢了,哪来的资格跑到这里炫耀? 他看了眼孔侑考虑要不要故技重施,上次他三言两语挑拨里郑盛去抢沅彬的角色,干脆这次让孔侑和赵寅诚都恨上对方。 李正宰拿起桌边的茶水抿了一口才面向孔侑缓缓开口,“我在门口没看到你的保姆车,是林杏杍载你来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离门最近的赵寅诚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你出道多久了?还买不起车啊?” 他不经在心里暗骂,没用的小白脸!但他转念又想到林杏杍好像就喜欢孔侑这幅窝囊没出息的跪舔姿态… 好烦…但是攻击孔侑就等于让林杏杍的摇钱树吃亏,他不想林杏杍受到任何伤害。 要不让孔侑和李正宰对上?他们现在是一个公司,相互使点绊子可太容易了。他嗤笑一声,把矛头指向装模作样还喝起茶的男人,“还是正宰前辈勇气可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LJ 让您情深意重,非要和她签约。” 李正宰闻声重重放下茶杯,他看向杯中波动的水面,语气骤然冰冷,“与你无关。” 他和林杏杍的事,谁都没有资格评判。 突然狠下来的语气让待机室几人都陷入了默,郑盛有些意外不是来试镜的嘛这几个男的怎么都变脸了? 直到孔侑起身给李正宰续上茶水,他弯下腰朝着他微微一笑,“喝茶。” 喝喝喝! 就是不生气,李正宰现在也开始生气,他看着杯子里的绿茶恨不得全灌到孔侑嘴里。 几人被郭在荣打断,四人分两组,孔侑翻开自己的号码(1),对面的郑盛也亮出(1),到这里李正宰和孔侑才再次对上视线。 郭在荣的号码牌是林杏杍安排的,她故意让李正宰和孔侑分开,让他们分别和郑盛、赵寅诚搭戏。单独也许看不出来,但把一个演技好的演员和一个演技还过得去的演员放在一起,对比还是非常明显的。 现在就看,那个香港导演是要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两人在门外又讨论了一番,这一场戏杀手先出场,可警察的戏份更考验演技,但杀手才是男主角,警察只是男配。 按照导演的要求,他们两人需要先后各演一遍,但傻子都清楚,第一场戏一定要选自己想演的角色,给导演留下更深地印象。 郑盛肯定是想演男主,他的咖位不允许他给其他男演员做配,给林杏杍做配角已经是他的退步。第一轮表演,两人很和谐的决定了表演顺序。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假装翻看画册,大门传来一阵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根本就不存在的画册,犹豫了一瞬才打开门,郑盛笑着站在门外。 他向她点头示意,而林杏杍避开了他的眼睛。她不想见到杀手,她喜欢的是警察。 郑盛递出礼物,表情似乎在害羞,主动提出喝咖啡,林杏杍才抬起头。她是哑女,嘴巴无法说话,所以只有眼睛在回答。 但很明显,目前郑盛的眼里有的是对她的惊艳和欣赏,却没有木讷不懂得与女生相处又想靠近的紧张和激动,但他的表演依旧在合格线以上。 试镜现场的温馨画面很快被第二次敲门声破坏,林杏杍再次走到门口,打开门却看到了自己日死夜想的男人,孔侑。 他没有死? 后敲门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很快又看到了她身后的男人,视线错开一瞬又再次落到她的脸上。 林杏杍从没见过孔侑表演,她只在金睿珍的口述中听过他是天生的演员,但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有片刻的恍惚又很快回归到工作状态。 第一场戏结束,导演没说什么,两人身份对调。这次变成了孔侑是杀手,他先来敲门。 这次从敲门声就有了变化,他先重重敲了一下又快速轻巧地敲了两下,被打乱的敲门节奏好像期待又紧张。林杏杍拉开门,他没有先看她的眼睛,反而先用眼神确认她的状态。确定她没事才从兜里摸出一个礼物。 “我想你也许需要这个。” 进门后,他没有四处打量,眼睛落在她脸上又似乎有些羞涩,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目光渐渐柔和…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他一眼看出是那天的警察。 孔侑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他为自己的身份感到难堪又不希望林杏杍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向那个顶替他身份的男人。 第一组的表演彻底结束,两人被请出试镜现场又轮到了第二组。 一样的剧情,这次打开门,门外站着赵寅诚,他的演技比之前进步不少,但在电影镜头的对比下还是不够成熟,不过有林杏杍带他入戏,他完成的也算合格。 直到第二次敲门声响起 除了第一个副本,李正宰教她表演,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演过任何片子,面对他,林杏杍总是能逃就逃。但这次他主动朝她靠近,她避无可避。 这次是她的角色以为自己喜欢的人已经去世,可警察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他没有死。 她瞳孔猛然收缩,呼吸好似停滞,踉跄着后退两步,手臂慌乱地比划着想问点什么,“你还好吗?”“你没死?”,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抓挠自己喉咙,眼泪缓缓落下。 一向演技很好的李正宰却不知为何愣在原地,他好像接不住她的情绪,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轻轻伸出手掌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温热湿润的眼泪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眸光是前所未有的确信,他一把将林杏杍搂入怀中,无视周围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声音极轻,好像生怕她再次消失,双臂下意识收紧,“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 他的眼泪跟着落下,可林杏杍却在他的怀中逐渐僵硬,他说的不是剧中的台词她很想推开他,却抬不起胳膊。 赵寅诚死死盯着他们两拥抱的背影,只感觉心底的醋意要淹没了他,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眸深沉,还是忍不住想拉开他们。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撞倒身旁的小茶几,林杏杍这才被这声巨响惊醒,他们还在表演 但导演已经看完了全程,他默默一笑,抬手阻止了他们的表演,“可以了。” “不用继续表演了,我们要商量一下。” 余下两家公司争论的场合林杏杍不适合待在房间,金睿珍代替她出面为孔侑和李正宰争取角色。 她走出试镜房间,刚好路过几人的待机室。 几个男人一同出门,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的孔侑看得很清楚,林杏杍的眼神先落在李正宰然后是赵寅诚,最后才朝他心虚一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没看郑盛… 李正宰明显还没从刚刚的悲伤中走出,他很少在林杏杍面前流露出这种摇摇欲坠的脆弱感。他以前只有乞求她心疼时候,才会故意红着眼眶,任由额前的碎发垂落。 但林杏杍的目光没办法在他身上停留太久,赵寅诚刚刚不仅被抢走了戏份还被抢走注意力,好像李正宰一出现,她就彻底忘记他们在墨尔本耳鬓厮磨的回忆。 他故意捂住腰腹,林杏杍果然柔声靠近,“你没事吧?刚刚撞疼了?” 赵寅诚瘪了瘪嘴,眼睫颤抖着,他困惑不已,又怕林杏杍察觉出他现在也要靠着装疯卖傻才能换来她一点点的注意力。可悲又无奈,恨不得这几个男人全部消失!垂下的刘海盖住他嫉妒的眼眸,只好软软委屈道,“好疼…” 一旁的孔侑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两个绿茶男!他知道林杏杍不会喜欢善妒的男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疼就去医院!她是医生吗?” 郑盛还在角落看戏,他越过几个男人默默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真牛,要不他也加入?林杏杍说不定喜欢的是他这一款。 但爱情这种事,无关皮囊无关利益,只是她站在这里,他的心跳就只被她牵引。可她只有一个,如果他们争吵不休,她只会责怪自己的出现,害了所有人。 他们都不忍林杏杍露出难过愧疚的表情,更怕她为任何人落下伤心的泪水。她刚闭上眼睛,耳边瞬间安静。 每个的眼眸都静静落在她身上,光明正大的偏爱。 只有不懂她的郑盛目光灼灼看向她,“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说完又看向围着她的几个男人,“我们五个演员聚一聚?” 第103章 32 耀眼 那一瞬间李正宰想撬开好兄弟的脑袋, 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除了相处不算太久的孔侑,林杏杍了解在场的每一个男人,包括现在缺心眼张罗着要一起吃饭的郑盛。 她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有病, 从他以前有事没事就趁李正宰不在跑到她家撩拨开始,她就知道, 郑盛有点疯魔。 但今天他再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他完全看不出来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两个人她还能端水, 超过两个人她就只想毁灭世界。 和她有过关系的几个男人还会顾及她的感受, 迁就她的想法, 但郑盛不是。他想做什么全凭自己的心意,顶多看看李正宰和林杏杍的脸色,然后再气死他们两个人。 林杏杍刚想拒绝, 出门的郭在荣听到几人的对话也笑着加入,“你们想吃独食可不行啊, 还没有演员请我吃过饭呢。” 听到这话林杏杍才笑着转身, 赶在其他人开口前露出完美得体的社交笑容, 语气瞬间变得缓和, “那郭导可要赏脸给我这个机会了。” 非本意的聚会在几个导演编剧的加入后变成了商务聚餐,林杏杍让助理找关系订到了La Yeon的汉江全景包厢,她能半个小时订到私人包厢, 全靠她签了五年的新罗酒店代言关系。 其他几位演员都是跟着经纪团队来的试镜现场,只有孔侑是坐林杏杍的车从她家一起出发。几人难得没多说什么,眼看着孔侑自觉像个忠实的仆人拎着她的小包,迈着小媳妇的步伐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李正宰只觉得自己要气吐血了,干脆直接两眼一闭, 躺棺材里拉倒。 赵寅诚倒是乐观, 他在后面一直‘呵呵’冷笑, 直到郑盛问他, “哪里有好笑的事情?”,如冰刃一般的眼神刺去,郑盛才安静下来。 但他又觉得自己才是大前辈,一肩膀撞开赵寅诚才满意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结果提出聚餐的郑盛半路被叫回公司,他们团队已经得知他无缘这个剧组,他们急着给他选了新剧本。 而同公司的赵寅诚没有他那么幸运,他的团队主攻电视剧,电影圈的资源他们就算拿不到也不能说走就走,他还要留在那里维护关系。 香港来的导演还要和自己的团队回去商量拍摄事宜,郭在荣和另一个制片人也去了聚餐现场。除了几位艺人就是剩下团队的主理人,十几个人其实都是熟人,甚至在场一半都是曾经的同事,但林杏杍还是十分客气选了最高规格的餐标。 人均四十万的规格配菜,在场一半的人都是蹭了今天加入聚会的制片人的脸面。《雏菊》这部电影预计会在国外上映,除了中方的制片人,郭在荣和那个寒方制片手里都有不少国外合作的资源,塞演员进去都是小事,林杏杍只是希望LJ能拿到项目一手资料,前期就能加入投资队伍。 她和金睿珍坐在两位制片人旁边,丹青色的墙面嵌入纯金箔的纹理,林杏杍素衣坐在左手第二位却不显俗气,反倒是她衬得在座几位男士多了些雅兴。 在场的几位都是第一次见到林杏杍工作时的模样,明明身上没有任何名牌加持却气场外露,她很少主动加入金睿珍和两位制作人的对话,但每次说话都直戳重点。 几人刚聊到LJ今年也在筹备拍摄的《汉江怪物》,林杏杍马上提出,“我们也打算全球上映。” “到时候说不定还要找前辈介绍代理公司。” 不同国家对于电影有不同的政策,从市场调研到翻译剪辑的调整和电影上映后的宣传推广,都需要最了解本土行情的公司拿出最佳方案,挑选出色的合作公司才能让票房成绩最优化。 四个人聊了多久,几个男人就被冷落了多久。但没有人觉得失落,这样少见的场景反而叫人心生贪念。但没有人该把腾飞的鸟锁在笼子里独自欣赏,她不属于任何人。不需要男人所谓的托举,她自己就足够闪耀。 她靠坐在软垫上,腰好像还在不舒服,孔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再次抬起头他的眼神更加炽热。 她撑头满眼的野心,外表是一如既往的温婉柔和,内里却坚韧保留了最后一点距离。这样的女人,又怎么会被情爱所困扰。 林杏杍的确头疼,和朴攒郁三年三部电影不同,曾经老学长奉骏昊这次的剧本就创作了两年半,还是她按着他的头去选角现场,这部电影才开始筹备拍摄。 她是记得《汉江怪物》最后赚了不少钱,但她真的不知道等奉骏昊赚钱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这些所谓的天才导演在镜头外也格外傲慢讨厌。 郭在荣又向她介绍了一个新人导演黄冬赫,他目前只拍过两部短片,林杏杍暗暗记下这个名字打算回去看看他的作品。结果对面的制片人递来他们的合照,林杏杍一眼认出他是《Squid Game》的导演,李正宰拍摄这部电视剧的时候她还去探过班。 她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李正宰,他双手交叠抵着下巴朝她微微一笑,好像在欣赏她的绽放。 她很快想起李正宰当初如何介绍这个导演的,“他可是拍出改变法律的导演,这次的电视剧全靠他。” 他也是电影《熔炉》的导演,也是孔侑演艺路上不可或缺的人。 这次林杏杍的目光从李正宰移到孔侑身上,只见他目光柔和的像风,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渐渐散去,只剩他明亮的眼眸映出头顶细碎的光芒。 饭局结束,众人送两位圈内大佬离开。再次落座林杏杍才松下挺直的腰板。她拿起桌子中央没人喝的招牌马天尼,仰头喝了一口,冒着水汽的透明玻璃杯留下一抹粉色唇印。她再次起身,看向在座的几位男演员和他们的经纪团队。 举起酒杯,她微微歪头让碎发垂落,“不管是谁拿到角色,都合作愉快。” “就算没有拿到角色,我们也还是朋友。” 孔侑最先反应过来,他端起酒杯,杯延稍稍低于她的杯口轻轻碰了一下,眨眼笑道,“合作愉快。” 李正宰看着他们两碰杯的动作眼神一暗,他紧紧盯着林杏杍的一举一动,看到她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才拿起酒杯,低声提醒,“别喝太多了,会难受的。” 赵寅诚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和林杏杍的差距,她实在耀眼夺目,而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他看了眼自己杯中仅剩的酒水,远远地举起杯子和她隔空碰了碰,然后闭眼一口闷下。 随着制片人的离开,这个餐桌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相熟的经纪人在闲聊交换情报,另一半是真正的熟人在无言相望。 林杏杍拒绝和任何一个男人对上视线,她明面上都是一视同仁的温柔,至于私底下要如何安抚他们焦躁不安的内心那也是背地里的事。她可不想看到什么男人为他争风吃醋的画面,符合她要求的成熟男人应该懂事体贴。 可她刚放下酒杯,几只手就马不停蹄地伸过来,三个外形一摸一样的水杯被递到她面前。 孔侑手里的是刚刚找服务员讨要的柚子生姜茶,济州岛柚子的清甜还带着浓郁的柑橘香气,现榨的姜汁又散发着微苦的辛辣感。 他瞥了眼另外两个男人有些诧异,为什么他们都如此熟悉照顾林杏杍的流程,了解她的习惯? 她喝了酒就会想喝口茶润润喉咙。 宽大的手掌不动声色地握紧水杯,暗暗垂下头,心底泛起一丝苦涩,她会选谁? 李正宰扫过孔侑杯中的柚子茶冷笑了一声。刚刚他们三个人前后脚出去,合着一人要了一壶茶。他眼神扫过手里的桔梗梨茶,杯中茶水微微晃动,和他的心一样。 其实他很想质问她,他算什么?但也就一瞬,他不敢开口问。她不敢承认的过去,他不敢拆穿。所以要放下吗? 手中的茶水还在晃动,他眼睁睁看着温热的茶水溢出杯沿,烫到虎口。他不敢抬头,害怕自己没出息的哭出来,热水在手腕留下一圈红印,身旁的女孩却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好像十分焦急,皱眉圈住他的手,“没事吧,烫到了吗?” 他摇了摇头,就听见身旁传来不屑的嗤笑,“温水而已,慌什么?” 林杏杍听到赵寅诚的声音也跟着摸了摸茶水,果然不烫。她只好松开手,坐回原位,明显为刚刚的情绪外露感到懊悔。 赵寅诚放下自己的杯子,冷眼看着李正宰怔愣的样子只觉得烦躁。 年纪最大,手段也最多,还在那装柔弱,一杯水能把他烫成什么?还演起来了? 对面的孔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感觉有人拿着刀把他的心挖出来扔进了冰天雪地里。 他终于正眼看向李正宰,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如果他的眼神能伤人,对面的李正宰应该已经千疮百孔了。可他刚准备放下茶杯,孤零零的缩在角落,林杏杍却突然伸出手臂握住他的水杯。 她稳稳地看向他。她只会选择他。 林杏杍拿走孔侑手里的杯子,喝下酸甜可口的柚子茶,朝他浅笑了一下。 这下赵寅诚彻底坐不住了,她关心李正宰烫没烫到手,喝掉孔侑递出去的茶。他呢?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完全没有存在感是吗? 林杏杍只感觉斜对面有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她抬眼望过去就看着赵寅诚冷冽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杯子。他察觉到她不解的眼神,瞬间又收回刚刚锐利冰冷的眼神,努力扬起一个不算自然的微笑,显得有些委屈。 可她还是那样可爱随性,完全没有刚刚游刃有余的强大气场,离开了职场她又变回他眼中的任性坏脾气的女孩,还故意皱眉瞪了他一眼,恶狠狠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被呛住。 她对面的孔侑再次起身抽出纸巾按在她嘴边,语气温和,“你慢点喝。” 赵寅诚终于眼眶一热,他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她还不哄哄他!他连爬上她的床这样卑微的事情都做了还是换不回她的一个安抚。 林杏杍累了这个场合除了那边聊得火热的经纪人们,有谁是开心的吗? 要不去上个厕所,让助理叫代驾跑路吧! 她起身离开,刚刚还看上去十分和谐的几个男人突然就变了脸色。 孔侑收起笑容,拿起刚刚擦过她唇边的纸巾按在自己的嘴上,没有看向任何人,又好像在暗示什么,“别为难她。” 赵寅诚只觉得他一副正宫做派有些好笑,一个靠她养着的小白脸怎么好意思开口。他今天不爽,势必要在口舌之争上赢了所有人,“我建议孔侑xi管好自己的事。” “连资源都要林杏杍给你打点,演了几部戏也没见你有什么水花。别当个拖油瓶,耽误她赚钱。” 孔侑不怒反笑,他拿起茶壶起身给赵寅诚也倒了一杯柚子茶。林杏杍接过他的杯子,他就已经赢了他们两人,所以无论他们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 他微微一笑,看着杯中的茶水满上才开口,“我什么都听她的。她喜欢我干什么,我就会做什么。她愿意养着我,我就一直跟着她。” 说完还善解人意地把茶杯推到赵寅诚面前,“这个季节容易阴虚火旺,喝口茶能去去火。” 赵寅诚握着扶手的指节苍白,心底好像烧起一团火,如果不是顾及林杏杍可能会不开心,他现在只想拎起孔侑的衣领,给他来一拳。 他看了眼旁边默不作声,烫完手就下线的男人又突然平静下来。他不能被孔侑激怒,林杏杍不喜欢。他稳稳靠在椅背上,冷哼了一声才道,“还是你喝吧,免得我也沾染了满身的茶味。” 李正宰听到两人的动静才回过神,他看着放在眼前的茶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没有问过林杏杍在水里冷不冷,闭上眼害不害怕,这段时间累不累,有没有受过委屈?他没有替她抹去过眼泪,更没有陪伴她迎接新生。她是如何一个人长成现在的模样? 她19岁离开,再次出现年龄却未增长。抛开所有的疑惑,她现在也不过24岁。他从未替她遮风挡雨,眼看着她长成独当一面的女人,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是李正宰?再次站在她的身旁? 他不该认出她,还怀疑她的真心。从以前到现在,他都不如她。 第104章 33 准备 林杏杍的助理走进包间拿走她的手提包, 冲着对面的孔侑和金睿珍使了个眼色,才温声道,“林总刚刚接到剧组的通知, 她明天要先和制片去阿姆斯特丹踩点。考虑到荷兰的时差问题需要提前回去准备。不过林总特意交代,今晚一定要让大家尽兴, 所有消费都已经安排妥当, 后续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我。” LJ已经确定投资《雏菊》, 加上他们旗下两位实力男演员的表演, 男角色已经定下孔侑和李正宰。林杏杍既是主演又是资方,她当然要跟着剧组先去踩点确保每个环节都没有问题。 绝对不是临阵脱逃!但她真的要感慨一下金睿珍的工作能力,她原本以为《雏菊》塞孔侑或者李正宰任意一个演员他们就算赚, 谁知道她在里面保证自家演员的演技可以弥补颜值上小小的不足。 导演在100%的颜值加60%的演技和80%的颜值加100%的演技面前,毫不犹豫的选了承诺投资十亿的LJ。 电影总投资二十亿, 这次签约, 林杏杍一开始定下来的十亿改成和李正宰各拿两亿片酬, 孔侑是五千万, 他们公司还塞了金材禹客串,拿到了OST的制作权,余下的配角群演是两千万的预算。四舍五入制作加宣传大概还剩十五亿。 但林杏杍有单独的票房分成, 她是扛票房的演员,要拿走10%的分红,LJ追加投资还要再拿30%,就冲分成比例林杏杍也必须确保这部电影的成绩。 制片人投资人都相继离开,赵寅诚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必要, 很快包间只剩孔侑和李正宰团队的工作人员。 金睿珍匆匆往嘴里塞了两口已经凉透的汤才看向LJ目前两位主捧的男演员。目前虽然定下了两位演员, 但角色未定。 李正宰的经纪人不希望他的演员去给孔侑作配, 孔侑那边也希望能拿到主演。林杏杍只负责项目, 不参与演员活动的决策。 她私心肯定更希望孔侑拿杀手的角色,林杏杍和她想法一样。不偏不倚,纯看回报率。孔侑怎么也算LJ一手栽培的男演员,比李正宰这种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十年的影帝更好拿捏。 李正宰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颔首,他端起茶杯一脸平静地看着她,“我觉得警察的角色更适合我。” 他只想再感受一次,被林杏杍注视的感觉。 从新罗酒店回到公寓,孔侑下了车却没有直接上楼。他站在一楼数着楼层,数到八楼再没继续,就站在楼下静静凝望。 过了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响起。 “怎么还没回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他好像能看见林杏杍就站在窗边和他共享一个月亮,“嗯,快了。” 果然在八楼的落地窗边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她还在继续和他聊天,“你快回来帮我收拾行李。” 他亲眼看着林杏杍拉上窗帘,八楼最后的一点光跟着消失,电话那头还在小声嘀咕,“我的睡衣被你放到哪里了啊…我全找不到。” 孔侑喜欢这样的问题,某种强烈的需求被满足,好像她已经离不开他了。 林杏杍挂掉电话,长叹了一口气,她不会是上个副本习惯了保姆的帮忙,现在已经生活不能自理了吧? 现在这个家缺了孔侑都不行,偶尔他出去工作,什么沐浴露、洗面奶、纸巾用完了,她都找不到。每天至少有一通电话是打给他寻求帮助的。 很快,门口响起锁舌回弹的声音,她回头孔侑已经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刚刚还雷厉风行的女老板此刻就盘坐在地上,行李箱敞开一堆零碎的物件堆叠在她脚边。她长发盘在头上,小嘴抿着,朝他伸出双臂。 “快帮帮我!” 他换下皮鞋,脱掉大衣外套,大步走到客厅中央。 还没等林杏杍站起来,他已经半跪在地上,西裤绷紧,压了过来。 宽厚的大掌一把捧住她的脸颊,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缝中。 她脱下了今天和那些男人对戏时穿的那套针织衫,那件衣服混杂了几种味道的香水,他不喜欢。 他会扔掉。 还好林杏杍已经换下,不然他回来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把它剥落,索要补偿。 她身上的睡衣是他新买的,她总是手脚冰凉容易生病,她本来不需要什么性感清凉的睡裙去诱惑谁,她的存在就足够让他心动不已。 天蓝色的桑蚕丝面料,和他的睡衣全是配套。她的穿搭决定了他的选择。 丸子头松松垮垮顶在脑袋上,凌乱的碎发贴在额角,四肢被他挑选的睡衣包裹,所有诱人遐想的部位都被遮掩,可他还是难以抑制的沸腾。 他好爱她,她知不知道? 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隔着滑腻的布料按揉小腹比量。 等他成为最佳男主演,她会彻底接纳,丈量他的存在。 林杏杍只感觉他靠近后呼出的热气越来越烫,滚烫的吻落在颈侧吮吸,探出的舌尖沿着血管舔舐。 她只是无力地抬手挣扎了一下就顺从的倒在他怀里,接受他的讨要。 “你先帮我…” 他轻笑着咬住她手指,“不对…是你先支付定金,我再帮你。” 看看他都敢恃宠而骄,她今天就不该喝那杯茶!可看见孔侑愉悦的样子她也不由自主的笑起来。在有限的时间里,她希望他们的相处是快乐的。 柔软的唇瓣被包裹,他贴着她的脸颊细细低喘,就算他极力控制,腰侧还是被抵住。 其实擦枪走火也不止是一两次,好几次林杏杍都想叫他继续,每次不上不下他不难受吗? 但他非要一个名分,拿不到奖杯就坚持不进去。 反正也不是只有这一种办法,林杏杍被李正宰伺候惯了,所以孔侑每次爬到床尾她也不抗拒。他非要忍,那她也不强求。 但她不知道,忍了太久男人,最后爆发的样子会有多可怕。 她不懂她对孔侑的意义。 在他还不是孔侑的时候,在她眼里只有沅彬的时候。他是隐匿在暗处不被人在意的垃圾,是她把他拉到阳光下,是她没有嫌弃他卑贱难堪的模样,是她一次又一次给他希望。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 他知道林杏杍不爱他。他知道爱一个人的模样会有多腐烂不堪,他嫉妒每一个站在她身旁的人,他希望那些男人都去死。 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她。所以他要拉着她,死了也要拉着她尸体一起坠下地狱。 她不知道被孔侑按在地毯上吻了多久。再次起身,睡衣扣子已经被解开,露出的锁骨上满是红痕,娇嫩的肌肤上黏腻着一层薄汗。 她红着眼推开不肯结束的男人,放在腰肢的手掌收紧,他还追过来轻轻啄吻,卷走她眼角溢出的水珠。他霸道又温柔的把她圈在身下,一点点引导着她抚摸他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上抵着她柔软的指腹,他们完全不同却又如此契合。 “我真的要收拾行李了”林杏杍揪着他的衬衫下摆无奈直视他的眼睛。 她很少和他对视,也很难在他温和柔情的眼神下坚持太久。他眼睛太大,纯粹到只能装下她,像窗外无边的夜,要把她的全部都吞噬。 她怕自己心软,怕自己会沉溺其中,所以她总是错过他看似平静却暗藏漩涡的眼眸。 从仁川到史基浦要十五个小时,她明天中午的飞机,的确不能胡闹了。 孔侑很想回答她,如果他们对上视线,先低头的那个人只会是他。他再次俯下身,极致交缠甚至有些窒息的一吻结束,他才拉着林杏杍起身。 “你先去洗澡吧,行李我来收拾。”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林杏杍的生活,她的行李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他一清二楚 海外拍摄流程非常麻烦,特别是他们剧组还是两国合作,荷兰其实并不是最适合电影拍摄的场地,但导演已经把故事背景放在了荷兰,他们势必有一部分的景需要在那边拍摄。 荷兰以郁金香闻名,没有电影需要的雏菊花田,他们几个人到阿姆斯特丹的第三天就被这个问题难住。但林杏杍很快想到捷克拍摄有税收优惠,“我记得在捷克拍摄能返还20%制作费。”,制片助理马上搜到合适的拍摄场地发给导演。 只要是陷入创作中的导演都不喜欢省钱,只有投资方和制片人才会千方百计想要节省制作费用,她们公司人手不足,金睿珍要盯《汉江怪物》的制作,林杏杍只能盯紧《雏菊》以防制作费超预算。 “所有的室内戏,街景都可以在捷克拍摄。” “需要特殊建筑的外景戏份在荷兰选景,你们和导演好好商量,他定的开机时间是阿姆斯特丹运河禁拍时间,刚好先去布拉格拍摄,他会同意的。” 荷兰的拍摄申请已经通过,但捷克属于林杏杍临时的提议,如果要赶上半个月后的开机,可能来不及。 她只好掏出手机联系金睿珍。【你找上次郭在荣介绍的那个制片问问,有没有捷克制片公司推荐,帮我们和当地工会申请。】 金睿珍在首尔行动力也很强,下午就要到合作方和林杏杍的助理对接。 所有的拍摄地和前期准备完成,林杏杍提前飞到了布拉格。 摄制组需要搭建拍摄场地,导演在闭关重新处理分镜,没有开机前她是自由的,她市中心住了一周,临近开机才回到萨扎瓦河畔日贾尔。 另外两位主演也刚下飞机,她没带工作人员,李正宰和孔侑也跟组一起,没带经纪人。 开机仪式比郭在荣那次还要严格,香港导演找了出名的风水师根据他们三人的生辰八字选定的时间,他们模仿导演面向供桌鞠躬。 她作为资方和导演一同掀开覆盖在摄像机上的红绸布,接过导演组递来的中式红包。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一起面面相觑的三个演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让后勤给你们在河对面定了一栋房子。” “三天后正式开拍,在捷克的这段时间,你们三个人就一起住在河对面,培养感情。” 第105章 34 同居 林杏杍是资方又是主演, 她想拒绝是可以拒绝的,但她看着导演玩味的笑容,不知为何没有说点什么。 导演希望他们之间有足够的张力, 这对电影创作者来说是一种辅助入戏的形式,他们都是合格的演员, 这只是工作。 她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 企图抹去她在这个界限游走时紧绷的焦虑。 都说三角形具有一定的稳定性, 那三个人呢? 不是李正宰和郑盛那种夹杂着兄弟情谊的取舍, 是她的心毫无防备的被拉扯。和女主慧英一样。 旁边的片场导演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三个演员,指了指河对面的白色小屋,“你们的行李都在对面。” “下午先在屋子里走戏。” 从他们搭建的摄影棚到对面的小屋距离不算近, 蜿蜒的河流将一片雏菊花海分成两半,一面是只有他们三个人的世界, 一面是剥离身份的表演。 李正宰最先转身, 接过钥匙, 才看了眼林杏杍, “我们先走吧。” 初夏的风拂过半米高的草甸,掀起一片雪白的浪花。雏菊开得肆意,细长的茎托着饱满的花盘, 她踩着两个人的影子,转身离开片场。 世俗的爱情具有排他性,雄性的激素会促使他们为争夺配偶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但在人前,在林杏杍面前,在乎自己名声且出色的演员都神色如常, 好像异常的和谐。 三人没有并肩, 并肩走林杏杍无论站在哪里都很怪异,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落在两个男演员后面。 两个男人身高差距不算太明显,但孔侑的确比他高,再加上发型蓬松,肩宽骨架大,肌肉被衬衫包裹勒得紧绷,浑身散发着野性的力量。 这样一对比,李正宰的身材就是小学生水平。但他年龄大,还有影帝的身份加持,不说话的时候带着明显的压迫感,沉稳中隐藏着锋利,个子就算矮孔侑一点,气场却完全不输。 两位男演员都走的不快,大长腿刻意迈的很慢,但又互相较劲,一会李正宰在前一会孔侑在前,林杏杍的视线也跟着他们的身影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两侧的雏菊高及膝盖,擦过大腿时随风沙沙作响。走过木桥,路的尽头立着一幢两层高的白房子,斜顶黄瓦,正好与世隔绝。 李正宰掏出黄铜钥匙轻轻扭了两下木门就打开,洋房不大,客厅很小却很温馨。亚麻色的沙发有些褪色,扶手处磨出了毛边,阳光从东侧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印在他们的脚边。 孔侑一进门就开始巡查房间,他从楼上下来没有理会李正宰,直直地看着林杏杍,“刚好三个房间。” 东侧的屋子窗下正对着花田,阳光穿过薄纱帘,整面墙都映成蜂蜜色。西边的房间稍小,木地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会咯吱咯吱作响。阁楼改的第三间正好在东侧房间正上方,满墙的藏书,还带一个壁炉,唯一的问题是没有床架,只有一个床垫围了几层毯子,对比楼下的房间有些简陋。 林杏杍一进阁楼,眼睛已经下意识开始扫视墙上堆积的书籍,她摸了一本捷克的经典小说,这个作家离开捷克去了法国以后开始用法语创作,被捷克人视为叛徒。 书架上几乎全是捷克语的书籍,但还有少量英文小说,她忙着挑选书籍完全没在乎身后的两个男人。 李正宰环顾四周最后用手背敲了敲墙体,林杏杍这才抱着书抬头,他看着她有些傻气的模样扬起嘴角,余光见孔侑和他一样的表情又有些烦躁,“阁楼上有点冷,你还是住一楼。” 孔侑也接上他的话继续道,“楼下东边的屋子最大,你就住那个房间。” 两个最会照顾她的男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她的去处,林杏杍在这种事情上很是随意,她现在完全被上个世纪的原版书籍所吸引,点了点头就径直靠墙坐下。 孔侑下楼替她把行李收到卧室,李正宰也从楼下搬了个椅子和靠垫上楼,“要么坐椅子上,要么去一楼沙发看书,不要坐在地上。” 林杏杍犹豫了一瞬还是抱着几本书下楼,李正宰拿上楼的椅子还是被他留在阁楼,以防她下次想在那里看书。 她窝进沙发专注在书里,不关注任何一个人,不对任何一个男人多一点回应和温情,这个小屋就能保持稳定。 孔侑从她房间出来没有跑去打扰她,他们在走廊中对视了一眼,他们都一样了解她。 准确来说,在林杏杍心里,没有谁可以彻底的赢过谁。 “我住楼上吧,前辈你住一楼比较方便。” 一楼离她更近,但她喜欢阁楼,林杏杍又一次让他们的房间也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考虑林杏杍,孔侑作为后辈住条件一般的阁楼合情合理。 两个男人都离开她周围去收拾自己的房间,林杏杍才从书里抬起头。 窗外几乎看不见河对面一百多人忙碌的剧组,阳光和溪流镀上一层金边,她放下书走进雪一样的花田。 沙发周围只有一只拖鞋,左脚在地上探了半天也没找到另一只。她干脆光脚站在地上,鞋也不穿就朝外走。 在阳光下,她的脚近乎透明,十指泛着肉粉色的光泽,经脉突起沿着弓起的脚背逐渐消失。 她素衣长裙,裙摆随着微风卷起层层云雾。 这份寂静没有持续多久,头顶传来‘咔嗒’ 一声,木制的阁楼小窗被推上去,孔侑半个身子钻出窗户,柔和到有些欣喜的声音响起。 “林杏杍。” “啊?” 她抬起头,刚好看见孔侑健硕的肩膀卡在窗户里。他换掉了衬衫,换上了舒适的黑色棉质短袖,布料勒紧肌肉喷张,她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性感。明明隔着一层楼的距离,她还是感受到了他呼出的热气,烧的这片天空变得刺眼,脚底的石路也开始滚烫。 其实阁楼并不算高,难怪外国电视剧里总有青春男高爬女友的窗户,这场景确实动人。 孔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他曾是万千个注视着她的一员。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具体哪天爱上了她,他只知道,能喜欢她,能爱上她,是一件很幸福很幸运很美好的事情。 可这样的时刻,总有第三个人在场。李正宰没有听到阁楼上的声音,他站在客厅清楚看到林杏杍光脚站在门口,地上的石板凉,她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走到沙发附近,把她看的书夹上书签,又麻利的从沙发底下捞出另一只拖鞋,手里提溜着两只拖鞋走到门口,看向她灵活的脚趾。 “穿鞋。” 他淡淡的声音落在耳畔,林杏杍不得不收回下巴转过身看向他。 李正宰半蹲在地上,拖鞋被他放在地上,鞋头朝着他的膝盖。他熟练握住她纤细冰凉的脚踝,牵引着白里透粉的骨肉搁在他的膝头。 从口袋里掏出毛巾,柔软舒适的毛绒面料包裹脚掌,他隔着一层厚厚的布,完完整整的握住她的脚。 她逆着光,挡住了刺眼的光线,周身一圈光晕,像神女渡她的信徒。他虔诚祈求,她的垂怜。 “地上凉,你又忘了。” 林杏杍的确忘了,楼上还有一个观众。 她穿上拖鞋,又回到室内。李正宰却没有跟着她,他站在林杏杍刚刚抬头的地方,一样仰头,正好和孔侑对上视线。 他面无表情脸色深沉,眼看着李正宰朝他微微一笑,像是得意。 孔侑一样回了一个冷冷的笑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放在窗台上的剧本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皱成一团。 中午是统一的盒饭,LJ放在剧组的财务助理给送到小屋。她是听说过公司里的一些八卦,无非就是老板的一些花边新闻,比如:沅彬爱而不得当街强吻、孔侑为爱当叁成功转正、李正宰死追不放脱衣勾引、赵寅诚深夜敲门深V漏沟…等等狗血系列剧在茶水间传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公司里谈到这些也不是嘲笑或者调侃,纯粹是感叹老板的魅力,毕竟谁会不爱她们温柔体贴漂亮多金的老板呢! 她这次出差可是双倍工资,还能现场吃瓜,带薪给同事直播三人翻云覆雨,他爱她,他爱她,他们都爱她的经典故事。 【报!三人同居!住一个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加入他们,能不能给我个机位,就在床边等着!】 【丫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脑袋凰凰啊!】 【够了…我在办公室嫉妒的啃沙拉,你必须给我一五一十的播报!一字不差!】 【林姐好为难,到底是左边的胸膛硬还是右边的大腿硬?】 【嘿嘿,老板微微一笑,都是消遣啦~】 拿着盒饭,紧张的敲响大门。她不敢错过任何细枝末节,门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打开门一股淡淡的柑橘香味扑面而来。 李正宰接过助理手中的盒饭,轻声道谢,“辛苦了。” 转身离开,甚至还没走出这个小屋的门口,助理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敲打。 【饭送进去了。】 【我的饭也来了,饿饿!】 【呜呜,我一进门就看见米白色的小高跟放在中间,周围放着两双黑色皮鞋。】 【好好配,已经能想象三个人抱在一起的场景了。】 【《雏菊》上映我要N刷!】 【她逃,他追,他锁门,他紧逼,她插翅难飞啊。】 【刚刚给老板打电话,接电话的小孔,我理所当然的以为开门的是小孔!结果!刚刚是老李开的门!!!】 【好,提问此处有几颗糖?】 【抢答!小孔又拿老板手机!你小汁不老实啊,嘿嘿今天能拿手机,明天就能帮老板暖床!】 【已经暖过了】 【小孔应该没有开荤,肩膀内扣,目前眼神清澈,还算鲜嫩。】 【但他看老板的眼神已经要溢出来了,感觉饿狠了】 【老李给开门,老李是好人,果然是Daddy。】 【影帝活生生被你们说成老男人算了他比老板大九岁,怎么不算Daddy呢?】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扑鼻的香味朝我袭来!你们猜是什么味道?】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孔身上的味道!】 【妮子你在说什么?不过也没错,这几个男人已经被柑橘腌入味了。】 【而且他们可心机了,平时都是自己的香水味,一接近老板,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知道自己沾上了老婆的味道~】 【呵呵,故意给情敌闻的。】 【细节来了。老李拿走了三份,手里抱着两份,还有一份随手扔在了鞋柜上!】 【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小怒一下,有本事扔垃圾桶。】 【在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看到了最最最重要的画面!】 【老板应该是窝在沙发里在看书,我只能看见一条白皙纤细的小腿搭在沙发扶手上,】 【你能不能打快点急死我了!】 【然后呢?】 【后来那条腿动了,我才发现不止一个人!】 【老李在门口,那沙发那边的只能是孔~】 【我隐隐约约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老板的小腿肚!!!】 【啊啊啊啊啊啊!好涩!】 【趁老李转身,他可真会给自己找福利。】 【这是什么现场偷。情文学?】 【还没完!那只手顺着小腿下滑,握住了脚踝!】 【是五指包围的圈住!大拇指沿着脚背摩挲,好像在擦什么!】 【救命啊,全是小情侣的把戏!】 【现在觉得开门拿饭的影帝命好苦,难怪要扔饭,他恨不得泼过去吧~】 【然后,老板的脚就消失了被那只手收回去了!】 【他好小气!不能多给我们看一眼吗?】 【他想干嘛?他想气死老李!】 【好苦的男人,被说老就算了,负责给情敌拿饭,还不能直接扔掉吓到老婆,转个身的功夫就被偷家!】 第106章 35 平衡 林杏杍在沙发上翻了两页书, 孔侑拿着她的手机走出来,“掉在我床上了,替你接了个电话, 好像中午有人给我们送饭。” 手机被他放在茶几上,下一秒就响起了敲门声。离大门最近的李正宰打开门。 她没有回头, 还是一幅悠闲的姿态, 小腿在沙发上晃荡。 孔侑半蹲下身, 刚刚在楼上阳光有些刺眼还看得不够清晰, 但林杏杍显然已经被他吸走注意力,紧绷的腰背肌肉拉出流畅的弧线,像一头等待捕食的野兽。 他直直地望着林杏杍的脚踝, 刚刚在楼上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位置被李正宰碰了。 她不了解那些男人, 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他瞳孔黑得发亮, 一寸寸扫过她的小腿, 摊开的书籍挡住了她的眼睛, 也掩盖了孔侑翻滚的情绪。 她轻而易举地让平静的水面开始波动,一举一动都栓着他的心。 孔侑像是没察觉到李正宰瞥来的视线,他温和的笑着, 然后毫不犹豫地握住她小腿。粗糙的指腹按压下去,软嫩的肌肤微微下陷,沿着弧度下落,虎口抵在踝骨突出的位置,他要盖住李正宰的痕迹。 沙哑的声音从腿下传来, 她猛地一惊, 脚却没有收回, 反而被他用力扣在膝盖上, “你脚好凉。” 林杏杍放下书,眼看着他捏住她的脚掌,往下抵在腰腹上,隔着一层黑色的布料,她清晰的感受到脚底的触感,块垒分明的腹肌像刀刻的沟壑,有点弹还有点硬,不舒服但足够赏心悦目。 “我给你暖暖。” 空气凝滞了一瞬,她的呼吸和心跳同时漏了半拍。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让人耳根发烫,他掀开下摆,不由分说地牵起她的脚抵在下腹。足尖撞上紧实的腹肌,两人同时一颤,冰凉的脚底开始燃烧。 大门一关,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她小腿瞬间变得紧绷,下意识地想从他身上收回。孔侑感受到她的抗拒,手握得更紧,他面色不显,却还是死死扣住不肯松手。 “脚还没暖热,跑什么?” 李正宰把盒饭放到餐桌上,他端坐在座位上,放在大腿上的手指却微微颤抖,他强撑着力气轻声提醒道:“该吃饭了。” 一个半跪在地上攥着她的脚固执挽留,一个傻坐在餐桌前语气卑微倔强。 她只觉得头疼,为什么要逼她?不争不抢安安静静让她看会书不行吗?不想让她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她态度顺利变得冷漠起来,毫不留情收回自己的脚,拿起放在大腿上的书抱在怀里,“你们吃吧,我不吃了。” 她径直回了房间,完全没理会那两个男人。 李正宰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盒饭也没了胃口,他感觉自己就像一盘馊掉的饭菜,应该被扔进垃圾桶系上封口彻底腐烂。 还跪在地上的男人也并不好受,林杏杍对他的偏爱只有一点点,他就是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但他不能哭,李正宰还在。他就是装也要装出得意,他能把沅彬这个男朋友挤走,就能解决李正宰。 从鞋柜拿走他的盒饭,剧组的助理都是LJ的员工,他们三个人的饭菜明显不一样。李正宰是偏定食,光小菜就有六七种少油少盐的饭菜,孔侑是减脂增肌只有牛肉青菜和少许米饭的低碳饮食。林杏杍最可怜,为了保证上镜的皮肤,这段时间只有沙拉、水煮菜和水果。 但不吃饭肯定是不行的。孔侑坐到李正宰对面,随喜吃了两口也咽不下去。他看了眼李正宰,正准备开口,对面的男人却抢先一步,说出他想说的话。 “你先去道歉哄哄她,晚一点我再去找她。” “她很好说话的,这次是我们不对。” “以后不要在她面前争风吃醋,她不喜欢。” 孔侑:…… 他要气死了!用得着老男人在这装懂指点吗?一副多了解她的样子,他能不知道林杏杍的性格?哪来的底气在这里装大度?他很快得出结论,这个男人比沅彬还要恶心也更不要脸… 李正宰看着孔侑被他堵住,饭菜噎在喉咙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面色铁青的模样才稍稍觉得舒服一点。 在一起又怎样?是她的小情人又怎样?不过是消遣罢了。 林杏杍还在意他,她心里有他。只有他懂完整的她。她的野心,她的勇气,她坚持到现在的不容易。 他当然接受不了林杏杍和别的男人亲密,可他能怎么办,他一向拿她没有办法的。 她一进卧室就躺进被子里,孔侑收拾的很好,替她换上了舒服的床单被罩,感觉像回到了家,刚想闭上眼睛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我可以…进来吗?” 林杏杍翻个身没有回复。 李正宰从孔侑背后穿过走廊,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孔侑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又再次响起,这次声线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我错了。” 话音刚落,林杏杍打开了门,他的身后也如期传来关门的声音。 她没有任何表情,是他们以前在剧组时能看到的眼神,一个不值得在意,没有人记得的路人甲。她这样的冷漠让他感到害怕,明明她说他是孔侑的那一天,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动人。 所以他只能是孔侑,只有孔侑才能被她看见。 颤抖的眼睫上挂着几滴透明的泪珠,这才是她的乖小狗。她满意地伸出手替他抹去眼角的泪水。 “哭什么?” “不是开门了吗?” 衣服下摆被她拽住,勾着他就进了门。 大门一关,孔侑才收起可怜巴巴的劲,手掌不安地拽着下摆不让她扯起来。 林杏杍眯着眼毫无顾忌地一通乱摸,眼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凑近,按住她胡作非为的小手,“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让你摸。” 像是害怕她反悔又把他推出去,手掌缠上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凑近,“不要这样看着我” “我不是你的孔侑吗?” 像是提醒她攻略还未结束,林杏杍扬起熟悉的微笑,抵住他的额头,“乱想什么?” “我明明最喜欢你了。” 她又骗他。 她明明更在乎李正宰。 但今天是这样,明天呢?明年呢?他不信她会永远更喜欢李正宰。他会一点点抹去他的存在,直到彻底占据她的全部。 他带着她一起倒向床铺,热切的吻落下,她身体的反应比嘴巴直白,大腿下从他腰侧刮蹭上滑,小腿熟练盘在腰间。 眼睛落在他的喉结,翻滚吞咽她的气息,林杏杍的手掌微微用力,把他低垂的脑袋彻底按进颈窝,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对不起。” “我是故意闹脾气。” “我只是太爱你了。” 所以他需要一遍又一遍的确认,林杏杍会接下他递来的每一杯茶。 她轻柔地抚摸他的脊背,指尖沿着骨骼的起伏来回,“没关系。” 感受到她的回应,孔侑抬起食指轻轻按在她的嘴唇,水润的唇瓣在灯光下莹莹发亮,“饿了吗?” “生气也不能不吃东西。” “我给你拿进来?还是出去吃?” 像是一场无声的探寻,他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万分虚假的情意里至少有一丝的真心吧? 林杏杍没有躲开他的视线,只是突然变得有些疲惫和委屈,她敢随便甩脸肆意的底气完全是靠脑海中的爱意值。孔侑是唯一一个爱意值猛涨,修复值却停滞不前的男人。 她缩在他的臂膀下,咬住他的胳膊。 “坏小狗。” “什么都想要。” 他追着吻过来,也用牙齿轻轻包裹住她的脸颊。 “我可以不和他们置气。” “先吃饭好吗?” “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惩罚我。” 林杏杍抬眼没有理会,沉默了一会才故意用脚轻踹他的大腿,“你拿进来,喂我。” 怕撞到李正宰,孔侑还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出门。 就半盘沙拉加一点圣女果和虾仁,虽然两位男演员也需要控制体重和皮肤管理,但大众对女演员的身材要求更加苛刻。特别是这次电影人物形象的要求,她的妆造需要自然接近素颜的状态,化妆师只用矫正肤色没有额外的修饰。所以团队从吃食上就开始严格控制。 孔侑拿着叉子翻了两下,有些心疼,“晚上我们去镇上买点吃的吧,一天就吃这么点,都瘦成这样了还要控制什么体重。” 她咬住他递来的虾仁,一口咬下去,舌尖熟练卷走食物,沙拉的酱汁挂在嘴边,他刚想提醒,滑嫩的舌头再次探出。 只是看着她吞咽,孔侑的眼神也一点点变暗。 一盒沙拉她吃了一大半,最后摇头拒绝,孔侑还要强硬地把小番茄塞到嘴边,熟透的番茄渗出汁水,被他用指腹擦去。 她恃宠而骄,小小任性了一把换来几天的宁静。他们相安无事如同事一般度过了几天的拍摄时光。 晚上试戏前,李正宰才找到机会和她道歉,但孔侑已经点醒了她。她有男主,李正宰不是。 她微微颔首保持了演员之间该有的距离,“没什么需要道歉的。”他甚至都没抓到她的衣袖,一股凉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他想过林杏杍会保持平衡,但他没想到她会远离他。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手掌,拿起剧本遮住自己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剧组为了赶工分AB组拍摄,林杏杍和孔侑在室外的雏菊花海里拍两人的初见,李正宰就在室内搭建的摄影棚内拍警察局的戏份。 单论戏份来说,李正宰饰演的警察反而没有太多和女主的对手戏,她更多的戏份都要和孔侑搭配。明明他预想的是林杏杍不偏不倚,可除了晚上下戏他甚至都见不到她的人。 平衡被打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的心一天比一天沉重,肉眼可见的消瘦。 只有导演却越来越满意,警察复杂的心理状态随着爱上女主,发现自己只是她幻想中的替身开始逐渐强烈。他果然没有选错,三个人的关系就如同《雏菊》一样,是深藏心底,说不清的纠缠。 晚上加班加点拍摄她和孔侑的单独镜头,因为欧洲拍摄要遵守当地工会的要求,电影里采用大量本地演员跑龙套。但这些充当背景板的演员一天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十个小时,从化妆造型到正式开拍这么多演员也占了三四个小时,加上NG镜头,实际进度进展很慢。所以非本土演员,没有工会替他们打抱不平的几位演员晚上也要加班。 孔侑心疼林杏杍熬夜睡不好,让她先拍。她的镜头结束就先行离开,只留孔侑一人在片场工作。 这几天的熬夜让人的脑子都开始混沌,林杏杍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洗完澡。三个卧室只有一个卫生间,柜子上还放着两把一摸一样的男士剃须刀,一左一右离得很远。 走出浴室,林杏杍本能地出了门左转,拧开大门,一脚蹬掉拖鞋,毫不犹豫地钻进温暖的被窝,搂住一个僵硬的玩偶闭上了眼。 第107章 36 错乱 林杏杍在瑞草洞住了一年多, 在主卧洗完澡,打开门左转就能睡觉。她不会记错的。 李正宰刚闭上眼没多久,这段时间他被林杏杍的疏远折磨的憔悴。他睡眠浅, 这个破洋房也不隔音,总是习惯听听他们下戏欢快的脚步声才努力劝自己入睡。 往常林杏杍和孔侑会一起回来, 他们说说笑笑, 显得他一个人躺在这个小屋里更加孤寂。孔侑会让林杏杍先洗澡, 他会推开她的房间替她收拾屋子。 等水声停下, 孔侑会在走廊亲吻她的额头或者侧脸,或者是嘴唇。 他会刻意的发出一点声响,好让李正宰认清自己的位置。在这段关系里, 他才是见不得光的男人,连情人都算不上。 但今天不太一样, 缓慢的脚步声很轻, 一听就只有林杏杍一人。她应该是累到了, 就连开门的动作都比往常慢一些。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昏暗的房间里他好像缓缓坠入无边的黑暗,被抛弃被吞噬,被她扔在回忆的角落, 不配被捡起,这才是他的归宿。 从胸口长叹出一口气,再次闭眼,他还是放不下。他想到那座在忘忧里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模糊不清, 她的年龄永远的停在十九岁。冰冷的坟墓不会发出任何声响诉说自己的过去, 但守墓人必须保护她存在的痕迹。他要记住她, 记住所有的她。 浴室门再次打开, 脚步声却不像往日一样逐渐模糊,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她的脚步很慢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落在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脚步声停在他的房间门口。但他只是沉默地闭着眼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翻身都不敢,生怕他惊扰她的靠近。 大门‘嘎吱’敞开,凉风裹挟着她身上的香气一同钻进鼻尖。他的指尖微微发麻,还是不受控地睁开了双眼。 林杏杍还穿着白天的戏服,好像洗了澡,却没擦干净,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臂和发丝还有水珠滴落,砸在地板上。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看见缩在床板角落的他。 她熟练地掀开被子挤进来,甚至顺手从他身上卷走余下的被子。床上就一个枕头,她霸道地占据了一大半,睡在他的胳膊上,把他所有的空间全部挤占。 李正宰的呼吸凝滞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但他很清楚。他不想林杏杍离开。 不敢下床,他虚虚撑起身子,月光下她的睡颜逐渐清晰。林杏杍向来如此,对他脾气不好,总是直呼他的大名,任性又胆大。 他欣赏她装作大人的样子,但他希望林杏杍不要经历这一切。他希望她可以保持倔强,什么都不怕,在他面前保留骄纵的性子,知道他不会因为她耍小脾气就不爱他,她在他面前就应该拥有肆意的底气。 但林杏杍显然没打算放过他,还挂着水珠的胳膊横在腰间。他忍不住吞咽,好像一切都在失控的边缘。 温软的掌心轻车熟路地钻进睡衣下摆,滑过腰腹的沟壑,紧贴他跳动的心脏。她如此娴熟,到底摸过多少个男人? 喜欢腹肌?喜欢身材好的男人?所以孔侑才能当她的小情人? 手臂上的水滴坠落,腰间突然一凉,他只觉耳膜嗡嗡作响,平时自诩自制力不错的男人也觉得此刻有些难熬。 他鼓动着左边的胳膊从自己堆叠整齐的衣服里拿出一件洗干净的短袖,一点点擦去她身上未干的水珠。 门外再次响起脚步声,地板极轻地“咯吱”一声,往常孔侑绝对不会刻意降低音量轻手轻脚的进门。他和林杏杍一起下戏回房间的脚步声总是震得走廊嗡嗡作响,李正宰今天才知道,原来孔侑知道晚上脚步声太大会打扰别人休息,他原来如此善解人意知道要踮着脚走路。 很快,这脚步声越来越轻,在李正宰感觉他也许已经上楼的时候,他听见东侧房间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身体一僵,被压住的胳膊平静地将她圈进胸膛,发顶蹭过下巴,她完完全全在他的世界里熟睡。无处可逃,也无路可退。 孔侑到底是怕吵醒林杏杍,最后也只是站在她的房门口犹豫了一瞬还是没进去。 李正宰只觉得自己刚刚反应过度的样子十分可笑,他居然会怕。他怕孔侑打开了林杏杍的卧室门,发现她不在房间。他会吵醒她,然后击碎这个幻境,抢走他的爱人。 他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嗅闻,他想埋进她的身体,细细捕捉她身上的味道,只有这样才能抚平他心底不断滋生的欲念和逐渐腐烂失控的心。 另一只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背上,像握住一捧易碎的月光。来回抚摸的力道轻得像是怕惊扰这来之不易的美梦。她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体温一点点回升,他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难得的好梦。 林杏杍是被热醒的,热意像一层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成一团。她下意识地挣了挣,却发现腰身被一条修长的手臂牢牢扣住。男人的掌心贴在她腰窝,指节微微陷进柔软的肌肤,像是无声的禁锢。 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也许是感受她的僵硬和抗拒,搂在腰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近在咫尺的气息逐渐清醒,“别动。” 她被困在他的臂膀和床铺之间,祈祷李正宰不要醒来。 但这种事情总是事与愿违,他缓缓睁开眼,眼睛一点点聚焦,最终落在她的眼底,确认这不是梦。 他很久没体验过这样的睡眠。没有被落水惊醒的冷汗,没有那些反复失去她的噩梦,只有持续且香甜的温柔始终包裹着他。 他们不适合长久的对视。林杏杍会暴露自我,她坚硬的内心会被一层层瓦解。 但她已经不是过去的林杏杍了,至少不是李正宰记忆中的女孩。她还有工作需要完成。 所有的错误,应该被修正。 她踌躇了半天,正准备开口,李正宰突然捏住她的脸颊,虎口卡在臼齿处迫使她的嘴巴嘟成一个圆圈,他显然拒绝她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他。良久,他轻笑着咬住她的下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走错房间了。” “李正宰,你就当什么都发生好不好?” “我现在回答你不好。” “我被你亲了、摸了、啃了,就差最后一步,还是我奋力抵抗,才保留了自己的清白。” ??? 为什么她的台词全被李正宰抢了?一口气被他堵在胸口,她更加难受。 他造谣! 李正宰就是算清楚她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可以随意拿捏。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林杏杍小腿已经习惯性抬起准备把男人踹下床,可李正宰了解她的所有招数,刚抬起就被他抓住,但控住她嘴巴的手也松开了,她毫不犹豫恶狠狠地咬住他的胳膊。 他们中间始终隔着的一层纱,但还是在这个清晨被彼此最真实的身体反应戳破,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玉,他生来就是要填满她的每个缝隙。 李正宰一个翻身压过来,她措不及防漏出几声呜咽,再次撞进那双装满回忆的眼眸。他没有错过林杏杍眼底的挣扎,他有信心让林杏杍永远为他回头,不论走得多远,站在谁的身边,她最终都会回到他的身边。 他顺从自己的内心垂下头,唇与唇之间只剩她的应允,拇指擦过她下唇,目光先一步开始描摹唇形。鼻尖相触,眼睛先一步吻在一起。 但总有人费尽心思要把她抢走。 急促猛烈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叙旧,晃动的木门开始催促他们作出决定。 李正宰强硬地拉着她的手,他不希望这来之不易的相处被打断。 摊开的掌心中央轻轻落下一吻,他能感受到林杏杍在他怀里的紧绷,她为什么如此在意孔侑的想法?就好像他的存在能决定她的生死一样。 “李正宰,开门。” 孔侑难得直呼前辈的大名,语气平静到有些诡异,更让林杏杍感到可怕的是停滞了许久的爱意值突然悄悄爬了1%。 好像是对她的无可奈何。 林杏杍从李正宰怀里退出来,比赵寅诚那次还要慌张,明明这次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但她还是小小的心虚了一把。 慌乱套上拖鞋,打开房门,孔侑一身凉气站在门口。 显然,他以为会是李正宰来开门。他觉得林杏杍就算在李正宰的房间也不会直接戳穿,他情愿她骗他,他就当一个不知情的男人,一次次原谅漂亮的妻子,期待她迷途知返,她不去拆穿这个假象,他们就还是幸福甜蜜的伴侣。 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情绪。林杏杍只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轻声开口解释,“我昨天太累,走错了房间。” “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在说什么?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慌张吧? 她下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红印,脚上套着宽大且不属于她的男士拖鞋,身上满是那个男人的味道。 孔侑甚至都没有多看李正宰一眼,他默不作声地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凌乱床铺,唯一的枕头上还留着几根长头发。 他蹲下身,从床底捡出她的拖鞋。大掌扣住她的脚踝,强制她抬脚,直到她两脚都换回他买来的拖鞋,才直起身。 原本阴鸷的目光逐渐融化,最终化作她熟悉的、带着无奈的温柔模样。 “走吧。”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带离现场。 李正宰还站在原地,他的拖鞋被孔侑顺脚踢到床底,就像他的处境,是被她扔掉,可以随意抛弃的垃圾。 他望着床单上那件抚过她身体的衣服眼神逐渐清晰。没关系,来日方长。 …… 从孔侑冰冷的指尖抚过肩膀的那一刻,林杏杍已经彻底僵住了。 她的确不害怕,不过误会而已。她只是不小心和李正宰躺到了一张床上,他们什么都没干。 虽然这个解释她自己都觉得很不像话… 但往日乖巧懂事的小狗好像突然冲她露出了獠牙,或者说他一直在用尖牙一点点试探她能接受的底线,直到最后能彻底吞食。 她被他拉进浴室,男人娴熟的替她剥落昨天没换下的戏服,落在肩带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又下意识的检查所有可疑的痕迹。 林杏杍不喜欢他冷漠怀疑的样子,不是她要攻略他,是他爱上了她,需要她去攻略。她是被迫开启的任务,既然如此,那开启这个任务的人就应该承受她的所有。孔侑包括任何一个爱上她的男人都不可以忤逆她。 她也跟着冷下脸,刚想推开他就被捏住下颌,她被迫张开嘴。 孔侑表情依然平静,甚至有些可怕。打湿的毛巾贴在额头上,慢慢向下擦拭,经过脸颊最后停留在下巴上。柔软的毛巾反复摩擦也让她的肌肤泛起红印,林杏杍只感觉下巴被磨的疼。她抬手抓着他胳膊,上次咬过但牙印已经消失的地方,用力拧了一下,“你发什么疯!” “我都说了什么都没干!” “你整天就知道怀疑我。” “你明明知道,你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人,我一直坚定的选择你。可你呢?” “你相信过我吗?”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不信任我?到底是爱还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眼见着孔侑眼泪都要滴下来了,她才用脚踹了踹他的小腿。 “不准哭!” “你这样好像是我在欺负你!” 她被他搂入怀中,他追着吻上来又被推开,眼泪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出。林杏杍把刚刚他用来擦掉李正宰痕迹的毛巾扔到他脸上,刚好糊住眼睛,吸干眼泪。 “我没刷牙。” “我不嫌弃。” 他说完揭下毛巾又要贴近,林杏杍举着牙刷抵在他胸前,喊出了他最想听的的名字,“孔地锗,听话。” “你知道的,在我心里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不是孔侑,是她的孔地锗。她知道他很在意这个名字。但他不想这么快就被哄好。 林杏杍刷完牙,顶着清新的薄荷香气仍然拒绝他的亲吻,她强势地拉下他的衣领,狠狠咬在他的锁骨上。 “今天拍戏注意点,不要让剧组的人发现。” “你和我的关系。” 终于得到了新的机会,刚刚还冷着脸的男人最后还是翘着嘴巴顶着她烙下的专属印记走出了浴室。 第108章 37 剧组 果不其然。 孔侑完全没有一点遮掩, 故意顶着锁骨上的红痕在李正宰面前晃悠。恨不得剧组每个人都能看见,他不介意在圈子里背上‘林杏杍情人’的头衔,他反而很激动, 这些八卦的闲言碎语让他们到死都要绑在一起。 他们在捷克的戏份马上结束,到阿姆斯特丹几乎全是外景。她的角色台词少, 后期还变成哑巴, 少了记台词的工作, 她的拍摄向来最快结束。 很快就到了孔侑和李正宰的重头戏。 这场戏只有他们两人, 林杏杍就坐在导演旁边盯着监视器。 剧中两人的身份围绕着她饰演的慧英纠缠不清。一个是杀手一个是警察,杀手的任务是杀掉警察,警察的工作是抓捕杀手, 天然的对立面又因为她的存在关系更加复杂。 孔侑饰演的杀手是暗恋她每日送雏菊的男人,画家慧英爱上了这个素未谋面存在于幻想中的男人, 她误以为李正宰饰演的警察就是那个送花的男人, 渐渐爱上了他。 这一段车里的对话, 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 而车内的孔侑和李正宰气氛也格外微妙。还未正式开拍, 两人坐在车里试光。他们也就这一段需要挤在狭窄的车厢里对戏,等会拍完全景,近景对话的部分只用单人对着摄像机演。 但无论是孔侑还是李正宰都不想在这个空间多待一秒钟。 李正宰的视线第三次不经意扫过他敞开的衣领, 有化妆师给他遮掩,所谓的牙印其实已经看不清楚了。 林杏杍用牙印满足孔侑,顺便报复他掀翻桌子给她添麻烦的做法。 LJ公司的财管韩娜把金睿珍传来的合同递给林杏杍,她在国内替她谈下了三个商务代言,除了女装和保险, 这次直接成了Sulwhasoo全线产品的首位代言人。广告片就等着她电影结束, 回国拍摄。 她看了眼后续的工作安排, 叫住韩娜递出一张信用卡, “用LJ的名义请剧组吃下午茶,” 摄像机还没过来,孔侑看了眼坐在监视器后的女人才转过头,“她能走错房间,你呢?” 李正宰显然不想理会顶着的男人,但他还是不想看孔侑如此得意,只好笑着回应,“你不知道她睡着的样子,抱着我死活不松手,我实在撇不开。” 放在大腿上的手掌不受控地紧握,小臂绷出凌厉的肌肉线条,孔侑冷笑出声,不看他,只看着车窗外对谁都温柔恬静的女人,声音逐渐冷静下来。 “我不在乎你怎么说。” “你也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耀武耀威的男人。” 以前有沅彬,后来有赵寅诚,李正宰连小四都排不上号,他为什么要在意呢?他能挤掉沅彬上位,那就说明林杏杍对他才是真爱,外面的莺莺燕燕终究只是玩物。无论是谁,他都会一个个解决。 到底谁在耀武扬威?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把衣领拉上去。但他抱着林杏杍睡了一晚,所以再大的怨气,也足够被她熄灭。 他这么好哄,所以林杏杍只是施舍一点点的爱,就足够滋养李正宰坚持。 韩娜按照老板的要求定完下午茶才抽空拿出手机,果不其然AIM上全是关心她‘工作进度’的信息。 【快快来!就等着你的实时播报给我续命!】 【嘿嘿,美美聊下Sulwhasoo的代言,林姐完美适配~到时候广告出来了,我要把视频放在公司一楼循环播放!】 【为什么这部戏没有吻戏…我希望他们狠狠亲!】 【嘿嘿,刚刚按照老板的吩咐买了下午茶,她居然记得我的口味!这让我觉得老板能记住老李和小孔的口味也不奇怪了。】 【什么你们有下午茶!】 【公司也有哦~金姐刚刚让我买了哈!】 【啊!刚刚从化妆师姐姐那里打听到了新消息!】 【老板下巴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像是被包住咬的!然后!小孔锁骨上有很重的牙印!】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两干嘛了!】 【‘床伴’,当然要在床上费力陪伴了。】 【所以是孔侑咬了林姐?】 【呜呜,说不定是打情骂俏的轻轻咬了一口,结果姐恼羞成怒,他狠狠塞,姐吃不下去了又反咬回去,嘿嘿我变态了】 【救命,影帝什么反应?】 【看不见啊,他们两在车里试戏呢。】 【这都没打起来!】 【应该是轮流和姐打过架了!都哄过了才能相安无事坐在一起。】 【老板如果知道我们在背地里磕cp会不会被骂?好刺激!】 【怎么会?】 【嘿嘿我胆大问过林姐,她完全不在意哦~还问我为什么喜欢她和孔侑。】 【你咋说的?】 【我说,因为孔侑的眼睛永远追随着老板。】 【的确,偶尔来公司他就像标记领地的狗,一定要去老板办公室蹭蹭。】 【每次路过前台就会多看一眼老板的照片,然后满意一笑。】 【老李不配吗?那下次我能问李正宰吗?】 【我不行了!他们两人的戏份拍完,李下车让孔先拍单人镜头,结果他一下车就直奔老板,搬着小板凳坐到老板旁边,孔成功NG了】 孔侑余光看见李正宰径直走向林杏杍,从他的角度看不清楚,他只能看见李正宰遮住了座位上的女人,笑着坐到她身旁。 林杏杍坐在监视器的角落,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各司其职,除了导演也没人敢直接凑过来。 他刚坐下就抓住林杏杍衣袖上的流苏,指尖拽着线的那头,成功让林杏杍的注意力从监视器里的孔侑转移到他身上。 “昨天睡得还好吗?” 导演的制作班底几乎全是香港人,除了林杏杍,没人能听懂他的话。她回过神,视线扫过他坚硬的下颌最终落在满是深情的眼眸中。 “如果没有睡好。” “我半夜就会醒。” 那她就不会在李正宰的床上待到天明,被孔侑抓了现行。 揪住她衣袖的手紧了紧,试探着爬上来,牵住她的指尖,“我就牵一会儿,不会被别人发现。” 一向骄傲的李正宰什么时候会如此小心翼翼呢? 温热的指尖一点点融化她冰冷的体温,手掌一点点收紧,直到完全包裹,过长的流苏挡住他们交握的手掌。 他希望孔侑看见,林杏杍一样拒绝不了他,但他不想林杏杍为难,更不想她为他们落泪。如果她想走,他不会拦她。 十指相扣,一点点挤占所有的缝隙,林杏杍只感觉他们交握的手像黏在一起。她想挣开又无奈,只好不理会。 只是牵手而已,满足他好了。 她再度看向监视器。孔侑很快从刚刚的情绪中找回感觉,他越是被李正宰影响,越是容易NG,李正宰就有大把的时间和她重温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才不会着了那个老男人的道! 孔侑快速调整状态结束自己的戏份,就到了李正宰的镜头。道具组将车内再度还原成之前的场景,他不用急着过去。 孔侑一步步朝他们走去,李正宰面上不显,衣袖下的手却开始颤抖,林杏杍只感觉手掌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紧紧抓着他的手好像生怕她又一次松开。 他没看孔侑,反而直勾勾地望着林杏杍,期待她回应点什么,只要一点而已…他绝对不闹。 她垂眸看向他们交握的手,好像和过去有关的人和事总是让她犹豫,她最终还是反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对不起… 再次抬头,她已经从他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李正宰只能在虚空抓了两下,他什么都没摸到。 他望着林杏杍从他身旁站起身,替孔侑拂去肩上的灰尘,她语气温柔,笑容恬静。他感觉他要死了,心要痛死了。 他们都没看彼此,眼神都落在林杏杍身上,一个为她喜,一个为她伤。 只有背后的助理,眼睛亮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在我面前‘打’起来了!】 【什么?打起来了?需不需要我们提前准备公关方案?】 【就说是剧本沟通有打戏,后面被剪了。】 【不是!是他们明争暗斗抢老婆!!!】 【吓死…差点以为晚上要加班】 【经过我多天的观察,我可以确定孔侑是真的!】 【老李很爱,但老板不会选他~】 【刚刚老板本来坐在老李旁边,被他圈在角落头都靠在一起了。结果!孔一拍完,老板就起身开始关心孔,他像小狗一样猛猛往她手里蹭,老李在后面快碎了啊】 【不要啊!我的cp不能be!】 【都收了不行吗?就是要辛苦老板…白天处理完工事,晚上处理家事!】 【明明一周有七天,一个月有三十天!】 【排队好吗?小孔体贴入微已经是正宫做派了!】 【爱情哪有什么先来后到,被爱的人才是赢家,支持影帝抢老婆!】 【娜娜下次你搬个板凳坐在他们中间好吗?我怀疑你根本就没看仔细!我的cp我最了解,我家孩子都是背地里给我喂饭。】 几人在布拉格的戏份拍完,被副导演叫到一旁,“今天这场戏份结束了,我们先布下一场的景,等会还有一个采访,你们三个人一起的,注意不要剧透太多,把握好分寸。” 很快一群扛着摄像机带着工牌的电视台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三个椅子摆在片场角落。 唯一一个收音的麦克风被递到坐在中央的林杏杍手上,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演员的身份一起活动在台前。 面前的PD拿着提词卡问出采访的问题,他们特意飞到捷克,采访经费都在燃烧,不挖点劲爆的消息回去,领导会在办公室哭泣的。 “听说这次电影里,三位主角的关系是一场错位的‘三角恋’,我想了解你们认为自己的角色,最遗憾的瞬间是哪一刻?如果是你本人陷入这样的关系会如何选择?” 一左一右的两位演员都把目光投向中间的女人,林杏杍拿着麦克风没有半点心虚。 “我觉得慧英最大的遗憾是死亡,如果我是慧英,我不会为了男人而死。如果是这样两难的处境,我谁也不会选,我只会选择自己。” 她的回答很是轻松,完全没有在意身旁的两位听众。 孔侑落在椅子上的手掌逐渐收紧,服装师好不容易熨平整的西裤皱成一团,孔侑只能听见耳边的嗡鸣声,她谁也不选?那他算什么? 李正宰眼神不变,只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淡。只要不让她为难,她会选他。她一贯会说些气人的话,就为了刺激他敏感脆弱的心脏。 孔侑是男主,但李正宰是电影圈的前辈,麦克风先递给谁都不合适,而且他们就在意这毫无意义的一点选择。 林杏杍犹豫了一瞬还是把麦克风递到孔侑嘴边,不为别的,因为他是她的任务。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成功的让孔侑心情好转,他笑着垂下头握住林杏杍的手指不让她松手。 “郑宇的遗憾应该是被人顶替了身份,明**英爱的就是他,却被横刀夺爱,还好慧英心里只有他。如果是我,我不会给第叁者机会,我们之间不会有任何误会。” 他的手紧紧攥着林杏杍的手指,完全不在意这个采访播出去会引发多大的舆论,连沅彬入伍了还在被追着骂配不上林杏杍。那小小的一个孔侑更是粉丝眼里的吸血男。 但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出来,林杏杍是他的的老板,LJ是为他诞生的公司,李正宰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摄影机背后的工作人员眼睛已经发亮了,就算再迟钝也能看出几个人的气氛诡异。 孔侑松开手,林杏杍才能把麦克风递到李正宰面前,她现在真的很想把孔侑拉到一旁发脾气! 他是艺人!不是林杏杍的小男友! 镜头背后他想怎么样都行,但事关修复任务,孔侑在台前和她扯上关系不利于他的发展。修复到现在才20%!他毁了自己的星途,除了能证明他爱她,还有什么作用?她迟早被这几个不懂事的男人气死!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麦克风被戳到李正宰面前,刚刚被称做第叁者的男人眯着眼睛笑容却深不见底,“慧英和郑宇没有确认关系。哪来的第叁者呢?” 他垂眸看着林杏杍一直举着的麦克风,体贴接到手中,“慧英爱的也不是郑宇,而是她想象中的男人,这个男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的男人。我不会逼她做什么选择,我只会让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只爱她,” 林杏杍完全没有被两个男人接连用角色表白的欣喜,她现在已经开始担心LJ两位当家男艺人的未来,他们两都想和她绑定吗?她拒绝炒CP! 对面的节目PD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应对LJ这边的招呼,等会采访结束他们肯定会收到LJ的剪辑要求,如此劲爆的采访他一定要保证一刀不剪!全给他播出去! 脸笑得皱成一团的PD再次开口,“听说为了这次拍摄,大家都学习了新技能,拍摄期间有什么搞笑的‘回忆’吗?” 麦克风还在李正宰手上,林杏杍不好当着面抢,只能用眼神威胁,再多说一句胡话,她今天真的会狠狠收拾他们。 李正宰接收到林杏杍的表情,露出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我只记得小林总在片场嫌弃盒饭太素,某天饿的不行,抢了我的饭。” 只有她一个人在意他们的公众形象吗?林杏杍努力把采访拉回正轨,LJ的演员真的是专业的,“因为我的沙拉太难吃了,就吃了你们的牛肉。听说你们为了和导演沟通特意学了几句香港话,要不现在展示一下?” 孔侑还一身怨气,但林杏杍默默抬起小腿,脚尖轻轻蹭过他的裤脚,他这才心情稍稍转晴,冲着镜头说了几乎简单的粤语。 一个简单的采访都好难,后续还有电影宣传,想到每次采访她都要盯着这个哄着那个,她就烦躁。 她真的谁都不想搭理了,男人真的好烦啊! 但看出端倪的PD没打算放放过他们,他继续追问,“现实中你会像角色一样为爱默默付出,还是更主动争取?” 这次麦克风在孔侑手里,哪怕被林杏杍警告过,但他还是下意识先看了她一眼,“我是默默仰望,直到她注意到我,我才会主动。” “在她没有靠近我之前,我会默默祝福她。” PD很有眼力见的追问,“如果她主动靠近了以后?” “我就不会放手了。” 林杏杍看着他的侧脸,心猛猛跳动了起来,不是心动。孔侑好像在剥去他懂事温柔的假面,一点点露出内里,无法节制的占有欲。 她接过麦克风的手一抖,但麦克风却没有掉在地上,孔侑抓住她的手,声音极轻,“小心。” 麦克风被递到嘴边,她看着孔侑,最终还是弯着眼睛,“我当然是主动的类型,爱情的主动权只会握在我的手中。” 经过前面两人甜蜜的互动,李正宰坐在一旁脸色依旧深不可测,“我应该是看情况,在需要我守护她的时候,我会默默付出,在可以挺身而出的时候主动出击。我会了解她的所有,然后做出她最满意的选择。” “听说你们三人在剧组关系十分融洽,有没有有意思的趣事爆料给观众?” 终于抢回麦克风的林杏杍指着李正宰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上周聚餐,李正宰看不懂菜单,孔侑让他看不懂就乱点,结果他点了两个钢琴曲。” 这句话终于让在场的三个演员笑作一团,采访结束,他们又在剧组拍了点花絮。 三位出色的演员硬生生在镜头前演出一幅和谐友好的同事模样。林杏杍更是化身造型师拿着粉扑和粘毛刷站在镜头前,“刚刚导演给我的任务,他说今天没有我的戏份,但工资已经付了,我今天就来造型组打工。” 她拿着工具站在镜头外身边,等待导演喊cut,她就和其他化妆师一起冲上去。 站在镜头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在扭头的瞬间扬起了嘴角,他眼神不经意扫过林杏杍的手腕,在她靠近的一瞬间已经体贴弯下腰把脸凑过去。 她拿出粉饼轻轻拍打,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指甲轻轻划过他的喉结,捏着嗓子低声道,“你给我注意点镜头…” 但孔侑显然不在乎她的这点威胁,下巴塞到她的手掌上蹭了蹭才起身。 举着花絮相机的助理脸快笑烂了… 完成一个任务,她走转到李正宰身边,弯下腰,“前辈好。” 李正宰从椅子上起身看向镜头也故意弯下腰,“林总好。” 两人假意在镜头前虚伪客套了一番,“终于和李正宰前辈合作了,听说前辈是圈内女演员最想合作的男演员,请问前辈知道自己的魅力吗?” 背后的老狐狸眼睛一转,抓住林杏杍的胳膊把她推到镜头前,镜头无限拉近,她精致的面容全是难以置信的娇憨。 他站在林杏杍身后就像把她搂在怀中,他蹲下身和林杏杍一同出现在画面中,看向她的侧脸,“据我所知,你也是圈内男演员最想合作的女演员,那你知道自己的魅力吗?” 两人离得很近,她回头时发丝刚好擦过李正宰的脸颊,刚刚在镜头前沉稳冷静的男人眼神一暗,视线落在她泛着水光红润的嘴唇上,喉结滚动吞咽,好像下一秒就要贴上来,将她连皮带骨吃下去。 ……救命啊!她已经可以想到以后LJ的公关部工作会多么困难了。 第109章 38 宣传 《雏菊》艰难的拍摄终于结束, 但很长一段时间林杏杍都没从阿姆斯特丹的回忆走出来。 第一次中弹的戏份,广场上发生枪击案,她被李正宰打出的子弹擦过喉咙, 化妆组提前准备好的血包流了一地,李正宰崩溃地趴在地上, 一直到导演喊cut他都未能站起来。 他抱着她的身体哭了好久, 哭到导演转身把场地留给他们。她只能抬手胳膊不停擦拭他溢出来的眼泪, 反复强调, 她没死。 第二次是她的重头戏,她这次的角色是真的死亡,鲜血不断从她的身体和嘴巴上涌出, 蹭了孔侑一身。 上次在暗地里讽刺李正宰不够专业,耽误剧组时间的男人, 这次比李正宰哭的还要崩溃。他紧紧攥着她的伤口不断抹去鲜血, 但道具组准备的血包太多了, 温热粘稠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 他擦不干净。 他眼睁睁看着林杏杍沉浸在表演中,眼神从清晰变得模糊,毫不留情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砸在她的脸上, 混着血水滑落。 镜头外的李正宰眼神一样揪心,他沉默地看着镜头前生命一点点消散的女人,好像突然被巨大的恐慌包围,他好像没得选。 从那天起,孔侑几乎寸步不离, 两个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每天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消失, 他们小心翼翼哄着她, 就好像她是一个会随时消失的珍宝。 回到首尔,他们的生活都回到了正轨。也许是察觉到他们的痛苦,林杏杍开始刻意回避过去的人,除了孔侑没有人能特意见到她。 她每日懒洋洋地窝在孔侑怀里,用他的腹肌取暖。虽然孔侑变得有些吝啬,他最近严格控制林杏杍往他怀里钻。大掌扣住她乱扭的腰,沙哑的声音自耳后传来,“你是不是以为我自制力很强?” 所以为什么要忍耐? 他的作品不播出,修复进度也停滞不前,爱意值停在85%一动不动。为了攻略,她第一次如此用心勾引,可他突然开始抗拒她的靠近。如果不是数值没变,她真的要怀疑孔侑到底爱不爱她。 而且他也不是毫无反应啊,每次顶个山丘,可就是死活不同意最后一步。 她真的狠心扒着裤腰带检查他是不是哪里有问题了?结果她手酸了两天。 除了最后一步,他们什么都做过了,可他非要当贞洁烈男,誓死不从。又一点亏不吃,最喜欢用舌头和手指欺负她。最近又不知道从哪里惹来的坏脾气,学着她振振有词的样子,堵住她的嘴巴,开始拿捏,“我的初夜,是留给我女朋友的。” “你现在还不是我女朋友,你就不能碰我!” 林杏杍: “我不想靠身体上位,只当你的小情人。” “我要你爱我。” 她心脏微微一颤,手臂撑在他怀中,按住他的胸肌,迟疑着咬下去,嘟嘟囔囔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你才不是我的情人,你做情人一点也不合格呢!” “哪有小情人整天吃醋,还不身体力行哄好金主?” “现在连摸腹肌都要小心翼翼!” 孔侑抓住捏住她乱动的嘴巴,狠狠地吻下去,“你摸我就有反应!你还是等我拿到最佳男主角再说吧!” 好好好!她当初用来搪塞他的话,变成了他现在堵她吃肉的证明。 没有他,林杏杍还有李赵等等…… 但显然孔侑已经搞清楚她肆意妄为的性格,那如何让没吃饱的金主宝宝不要随便吃不健康的外卖呢? 孔侑有很多折腾她的办法,他了解到的知识已经足够满足林杏杍不算贪婪的食欲。让她下不来地,揉得床单湿透,喂着她吃得撑饱了,四肢颤抖再塞不下别的吃食,让她没力气想别的男人,她就会乖乖只吃家里最新鲜健康的饭菜。 《雏菊》上映在即,宣传期一结束他就要进组拍摄新剧,他马上要离开这个屋子,他不想当孔侑,可是不成为她眼里的大明星,顶级的男艺人,他就无法成为她的唯一。 电影发布会当天,孔侑总算没和林杏杍一趟车出行,这段时间两个任务都停滞不前,唯二的好消息是公司准备的偶像组合终于要出道了,团名M1RACLE,对标郑希的前东家的男团VXQ,一样的五人男团。 顶着林杏杍旗下男团出道稍微有点水花,同时暂定明年出道的女团主唱,被塞进电影,演唱了《雏菊》的插曲,LJ主打一个资源内部消耗。 为了和两位男演员搭配,林杏杍团队选择了黑色无袖连衣裙,同时迎合她饰演的画家,艺术家的身份。 长裙下不是高跟鞋反而套上了偏男性气质的马靴,长发卷起,胸前挂着雏菊项链,夸张的金色耳饰。没有剧中那么温婉文艺,反而帅气十足,完全把两位高大的男演员压了下去。 香港导演没有出席在国内的发布会,他们三个演员要撑起整场互动。 不大的酒店半厅被他们三人海报所包围,林杏杍代言的品牌送来的祝贺花篮在走廊摆了一排,楼下聚集着拿着横幅为他们这部电影应援的粉丝,顶流女明星的排场就是要声势浩大。 从待机室走出来,他们都带上了演员的面具。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和台下的欢呼声,三个人拿着话筒,林杏杍走在最前,李正宰和孔侑慢一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边。 除了前排各大报社、电视台的记者,后排还有专业的影评人和投资人,最后两排则是各家粉丝代表的位置。 三人在台前站定,台下拿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师已经开始工作。 从他们登场开始,现场只剩下闪光灯工作的声音,“林杏杍,看这里。” 两位男演员随即退到一旁,她一个人面对现场无数的镜头不停按照他们的要求摆着动作,“比个心好吗?” “看左边。” “看这边!请笑一笑!” 主持人看现场都拍的差不多了才开口,换成两位男演员分别的单人照。 她下场以后退到舞台右边,李正宰拍完也站到她身后,孔侑还留在中间。刚站定没一会,就听见台下的记者开始呼叫她的名字,“三个人一起吧!” 李正宰绅士地抬手指引她站在两人中间,主持人从身后递来雏菊花束,台下的记者还在呼喊,“请三位再靠近一点!”,孔侑和李正宰不得不又往她身侧近了一步,她拿着雏菊偏头往孔侑那侧歪头,李正宰也顺势虚扶她的后背,温柔又克制。 但需要话题度的记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在他们坐下聊完电影剧情和角色分析以后,主持人刚开放媒体群访,台下的记者已经开始举手抢问题。 在主持人点了几个预设的记者他们回答完以后,果然偏八卦类型的报社就开始了追问,“刚刚你们都夸对方是优秀合格且富有魅力的演员,那我想问问林杏杍,如果是你,你会选李正宰还是孔侑?” 被问到这种尴尬问题的女人微微侧身露出优雅美丽的侧脸,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故意两边审视起来。台下一阵尖叫,两个男人倒是正襟危坐,心却被她吊着不上不下。 她拿着麦克风思索了片刻,也没有转移话题,“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选李正宰,但现在我应该是选孔侑。至于以后?可能想法还会变吧~” 这个回答好像没有人能满意,被选择的孔侑觉得自己会随时被抛弃,他也许就是下一个李正宰。 过去的选择李正宰觉得旧人不胜新人,一件穿过且合身的衣服,终究比不过刚买的有新鲜劲。 但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杀青的那天。 凌晨三点才结束聚餐,剧组的杀青大家都喝了酒,林杏杍直接被助理扶进房间休息,等到几个女生相继离开,屋子又只剩他们三人。 李正宰拿出在阿姆斯特丹当地买的荷式金酒放在桌前,“喝一杯?” 两人都被前几天林杏杍死亡的戏份刺激,几个晚上都神魂不定,但每天紧张的拍摄根本没有时间排解心中的烦闷,好不容易杀青了才能醉着暴露所有的负面情绪。尽管两人都不想承认,但对方的确是误会适合谈心的人了,谁叫他们感同身受,都为一个人心痛。 酒杯放在桌上,两人没有干杯,也只是沉默的喝着。 良久,孔侑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笑出声,“她倒是睡得挺好。”她一贯没有‘良心’。 李正宰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他觉得孔侑并不懂她。 她不是不在乎,如果她表现出来一点怕死,他们会更难受。因为怕他们更痛苦,所以她才会掩饰自己的脆弱。这种懂事、体贴,让他更加崩溃。 孔侑嘴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在后怕,如果他某一天真的失去了她,他一定会疯的。他没有什么体面的借口,他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搂在怀里。 他看向李正宰一口饮净杯中剩余的金酒,“说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和她有关系,我知道沅彬,你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两人在饭桌上就喝的不少,说话早就没有了往日镜头下的客气。如果不是后来林杏杍按着酒杯不让他们继续,他们不会回来的这么早。 李正宰没有理会孔侑,他和林杏杍的过往不是谁都有资格了解。他没有回答,孔侑也没有意外,他不在乎她的过去,他拥有她的未来。 但他们也没有沉默太久,主角不在他们怎么针锋相对也没有用,更何况他们是同一个剧组,同一个公司,同一个老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李正宰不希望孔侑还幼稚的用肤浅的嫉妒心去影响她,他好心提醒,“她足够优秀才会吸引别人的目光,不管她怎么选择,你都不要去为难她,这样只会让她难过。” 孔侑就是反感李正宰一副大义凌然的成熟男人做派,他不需要他的提醒,他也没有为难过林杏杍。他冷冷地看向李正宰,“不用你刻意提醒,我很了解她。” 但他还是感到一种深深的挫败,李正宰的出现一次又一次的在敲打他脑海中的警钟。 沅彬算不上什么,这个男人,这个现在装的大度隐忍的男人,才是他最大的敌人。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喝完了一瓶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再见面也能相**头问好,至少明面上不再是仇人的样子。 《雏菊》的宣传期长达一个月,除了发布会还有各地的点映礼,三个人被粉丝围在一起起哄宣传,各种营业下她和沅彬的关系已经被观众抛在脑后,全都在讨论林杏杍和孔侑更合适,还是李正宰更般配。 金睿珍还给他们安排了一个综艺节目《夜心万万》,为了宣传电影节目组特意做了一起爱情主题,‘出轨是因为真爱?’,作为早期的深夜脱口秀节目,面向成年观众谈话风格相当大胆,三个人坐在圆桌前听着主持人姜虎冬的发言。 “听说最近有人陷入了火热的多角关系中,有人说爱情是命运的指引,也有人说爱情不讲究先来后到,今天我们请来了电影《雏菊》的三位演员,来听听他们的三角关系。” 林杏杍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裙窝在录制的沙发里捂着脸笑得十分可爱,姜虎冬故意指着她,问题却是抛给两个男人,“这样的脸,陷入多角恋也是情有可原吧?” 一旁辅助的主持人立刻替林杏杍回击,“你这样的脸,都没法恋爱吧?” 她笑着解释,故意叉着腰冲姜虎冬抱怨,“不是我陷入了多角恋,是我的角色!” 台下一片哄笑声。 姜虎冬拿着主持手卡很是犀利,“你们出过轨吗?” 孔侑下意识瞥了眼林杏杍似笑非笑道,“我都没谈过恋爱,怎么能出轨呢?” 林杏杍莫名被他看了眼也不觉得心虚,她反而更加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反应他们没有关系,她和谁接吻,和谁有过一段露水情缘都是正常的交往! 李正宰也苦恼着开口,“我如果爱一个人就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出轨不仅伤害她也伤害了另一个女孩。” “所以说,只是电影里有多角关系,你们没有?” 林杏杍原本还担心他们绑定太深不利于两位男演员的职业发展,但这段时间的宣传,她看网上的舆论,好像都是磕cp的更多。 这让团队立马换了营销策略,开始允许他们少量暴露自我的真实想法,适当的炒作吸引观众关注他们的三人关系。 林杏杍好看的眉眼一转,笑得格外明媚,“你觉得呢?” 从她这里得不到答案,主持人就开始追问两位男演员,“拍摄的时候真的没有一点心动吗?” 孔侑这次笑得更加暧昧,“大概是有吧,毕竟她是林杏杍,谁会不心动呢?” 台下再次爆发热烈的尖叫声,她只好装作害羞捂住脸,高跟鞋却狠狠在桌底踩住孔侑的皮鞋。 叫你整天乱说! 她只能反复强调都是朋友,然后李正宰就在旁边拧开水瓶递到她跟前。 她的解释被这个动作打断,大家都起哄调侃着三个人的关系。李正宰的动作的确给了他们台阶,三个人笑笑闹闹好像是开玩笑的暧昧台词和动作也可以被解读为关系好。 《雏菊》最终上映十一个国家 ,累计票房超六百多万美元,也不算辜负他们三个人的卖力宣传。 宣传期一结束,林杏杍就催促着两个男人开始进组,她是老板的好处之一:烦了就能把他们打发出去赚钱。 孔侑进组后,林杏杍的工作重心都放到了公司的事务上。她暂时没有接新剧本,除了偶尔的广告拍摄和商业活动,她也开始慢慢转战幕后。 最佳男主演的奖项并没有那么好拿,LJ的女演员反而比男演员更有出路,毕竟那些递给林杏杍的剧本可以推给旗下女演员,但男演员的资源还是需要他们自己稳扎稳打吸引制作方。 林杏杍最近在忙着选新楼,她打算把练习室和办公楼分开,演员大楼隔壁的楼就专门制作音乐相关的制作和艺人活动。 郑希选了几个位置,她最终挑了江南住宅区的一栋商住两用的楼房,能改成练习室和教室。 她拿着合同准备和前楼主签购买合同,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她按下解锁,屏幕上清清楚楚几个大字,【孔侑不在家?】 【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 他疯了吧?现在是上午十点!坐什么坐! 第110章 39 变。态 …… 孔侑在不在家和他有什么关系?她怀疑赵寅诚是不是就喜欢偷偷来, 每次发来的短信都引人遐想! 上次从墨尔本离开,她说结束了,他装没看见, 反倒发来一句【我背被你挠破了,你要赔我!】 林杏杍当时是真的想抽他, 他那两天要得狠, 刚刚吃过荤腥的男人完全没有节制, 她白天忙着拍戏, 晚上还要被他撞的头晕。 纵欲无度的结果就是她两天眼冒金星,拍戏腿软摔到地上,膝盖彻底青紫。 她还没抱怨他, 他还委屈的不行! 回了首尔,他工作也忙, 被郑勋砣送进剧组手机没收走, 失联了一段时间。 过了几个月好不容易又恢复联系, 他又发来新的短信。【你内衣不小心被我装到行李箱了。】 ? ! 他还偷她衣服… 赵寅诚很后悔, 如果他坚持自我,不被美色诱惑就好了。现在他尝到了甜头,见过介于清纯和性感之间的顶级美貌, 抚过溢出指尖的软嫩,体会过直冲云霄的快感,他怎么回到过去? 以前是做梦,现在是真实发生了。 他离开墨尔本,连着做了几天旖旎的梦, 每天从梦里醒来就被一阵湿腻裹挟。现在一天要换两三条内裤, 好像成了大色狼, 有了瘾!闭上眼睛就开始怀念她的触感, 后悔当时没更加大力的揉捏碰撞,把她征服,让她想不起别的男人。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只会埋头猛吃的傻小子。他有信心能把她伺候的更好,孔侑算什么? 长得没他帅,身高没他高,还没他有钱,顶多就是胸肌比他大,肩膀比他宽,但他可以练。她要是真的满意孔侑,他就不可能趁虚而入,这说明林杏杍心里有他! 圈内盯对手都盯得很紧,对方在接触什么资源都一清二楚,孔侑李正宰相继进组,他又正好闲下来了,肯定得抓紧机会给自己谋福利。 虽然这些都是借口,但好像除了她在意的**,赵寅诚找不到别的办法能留住她的视线。这份沦陷里多的是他心甘情愿,她始终自由。自由的选择,自由的爱他,自由的离开。 对面果然气冲冲的回复,【你变。态啊!】 【你不想要?】 【反正他不在,我们小心一点就好了。】 又来了而且这段对话太过熟悉!以前他说的是,林熙芷听不见,我们小声一点就好了。 【你和他?没在一起吧?】 【你管得着吗?】 林杏杍好像回到了刚和赵寅诚相遇的阶段,这个男人就是无比难缠,十分自恋,非常讨厌。哪怕他长得帅,伺候她也算用劲。 下午签完合约,晚上和郑希一起去梨泰院吃私厨意式料理,坐在屋顶露台餐厅眼看落日西沉,她们在三楼靠阳台。林杏杍扭头一瞥就看见赵寅诚和庾合导演还有几个男人跟在身边。 阴魂不散啊! 她刚收回视线,赵寅诚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林杏杍不怕偶遇,而且有导演在,说明他们会去包厢。 林杏杍已经不像当初那样一杯倒,她开始学着享受酒精带来的眩晕和迷醉,享受当下发生的每一种体验。 她找借口去洗手间,跑到一楼买单,站在结账台,她一眼就瞥见了从消防通道推门进来的赵寅诚。 他远远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上楼道。 刚刚在短信里火热的男人现在见到她连笑容都没有?果然是男人呢! 林杏杍愤愤地买完单,扭头准备上楼,刚走进楼梯间就被一米九的大高个男人堵在半路。 他斜靠在楼道里,修长的腿包裹在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裤里,刻意站在楼道的灯下,刚好照亮他俊秀的脸庞。长腿微微弯起,膝盖隆起的弧度也一定是精心设计的动作,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上若隐若现的青筋。赵寅诚最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长相,让林杏杍为他恍惚,然后如他所愿。 但不拆台就不是林杏杍了,她绕开男人,径直离开。 果然一分钟后收到他的控诉。【你都不看我?】 【?请问你是】 【孔侑就那么好?】 【你很在乎?】 【我怕你被他骗了!他看着就不老实!】 【不是,谁能有你看着不老实?明明你才是长得最花心的男人!】 【你也觉得我长得帅?】 林杏杍:……没法聊了。 她只想赶快跑路,别真的被抓到又是一顿混乱的战斗。但郑希遇到了熟人,她不打算现在走。林杏杍只好拎着她的手提包准备偷偷溜走。 但赵寅诚好不容易在家附近逮到林杏杍,他是不可能让她轻易逃脱的。她还没来得及下楼,就被他堵在三楼门口。 “要么我送你,要么你送我,只能二选一。” “你还要我送你回家?”林杏杍的重点果然被他转移。 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你愿意送我吗?我家就在这附近,去坐坐?” 到底是坐坐还是做做?她是听得懂的!他的脑子就是凰的,从里到外都是凰的! 她扭头就要走,他只能偷笑拉住她的手腕,“想什么呢?你喝酒了,我没喝。我可以开车把你送回家。” 嘴上说着谁要你送,但实际还是乖乖被他拉着坐进车里。 她不敢说还偷偷被哄好,这个副本都是熟人导致她本性完全暴露,一个个都哄着她宠着她,完全把她养成了娇气鬼,她每天不要太舒服。 在家有孔侑体贴细心的照顾;在公司李正宰会帮忙谈资源还帮金睿珍分担了一部分对外的工作;在圈内有郑勋砣暗地为她保驾护航,只要是她想签的剧本想拿的奖,她开口就能全抢来。 全是忠心懂事的仆人,她现在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每天的生活太过滋润。 但赵寅诚就是这里面唯一的异类,他非要反着来,每天都要气她一次,一会是撩拨她【想它吗?】一边又【我可不想你。】这样的嘲讽她。 她狠狠在他胸口捶打了几下,手还被他抓去亲了两口。他果然从不让自己吃亏! 上了车,手也被他抓住按在紧绷的大腿上。她说了个小区,他踩下油门,揉了揉她的小手,慢不经心道,“所以现在和孔侑在谈恋爱?” 他好像害怕听到什么确切的答案,手指不安的在她指缝中徘徊。 “你想听到我说什么呢?” “我没和他在一起?你就能安心追我?我和他在一起了,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侮辱我吗?”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狠。终于控制不住的男人把车停在路边,他没说话,平时在短信里能言能语的嘴巴这时候蹦不出几个字。站在她的对面,他一如既往的勇猛也胆怯。 “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爱你爱到没皮没脸。你们没在一起,我就继续撒泼打滚求你爱我,追到你心烦,同意我吻你。” “你们在一起,我就去当你的小叁、小肆,你别嫌我烦就好。” 他又在胡言乱语,他们一开始也是如此。 她认识的那个赵寅诚也是死皮赖脸的追她,知道她有小孩也不介意,当时就准备收拾干净当后爹。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喜欢给别人当爹,她现在才明白,他是纯变。态。 见她不说话的可爱模样,他终于是忍不住凑近咬了一口她的脸颊肉。不等她抬手揍他,车辆再次启动。 她抬手蹭点脸上的口水,越发后悔招惹赵寅诚。他荤素不忌,她哪里他都喜欢,以前抱着她的手能亲一下午,捧着她的脚也能包裹,他就是痴迷她的身体,比所有副本主角都严重。 好不容易到了楼下,他也赖着不走。他吻技的确是排得上名号的,总是能让她腿软、心软、哪里都软得冒泡。他们又情不自禁地在电梯间里吻上,眼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爬升到顶楼,他才松开手,好心把软着的女人按在怀里。 林杏杍从包里摸索着钥匙,手指颤颤巍巍伸出去还得到了他的嘲笑。她脸蛋彻底烧起来,她恨自己身体的反应!她见到李正宰也没有这种感觉。完了,她彻底完了。道德感被赵寅诚打破,还学会了对比自己体验过的男人,她彻底完了。 打开门。 她迷迷糊糊冲着屋内的人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等等!这张快嘴又说什么了?她真的完了! 靠在赵寅诚身上的女人身体瞬间僵硬,屋内的男人双目幽幽看向门口紧贴的一对男女,声音好像是从地狱飘来的鬼怪,来索她的命,“林杏杍,过来。” 还搂着他的男人确实做好了充足的打算,都能把当小叁说出口了,这种场景肯定也预想过。他不慌不乱,偏头用力搂紧她,语气懒懒道,“她喝多了,我送她回来。” 林杏杍现在摆明了态度一定要选孔侑,可无论是他还是李正宰都觉得她心里没有多少这个男人。当小叁怎么了?不被爱的才是第叁者。 站在屋内的男人只觉得从脚底冒出一股寒气,把他的心彻底冰封,他好像在失控的边缘,现在想把她锁在家里,按在床上好好清算。 他不该给她那么多机会的。她胆子太大了。她是喂不饱,捂不暖还不听话的宝贝。他珍惜她,给她最后富余、自由的时间,她却用来吃野餐。他就应该整日拴在她的身边,冲着每一个闯进家门的恶人发出警告。 “过来。” 林杏杍虽然有点醉意,但她还是很清楚现在的局面。狂跳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她很不满意孔侑善妒的表现,爱意值到了八十多,他早就无路可退了。他们说好等他成为最佳男主角才在一起,现在他也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怀疑她呢?就算他们在一起了,她也不是孔侑能掌控的女人。 但场面上的另一条半合格的狗的确不适合待在这里。 林杏杍顺着他给的台阶继续,“赵寅诚,谢谢你。你先回去吧。”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才听话地退出大门,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孔侑:黑化完成《 》 110-120 第111章 40 后悔 关上大门, 孔侑还面色铁青,冰冷的眼眸望着她红润的面颊,更不用说嘴巴上还闪烁着水光。 他不敢想, 如果他今天没有跑回来,林杏杍会做出何等荒唐的事情, 她会不会让赵寅诚躺进他购置的床铺里, 裹着他亲手晾晒的被子, 在她身下卖力表演。 “以后拍戏, 我都会回来。” “在国内拍戏,多远我都会赶回来。” “如果是国外拍戏,你就跟我一起。” 林杏杍皱眉没说话, 她明艳动人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我相信我?” “你需要我强调多少遍?是你非不愿意和我现在确定关系, 是你对我有许多美好的幻想, 也是你要爱我, 你现在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干嘛?” 她知道孔侑最近愈发过分,好像她是什么贪图享乐,享受年轻**的女人。他暗地里让自己的经纪人去敲打了每一个新进公司的男演员、男练习生。 可那些小孩有什么错?无非就是想讨好老板, 偶尔冲她撒个娇,卖个乖,以此换取更好的资源。 而且她什么也没干,公司纯靠自己的实力赢得机会,要是谁都能舔到她的肯定, 早就没孔侑什么事情了。 要不是任务, 孔侑这张脸和身材就不是她最优的选择, 他长相一点也不柔和, 太野性,身材更是可怕,像一块巨大的板砖压在身上。 她都不敢想,他们哪天真的做点什么,孔侑能多折腾人。 林杏杍越说越气,她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现在的工作不过是满足孔侑的梦想罢了。他才是那个既要又要的得利者。 孔侑坚硬的身板挡在门口,就是不让她轻易进门。他实在是生气,一次又一次的容忍,他自己就是小叁上位,他能不清楚那些男人打得什么主意? 一个个就等着他犯错,好趁机把他踹出局。他心疼她,忍到如今,早知道第一次亲密接触他就应该彻底占有,省得她整天惦记别人。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堵住林杏杍那张喋喋不休还在抱怨他是‘大坏蛋、臭男人、丑黑鱼’的小嘴。 她指着他的脑袋满是愤怒,“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把你从釜山救回来,让你当明星,拿钱给你砸出一条明星路。你不感激,还整日得寸进尺。” “我和谁做什么,你都管不着!也没有能管我的了我的男人!” “我林杏杍现在站在这里不是来哄你,让你舒心的。应该是你,是你让我舒心!让我愿意一直选择你。” 她话还没说完,半袋子的埋怨都砸在孔侑身上,他那双眼睛逐渐深沉,一汪清泉渐渐浑浊不堪。像漆黑的夜晚终于饿到不行的猛兽睁开了眼睛,看着家门口柔光顺滑娇小可爱的兔子,思考如何下牙。 也许他该一口咬住她的脖颈,獠牙刺进动脉,温热腥甜的血液才会一点点温暖他的全身。 他猛地抓住林杏杍把她扛在肩上,在她挣扎之前,裙摆已经翻在腰侧。 她被按在紧绷的大腿上,像柔软的棉花撞到铁板。他要干嘛?他想打她! 他敢! 孔侑只觉得林杏杍是在他的底线上来回蹦跶,他可以臣服她,但前提是她能管好那些外头的狗。她今天敢带人回家,明天就能把他踹出屋子。 “孔侑!你敢!” “你要是敢打我屁。股!你就完蛋了!” 滚烫的指尖轻轻抚平薄透蕾丝的褶皱,圆滚滚白软软的面粉团子在手中变换形状,一只手根本拿不住,白皙光滑又泛着一点娇红的面团溢出指缝。 已经是完完全全成熟冒着热气的雪白馒头,兔子粉红的尾巴在紧张的微微翕张。 他哪里敢打她,他疼她都来不及。 眸中的冰霜渐渐融化,变成炽热的岩浆在蠢蠢欲动,坚硬的牙齿一口咬住热腾腾的馒头。 林杏杍只感觉一阵难以启齿的酥麻,他敢咬她! 孔侑力气大的出奇,完全没办法抗拒,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他抽出来的领带绑住手腕扔到床上,她只能恶狠狠地骂他,“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 “我现在后悔把你救下!” “我就不该签你当艺人!你才是死变态,别拿那条丑黑鱼碰我。” 她是真的后悔了,她当初就应该远远看着,投钱让他当明星任务照样能完成,她不该碰他,给他占有她的机会。 宽大厚重的身子压下来,她面朝床铺,腿也被锁住,身后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在此刻却让人后背发凉,“我不会强迫你。” “我只是需要一点利息。” “林杏杍,你的胃口太大了,这只是一点惩罚,我不会让你难受的。” 他哪次没让她舒服呢? 轻轻柔柔的一巴掌,落在紧闭的大腿根上,刚刚还伶牙俐齿的女人在怀里抖动,摇着兔子尾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孔侑,我恨你!” 这句话以后,再也听不见林杏杍的第二句辱骂,他毫不犹豫地吻下去,吞下她所有的不满。 大掌移到他平日最爱的腰上拉开序幕,他还恬不知耻的解释,“应该是我恨你,恨你要我又不爱我。” “恨你单方面的开始,又想要随时离开我。” “没有那么好的事情。” “林杏杍,你别想着甩开我,你就是死也要和我躺在一起。”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林杏杍终于掀开了他最后一层面纱,完全就是控制欲爆棚的死变。态。也就这个副本,她发誓以后见到孔侑两个字都会躲得远远的! …… 等到兔子浑身的毛发都变得湿漉漉的,双眼通红在怀里颤抖,尾巴轻抬,银白色床单上反射出一小片晶莹透亮的春光,再没有一点力气跳起来反抗。他才松开绑在她手上的领带,下一秒巴掌就落到他脸上。 “你给我滚。” 他跪在床边,完全不管她胡乱的巴掌落在哪里,只是吻住她手腕上的红痕,声音沙哑又餍足,“宝宝,我真的很爱你。” “你可以打我骂我,不高兴了不理我也行。但是不要说离开我,也不要把别的男人带到我面前。” “我真的会疯掉的。” “今天是我太莽撞了,没有寻求的的意见就想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 他举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脸颊,无辜的眼睛眨了眨,“你继续打我吧。” “把气都撒出来,就原谅我好不好?” 她一点点冷静下来,不是被孔侑故作委屈的退让哄好,而是她终于意识到这个任务的难度。孔侑不是好对付的男人,他不是听话的狗,他是等待时机的狼。 她小瞧了她的‘情夫’,还当他是刚被捡回来时什么都不懂的乡下穷小子。 她一脚踹在他的胸膛,语气很是冷淡,“从今天开始,未经我的允许不准进我的房间。” “滚出去。” 她转身走进浴室没在理会红着眼眶的男人,洗完澡出来,床单已经被他换成了新的,孔侑也听话的去了次卧。 从那天以后,他们还在一个空间生活,只是林杏杍不再和他说话,当他是空气,是透明人。 孔侑肉眼可见的颓靡,却仍要坚持每天多花一个多小时往返剧组。 每天,天不亮就走,晚上正常下班到家也要十点,偶尔加班拍摄凌晨也要坚持回来看她一眼再走。开车的助理都是两个人换班坚持,也不知道孔侑是如何挺下来的。 所有人都觉得孔侑是舔到不能再舔的卑微,唯爱林杏杍,只有林杏杍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孔侑哪里是真的想如此辛苦。他是怕哪天屋子来又来一个李某、沅某、赵某,他不过是不放心她,想监视她,死也要守着这扇大门,彻底在公司坐实两人的关系。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心机深沉,老谋深算,死憋的变。态。 他最近在MBC新播电视剧成绩还不错,修复任务爬到了35%,但林杏杍已经不想在这个副本多待了。这个男人实在恐怖,有种非她不可的狠劲,还排斥所有可能的异性。认主,只喜欢单养。她还见过让她手酸的丑东西,所以她才骂他。 他们至今没有深度交流,就是因为她知道他的凶狠,肯定会折腾她,所以她也顺着他的意思一推再推。 那天见到的丑东西就是一条凶猛的血斑一型黑龙鱼,和他的外表完全不一样。 放射状的血丝纹路遍布鱼身,从深红一点点过渡到到紫红。它领地意识强,对同类容忍度极低,如果和其他鱼类混养,会疯狂撕咬,直到彻底猎杀其他鱼类,只剩自己。 又丑又凶,善妒还不听话,这才是他真正的底色。她就是不满意这次的副本男主,每天还要冲着系统吐槽。 “你会不会接任务?” “你就不能找点正常的任务?没有男人的那种?”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淡淡回复,稚嫩的声音好像在开玩笑,“那你下次尽量谁都别碰。” “不接触,他们不爱上你,就没有攻略任务” …… 外国导演拍的片子,再怎么出色也很难拿到什么奖项,《雏菊》虽然入围了不少奖项,但颗粒无收。林杏杍更是直接拒绝参加颁奖礼,她志不在此,的确如外界所说是另一个‘沅彬’,仗着一张漂亮的脸蛋,拍拍广告都能赚钱。 她已经完成了用自己的人气给旗下艺人拼资源的初始阶段,一个个都有自己的出路在圈内铺垫了名字。她干嘛继续在台前赚辛苦费,正常人都是要当老板退居二线,趁早享受半退休生活。 但说是退休,实际公司内部的事情也不少。尤其是音乐制作部那边已经不适合和LJ继续在一个公司体系,影视部和音乐制作部分开是迟早的事情。林杏杍只能又开了一家新的子公司,专门负责练习生和音乐制作业务,这次取名可比当初LJ要认真多了。 历时三个月的筹备ALCHEMY ENT,点石成金的造星工厂终于诞生。 这次收工回到家,客厅和以往不太一样,林杏杍直到今天是MBC演技大赏的颁奖礼,孔侑放在桌上的是优秀奖。 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林杏杍单方面开启冷战,无论他如何哄,如何求,她就是心狠不搭理。他面上不显看不出任何破绽,背地里却趁她睡着晚上偷偷钻进被子,又在她醒来之前离开。 林杏杍还是偶然觉得大腿根老是难受才跑去检查,结果进厕所发现自己腿根通红,内侧全是红印。 和赵寅诚那种直白表达欲望的狗男人不一样,他什么都不说,只会埋头干。 如果有记仇本,那孔侑这个已经成了她的头号大敌,有任务她奈何不了他,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视。 那天发现了他的小动作当天她就换了大门和卧室的门锁。拿着钥匙和门口的智能锁大眼对小眼的孔侑终于崩溃了,但他换取林杏杍原谅的方式又让人格外不舒服。 他在大门口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林杏杍上班,终于发现已经冻僵,红着脸开始发烧的男人。 她心软送他去医院打吊瓶,看着他虚弱痛苦的样子只感觉无奈。 他和其他人的确不同,他不会爱人还总把自己弄的满身伤痕。如果不是系统的提醒,林杏杍一定不会坚持到现在,她对孔侑所有的包容和理解全都是因为他是任务。 也是到那一刻濒临绝境的男人好像彻底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做什么,他好像一遍又一遍的在重复试探着什么,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他需要反复确定。林杏杍会选他,会永远选他。 “林杏杍。” 她疑惑地抬起头,“嗯?” 他沉默了很久,眼角漫出一点泪珠,朦胧又无辜的大眼在耐心蛰伏,“我刚刚想说…要不分开吧,但转念一想,我们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 他无奈的笑起来,好像泪都流干了,他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满身的野性要压不住的危险气息,他说结束,林杏杍会答应吗?她会不会放手? “这段时间,是我不对。” “对不起。” “今天过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会离开你的世界。” 林杏杍冷漠地看着他留下的眼泪,抬手轻轻拂去,“你还在试探我会不会离开你吗?” “你放心,这个世界,我只会选择你。” 她的声音明明很冷,却还是又一次拉住了站在悬崖边的男人。 没有遮掩,这段时间他的心被她一次又一次地扔进冰窖,被摔成碎片,从未天晴的阴天突然下起了小雨,浇透他冰冷的内心又带来了一点阳光的温度。 他知道林杏杍不爱他,但她会一直选择他。这点就足够了。 第112章 41 公开 很快, 孔侑接到了自己人生转折点的新剧。两人的关系不说和好,但林杏杍至少不会继续无视,她想尽快离开这个任务自然铆足了劲给孔侑安排更多的工作。 随着《咖啡王子一号店》的热播, 他这次是彻底破圈火到大众面前。 和孔侑这边新戏不断的情况不同,李正宰最近和林杏杍一样都没怎么拍新戏。 她了解李正宰在事业上的野心, 也愿意把公司上的事务分给他做。她偶尔不在公司, 金睿珍和李正宰就是她的‘代言人’, 和她们商人思维考虑赚钱、赔本、投出风险不同, 李正宰更适合直接和艺人、导演、编剧等业内专业角度,用艺术创作来分析,替他们解决问题。至少能做个润滑油, 让公司在商业投资和艺术产出之间达到平衡。 林杏杍感激他的付出,所以默默给他的分成由原来的五五改成四六, 公司目前只有李正宰是拿60%的分成。 改合同的第二天, 得到消息的李正宰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只有我一个人涨工资了吗?还是公司所有人都涨了?】 两人都在公司群里, 加上好友以后, 除了最初的打招呼,没有新的交流。他们都克制的把距离控制在自己能掌控的范围内,一旦超出这个界限, 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万丈深渊还是熊熊烈火。 像是知道就连这个问题也不合时宜,他很快发来一条新的短信,【谢谢。】客气又疏离,和他们如今的关系一样, 结束了拍摄, 在摄影机背后只是不熟悉的上下级。 但他独一份的特权, 又让公司的人察觉到李正宰的不同。 哪怕他们总是能不约而同的用着同款香水、一样的小众咖啡品牌、甚至某些时候会一前一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小饭馆相遇。明明已经默契到好像是自己的另一半灵魂, 就连公司的茶水间都流传着他们的绯闻。但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们并没有传闻那么亲密。 她可以和赵寅诚上。床,把他当工具,但她不能这样对李正宰。 她有一个星期没来办公室,最近颁奖礼扎堆,她一直在幕后代表公司替旗下艺人维护关系。下午到公司,办公桌上已经堆积了一摞新的报告,除了比较着急的助理已经汇报,还有很多新文件需要她签字确认。 她的办公室和家里一样,所有需要她使用的物品都是孔侑为她挑选的品牌,但今天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件不属于她的东西。 棕色的麂皮包裹放在桌面中央,里面是一串红棕色的手串,下面压了一张小小的字条。没有留名字,只写了四个大字,【愿你平安。】 林杏杍自然是不了解什么沉香手串之类的知识,她拿起来细细闻了一下只觉得这手串有股清甜带着蜜香,颜色质地都十分漂亮。孔侑不会在办公室偷偷送她东西,更何况那个字迹她太过熟悉,只能是他。 她带上了手串,大小刚好。 离开公司前,她刚好遇到从工作室出来的李正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眼里透着琥珀色的光泽,最终也只是看着她默默一笑。 她以前会因为李正宰流露出来的温柔而恍神,现在她已经能做到让人看不透猜不明。 因为她抬手的动作,长袖微微下滑露出手腕上的珠串。李正宰的步伐瞬间有些错乱,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猛烈撞击胸腔,快溢出来的思念化作最朴实的沉香,代替他圈住她的身体,把她留在身边。 很快就到了年末各大电视台的颁奖典礼,LJ的艺人今年表现都不错,都说新生代演员就看他们公司。 孔侑去年拿了优秀奖,离最佳男主角就差一步,《咖啡王子1号店》收视率破表,LJ和孔侑本人都在积极运作奖项。平日里只关注林杏杍不关注自己事业的男人终于走出家门,开始主动为了奖项和电视台领导搞好关系。 其实LJ是有弱项的,不止是孔侑需要这个奖项,公司也需要一个电视剧的最佳男主演来证明实力。但电视剧和电影又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关系圈,林杏杍已经把女演员的路走通了,李正宰也在电影圈混出一点水花,LJ目前只有男演员的电视剧市场还是空白,旗下的男艺人资源也远远没有女艺人好。 12月30日,孔侑和《咖啡王子1号店》剧组一同走上红毯。出发前,他反常地坐在车里缓了好一会,车门外响起经纪人的敲门声,“哥,准备一下,马上上场了。” 他才紧张地捏着西裤从西服内兜里摸出电话,手机那头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响起熟悉又迷人的声音,“喂?” 林杏杍这段时间一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不用刻意控制体重,孔侑把她喂的很好。脸上长了点肉,饱满流畅的肩线,不再是从前细弱无骨的样子,像熟透的蜜桃散发着芬芳馥郁的香气,一举一动都带着慵懒的娇贵。 孔侑听到她的声音才压下没用的紧张情绪,他知道如果再不得最佳男主演,她就还要继续等他。他不想做她背后没用的男人,她想要的,孔侑都会跪在地上双手呈上。 “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林杏杍接到他的电话并不意外,她的声音逐渐柔和,像把他抱进密不透风的被子,只有温暖和安全,“你怕什么?” “金睿珍已经替你运作了两个月,有什么好紧张的。” “就算拿不到也还有下一个机会,我总是在等你的答复。” 他抓着电话的手一紧,一个十分荒唐又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如果我拿到了最佳男主演,我们就在一起?”他再次确认。 林杏杍没有犹豫,“嗯。” “好,等我回来。” “嗯,我在看直播呢。”说完,把孔侑安抚好,林杏杍才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换到MBC演技大赏,但寻常的颁奖礼实在是无聊又冗长,她打了个哈欠,最后还是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再次醒来已经是颁奖礼的中后场了。 电视机里的全是熟人,除了面无表情的孔侑,他前面还坐着裴勇骏,那男人十几年不换一次形象,常年保持着一样的发型和银边眼镜。林杏杍的视线只是扫过他,最终还是停留在孔侑身上。 镜头只是一扫而过,但林杏杍还是感到有些陌生。从接下这个任务至今已经过去了七年,这是第一次,爱意值接近满分,修复进度还在缓慢爬行。这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在这个男人身上,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双倍的任务,需要翻倍的努力。 她有种预感,快速爬升的爱意值并不是什么好事。他绝对没有他表现的那般温和,反而越来越强硬,如果今天他真的拿到了他等待已久的奖项,他会做什么? 很快,什么观众喜闻乐见的人气奖,cp奖都颁发了,就剩最佳男女主和最终的大赏。 今年颁发最佳男女主的演员也是熟人,德高望重的老一辈女演员演过林杏杍的妈妈,她拿着手卡微微一笑,电视机面前的林杏杍也不由为孔侑紧张起来。 “如今真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看看台下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模样,一下就让我回忆起我年轻的时候。” “演戏啊,就像爱情。太用力、太急切,就会显得假;太收敛,又怕看不懂,它也没有标准的答案能评价分数。但今晚这位男演员,分寸拿捏得刚刚好,在咖啡店里更是魅力满分,让粉丝也欲罢不能。” “恭喜,孔侑。” 熟悉的两个字被台上的前辈郑重地念出来,镜头被导播切到他的脸上。他茫然的脸上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不是被奖项肯定的喜悦,是他等待了七年的结果,终于在这一刻降临了。 从圆桌旁站起来,他扣上敞开的西装扣,紧绷的肌肉在定制的西服里显得更加精壮饱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欲望和野性让林杏杍都吓了一跳。 他连了解她的所有,包括生理期的时间,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她可能逃不掉,要被猛猛折腾一宿… 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男人迈着坚定又强势的步伐一步步走上台,台下响起的掌声和欢呼声让他的眼前逐渐清明,他拿着花束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不是给观众反应的,他在提醒电视机前的林杏杍。她应该在看他,他觉得她在看他,如果她没有看,错过了他得奖的画面也没关系。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要慢慢清算。 经纪人给准备的获奖感言被他彻底抛在脑后,从以前到现在,他眼底心里就都只有一个人。 靠近话筒,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势在必得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屏幕背后的林杏杍,“感谢MBC的认可,感谢导演、编剧给我这个机会、还有一号店的每一位朋友、我的工作人员,这部戏的成功离不开你们的付出。” “但是…” 他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人,目光渐渐柔和起来,“我还想感谢一个人。” “她是我的老板,也是我喜欢了九年的人。” “曾经我仰望着在摄影机前表演的她,希望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她看到我,告诉我孔侑是她眼里最棒的演员。” 台下的演员因为他突然的发言一个个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全都瞪大了双眼,捂住嘴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男人。 没有人能形容这一刻的孔侑有多疯狂,刚刚还在呐喊嘶吼的场馆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仔细聆听他的真情告白,交换着吃到一手大瓜,并且就在现场的兴奋。 “她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引领者,是我的宝贝,是我这辈子都想呵护、照顾、仰望的女人。” “我想谢谢你,林杏杍,我爱你。” “我的所有奖项,包括我自己,都献给你。” 台下的导播嘴都要笑裂了,他拉近镜头,直到画面中只剩孔侑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刚刚是抢到了什么珍宝一样激动,又温柔到能融化一切。 他太兴奋、太开心,只想不顾一切的做标记,他要永远和她绑在一起,他要万众瞩目的公开,他要彻底盖住过去。 从今天起,大家只会记得林杏杍和孔侑,再无人讨论她和沅彬。 这个奖项结束就要公布大赏,已经没人在意大赏的得主裴勇骏先生,他机械地走上台,眼神冰冷的扫向台下春风得意接受祝福的男人。 林杏杍还呆坐在沙发上,她怔怔地望着电视机里的男人,手心冒出潮湿的热汗,她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只感觉所有事情在脱离预期的恐慌和局促。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人,他在自毁前程,没有一个有出息、有脑子的男艺人,会在事业上升期做出如此胆大妄为又荒唐可笑的举动。 他疯了! 她强制要求自己剥离这种慌乱的情绪,紧急拨出公关部的电话,“今天晚上可能要辛苦你们加班,这次的奖金我会从孔侑的工资里扣给你们,一定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紧接着她又给金睿珍打电话,“约一下MBC的社长和影视部的部长,我们要给他们道歉。” 最后她才给孔侑的经纪人发去短信,【停掉他半年的工作,今天开始所有的公关费用都由他出。我要他好好反省自己给公司添了多少麻烦。】 解决完所有问题,从老板的身份抽离,属于林杏杍的心却开始杂乱无章地跳动,她岌岌可危的底线被他突破,她居然在享受孔侑毫无保留、光明正大的爱意。 她甚至没办法否认,这是一次,不考虑后果,不算计利益,毫无理智可言的公开。原来,艺人之间默认的原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走进后台,他无视了周围形形色色打量的目光,他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他。听到经纪人小声的反馈林杏杍所谓的惩罚,他还是愉悦地笑出了声。 她太可爱,太心软,她真的在等他拿着奖杯回家。此刻长久焦躁不安的心被一股暖流包围,他好想回家,他想抱着她,毫无间隙的紧密相拥。想到这里,他刻意压制的欲望彻底爆发。 她要停掉他半年的工作。这不就正合他意… 他会日日夜夜的满足她泛滥的食欲,他会喂饱她,喂到她小腹微微隆起,再吃不下别的垃圾食品。 第113章 42 喂食 颁奖礼结束, 林杏杍还站在客厅有些不知所措。 她当然知道孔侑爱她,但能看到的数值又和实际感受不太一样,今晚台上有些疯狂的男人第一次让她生出了退缩的想法, 她好像不该招惹孔侑,这个男人没有那么好打发。 一刹那的恍然让她有些无措, 林杏杍微微拉开窗帘一脚, 将目光投向无尽的黑夜。她对首尔很熟悉, 熟悉到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能彻底融入, 她突然很想见到孔侑,想真正感受到他疯狂为她痴迷的模样。 孔侑会喜欢什么颜色呢?她有些好奇,滑嫩的指尖拂过衣柜里一排排的睡衣。衣柜里挂着的大多数都是能包裹四肢的长袖长裤, 孔侑怕她晚上乱窜,总是怕热从被子里钻出来, 第二天嗓子又会涩的发紧。 比起取悦攻略, 她什么都不做, 他好像也很喜欢。 孔侑每晚都是在荒原上徘徊的狼, 他吃不饱,总是饿肚子,永远填不满。他野心很大, 只想完整的吞下她。 她找了半天才在衣柜角落里翻出以前的睡衣,这些华丽、柔软、脆弱、随时可能被撕破的衣服是以前她买来诱惑他破戒的,可惜全部失败。 虽然扒干净换上保守的睡衣之前也经历了一番揉搓,但还没彻底派上过用场。她总觉得她应该主动点,这样节奏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哪怕她也不确定今天过后, 孔侑会变成什么样。 黑色的保姆车从晚会现场驶离, 孔侑几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但长久的饥饿已经让狼变得像石头一样沉默, 像影子一样有耐心,他脱下西服,在期待些什么。他觉得林杏杍会给他惊喜的。 换上白色的蕾丝睡裙,圆润白皙的脚尖轻踩上毛毯,她偶尔着急会忘记穿鞋,但这个家总是能保持整洁和温馨,所有可能受伤的地方都被他保护起来,他让林杏杍在这个屋子内,永远都是舒适畅快自如,就像真正的‘家’一样。 她爬上床铺,乖巧的闭上眼睛,像个精致甜美的礼物,等待他撕开包装,把她拥入怀中。 林杏杍没关卧室门,大门响起清晰‘哒’的解锁声,很快大门又‘砰’的关上,她不由自主地紧了紧薄被。 孔侑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央,房间内一盏灯都没开,可馥郁浓烈的香气已经钻入鼻尖,林杏杍为了这个夜晚,还喷了香水。 想到她精心准备的一切,孔侑已经愉悦了起来,他没有直接进门,好像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林杏杍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我能进来吗?” 他没有忘记,林杏杍罚他不准进门,他还在克制的忍耐,寻求她的同意。 公开的时候不问她的想法,现在又开始装模作样的逼她回答,林杏杍才不愿意出声,她什么都不会保证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熟悉的气息已经在步步逼近,他越来越胆大,林杏杍只感觉自己被孔侑拿捏,步步落于下风。她不习惯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却又紧张,还隐隐约约期待着什么。 她想找回属于自己的节奏,藏在被子里的脚悄无声息探出洞穴之外,她蒙在里面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只是感觉房间越来越热。 站在床边的男人眼珠一动不动,只有瞳孔微微收缩,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钉在床铺中央。口水在齿间积聚,又被无声地咽下,他好饿啊 暴露在危险中的脚踝被一双炽热的大掌握住,床尾微微下陷,他坐在了她的脚边。 宽厚有力的手掌轻轻抬起她的脚,离开了柔软的床铺,被按在紧绷的西裤上。那些见过的、在记忆中存在的、她不喜欢的、嘴里一直暗骂的、充满野性和暴烈的力量,在脚底直白的颤抖。 终于忍不下去的林杏杍猛地收回脚却被钳住,温暖的被子被彻底掀开,眼前的景象让他更加膨胀。白的几乎透明的小兔子,乖乖躲在窝里等大灰狼来喂养,什么红的白的香的软的甜的,他都看得清楚。能完全阻挡所有视线的脊背一寸寸收紧,像慢慢绞紧的弓弦,拉扯着她一起沉溺。 昂贵精致的衬衫几乎是被撕下来的,他紧张到指尖都在颤动,越挣脱不开越折磨。 其实他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她,林杏杍不服输,三番五次就要撩拨一下证明自己的魅力,顺便测试他不是她嘴里没用的狗男人。但没有哪一次有今天看得仔细,他再不会避开她的套路,好的坏的他都喜欢。 粗壮的手臂毫不犹豫地扣住小腿,林杏杍是被他从床头拽到床尾的。一点也不温柔!什么温润贤惠、懂事体贴都是他装出来的人设! 睡裙因为挪动翻起,他还顺带给拉住。孔侑心底根本没有他表现的那般从容,他们在一起熬了七年,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小子,但理论和实际是两码事,至少孔侑没有真正接触过。 他本能地俯身想吻住她,想贴着她的耳朵交换情话,但林杏杍已经先一步拉住了他。她攀着他的肩膀,自然地戳着他饱满紧致的肌肉,顶着潮红的脸娇滴滴的在他怀里说,“孔侑,恭喜你。” “你不要太凶,我不喜欢。” “还有轻一点。” 说完这些她闭上了眼睛,拉着他一起倒向柔软的床铺。他只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每一处沸腾的血液都在为她跳跃,快要溢出来了。 他用一个接着一个的吻回答了她。 他们亲了很久,不是林杏杍想象中凶猛的撕咬,是最温柔的啄吻,最凶的时刻也只是用牙齿轻轻包住她的耳朵,留下一点湿润的痕迹。 孔侑回来的路上是抱着让她彻底放下过往的男人,像动物标记领地,圈占雌性,肆意放纵自己过度的占有欲,度过让她无法忘怀的一夜。 但林杏杍太聪明了,她只是娇滴滴地躺倒,勾着他的胸膛用指甲尖轻轻地划,他就完全忘了他的打算。 他明明是想让林杏杍记住教训的,他们应该约法三章,她要发誓以后只有他一个男人。 漆黑的夜里传来几声暧昧的声响,像是石块落入水渠,溅起层层水花。但这声音并不是一开始就急促像是天崩地裂一般伴随着野兽的嘶吼,反而开始前的细声十分柔和,好像在轻声保证着什么。 无非就是一些男人在床上不可靠的承诺,“宝贝,我保证会轻轻的。” “相信我,你说停,我肯定听你的话。” “好乖…亲亲我好嘛?” 男人的鬼话连篇,林杏杍的手臂只能无力的搂住他的脖颈,大腿跟用力收紧。听到身前的男人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她才得意一笑。 和她比,孔侑怎么都算新手。 但他显然不满足于被压在身下被她不疾不徐的吊着胃口,他迫切的想结束这种缓和不痛不痒的节奏。 哪里能停下来?得发狠的吃下去,填饱饥饿的胃肠。饿极了的野兽在吞咽时,怎么会理会小动物的求饶,只能本能地伸出獠牙,大力刺进皮肉,感受被填饱,湿黏稠密的滋养。 她就知道孔侑是个大骗子,她被翻过身,拉到床尾,撑住桌子。除了一开始他还不懂控制,结束的很快。后面两次林杏杍都受不住,嫌他丑、 怨他凶、怪他深。 像铁锥凿墙,哐哐一顿乱砸,她站不稳使不上力,被他牵引着低头。 那件睡裙总算物尽其用,洇湿的面料彻底脱线报废,擦不掉留不净的水珠,把珍贵的羊绒毯给弄花。她挤出两滴眼泪哭诉孔侑的过分,“狗男人…” “唔…大骗子!” 孔侑其实很会哄她,也很会服侍,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屋子一住就是这么多年,能让林杏杍都习惯,甚至有些离不开他。 就像一般负责生活起居的保姆,人一旦习惯了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很难分离,她当年还想把林熙芷在美国的保姆带回国内。更何况他还不是一般保姆,他是时不时会露出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用**吸引她的男保姆,会顶着鼓起的胸肌让她摸、让她躺、让她咬。 她讨厌被孔侑养出来的习惯,又一边享受他的体贴。 两人难得睡到第二天下午,虽然身体清爽但暧昧的印记还在。费力从孔侑的胳膊里钻出来摸出手机,开机以后手机上已经弹出一长串消息。 全是孔侑昨晚‘世纪告白’的新闻以及公司加班应对把他们塑造成‘模范情侣’、‘银幕cp’的方案,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信息里还夹杂着几条不该出现的消息。 【所以,我还是晚了一步吗?】 【他配不上你。】 【祝你幸福。】 【你就这么喜欢他?】 她没来得及打出回复,粗壮有力的胳膊横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抽出手机,他熟练地翻看着屏幕里的几条消息,扣着她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紧。 那些卑劣、隐秘的嫉妒在得到她的纵容以后,外放成更霸道的行为。不止林杏杍在恃宠而骄,他已经知道林杏杍永远会选择他。一个又一个男人蹦出来又怎样,他会一个个抹去。手指麻利,冷静地划过按键,一次又一次按下删除键。 林杏杍主动趴在他的怀抱中,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吻住他的喉结。再次抬头她直直看向他逐渐深沉的眼眸,“休息半年,就要努力工作了。” “我们要成为国民CP,没有人能我们还般配。” “我会一直陪着你。” 孔侑现在才知道,其实需要进食的不是林杏杍,真正贪心的人是他,他需要一直吞咽,像蛇一样缠绕住她的身体。他的世界从一开始就因她才有了温度和欲望。所以她必须满足他不断滋生的食欲,喂不饱就一直喂。 第114章 43 杂志 霸占了年末一个月的新闻, 在LJ的舆论引导下,让林杏杍和孔侑成了全民追捧的甜蜜情侣。多年暗恋成功追到女神、女强男弱的救赎、国民女神和新晋男神的结合,带着电影《雏菊》的网络播放量都突破记录。 孔侑已经定下了法罗群岛的行程, 他想和林杏杍离开首尔,在这半年过只有两人的慢节奏生活。但金睿珍还是在他们出发前安排了一次杂志拍摄, 她知道孔侑是个倔强的恋爱脑, 她只能威胁老板, 反正抓住林杏杍, 孔侑也跑不了。 “林杏杍,你别以为公开恋情和他跑路就能不工作,给我好好拍。” 他们这次要是拍摄的是时尚圈内最具有权威性之一的《ELL.A Korea》, 林杏杍不是第一次为其拍摄封面,但孔侑确实是实打实第一次登上封面。和沅彬那次被拍被迫公开恋情不同, 在孔侑或刻意或真心的表白后, 他们不管做什么都是高调。 出门前, 孔侑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到林杏杍的手心, “虽然不多,但我希望你来保管。” 老板拿到了员工上交的工资卡还不算奇怪,更诡异的是他的工资卡还印着林杏杍的照片, 是她代言银行后推出的一批限量卡面,总共就限量一千张上线两分钟就被申请空了…不会孔侑还定时抢她周边吧… 两个艺人住在一起都不用助理接送,一同抵达拍摄现场时,摄影棚内早就开始忙碌。 室内现搭的拍摄场地,暖气开的很足, 他们一下车就被两边的工作人员围住, 从孔侑年末在台上发疯以后, 这是他们在家宅了两周后第一次分离。 他下意识找寻她的身影, 恨不得林杏杍一步也不要离开他的视线,那天清晨的短信就是最大的证明。就算公开了,那些没皮没脸的野男人照样会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粘上来。 但他必须做足样子,就是装也要装出恩爱甜蜜大度,他就是要让那些男人知道,他们俩才是被所有人羡慕的爱情。 两人的化妆间相邻,但女明星化妆总是更加繁琐和精致,孔侑一结束妆造就马不停蹄敲响她们这边的门。 屋内的工作人员相视一笑,打趣起在画眼妆的女人,“这么黏人啊!看来下次拍摄我得提前申请,让你们在一间屋子里准备就行了!” 坐在化妆椅上的女人指尖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她也算是公开了四次,但这也是她第一次直面艺人公开后的活动,脸皮再厚的人也经不住一个又一个的调侃。 她今天的服装是偏性感,能完美展现身材的深V香槟闪片吊带礼服。胸前的吊带挂着圆润饱满的蜜桃,微微露出一点柔软透着粉白的弧度,裙摆开到大腿根,一双傲人的大长腿一览无余,但更过分的是她后背几乎完**露,只有几条细带交叉缠绕,勒出一点暗暗的线印。 孔侑只觉得自己呼吸渐沉,站在她身后比屏幕里看着更加高大威猛,一身卡其色西装,优雅又复古。 他身材本来就是男演员里数一数二的存在,宽肩窄腰被包裹在西装内反而更加性感,如果说之前的孔侑好像空有一身力气却施展不开,如今浑身呼之欲出的野欲气质,好像站在这里就能生吞了林杏杍。 俊男靓女只是站在一起就格外引人注目,放在一旁的花絮摄影机一刻也不敢停下,好像就指望着他们多些互动,让杂志销量翻倍。 一直站在林杏杍身旁的化妆师只感觉压力越来越大,身后好像有个野兽在守着他的猎物。直到林杏杍也受不了,和镜子中的孔侑对上眼睛,她瞪了他一眼,他才听话地坐到她身旁。 看了全程的金睿珍终于也忍不住,“孔侑,林杏杍又不会跑。” 化妆间一片哄笑声,孔侑也浅笑着伸出手,抓住她的指尖轻轻揉捏。只有林杏杍又一次避开他的视线,她真的想跑。 他们这次拍的是三月份的开年春季特刊,含金量仅低于九月时装周的秋冬趋势。 身旁的孔侑真的一刻也没挪开过眼睛,看着造型师为她调整最后一缕发丝,哪怕身边所有人都在内心狂叫,好甜、好配、好磕,诸如此类的独白,只有林杏杍不为所动,她是真的烦。 两周啊!整整两周没出过门! 如果不是这个工作,她直接就被孔侑拖到法罗群岛那种偏远的岛屿,和他双宿双飞。 她头一次知道,人不上班也可以这么累!无休无止的索取,她每天都在祈祷自己生理期不准。哪有男人会日日夜夜缠着女朋友,一分钟也不愿意分开。 长达两个小时的妆造,精致到每一个发丝的方向都要讨论半天,林杏杍坐在椅子上,腰已经开始酸麻。其实艺人应该早就习惯长时间的准备工作,都怪孔侑,在家里也要处处标记,非要每个位置都试一遍。 开始前保证会很快、很轻,一贴近就发了狠忘了情,撞得她哪里都湿软。跟感应的水龙头一样,一碰就吐水。 摄影棚内灯光早就布置完毕。林杏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看上去也比孔侑矮半个头,Ada看着已经合作过几次的女演员指了指已经搭好的幕布,“先拍单人照?” “杏杍先来?” 拍杂志对林杏子来说是最简单的工作,在镜头前活动了这么多年,她早就知道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优越的外貌。她双手举着过头顶,眼神慵懒或冷艳或魅惑,合作了多年的摄影师Ada也知道如何拍下最完美的画面。 单人照结束,脱离工作时严肃认真的氛围,她一眼就看见孔侑专注地看着监视器。如果没有这些甜蜜的小烦恼,他的确很爱她。 他是她亲手塑造的作品,洗去满身淤泥,穿上一尘不染的定制西服,矜贵优雅到让人看不出他的过去,她终于明白了郑勋砣的心情。造物主看着自己的作品,永远都是欣喜且包容的。 “孔老师,到您了。”Ada轻声提醒,她拍过不少双人杂志,但如此大牌的真情侣还是头一回,果然还是真情侣好拍,光是对视就全是激情。她只想赶紧结束单人照,开始双人的创作。 这次林杏杍成了旁观者,男生的单人照和女生又不太一样,主题是‘囚爱’,但如同他们恋情曝光后低位上的悬殊一样,他们要打破性别框架,林杏杍是手握权力的女神,孔侑才是那个被囚禁臣服的男人。 他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双膝跪地,双手背在身后,膝盖触地的一瞬间摄影棚就响起了吸气声,就连林杏杍也不得不承认画面确实诱人,这个姿势让他高大的身形突然变得脆弱,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剑,带着浓浓的野性。 快门声在寂静的摄影棚里格外清脆,他透过镜头望向林杏杍,西装革履却姿态卑微,身上的矛盾感令人着迷,林杏杍突然开口,“把领带再扯松一点。” 她了解Ada,前段时间的广告都是Ada拍的,如果不是两人合作了十多年,林杏杍不会贸然开口,但她也是最了解孔侑的人,她知道他做什么动作更加漂亮和迷人。 孔侑看着镜头背后的女人,微微一笑,用牙齿咬住领带,缓慢地扯开,他也知道林杏杍喜欢什么样的画面。 Ada只感觉自己镜头前后的视线逐渐灼热,她在中间就要融化了,她稳了稳声音才道,“很好!现在看我,想象你正在向某个你既渴望又敬仰的人臣服。” 孔侑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更加深沉复杂。他直视前方,目光灼热得几乎要穿过镜头。 “很好,就这样!林杏杍你快上去!” “我感觉他再看不见你,就要记恨我们了!” 她只感到一阵燥热涌上脸颊,先瞪了一眼跪在那的男人才‘噔噔噔’的走进去。他的面容在摄影棚的侧光下棱角分明,跪在地上抬头眼神直直撞过来,令人心惊。 林杏杍就是不爽孔侑跪舔又随时想爬起来把她压在身下用力让她臣服的劲,他应该折断翅膀,在她面前收起爪牙,好好服侍配合她,勤勤恳恳工作奔事业。可他偏不,她非要她先低头爱他疼他。 她果断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她要让他明白,就算公开了,他也没办法拿捏她。 “完美!”Ada激动的按下快门,林杏杍拍照很有自己的风格,好的作品都是相辅相成碰撞出来的,她大声提醒,“再靠近一点。” 孔侑闻声贴近她的腹部,呼吸的热气让林杏杍的小腹不自觉地绷紧。 直到下巴彻底搁在她的大腿上了,开衩的裙子散发着馥郁的香气,他又渴了。 再瘦弱的大腿也会留下一点按压的弧度,像一弯湖泊停下一艘大船,等待她带着他驶离港湾。 仰头,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那一刻,林杏杍居然忘记了呼吸,他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臣服中带着掌控的欲望,脆弱中蕴含爆发的力量,还有某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炽热,在宣告他的入侵。 快门声疯狂响起,画面中女人高高在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男人,他下巴搭在她大腿根,眼眸低垂看似处于下风。Ada甚至忍不住感叹,“我拍出了最棒的封面!你们真的太配了!” 反正真情侣拍照就玩真的,无论是对视、牵手、拥抱,还是似吻非吻的缠绕各种肢体接触都大方又直接,看得人心跳加速、面红耳热。 拍摄结束的第三天,两人就坐上了飞往哥根哈根的飞机,没有直达法罗群岛的航班,他们打算先在丹麦待两周。孔侑在亚洲相当出色的身高到了北欧完全看不出优势,不过两人除了显眼的发色几乎能完美融入当地。 她被迫远离首尔,两人都不关注互联网上层出不穷的消息,自然也不知道三月份的杂志卖爆,‘何其侑杏’成了全民追捧的甜蜜情侣。 除了偶尔金睿珍的邮件汇报,林杏杍几乎没有机会关注国内的新闻,是短暂的放松也是孔侑换种方式的软禁,他把她带离首尔远离娱乐圈离开那些男人,短暂拥有完整的她。 第115章 44 希望 法罗群岛总人口不过几万人, 随处可见的小羊比人都多,他们在托尔斯港住了一个月,以这里为基地在附近的岛屿转悠。 租的房子是当地居民的小院, 风景如画出门就是大片的草原,连风都是柔和新鲜的, 唯一的缺点是离市中心有点距离, 买东西出行都不方便。 房子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建成, 距今也有近五十年的历史, 虽然设施陈旧但房主常常打理,就算年龄上来以后搬去医疗设施更完善的托尔斯港中心,但对陪伴自己成长的房间依旧充满感情, 一砖一瓦满是温馨。 北欧天气多变,阴冷多雨, 到夏季时白昼变长, 一天能有二十个小时都是艳阳高照。他们刚来的时候正是春季, 小草一点点冒出嫩绿的枝芽, 现在气温回升,已经几天没有下雨。 初夏的夜晚变得十分短暂,林杏杍穿着鲜嫩的红裙, 一只脚搭在孔侑膝上,他拿着指甲剪小心贴着边缘开始工作。 这段时间是真的只有两个人,她完全习惯了孔侑方方面面的照顾,想吃什么他立马买食材做,夜里咳嗽一声第二天醒来就有润喉的蜂蜜水。 但就算这样亲密无间, 林杏杍也不能在他眼前消失太久, 就连洗澡他都开始代劳。她感慨自己的‘堕落’, 埋怨孔侑把她变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气鬼, 但脚还是搁在他的裤腰边任由他揉捏把玩。 法罗群岛有几天没下雨,下午突然就黑了天,他们住的屋子并不临海,不知为何林杏杍很讨厌大海,她说:“大海会吞噬一切。” 她喜欢小羊,小羊羔会‘咩咩’的蹭她的裤脚,馋她手里的苹果,和某些时候的孔侑一样。 难得天黑回来的早,他们早早吃了饭散步,刚进家门,林杏杍就开始翻看今天的照片。 她最近迷上了拍照,算不上摄影那种程度,只是想记录生活,这些生活中琐碎的小事能让孔侑感到安稳平和。她和孔侑的新戏都定下了拍摄日期,他们在法罗群岛也只剩两个多月的空闲时间。 孔侑定下了明天浮潜的行程,他喜欢运动,虽然没有走职业棒球的路线,但他的身体素质和一般运动员无差。每天一身牛劲使不出来,林杏杍巴不得他多在外面多耗点力气,省得他回来折磨她。 洗完澡毛巾包裹着湿发,一开始孔侑还不知道如何给女人吹头发,拨弄时会勾到发丝,牵扯到头皮。 如今他的指缝熟练的穿梭于她的头顶,温和灵活的手指挑开一缕缕湿发,动作轻柔到让人昏昏欲睡。吹到半干会细致地涂上护发精油,拿出按摩梳给她放松头皮。闭上眼睛,他就会捏住肩膀给她按摩。 她是真的被孔侑养废了…没有人可以离开知根知底了解她所有喜好的保姆! 身后呼吸渐沉,林杏杍的骨架不大,至少和孔侑宽厚的肩膀相比,她实在是娇小,能完全被圈在身下。 其实孔侑很喜欢她骑马的样子,飞驰纵横,汗。液会沿着她的小腹流淌。但她体力不好,总是开始放狠话要骑大马,把马跑累,最后又坐不住,只能被驮着借助身下的力量,揪住马的鬓毛驰骋。 那双还在按压揉捏的手掌渐渐下滑,握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开始按压她最柔软的小腹,“生理期结束了吧?” 林杏杍迟疑了一瞬才摇头,“我七八天才能结束呢…” 搭在肩上的碎发随着她心虚地摆动落进睡衣领口,几天过去,她身上的痕迹已经模糊不清,他留下的烙印又要重新刻划。 这股可怜巴巴的劲没能让他收回心思,他知道她在撒谎。指尖稍稍拉起小裤子检查,潮湿的空气让他的手指湿黏,他抬起头笃定地说道,“已经结束了。” 他们订好了明天出海的游艇,林杏杍不下海只在船上等他,可现在大船已经毫无预告的带着她驶向一望无际的海洋。 绵延不绝的浪潮奔袭而来,裹挟着她只能前进,潮湿的海风肆意冲撞,奶白的浪花不断拍向彼岸。在他的身旁,没有风平浪静,只有永恒的暴烈与短暂的喘息,所有的理智都被撞成碎片。 她失神地望向天花板,好像短暂地被抛向半空,又瞬间被他扯成一触就散的泡沫。他就是她的大海,是她渴望征服又逃避恐惧的存在。 孔侑只感觉这段时间他吃得很饱,但又远远不够,香甜绵软可口的甜点是不可能吃一次就结束的,他要填满五脏六腑,就连呼吸都被她占据才好。 从壮硕的臂膀中醒来,呼啸而过的海风扫平一切,昨夜的海洋是凶猛的野兽,怒吼着吞噬占有,终于平静下来还在沉睡的大海又带着无尽的包容和温柔。 她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雨已经停了,如果早晨还持续昨晚的暴风雨,那他们出海的计划就泡汤了。 被她开窗的声音吵醒的男人迷蒙着睁开了双眼,“你怎么醒了?” 这几个月林杏杍都是被孔侑哄着从床上爬起来,今天是她难得的早起。她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明亮的眼睛满是娇艳,“我担心你。” “我以为昨天下大雨,今天就不用出海了。” 他把站在窗边的女人拉到怀里,没有一丝调情的意味,眼神细细地在她身上打量,好像在探寻她最深处的秘密,“到底怎么了?” “如果你不喜欢大海,那我们就不去。” “不要勉强自己。”他捏着她的手指轻轻吻在她的掌心。 温热干燥的亲密让她终于回过神,她无力地靠在孔侑的肩膀上沉默了好久。 她不喜欢脆弱的自己,她走到现在,应该什么也不怕。她可以为了攻略演出男人喜欢的样子,但她不想暴露自己的弱点,她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林杏杍只犹豫了一瞬就反握住他的手掌,“你带我一起好嘛?” “我想学游泳,也想跟你一起浮潜。” 她要彻底的改变。 “我们今天可以只在浅水区浮潜,有我陪着你,你不用怕。” “不会游泳也有救生衣,有教练带着你。水下是另一个世界,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高大的身躯彻底将她包围,裹成密不透风的人墙,温柔又强势地紧贴,用炽热的胸膛传递心跳,轻柔的吻落在额角,温润的声音响起,“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永远。 在正式上船前,孔侑带着她在海边走了两圈,她一心全放在接下来的挑战中,完全忽略了身旁男人异样的神情。 第一次见林杏杍,是在《蓝色生死恋》的剧组,她是剧组的宠儿,明日之星,而他只道具组不知名的某某。 她记性不太好,剧本总是随手看完就忘记放在哪里,他总能捡到女演员包着书皮,泛着香气的剧本。她认真到会给自己的角色写人物小传,她笔下的‘恩熙’坚强又乐观、绝不认输。 他真正注意到她,是她父亲跑到剧组的那天。一向精致高傲的少女在片场角落苍白着脸,乞求她的父亲不要大闹剧组,原来看上去光鲜亮丽,像水仙花一样纯洁天真女孩,背后是一样的心酸和卑微。 他第一次生出这种难堪的念头,他想靠近她。他们是一类人,但林杏杍做得更好,她生长在社会边缘却顽强的反抗,带着烧不掉的韧劲。 她有男友,那个男人配不上她。可他还是开始下意识选择模仿,他根本就不知道要如何靠近她,他只是本能的希望她多看他一眼。 直到她再次进组,孔侑也跟着加入新剧组,他一样是无人在意的背景,但林杏杍看到了他,只有她能看见他。 他不知道林杏杍为什么如此恐惧大海、湖泊、河流,他只记得沅彬以前总是带着她在海边散步。他紧握的手掌在轻轻颤抖,没有迟疑就拥住她,“不要害怕,过去总是会被未来覆盖。你不需要我的鼓励,你只用往前走,不要回头。” 其实孔侑并不赞成她浮潜,如果她真的恐惧水下的世界,那至少先要让她适应,他可以教她。而且法罗群岛地处北大西洋,水温低、容易有暗流。但林杏杍在这种事上总是固执又坚定,她决心要做到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拦,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陪她战胜。 她以前也坐过游艇,但那种程度的湖泊和大西洋完全不同,海洋更汹涌也更神秘。 孔侑在游艇里换上潜水服,这种胶质服装和肌肤紧贴,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按了两下缓解焦虑。 好像不知道从哪天起,孔侑也成了能让她安心的人,她捡到他时候,孔侑还只是一个稚气未脱不懂女人的少年,如今头发背在脑后,宽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在身下,像一条忠诚的狗。 他替她换好衣服,穿好救生衣,调整面镜和呼吸管,教她水下用语。几个教练就在船周围保护,孔侑先下水,朝她伸出手。 带上面镜以后林杏杍其实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孔侑真的一步也没离开,先帮她把腿泡在海水中适应。寒冰一样的水温让林杏杍有一刹的恍惚,但她很快被孔侑拉着她手的动作唤醒,他还在水下安静的等待。 攀着他的肩膀,她一点点入水,直到身体完全浸泡在海水里,孔侑才牵着她的手转了一圈,隔着面罩他的声音显得不太真切,“冷吗?” 林杏杍紧紧拉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她摇了摇头贴的更近了。 现在只是让林杏杍先适应水面,他放弃了深潜,执意要陪在她身侧。湿发拢在她的额间,他抬手替她擦去下巴上的水珠。 隔着一层胶衣他的身体贴的更近了,林杏杍很少在他展现出这种脆弱,水里的她像海面上漂泊不定的木船,一个大浪就能将她击垮,会在他的肩头发出孱弱的呜咽,可孔侑居然不喜欢这种强烈的需要,这意味林杏杍在水下有一个惨痛的过往。 他们在水中紧紧相拥,滚烫的躯体能彻底融化冰山,在海里接吻是什么感觉?林杏杍终于有了答案,冰凉咸湿的海水在唇中交换,她的不安都被孔侑接住,她可以肆意的在他身上缓解所有难言的情绪。 “还可以吗?” 她在水下待了十分钟才上去,孔侑没管自己凌乱的碎发,上船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毛巾替她擦拭身体。直到再没有一滴水珠,无法抗拒的吻又一次落了下来,在海里他顾及她的感受,不敢吻的用力,但此刻他真的为她感到骄傲。 “还要继续吗?” “我想试试,往下几米应该可以吧?” 刚刚孔侑耐心的安抚已经让她适应了海水,一开始还觉得冷,可随着他的牵引和靠近,就连最后一点寒意也被他驱散。 她当然还是害怕的,但不直面恐惧她将永远走不出过去,万一下一个副本又有人把她吓到水里去呢?况且孔侑在她身旁,无论是那种情形他好像都会坚定的守护在她身旁。 再次下水,适应了海水这次就是真正的浮潜,但她不会游泳,孔侑就让她埋头先漂在水面上,然后他拉着她游。一旁被闲置了半个小时的教练感觉今天的钱赚得有点太容易了,但他还是紧盯着他们两人以防出什么意外。 和刚刚泡在海水里不一样,她整张脸都埋进海里,手还紧紧攥着孔侑的胳膊。 阳光像融化的金箔,一缕缕穿透碧蓝色的海面,在水下晃动成摇曳的光影,游动着银鲱鱼群从珊瑚丛里涌出来,鳞片反射着碎银似的光芒。所有的人声、呼叫声、警笛声在同一刻消失,海浪翻涌和鱼群游过的声音构成了她新的记忆。 原来水下的世界,不是只有死亡,还有生的希望。 第116章 45 祝福 结束了长达五个月的假期, 回到首尔迎接她的是成堆的工作。她提前透支了半年的假期,现在换她忙成狗,《金福南杀人事件始末》的剧本是她们团队筹备用来冲击国际奖项的项目。 她进组拍摄, 人也没闲着,给孔侑和导演黄冬赫寄去一本刚出版的小说—《熔炉》。确认他们开始筹备拍摄, 便没再过问孔侑的工作进度。 再次公开活动是拍摄结束后新代言的发布会, 她在剧组穿着破布破鞋, 每天化妆都是用深色粉底液给她涂成大黄脸。已经大半年没有用女明星的身份工作, 突然换上华丽精致的长裙还有些不习惯。 这场发布会并不是只有林杏杍一人,腕表的品牌方今年刚签下了李正宰,两人分别是男士系列和女士系列的代言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次在新剧里‘杀疯了’, 屠了整个岛的人,拍完戏回来气质都不一样, 身上带着一丝冷冽的寒气, 看上去更加不容易靠近。 黑色的露背礼服上加了一条金属背链, 优雅中不失力量, 吊在肩胛骨中央,在堪称完美流畅的蝴蝶骨中晃动,起伏的弧度随着呼吸带着那条细细的链条撞击皮肉。 她消失了大半年, 再次出现是他费力抢来的代言。 他们一同站在走廊和品牌代理人闲聊,直到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准备一会的宣传活动,可他们才终于找到空闲的时间。 他的目光隐秘地扫过她纤细的背影,好像有一把有一把火在他眼中燃烧,从孔侑公开表白的烈火到如今开始接受这种处境, 他眼中只剩一点火星在等待最后爆发的时机。 “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只有这样简短又陌生的问候, 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坐在待机室里听助理的汇报, LJ目前已经不需要林杏杍进行过多的干预, 金睿珍加几个女部长都做的很好,甚至连ALCHEMY那边推出的新女团还拿了一位。 门外响起敲门声,助理提醒道,“老板,发布会要开始了。” 大门被拉开,李正宰还靠在门外,低垂的眼眸在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才闪动,他敛去一身傲气和倔强最后只剩下满眼的温柔纯良。 林杏杍到现在都没想好要如何处理和李正宰的问题,她不想耽误他,他没必要在她身上坚持,浪费时间。 她抬头看向屋外的助理,“给我拖五分钟。” “李正宰,你进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出道这么多年,林杏杍就没用过明星头衔耍过大牌,助理往常都会在活动开始前十分钟通知她,就算耽误五分钟到时候跑到会场也来得及。 李正宰西装革履看上去冷静又理智,额前的黑发全部梳起,是气场全开的影帝,也是最不堪一击的存在。 他一边窃喜自己和林杏杍共享唯一的秘密,一边惶恐不安担忧她哪天宣告离开。 林杏杍走到自己的手提包面前,从角落里翻出他送的手串,那串手串她和孔侑说是金睿珍送的,所以他没有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意识拿到鼻尖嗅闻它的味道,好像只是被这股浓郁安心气息包围,她就不会恐慌。 他亲眼看着林杏杍从包里拿出那串沉香,那是他没拍戏时在寺庙禅修了四十九天,求着师傅帮忙开光的,那时候寺庙的师傅问他,“要求什么?” 他想求他们长长久久,想求他得偿所愿,和所爱之人相伴一生。但他最后却说,“我想求她平安健康。” 熟悉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好像知道她要做什么,那双温热的大手将她的手盖住,阻止了她想把手串还给他的举动。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不可控地开始失控。 “不要还给我,我希望你平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说完这些话,他才退出这个危险的距离,眼眸中透着浓烈且无法割舍的感情,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 林杏杍满腔的理由都被他堵在嘴边,他不需要为她做到这种程度,她不需要李正宰一厢情愿的卑微。 首尔太小了,小到她如何躲避还是会遇到熟人,这种拉扯的伤害是双向的,一巴掌落下去不仅被打的人会疼,打人的手掌也是疼的。 她想到第二个任务,那则铺天盖地的新闻,李正宰会有新的恋情,没有忠贞不渝的爱情,他的坚持不过是一种不甘心。 “李正宰,你会有新的恋人。” “那个人不会是我。” “但我会祝福你。” 她一字一句说的轻轻松松,就好像过去的种种都是假象,是他李正宰自欺欺人,她凭什么轻而易举地放弃,凭什么心平气和的祝福他有更美满的人生。 演了几年成熟儒雅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他死死盯着林杏杍的眼睛,企图寻找一点破绽,额角的青筋暴起,在太阳穴处剧烈搏动。握紧的双拳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低沉嘶哑的声音从牙缝蹦出,“你什么意思?” “林杏杍。” “我不求你爱我,不求你回应,多看我一眼,我只想在你身旁陪着你,什么孔侑、赵寅诚我都能接受。” 不是这样的,她就是不想要李正宰为了她改变应有的人生轨迹,她已经弄明白了,所谓的快穿,是她在时间线里穿越,如果15年的李正宰有新恋情,那10年的李正宰就不该为她停留。 她没有底气能在五年以内完成任务,孔侑麻烦得很,如果她现在改变了李正宰的未来,导致他一生都没能走出她死亡的阴影,没有重新开始生活,她会内疚的。 “我不知道你把我当成了谁,你看我的目光总让我觉得,你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 “我不会喜欢一个把我当成替身的人,而且我只会喜欢孔侑,我们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这次说完她直接拉开了大门,主办方给准备的待机室并不隔音,门口林杏杍的几个心腹都听的一清二楚却不敢多言,只是拿着采访手稿追上老板。 “老板!等会有个互带腕表的环节。” “好像是情人系列,他们希望你们帮忙宣传。” 李正宰的经纪人犹豫了一瞬才进门拍了拍他的肩膀,男人的眼底是一片死寂,抬起头却是面若冰霜,像猛兽在扑杀猎物前最后的喘息,危险又致命。 两人拿着话筒一左一右站在品牌主理人身边,明星利用所谓的名人效应为品牌站台。她和李正宰都是合格的演员,已经签下的工作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哪怕她刚刚才在后台给他甩脸色。 黑色鱼尾裙勾勒出完美曲线,妆容是精心打造的高贵冷艳风,林杏杍左手手腕上的新品女士腕表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顶级的女明星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台下更是疯狂的尖叫。 主理人说完今年设计师的设计理念才下台把舞台留给两位艺人,“两位看中间!再靠近一点!”摄影师喊道。 李正宰绅士地向林杏杍靠近半步,镜头前她没法躲,两人的手臂完全相贴。她甚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合着浓郁的烟草味。 就这几分钟他还跑去抽烟了? 中央展台上陈列着最新系列腕表,刚刚在台下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量过他们的手腕,现在他们只需要为彼此带上手表,然后站在一起拍照就可以了,如此简单的工作,没有任何难度。 林杏杍拿起男士腕表,李正宰已经伸出了手腕,他很瘦,虽然比他们拍戏那段时间要胖了一些,但比起一般的男艺人还是精瘦。手指触到他皮肤下跳动的脉搏,她面无表情,熟练地调整着表扣。 可李正宰的目光一直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灼热得令人不安。 终于戴好腕表,林杏杍抬头,对上那双眼睛,带着她难以解读的情绪,让她更加难受。 “该我了。”李正宰轻轻拿起放在丝绒托盘中央的女士腕表,动作优雅,表情更是深情到了极致。 她伸出左手,李正宰却没有立即为她戴上。他先是用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成功让林杏杍的呼吸一滞。 他的手指灵巧地穿梭于表带之间,偶尔擦过林杏杍柔软的肌肤,轻柔的动作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直到当表扣终于‘咔哒’一声合上时,林杏杍才松了一口气。 “很适合你。”李正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但他没有立即松开她的手,而是用他带上腕表的手牵着那只手,十指紧扣。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暧昧心动的一幕。 如果她没有正牌男友的话。 可惜他的行动终究会被LJ引导,解读为合格的代言人在卖力宣传,他再怎么表演也比不过孔侑的‘实际表白’。毕竟现在的互联网上,孔侑和林杏杍已经被炒成了天作之合。 林杏杍和孔侑的工作都被金睿珍排满,两人只能每天晚上抽空交流,当然是孔侑单方面的检查。这条猎犬进组《熔炉》,每天依旧坚持往返光州和首尔,看到她和李正宰宣传合照的那天,他身体力行的报复回来。 “下次我们接情侣的代言。” 说完便吻在她的手腕处,眸底翻涌的情绪幻化成强烈的欲望,“好不好?” 幽深炽热的眼神近在咫尺,她能回答不好吗?答案都是既定的!温热的指腹在她的小腹边缘游走,回不回答她一会也没得休息,她只好点头回应。 搁在小腹上的手掌在她回答的瞬间便开始了行动,他伸出晶莹泛着水光的指尖,一股腻人的香甜绽放。 林杏杍羞不过踹了踹他的肩膀,他不紧不慢地压下来吻住她的小腿肚,宛如疾风骤雨把飘零的树叶砸的落了一地。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90%】 【修复任务:孔侑 修复进度:50%】 好不容易安抚好狗男人!已经没有那么害怕水的林杏杍躺在浴缸里享受孔侑贴心的服务。这个任务完全就是靠她出卖美色哄着他赚钱打工,不然得逞的孔侑能把她拉到只有两个人的荒岛做到死!他这个只会在床上发狠的变。态! 第117章 46 水城 在《金福南杀人事件始末》进入拍摄阶段的同时, 后期的粗剪工作已经在同步进行,林杏杍的工作团队闲了大半年就为了明年的威尼斯电影节。 赶在10年的报名截止之前,后期的剪辑老师终于出了让导演和林杏杍都能满意的答卷。团队马不停蹄提交申报, 成功入选主竞赛单元并确定首映礼将在威尼斯举办。 首映礼加威尼斯电影节落幕,她确定入围最佳女演员, 团队需要准备两场红毯造型, 试衣活动早在前一个已经开启, 各大高奢品牌纷纷寄来礼服供林杏杍挑选。 确定好威尼斯两次出场的造型, 九月林杏杍和团队飞到了意大利水城。首映礼定在开幕式结束后三天,除了导演,金睿珍还要作为制片人一同出席。 她们一行人至少要在威尼斯待十天左右, 和林杏杍关系最好的MBC还专门派了摄制组为她做一期纪录片,拍摄她筹备威尼斯电影节的整个过程。 节目组到达威尼斯和林杏杍团队汇合的时候, 她们正在为明天的首映礼做准备。林杏杍穿着短袖没有化妆, 不再明艳精致, 以美貌和实力著称的女演员看上去却更加动人和真实。 随意扎在脑后的马尾落了几缕发丝, 林杏杍拿着助理准备的稿件在逐字检查,明天的采访会有媒体提问,金睿珍是第一次直面镜头和采访, 她想帮她缓解焦虑。 其实团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林杏杍拿到奖,毕竟跨国就等于换了一个世界,这里没有她们运作的空间。 第二天,摄制组敲响女演员的房门,不大的酒店已经挤满了工作人员, 在国内知名度最高的女演员被围在中间。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助理、经纪人全忙得不可开交, 站着中间造型精致的女明星换上了首映礼的礼服。 为了迎合电影情节, 林杏杍最后选择了一条米白色的斜肩礼服, 唯一的亮点是腰间缠绕的黑色系带,中间一朵绽放的红玫瑰,光滑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像血一样妖艳的红,势必要征服所有的对手。 在节目组的镜头中,林杏杍并不是唯一的主角,第一次需要接受采访的金睿珍,还有第一次出国的张导,他们也是镜头观察的对象。 一直低调的隐藏在工作人员中的摄制组,在两天的拍摄后终于捕捉到一点刺激的小插曲,偷偷把镜头对向了躲在换衣间里的女演员。 节目组早就在各个角落都放置了摄像头和收音设备,除了厕所里面没有摄像头,整个房间都是镜头。 放在床头的手机不停震动,穿着华丽礼服翻出手机的女演员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醒转身躲进了卫生间。 门外的节目组只能尽力把收音的麦克风塞到门口,企图录下电话里的声音。 但显然他们只能记录下林杏杍回答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些失真,“喂?” “嗯,马上开始了。” “我也想你啊…” “好好拍戏,我挂了。” 分明是很简单寻常的几句问候,收音老师却硬是从林杏杍的声音里品出一点柔情。那电话那头的人自然就是传闻中林杏杍的男人—孔侑。 孔侑在《熔炉》剧组,今天是聚会他喝了点酒,首尔已经是晚上,威尼斯还是中午。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显然他不习惯这种分离,这几天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并不是外面的节目组想象中的通话,而是视频,手机里的男人把衬衫敞开,露出精壮有力的胸膛,带着醉意的眼神更是诱人。 哪有正房整日靠着出卖色相引诱不安分的妻子为他流连,他名义上是她的男人,私底下全是勾、浪、荡、淫的手段。 镜头下滑,他胸口上求着她在离开前留下的烙印已经变成了浅粉色,他身下像仓鼠囤积食物一样盖着蕾丝面料的布块,一遍遍地追问她,“有多想我?像我一样想吗?” 她顾及着门口有人不敢骂他,只好轻声哄劝者挂了电话,出来时脸上还挂着羞愤的红晕,从耳后烫到脸颊。 正式的红毯节目组是没办法带着设备进去的,他们只能截取一些官方的直播画面。 镜头中摇曳的女人,如雪地里绽放的红缨,额间的一抹朱砂、寂寥寒冬中的火星。 就像她饰演的角色,在沉默中爆发,手拿镰刀反抗,用鲜艳喷张的血,灼烧每个镜头,她在昭告全世界,沉寂了四年的顶级艺人,只要再次出现就会抢走所有的视线。 结束了首映礼,疲惫的女明星瘫坐在保姆车中,白天是耀眼夺目被外网夸赞的美貌,夜晚却倒在椅子上,窗外略过的星光衬托着此刻更加寂寥。熟悉的铃声响起,这次摄制组和林杏杍在一辆车上,她盯着镜头背后几双八卦又激动的眼神,无奈接起了电话。 孔侑的声音隔着大西洋更加模糊,这种微妙的距离,有种再次被镜头捕捉的刺激,反而多了些磁性,“宝宝,我看到首映礼的直播了,你今天好美” 林杏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喊这些浑话,现在是首尔的凌晨,他大半夜不睡觉,刚刚还弄破了她的衣服,现在就是来发疯的! 但她不能让自家艺人在镜头前丢了脸面,只好轻声提醒,“你没还睡吗?我们刚刚结束首映礼,我和纪录片的工作人员在一辆车上呢!” 狗男人要是装作听不懂她的暗示,她回去真的会收拾他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闷笑声,林杏杍贴在手机上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但孔侑没再多说什么反而又开始嘱咐她照顾自己,“行李箱右边有药,有安神的也有感冒,头疼的,不舒服不要憋着及时吃药和团队的人说。” “威尼斯夜晚还是有点冷,你不要怕热就乱穿衣服。” 其实都是些很寻常的话,每次林杏杍出远门孔侑都是这样嘱咐她,贴心的把行李箱每个物品整理好,她对于孔侑的依赖已经被他渗透到每个角落。 可林杏杍还是为这份被他拿捏且被摄像头抓到,有种落了下风的诡异状态,感到难为情。她还在纠结,和孔侑的关系,应该是她在上风。 她闷着声不回答,可脸早就红扑扑,像一个小时前,首映礼结束时落日的余晖洒在她的脸颊。孔侑再次开口,声音温柔到了极点,“宝宝,我等你回家。” 她这才轻声应答,挂掉电话,她扭头背对镜头,镜头只能放大捕捉她红得在滴血的耳垂。 团队修养了几天,又拉着林杏杍在威尼斯的景点拍摄,跟着电视台的团队出行那就是折磨,一天的时间换了四套衣服不停地拍摄打卡,就为了节省经费。也就因为是工作林杏杍才能坚持,要是孔侑在她身边,她最多忍到第二个景点就抱怨让他背着她走。 录制结束,回到酒店,累到不行泡在浴缸里的林杏杍忍不住向孔侑抱怨,“再也不接什么纪录片、综艺了!累死我了。” 对面一阵轻笑声好像十分愉悦,“那下次和我一起还愿意录制吗?” “你走不动路,我就背着你。” “谁要你背”嘴巴上埋怨,实际心里已经开始怀念孔侑在的日子,她的保姆呢! 如果孔侑在,现在她就不会一个人躺在浴缸里放松,他会自觉挤进狭窄的浴缸,替她按摩,从头到脚把她哄开心。 然后 一些黏腻晃动的画面从水面浮出,浴缸的水会满到溢出去,她像是被揉成一团,在逐渐溶解,时而聚拢,时而散开。他的湿发会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某种慵懒的野兽,压在猎物身上撕咬把玩。 明明刚刚洗完了澡,可现在身上还是湿黏黏的,被回忆里的男人撩拨,在无助地流淌,她要烦死孔侑了! 很快就到了电影节的落幕,颁奖礼的现场。 这次的礼服不再是小众品牌的定制款,而是改过尺寸的Armani高定,若隐若现的香槟色欧根纱紧贴曲线,裙身布满由工匠手工缝制的珍珠,闪烁着粼粼的光泽。 威尼斯的第一次亮相团队要把影片核心打出去,而这次妆造完全就是林杏杍的舒适区,大气优雅的成熟女人在红毯上散发着馥郁迷人的香气,挽起的长发有几缕垂在锁骨,像昂贵的珠宝惹得千万人争夺。 林杏杍的国际知名度不算差,她几部电影都卖了海外版权,而且前几天的首映礼她大放异彩,国外的媒体称她为‘统一南北的美貌’。搞的林杏杍尴尬了好几天,结果今天一走上红毯,无数的外媒喊着她的英文名Singzi Lin,她只好在红毯上按照摄影师的要求不断摆出姿势。 场外的红毯陆陆续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除了陪她入场的金睿珍,林杏杍在场上几乎没有认识的人。 黄种人在欧洲电影节是小众入围选手,场馆内的座位甚至没有坐满,台上的意大利语主持林杏杍完全听不懂,好不容易熬到后半场,她和其他几个入围的女演员被投在大屏幕等待颁奖人的宣告。 ‘Singzi Lin’的名字被台上的组委会用拗口的意大利语念出来时,林杏杍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自己拿到了最佳女演员,她被金睿珍推搡着站起身,看向满场为她鼓掌的陌生人,提着裙摆走上了台。 林杏杍抱着沉重的奖杯看向台下热泪盈眶的金睿珍,这个奖并不属于她一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她的每一份荣光都与她共享。 她拿着奖杯也没被着金光闪闪的奖杯闪到眼,目光沉静又如深海里的旋涡,带着宿命的诱惑。 “这个奖,我想献给两个人。一个是我事业上永远的伙伴,金睿珍,一个是我永远的爱人,孔侑。”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92%】 说完林杏杍就后悔了,狗男人吝啬到了极致,她跨国回应他的表白才涨百分之二 她要让金睿珍发通稿!说孔侑事业上配不上她!她就不信了,这还不能激起他的事业心?她算是知道孔侑的命脉了! 狗男人讨厌其他狗,狗男人最喜欢标记领地,狗男人见不人别人说他们不般配!她一定要抓紧时间完成任务,赶紧跑路!她最讨厌孔侑了! 从威尼斯回到首尔,这次她的回应又一次把两人的感情讨论度推向巅峰,甚至盖过了她拿到国际影后的风采。 但出乎意料的,除了脑海中系统的数值这几天在微微浮动,孔侑几天都没有联系林杏杍,以往一天三四个电话的男人突然就沉寂了。 这种变化让林杏杍措手不及又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以她对孔侑的了解,她总觉得这背后有阴谋在等着她… 和金睿珍从vip通道直接进停车场,公司的商务车旁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见她推着行李箱,车内的男人这才利落的解锁车门,长腿一迈挡在路中间,接过林杏杍和她助理手中的行李箱。 “我来接你回家。” 他的声音很清晰,比起这十几天的依靠电话维系的关系,他的声线是终于落到实处的安心,林杏杍没跑,她甚至在亿万人面前回应了他的爱。 孔侑毫不犹豫地抱住了风尘仆仆的女人,感受到熟悉的体温和香气,他满腔的爱意终于有了归属。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95%】 第118章 47 戒指 一路上都相安无事, 除了一开始见面还算用力的拥抱,他看上去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疑点就是踩油门的脚有些急躁,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紧绷。其他的看上去…和平时一样闷。骚。 车平稳驶入车库,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年, 瑞草洞的这个大平层已经成了他们真正意义上的家。从车库刷卡上楼, 电梯门叮地打开, 她不小心和镜子里的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对上视线, 大腿一下就软了。 身后的男人按下指纹解锁大门,她没来得及走出他的怀抱,气氛骤然升温, 炽热的身躯压进,林杏杍几乎是被他推进门的, 粗壮结实的手臂从脊背绕到身前, 额上柔软湿润的吻落了下来。 大门砰的关上, 最后一点光亮也随之消失,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的吻一点点向下, 甚至都没办法走到客厅,只是在大门口就缠在一起。 加上生理期他们至少有大半个月没有深度交流,按照以往,孔侑每日每夜都要埋在她身上。 浓烈芬芳的玫瑰需要花匠日日精心的浇灌,才能养出最鲜艳多汁的花朵。 明明只是接吻, 但身体已经熟练的恢复状态, 是被他刻意养出来的水润。 大门内像是有人拿着锤头在砸门, 或者他就是想把她钉在身上, 一阵接着一阵的狂风在拍打这扇门,淅淅沥沥的雨夹杂着女人的哭腔,搅乱了大海,湿了一地。 时针转动,暴雨终于停歇。他们从大门口辗转到沙发上,她乖巧地被他拥在怀里,一脸眩晕后的迷茫。 孔侑最喜欢这时候的林杏杍,没有那么可恶,没有伶牙俐齿的狡辩,有点呆滞的可爱。他忍不住再次俯下身吻住他又爱又恨的小嘴,没有刚刚的凶猛,只是温柔的包裹舔舐。 但她回过神就开始拒绝,抽出黏腻的胳膊想压在推开身上的大山,“我好累。” 他没想继续的,但她偏要撒娇,娇滴滴的冲他抱怨,小脚乱蹬,踢到边缘蹭的他又开始低喘,呼吸也跟着紊乱。 “你不用动。” 他说得轻松,嘴上哄着,手掌却实实在在扣在腰上摩挲,“我动就好” 啊啊啊啊!死变态,他贴在她的耳畔低语,酥酥麻麻的气息,惹得她耳根发烫,身体还是诚实的颤动。 孔侑只感觉内心的焦躁不安渐渐被抚平,太过满、太过假的爱情让人感到惶恐。在手机里听到她表白的瞬间,他居然是害怕,他怕林杏杍是在完成什么任务,然后抛下他一走了之。还好她没有,还好她还在。 他只好用最直白的身体交流,感受最真实的互动,填满哪里都一样,最后都能填满他的膨胀的爱欲。 他再度伸出舌尖舔开她唇齿之间湿润的缝隙,用她平日里最讨厌的,一起填满。 很快林杏杍的电影下映,《熔炉》接档新年档上映。作为电影的投资方,林杏杍还是选择让金睿珍代替她公开出席,比起两人被全民讨论的热恋,她更希望大众将目光投向这部用心的电影。 但为了支持孔侑,她还是低调地坐在角落带着口罩和帽子,如果不是熟悉她的人,只会以为台下坐着的是工作人员, 台上的男人仪态优雅,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宽肩将西装撑出挺括的肌肉线条。 林杏杍坐在台下也只是为了让孔侑安心,然后趁早完成任务离开。 电影已经放完了,她早在制作阶段就陪孔侑看了无数遍,熬完最后的采访阶段她就可以先行离开。她无聊地摆弄自己的指甲,因为上个角色要求,她的指甲被化妆师刻意剪断,最近才刚刚养好。 她并不关心台下的记者是如何评价孔侑,大致就是按照她们准备的通稿把他塑造成‘伟大的善人’。 “其实并没有传闻说的如此夸张,《熔炉》这本小说是我的爱人推荐给我的。” “这个角色也是她强力推荐我去尝试。” “如果真的要夸赞,那也应该是林杏杍的善良和眼光独到,才让这部作品被更多人看到。” 林杏杍只感觉被台上强烈的目光锁定,拿着麦克风的男人分明应该关注台下的记者,可那双深邃的眼睛穿越人海直直看向她,带着温柔又明亮的微笑。 某些坚硬、酸涩、漆黑的外壳在一点点瓦解,像被一把野火炙烤,或者是被浪潮冲刷,被大风席卷,他一点点破开最晦涩的边缘,终于摸索到一点柔软的内芯。孔侑很少这样笑,他总是小心翼翼,试探她不可控的内心,他好像终于笃定,林杏杍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 一些很微妙,难为情,不该蔓延的情绪在滋生,口罩下的脸颊又一次烧起来。 他果然不听话,难怪是公关部最讨厌的男人,整天不按套路出牌,罚钱! 首映礼结束,林杏杍又进组《盲证》,结束了宣传期的男人开始每天开车送她上下班。 《熔炉》的确如记忆中一般,大获成功,LJ一跃成为韩国演员公司中的三大。修复进度一下到了65%。 其实大热演员相比她之前需要每天打卡上下班的电视台社畜简直不要清闲太多,比起她爱豆期的死亡行程更是轻松,只有拍摄期和宣传期是忙碌的,剩下大把的时间都是拍拍广告就把钱赚了。 但孔侑这个人,比驴还倔,又想休息。林杏杍就想着他不工作,还想拉着她整天腻在一起,那她去工作好了。 结果更累了 白天在剧组上班,偶尔还有公司的事情需要她处理,下班了回家也是工作,没日没夜的加班! 但孔侑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温柔包容至极,以前有别的男人时不时冒出头撩拨,但自从林杏杍公开在威尼斯领奖回应了他,那些藏匿在暗处的视线突然就不存在了。 李正宰不在公司乱晃也开始进组专注事业,赵寅诚直接气到入伍,沅彬更是早就没有了声音,这些聒噪的男人消失,林杏杍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他看着结束拍摄,在床上补觉的女人,阖眼睡得香甜,那双白皙的小脚又顽皮地钻出被子。 站着床边的男人轻笑起来,半蹲到床边,握住她不听话的脚踝,吻了上去。 再次起身,床上的女人依旧睡得呼呼,四肢被被子覆盖,看不见一点诱人的痕迹。 直到屋内的最后一盏灯熄灭,床铺的另一边微微下陷,睡在床上的女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靠近,她转身扑进他的怀中。 刚刚还跑到被子外面的脚又霸道的横在他的腿上,大腿轻抬,柔软细腻的肌肤隔着两层衣服蹭过某些蠢蠢欲动的念头。 漆黑的夜里满是扑鼻的香味,孔侑觉得自己不能欺负她,至少像以前一样,不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做坏事。他只好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被她调动的感觉。 从前他觉得夜晚太过漫长,寂寥无声的黑夜会让他陷入过往的泥潭,如今他又觉得夜十分短暂,他没有和林杏杍长长久久,都不算圆满。 《盲证》杀青那天,孔侑陪着林杏杍一同参加了杀青宴。 已经坐到行业顶尖位置上的女老板是不需要用酒精和陪笑来换取新项目了,去年的金福南虽然拿了威尼斯,但国内只拿了大钟奖,今年的《盲证》和《熔炉》才是公司商业筹备的重点。 坐在她身旁喝茶的男人倒是难得有些不在状态,往常这种时候他会像看门的狗一般,盯着每个靠近的可疑男人,但他今天全程心不在焉,除了桌子下的手指在握着她的无名指轻轻摩挲。 她下意识勾着他的掌心,“怎么了?” 他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有种超出预期的美好,像是有人在为他筹划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那些幸福的瞬间是裹着刀片的糖,吃下去是甜,张开嘴吐出来的是血。 另一只手掌在口袋里摸了摸,摸到那个冰凉坚硬的小东西才稍稍安心。没关系,他有很多种方法拴住林杏杍。 送走导演和编剧,林杏杍才和孔侑结伴离开,聚餐的场所里家很近,步行回家也才十分钟。自从两人彻底公开后,网上全是偶遇照片,这段感情不可避免的活在闪光灯下,合照多到林杏杍都看不过来。 静谧清冷的月影下,两道身影交织一起,隔着两条巷子就是大路,偶尔会有几声鸣笛穿过夜色,为这个宁静的夜晚增添一点活力。 林杏杍像往常一样把手塞进孔侑的衣服口袋,他们喜欢在口袋里牵手,有一层布料遮掩,深渊中所有勾起的涟漪都被暗夜吞噬,手掌无意识地穿。插、摩挲,所有不用言语的瞬间都在掌心缓慢升温。 孔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柔顺又疲惫的脸庞,有些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们的关系才刚刚开始发生转变,用这种方式绑定她的一生实在可悲,可他也找不出第二种手段把她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柔顺灵活的手指沿着他掌心的脉络缓缓下移,他还是心软没有领着她的手,摸到那个华贵的石头。 也许不用着急,不用逼她。 回到家,孔侑径直走进卧室给她放泡澡水。 林杏杍看着衣架上挂着的黑色外套,她向来是敏锐的,而且她结过两次婚了,口袋里装着什么东西,她一清二楚。 她视婚姻为攻略的手段。除了第一次结婚,她是真的想嫁给李正宰,但唯一的一次真心也失败了。 良久,也许不算太久,她只是站着客厅静静望着大门口的挂衣架。直到孔侑走出门,轻声提醒,“水放好了。” 十克拉的大钻石实在耀眼醒目,更何况是林杏杍,她头发短了几厘米,指甲盖长一点,孔侑都能察觉出变化。她右手无名指上硕大的钻石戒指完美卡在它最合适的位置,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出璀璨的光芒。 这颗钻石戒指,花了孔侑一半的存款,其实他想买更贵的,但他怕林杏杍真的愿意嫁给他,那他至少要给她一场体面且盛大的婚礼。 他要让所有人都羡慕他们。 那双沉静克制的眼睛一瞬不瞬落在她的右手,胸腔呼出的热气快要将他淹没,眼眶默默涌上一股暖流。 她自愿带上了他的枷锁,好像连空气都是甜腻的味道,激得他有点想哭。 湿润的眼睛从她不安的手指移到飘忽不定的眉眼之间,和他直白甚至有些疯狂的眼神撞上。 他的宝贝果然不明白,带上戒指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日日夜夜只能被他浇灌,意味着绝对的忠诚和责任,意味着她死都要和他合葬在一起。 第119章 48 合体 那道火热的视线快要把林杏杍融化, 他整个人像是暴食后的野兽,嘴角还挂着餍足的爱欲,在激动的粗喘。 她感觉他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伏在她的肩头吃透,吃到。顶, 最后小腹像气球撑起。 她才不要!她后悔了! 左手按住右手无名指上冰凉的戒指, 刚想取下来扔到孔侑脸上, 就听见他深沉的语调, “老婆,你要嫁给我了。” 林杏杍:这对吗? 谁是他的老婆!谁允许他轻而易举的改称呼!这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吗? “我不嫁!不嫁!”一股莫名的怒火烧到脸颊,林杏杍感觉自己做什么都开始被他拿捏, 什么狗屁任务,她就不应该便宜孔侑! “狗男人!丑黑狗!我哪有那么简单就同意!” “我就是摸到了戒指, 带上去试一试。” “你都没有求婚, 我才不会同意!” “不准脱。裤子!” “我们先洗澡, 结婚的事情慢慢商量。”他已经把结婚当做了既定的环节, 从林杏杍带上戒指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反悔。 孔侑熟练地扒掉自己的衬衫,不紧不慢,游刃有余地一颗颗解开扣子, 解到第四颗扣子,露出古铜色的肌肉,上面已经没有了过去的伤痕。林杏杍把他养的油光水滑,肌肉紧绷充满张力,呼吸都带着沉醉的深意, 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按住林杏杍的左手, 五指包裹着推回, 戒指重新完美地圈住骨头。他才是真正的后悔了, 林杏杍怎么能嫁给别人?他要她穿着圣洁昂贵的婚纱,在万众瞩目下走向他。 很热的一个吻,接吻其实是一种体力活,舌尖上的侵略,缠绕,进退,都是最诚实的前奏。他俯身逼近,推着林杏杍就进了浴室,热气腾腾的水雾下,一切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一首高昂激荡的乐曲是如何诞生的? 水面被晃动激昂的琴声震出可见的波纹,粗粝的手掌按住琴弦刮出透明的清流。低吼的配乐在她耳边伴奏,脚下的琴键是她踮着脚尖也够不住、站不稳的滑腻。 背后大鼓次次重击,垒起新的弧度,引诱她颤抖着双腿攀登。 终于撑不住,再弹不出一点声响的女人跪倒在水中,浴缸边堆积着乐曲震出的,一圈又一圈的水花。身后的男人再次靠近,水珠顺着胸肌的沟壑滑落,砸到林杏杍光滑的脊背上,激起层层的战栗。 “嫁给我?” 哪有人会在这个地方,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求婚? 可她不答应,就要被按在浴缸里,他会哄骗她马上结束,然后拉着她没完没了的索要。她只能在心里暗骂,死变态,还没骂出第二句,他就咬住红润的耳垂舔舐。 “又在偷偷骂我?” “骂出来,我听不见算什么骂人?” 再次抬头的乐曲指挥员抵在腰后,林杏杍愤愤地带着哭腔,“我嫁还不行吗?” 她的哭声成了第二轮绵长柔和的开张,悠悠荡荡包裹着柔软的哄劝,“是我太坏了。” “马上结束,好吗?”赤足踩在他的脚上,身后流淌出最温柔的旋律,在空气中拉出银白色的丝线。温柔也只是他的假象,乐章最终的结尾一定是猛烈快速地揉弦,泛起阵阵让人崩溃的酥麻乐声。 睡前,那枚硕大的钻石被她随意放在床头柜上,虽然身体很累,双眼甚至有些睁不开,但她闭眼前还是最后看了一眼它,黑暗中某些棱角依旧折射出炫目的光线,好像坠入永夜的流星,在寂静的夜晚劈出熠熠的光芒,照进心底的裂缝。 她以前说不喜欢,是因为无所谓。 其实也不是真的无所谓,那时候没办法公开,而且李正宰没有太多的钱,她看出了他的窘迫所以没有要求什么。 她的确不在乎外界的视线和完美的婚姻,但她是个女人,再理智也至少幻想过一次。 至于第二次婚姻,他们也算是引爆了互联网,赵寅诚甚至考虑过让林熙芷当小花童见证父母的爱情,可惜没来得及筹备,她已经开始了新的任务。 现在一想,人生可能就是看运气,崔盛澈那次,他们还是偶像,结婚这件事几乎是半身入土才可以考虑的问题。 闭上眼,她只能感受到身旁逐渐平稳的气息,她居然开始期待,孔侑会给她什么样的婚礼。 孔侑的《熔炉》入围青龙最佳男主演,林杏杍也和郑有镁一起入围最佳女主演,十个候补人LJ占了三位演员,再大的公司也没有精力能同时运作几个演员的奖项,除非这部电影在国外取得了辉煌的成绩。 这让LJ不得不牺牲一些可能性,郑有镁在《熔炉》里都算不上第一主角,用她去赢林杏杍反而不像话。 确认公司主要为林杏杍筹备最佳女主角后,她有些愧疚,只能把MBC最新王牌大女主律政剧的女一角色送给了郑有镁。 孔侑陪着她试选这次红毯的造型,换上白色露背礼服,助理拉开围帘,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男人眼神再次热烈起来,他几乎能看见在不久的将来,林杏杍会这样走向他。 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在公司里传开,金睿珍思来想去觉得青龙电影节两人公开合体走红毯,提前试一波舆论的反应,再考虑公开时间才更合理。 今天的礼服也是林杏杍选好了再给孔侑做搭配,助理拉来一排礼服,她试了半天,像花蝴蝶一次又一次的惊艳台下的男人。 其实孔侑不懂那些华贵的礼服,除了颜色面料有什么区别,明明它们在她身上都是一样的美丽,也没有人能抢走她的风光。 林杏杍的确不满意孔侑的表现,换多少件都是一样的回答,“不错,好看。” 没有一点实用的建议,那他来干嘛?回去自己随便选一件就可以,反正男人的礼服也没区别。 国内的红毯偏爱黑白灰这样低调的色系,她前面试的几件也都是这种颜色。直到最后一件蓝色的丝绸礼服上身,这件礼服单看没什么特别,剪裁简洁流畅完美凸显她的身材曲线,胸前勒出雪白的柔软,但转过身丝绸缠绕着胸背打出两个漂亮的绳索,蓝色丝带下光滑白皙的背部线条若隐若现,比直接的暴露更加诱人。 终于不再是沉默的点头,他先假意咳嗽了一下,对着帮忙换衣服的助理道,“我嗓子有点不舒服,帮我们倒杯水好吗?” 助理被他支走,他长腿一迈站到她身后,大掌轻轻扣住她纤细的腰肢,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中间。 “我美吗…”其实已经得到了答案,但心底涌出的痒意挠得她站不稳,想下意识趴在他身上撒娇。 “很美。” “但不要穿这件好吗?”他不想别人能看见,这样的美丽就应该只被他独占。 她就知道孔侑不出三句话就能暴露自我,凭什么他说结婚就结婚,他说不穿就不穿,她非要穿! 助理端着茶水进门,男人早就退回了座位,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刚刚那双可恶的大手在她身上到处揉捏,听到脚步声他还咬了一口她的下唇才面不改色的转身。 捧着助理递来的水,她背过身想遮住自己潋滟的红光,目不斜视的助理憋着笑给两个装作若无其事的准夫妻倒水。 !太好了,今天的群消息又要999+了,干嘛躲着她接吻!她要看!她还要现场转播! 其实选哪件衣服都一样,她自己也觉得差不多,但想到孔侑刚刚贴在她的耳边强调,“你是我的老婆,全身上下都只有我能看。” “也只有我能进去。” 死变态! 她指着身上的这件礼服,眼睛却看着孔侑,露出得意的笑容,“我就选这件。” 一个月后的青龙电影节。 林杏杍挽着孔侑,身旁的男人坐在宽大的保姆车里居然有些颤抖,他只能紧紧攥着身旁的林杏杍试图缓解快要满杯的兴奋。 他不在乎今天的奖项,虽然他知道林杏杍和他一样,他们都不在乎自己的奖项,都希望对方得奖。 他黑色的西装领带上别了林杏杍同款色系的领带夹,一颗蓝钻镶嵌其中,像蝴蝶的翅膀短暂停靠在他的胸膛。 还没下保姆车,车门外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们各自的电影都在市场上拿下了不错的成绩,甚至《熔炉》被点名表扬,支持孔侑成了正确选择。 临下车前,孔侑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游刃有余,人是很贪心的生物,他以前觉得没关系,林杏杍可以不爱他,只有人在他身边,一切都还是美好的。可现在他想要的更多了,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挽着他的手臂,一起迎接未来的风雨。 “你有没有觉得我手中空落落的?”林杏杍柔软的手指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右手五指摊开,上面空无一物。 说完,林杏杍翻出脚下的皮包,拿出那枚夸张的钻石戒指,“给我带上吧。” 戒圈被他缓缓推入,一点点套牢她的指节,抵到最深处,也顺带填满了他。 他再次低头,在她的无名指上落下虔诚的一吻。 车门外的保镖敲了两下车门,黑色保姆车的车门随即拉开。 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镜头中,随着画面的推进,直播越发卡顿,无数的观众涌入这个颁奖礼的直播现场,红毯现场更是爆发了阵阵惊人的尖叫。 一双优越的长腿出现,但那人却背对着直播镜头,直到画面上移,从商务车中再次下来一人。 水蓝色的清透礼服,头发被梳成一个光滑饱满的盘发,没有一丝多余的碎发,干净圣洁,如百合花上的晨露在镜头中摇曳。刚刚还让人感叹的男演员,彻底成为了她的陪衬,像一个忠诚的挂件,紧紧握着她的手。 从两人登场开始,场外的呐喊声就没有停过,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林杏杍右手上无比显眼的钻戒 ,就连为了收视率的导播也克制地将镜头推到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但让人在意的却不是那枚钻戒。 明显比精致的女明星要宽大粗长的手指在不停地摩挲她的小拇指,勾着指骨来回刮蹭。分明就两秒的镜头,却看得人脸红心跳,就好像他摸的不是手,是些别的什么… 从红毯到室内,唯一比林杏杍要大牌的金慧琇前辈拿着主持手稿调侃这对娱乐圈的金童玉女,“准备结婚啦?” “孔侑xi,圈内的男演员都在羡慕你呢!” 他谦虚一笑,揽住林杏杍肩膀的手顺势挡住她的后背,阻挡着身后各种打探的视线,“的确是我的幸运,前辈有空的话一定要参加我们的婚礼。” 刚刚红毯上的亮相已经够高调了,后续的领奖两人反而没有坐在一起,而是分别和自己剧组的演员坐在一排。 但不论是谁在台上颁奖,另一个人都会被导播切镜头,林杏杍只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高调过,连呼出的气息都开始带着热意,她一点也不想看到孔侑的笑脸,她快烦死了! 孔侑的座位在她后一排,隔着几个人,颁奖礼也不能一直逮着一对情侣薅热度。 终于熬到人气奖揭晓,林杏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出道后几乎包揽了每个人气奖,万一今天是和孔侑一起领奖那这一届的青龙奖的话题就全被他们包揽了。 “林杏杍、孔侑!恭喜!” 坐在台下的女人呼吸一滞,眼见着孔侑起身绕到她这一层的台阶,朝着座位上的女人伸出手。 所有的镜头都聚集在他们周围,是无处可逃的爱。 她只能伸出手搭在他温暖的的掌心,被他宽厚的手臂托着,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站在台上依次接过奖杯,水蓝色的拖地裙摆搭在黑色的皮鞋上,但他没有扫去,任由大片的蓝挡住他笔直的腿。 导播坏心眼地扫过他们CP的横幅,孔侑体贴的帮她把麦克风调到合适的高度,两人的胳膊不可避免地撞到一起。 她小腿一软,孔侑的手臂已经扶住她的腰,比起台下的尖叫声,他先看到了林杏杍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会一次次为她心动,但这是第一次在林杏杍眼中看到了一样的光芒,就好像,她也心动了。 她慌慌张张站稳,错过了男人眼中翻涌的情绪,站在麦克风前也没看到他始终落在她身上,宠溺又骄傲的表情。 他好像在炫耀,他的爱人是林杏杍。 以至于后面林杏杍拿到最佳女主演的新闻都没有太大的水花。 颁奖礼结束,回到家。林杏杍还愤愤地揪住他的胳膊,“我讨厌死你了!” “没人关心我又拿了演技奖。” 他俯身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可爱小嘴,轻轻包裹舔舐,送进去一句话,“我关心。” 第120章 49 筹备 从答应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林杏杍还没有适应孔侑叫她‘老婆’。婚礼时间定在三个月以后,在爱尔兰的Ashford城堡,据说是爱尔兰最美的城堡。 金睿珍兴致盎然拉着林杏杍挑选各大品牌的礼服, 坐在沙发上翻看婚纱册,她就随口提了一嘴, “结婚场地, 孔侑定的是Ashford城堡, 在爱尔兰。” 身旁喝着茶水的女人突然咳嗽起来, 像是被水呛到喉咙,她缓了一下才直起腰,拍了拍被各种礼服迷花眼的女人, “你们要在爱尔兰领结婚证明?” 林杏杍还没转过弯想明白,金睿珍难得在她脸上看到一丝茫然, 只好轻声提醒, “孔侑是做好了这辈子都不放你走的打算啊…” “爱尔兰以前不能离婚。现在法律改了, 但离婚也比一般国家要难的多, 据说分居四年以上没有联系才能开始打离婚官司…” “他这是爱惨你了,铁了心要和你绑在一起啊!” 金睿珍的调侃一字一句钻进她脑袋里,都不用多想, 就连金睿珍都明白孔侑就是故意找一个难离婚的地方。 暗骂了一句狗男人,林杏杍慌忙翻开下一页的婚纱不敢让金睿珍看到自己发烫的脸颊。 她才不管结婚的对象是谁!重点是她可以在记忆中留下一段可以珍藏的美丽时刻,可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她像想尽快离开副本,明明孔侑不是她心仪的任务对象,明明她应该最游刃有余。 也许是那天电视机前的表白, 也许是手上那枚硕大晃眼的钻石, 也许是互联网上最热烈的一次祝福。 总之, 她开始主动关注和婚礼有关的细节, 开始期待独属于她的盛大典礼。 她纠结要穿几套衣服,请哪个品牌的设计师为自己设计婚纱,主纱在高定里选了一轮也没有满意的。但除开主纱林杏杍选了五条不同样式的礼服,正式用于仪式的礼服只有主纱和晚宴派对,但林杏杍还是多选了几条裙子拍照,反正都是刷孔侑的卡,她才不心疼。 选完礼服回家,收到划款短信的孔侑从卧室出来,他最近还在拍摄电视剧,开始着急没钱办婚礼了才知道奔事业,早知道花他的钱就能激励他努力,林杏杍应该从他的第一桶金就开始克扣。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浑身热气腾腾,把林杏杍按在自己粗壮有力的大腿上,一双大眼很是明亮。 “婚纱选好了吗?” 虽然是因为工作没办法陪她去试婚纱,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透露对方的衣服进度,他们都想把这份惊喜留到婚礼当天,亲眼见证。 反正有婚礼策划师为他们保驾护航,林杏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衣服会搭配不上。 “没有。” “已经设计出来的成品都不够特别,我想要独一无二的婚礼。” “金睿珍替我约了Zuhair Mura.d的设计师,他明天会飞首尔来和我们见面,我打算让他帮我们设计婚纱。” “你可得努力赚钱!小心付不起尾款哦~” 他搂着他的小新娘,笑得很是得意,“那就辛苦老婆,这段时间多操心我们的婚礼。” “老公要努力赚尾款,讨老婆。” 林杏杍掐了一下他的腰,小声嘀咕着,“我还不是你老婆…” 转身就跑到浴室,让他无可奈何。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和孔侑提前坐上飞往新西兰的飞机,林杏杍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们是真的要结婚了? 甚至一周以后,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要来祝福他们。如此声势浩大的婚礼,居然是和孔侑。 Ashford城堡外就是康尼马拉湖,他们入住城堡,房间却不是一间。 在正式婚礼前,他们终于结束了连体婴的生活。按照婚礼传统,新郎和新娘不应该见面,但孔侑只能退让到婚礼前一周和她住在相邻的城堡套房,直到婚礼前一天才搬到另一个楼层。 其实他们提前来无非就是彩排和试衣服,设计好的婚纱从巴黎运到爱尔兰,就在她的套房中等她。 林杏杍迫不及待和工作人员上楼,直到穿上独属于她唯一的婚纱的那一刻,她才终于确定,是真的发生了。 身后的造型师和策划夸她的话就没有停过,超长的拖地鱼尾,胸前横着一条薄薄的白纱,刚好隐约露出一点柔软的胸线,优雅又带着一点性感,裙身全是手工缝制的花纹,立体的花朵中还镶嵌着一颗颗珍珠,珠光宝气隆重又浪漫。 “太美了!” “真羡慕孔侑!” 还没等两个工作人员说完,门外遍响起了敲门声,婚礼管家手里捧着一个宝蓝色的礼盒,“孔先生知道林小姐在试婚纱,特意让我送来搭配的礼物。” 不明所以的造型师抱着礼盒进门,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chaumet的品牌Logo,他们的对戒也是这个品牌。 她穿着礼服不方便随意走动,但懂行的造型师很快意识到,“这不会是冠冕吧!” 毕竟chaumet最出名的,就是冠冕。林杏杍这才想到,他们出发前去专柜买对戒。这段时间有关婚礼的账单像流水一样涌入他的账户,就算不清楚具体花了多少,但林杏杍也知道这场婚礼已经是整个娱乐圈最豪华的一场了。 不会结完婚,他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吧? 那天的对戒,林杏杍是随意挑了一对,毕竟婚礼已经花了太多的钱,她可不想哪天她任务完成离开,孔侑花了大钱,最后成了穷光蛋还没了老婆。 买好对戒,离开前林杏杍的目光正常扫过柜台高阁里最中央的冠冕,它像一个精美的艺术品,被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让每一个路过门店的女人都能看到它华丽夺目的光线。 而现在,它就静静地躺在宝蓝色的礼盒中央,在她眼前闪烁。 身旁的两个女人都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惊呼声,只有林杏杍还怔怔地望着那顶冠冕有些不知所措。 夜晚,独自躺在宽大舒适的床铺上,林杏杍居然有些不习惯。放在床头的手机亮起,她起身划开手机屏幕,孔侑的消息就躺在手机中,醒目地印在她的眼中。 【你不在,我睡不着。】 【还有五天。】 消息被已读,门铃立马响了起来。 套上外套,打开房门,孔侑套着睡袍现在她的房门口,脚还克制地没有踏进房门口。 林杏杍也站在门口,他靠近半步,一黑一白的酒店拖鞋相抵,高大的影子俯下身。 倾斜的倒影中,看不太真切,偶尔能在宽大的肩膀下露出一点晃荡的影子。 她被按在孔侑怀中,仰头承受他的温柔和暴烈。一吻结束,他擦去林杏杍嘴角溢出的水光,扶稳腿软的女人,留下一句,“晚安”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婚期接近,不少圈内好友也飞到爱尔兰来参加婚礼。林杏杍和孔侑被各自的好友隔开,白天也见不到面。她被金慧琇和郑有镁等一众女演员、女编剧、女经纪人、女制片人围着,却难得不是在讨论谁的新剧和新项目。 独属于林杏杍的单身派对和隔壁孔侑的单身派对只有一墙之隔。 但话题劲爆度却完全不一样。 全是女人的派对现场中间来了几个外国猛男,跳着性感热辣的舞蹈,把一群在国内没怎么玩过的女人逗得直笑。林杏杍局促地坐在中间,被两个冒着热气的英国男模包围,还要回答是孔侑‘猛’还是这几个为了生存努力的年轻男孩更猛。 金慧琇拿着香槟挤走她身旁的男人,大红色的指甲遮住了她胸前的风光,她犹豫着贴在林杏杍的耳边,“李正宰来了。” “你要见见他吗?” 她和李正宰刚结束《盗贼同盟》的拍摄,她知道他最近状态不好,孔侑的婚礼邀请函是直接寄到剧组,那天李正宰连笑都显得很刻意。这种事她不好管,但人心总是偏向熟人,她想着林杏杍和李正宰聊聊,没准就能让他走出悲伤。 夜晚的风有些凉意,林杏杍身上穿着一条抹胸的小礼服,走出包厢,用金慧琇递来的房卡刷开大门。 李正宰就站在屋内,朦胧的月光印在他肩上,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还要瘦弱,那双熟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仔细打量。 自上次不算体面的分别,他们再没有新的联系,再次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婚礼。 她居然要嫁给孔侑。她应该嫁给他。 两人沉默了很久,却始终保持着几米的距离。直到门外响起阵阵的脚步声,孔侑那边的派对结束,一群男人从对面的包厢涌出,李正宰踩在他们的脚步声上,逐渐靠近。 她眸底闪过一丝无措,侧身抗拒着他的贴近。但这个拒绝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李正宰压制,岌岌可危紧绷着的那根弦被拉扯到极限。 他面无表情地攥住林杏杍的手腕,温热柔软的肌肤再次相触,脑海中像梦一样模糊的场景突然浮现在眼前。一个简陋没有太多装饰的小木屋里,一样的白色抹胸蕾丝裙,但她牵着的是他的手。 眼前的男人突然变得很激动,扣着她的掌心在出汗,呼吸变得急促且滚烫,眼眶发热盯着林杏杍。 林杏杍并不知道他为何激动。他只是紧紧攥着她的胳膊,眼底逐渐疯狂,“我们结过婚。”他肯定道。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身体渐渐僵硬起来,眼眶中的聚起一片水雾,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嗓子,她发不出声音,只是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你不能回答。” “对吗?” “如果我的记忆是假的,那你现在就推开我。”说完这些他直直地吻了下来。 并不甜蜜,甚至有些疼痛,所有的情绪都被发泄在这个吻里。她只感到一股滚烫的液体交织在一起滑落,化作千万片的碎渣把他们砸的遍体鳞伤。 她张开嘴,混着酒精和眼泪的咸苦还有血腥味的舌尖探入,她不受控制地在他怀中颤抖,只剩下最原始、最诚实、最赤。裸的撕咬。齿尖狠狠碾过她的下唇,像要把真真假假之间的虚幻的撕碎。 没有柔情,不再试探,只有滚烫的,近乎暴烈的真实痛楚,释放着某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林杏杍咬住他的舌尖,那双被扣住的手奋力钻出拍打他的胸膛,李正宰不管不顾,扣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掠走,腰腹相撞的钝痛让两人同时闷哼。 更可怕的是一门之隔就站着这场婚礼的主角,她明天的新郎就在门外。 孔侑谈笑的声音响起,“谢谢你们帮我找关系调货,我老婆会喜欢那顶冠冕的。” 李正宰终于被她推开,她的口红晕到下颌,像一道鲜红的血痕在身上蔓延,他抬手想替她拂去,林杏杍已经毫不犹豫地抬起手甩开他的手臂。 “李正宰。” “你想毁了我吗?”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滚落,在下巴凝成一道颤抖的弧线。其实林杏杍不在乎,和谁接吻,和谁上床,和谁结婚,都是新的开始。她只想活着,任务在前,过去的一切都可以被抛弃。 明天的婚礼,也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盛大又体面,被所有人祝福,最美好的婚礼。 也许吧,也许过去她会在乎李正宰,但现在她只想完成这场精心筹备了几个月的婚礼,真正做一次‘肤浅、爱美、不懂事’的女人。 她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冲出去。林杏杍甚至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城堡的哪个角落,这个庄园太大,她甚至不知道尽头在哪,可她停不下来,直到电话铃响起。 ‘孔侑’两个字在电话中闪烁,她那颗无助漂泊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喂?” “明天就要结婚了,紧张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愉悦,是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的期待。他真的和她一样,在期待这场婚礼。 林杏杍脸上还带着泪痕,沙哑的嗓子根本没法开口,她不想孔侑听出什么异样。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她抬起手,十克拉钻石的重量让她情绪外泄,她在孔侑面前是有持无恐的放肆。 “我想见你。”娇软甜腻的声音落在孔侑耳边,明知道婚礼前不应该见面,但欢喜的心情还是像浴缸里不断溢出的泡沫在水面攀升。 林杏杍握着手机的手掌无奈地缩了缩,她跑的急,连外套也没拿,敏锐的男人自然没有错过林杏杍有些慌乱的语调和嘈杂的风声。 他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你在外面?” “这个城堡太大了,我迷路了,你来找我好吗?” 孔侑来的很快,甚至体贴的带了一件外套。林杏杍缩在楼道尽头的阳台椅,看着逐渐靠近的男人,终于察觉到一点尴尬的气氛。 他们明天就要结婚了。 外套被围在她肩上,他缓缓俯下身,把她控在窗台和他的胸膛之间。月光洒在她垂落的碎发上,他没有错过任何可疑的痕迹,但这次孔侑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搂着林杏杍的肩膀,拥入怀中。 就算见过别的男人,她还是选择了他。因为这场婚礼,他可以原谅林杏杍偶尔的出格。 被孔侑送回房间,站在套房门口,林杏杍居然有些不舍,孔侑看出了她难得的留恋,轻轻在她额上落下最柔和的一吻。 “明天见。” 明天的婚礼见。 林杏杍望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时无言。 孔侑匆匆离开,从宾客入住的酒店信息里翻出了李正宰的房间号。 再次敲响房门,屋内的人隔了一会才起身,有些狼狈地打开房门。孔侑看着满眼通红布满血丝的男人,语气平淡,嘴角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笑意,“明天我还缺一个伴郎。” “思来想去,还是和前辈更熟悉。” “就是不知道李正宰前辈,愿不愿意?”《 》 120-130 第121章 50 婚礼 林杏杍只感觉自己闭眼没多久就被呼喊的造型师从被子里揪出来, 都是合作了十几年的工作人员,全被孔侑打包拉到爱尔兰,等到她清醒过来, 套房里已经挤了十几个女人。 金睿珍和郑有镁换上杏色的伴娘礼服,一个在和婚礼策划在核对最后的细节, 另一个则敬业的拿着胶片相机记录, 和身后的专业的摄影师在争夺最佳机位。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 从林杏杍的角度向窗外看去, 康尼马拉湖面还泛着青绿色的微光。明明在这之前她紧张过好多次,但这一刻真的降临时她的心却异常的平静。 上午的行程全是拍摄,下午才是正式的户外仪式, 她和孔侑都没有过问彼此的服装,只有婚礼策划知道双方的搭配。 她被一群人簇拥着下楼, 像珍珠一样瓷白的抹胸礼服, 裙身布满水晶, 像滚落在她身上的星河, 品牌方提前修改好的尺寸完美卡在胸口,挤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早上的拍摄在城堡后面的花园里,其实孔侑也看考虑了仪式在花园中举办, 被浪漫的玫瑰花包围,可林杏杍喜欢城堡前的康尼马拉湖,她说,“我在水里有了新的人生,所以我的出场要从湖面开始。” 孔侑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草坪上好像已经等了一会, 她前面有一堆围着她的工作人员, 就连孔侑也挤不进去。 直到面前的化妆师、摄影师、助理等人都散开, 林杏杍才朝着今天的孔侑望去。 就一眼, 林杏杍彻底呆楞在原地,西装革履,面色柔和的男人身后还站着两个男人。 一高一矮,都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一个袖口有些短,一个外套明显有些肥大。 她没办法把目光一直停留在两个伴郎身上,林杏杍只能强忍着僵硬的表情把目光投向站在中间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狗男人! 她失策了! 没想到孔侑在伴郎的人选上还要将她一军,但为什么李正宰和赵寅城还要答应做伴郎?他们有病吧! 林杏杍脊背都绷紧着被孔侑搂入怀中,他太可怕了,就连婚礼也不放过,要试探她的选择,把她和另外两个无辜的男人一起架在火盆上炙烤。 但他视若无睹,反而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用最温柔的嗓音告诉她,“你今天很美。” 其实他没有吻上来,林杏杍在怨他。但从旁人的角度看出去,才一条没见的新婚夫妇见面就要搂抱着吻在一起。 伴郎这件事的确是巧合加一点故意,赵寅城是主动找到他要当伴郎的,刚退伍的男人身上多了一丝沉稳和男人味,身材也比原先壮硕,看向孔侑的眼神比以前要冷静不少,“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看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这个理由让他无法拒绝,他们应该都是成熟稳重的男人,早就过了为爱情做出不理智行为的年龄。但赵寅城的提议又隐约戳中了孔侑阴暗的内心,他要他们亲眼看着,林杏杍牵着他的手,携手并进,白头到老。 另一个伴郎的人选原本是李栋叙,可他不顶用,昨天晚上在派对上吃坏了肚子,胃里难受的不行。他还没想好换谁,就在林杏杍身上闻到了李正宰最喜欢的古龙香水味。 他们要自讨苦吃,那他也没必要阻拦。但他的宝贝生气了。他不希望林杏杍在这一天生气,他希望今天是美丽、幸福、快乐的新娘。 孔侑头一次为自己幼稚的报复而后悔,他的神情有些慌乱,明明这段时间他和林杏杍的感情已经是如胶似漆,是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如爱人一般的亲密,可他毫无顾忌的嫉妒显然是在为难她。 “给我们几分钟好吗?” “等会再拍吧。” 他搂着林杏杍无视身后的几个人,金睿珍认命一般把伴郎和工作人员拉走。 背后的古堡破开笼罩的晨雾,渐渐露出威严庄重的外墙。维多利亚花园里的玫瑰香气扑鼻,他拥着他的新娘低下头为自己的不成熟道歉。 “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嫉妒心作祟。” “是我做得不好,我才发现我以前的想法全都错了。” “今天应该是你完美的一天,我不想有任何人分走你的视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他就不该让赵寅城和李正宰来婚礼现场,就这一点可能性他都不该让它发生。 林杏杍确实有些气恼,但这件事,这份气,他们三个人都是平等的。 男人全是狗!一人都结过一次已经很公平了好吗! 她筹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钱,全身都是定制,她从头到脚的妆造都花了三个多小时!今天就是天大的事她也能忍,一切的烦恼都没有今天成为主角重要。 孔侑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刚想贴近吻吻她的小嘴就被一巴掌推开,“我化了三个小时,早上六点多就被拉起来,你别想毁我妆容!不准亲我!” 他只好贴在她身旁吻住她耳垂上冰凉的珠串,“还有五个小时,我就是你唯一的老公了。” 林杏杍敷衍着‘嗯’了两声,切!他请来的两个伴郎都当过她老公。老公有什么了不起的。 很快一行人在花园里拍照留念,她果真不关注那几个男人的存在,就连孔侑都只是她拍照的道具,上场一分钟就会被摄影师礼貌的轰下场,“哇,好般配。好了,该林杏杍的单人照了,新郎先休息一样吧。” 孔侑只感觉自己不停在休息,然后偶尔被叫上场混几张合照,其他时间他都和赵寅城、李正宰挤在一起。 抛开摄像机背后几道火热的视线,林杏杍完全沉浸在这场婚礼游戏中,一直到管家提醒午宴即将开始,他们才分开。 林杏杍和孔侑在门口分别,下午正式的仪式前,他们在见不到面。 金睿珍给她喂了几口甜品和咖啡提神,很快她们开始准备下午仪式的造型。 象牙白的鱼尾婚纱紧紧贴合她身体的曲线,裙身在后摆绽开三米长的拖尾,每一寸都缀满珍珠和玫瑰花纹。 造型师小心翼翼拿起那顶冠冕,泪滴形的巨大钻石悬在额前,底座是经典的月桂纹路缠绕,在灯光下泛着冷冽高贵的银辉。 和众人分别,林杏杍在婚礼管家的帮助下登上小船,她看不到宾客,看不到她的新郎,只有一个爱尔兰本地的船夫和她站在一起。 能惊动半个娱乐圈的宾客们沿着铺满花瓣的小径走向湖畔,他们坐在原木椅上,和道路尽头的男人一起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竖琴声响起,一艘小船在湖面上轻轻摇晃,温和浪漫的旋律荡开层层雾气,林杏杍就站在船头被铃兰花包围,在午后的太阳下破光而来,像圣洁高贵的天鹅。 她的视线很远又很近,但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孔侑。 他迈着坚定的步伐,沿着布满花瓣的小路一步步走向湖边,伸手接住他的新娘。 从牵手到挽着他的胳膊,林杏杍居然从他的体温中感受到了一种安心,虽然是风平浪静的湖面,但她还是慌了一下,还好下船前他已经迎了上来,稳稳地托着她的手。 台下无数的手机和闪光灯中,林杏杍只能看到孔侑的眼睛,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光,缓缓凑近,吻住她上午拒绝他破坏的地方。 一滴晶莹的泪珠滚落,原来在幸福到极致的时刻,她也是会哭的。 “我在康尼马拉湖前起誓,我将永远尊重、爱护你。” “永远。”林杏杍回复他道。 作为今天的伴娘,金睿珍还在督促修图师加班加点工作,LJ老板大婚,今天全员被拉到爱尔兰加班,参加婚礼还要和各个报刊、杂志、新闻网站的记者编辑确认稿件,确保婚礼一结束,‘林杏杍孔侑世纪大婚’的照片和头条已经刷爆全网,让两人成为商业价值最高的夫妻档。 林杏杍势必要把这场婚礼花掉的钱用另一种方式赚回来。 暮色降临,城堡的吊灯接连亮起,长桌上摆满最鲜艳芬芳的茉莉和铃兰。酒杯碰撞声在餐桌前交换,而这场宴会的主角还在换衣间交换唾液。 林杏杍换上了After Party的礼服,来自Dior的高级定制礼服,满身的碎钻从白过渡到粉紫色,像绽放的茉莉花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 相熟的化妆师只留下一句,“我去洗个手。”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闭着眼睛,只听到门口逐渐沉稳的脚步声压近,“安安,快给我捏捏肩膀吧,我今天快累死了!” 极致的美貌下是疲惫的身体,林杏杍发誓再也不随便办婚礼了,怪不得都说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就这声势浩大的仪式,来一次就足够折腾她了。 但熟悉的气息靠近,还没等林杏杍睁开眼睛,肩膀就搭上了一双大掌,开始揉捏。 趁着她身体渐渐软下来,孔侑才弯下腰,把穿着礼服的女人搂到膝盖上。孔侑喜欢茉莉,因为茉莉是莫离,他不愿林杏杍离去,他希望她永远在他身边。 按摩还没有结束,他有力的手指从肩按到后脖颈,把林杏杍压到面前,滚烫的鼻息和身后的大掌让她无处可逃,另一只手熟练钻进裙身,握住她颤抖的小腿。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那双火热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按在腰后又揉搓小腹,捏住小腿肚还在不断试探,“老婆?” 林杏杍没法否认了,她现在就是他的妻子,门外响起晃动的声音,明显是安安在拉门,“门怎么关了?” 她踹了踹孔侑的小腿,除了晃动的裤脚,他纹丝不动还搂紧了她的腰,“安迪,现在不方便,把她借给我几分钟好吗?” 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她脖颈处传来,明明是对着门外的人回答,可眼睛却始终落在她小巧可爱,粉嘟嘟的嘴唇上。 他忍不住吞咽着,上午不让吻,下午的仪式也不可以吻的太重,他忍了一天,只想把她按在怀里,“现在能亲了吗?” 林杏杍没有回答,但那双抵在他肩上的双手不算用力,他毫不犹豫的凑近,舌尖直抵牙关,撬开缝隙。 裙摆下直白的轮廓压在腿根颤抖,林杏杍只感觉舌根发麻,他应该是被人灌了几口酒后抽空来找她,弥散一点酒气却不难闻,反而浑身都更加柔和。 明明婚宴还没结束,但两个人都被这个吻调动着恨不得现在就上楼滚到一起,像泡在蜂蜜罐里一样幸福,呼出的是甜腻,滚落的是香甜。 门外的安迪犹豫了一瞬决定还是提醒屋内已经要融化的新婚夫妻,他们可是今晚的主角! “老板,宴会的策划问什么时候开始第一支舞?” 林杏杍这才推开孔侑,但他的手还不离开,停在她的脊背轻轻抚摸,平复愉悦的心情,缓了一会才道,“进来吧。” 安迪一进门就看见老板的口红全花了,唇周被舔的一干二净,妆全没了!顺带着裙摆也留下了褶皱,耳环还掉了一个! 打工人的怒气瞬间爆发,她完美的作品!安迪怒气冲冲地挤走孔侑,重新开始妆发。 两个做了错事的人都不敢乱动,乖乖坐在椅子上补妆。 半个小时过去,终于恢复美貌的女明星挽着老公的胳膊走进了宴会厅。 刚刚还闪烁着橘黄色灯光的大厅突然熄灯,随着一段舒缓温馨的音乐响起,今天婚宴的男女主在中央翩翩起舞,唯一的一束灯光打在他们身上,连裙摆都泛着迷人的光泽。 他们旁若无人的跳着,跟着音乐的节奏搂抱在一起,轻轻摇晃旋转。明明林杏杍今天滴酒未沾,可她还是醉了,她溺在他深沉温柔的眼眸之间,是比他送的钻石还要耀眼的存在。 一曲结束,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吻在一起。 直到第二首舞曲响起,一群人开始围着他们跳舞,今夜的狂欢才开始。 连着跳了三个舞,林杏杍才找到机会溜下场吃东西,她饿了一天,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孔侑又被一群男人围住,一杯又一杯的酒水递到新郎手中,他们说着‘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祝福语,让他根本没法拒绝。 刚坐下吃了两口烤鹿肉,她身旁的座位就坐下了一人。 赵寅城坐在新郎的位置上给林杏杍倒了一杯香槟,他手中拿着一摸一样的杯子,握住林杏杍的手,让两个杯子在空中交叉,轻轻碰撞,“你今天很美。” 他知道今天已经有无数的人在夸赞新娘的美貌,林杏杍也不缺他的告白,但他就是想说,她就是很美。 喝了交杯酒,他放下酒杯转身离开。林杏杍没有太多的精力,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她管不了那么多,干脆只在乎自己。 她看着桌上的酒杯,还是轻轻抿了一口,就当是还给赵寅城的,还给他那个还没来得及筹办的婚礼。 一直隐匿在暗处的李正宰没有再贸然靠近,他已经知道了她有多在乎这场婚礼,除了守护她,他再做不出一点伤害她的事情。 漫长的一天还未结束,被灌醉的男人扶着他们的大床摇晃。 晚上那件礼服已经彻底被揉乱,林杏杍喘不上气还不停从床尾往下滑,酥酥麻麻搅乱了一切,她趴在床上哼哼唧唧地哭泣,流出的眼泪也被孔侑卷走,说她没吃饱,他没喝饱,所以晚上要继续。 她艰难地抬起头,只感觉贪婪的食欲被他填满,被撑开,全身都泛着诱人的粉,在灯光下晃动跳跃。 林杏杍甚至不知道她的颤抖是吃得太撑了,想要他结束这一切,还是没吃饱想继续吃进去。她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牵引着,抛向天空,坠入海底。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99%】 【作者有话说】 孔侑篇倒计时,下个副本开启前需要整理一下我的思路,我最近差劲的身体状态可能没办法保证日更[爆哭],但我尽量。 这本一个没刹住车怎么就四十多万字了呢[裂开]。 第122章 51 爱恨 爱意值接近100%, 林杏杍只需要为孔侑的事业操心。不知道是不是被婚礼的天价账单刺激,加上婚姻的绑定,林杏杍乖巧了一段时间没有沾花惹草, 孔侑反而愿意在自己的项目上花心思,电视剧、电影、广告代言的片约不断。 林杏杍闲了几年没有接新戏, LJ成功上市以后卸任社长任CFO同时挂名LJ旗下厂牌ALCHEMY A&R总监, 金睿珍成为LJ真正的社长。 其实卸任以后她的工作反而更加繁忙, 投资相关的工作属于老本行, 她一向做得出色,但 A&R总监是新工作,且和艺人的职业发展密切相关。ALCHEMY是林杏杍创造的子公司, 不是穿越者利用时间优势做出来的产品,她想对自己用心做的组合成功, 自然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培养。 和以前每天听汇报不一样, 影视行业LJ已经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但偶像产业长期被日本垄断, 在国内现在只有三大发展不错,ALCHEMY在爱豆市场有一点水花,前期出道的组合都在二线和一线徘徊, 但得益于LJ的影视资源,组合内的成员转行做演员反而更出名。 新女团出道在即,林杏杍和韩娜的工作重心都放在了新团,作为公司的决策者,某些被粉丝称之为残忍的老带新是组合接替的必要环节。如果她是组合成员她会埋怨公司在投资成本中舍取, 但她现在是老板, 是资本家, 善良换来的只有傻气的口碑, 换不来成功的。 在市场上主打清纯和性感风女团的趋势下,ALCHEMY推出女团HONEY BITE,在强势和甜美之间做了折中的取舍,由林杏杍主导的概念女团还未发行预告已经有了热度。 月底,先后发出两版成员预告,一黑一白,一个青春一个暗黑,与众不同的精心策划引起极大的关注,也引来了一批前辈粉的攻击。 还未出道就有了黑粉,但讨厌和热爱也只在公司营销策略转变的一瞬间。有恨就会有爱,一个艺人一个组合,最怕的不是黑粉,而是连讨论的话题都激不起一点热度,没有话题度,那才是真正的被放弃。 孔侑短短几年接连出演了五部电影,修复进度条已经到了80%,爱意值却没有一点变化。 《鬼怪》播出后,他人气大涨,漫长的修复就这样在寻常的一天悄无声息的完成,而在这其中,林杏杍其实只做了开始。现在只剩下五年都没有增长,最后1%的爱意值。 她自《盲证》后又沉寂了五年没有拍新作品,直到曹承右的一通电话,才把几年没有公开活动的女艺人拉到片场。 他算得上是林杏杍在娱乐圈难得的异性好友,保持了十几年。这次林杏杍的出山换来了TVN收视率再次破表,虽然赶不上孔侑上一部《鬼怪》的成绩,但也足够让不少试图接触林杏杍的品牌和节目组蠢蠢欲动。 年底,传闻中娱乐圈最甜蜜的夫妻宣布出演新综艺《Love Diary》,次年情人节当天开播,林杏杍窝在他的怀里打开了第一期的节目。 镜头从无人的小屋开始,他们正式结婚后,孔侑就在法罗群岛买了一栋别墅,每年两人都会抽空去那里住几个月再回首尔工作。 他们别墅不靠海,在山丘上能俯瞰整个小岛,春夏时节大片的绿会铺满整个院落,门口高矮错落的花团将别墅包围,沿着后门的小路走上十几分钟,路的尽头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斑驳的光影透过落地窗交错映入客厅,屋内趴着几只孔侑领养的流浪猫,白的花的橘的打闹成一团。屋内没有一点繁杂奢侈的装饰,却处处透露出温馨甜蜜的氛围。 随着一阵欢笑声,围栏口过人的铃声响起,原本趴在地上百无聊赖的小猫们突然直起身子,一个个凑到大门口仰着脑袋‘喵呜’不停。 林杏杍和孔侑刚进门,三只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林杏杍的裤脚被小猫爪子勾住动弹不得,手里提着一堆东西的孔侑抱着牛皮袋从人和猫之间穿梭。 这画面实在滑稽,躺在沙发里的女人忍不住笑起来,“我们录制的时候有这么好笑吗?” 回到家的夫妻看上去和其他情侣并没有什么不同,孔侑在厨房做饭,林杏杍也会在一旁打下手,把洗好的树莓塞进孔侑的嘴里,被他追着吻过来。 两人在厨房亲得火热,连一旁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汤锅都无力收拾,林杏杍想躲,走远一点孔侑已经熟练拦住她的腰。刚想继续吻下去,耳边却传来镜头移动的声音。 ‘嘎吱’一声摇晃拉近,红光惊动了贴在一起的夫妻。 林杏杍猛地推开孔侑,遮住自己红润的脸颊冲进卫生间整理凌乱的发型。 只留下被镜头打扰的男人,和摄制组留下的无数个镜头开始了漫长的对视。 镜头背后监视的节目组终于从男人的表情中抿出一点被打扰的不爽,大着胆子用留下的对讲机问道,“孔老师,我们不是约好了今天开始录制吗?” “你们的经纪人没告诉你们?” 两人这次在岛上待太久,的确记得有节目,但不记得是哪一天。 除了影视剧拍摄,他们基本告别综艺,更不了解现在就流行这种观察类综艺,两个远离首尔的老古董都以为是节目组扛着机器跟拍,谁知道他们偷摸在屋子里布满了摄像头。 孔侑围着客厅转了一圈已经发现了不下二十个隐藏机位,终于接受现实的男人把汤锅的火调小,转身走进卫生间轻声安抚。 “没事的。” “你就当是被拍到了吻戏。” “可是很尴尬。” “和老公接吻被拍了尴尬什么呢?” “可是你刚刚很涩你摸我腰!还想往衣服里伸手!” “那我忍忍?保证在镜头前不摸你?” “那也不行你晚上要给我按摩。”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夹杂着一点溢出大门的娇喘,再次出门,两人都是规整得体的样子,再看不出一点刚刚的亲密。 一个扭头进了厨房继续开火,一个和猫猫挤在一张沙发上,企图躲避摄像头的捕捉。 明明是一些很琐碎的日常,可在镜头和背景音乐的渲染下,居然让林杏杍品出了一丝甜蜜。镜头下他们不止一次被抓到在厨房、在阳台、在每个他们以为的镜头角落接吻。 看着画面上的统计数字在不断叠加,躺在沙发上的女人脸颊也开始泛起红晕。 孔侑不动声色地望着趴在身上的女人,大掌一点点收紧。电视机里的画面变成广告,他们理所应当地代替镜头里的自己吻在一起。 再次抬头,画面已经变成了深夜,孔侑两人独坐在摄制组安排的房间写起第一天的日记。 【今天是我们录制节目的第一天。和我预想中的画面不太一样,她有些害羞,并不习惯在镜头前表达亲密。她偶尔展现出来的,不同往常的羞涩却让我觉得很可爱,像釜山的山茶花一样美丽。好像无论在一起多久,我始终都会被她吸引。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看见她的瞬间都是崭新又热烈的。 今天晚上,我又想吻她,可她不好意思在镜头前回应我,只好拉着我在家门口的路灯下接吻,她贴着我的耳朵说“孔侑,晚安。”,我当时还像个傻小子有些呆愣,我现在有点后悔,我们刚刚应该吻久一点。所以我希望睡觉前,她能再给我一个吻。】 他的声音结束,林杏杍的声音就接了上去。 【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突然就有了贪念。希望今天再长一点,希望孔侑再多爱我一点。】 镜头外的女人还揪着孔侑的衣服,他们写的信在画面中被自己念出来,又在播出时被彼此收到。林杏杍如愿俯下身,在孔侑唇上再次留下一吻,期待地回望过去。 他挣扎了一瞬,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无奈,但最后还是轻轻一笑回吻着她。 孔侑想,也许他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修复任务:孔侑 修复进度:100%】 【任务目标:孔侑 目前爱意值:100%】 脑海中响起那道熟悉的播报声,林杏杍还躺在他宽厚坚实的身上。 她把公司转给了金睿珍,把股份分给了孔侑,就当是还他那场世纪婚礼的赔款,她希望他不要再遇见她,孔侑并不需要林杏杍的拯救,他一样也会活得很好。 身体一点点变得僵硬,意识好像在离去,肢体也在慢慢麻木。林杏杍能感觉自己的存在被逐渐剥夺,但身下的男人好像随之清醒过来,从刚刚的甜蜜中剥离。 那双颤抖的双手扣着她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势,眼神里带着一些歇斯底里的疯狂。 “林杏杍?” “林杏杍!” “你要干嘛?” “你在干嘛?” “你怎么了?” “你不爱我” “你骗我?” “你骗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颤,声音微微发抖,像是愤怒到极致的战栗,要穿过每个时空的裂缝拉住她。 林杏杍唯一一次乞求他的爱,孔侑千防万防还是还是被她骗到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离开前真正直视了一个人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刀、沾了血的沙,整个眼球瞬间涌出狰狞的血丝,混杂着崩溃的恨意。 “你想去哪里?” “林杏杍,我告诉你,你不管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别想跑,你死都别想离开我!”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林杏杍身上,手上的力气大到要把她捏散架,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甚至开始逃避他眼底的一切。 像是被她活生生剜去了心脏,又不得不在剧烈的疼痛中孤独地活着,像她第一次在泥水中捡到的男人,眼底没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爱,只有恨,钻心蚀骨,空洞绝望的恨。 她抬起手,遮住那双愤怒的眼睛,再次吻上去,擦去那些溢出的眼泪。 “孔侑,对不起。” “林杏杍,我恨你。”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再次睁眼,林杏杍已经在舱中醒来,她抬起手,指尖上的湿润,好像还在蔓延。 李株赫 第123章 01 财阀 一辆黑色迈巴赫低调驶入首尔国际中学, 车后座的女孩穿着学生统一的藏青色开衫,胸口上绣有金色校徽,半裙是某B家经典的格纹设计, 规规矩矩盖住膝盖,脚上的乐福鞋没有品牌, 但没有人会怀疑它的价值。 在这所中学, 能让司机送到教学楼门口的学生不过几人, 而林杏杍毫无疑问是他们中最耀眼的存在。 作为林氏集团的小女儿, 放眼整个学校也没有人敢轻视她,甚至背地里都想讨好。这个她出众的外表和优异的成绩无关。只因她是林杏杍。 新任务开启了一个月,她还没有适应这个财阀三代女的身份。准确来说, 是她的身体早就适应,但内心还是感到无比怪异。 旁人口中的林氏集团, 有一个大众更为熟悉的名字大象集团。旗下产品垄断了国内市场上60%的调味品, 是当之无愧的食品行业龙头。 虽然和某些做电子重工、航天科技、通讯设施一类的财阀相比, 她们家是最朴实不过, 纯靠手艺起家,甚至在全国排名都排不上前十,但奈何林家的女儿各个出名。 车平稳停在教学楼下, 步行进门的学生自觉避开这辆熟悉的轿车。其实能上这所中学的学生都非富即贵,全英文教学模式,全留学制的老师班底,美式中学的氛围,以及高达五千万的学费已经拉开了入学门槛。 三三两两的人群往教学楼走进, 又在路过轿车时不约而同地回头, 偷看这位传闻中代表财阀的美貌。林杏杍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没有人不想和她打好关系。 大门被司机拉开, 细润光滑的小腿从车门中迈出,明明是一样的校服,但不知为何穿在林杏杍身上就更加优雅,带着不可一世的高傲。 她站定在车门边,接过司机手中的提包。为了防止学生之间的攀比,他们的书包都是瑞士某户外品牌定制,唯一特殊的,是包袋拉链上镶嵌了一颗三克拉的粉色钻石。 据说是她五岁时,姐姐送给她的玩具,因为太过喜爱,嵌到幼儿园的背包上,被林世琳看到以后,每一年她都会收获两个姐姐为她特意寻来的宝石。 三克拉的粉钻其实挺低调的,但她还是在校园里掀起一股改造书包的热潮,学生时代在一样的装扮下能突出自己的机会不多,这种只在富家子女之间流行的风潮很快传遍了整个首尔的高级学校。 她背上书包,朝着中年司机微微鞠躬表示感谢,柔柔的声音,像和煦温暖的春风拂过每一个偷听者的耳朵,“金叔,辛苦你了。” “小姐,晚上还有家宴,我准时来接你。” 很少有财阀像林家一样,对待下人也是如此体贴得体。 从林杏杍的姐姐们开始,首尔就流传着林家女的风尚,她们是首尔名媛气质的代表,外貌出众,性格温顺,适合娶回家当合格继承人的妻子,但凡要考虑联姻,林家女就是最优的选择。不过,她们也不是谁都看得上,毕竟林杏杍的亲姐姐就嫁给了寒国最顶尖的财阀家族,成了尊贵的‘太子妃’。 林杏杍微微颔首,小高跟踩在台阶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连肌肉都在下意识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从车里出来的那一刻,她们就自觉带上了林家人的面具。而她是林家最精致美丽又聪慧体弱的小女儿。 寻常学生喜欢把裙摆改短,裙身改紧,露出大长腿和细腰凸显身材,只有林杏杍不为所动,依旧保持着裙摆盖过膝盖的呆板。 流畅自然的鹅蛋脸还挂着一点未褪去的婴儿肉,保留着少女最纯真美好的模样,大大的双眼皮下是长得像蝴蝶翅膀的睫毛,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已经隐约可见日后的娇艳妩媚。 她身后很快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杏杍!等等我!” “你看我妈从法国买给我的耳钉好看吗?” “上周你是不是去你姐姐家玩了?” “我听说郑会长要把小女儿送到中国留学。” “你家决定送你去哪国读高中吗?我们去一个学校吧!” 几个女孩将她围在中间,搂住她的胳膊,叽叽喳喳簇拥着少女走进教室。 她不慌不忙地放下书包,一颦一笑都带着清纯优雅,嘴角微微弯起,从抽屉中拿出笔记本,调出小组作业。在其他学校还在按部就班按照课本进行教学,而他们这些垄断财富的财阀几代已经在课堂上开始模拟商业活动,用虚拟货币投资交易。 财阀家的儿女不需要学习课本上的知识,那是未来进去他们公司的员工才需要掌握的东西。 他们要学财富管理,学金融投资,学法律、礼仪、艺术、国际关系、甚至是哲学、心理学。 就像林杏杍,除开学校里的学习,她周末有钢琴和古典音乐鉴赏,还要掌握除本国语言以外的五种语言,家里的佣人、管家、保镖、司机,凡是和他们直接接触的工作人员都必须能流畅使用英语口语表达。 接近五六十平的教室才坐了不到二十个学生,凑过来讲话的是寒连物流公司的女儿,她和林杏杍是从小到大的朋友,两人自幼儿园就是同班同学,可以说是双方家长为彼此孩子挑选的最佳伙伴。 林杏杍敲了敲具蕙蒽的脑袋,喘了两口气才回道,“你少说这些八卦,小心回家被你妈骂。” 具蕙蒽吐了吐舌头,坐在她身后,“无趣的女人!也就体谅你身体不好我才和你玩!” 围在两个千金大小姐周围的女生都是集团高管的孩子,不过是陪笑逗乐的工具,见两人坐下,她们也依次落座。 教室里还没有坐满,她们中学的上下课铃是学生的自作曲,这个月换成了林杏杍弹奏的一段钢琴曲,前奏悠扬柔和,尾调又带着一丝哀伤。就像林杏杍本人,在富人圈的千金里也是这样的存在。 都说林家有三女,大女儿端庄漂亮,温婉娴淑,称得上寒国第一名媛;二女儿个性独立,聪明伶俐,是林家默认的继承人。而小女儿更是拥有绝世容颜,美得财阀家人尽皆知,可惜从小身体不好需要娇养呵护,被养在深闺,很少跟着家人公开出行活动,在外界关注度最低。 一般这种美貌搭配难养活的身体,大家都默认林杏杍排除在继承人选之外,毕竟身体不好,怎么接管集团。 但和一般分权争利的财阀家庭不太一样,林家很团结。这是林杏杍进入任务一个多月以后观察得出的结论。 铃声响了有一会,老师让他们自由分组讨论,课堂上刚响起一阵交流声,就被突兀的打断。 大门口三三两两挤进几个男生,和刚刚林杏杍进门一样,中间簇拥着一个人,他的目光扫过台阶上的老师,只见刚刚还在做案例分析的老师双手握在腰间,微微弯下腰朝他问好。 被围在中间的男生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老师,很快便收回了视线,眼底没有半分起伏。他没有理会弯下腰的长辈,而是径直走进教室,眼睛直勾勾看向座位上唯一没有抬头的女孩。 教室里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和所谓的林氏相比,金泰然家里算得上排名前几的财阀家族,他父亲是寒华会长,他是继承人的嫡子,是下一代的继承人。 林杏杍将刚刚讨论好的方案记录下来,敲击键盘‘哒哒’的声响,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噪音。 她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看向迟到的男生,露出苍白脆弱又温柔腼腆的可爱笑容。 像微风拂过,抚平金泰然刚刚被她无视的怒气。 他紧了紧拳头,大步走到她身侧落座,长臂搭在她的椅背上,不太熟练地将她护在自己手里。 这个学校没有几个人能做大少爷的朋友,林杏杍勉强算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家里人给他挑选的妻子。 虽然没有说开,但所有人都默认,林杏杍十八岁会和他订婚,二十岁会和他结婚,和她姐姐一样。 下了课,伴着林杏杍的钢琴声,一群人又走出教室。为首的三个人里,林杏杍站在中间。 其实相比做食品的林家,金泰然才是他们这个学校里真正有权有钱的存在。他们家是做火药起家,现在专做化工、能源、金融,寒华命定的继承人都会送进部队打磨,家族分支要么是国会议员要么是特战部队领导。至少在他们同龄人里,金泰然出身最好。 但他从小就甘愿让林杏杍走在他身旁,替她背着书包,让她走在中间,被所有人仰望。 三人走进食堂,财阀们为了好名声,在公共场合不会搞特权行为,尤其是现在互联网越来越普及,他们子女的一点过激行为都会被骂出高帖,只要是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都会尽量避免他们过早暴露在大众视线。 但今天的食堂有些吵闹,讥笑和嘲讽声不断。 “你看他穷酸的样子。” “可能没吃过饭,差点被饿死吧…” “哈哈哈,你说什么呢!” “我的天呐,这味道真的让我想吐。” “快闭嘴,他们来了。” 人群自然的散开,为他们开出一条小路,他们口中三人一脸冷漠地走近。 “发生什么事了?”具蕙蒽表情没变,但喜欢八卦的性格藏不住,她挽着林杏杍的胳膊,手掌下意识捂住了鼻子。 地上的泡菜汤撒了一地,这类平民的食物从不会出现在财阀的餐桌上,哪怕是做食品行业起家的林氏,也不会吃自家的泡菜产品。 它太廉价,除了可以饱腹,没有一点营养价值,只有特招生会吃。 离地上的特招生最近的男生冷笑了一番,“他不长眼,把泡菜汤这种廉价的东西泼到了我的鞋上!” 开口的男生好像是金泰然的跟班之一,但林杏杍记不清他有多少跟班。反正都是一些乌合之众,以为背靠大树就能为虎作伥。 地上的特招生被推倒在地,眼神却看向具蕙蒽,他摇头的动作几乎微不可察,但林杏杍还是通过胳膊上骤然收紧的手掌察觉到一点异样。 她看了眼好友,她也只是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 许易安的家庭也算不上穷,只是和满地的富家子弟相比,他父母都是职工出身,的确只是平民。 这年头就算是贵族学校的公益项目选进来的学生也得清清白白,家世干净也不能真的穷到揭不开锅。进来的特招生无一例外,最终都会进入学校背后的投资企业就职,拥有一辈子的铁饭碗。 最近几年学校都是寒华投资,他未来也会成为寒华的员工。 金泰然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吵闹,“吵死了…” “一双鞋有什么值得嚷嚷的。” 他们脚上的鞋并不是高奢专柜里能买到的,从皮鞋到运动鞋、休闲鞋,都是统一定制,一双售价也不会低于百万。 但说话的是金泰然,一双几百万的鞋确实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也许是以为金泰然开口就是在为他撑腰,那个男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得意起来,趾高气昂地抬脚,踩在许易安的手上,“跪着舔干净,我就原谅你了。” 一向体弱,很少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的林杏杍第一次柔柔地抬起了手。她反握住具蕙蒽颤抖的手心,站到那个男生面前,脚上的鞋子沾上了泡菜汤的油渍,语气很是平淡。 “是你故意撞倒他了吧?” “你和谁学的欺负特招生?他怎么可能招惹你?” 那个男生的父亲是寒华高管,他在公司做老板的奴仆,还把儿子送来,继续当老板儿子的奴仆。 其实学校没有太恶劣的品性,毕竟都是熟人,每个孩子背后都是家长的颜面,一旦出什么事闹到大人面前都不好看。从他们踏出家门开始,社交的面具已经自觉带上,这是有钱人的修养。 林杏杍是出名的身体不好,七个月早产又是老来得子,在医院住了几个月才出监护室。从小就体弱多病,看了无数医生,才十五岁已经做了几次手术,因为心脏不好不能剧烈运动,她母亲原本打算让她上学也跟着一个医护人员,但她强烈反对。还好这几年身体相对正常,以前小学的时候不是请长假在家里学习,就是坐着轮椅上学。 她很少多管闲事,又的确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保持着最纯粹的善良,毕竟她能给司机鞠躬表示感谢,偶尔帮助被欺负的特招生也不算出格。 但刚刚只是嫌烦的金泰然第一次正眼看向倒在地上的男生,他一把拽住林杏杍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眼神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只是轻轻一握就留下了痕迹。他很快又松开了手,还顺势蹲下身替她擦去鞋头的汤汁。 再次起身,他看向自己的跟班,思考了一会也没想起他的名字,只能指着地上的泡菜汤,“你舔干净。” 又指着地上的许易安,眼神很是凶狠,“滚。” 他甚至没有理会具蕙蒽怪异的眼神,拉着林杏杍就离开了食堂。 他们在二楼有自己的活动室,厨师会为他们准备营养餐,林杏杍饭前饭后都有一大把的药要吃,她乖巧的吞咽,倒在金泰然的肩头闭上了眼。 脑海中的任务浮现。这次的身体状况实在差劲,她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任务完成。 想到刚穿越进来,她都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熟悉自己身体本能的举止,这次是比上个世界还要娇贵的存在,可到现在偶尔看见家里的长辈,她依旧会恍惚。 本次修复任务:林氏集团 目前身份:林氏大象会社林倡郁小女,母亲金光茱是锦湖寒亚出身,大姐林世琳已婚,二姐林相珉在美国留学 出生日期:1989年9月26日 再次睁眼林杏杍依旧感觉头晕脑胀,从两年前开始林倡郁就开始被检察机关调查,财阀被调查是常有的事情,也许是怕唯一还在家的女儿担忧,林杏杍并不了解具体情况。只是大致听说,是林世琳婆家三鑫被调查,牵扯到林倡郁。 林世琳最近刚生产完,这件事也瞒着她,林杏杍还是一个15岁且身体不好的初中生,就是想做什么也没人会听她的。 但就这段时间的感受,林氏夫妇的确是对她十分宠溺,就连两个姐姐也常常关心她送来礼物,只是林杏杍到现在也没适应林世琳是她姐姐的存在。 一想到她曾经是那样的羡慕、嫉妒林世琳的存在,可如今她的‘林’真的成了林氏的‘林’,她就觉得世间的轮回实在荒唐至极。 她起身,金泰然已经体贴地拿出手帕擦了擦她的额头。按照记忆里的提示,这个模仿着大人做出绅士举动的男生,是她的未婚夫。 口头上的那种。 两家只是在某些宴会上开玩笑地提及,除了金泰然,应该没有人会当真。 毕竟她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甚至美国的医生都断言,她活不过三十岁。况且林倡郁被调查,一旦集团的会长会被监禁,公司会立马陷入混乱,哪家的财阀会在这种时候定下婚约。 但她还是习惯性的攻略,副本已经提前告诉她答案了,男人的爱情没有什么用,但他们偶尔自我感动的保护欲,也许能帮上忙。 她不求金泰然能爱上她,但至少日后有求于他的时候,他能点头帮忙就是万幸。 下午四点放学,林杏杍的司机已经在教学楼门口等待,金泰然拎着她的书包将她送上车才转身离开。 他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持着绅士礼貌的形象,和林杏杍的交往也控制在正常的异**流,只有在没人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一些少男情绪,会害羞、会想和她肢体接触、会把她视为所有物。只是林氏小女和金式独孙的同窗情谊还是传到了双方父母的耳朵里。 坐上车,抚平裙摆翘起的褶皱,在林倡郁眼里,她还是不谙世事抱着父母撒娇的小女儿,她装也要装出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哪怕是在家里,林杏杍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说,财阀家聪明的儿女会隐藏真正的自我,在父母面前也需要表演。说他们想听到的,做他们想看到的。 从司机拉开车门,这次林杏杍没有弯下腰鞠躬,径直走进了别墅。在外有礼貌懂事的名声就够了,在家和佣人鞠躬道谢,被父母看到又免不了一顿斥责。 管家刘姨接过司机递来的书包,侧身跟在林杏杍身后,“小姐,大小姐一家今天也回来了,大家都在客厅,您一会可以去二楼看看刚出生的宝宝。” 换上拖鞋,从主楼回到自己的卧室,她必须先换下校服才能再次出现在会客厅,不然会被视为不礼貌。 她穿上白色小洋装,再次出门,已经完全是名门淑女的装扮,路过二楼拐角卫生间的镜子,林杏杍看到了挂在脸上始终得体的假笑。 好像从变成‘林’杏杍开始,她的一举一动都背上了包袱,林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姓氏,而是一个家族的表现。 她没有贸然冲到婴儿的房间,哪怕她心底翻涌的情感链接促使她想再去看看姐姐和她的孩子。 但骨子里的礼仪督促她必须先下楼问候名义上的姐夫。 “父亲、母亲、姐夫好。” 她规规矩矩地弯腰行礼,又有些娇气地扭身坐到金光茱身边,已经当了外婆的女人完全看不出年纪,反而一脸宠溺地摸了摸林杏杍的脸颊肉。 “你姐姐把智昊和元珠带回来了,你不是给他们准备礼物了嘛,上楼去看看吧。” 被她称之为姐夫的男人喝了口桌上的红茶,身姿远没有第一次来她们家时谦卑。就像当年林杏杍不看好这段婚姻一样,如今她设身处地,依旧不喜欢林世琳走上的联姻之路。 但一个家只有三个女儿,为了家族利益,总有一个人不得不做出选择。 可林世琳姓林,她这辈子都姓林,她不可能姓李。 一直到晚上,林世琳一家人吃完晚饭才离开。虽然林家怕女儿受欺负,他们的婚宅就在自家别墅对面,步行五分钟就能抵达。但今晚也是李元珠出生后林世琳全家第一次来外祖家。 不知道林世琳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临走前握住林杏杍的手捏了捏,留下一句,“不要担心。”才离开。 结了婚的女人回家就成了客人,林杏杍和金光茱送走她们一家人回到客厅,林倡郁已经翻看起她最近的作业。 两个姐姐都不在家,父母只能通过小女儿表达爱意,代价就是她的一言一行都被监视。 他看了眼林杏杍用全英文做的分析报告,满意地抬起头,“想好去明年哪个国家留学了吗?” “英国也行,但美国有相珉能照顾你,你要考虑清楚。” “要不要顺便把李株赫带去?” “金泰然是不可能出国留学的,他只会去军校。” 他锐利的眼神始终落在林杏杍的脸上,显然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可惜林杏杍已经被修炼出最佳演技,脸上完全是天真活泼的微笑,“我都听父亲的。” 再次上楼,她不由再心底探出一口气,金泰然是不可能和她订婚的,但这段被默认的关系在双方已经磨合出感情以后变得越来越复杂。林倡郁怕她伤心,这段时间总是刻意提醒。 想到他口中的李株赫…林杏杍更加头疼起来。 第124章 02 厌恶 林杏杍记得他, 好像未来是个演员。 躺在四米的大床上,不管怎么翻身也睡不着,想到林倡郁提及的名字, 她下意识呢喃道“李株赫” 嘴巴无意识念出他的名字,林杏杍却完全不敢多想。 就算不了解攻略任务, 林杏杍也摸出了一点规律, 她不想再和演艺圈的人有一点瓜葛。 林倡郁爱女心切还想把李株赫打包和她一起送到国外读书, 她必须在留学之前打消李株赫的念头, 让他彻底厌恶她,拒绝当她的‘移动血包’。 好不容易睡着林杏杍也还在做梦,梦里林倡郁进了监狱, 林氏集团破产,她被全家抛弃, 被父亲的仇人绑架扔到汉江淹死。 她被急速下降的坠落感惊醒, 醒来一身虚汗, 翻身按下床头铃, 负责林杏杍起居的保姆已经进门。 她换下湿透的睡衣,在浴缸里泡了一会才起身,换上舒适的长袖长裤, 走出一百多平的卧室,门口的保姆又拿出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上午是阴天,小姐要注意保暖。” 周末这个时间,林倡郁早就去了公司,母亲金光茱有慈善体验活动, 和首尔市长夫人一起出席。 四层楼的洋房别墅, 除了佣人, 只剩林杏杍, 她不用刻意装淑女,也不用穿得体昂贵的洋装端坐在沙发上待客,林杏杍最喜欢这样的周末。 刚下到二楼,刘姨已经走上前提醒,“小姐,李株赫来了。” 林杏杍:…… 她想象中休息的画面骤然消失,从新任务开始她躲了多了无数次。一开始是林世琳生孩子,她和妈妈去美国探访,顺路去了二姐学校,回来以后又病了几天。反正她一次也没见过这个男生。 但脑海中一直存在的记忆也在不断的提醒她,他们总会见到的…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这次下楼,脸上已经挂上了富家女才有的高傲和娇气。 柔顺的秀发披散在肩上,刚走进会客厅,她已经望见了他的背影。 李株赫只比她大一岁,只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体态端正,身姿挺拔。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烦躁,让她不经回忆起他们的初见。 那是很热的一个夏天,蝉鸣声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热气,只是一个呼吸都让人喘不上气。 林杏杍从小到大,身边总是跟着无数人,有保姆有医生、护工、管家、保镖。但就是没有家人。 她很幸运,是受宠的小女儿,但最大的姐姐即将成婚,二姐在准备出国,父母偶尔的疼爱也只是换种方式,弥补他们对于两个姐姐的疏忽。 林家有三个女儿,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林杏杍、林相珉不是他们期待中的儿子,但还好她们都很懂事,弥补了林倡郁没有儿子的郁闷。但她们也不是公主,拥有就意味着要付出代价。 林世琳的代价是婚姻,林相珉的代价是活成儿子,那她的代价就是自由和健康。 终于找到时机的女孩趁乱一个人逃出了别墅,她第一次一个人离开家,原来从别墅走到大马路,是那么遥远的一段路程。 穿梭在人群之中,被暑气熏红的脸颊让她眩晕,撞倒了上补习课的李株赫。 小的时候因为太容易生病,现代医学无法根治她的身体,家人就有了迷信,说她是‘身弱之命’,需要‘太阳之火’的能量。 以往走两步路都喘不上气的女孩,被李株赫牵到警局,管家急匆匆赶来,他的名字也被记下。第二天,林家人就提着一车的礼品和半袋子现金敲开了李株赫的家门。 那段时间金光茱完全陷入了传言,到处寻找‘太阳之火’破掉林杏杍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李株赫一出现,八字就已经查清楚。 金光茱顺带了解到,他父亲是林倡郁弟弟世元集团的高管,是他们旗下企业的职员,‘太阳之火’找到了,把李株赫送到林杏杍身边当个吉祥物也不难。虽然他家境也算殷实,犯不上捧着小公主找罪受,但父亲升职又被叫去谈话,林家开口一周陪林杏杍上一次课,熬到她成年就可以解放。李株赫就是再不情愿,最后也妥协了。 反正记忆中,李株赫救下她以后,每个周末不出意外都要来找她,虽然他只用坐在她旁边,陪她上课,但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男孩,显然不喜欢浪费自己的时间去陪一个小女孩玩。 他不太爱说话,性格很冷淡,看着她的样子也总是说不出的厌烦。他本来是自由的,但因为一时的善良,每周都被迫坐在她身旁。 林杏杍自那天以后身体的确在一点点好转,这让林倡郁都开始相信那个传闻,不再反对两人周末在管家的监视下一起学习。 林杏杍觉得李株赫应该是讨厌她的,这样最好,对彼此都好。 拖鞋耷拉的脚步声逐渐拉近,李株赫好看的眉眼逐渐皱起。他们一个月没见,林杏杍甚至都不知道打个电话提前通知他。他上次浪费一天的时间跑来找她,结果被金叔告知,她去了洛杉矶,第二周她又去纽约。他本来很欣喜,但真的闲下来的周天,他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应该坐在小公主身边,陪她鉴赏枯燥乏味的音乐,陪她练习毫无激情起伏的华尔兹,重复一切无聊的课程。李株赫的确讨厌林杏杍,因为她不告而别,从来不把他看在眼里。他应该讨厌她。 想到这份讨厌,再配合身后杂乱的脚步声,李株赫只感觉从心底涌出一点莫名的焦躁,促使他有些急迫地回头,看向她苍白又美丽的脸颊。 不同的人要带上不同的面具,在学校里,她是受欢迎的富家女,在家是懂事爱撒娇的小女儿,在李株赫面前,她就是嚣张跋扈娇气的财阀,只有这样李株赫才会远离她。 从保姆端着的托盘里甩出一个纸盒,橙色的小盒子砸到李株赫的肩膀,沿着他一尘不染的衬衫滚落到地上。 刚刚还一脸漠然的男生脸上瞬间涌上一丝愠怒,涨红的脸颊,眼睛狠狠盯着林杏杍,像一头暴怒的小兽。 林杏杍刚刚挥臂的动作幅度太大,一下拉扯到肌肉,小臂抽了一下,酸痛的酥麻让她先红了眼睛,眼眶迅速弥漫出一弯水雾,梨花带雨的娇贵,痛得鼻头都泛着红晕,抢先一步埋怨出口,“都怪你!” “我不送你礼物了!还给我!” 李株赫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满腔的怒火又瞬间没了爆发点,哭哭啼啼的娇气鬼!吵得他心烦。 每次出门前李株赫的父母总是再三嘱咐他保持好脾气、好教养,不用刻意哄着小公主但也别得罪。 明明在家也是被捧在掌心的‘江南太子’,在学校里也是受欢迎有个性的公子哥,偏偏被小公主看中,周末还得当她的‘陪读’,巴巴的过来给她当孙子,她还不满意! 林杏杍挤出两滴眼泪,看李株赫表情越发不耐才收敛,漂亮的眼睛轻轻转动,看得人心头燥热。 每次来李株赫总是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有钱人家的女儿都像她那样,但他有最基础的审美,林杏杍是他见过,最娇软最漂亮也最讨厌的女孩子。 而且她今天和往常还不一样,她以前总穿精致的套装,是橱窗里漂亮的洋娃娃,一颦一笑都带着刻意训练的角度,像个假人。 但今天,不知为何,她只穿了睡衣。纯白色,袖口带着一点蕾丝,身上披着一件羊毛针织开衫,非常随意,还是很漂亮。 漂亮到,他有点想摸她毛茸茸的笨脑袋。 其实好多次都想摸,但他妈教育过他,他不可以轻浮她。 所以他都忍下来了。 但她头顶还有一缕头发翘着,她以前都梳得很整齐… 林杏杍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其实刘姨过来就是暗示她换衣服,用睡衣见人不够得体,但她真的烦透了所谓大小姐的规矩。 反正家里没有大人,今天她谁的话都不会听的。 下午有负责留学申请的老师来和她谈话,明年出国已经是板上钉钉。 但她起得晚,还没有吃早饭。管家催着她去餐厅,她一脚踩到李株赫的脚尖,扭头出了会客厅。 他认命地捡起地上的礼盒,打开是很丑的一款纽扣项链,没有人会买H家的项链,一看就是大小姐用零花钱买包的配货,然后带回来打发给他。 从小到大,他收过太多林杏杍不要的东西,就连断掉的手链都有五条,他就是她的垃圾桶,什么东西扔过来他都要接住。 吃完早午饭,李株赫还在等这位大小姐起身。她不走,他也不能走。 她吃饭又慢,一碗里头也只能装一点饭,每次只吃一点,才吃多少就吃不下。他看着着急,每次都想替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李株赫早就吃完了,黑黑的眼眸一眨不眨望着她碗里的饭菜,好像很饿的样子。 林杏杍搞不懂这个年纪的男生,不过记忆里十六七岁的林相植非常能吃,李株赫不会没吃饱吧? “没吃饱就吃饭,看我干嘛?” 他被她的声音吓到,很刻意地扭头,整张脸从脖子红到额头,头顶好像都在冒热气。 想到林相植,林杏杍又有些烦躁,上次副本结束回去也没打探到他的消息,只是听说,他好像不是正规渠道进来的… 林杏杍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什么叫不是正规渠道?就这么一个压榨死人的快穿,还有什么正规渠道? 刚吃完饭,保姆就递来了她饭后的药丸,其实林杏杍刚醒来的时候还不相信自己身体有问题,在美国停了两天药,就晕倒被送到医院,现在为了日常体力消耗,她不得不吃下这些难以吞咽的东西。 首尔市中心就那么大,就算是别墅区占地面积也不大,但林倡郁还是享尽办法在家周围圈出一片花园,林杏杍每天都要沿着花园走几圈,她不能剧烈运动,走路就是在锻炼。 从别墅侧门出去,草坪上装了一架秋千,她走了两圈,李株赫都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被午后的太阳晒着,白皙透亮的肌肤渐渐染上健康的红润,才走了两圈额角就微微出了点汗,她累了就不愿意动弹,低声喘着坐进秋千。 李株赫左右环顾了一圈,犹豫着还是坐到她旁边,他们倆都瘦,一米多的秋千还很宽敞。 林杏杍头很晕,她不喜欢这具脆弱的躯壳,有种随时都会消亡的无助。 她看了看身侧的男孩,瘦弱的脸颊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赘肉,高挺的鼻梁看上去比她还像高傲的财阀,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随意,眼睛薄情又深情。 眼光透光他的发梢刺到她眼底,激出一阵强烈的眩晕,让她眼眶发热,顺势倒下。 李株赫熟练地靠近,接住她歪倒的脑袋,低垂着搭在他的肩头,光滑柔顺的发丝顺着衣领扎进他的胸口,还有一些落在脖颈垂在手臂上。 有点痒…但他不敢动。 林杏杍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钻进鼻腔。 终于恢复了体力,再次起身,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和高傲。 “李株赫,明年我就要出国了。到时候我还你自由。” 第125章 03 别扭 都不用林杏杍试探, 林倡郁着急把女儿都送出国肯定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不然怎么会让一个身体不好的孩子在国外求学。 林杏杍已经确定要上St Paul女校,对比两个姐姐, 林倡郁对林杏杍的管教并不严格,甚至有些放纵, 但他还是不愿意女儿过早和财阀圈里的子女打交道, 防着金泰然和其他同龄的男生, 也要特意送到女校。 那天李株赫的表情很是难看, 薄唇抿成一条线,眉眼都带着怒火,“随便你…” “我本来也不喜欢跟在你身后…” 但林杏杍对他突然爆发的脾气没有什么回应,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别墅。 从她十岁开始, 到现在五年, 他们每周都见面。李株赫的朋友嘲笑他是小公主的童养婿, 但他知道, 他们都羡慕他。 有一个漂亮精致又可爱的有钱青梅,哪怕她脾气不好,身体不好, 对他也不好,但他心底是愿意的。 如果不愿意,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来。他们家也不缺钱,不需要他抱小公主的大腿求些什么。是他自己愿意的。李株赫很早就意识到了,但他不想承认。 离开别墅前, 他看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他的确有点讨厌她, 只是一点。 和以往的仪式一样, 他会走到林杏杍身侧, 蹲在她旁边,用炽热温暖的手掌握住她冰冷柔软的指尖,用所谓的‘太阳之火’包裹她的五指,这样她就不会生病。他不相信传言,但他希望她健康。 当时林杏杍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到,手指下意识晃动了两下。 再次抬头,李株赫眼底的冰冷已经消失,他有些不自在地握住她的手,带着一点羞涩又警告地看着她,语气很是不耐烦,“下周我再来看你…” 离开前,李株赫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溢出的细汗。林杏杍果然讨厌,刚刚让他走,离开前又用小拇指勾他的掌心,一脸娇嗔地盯着他。 他下次要提醒林杏杍,不能再这么随便地和他亲近了,他们长大了…他也快成为男人了。 林倡郁最近确实很忙,公司乱成一团,他现在每周都要接受检察机关的调查,能找的关系都找了,这事只能算他倒霉,刚好撞上新人上任,拿他祭天。 最迟明年就要开庭审理,他必须在这之前把林杏杍转移出去,只是苦了林世琳,刚生完孩子。 一家人好不容易在周五晚上聚齐,就连二姐也放假回家,林世琳这次直接没带孩子老公。 林杏杍刚放学,林相珉已经在门口等她,一见到妹妹立刻把她按在怀里。 “为什么不去我的学校读高中。” “这样我能照顾你啊…” 林杏杍换下鞋子,拉着姐姐走上楼,“是爸不让我去美国…” “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的,好像郑家、具家和我同龄的孩子都要去美国读书…” 林相珉一听就明白了他爹的打算,林杏杍从小就被那些臭小子捧着追着,去了国外万一一个不留神和谁走得近了,干了傻事,林家就又要嫁出去一个女儿。 林倡郁不反对联姻,但他从林世琳的婚姻已经看出了问题,不是每家都像他们一样,嫁进去就不是你侬我侬的爱情。 林杏杍身体不好,林家也不愿意她受罪,给财阀家拼儿子,在没看清那些男孩之前,林倡郁宁愿她离那些人远一点。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下楼等你。” 林杏杍换了一条长裙,下楼时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没有外人时,她们和寻常人家没有区别。 林杏杍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去熟悉自己的身份,但每次看到林世琳,她还是会想起以前的她们,想到她的羡慕,想到林世琳和李正宰的新闻…如果她能亲眼看到,那她会祝福他的。 她调整好情绪,乖巧又端庄的走进,挤到金光茱身边,软软地倒在她身上,一身娇气样,“妈妈,我都几天没看见你了!” 和两个姐姐不一样,林世琳是长女必须端着淑女,名媛的气质,林相珉又被当成接班人在父亲面前必须保持严谨冷静,只有林杏杍因为身体原因可以一直在父母面前保持这份骄纵任性,可以肆意撒娇卖乖,哄得父母开心。 金光茱轻笑着假意打她的屁股,林杏杍又顺势挤到二姐身边,和她闹在一起,刚刚客厅里严肃的气氛瞬间缓和。 如今已经能有什么大事要聚集全家,无非就是林倡郁的案子拖不下去了。 他们需要林杏杍装傻胡闹,缓解紧绷的情绪。林倡郁不怕被抓,他只是担心林氏集团的未来,林相珉还没立起来,他先倒下。 林世琳表情不好,见林杏杍又撒泼卖乖哄着一家人才稍稍敛起表情。 林倡郁这事不难解决,其实进去呆几年也很正常。可她刚刚为李家生了女儿,一儿一女正好圆满,结果呢?林家一出事,李家在林氏的投资全部撤走。 她是李家的儿媳,也是林家的长女。父母、姐妹没有向她提过任何要求,可她根本没有脸面回家。 李家只看利益,一点情面没有。从前她以为他们有爱,到现在看来,她姓林,他姓李,他们本就不可能齐心成为一家人。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前。也许是久违看到三个女人都在跟前,林倡郁难得高兴,喝了几杯。 他从大女儿的婚姻开始嘱咐,说到二女儿的学业,视线挪到林杏杍身上,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秘书的汇报。 林倡郁是家里唯一的男人,金光茱又向来舍不得对林杏杍说重话,他犹豫再三还是打算敲打一下林杏杍,两个姐姐都规规矩矩长大没冒出什么花边新闻,林杏杍才十五岁就被人惦记。 上位者再柔和的语气也是冰冷僵硬的,“你以后和金泰然要保持距离,和同龄人玩也要注意分寸。” “在家你和李株赫怎样无所谓,但外面那么多双眼睛,你不要给林家丢脸。” …… 一切的申报手续准备完成,她面试也过了,出国也就是两周以后的事情。 具蕙蒽要去哥哥的学校,财阀们也更喜欢把家里的孩子送到美国留学,像林杏杍这样去英国还是女校的更是少数。 离开的时间越近,金光茱对林杏杍就越发舍不得,她没办法离开丈夫,只能尽力挑了保姆,还在英国聘请了一个家庭医生,生怕林杏杍在国外出什么意外。 分别就在眼前,具蕙蒽缠着林杏杍说离开前要多聚聚,但林杏杍是没办法出门的,自从她十岁那年偷跑出门,差点走丢,林倡郁下了死命令,家里的保姆几乎都盯着她,不让她出门。 具蕙蒽是林家的常客,财阀家的小孩会有很多朋友,但真心的朋友很少。她觉得她是林杏杍唯一的朋友,林杏杍也是她唯一的朋友。 因为她隔三岔五就来找林杏杍,手里干脆什么也没提,但金泰然听说了也要跟着来。 刚到门口,具蕙蒽就看见金泰然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男人手里抱着一个木盒,还有一个手里拎满了各种大牌的袋子。 具蕙蒽其实不喜欢金泰然,他这个人脾气不好,整天用鼻孔看人。除了林杏杍,他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 果不其然,金泰然在门口看见具蕙蒽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身后的两个佣人对她问好。 林家的管家一早就接到小姐的通知,她早就在门口站定,见到金泰然下车后立刻走上前。 在林家人面前金泰然多少会装一下,微微颔首就算问好,他刚想客套两句就看见林杏杍温柔娴静的站在门口朝他微笑。 金泰然一下就忘了要给管家递话,传达他母亲的问候,他拥着林杏杍的肩膀把她往屋子里推,语气很是别扭,“你干嘛出来…” “以后不要在门口等我…就在屋子里坐着就行了。” 林杏杍浅笑着回头朝具蕙蒽招了招手,她小跑着挤进来,瞪了眼金泰然,但他视若无睹,眼睛专注着看着林杏杍娇俏的侧颜,翻涌着一些难以琢磨的情绪。 三人走到客厅才发现今天的客人不止他们两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端坐在沙发边,桌上摆着两杯茶水和一些甜品,显然李株赫已经来了一会。 金泰然和具蕙蒽知道他,但金泰然从没把他放在眼里,偶尔撞见他牵林杏杍的手还会勃然大怒,但这是‘治疗’,如果不是李株赫运气好,哪里有资格牵她的手? 他冷冷扫过去,轻蔑的眼神不加掩饰。 李株赫不卑不亢地站起身,他是个很骄傲的人,财阀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但他的确不喜欢金泰然。 这是在林家,他们都是客人,金泰然再怎么瞧不起李株赫也不能像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意欺压。 保姆端上来适口的茶,绵柔细腻带着淡淡的清香。金泰然送了堆成山的礼物也换不来林杏杍的一个笑容,两人的关系最近总是有些微妙,金泰然想到最近父母的叮嘱也越发烦躁。他看着保姆递到手边的茶,不知怎么,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 扭头看见李株赫贴在林杏杍身边,大腿紧贴着她,林杏杍的腿很漂亮,纤细白皙,少女的曲线逐渐丰盈成熟。 抬手,他拒绝了保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李株赫,眼底满满的恶意,“你给我倒。” 李株赫还在想林杏杍留学的事情,他比她大一届,现在已经在读高一。林杏杍看样子是不希望他跟着,但这件事她做不了主。只要让金光茱对‘太阳之火’能救她女儿命的传闻坚信不疑,他怎么也是要去的。 可她不愿意这比他去不了还让人难受。 他盯着林杏杍的脚踝出神,雪白的肌肤上凸起一块瘦弱的骨头,蜿蜒的青筋缠绕,他居然在想,如果用手握住,会是什么感觉? 金泰然莫名的针对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李株赫迅速挪开视线,但他也没有起身,他是林家请来哄着林杏杍的,他也只愿意做她一个人的奴仆。 见他无动于衷,一向高高在上的金泰然眼神越发阴鸷,显得格外扭曲,他冷笑了一声拿起茶杯,滚烫的热水在他掌中晃动。林杏杍一眼看出他想做什么,只好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打断了准备发火的金泰然。 她看向管家,语气平淡,“母亲不是给具夫人和具小姐准备了礼物吗?刘姨你带具小姐去看一下。” 说完她微微侧身,看向李株赫坚硬的侧脸,她小腿不动声色地蹭过他的大腿,坐在沙发上的男生身体一僵,神色有些慌张和无奈。 他不是以色侍人的男宠!他是林家请来守护她的!她总是这样轻贱他,偏偏他拿她没有办法。 林杏杍刚刚的动作太过匆忙,一下没站稳,还好李株赫的大腿顶住了她,她转身看向保姆,“请李先生去钢琴室等我吧,晚上父亲不是还要给他问话吗?” 见几人都离开,金泰然还脸色阴沉死盯着李株赫离开的方向,又想到离家前母亲的提醒。 “不要再去打扰林杏杍了。” “你们没有可能。” “寒华不会娶一个病怏怏的儿媳,你趁早死了这个心。” 金泰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这么有钱,却连和谁结婚这样的小事都没办法自己做决定。 林杏杍还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她想放开,但金泰然抓住了就不愿意松手。 她拉着他避开佣人的监视,两个人挤进一间朝阳的房间,一进门金泰然就喘着粗气抱住她。 他没怎么和女孩子相处过,性格古怪又霸道,抱她的力气没控制好,林杏杍一下撞到他身上,一些柔软的触感让他头皮发热,连忙后退两步察看她的状态。 林杏杍抽回手,语气很是冷漠,金泰然今天敢在林家动手,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从上个副本养出来的脾气直接在这个副本放大,“你刚刚是想用茶水泼他吗?” “你在我家也要耍你的大少爷脾气吗?” 他脑袋嗡嗡,显然意识到被自己视为未来妻子的女孩已经长大了,他又伸出手想去抓她的手又被打开,他盯着她不断张开又闭上的小嘴,又气又羞。 满脑子都是林杏杍在为李株赫说话,他抬手堵住她的嘴巴,柔软的唇瓣惊讶地微张,粉嫩的舌尖抵在掌心留下一抹香甜的银光。 他压着嗓子,把头埋进她的长发,再次抬头眼神坚定道,“林杏杍,你要相信我。” “等我。” 他离开前又抱了一下她,林杏杍没搞懂他想干嘛,就看他一脸深沉地和刘姨道别,留下对父母的问候。 具蕙蒽被请下楼,还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不敢问金泰然的事情,只能打趣林杏杍,“你去伦敦要带着你的男宠吗?” 林杏杍没接话,犀利的眼神扫过具蕙蒽的手链,价格不超过二十万,她什么时候会喜欢这种便宜货? 见林杏杍的眼神看向她的手腕,具蕙蒽立刻放下长袖,挡住手链。 她刚准备岔开话题就听见林杏杍的试探,“听说许易安自己考到了首尔科高?” 具蕙蒽拿曲奇的手一抖,饼干沿着餐桌滚落,一地的碎渣。 …… 送走两位难缠的‘朋友’,林杏杍才想起来李株赫。 可她真的不愿意他跟着她去伦敦,靠近她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晚上林父回家,李株赫很少留到晚餐时间,但他也和林父林母吃过饭。他很适应这种场合,与身俱来的贵气无法掩盖,餐桌礼仪很是得体,李株赫的父母显然对他们的孩子也是用心培养的。 比起金泰然,林父更喜欢李株赫,虽然他看不起他的身世。但林杏杍身体不好,李株赫的家庭更好拿捏。这些只是夫妻夜晚闲聊的话题,他女儿还小,林杏杍不可能像林世琳那般二十出头就结婚,他要把她养大一点再考虑这些事。 吃完饭的餐后甜点就可以随意一些,餐桌上终于有了一点声响,两个正襟危坐的小孩默契地抬起头,林父拿热毛巾擦了擦手,看向李株赫,“去伦敦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他知道林杏杍不愿意,但事关她的身体,她就不能任性,“你不在林杏杍身边,我不放心。” 李株赫放下刀叉,第一次无视了林杏杍踩在他脚上不断用力按压磨蹭的拖鞋,沉声道,“我愿意。” 第126章 04 留学 李株赫忍了林杏杍六年, 总算看到小公主吃瘪的表情。林父三言两语安排好他们在伦敦的生活,他只比林杏杍晚半年出国,但在那之前他必须每个月也飞一次伦敦。 一直到林父离开餐厅, 林杏杍还呆坐在椅子上,一双眼眸轻轻煽动, 头顶的水晶灯在她眼球中荡漾。她扭头满脸不悦, 长舒两口气, 最后什么也没说。 李株赫接过保姆递来的药, 放在她跟前,林杏杍看着他,目光越来越模糊, “李株赫。” “你说你是太阳之火,那为什么我还要吃药呢?” “我们何必要这样, 你走你的康庄大道, 我有我的流水小桥, 你何必跟着我浪费青春?” 他想说些什么, 但林杏杍的表情实在难看,他不懂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开。 李株赫跟在她身边,不是因为所谓的传闻, 他只是单纯的讨厌,不在她身边的感觉。 林杏杍被林父的几句话堵住了嘴巴,搭在脚上的拖鞋滑落,长桌阻挡视线,几乎没有人能看见, 林杏杍被白袜包裹的脚还踩在他的深蓝色的客用拖鞋上。 和几年前不一样, 男生抽条变样就在一瞬间, 李株赫现在比林杏杍高一个头, 声音也从原来的干净清澈变得低沉磁性。他觉得林杏杍又在故意撩拨他,让他难堪。 这个年纪的男孩还没学会控制从体内钻出的一股无名火,而且这段时间他碰到林杏杍就这般坚硬,明明都让佣人提醒她,和男生保持距离,可她还是软软地贴过来,总是变着花样勾着他。 他赌气道,“如果不是你父母逼迫,你觉得我会愿意吗?” 林杏杍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想到林父平常对待下属的模样。也许这件事是有她父母的推波助澜,但她总觉得李株赫是故意的。 想多了也没有意义,只要不出现在旧人面前,一切关系都不算麻烦,她还有机会让他放弃的。林杏杍面色逐渐缓和,离开前冷冷道,“那样最好,你最好看清自己的位置。” 她气呼呼地离开,留下李株赫一个人僵硬地坐在餐厅,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学校在市区,但金光茱不想委屈小女儿,直接在学校附近买了一个三房两卫的平层。哪怕林杏杍觉得没必要,她依旧觉得这个房子太小。 林杏杍对伦敦太熟悉,除了一开始要应付家人轮番的电话轰炸,她适应的很快。 St Paul女高可以不穿校服,她整日都是运动衫、卫衣的舒适穿搭,不用像在林家一样整日穿着华丽的洋装,漂亮的礼服,林杏杍彻底放飞自我。 原本住家的保姆被林杏杍偷偷改成日班,工作时间变短,工资不变,英国保姆也替林杏杍隐瞒。 这就是留学的好处,没有父母,林杏杍想干什么都没人管。 除了必须要学的几门专业课程,林杏杍还选修了商业管理、经济和政治、音乐。又是从头开始卷,哪怕不少东西林杏杍已经学过,但不一样的时代是不一样的感觉,她曾经在九十年代的首尔考第一,不代表她在伦敦也能。 St Paul女高里几乎汇集了全世界的精英后代,但她们不比出身,只专注自己的学业。 但林倡郁被捕的新闻还是透过大洋彼岸出现在林杏杍的电脑上,她匆匆忙忙出了教室,播出的电话全部转接客服。直到一小时以后,林相珉发来短信【家里没事,不用担心,首尔通讯被监控,这段时间不要联系爸妈,有事找我。】 林相珉如期成长起来,而远在伦敦的林杏杍什么也做不了,她突然明白了自己被送到国外,是被彻底的保护了起来,她什么也不用做,就还是那个单纯娇丽的千金大小姐。 从侧门离开,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伴着清脆的雨声,她独自走在路上,天空一阵惊雷,好像上次走在英国的雨天,她也是抱着一摞书。 雨水顺着额角留下,长发被打湿,贴在脸颊,露出几分狼狈。 第一次来伦敦的李株赫,就是在她的家门口,看到了落魄的公主。 她眼角通红,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贴在身上,算不上好看,她呆愣愣地看着他,嘴巴动了两下,他也没听清。 好像是说,“你怎么来了?” 李株赫从没见过她这般难受的模样,扎得他心口疼,想把她抱在怀里。小公主就是在家被训斥,出了门也是骄傲地抬起下巴,目中无人的漂亮表情。 他心疼地掏出手帕想替她擦去脸上的水珠,刚伸手,林杏杍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平日里娇俏神气的小脸惨白,倒在他的臂弯上,屋内的保姆焦急地拨出电话,他抱着林杏杍也不敢多想,大步进了她的卧室。 以前在别墅里,李株赫再怎么和她亲近,也是不能去她的房间半步,他最多只能趴在她房门口的栏杆上,等她换上精致的裙子。 英国的保姆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她以为两个年轻人如此亲密,李株赫还能拿到她的钥匙,肯定是情侣。 她一心扑在自己的摇钱树上,麻利地翻起她的卫衣准备给她换下湿透的衣服。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李株赫目光深沉盯着昏睡过去的女孩,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长大了,她倒下去,乖巧的缩在怀里,他两只手就可以将她拢紧,她力气那么小,那么瘦,根本没办法反抗。 他觉得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但他分不清是为什么。 李株赫想走近摸摸她的脸,他怀疑林杏杍发烧了,这对林家来说不是好事。林父被捕,首尔乱成一团,哪怕林氏提前有准备,一堆人也等着借机吞并拖垮大象。金光茱忙着打点新领导,和林世琳忙前忙后,她们都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管生病的小女儿。 他刚靠近就看见陌生的保姆掀起她的衣摆,白皙娇嫩的肌肤像刺眼的阳光映入眼帘。那么细的腰,那么白的身体,像一块豆腐一按就能碎成片化成水。她那么矜贵,要是他用了点力气,她肯定不会轻饶他,会娇滴滴地掉眼泪,腰上会布满他留下的红印,然后没有力气倒在他身上。 在往上,是起伏饱满的丰盈,裹着白色的薄纱,他不敢继续看,脚步僵硬走出门。 他完了。 他想亲她,不止嘴巴。 李株赫怎么能想亲她?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累得要死还要被逼着来看她,怎么会想亲她? 他觉得自己疯了,站在客厅脑子却不听使唤。他想到林杏杍有一次穿白裙子,她那天脾气很不好,但他看她嘴唇没有颜色,说话也有气无力,他忍着没说她不淑女。 他们照常在花园散步,她嫌累不愿意走,但医生规定她每天要走三圈,她让他背着她。 李株赫没办法,他当时也才十三岁,他说她是“娇气鬼。”,她生气凑过来咬了他。 粉嫩柔软的嘴唇包裹住他的手臂,他嫌疼刚想甩开就看见她的眼泪,冰凉的泪珠砸在手掌,他不知为何又不想甩开了。 咬就咬吧…她的力气能有多大。 他那天特别焦灼烦躁,还不得不听她的话,弯下腰背着她。 她伏在他的肩头说:“李株赫。我也不想你来,我觉得他们说你能救我都是骗人的。” “没有人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能救我自己。” 他沉默的背着她走了三圈,下来的时候她额头出了一身汗,白色裙子上沾着血。 他吓坏了,跑到二楼通知管家,一群佣人冲出来把林杏杍抱上楼,他腰上还沾着血,哭着回家,抱着妈妈说,他不想她死。 那天妈妈笑着替他扔掉了带血的衣服,转头告诉他,“你们都长大了,以后在一起玩要注意分寸,她是女孩,你是男孩。” 他没听懂,偷偷把衣服捡回来自己洗干净了,但他没洗过衣服,洗完的衬衣后面还带着一圈淡淡的粉色印记,到现在衬衣发黄,粉红的血印还在。 李株赫想,他是男孩她是女孩,以后总是要在一起玩的,像爸爸妈妈那样。 林家雇佣的医生紧急来到公寓,一番检查确定只是发烧加低血糖,他在床边一直守着她,直到拔针她也没醒。 …… 林杏杍睁开眼,只感觉浑身无力,屋内只开了一盏台灯,她躺在床上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是隐约看见客厅的灯还开着。 她坐起身缓了一会才下床,虚浮的脚步走的不是很稳,刚走出门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李株赫腿长,蜷在沙发里看着有些难受,他现在和林杏杍印象中的男人不太一样。 她记得那次颁奖礼,他一身笔挺的西装,五官精致优越,被导播投到大屏幕上,像希腊神话里被雕刻过的美男,一脸冷峻帅气,就连见过无数帅哥的林杏杍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样貌出众。 也许是现在年龄还小,没有修炼出成熟男人的稳重,身材又过分清瘦,看上去还很单纯。 她的视线太过强烈,被子里的李株赫有些呆滞地坐起身,愣了一会打了哈欠才清醒过来。 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摆弄了一下头顶的头发,察觉到她的视线,不太自在的裹紧被子,“你醒了啊…” 说完又想到她的病,他这会才不管自己的形象,撇开被子光着脚就站到她身前。 她头顶刚好但他肩膀,抬头疑惑地看向他,大大的眼睛轻轻的颤,他突然就不想忍了。 抬手,炽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没有刚刚那么烫,出了点薄汗,她脸颊有些红润,右边的小牙齿咬到柔软的下嘴唇,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李株赫觉得这不是一个很合适的场合,但年轻的男孩是没有自制力的,他有些紧张地俯身,紧绷着身体慢慢靠近。 越近越停不下来,她呼出的热气和他的鼻息焦灼在一起,她没有后退。 但最后只剩几厘米的时候,李株赫停下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五指按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搓,等摸到一团乱再伸出食指,用手背刮了刮她小巧精致的鼻梁。 直到最后,才大着胆子用大拇指按住她娇嫩的嘴唇。 还没等他多回味两秒那种奇妙的感觉,只见林杏杍张开嘴,粉红的小舌缩进去,坚硬的牙齿露出来。 毫不犹豫的咬下去。 大拇指被她咬住,有点疼还有点痒。李株赫没忍住笑出声,这才是她,醒来有力气了就开始玩弄他。 十分讨厌,百分容忍,万分可爱。 林杏杍没搞懂李株赫要干嘛,但她知道他不能摸她,他只能讨厌她,远离她,不能喜欢她。 她一把推开李株赫,就算用了力他也一动不动,她只好抬手擦了擦嘴角被他带出来的津液,眉头皱紧道,“脏死了!” “什么东西就往我嘴里放!” 李株赫果然被她点燃,但他不会吵架,只能把右手大拇指凑近,指腹晶莹剔透的水光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冷声回怼,“我还没嫌弃你脏呢!” “你多大了还乱咬人?” “你从小就咬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杏杍才不想和他从小学的事情开始吵,那一天一夜他们也吵不完,她现在只想李株赫回国,回到他原本的位置,不要纠缠她。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冷着眼神先不去看他,把他晾在一旁十几分钟才回过头,冰冷的眼神上下打量,最后看向他的眼睛,露出轻蔑的笑容。 “李株赫,你不会喜欢我吧?”她表情很惊讶,带着高傲和漠然,乌黑的眼眸轻轻转动像是在嘲笑他的心动。 他挺直了腰杆,语气很淡然,“怎么可能,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 她满意的笑出声,一向甜美可爱的脸上闪过几分不屑,“我怕你浪费时间。” “我想没有人能拒绝寒华会长夫人这样的头衔吧?”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钱。” 林杏杍一番羞辱,李株赫眼底的柔情逐渐冰封,只剩下一点傲气。 “过两天你就回去吧,也不要再来找我,金泰然知道了会不高兴。” “我爸都被抓了,我也不是曾经的千金。你不用继续为了钱,捧着我。” 她把李株赫最后的自尊心也摔碎。明明她知道,他不是为了钱才一直跟着她。 说完她就进了房间,没再搭理他。 李株赫离开前最后一次伸出手,握住她不情愿的掌心,祈祷她永远不要生病。 松开手,他这次头也不回的离开,没让她看见他的眼泪。 他果然讨厌林杏杍,全世界最讨厌她。 第127章 05 回家 除了林相珉和金光茱后来抽空来看过她, 林杏杍在伦敦的两年多很难见到家人。 林家自顾不暇,甚至林相珉和金光茱都是相隔大半年,来了两天就要离开。 她做什么都要争第一, 在首尔要品学兼优的名声,在伦敦也要全A+毕业, 刚拿到Harvard的Offer就接到了林相珉的电话。她今年刚进大象, 从基层做起, 在公司部门里轮换。 听到姐姐的声音, 林杏杍还有些恍惚,这是第一次开始任务几年了,她还没开始正式工作,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发沉稳冷静,短短两年的职场历程已经让林相珉脱胎换骨, “恭喜小妹被Harvard录取。” “父亲、母亲还有我们都给你准备了礼物。” “在报道之前, 先回国看看父母吧。” 林杏杍愣了一下, 这三年只有她们来看她, 金光茱禁止她回国,怕林倡郁的事情还有余波。 但显然林相珉的话有更多的意味,哪怕林杏杍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但生理性的眼泪还是溢出眼眶,带着哭腔压抑的闷声断断续续,“是…爸爸出来了吗?” “你们什么都不和我说…把我一个人扔在伦敦。” “我才不想你们!” 林杏杍从小娇横,被全家捧在手心,有时过犹不及, 担心她所以多加控制,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把林杏杍排除在危险之外, 让她远离首尔。 林相珉听着妹妹娇气幼稚的发言不由一笑, 长久被大象集团发展的担子压得喘不上气,终于被她可爱的埋怨排解。父亲一倒台,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想划分一点利益,就连林杏杍也被迫逼着长大。 “他们最想你了,你还不回来?” 林杏杍咬了咬牙,“你刚刚一说我就让助理给我订机票了,明天晚上到家。” 不管几岁,多大,林杏杍在家永远是长不大被宠爱的小孩,林相珉有时候很羡慕妹妹,林杏杍能使性子,撒泼卖乖,她不能。 伦敦飞首尔要半天的时间,她夜晚登机。 寒亚航空是金光茱母家的产业,被特意嘱咐过的空姐端出新鲜的餐食,半跪在地上抬手举起热毛巾替她擦手,林杏杍被放在侧手边的杂志吸引了注意力,一时间没注意,漂亮的空姐已经双膝完全跪地,恭谨地替她摆放餐具。 纤细的手腕从林杏杍胸前绕过,刀叉纸巾依次摆开,她正准备端上海鲜粥,胳膊就被扶起。林杏杍轻轻摇头,声音极低,“正常服务就好。” “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空姐的手臂被她拖起,她茫然地起身,转身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眼林杏杍。 只见她瘦弱的身体缩在宽大的头等客舱里,脸色苍白又透着一点淡淡的血色,脆弱十分又让人心生怜爱。 面前由机场厨师特制的营养餐并没有激起她的食欲。 她的目光被手边的杂志吸引,封面上的李正宰硬朗帅气,一双眼睛好像透过照片在埋怨她的无情。 林杏杍随手拿起杂志,才翻了两下就被内页里化着烟熏妆,顶着螺旋背头卷发的男人吓了一跳。 李株赫有病啊?他叛逆期吗? 再往后翻,照片上的男人瘦得肋骨突出,两颊凹陷,精致外貌下是近乎病态的颓然,又带着压制不住的矜贵和桀骜,好像蔑视一切,又放弃一切。 从那天把他赶走以后,他真的消失在林杏杍的世界里。林杏杍依靠着现代医学,用数不尽的药和针剂换来一点生活的动力。 偶尔高烧瘫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才会想念李株赫,他在的时候,她的确好的很快。 下飞机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五点的天空还很晴朗,她先行下机,专车从停机坪出发,一路开往林宅。 车窗外的高矮不一的建筑错落相印,她看到了不少熟人的身影,巨型的广告牌悬挂在大楼之外,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味道。 她没穿洋装,一身休闲又舒适,夹克、伞裙、长靴,长发以及及胸,唯一的不同,是眉眼上的齐刘海。 打眼看上去,完全没有往日的甜美和乖巧,反而多了几分凌厉和成熟。 金叔领着她进门,林家看上去和过去没什么不同,顶多也就是佣人换了几个,内里还是一样的金碧辉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林倡郁进去造成了林家的混乱,但他们依旧维持着财阀的体面。 还未等她走进家门,刚踏进花园的小路就看到了立在门口的几人。 几年未见林倡郁,他多了几根白头发,眼神也更加柔和,今天没有了往日的威严,更像一个父亲。他身旁的女人眼角带泪,五十多岁的年纪,眼角却没有一丝细纹,比上次在伦敦见面的时候有精神。 林杏杍毫不犹豫抱住了父母,又伸出手拉住两个姐姐,一家人抱在一起,竟有些小时候的感觉。 林杏杍不在的日子,这个家总像公司股东会议的现场,金光茱、林世琳、林相珉三个人相聚,商量的只有公司和官司两件事。 她被母亲和姐姐搂着推进门,长久的飞行让她身体疲惫,但林杏杍不想被人看出来,也不想被家人知道身体的异样,强撑着力气坐在姐姐身边。 在林家,林杏杍和所有人都可以亲密无间,唯独林世琳,林杏杍还保留着一点肢体上的生疏。 但她和林世琳年纪相差十二岁,她九岁的时候,姐姐就嫁人,离开林家。她今年十八,林世琳都三十岁生了两个孩子,家人只当她们有代沟又聚的少。 但此刻她显然无暇顾及她和林世琳过去尴尬的前后任关系,身体无力的倒下,歪靠在林世琳肩上。瘦小的身板压下来,林世琳没有犹豫,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脸上,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温柔。 她记不得父母和她聊了什么,直到第二天从床上醒来才想起昨晚的话题。 “杏杍长大了,也该让亲朋好友见见她。” “要不办一场舞会?湖锦酒店有不少适合办派队的大厅。” “就当是妹妹考上Harvard的奖励。” “到时候父亲也去?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好运气,能有您的面子?” 睡了十几个小时,她的头脑逐渐清醒,明亮的大眼转了转,很快就明白了林相珉和金光茱一唱一和的意义。 重点不是她考上Harvard,重点是林倡郁回归,他们要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林倡郁即将回归大象集团的风声放出去,林氏的定海神针回来了,林氏的阴霾扫去,他们还是骄傲高贵的财阀世家。 舞会定在了湖锦三楼主厅,名叫珠光阁,是金光茱的父亲送她成年的礼物。 自从林倡郁倒台,不少曾经巴结着林杏杍的人都集体消失,只有具蕙蒽偶尔和她有联系,但这次林杏杍还是不计前嫌给以前的好友发去请帖。 林家团圆的大好日子,怎么都得让圈内好友一睹荣光。 金光茱接过林杏杍递来的名字,她从头看到尾也没找到李株赫的名字。她是最相信‘太阳之火’的人,这几年她一门心思扑在集团工作没有空关注林杏杍,女儿远在伦敦金光茱的手没那么长。 但她知道,林杏杍这几年晕倒频率很高,几乎每个月都会发烧,还有一次过敏性哮喘发作,人差点死在伦敦。她头一次亲自给李株赫父母打电话,在电话里哀求,求求他们的儿子救救他的女儿。 果然李株赫偷偷去看她,她就好了。 现在家里一切都恢复平静,金光茱也有空关注这件事,在一长串的邀请名单里,她最后还是加上了李株赫的名字。 林杏杍在英高也参加过几次舞会,但这次显然不是高中生的小打小闹,金光茱要把林家豪门的风光秀出来。从林杏杍的礼服开始,她和林世琳就提前挑选了几批。 第二天下午,一楼的会客厅挤满了不同制服的高奢品牌经理,一排排的礼服悬挂在推拉架上,金光茱和林世琳两个豪门贵妇就坐在其中,端着茶水气定神闲地一件件阅目。 林杏杍刚下楼就被林世琳拉住,她按照妹妹的身材和平日的风格选了十几条礼服。 她像个精致的玩偶被母亲和姐姐摆弄,换了一下午的礼服才确定舞会当天的服装,两人围着林杏杍不停夸赞。 湖锦酒店是老牌豪华酒店,珠光阁平日不对外开放,只有金光茱有需要的时候才会重新装扮,为了林家豪门的脸面,这次名义上为林杏杍举办的晚宴极尽奢华。 从入宴受邀的嘉宾,上到市长夫人、议员夫妇、合作伙伴,连寒华会长夫人和现贷集团母女都赏脸出席,但在一众邀请名单中唯独不见林世琳的婆家李家人,林杏杍这才察觉到异样。 好像自从她回家,林世琳就没离开过林宅,她帮着母亲社交,筹备宴会,一次也没回去过。 果然有些东西无法改变,林世琳会离婚,她会有新的恋情。 舞会主题定为:沉睡的郁金香。 用林杏杍归国来预告林氏集团的再次崛起,邀请函由工匠用银丝制成名牌,雕刻着藤蔓中间就是林杏杍的画像,用皮绳串起邀请卡片,方便女士或先生们固定在手腕上入宴。 大厅中央悬挂着一个巨型水晶吊灯,六条长桌分布在大厅两侧,桌上摆放着空运来的红色郁金香,繁华奢靡的宴会厅还圈出几处软座,专门留给贵宾休息闲聊。 林家人都在二楼的包间内等待开场,林世琳和林相珉一白一黑,一个温柔一个沉稳,金光茱则是低调奢华的紫色礼服,雍容典雅的贵妇稳稳坐在中央。 林倡郁是不懂女人之间的话题,就算关了两年多出来,上位者的威严却一点不减,今天宴会结束,明天大象的股东大会上,就会宣布他回归集团,重新担任大象会长。 林杏杍一袭血红的长裙推开包厢门,两个姐姐是极致的白和黑,那她就是鸽子血一样的红,抹胸的礼服紧紧包裹在胸前,绽开的裙摆像鲜艳的玫瑰花一样盛开。林家人特意打了招呼,今晚只有宴会主角是红色,没有人能抢走她的风光。 临下楼前,金光茱站起身,从水晶晚宴包里拿出一条鸽血红项链,硕大的红宝石像水滴一样散开,林杏杍认识它,这是金光茱的妈妈送她的项链,是无价的传家宝。hs 林杏杍下意识看了眼两个姐姐,见她们并不惊讶,反而嘴角都挂着一样恬静得体的笑容,她才乖巧的半蹲下身,任由金光茱将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红和白的交融,十几颗红钻周围搭配了108颗钻石,冰凉坚硬、色泽饱满的钻石项链贴在她的锁骨上,终于完成装扮的林杏杍,挽着父亲和母亲的手臂走进了宴会厅。 这是林杏杍第一次公开亮相,入场的不止高官财阀,还有一部分被舅舅控制的媒体。璀璨夺目的灯光下,她如真正的明珠一般闪耀,红色裙摆在舞厅中摇曳。 林杏杍的第一支舞是和林倡郁。 五六十的老父亲牵着女儿,像她刚学会走路时一样。父亲有力的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臂膀,让她如高傲的天鹅一样抬手头颅,替林家在首尔这个名利场创造新的话题。 一曲结束,宾客们纷纷鼓掌喝彩,林杏杍下了台走到金光茱身边起哄,“我跳完了,第二支舞就该妈妈跳。” 她身旁的几位夫人都挂着得体端庄的笑容,金光茱拉着她的手向众人介绍。 “我们家小的总是毛毛躁躁,虽然从小成绩好不让我们操心,但回家了还是一样的。” 一旁的夫人细细打量着林杏杍,虽然言语上很是娇气,但她也不像其他财阀女一样目中无人,反而行为举止都很端正,还会娇滴滴地哄着各家夫人开心。 “哪有!” “不过比起各位夫人,我的确毛躁,所以母亲特意叮嘱我要多和几位学习。” “听说我的大学距离蕙蒽的学校很近,我在伦敦很想念她,这次读大学我可是要天天烦她了。” 语气天真活泼又不失大气,要真论起来,谁家不羡慕林家的三个女儿,没有儿子,三个女儿的集团异常团结。 大女儿在远处和高官夫人们陪聊,二女儿和父亲坐在财阀堆里聊合作,小女儿就在母亲身边结识新人脉。一家人都在为林氏的面子和未来卖命,比起争家产的儿子,林家最舒心。 林杏杍陪着母亲应付了一圈就累到不行,金光茱招招手让她休息,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宴会厅,湖锦的后花园很大,酒店前厅和客房中间隔着一个人造湖。 她穿着礼服,脚上踩着不算舒适的高跟鞋,没人跟着她才不讲什么淑女气质,随便找个了大石墩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才坐了没一会就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人造湖本来就不大,林杏杍还特意往小路走,她刚想起身摆上千金小姐的做派就看见李株赫走了进来。 他见到她表情不是很自然,眸色深沉犹豫了一瞬就拉住她的胳膊。 在别扭生气之前,林杏杍已经被李株赫强硬地拉出了小路躲在假山后面。 他端正挺直的背影有些陌生,故意不看她的眼睛。 脚下的草堆扎人,林杏杍娇气地想走,刚想转身离开就听见假山前传来的声音。 “我们家泰然长大了,和蕙蒽也是青梅竹马的情谊,小孩子从现在培养感情正好,虽然不急这一时,但蕙蒽又要去美国,我觉着两人聚少离多,还是先定下来再说。” 开口说话的是寒华会长夫人,金泰然的母亲。今天金泰然没来,寒华替他拒绝林杏杍的邀约,理由是他病了。 金泰然从小就习武,整日使枪弄刀,从小到大就没病过,就算生病,他就是骨折起不来也能让一群仆人把他抬到林杏杍面前。 他不来,是寒华不让他来。 林家不比从前,林父进去一趟,大象市值暴跌,连国内前五十的企业都排不上名号,这两年好几家企业都开始模仿大象做同类型的产品,趁机挤占市场份额。 “可我听说,林家不是和你们有婚约吗?”具夫人知道女儿和林杏杍的关系,一直没敢点头同意,但寒华家承诺以后的出口物流都交给寒连,这么大笔生意,谁不心动呢? “呵…谁说的婚约,不过是小时候的玩笑罢了。” “寒华养不起这么娇贵的女儿。” 林杏杍没出声,她还想继续听下去。高跟鞋往前一步,地上繁茂的小草被她踩进泥土,昂贵的高跟鞋和拖地的裙摆也染上了青草和泥渍。 但耳边冰冷的笑声逐渐远去,柔软的耳朵被炽热融化,身后熟悉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盖住了那些流言蜚语,宽厚的掌心贴在耳廓,他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李株赫不愿她听到,小公主就应该被保护起来,永远骄纵恣肆。 他不喜欢今天晚上的林杏杍,被逼着和所有人陪笑,她脖颈上昂贵的项链和身上华美的礼服是林家的脸面,也是她的枷锁。他就是觉得,林杏杍不该这样,她应该有很宽阔的未来。 雪白圆润的肩头轻轻靠在他的胸膛,脊背抵着年轻的身躯震颤,他在背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接住她溢出的泪水。 白皙修长的手掌从她身后穿过,她看不见李株赫的表情,她只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在传递温暖。 脑海中沉寂多年的声音终于响起,她的眼泪凝在眼眶中打转,转身抱住了李株赫瘦弱的腰腹,把眼泪擦在他的胸口。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李株赫 目前爱意值:10%】 【作者有话说】 本来是明天的更新的,我不小心直接发了,明天没有更新了,我真的一滴也没有了 第128章 06 晚宴 鼓噪的心跳声盖过了身后的声音, 他放下手臂,两只手突然就无处安放了。 她穿着抹胸的礼服,远处看只觉得过分娇俏艳丽, 但现在她凑得这么近,低头就能看见她胸口的起伏弧线, 更不用说露肩的衣服, 他见过她这么多次, 一次也没见过她的肩膀。 细腻光滑的肌肤泛着柔和的光泽, 在月光下扑到他怀里。 酒店后花园到了夜晚只有地灯,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得清楚。林杏杍眼睫还挂着泪珠,全部蹭到他的胸口, 冰凉的泪水往他胸里流淌,衬衫浸湿了一片。 他要烦死林杏杍娇滴滴的性格了。他不喜欢她哭, 更不喜欢她为了金泰然哭。 那个人有什么好的, 除了有点钱… 两只修长的手臂僵硬地垂落又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她搂着他的腰, 那他要搂回去吗? 为什么女生的礼服要勒得那么紧,她腰那么细,他要是两只手不听使唤地抱上去, 她会不会难受? 林杏杍只感觉头顶的呼吸渐沉,他两手生硬规整的贴在腿侧,抬起又落下,最后生硬地按住她的裙身,轻轻揉捏着礼服上的褶皱。 当脑海中响起那道声音开始, 她就只会抱住李株赫了。 林杏杍觉得自己哭够了, 又不好意思抬起头, 很多时候她感觉没问题, 但身体反应更加直接,与生俱来生理反应让她现在情绪波动很大,也更加耗费精力。 华丽的水钻高跟鞋磨脚,而且踩在草地里,细跟陷进去更加站不稳。 她抬脚想退出他的怀抱,攻略的事情放一边,它还记得他前两年说不喜欢她,她要好好收拾这个嘴硬的男人。 明明喜欢她,一直惦记她,还死不承认!她可不是新手了,玩弄一个小男孩还不手拿把掐! 林杏杍显然高估了这具身体的配合程度,久哭伤身,她今天精神又高度紧张了一天,小腿刚迈出去身体就歪了一下。 那双不知所措又满怀期待的大掌终于如愿握住了她腰肢,但手掌上柔软的触感李株赫已经无暇顾及。 他着急接住她,俯身唇瓣擦过她的肩头。 是软的。 李株赫鬼使神差地加重这个意外的吻,她脖颈处的红宝石项链在夜里也闪烁着光芒,刺得李株赫下意识闭上了眼,吻得虔诚又自然。 他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刚刚还有些难堪的氛围瞬间转变,变得旖旎又柔和,空气都变得暧昧。 林杏杍只感觉肩头落下滚烫的热意,浑身都因为李株赫的动作烧了起来,什么‘太阳之火’,热得她湿淋淋,冒出一层薄汗。 她手掌无力的拍打了两下,李株赫就听话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幽深得骇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肩膀上的红痕。 他才吮了一下就这样红,那以后怎么办? 水汪汪的眼睛埋怨地看着他,她不说话的样子看上去乖巧又可爱。 刚刚打在他身上的手又加了力度推开他,但李株赫现在已经不想事事都如她的意。他扣着林杏杍的手,瞧见她的肩膀,态度才缓和下来,“对不起。” 总归是他没忍住…李株赫觉得自己先低头也没问题,虽然她几年前还把他骂哭过,虽然她为金泰然落泪,虽然她今天一眼都没看他。 他平日看着安安静静,话也不多,但能哄得金光茱这个富太太深信不疑,还大着胆子亲她。林杏杍现在意识到了,能在富人圈子里生存的人,都不简单。 林杏杍还没想好说些什么,他们几年没见,也不是以前初中生的年纪。但一听到那句温和的对不起,肚子里憋了好久的气突然就爆发了。 寒华凭什么看不起她?要论起来,寒华夫妇不和,财阀圈人尽皆知,金泰然底下可是有好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私生子成串,就是林杏杍愿意,心疼女儿的林倡郁也不会同意。 但他们先打了林氏一巴掌,林杏杍现在是不会忍耐了,想着不管怎么也要让金泰然吃点苦,好好回敬寒华。 李株赫道完歉,就见她气呼呼地要走,沾了草泥的高跟鞋踩在他的皮鞋上,“李株赫。” “你亲了我。” 他心底一颤,这样的事情,她一个名门闺秀大剌剌地说出来,不害羞吗? 她又近了一步,鞋头抵着他的脚踝,“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喜欢谁都不会喜欢我?” “那你亲我干嘛?” 李株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总觉得自己不能落下风,整日被她玩弄,硬着头皮违心道,“我没亲你…” “是你没站稳,倒过来了。” 他没和女孩子亲近过,虽然从小到大都有一堆女生追在他身后,但他面冷,眼眸下垂看着不好说话,而且最漂亮的女孩就在他面前,他哪里有心思搭理别人,每天就想着周末怎么哄小公主开心。 但他又不满足于此,他想要更多,只能别扭的问道,“喜不喜欢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林杏杍看不清他的脸颊,不知道他的耳垂和她脖子上的宝石一样红,反正脑海里的声音进度条不会骗人。 但她不喜欢他嘴硬,更不喜欢他现在看着瘦弱无力的身体,就是跑去当模特也没必要瘦成这样,她本来就病怏怏,身边的男人也看着不行,别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笑话林家。 林杏杍接受的很快,过去了一开始抗拒,已经默认李株赫是她的人了。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转,高跟鞋抬起,从礼服里钻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瓮声瓮气道:“脚疼。” 这娇气的模样和几年前有什么区别? 李株赫其实早就忘了那次狼狈的离开,他只记得后来几次在金光茱的授意下,偷偷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手背青紫。那时候他想,林杏杍就这么讨厌他?情愿难受到这种程度,也要远离。 但小公主一发令,他就自觉弯下腰,等着她爬上来。 他有自尊心,他不想在林杏杍面前承认,他可能喜欢她。 林杏杍趴在他身上,紧绷的身体一下松弛下来,脚尖勾着的高跟鞋掉在泥地里,李株赫一边背着她一边还要捡鞋子。 小路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她两条腿轻轻的晃荡,她在李株赫背上,自然看不见他冷峻的面孔下幽深的眼眸。 和几年前比,她成熟了许多,挤压的柔软贴在脊背,他下意识绷紧,其实太阳的火焰也只在她身边燃烧。 李株赫有点后悔,他刚刚应该用点力,要是能咬一口就好了。 林杏杍想到刚刚的问题,终于想出了答案,“重要。” “因为我只喜欢,喜欢我的人。” 他闻声脚步一顿,步伐更加缓慢,避开了大路,绕了半天才把她带回二楼的包厢。 礼服和鞋子都脏了,她肯定不能穿这身下楼,还好林世琳准备了几条备选的礼服。 她按下呼叫键,不过一分钟,包厢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进。” 湖锦的活动经理和林氏的化妆师推门而入,李株赫也退出了包厢,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发呆。 什么叫?喜欢,喜欢她的人。 他又想到刚刚的吻,落在雪白的肩头。他好像要疯了… 林杏杍换下了火红的礼服,第二套礼服更加华贵。粉色的薄纱打底,珍珠和刺绣拼成花团锦簇的繁荣,从腰线往下是一层层水晶镶嵌而成的流苏,会随着她的步伐摇曳。 换好造型楼下的晚宴也要开始了,下楼前她看了眼端坐在门口的李株赫,又用脚踩了踩他的皮鞋。 他抬起头就看见娇贵的小公主弯下腰,把手帕塞给他。 “把鞋擦干净再下楼。” 李株赫下意识接过,柔软的手帕被他捏紧,揉在手心,她肩头的红印盖了一层薄薄的粉底,还透着一点红,像蚊虫叮咬过的痕迹。 她扭着腰优雅离去,刚走出去没两步又扭头大步走回来。 趾高气昂道,“我喜欢肌肉男。” “你现在太瘦,我不喜欢,还有你这个刘海也不好看,看上去太笨了,你背头好看。” “你当模特化什么烟熏妆,难看死了。” “我喜欢长得帅、身材好、会伺候我的男人。” “我现在全告诉你了,你要好好讨好我哦~” “还有,以后喜欢什么就直接说,在我面前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 她从来没对李株赫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说完就像个漂亮的花蝴蝶飞走,留下李株赫一个人在楼上趴在栏杆边,眼神跟着她移动。 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 身材好?长得帅?要有男人味? 李株赫气的要死又拿她没办法,她到底什么意思?还是说她在暗示他什么?他不想不清不白的跟着她,他才不是男宠。 但他还是偷摸低头摸了摸自己干瘪,稚嫩,毫无吸引力的身材,时尚界都以瘦为美,她什么都不懂。 在楼上转了两圈,拿起手机定了一个私教健身的课程,李株赫才下楼。 林杏杍下楼后没有立刻声张,家里原本就不同意金泰然和她的婚约,而且林家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林父二次上台,稳住大象持续下跌的股价。 晚宴的菜品是法餐,由米其林三星法厨制作,前菜是顶级吉娜朵生蚝搭配红酒醋,帝王鲑上点缀着十年的鱼子酱。法餐上菜有顺序讲究冷菜上完才是热菜,完整的晚宴安排差不多要持续一个多小时,每道菜中间空闲的时间,都留给宾客享受,和邻桌之间交谈。 还没吃到主菜上场,林杏杍就已经饱了,但她必须端坐在桌前,继续小口小口的吞咽。具蕙蒽坐在她的对面,眼神有些闪躲。 也许是具夫人和金夫人出去转了一圈给她透了点消息,她表情不是很好,眼眶有些发红。 林杏杍不是什么大善人,以前她还小,公司里的事务她大多都不清楚,这两年在伦敦的成绩林家人有目共睹,她的同班同学也皆是名流政客富商的后代,林杏杍已经在组建自己的资源池,她迟早也要为林氏奔走工作。 她必须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做出点什么,不然她不能放心离开首尔继续求学。 手里的刀叉从容优雅的划过圆盘里的深海黑鳕鱼,油脂丰腴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还带有一丝柠檬的香气。 严丝合缝的礼服能严格控制淑女的胃口,周围几位女士几乎同时放下餐具。 林杏杍看向对面的具蕙蒽微微一笑,双手放在下巴上,肩膀微微舒展,还是一副天真娇丽,“听说许易安考上了首尔大?” 对面的具蕙蒽脸色一变,有些提防地看向具母,见她还和金夫人聊的火热才放下心。 她不经多想,林杏杍几次故意提到许易安,她知道什么? 但林杏杍好像只是无意提到了老同学,很快又和一旁的现贷千金聊起来。 一群才不到二十岁的财阀三代还没有修炼出父母的演技,不是谁都和林杏杍一样被副本千锤百炼,能一秒落泪,一眼深情。 宴会在九点多结束,一排排的豪车已经按照顺序在湖锦酒楼门口等候。 最先离开的必须是掌握经济政策,领导的第一夫人们,财阀们虽然见证了一波又一波的新人崛起,但反复无常的监狱生活,让他们学会了低头。 他们抑制财阀垄断,又依赖财阀赚钱,在这个名利场上,没有真正的合作,只有不停的厮杀。 林父林母没有送客,林家的三个女儿要留到最后,一直到大姐和二姐上车,在身后等待的李株赫才出来。 他替林杏杍拉开了车门,坐在她的身旁。 黑色宾利一路往林宅开去,车挡板升起,林杏杍已经累倒在他怀里,虚弱的闭上了眼睛。 缓慢呼吸的胸膛带着她起伏,没有沾染一丝灰尘的高跟鞋蹬到他的小腿,尖头从裤缝里钻进去,故意往上蹭。 其实他们从小就这样亲近,她最喜欢踩他,但现在两具完全成熟的身体还像小孩一样贴在一起,她还在无知的引诱他。 李株赫感觉自己的思绪全乱了,到底是在财阀家待了几年的,礼仪修养还端着小少爷的做派。 他装模作样地扶起林杏杍,摆正她晃动的小腿,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领带,声音冷淡,“乱动什么?” 林杏杍没说话,只是眼睛明晃晃地盯着他的下腹,笑得不怀好意。 李株赫无奈又羞愧,只好抬手蒙住她的眼睛,好像阻挡她的视线就能掩盖自己的狼狈。 耳边响起她清脆的笑声,卷翘的睫毛在掌心煽动。他已经分不清,林杏杍是在羞辱他还是奖励他。 林杏杍吩咐金叔送李株赫回家,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直到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钻进被子,正准备闭上眼就听见系统的童声在播报。 【任务目标:李株赫 目前爱意值:20%】 …… 她回到家洗完澡上床都过去两个小时,解锁任务后,她一晚上费劲心思勾引,爱意值一点不涨。 李株赫这是回家做了什么坏事? 第129章 07 亲吻 李株赫下车前故意脱去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遮掩下半身的狼狈, 回了家也一路躲躲闪闪直接进了卧室。 关上房门,外套扔到衣架上,还精神抖擞着。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 但他也不想亵渎她。躺在大床上,望着头顶的灯, 双手无奈抓住床单等待它平静下来。 李株赫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一直在想她, 想到最后嘴角微微扬起。 刚刚有消退迹象又瞬间爆发, 李株赫无奈转身进了浴室,冰冷的凉水从头浇灌才熄灭了猛烈燃烧的火焰。 林杏杍才不管李株赫经历了什么样的煎熬,她心情很好的闭上了眼。 第二天她睡到下午一点才醒, 保姆把午餐送到她的房间她也有气无力,脸色苍白, 没什么精神。 林倡郁不在家, 金光茱这几年独当一面守着林家, 性格上难免更加雷厉风行, 再不是从前不谙世事的富太太。一听到汇报,小女儿脸色不好,直接就让管家一个电话把要去健身房的李株赫逼到了林宅。 林杏杍吃完饭又睡了一觉, 她的卧室很大,一百多平的空间,其实就是一个小家。 从主楼的楼梯间上去右转,小公主的房间占据了三楼三分二的空间,她的卧室包含主卧、客厅、衣帽间和卫生间。李株赫被保姆带进三楼小客厅的时候脸色还不是很好。 林家端着财阀的脸面对李株赫有尊重但不多, 在他们眼里李株赫就是有天大的事也没有林杏杍的事情重要。从小到大, 他就因为林杏杍突然的身体变化改变了多少次行程? 所以他讨厌她。 虽然厌恶和喜欢并不互斥。 他讨厌林家财阀的做派, 讨厌林宅佣人的虚情假意和无视, 但喜欢林杏杍,喜欢她的全部。 这是他第一次进去她的卧室,显然林倡郁和金光茱都放松了对李株赫的管制,甚至有点任由他们发展的意思,他们看不起他的地位,又需要‘太阳之火’的信仰。 林杏杍的房间和楼下金碧辉煌的豪气不同,虽然整体色调一致,但家具摆件装饰都走的宫廷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养的是哪个国家的公主。 李株赫坐在粉色的绒布沙发上,面前是佣人端来的甜品和红茶,这些都是林杏杍爱吃的下午茶。没有人会在意李株赫喜欢什么,他在这里也只是她的附属品。一个可以近身伺候的仆人,一个跟在身后用身体温暖她,被林家养大的男宠。 林杏杍再次醒来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她睡得昏昏沉沉爬起来,这会体力才觉得恢复了一些。 她的衣帽间就在卧室前面,满墙的应季新款,她随手拿了一件白色洋裙,飘逸的裙摆盖过膝盖,从容优雅的迈着轻快的步伐往门外走。 刚一打开门,就看见李株赫涨红的脸颊,眼中满是羞涩和恼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他在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甚至怕她突然醒来,都不敢离开房间半步。 林杏杍刚想问他怎么来了,就看见李株赫一脸严肃冷淡,“几点了?” “我想睡到几点就几点。”这人什么坏脾气! 她理直气壮地怼回去,不想搭理他。 李株赫知道自己语气不好,可他是真的不喜欢林家的嚣张,财阀看着端正得体,实际上都不把人当人,凡是不如他们的都可以随意拿捏。 他今天来得急,电话那头管家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还穿着准备去健身的运动服,端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和整个小客厅温馨繁华的风格格格不入。 昨天终于更进一步的关系又各自后退了半步,林杏杍脸色不虞,也没说话。 李株赫知道自己语气重了,还下意识把气撒到她身上,他知道林杏杍什么性格,这件事和她无关,她家里人希望他来,她不希望他来。 他只好软着语气,“要下去走走吗?” 林杏杍摇头看着他不算得体的衣服,其实她在伦敦也整日运动衫,卫衣一套就能出门,可惜在首尔不行,她得端着名媛的身份。 她盯着李株赫灰色的卫裤出神,也许是她沉默了太久,刚缓过神就看见李株赫起身,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对不起。” “我今天…今天是我态度不好,以后不会了。” 林杏杍没打算闹什么,她顶多就是不理他,反正撇开他一会,李株赫就会气呼呼地拉着她的手道歉,每次都是一脸的不情愿,像被人胁迫,其实挺有意思的。 但李株赫这次没有不情愿,他表情很认真,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干净清润的呼吸交错,他的手掌还在紧张的颤抖。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很多林杏杍读不懂的情绪,但最后还是收起了骄傲,只剩下腼腆的温柔。 这样的少男做派倒是让林杏杍有些不自在,她抽回手,看着自己开始发热的指尖,小声嘀咕道,“到底谁欺负谁…” 李株赫闻声笑出声,又摸了摸她的头发,有些肢体动作更自然了,不止是牵手和拥抱,他们都想要更多。 莫名其妙的吵架又莫名其妙的和好,反正不管怎么样,林杏杍身后总是跟着李株赫。 林杏杍的确有事想处理,但在家眼睛太多,保不齐又被家里人知道,金光茱顺手就替她解决了,那她还怎么证明自己的能力。 谁能想到新任务最难的是开始呢? 她反手两只胳膊抱着李株赫的手臂,温热的臂膀一陷入柔滑饱满的圆润就瞬间僵硬,还没等她开口,李株赫已经火速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还后退了半步。 林杏杍只当他有病,完全不在乎他异样的表情和紧绷的身体,又一次拉住他的手。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呀?” “带我出门吧。” 李株赫真的忍了很久,他也记不清是什么开始,看见她粉嫩的嘴唇就想亲,听见她可爱的埋怨想吻下去堵住她的嘴,她靠近就想抱,走远了就想看着她漂亮神气的影子。 他睁眼想看见她,闭眼也想着她,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林杏杍一心想着要出门,要找人,根本就没有注意面前的男孩眼神细致深沉,紧盯她的嘴唇。 她在在继续挽着他的手臂蹦跶,“晚上我们在外面吃好吗?” “我带你去首尔最贵的餐厅吃饭。” “我要亲你。”他语气冷淡,听不出一点暧昧。 “啊?”林杏杍被他岔开话题,终于正眼看了他。怎么会有人说这样的话还冷着脸,还是往日的冷漠疏离,只是眸色渐浓,带着大胆的试探。 炙热的双手贴在她的脸颊,他神色逐渐温柔,这次俯身一样停在离她嘴唇几厘米的地方。 李株赫的脑子里有两种声音,一边希望自己做个礼貌的绅士,尊重女孩子的意愿,一边幻想自己吻下去,该是什么滋味? 林杏杍没给他时间思考明白,她轻轻踮起脚尖,双臂搂住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轻轻柔柔的贴上去,没有丝毫情。欲的味道,好像只会用嘴唇碾压。肩膀被一点点按下去,直到林杏杍毫不费力的被李株赫抱在怀里。他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脸颊,从眼睛到鼻尖一个也没落下。 林杏杍很多年没有过这么纯洁的吻了,纯洁柔情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俩鼻梁都高挺,直直吻下来会戳到,侧过头又好像在脸颊厮磨。 其实不算很舒服,有点痒,而且李株赫手掌、嘴巴都很热,他吻的很专注,抱着她的脸每个地方都吻的仔细。 林杏杍还在想,还好没化妆,不然他现在只能啃到一肚子的化妆品。 他好像是察觉到了林杏杍的分心,落在嘴边的吮吻终于使了点力,舌尖在他腔内虚晃,试探着想探进来,才舔了一下她的唇齿就害羞的缩回去。 …… 怎么这么怂?难道这次她要霸王硬上弓吗? 明显有了实质的亲密接触,李株赫动作要比之前大胆不少,终于停下以后自觉抓着她的手指轻轻揉捏。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又想到昨天林杏杍的意思,有话直说?眼神闪躲磕巴着道,“本来下午打算去健身的…” “你想出去玩?” 林杏杍果然不在乎要干嘛,全部的心思都被他的前半句话吸引,“健身?” “腹肌?” “大胸肌。”她边说边比划,好像真的见过一样激动。 “多久能有?” “我要摸!” 李株赫被她大胆的发言吓到,摸什么?摸哪里?还没等他想明白,那双手已经抵在他的胸口比量,“男人要有肩膀。” “你太瘦了…靠着不舒服。” “走吧,你带我走。”她说出了一种逃离的禁忌感,就好像他是要带着千金大小姐从这栋别墅的枷锁逃出去,带着她体验生活的‘坏男孩’。 明明没有人会阻止,但两人默契的躲开了佣人的视线,从侧门牵着手一路小跑出去。 午后的阳光正好,李株赫的车就停在别墅门口,也许是林杏杍笑得太好看了,好像比阳光还要明媚一点,斑驳细碎的光影从车身划过,火焰在酣畅淋漓地为她燃烧。 林杏杍只是暂时想好了应对方法,她的确不在乎寒华夫人的称号,但她不能容忍寒华欺辱林家。他们的联姻是圈内公知信息,如果寒华先散布消息,林杏杍倒成了圈内被嘲笑抛弃的对象。 她找了几个私家侦探去盯寒华旁系的私生子,一些小打小闹的新闻不会影响寒华股价,但她要在金泰然和具蕙蒽公布订婚消息之前找机会公开,先把自己摘出去。 李株赫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的,只是听她的指挥去付了几个定金。 那天除了抽空送林杏杍见了几个人,李株赫整个下午都保持着晕晕乎乎的莽撞。 他只记得最后送她回家,在拐进别墅的路上,他又没忍住,停下车把她揉在怀里亲。他好像停不下来,想一直吻。 舌尖试探了一下午终于撞到了她胡乱摆动的小舌,这次没有犹豫,李株赫扣着她的下巴吻了好久,吻到林杏杍透不过气,浮浮沉沉抱着他痛骂寒华。 骄纵的小公主下车前又咬住李株赫的肩膀,“都怪你,我嘴巴肿了。” 他细致检查,只是感觉她的嘴唇比往日更加魅惑,红润泛着水光,微微撅起。 两周后寒华某私生子被小报社爆料挪用公款赌博,紧接着就是林杏杍注册社交软件,Singzi Lin的ID账号发了一张林氏全家福和她留学的日常,她的账号一夜涨粉几十万。 林家其实没有营销过子女,就连名气最大的‘太子妃’林世琳在婚后都保持低调。但一个企业是需要话题的,财阀们拉不下这个脸接地气,但林杏杍可以任性。 富家小姐开通社交账号,还叠加了堪比明星的美貌,一瞬间有关林家的消息在互联网上引起了小范围的热议。有钱人自带光环,稍微长得周正一点就一堆人追捧,更何况是林杏杍这种级别的长相,加上身体不好的传闻,各种buff叠加,怜爱值、话题度拉满。 林杏杍很是平易近人的回了一些评论,大多都是礼貌的答复,但几条比较耐人寻味,【听说大小姐18岁要订婚了!】 假消息,我不嫁我不喜欢的人。 【考古金泰然的MySpace,只有射击训练、寒华、林杏杍,现在看这长相果然是寒华少爷喜欢的】 我和泰然只是朋友哦~ 【寒华小少爷的女朋友!】 不是哦~我有男朋友。 这些帖子显然不是给网友看的,重要的是关注林杏杍的小姐妹,富家子女们,这方法很幼稚但有效。才两天的时间,这个小圈子就传遍了,林杏杍不喜欢金泰然,她拒绝了寒华这个豪门。 等到李株赫在无数条评论里翻到了小公主说她有男朋友的时候,他点了赞,用自己公开的账号。 第130章 08 拍卖 林杏杍在互联网上的小动作并没有引起林父林母的关注, 林倡郁重任会长暂时稳定了股价,集团的事让林倡郁、金光茱和林相珉整日早出晚归看不见人影。 她最近和圈内的‘塑料姐妹’们来往的很勤,毕竟寒华的八卦都要靠他们传递, 寒华曾经合作的物流公司有好几家,林杏杍也认识他们家的小孩。 哪怕林家不如从前, 在聚会的人堆里, 林杏杍依旧被围在中间。 关于金泰然的消息无人敢打探, 但总有人乐意看林杏杍的笑话。 她一席粉白的Polo运动裙从电动高尔夫球车上下来。林杏杍在学校很少穿露膝的裙子, 现在整齐的百褶裙规整的盖住大腿根,一双细白修长的大长腿一览无余。 大概是她最近和李株赫整日没事就躲在别墅的角落里接吻的原因,这段时间她气色格外健康, 整个人在柔和的太阳下也是白里透红。 她消失在首尔的社交圈几年,圈里少不了她的话题, 如今十八岁留学回来, 在一众精心打扮的女孩面前, 林杏杍还是一如既往突出。往日的清纯端庄里又多了几分娇媚, 一颦一笑都勾人眼球。 刚下车,几个男生就围上去,抬手拖住林杏杍胳膊的是她表哥, 是舅舅家的小儿子,他身旁站着现贷汽车会长的侄子,都是熟人。 一旁围在一起的几个女孩林杏杍记不清人名,大概都是财阀旁系出身。为首的女孩是CJ会长妹妹的女儿,要真论关系, 她和林杏杍还算有点渊源, 毕竟CJ也是李家的产业, 现任会长和林杏杍的便宜姐夫是堂兄弟。 真聊起来整个财阀家都逃不开亲属关系之论, 但李贤雅和林杏杍是出了名的从小不对付。李贤雅最看不惯她故作柔弱的无辜模样。 果然一见到她被几个男生围住,李贤雅在人群中便冷笑了两声。 “呵,又是一副惹人怜爱的姿态,她是真不嫌丢人,要是我家出这些的事,我都不敢出门。” 还好林杏杍没听到她这句话,不然她一定会笑出声,毕竟再过几年真就是CJ会长和会长儿子轮流蹲监狱。 李贤雅没再多看林杏杍那群人一眼,反而扭头看向身边的朋友,“你确定金泰然会来?” “我哥都约了他好几次了,他同意了就会来吧…”回答的人明显底气不足,毕竟金泰然没有回复她哥。 思来想去,她偷偷举起手机拍下来林杏杍的背影发给哥哥让他转发,希望金泰然看到这张照片能出现在高尔夫俱乐部,不然她今天可要丢脸了。 林杏杍和表哥去一边练习,她是真的好久没有摸过球杆,怎么也要熟悉半个小时。 刚走回来就听见李贤雅叫住了她的名字。 “林杏杍。” 她闻声回头就看见李贤雅不怀好意的表情,“要跟我打场比赛吗?”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对面明显一愣,表情更加难看,“怎么,林小姐看不起人啊?” 她没搭理李贤雅,CJ旗下有食品公司,和大象是竞争对手,这两年大象的负面新闻不少都是CJ做的,林世琳离婚不难说没有这层原因。 林杏杍难得还保持着好脾气,优雅大方地走到她面前,“我不是看不起你。” “只是我不想和你打而已。” 带着微笑气定神闲,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语调更加清晰。 不是所有的财阀都像林家人一样,至少李贤雅不是,她被彻底激怒,毫不犹豫地举起胳膊,刚要落下手掌就被扣住。 林杏杍只感觉从她身后压过来一个高大的影子,粗壮结实的手臂握住了李贤雅的手腕,把她猛猛推开,语气阴冷,“你想打谁?” 转过身,金泰然就在身后。 她看了眼周围围过来的富家子女,从容的后退一步,和金泰然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林杏杍本来就惹人注意,她一个动作被众人尽收眼底,唯独金泰然眼神一变。 他没有理会一旁李贤雅几乎扭曲的表情。今天不少人都是被李贤雅叫来看林杏杍笑话的,在一众林杏杍拒绝金泰然的八卦里只有她坚称,“是寒华看不上林杏杍。” “林杏杍整天抓着金泰然,他早就嫌烦了。” “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吧,金泰然不会搭理她的。” 但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李贤雅说的那样,金泰然不仅和以前一样,一出现眼里就只有她,更是不愿意她离开半步。 林杏杍扭头就走,寒华三代继承人没有分给他们多余一点眼神,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刚走进换衣间,金泰然就落下来紧急闸门,高尔夫球场的所有大门全部关闭,警报声瞬间响起,林杏杍的表哥和一众工作人员都被关在门外。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一下便停止工作,金泰然像往常一样靠近,但林杏杍的眼底已经没有过去的熟悉,只有防备。千言万语都被堵在胸口。 林杏杍漠然地看着他压抑的神色,话到嘴边还是下意识柔和起来,“你瘦了…” “我说了等我,你为什么不信我?”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林杏杍小声的关心被他的质问压下去,她无奈的皱眉,好像有些委屈。 金泰然没想到她还会关心他的身体,这一点可能性让他膨胀,“我们还有可能的。” “你不要在意外界的流言,等我取代我爸,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这句话出来,林杏杍终于忍不下去了,“金泰然,什么叫不用在意流言蜚语?” “合着你知道外面怎么议论我啊?” “你所谓的保护就是让我在非议中等待你的救赎吗?” “等你成为寒华会长,我指不定早就死了!” 听到‘死’这个字,金泰然额角的青筋都开始跳动,愤怒在眼底翻涌着,“你和谁谈恋爱了?” “李株赫是吗?” 林杏杍眼看着门外的经理在颤抖着从包里拿出备用钥匙,她再次看向金泰然眼眶湿润,“我在伦敦几年,你关心过我吗?” “我们都不小了,爱情不是只靠口头上的誓言。” 她计算的时间刚刚好,金泰然被她怒斥,愤怒、绝望又低不下骄傲的头颅,背对大门,沙哑着嗓音,“可我只喜欢你。” 大门开启,门后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他近乎崩溃的表白。 但没等他们多看两眼金泰然颓然的表情,林杏杍直接两眼一闭倒了下去。 她被金泰然接住,林杏杍的表哥急冲冲挤进来,一把推开寒华长子,接过林杏杍瘦弱的身体,“你离她远一点!” “拜托这位大少爷,不要再打扰我妹妹的清净了。” 林杏杍放松身体,双臂落下,脸埋在表哥的胸膛,没有看见金泰然失落的表情。 她在想这次金泰然大闹高尔夫球场,不用她刻意宣扬,整个财阀圈都会知道,是她不要他。她今天还告诉了表哥,寒华有意和寒连联姻的消息,寒华往日合作的几家物流公司的公子小姐们也该着急回家传递消息。 消息传回林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坐在长桌边,林倡郁审视的目光扫过小女儿娇俏的侧颜,她这次抬起头没有躲开父亲的目光,反而抬起头露出甜美的笑容,“我身体真的没事。” “本来在伦敦就没什么好玩的,好不容易回来了你们就让我去嘛~” “大不了,我把李株赫带着。” 他们讨论的是在纽约举办的一场慈善拍卖会,金光茱接到了邀请函,集团赚钱,集团夫人做慈善捐钱,慈善原本就论迹不论心,商人花钱买名声,被救助的机构得到筹款,皆大欢喜的结局。 林杏杍从没参加过拍卖,以前都是金光茱出席,她吵着要去,林倡郁这才考虑起小女儿的发展。 林家以前只把她当成吉祥物,每天好吃好喝供着,不生病就万事大吉。但从她选的大学专业到最近寒华接连在圈子里被人看笑话,林倡郁显然不能把她继续看作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林杏杍也该替林家出力了。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头,见林杏杍跳起来抱着金光茱又提醒道,“我把韩秘书分给你。” “去了可别光顾着玩。” 这次去纽约,林倡郁直接把专机派给了林杏杍,林倡郁的专机比起寒亚客用飞机要小一些,内部的装饰是她爸最爱的土豪风。 林杏杍和李株赫登上客机的时候韩秘书已经坐在靠近机长室的沙发上。听到脚步声,他恭谨地起身弯腰问好。 “小姐好,李先生好。” 机舱内铺着柔软的意大利手工羊绒地毯,崭新到看不出一点尘埃,林杏杍走进客舱按下内部的关门键,才把两个区域隔开。 首尔飞纽约要十几个小时,但飞机上只有一张床。虽然真皮座椅可以调节成躺椅,但总归没有大床舒适。林杏杍一上机就熟练的进入后舱的卧室钻进被子里补觉。 飞机上没什么声音,连起飞的轰鸣声都可以忽略不计,林杏杍埋头补觉,李株赫坐在床边眼看云层起伏。 这段时间为了增肌,李株赫已经有了一点肌肉线条,肩膀比之前要宽厚不少,臂围粗了一圈,不过林杏杍还没摸过,她老骗他。 她睡觉的时候比平日里要乖巧不少,恬静柔和的侧脸看着就很好亲,他看了一会才在一边的椅子里闭上了眼睛。爱意值默不作声悄悄爬到了25%。 再次睁开眼,圆窗的挡板被拉上,舱内一片漆黑。 她撑着胳膊直起身,长发垂落在身侧,有些迷茫。 脑子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这个副本的男主是谁,顺着脑子里的名字念出来,“李株赫?” 客舱内很快亮起一盏小灯,李株赫从另一侧的椅子上起身走到她床边。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表情还很呆滞,下意识伸出两只手。 “要抱?”他站在她身前,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还没等林杏杍回答,李株赫温暖的手臂已经将她环绕。他这个人好像一直这样,面冷心热,嘴巴硬,嘴唇热。 细嫩光滑的手顺势落在他的腰侧,他身体一僵,肌肉随之收缩紧绷。林杏杍只感觉手下的腰腹逐渐紧实,她还没能很清醒,只是习惯性的索取拥抱。 记忆中李株赫的拥抱总是很温暖,会让她不太舒服的四肢活过来,像活体的药引子。 “饿吗?” “刚刚韩秘书已经问过一次了,你现在饿的话我让他通知。”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只是用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他顺从地低下头,把她按在枕头上亲吻,让她浑身燥热充满生机。 湿湿黏黏,软软糯糯,他吻的很认真,分开时还拉出一缕银丝,又很快擦去。 很快几名随行的空姐推着提前备好的营养餐进门,这个大床旁边就备有小桌板,她甚至不用下床就能吃饭。只是林杏杍不喜欢在卧室里吃饭,她指了指一旁的沙发,空姐便走过去摆开。 虽然菜量不大,但种类很多,各种盘子几乎摆满了整张桌子。 她从卧室走出来挥手让几人退下,后客舱又只剩她和李株赫。 “你吃了吗?” 他刚刚和韩秘书已经吃过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果然林杏杍让他坐下,“那你陪我吃。” 林杏杍吃饭很折磨,她胃口不好,总是吃几口就觉得饱了,饭菜有一点不合口味她就不会再吃第二口。 李株赫和她正好相反,他吃饭很香,也不怎么挑食,以前偶尔他留在林宅用餐,林杏杍会多吃一点,所以林母很喜欢留下他吃饭。不过每到那个时候,他就必须比平时多吃一半的饭菜,因为他多吃了她才会吃。 有一次他吃多了顶到胃,回家就吐了,他那天有点生气,但下周见到林杏杍苍白清瘦的小脸还是多吃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按照林杏杍的口味选了几道菜,果然林杏杍也跟着他的选择多吃了几口,一直到桌上的饭菜只剩一半,她才放下碗筷。 盛夏的纽约格外炎热,但还好林杏杍不需要出门,从机场到酒店一路都在车里。 到酒店没多久造型团队就涌入酒店,林杏杍换上了C家经典编织裙礼服,圆领上点缀着两圈色泽饱满的珍珠,粉色的短裙长度刚好在膝盖以上。 拍卖的事情交给韩秘书,林杏杍挽着李株赫的手从容不迫地穿梭于名流中交换名片。 林杏杍有意做一个素食品牌,甚至大学主修专业都是食品科学系专业。林倡郁最近也在主导大象旗下健康低盐饮食线路,他上次听了林杏杍的想法承诺只要她拿出完整方案,他就愿意投资支持。 李株赫全程像个乖巧的秘书,跟在花蝴蝶的身后挡酒,林杏杍在一众名片里只留了两个人,一个叫Sarah wu曾经是一家调味品公司的CEO,他把那个小品牌打入了欧洲市场,还做过东南亚供应链的工厂落地和成本优化。 大象工厂往海外转移是必要趋势,除了降本增效,他们也要抢在CJ之前做食品转型,大象的眼光不能只盯着寒裔,就用总人口计算,他们的购买力才占据多少? 另一个是来自印度的技术顾问,他做过她姐夫公司的App,林杏杍想要一个美食App,从智能菜谱到社区分享,鼓励用户上传原创食谱,引入头部美食博主直播,为用户做健康管理等等的想法每天都在脑子里转。 她筹备了几年,好不容易等到林倡郁松口让她试一试,所以她这次一定要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忙了一圈,韩秘书按照她的要求拍了两幅作品,一晚上花了五十亿给大象买一则捐款新闻。 回到酒店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的林杏杍还拉着李株赫不愿意松手。 “你别走…” “我好冷呀!” “我要太阳之火抱着我睡觉。” 明明晚上她滴酒未沾,所有的酒水香槟都是李株赫代她饮下。 他晕晕乎乎被她拉进房间。还没想明白,明明晕的应该是他,为什么说醉话的却是她呢?《 》 130-140 第131章 09 笨狗 温热的小手勾着他的掌心, 他脚步虚浮,岌岌可危的底线被拉扯成弦,在脑中扯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什么都不能做,她还小呢。 李株赫这样安慰自己又心甘情愿被她拽住进门, 林杏杍力气那么小, 还不是手指头勾一勾李株赫就乖乖跟上前。 林杏杍觉得没有比自己更合格的打工人了, 日夜不分的加班, 白天为林氏集团的发展担忧,晚上还要想着办法攻略。 林杏杍的高跟鞋有八厘米,粗跟走的很稳, 刚到李株赫下巴的身高也方便撒娇。 软软的小手拉着他的胳膊摇晃,盖在大腿根的裙摆贴着他的西裤往上移动, 暧昧的气息在耳边萦绕, “亲亲我。” 还不到二十岁的李株赫哪里经历过这种诱惑, 他只能听话地垂下头, 含住她娇嫩的嘴唇。 林杏杍的房间很大,李株赫和韩秘书都住在楼下,只有林杏杍住在一百多平的总统套房里。房卡一刷, 灯光全亮,所有的欲望都无处可逃。 卷曲的碎发钻进他的衣领,近到她脸颊上细小可爱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像甜腻的水蜜桃散发着醉人的香甜。 一进门林杏杍就像四肢无力一般,用软绵绵的力气把李株赫挤到沙发上, 她偏偏不选能坐下四五个人的大沙发, 而是和他一起跌坐在单人沙发里, 身体毫无间隙的紧贴在一起。 眼看着他喉结滚动, 一本正经地吻完,脸红气短的却只有林杏杍。 李株赫低垂着眼看上去是一如既往的冷静,手臂不动声色地环住她,免得林杏杍乱动从他腿上掉下去。 幽暗如深潭的眼眸紧紧盯着林杏杍的白皙修长的两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高跟鞋晃荡了两下砸在柔软的地毯上,白的刺眼,粉的发烫。 他不能摸,最后移回视线,规规矩矩固定在她的脸颊,假装自己还是个绅士。 不能摸,能吻。 他浑身的火气都无处释放,只能盯着她红肿的嘴唇想继续。 林杏杍好像听到了他细微的一声叹气,又一次俯身凑过来,大掌落在她后脖颈,像抓住小猫似的,把她往前推。 刚要吻上,她便侧头躲开,只让他吻到了耳垂。 羞红的耳垂是另一种感觉,虽然没有林杏杍舌尖上的回应,但粉嫩可爱,耳垂上小肉。珠可以衔住,用牙齿轻咬,舌头包裹。 林杏杍软着身体还记得李株赫清醒冷静的模样,凭什么亲热了半天,一点数值不涨,他还像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丝毫没有一点被情爱困扰的痕迹。 什么娇软易推倒,只有应该臣服的男人。 柔若无骨的手掌从他脸颊一点点滑落,钻进笔挺硬朗的西装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衬衣,按在胸口。 这场晚宴本就是半社交性质,需要宾客衣装得体但可以保留个性,李株赫没打领带,反而西装里的衬衫解开了两粒扣子,显得随意又不失矜贵。 随着她似有如无的触摸,手指一点点往下,李株赫呼吸急促,面颊发热,腰腹紧绷着好像在期待她的检阅。 林杏杍大着胆子往下,按住有力的大腿根往里。 一直装成正人君子,一副清风明月皆不为所动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臂,用最后一点理智把她拉开,“不要乱动。” 为什么往他身上蹭就是乱动呢?这话林杏杍从小就想问他。 她记得小时候,有一段时间,林杏杍很喜欢李株赫。喜欢跟着他吃饭,会刻意模仿他端坐的姿态,喜欢他炙热的手掌温度,喜欢一起祈祷不要生病。 后来林世琳结婚出国,在国外生了智昊,她和金光茱、林相珉去美国看她,她们陪她在美国呆了一个月。 回来的那天她在别墅看到了李株赫,他一身校服,好像刚放学就被管家带过来。 林杏杍激动地下车慢跑到他面前,抱住他瘦弱的腰身,眉眼间全是见到他的欢喜。 但那天李株赫僵硬地拉开她,一板一眼语气冷淡,好像很不开心,他那天也说,“别乱动。” 后来她就不敢抱他了,她觉得‘太阳之火’根本就不是为她燃烧的,他不喜欢她。 林杏杍被所有人捧着,她也讨厌,讨厌她的人。 那天以后,她故意在李株赫面前摆起了大小姐的做派。 故意把东西扔到地上让他捡,故意不穿鞋跑到他面前让他半蹲在地上给她穿鞋,故意说自己走不动、腿疼,让他背。 她折磨他,让他越来越讨厌她,最后远离她。 那时候她其实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让他捡打碎的花瓶,他会先检查她的手掌;为什么她要他穿鞋,他握住她的脚踝会先沉默,穿鞋的动作总是很慢;为什么她说脚难受,他就会蹙眉半蹲下来。 其实是系统的存在,才让她确认了,这是喜欢。 不然她八辈子也琢磨不透,为什么有的人面上风轻云淡,眼神闪躲,背地里爱意值却不停波动,比她刚刚摸到的心跳速度还快,像大海上落下的暴雨,每一滴砸下来的雨珠都成了海洋的一部分,他起伏的数值,也是他喜欢的一部分。 她眨着亮闪闪的眼睛,歪着脑袋把他困在沙发里,他抬眼看了一眼又错开,两条腿别扭的并拢,拿着身后的抱枕抵开两人的距离。“我要回去了…” 他一张嘴,林杏杍就霸道地扔掉了抱枕,把他讨厌的嘴巴堵住,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腿上。 堪堪盖住大腿根的裙摆上移,盖住了他不算清白的狼狈,裙摆压在腿根,翘起一道明显的弧形褶皱。 李株赫那根始终绷着的神经突然就断了。 他知道她花样多胆子大脾气坏,也许好好和她说话没用,她的小脑袋总是想太多,没有小女孩的天真活泼,她总是装的可爱,其实最可恨。 少女的腰肢几乎能被他一手握住,他毫不犹豫地用两只手把她抓起来,像抓不听话的小动物,从腋下拎起,控住她晃动的大腿,往肩膀上一放,扛着她就进了主卧。 “啊!” 林杏杍只感觉天旋地转,宽厚火热的手掌压着她的腰,这动作?李株赫要干什么?做点什么的话爱意值会涨吗? 她还在期待,李株赫等下最好温柔一点,她怕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十九岁的莽撞,万一做晕了可就丢人了… 他一手按着她的大腿根,肩膀的肌肉紧张鼓起,越走越快,林杏杍刚想嘲笑他急不可耐的青涩,就被扔到了大床上。 李株赫是这种风格吗?他喜欢强硬一点的?还好她都可以,只要用心伺候的她都喜欢。 她被大掌翻过身,脸朝下埋在被子里,心跳骤然加速。第一次就用这个姿势吗? 林杏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魅惑,乌黑的秀发蜿蜒铺在纯白的床铺上,刚刚被吓到的尖叫也带着娇气,婉转的眼眸似乎在期待他做点什么。 他能做什么?她胆子怎么这么大? 李株赫刚刚扛着他,手掌就放在柔软的臀肉下面一点,心里想着要按着裙摆怕她走光,实际什么心思,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今天肯定不行,她…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她肯定怕疼,娇气成什么了,万一哭了还要好声好气的哄,他得好好学学…不能弄疼她了。 林杏杍等来的不是狂风暴雨的揉搓,她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气氛的变化,刚想回头就被厚重的被子裹住,白色的被子一层层包裹,她像个巨型毛毛虫,全身上下只露出一个脑袋。 双手双脚都被困住动弹不得,红润的脸颊带着耻辱的怒气。 好像刚刚一闪而过的暧昧只是她一厢情愿的想象,所有大尺度的想象都被他裹成一团,她要咬死李株赫! “你死定了!” “李株赫,我会记你一辈子的!” “你羞辱我!” 也许是她愤怒的表情太丰富了,呲牙咧嘴的娇呜,骂人都心软。他的心不可避免的悸动,手掌压着被子,不容置疑的力气让她无法动弹,清冷的面容终于露出一点无奈,“到底是谁在羞辱谁?” 林杏杍在心里已经骂了一万句李株赫是木头,是傻子,是闷。骚的笨狗,她明明几次都看到了,热腾腾年轻的血液在下腹沸腾,他热成那样,还死不承认。 她现在就想看到往日稳重带着疏离,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的男人,为她失控,为她沉沦,变成她唯一的、最忠诚的狗。 一番打闹,林杏杍热到不行,满头热汗,发丝凌乱贴在脸颊,他灼热的眼神再没有一点清明,怎么会有人从头到脚都如此可爱呢? 林杏杍还不放弃,在包裹严实的被子里蛄蛹,一张脸涨得通红,就是不看李株赫。 他再也无法忍耐,双手放弃抵抗,虚虚地压在被子上,手温柔地垫在她脑后,替不太灵活的林杏杍抬起头,嘴唇再次覆上去。 李株赫真的一点也不想忍,隔着被子,她无法感知他敏感的身体变化,只有这样,李株赫才敢放开一切,用力的、不绅士的、暴烈的索取。 他不再满足于唇齿之间的甜蜜,他想要更多,吻着她扬起的脖颈,辗转往返不知疲惫,舌尖深深浅浅的探寻,吮弄耳廓。吻到她眼红泪流,香汗淋漓,为他软成一滩水,化作一片雨。 良久,李株赫才起身,从被子里拉出林杏杍。他已经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刚刚咬她脖子的讨厌模样。 林杏杍很想给他来一巴掌,但是她没力气,只能被他抱在怀里,她委屈地别扭着脸,被他抬起,温柔的吻落在额前,捏着她的手指头细细吻完,才道,“你乖乖睡觉。” “不要” 那双眼睛看了她许久,又抱着她去浴室,把她放在水台上。 林杏杍不明所以,只是乖乖看着他,他伸出手拧开浴缸水龙头,试探水温,按照林杏杍容易着凉的体质,他特意放的热一点,然后又转身出门,从衣柜里拿出她摆放整齐的睡衣,拿到小内衣的时候手指蜷缩揉捏了一下,顿了片刻后转身,把衣服放到浴缸顶上的架子。 忙完一切,他才走近,用双臂把林杏杍圈在水台边,用鼻尖蹭她的脸颊,“洗完澡,睡个好觉。” “明天早上,我就在你的房间里等你,好吗?” 林杏杍只感觉心里最后一点愤怒也没有了,他怎么这样啊? 李株赫最近增肌明显,完全不是以前瘦弱无力的颓废模样,顶着这样完美的脸和性感的嗓音,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还突然不冷脸,没有冷漠疏离,而是一脸温柔宠溺,完全拿她没办法的模样,深情地看着她。 她莫名有些羞涩,轻轻在他的嘴上贴了一下,“那你要早点来,我要醒来就看到你。” “好。” 甜腻的亲昵结束,他才把她抱下来。热气腾腾的水汽缭绕,他转身离开关上了浴室门。 泡完澡,林杏杍用毛巾包裹着头发,打开电脑还坐在办公桌前。 她想交出能让林倡郁满意,能打动这个杀伐果决当了三十多年集团会长的方案,但她又不能太突出,至少不能太显眼,招摇到威胁林相珉的地位,让家人怀疑她的年纪。 让一百分的学生交八十分的答卷,比让她考一百分还要困难。 删删减减,从一个素食餐厅到供货商,她就写了三十多页,加上后面对于大象厨房APP的想法和发展又写了二十多页。她思考了很久,决定先发给目前担任食品开发部部长的林相珉。 虽然是亲姐,但在集团接班人这件事上,所有人都是敏感的,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更不希望二姐对她显露出来的才华忌惮。 紧张的等待了一个小时,她才收到了二姐两页纸的修改建议。 她刚点开,跨洋的视频电话已经拨过来。 林杏杍接下视频,画面里的女人看上去很是欣慰,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的紧张。 林相珉没有化妆,应该刚从工厂里出来,信号并不稳定。 画面断断续续,声音有些模糊,但林杏杍还是听清了最重要的几句话。 “真好,我的妹妹长大了,也能帮林氏做更多的事了。” “小妹,姐姐真的很高兴。” “以后你和大姐都能帮我了。” 按照林相珉的建议修改完,她才发给林倡郁,大老板的做法到很是直接,文件刚发过去十分钟,他二话不说把林相珉和其他几个协调部门的领导人的拉到一个群,留下一句话。 【@Singzi Lin你来牵头,负责项目后续跟进和审批,@林相珉素食开发的事情交给你负责@Han App你找人。再给林杏杍配一个助理。】 林杏杍生疏的打出一个收到。很快群里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人。 修复进度在林杏杍进入副本第四年,终于挪动了1%。 正准备放心睡下,脑海中突然传来播报 【任务目标:李株赫 目前爱意值:40%】 她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李株赫的爱意值每次都是延迟增长?他不会回去了还在一直回味吧? 一觉醒来,林杏杍还睡眼惺忪,眨两下了眼,扭头对上一张帅气清爽的俊脸。 还没看见他完美的笑脸,林杏杍就‘噌’的一下缩进被子里,躲在白被下,闷声道,“你快出去!” “我没洗脸” 戏谑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来,“要不要我帮你洗脸?” “不要!” 被子被轻轻拉开,这次他的表情没有笑意,毕竟他已经在床头坐了好久。 李株赫俯下身,刮了刮她精致的鼻梁,“那你想什么时候洗脸?” 林杏杍掀开被子,逃一样的冲进卫生间,门外的李株赫按下前台的电话,开始按照林杏杍的胃口点早餐。 吃饱喝足,恢复活力,换好衣服。 百分百的美貌出现在李株赫面前,她才愿意让他亲。 一直到韩秘书敲门,询问什么时候返程,李株赫才松开她。 他面不改色打开门,回复道,“马上。” 很快,韩秘书就看见他们集团的三小姐,顶着红润的脸颊,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走的飞快,那位帅气的小男孩则笑而不语大步跟在后面,他只能认命拉着小姐的行李箱在后面苦命地追。 第132章 10 合约 美好的假期结束, 林杏杍的大学生活即将开启,她是双学位录取,除了食品科学还有她的老本行经济学。 林世琳和李家的关系似乎已经到了水火不融的地步, 不少财阀家面上演的一家亲,实际早就各过各的。关于这种私事, 家里人是绝对不会在她面前谈论, 她也只是背后听了两句闲聊。 她们能做的就是坚定的站在林世琳的背后, 支持她逃离苦海。金光茱最近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林世琳离婚的准备上, 如果李家咬死不同意,这必将是很漫长的一场官司。 巨额的财产分割很麻烦,而且还有两个孩子, 索性李家在林式的投资早在一年前就陆续退完,林世琳也只要求尽快离婚。 不止林世琳的婚姻鸡飞狗跳, 金泰然和具蕙蒽最近都在和家里闹, 寒华和寒连的联姻计划也被迫暂缓。 林杏杍去美国读书的事情变成了林相珉负责, 毕竟从高中开始她在美国一共呆了八年, 家里没人比她更了解情况。 她没像金光茱一样乱花钱给林杏杍四处买房子,而是在距离校区步行十分钟左右的社区,租了一个独栋别墅, 月租8000刀,算下来四年也不便宜。 除此以外就是林杏杍出门的标配,一个私人医生,一个住家保姆,林倡郁还配了一个秘书, 帮助林杏杍推进的两个工作。 当然, 还有李株赫。他已经属于林家默认的陪嫁了, 不管她去哪里, 李株赫最好都跟着。 别墅一共三层楼,户型并不大,是非常美式的小独栋,开门就是楼梯间,地上两层,半地下还有一层。 一楼是厨房客厅区域加上了保姆间,这次的住家保姆没有伦敦的本地保姆好糊弄,她是林相珉留学时在美国的保姆。 二楼就是主卧,衣帽间、独立卫生间应有尽有,虽然比她在林宅的卧室要小。主卧旁边就是小客卧,有个隐门,不反锁能直接从衣帽间穿进主卧。地下按照林杏杍的要求,把游戏房改成了办公室。 Harvard的课程安排很繁忙,她去美国的那天李株赫有拍摄,她也没强求。 金光茱在客厅忙碌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她神情不虞看向管家,刘姨身体一僵,顶着太太的眼神走向前汇报。 “是小姐不让我汇报的,说李株赫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显然这个理由没有说服金光茱,从几年前林杏杍跑丢,到林倡郁被捕,还有林世琳的婚姻破裂,她现在对于家人的平安和团结已经到了执拗的地步。 “什么工作能有林杏杍的身体重要?” 林倡郁和林相珉都没来,站在林杏杍身旁的是林世琳。 她手里拎着鳄鱼皮的提包又让保姆抱着一个橙色包装盒在客厅当场拆开,是一只奶白色的Birkin。 “这个是我给你准备的留学礼物。” “其实两个月前就应该给你,奖励你考上了Harvard,成了全家的骄傲。” 接过提包,林杏杍有些难以置信,有钱人家的女儿这么早就背Birkin吗? 身后的管家转过身拿着电话出了客厅。 林杏杍没有带多少行李,只带了两套睡衣和两套换洗的衣物,又往行李箱塞了护肤品、转换头。 刚收到的新包里放了一个耳机、充电器、护照、钱包以及最重要的三张银行卡,一张金光茱的副卡、一张林倡郁给的不限额、一张接收妈妈,姐姐们因为想念她产生爆金币,打赏等活动的储蓄卡。 林倡郁送来的助理叫Lily,首尔大学食品工程硕士毕业,比林杏杍大六岁。 她跟在林杏杍身后,汇报素食新品测试结果,林相珉的部门行动力很快,她已经提交了五个新品,但林杏杍只满意其中一款酱料,她让Lily今天跟着她去美国然后顺路去墨西哥做市场调研。 今天没有专机,林倡郁去越南出差,她只能坐头等舱。 一群女人风风火火准备出门,林宅的别墅却突然响起门铃声。 管家领着面色阴沉的李株赫走进会客厅,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穿着白色薄绒开衫的女孩,一身说不出名字的名牌,笑脸盈盈无比自在的对着家里人撒娇。 明媚的笑容在扭头的一瞬间收起,她皱起眉头不解地看向人群之外的李株赫。 没有前几天的温柔,他恢复了往日的冷漠,脸上满满都是对这个家的排斥。 她哪里都好,为什么偏偏是林家人呢? 如果是二十九岁的李株赫也许不会这么想,可他也才十九岁,比娇嫩需要保护的小公主只大一岁。 他今天本来有工作,可能和林杏杍出国这件事相比,不过是一个小剧组的面试,甚至赚来的片酬比不过她的一个背包。 李株赫无数次劝告自己,这和她无关,他不该迁怒于她,但也正是因为‘太阳之火’的信仰,让他失去自由。 在林家人的眼里,李株赫只有这一点价值。他是谁,他要做什么,他的人生应该如何发展,这些都不重要。 他甚至都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代名词。 李株赫看着林杏杍的眼睛,从惊讶一点点变成不解,这让他想到她看完林世琳的儿子,从美国回来的那天。 他还在上学,穿着运动服和朋友们踢足球,他从操场上被老师叫走,十几个人的足球赛被迫中断,他被管家塞进黑色轿车,下车后和管家一起站在林宅的门口,在太阳下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那天他才知道,他和管家是一样的,在林家人的眼里,他也只是一个仆人,一个特别一点的只能属于她的仆人。 他身姿挺拔,维持着少年最后的倔强,缓步走到金光茱面前,第一次没有直接站到林杏杍身后。 “我记得我们的合约马上就要到期了。” 金光茱微笑的表情一顿,眼神看向管家,很快所有工作人员都退出了会客厅。 她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才道,“我听说你们谈恋爱了?” 林杏杍脚步一动想说些什么,林世琳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腕,她摇了摇头,安抚地搂住她的肩膀。 李株赫在她们家也呆了八年,他自己家虽然比不上林杏杍有钱有权,但也是不愁吃喝的中产,他从小就被教导礼仪,一举一动都不输财阀们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稳稳站在她身侧,不卑不亢道,“我喜欢她,她正好也喜欢我,所以我们的确是在一起了。” “但这件事情和所谓的‘太阳之火’是两码事。” “我们相互喜欢,愿意换一个身份了解彼此不假。” “这不会影响合约到期的时间。” 金光茱眼底明显多了几分愤怒,但女儿在场她不好发火,她今天才知道李株赫跑去当模特,模特就算了还跑去演戏。 她原本是满意李株赫的,他们在一起就是对林杏杍身体最好的安排。哪怕他不工作,林家也不是养不起,随便让他去国外镀一层金,回来在大象安排一个闲散的职位,以后他们分给林杏杍的遗产和股份都够他们两个人几辈子不愁吃喝,活得潇洒自在。 模特?演员?那是什么被人耻笑的职业?在T台上衣服也不好好穿,脱得精光给别人看,靠外貌取悦观众,拍个东西,连她女儿的一款包都买不起,以后还保不齐拍什么吻戏、床。戏、裸。露戏,这种丢人的戏子,上不了台面,林家一辈子也不会同意。 偏偏李株赫家庭不高不低,没有穷到方便林家拿捏,也没有足够的势力能拒绝他们的请求。但所有人都知道,合约上的年龄,不过是缓兵之计。 李株赫父母不同意自家儿子背上一条人命,被算命先生的两句鬼话束缚一生。林家更不愿意好不容易抓到的一点希望消失,他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活不过三十岁。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两全的办法,但他们依旧在金光茱刻意的安排下相爱了。在李株赫父母为他选择的无数路线里,他选择了他最讨厌的,甚至是义无反顾的喜欢上她。 金光茱放下了茶杯,第一次仔细观察起这个男孩,他长相不像一般的寒国人五官扁平眼睛细小,他浓眉大眼,面部轮廓分明,甚至比不少活动在银幕上的男演员还要帅气。这样的外貌,也的确配她的女儿。 她轻轻一笑,表情突然放松下来,“合约还没到期。” “还有一个月,才到她生日。” 李株赫看了林杏杍一眼,才继续道,“我知道。” “一个月以后,请您的管家不要再联系我,我什么时候去看她,我们自己会看着办。” 金光茱锐利的目光直直扫过去,威严更盛,她丝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把李株赫放在眼里,“小朋友。” “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如果林杏杍出什么事,我会让你们全家都付出代价。” 林杏杍终于忍不住甩开了林世琳的手,她刚想替李株赫说点什么,就听见他低沉有力的声音,“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出一点意外。我也没有和您谈条件,我只是按照合约通知您。”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林杏杍身侧脚步一顿,“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后面好像还接了一句很轻的“对不起。”林杏杍怀疑自己听错了,李株赫为什么要道歉? 她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她从来不知道,李株赫和林家是这样矛盾的关系,难怪他以前讨厌她,难怪他每次都要推开她。 林杏杍为难的表情被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这是她第一次皱起眉头,在家里沉默着,甚至有些无措。 李株赫紧握的双拳紧了紧,心里揪成一团乱麻,痛得彻底。 他离开了会客厅,把空间留给林家三个人。 林世琳先一步拉住金光茱的手,坐在她身侧,“小妹这段时间身体看着很健康,您何必操心这么多。” 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林杏杍。 “您总是担心我过得不好,担心相珉压力大,又担心小妹的身体,一颗心哪有那么多功夫都要关照。” “和我相珉也长大了,杏杍的身体我们都会注意,您就别担心了。” 林杏杍走到金光茱身边,缓缓蹲下,趴在她的膝头,若无其事道,“妈妈,我长大了,我会成为您的骄傲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您放心。” 金光茱没有办法拒绝林杏杍的撒娇,她那么瘦弱无助,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倒下去的时候,她天都要塌了。 她松了语气,“罢了,我也老了。” 门外响起管家不得已敲门声,“夫人。小姐的飞机要起飞了。” 林宅的别墅离机场还有一定的距离,哪怕林杏杍不用提前值机,只要是她乘坐寒亚航空的客机,整个头等舱是不会给其他乘客使用的,而且她没到场,机组人员哪里敢起飞。 不过林家不爱用特权又极度在意名声,她们不会给林氏留下发展隐患。 金光茱和林世琳把她送到门口,金叔拿着行李箱放到后备箱,Lily跟在林杏杍身后拎着工作包,李株赫站在车前,眼神始终一贯的冷静。 她上了车坐在后座,Lily也坐到副驾驶,李株赫上车前向金光茱微微弯腰鞠躬,然后头也不回上去。 车辆缓缓驶离林荫小路,别墅门口的两个女人逐渐变成模糊不清的点。 林杏杍这才转过身看向李株赫,“你不用跟我去,等你有空再说。” 生硬、冷淡,甚至有些陌生的语气,就好像几天前的亲热都是假象。 李株赫也闷着声音,眼睫垂下,让人看不清神情,“今天是我决定要去的,没人能逼我。” 莫名的烦闷好像夏季首尔闷热潮湿的天气,浑身被热气包裹,好像无法呼吸,沉默的空气里弥漫着无法言说的沉郁。 就连前排的两人都被迫陷入寂静的氛围,没人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李株赫沉默着伸出手,把她攥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掰开,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挤进她五指的缝隙,握住她的手,到掌心湿黏也不愿意松开。 始终缄默着,别扭着,心动着。 上了飞机,林杏杍和Lily专注的坐在一起与这次新项目的两位负责人,林相珉和印裔编程Luka分边在汇报工作进度。 大象厨房将分用户端和商户端两个板块,将林杏杍的部分需求细化,功能模块已经基本完成,Luka的团队非常优秀且专业,几乎一个星期下来一个大致的框架已经完成。 而林相珉那边在打回去几个样品以后又提交了几个素食汉堡、披萨等快餐产品进行研发,调味品那边进程也很快,在原有的有机低盐的健康版本上改进了几种配料,改为有机素调味。 食品行业对林杏杍来说是完全新的领域,她们更多的会议都不是决策而是讨论想法。 视频那头的林相珉的助理对着画面另一边的少女继续着汇报,“品牌部将健康、低脂、素食线的几个备选名字提交了上来,包括有:素源、清食坊、素界这几个名字,请问林小姐有什么建议吗?” 由于林杏杍在大象还没有职位,所有和她对接的员工只能先喊她林小姐,不过林杏杍也不在意这些细节。 其实把素食线拎出来区别于其他产品,单独取名的方式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青净园这个品牌已经在一些地区占据了市场,顶着青净园推出新品和一个横空出世的新品牌肯定是前者更方便。 但她也只是犹豫了一瞬,“这三个里面,我选择清食坊。” 对面的助理记下了她的答复,再道,“收到。下次会议品牌部会再次提交几个名字,以及确定的产品名字。” “好的。” 她明白林相珉对她的戒备,毕竟她才十八岁,林倡郁就愿意为她的想法买单。 长达两个多小时的视频会议结束,Lily抱着笔记本电脑退出了头等舱,从一楼下到二楼商务舱。 这次飞波士顿的寒亚是双层飞机,头等舱在一楼前舱,在Lily离开以后,整个一楼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头等舱只要关闭拉门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忙碌了一下午,林杏杍的精神状态不算太好,空姐送来崭新的毛毯,她顺势调整靠背躺下。 关门前,她下意识看了眼门外,没有找到李株赫的身影,四肢无力下,一股莫名的烦躁和郁闷涌上心头,她转过头按下关门键,闭上眼睛。 但预想中轻巧的关门声并没有响起,她再次睁开眼,扭头往门口望去,只见李株赫大掌抵住舱门,长腿交错着,半跪在地上,握住她冰冷绵软的手掌。 用最火热的掌心,一点点融化她的寒气。 最后起身,轻轻一吻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不要多想,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就到波士顿了。” 她还是读不懂他的眼睛,但她能看见他波动的爱意。 第133章 11 大学 一觉醒来, 机舱内还是墨色浓重的黑,她看了眼时间,距离她睡着也才过去六个多小时。 她没打算惊动机组人员,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往卫生间走。 头等舱的卫生间在楼梯口,她扭头往后扫视了一圈也没看到李株赫。 林杏杍的注意力都放在头等舱, 十二个座位空旷着, 空无一人的机舱顶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飞行虽然平稳, 但总有种双脚离地的恐惧。 卫生间头顶的灯光由红转绿,她抬头和刚刚洗漱干净的男人四目相对,一身清新冷淡的薄荷香扑面而来。 两人的气氛莫名变得很奇怪, 林杏杍还没想好如何解释,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昨天的会议。 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她真的没办法面面俱到, 照顾好所有人的情绪。 但她的这份沉默, 在李株赫眼里就是生气, 其实昨天他根本就没有考虑清楚,只是被无端的愤怒裹挟,想摆脱林氏对他的控制。 林杏杍犹豫着走向前, 决定先坦白自己的无措,“最近的事情太多了…” 她说出第一句,李株赫温热的掌心就贴了上来,他习惯性先摸她的脑门,然后是脸颊, 最后才是嘴巴。 “不用解释。” “不管你现在是对我生气还是别的情绪都是应该的。” “我的确冲动了…” 林杏杍摇了摇头, 把贴在唇上的手指攥在手里, “我没有生气。” “其实无论是你, 还是她,我都能理解。” “我没有发现这个问题,是我的不对。” 她垂下头,好像在自责,这种失落感把李株赫最后一点骄傲也彻底击败,他好像触摸到一点林杏杍伪装在甜美骄纵底色下,深深的无力。 如果他是从小就被医生判下死刑,活不过三十岁的人,他不会如林杏杍一般,对课业如此认真,十八岁就敢大刀阔斧和家人提出项目要求。 这件事情的本质是李株赫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太阳之火’的传言,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体抱恙,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这位千金大小姐,他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她会顺利嫁给金泰然,过上最奢靡安逸的生活。 林杏杍不知道李株赫一晚上想了这么多,其实活到现在,她应该明白很多道理。就像她知道财阀的傲慢,她不可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只是她习惯了他的付出,所以漠视了这种伤害。 甚至这短短的几年财阀生活,已经让她由内到外都习惯了这种感觉,从高处俯瞰世界,对所有事物都可以不屑一顾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几次白手起家,靠双手换来的结果,实现财富自由,到了这里,林倡郁只用了十分钟就同意了她的想法。 林杏杍知道,林倡郁甚至都没有点开她的作品,他一边开会一边让助理和她对接组建团队,就好像几百亿的项目,只是砸给她玩一玩。 这种活在金字塔尖的生活危险又迷人,在巨大的财富面前,家人也不像家人,反而更像上下级。 只要她还在这个副本一天,她就永远都是林家人,这个身份永远无法改变。 这几分钟的沉默让林杏杍头脑彻底清醒,其实本质上,她谁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任务完成的进度。 再次抬头,她眼神又变回一如既往的明亮,但这次李株赫却没有了往日的冷静。 他眼角微红,微微湿润,一张脸是近乎妖艳的诱人,微垂的睫毛轻轻颤抖,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盯着她,喘着气似乎憋着气。踌躇着,最后干巴巴扔下一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你。” “你别想着分手。”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只留下林杏杍呆楞在原地…… 他脑补了什么啊? 就林杏杍对于爱情浅薄的知识,她是想不清楚男人的心思的,虽然她自诩恋爱高手。 站在卫生间,拿出牙刷和镜子里的人对视。再次出门,身上带着和李株赫是一样的薄荷香,这次她一眼就看到了座位上的男人,和她相邻的位置。 她缓缓走过去,座位上的东西全部收拾整齐,座椅也调成了合适的角度。刚落座,李株赫就按铃呼叫空姐上菜,每一道菜品都是他刚刚选好的。 飞机上吃吃睡睡就到了目的地,下了飞机来接她的是保姆叫Jane,是哥伦比亚人,会说英语西语,寒语只能听懂简单的单词。 Lily下飞机就和林杏杍告别了,她住酒店,林杏杍给了她两周的时间,做出北美和墨西哥的市场分析,林杏杍考虑未来的素食工厂可能就建在墨西哥。 坐在车后座在没有能听懂他们对话的人,林杏杍这才放松了姿势,靠在李株赫的肩膀上,看窗户上的细雨滴落。 修长的手指被她放在手掌上,五指盖住她的手指,完完全全的包裹。 “你难得硬气一次,就应该硬气到底。” “干脆不理我,不管我。” 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她乱动的手指,抓在掌心。 “说什么胡话?” 林杏杍抬了抬眉,下巴抬起嘴唇轻轻刮蹭过他的喉结。 “我说真的,你应该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他们拿你没办法的,虽然我也不喜欢所谓‘太阳之火’的命运,但这就是你拿捏他们的原因。” “需要这把火的不是你我,而是他们。” 哪有女孩会教自己男朋友如何拿捏自家人,李株赫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几乎是不合时宜的沸腾起来。 他原以为她会生气,会怪他不尊重她母亲。端庄的公主突然在他耳侧说着叛逆抵抗的宣言,这种隐秘的刺激滋生他心底的野兽,就要破笼而出。 “我是林家人不假,但我也是你的女朋友。” 其实后面的话林杏杍没说,她不知道这次任务会持续多久,金光茱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当演员的李株赫谈恋爱可以,结婚是不够格的,就算是影帝也不可以。难怪第二个副本的李正宰,那么多年也没有带上林家人的头衔。 到达别墅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雨小了很多。李株赫撑起一把黑伞为她打开车门,手掌已经伸到车门边。 她搭着他的掌心,顺势抬头看向面前的别墅,也是她未来要居住四年的地方。 Jane已经提前一周收拾好别墅,把楼上的房间布置好,她接过李株赫手里的伞,又询问了一遍晚餐的要求就去厨房备餐了。 林杏杍和李株赫上楼,二楼主卧几乎就是她在首尔房间的还原,除了小一点,其他的装饰基本一样。衣帽间里面挂了几件未拆吊牌的衣服,应该是金光茱直接买到这里的。 李株赫把自己的包放在客卧便靠在了床头,他手机里朋友的消息不断,每次他和林杏杍在一起都会提前屏蔽他们,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他和她之间的时光。 其实他没想清楚到底要做什么,好像不管做什么他都不会比林杏杍做得好。 手臂枕在脑后,他望着天花板出神,这份宁静在几秒钟之后被突然破坏。 他眼睁睁看着床尾的暗门被推开,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的林杏杍飞奔着扑向他。 李株赫下意识张开双手,接住她欢快的身体,她像小猫一样半趴在他胸口,直直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居家服,短款的短袖胳膊一动就会露出小肚子,纤细的腰肢在他身上像蛇一样扭动。 “真好,还好你来了,不然我今天肯定会不开心。” 对啊,今天是她独自来波士顿生活的第一天,他就应该陪着她。 再次低头,林杏杍已经趴在他的身上闭上了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把他当肉垫当枕头。 但他已经不是小时候的他了,那双幽深的眼眸逐渐往下,大掌扯住翘起的短袖,盖住她的腰肢。 犹豫着又试探着,手指克制地抚过她垂落的小臂,再次按住短袖下摆,轻轻拉扯。 感受到衣摆的拉扯,林杏杍疑惑地抬起头。 现在吻她已经不需要回应了,他毫不犹豫的翻身,压下来,再次用薄被抵在两人中间。 扣着她的下颌骨,舌尖直抵齿缝,熟练地撬开牙关,吻的温柔又凶狠,缓缓贴合在一起,又猛烈地搅弄,贪婪地索取以此平和不安焦躁的心。 滚烫的气息在舌尖交换,果然男人也就青涩一瞬,现在李株赫只剩下得心应手,他边吻,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回道,“我也很开心,因为你开心。” 沸腾的血液在皮下暴起,炽热的大掌终于无法忍耐,钻进短袖下摆,掌心贴在她的腰侧摩挲。 林杏杍现在知道自己体力有多差了,才被他按在身下吻了十几分钟,她腰侧已经留下了深深的红印,嘴巴微肿,舌尖酸麻,整个人晕晕乎乎被他肆意揉捏,娇哼下溢出的眼泪被他卷走。 李株赫望着一脸迷离,面色娇红的女孩,俯下身,把头埋在盖住她小腹的薄被上,企图汲取点甜腻的回忆,足够支撑他回到首尔工作。 他想明白了,林杏杍也不是喜欢他的钱,她喜欢好身材、长得帅、会伺候她的男人。而他除了自己的工作,把她照顾好就可以了,当然男人诡异的自尊心还是在作祟,他的工作要配得上小公主消费水平,他就这么点目标。 林杏杍被压在身下无法动弹,刚想推开,就听见他沉闷的声音从薄被里发出,“我不想回去了。” “那你别走,天天跟着我。” “骗人到时候肯定又是你先嫌我烦。” 她没再说话,只是摸着他细碎的短发,陪着这具年轻有活力的身体平息欲。望。 Jane做的第一顿饭居然是偏寒式的西餐,意大利面都偏辣,面包应该是她中午烤的,还算新鲜,沾北非蛋很是开胃,她一个人做了五道菜,又给林杏杍榨了猕猴桃汁。 餐桌很小,比林宅的超级长桌要自在多了,起码人和人吃饭不是隔着银河的距离,李株赫坐她对面她都能踩到他的小腿。 林杏杍吃了两口才想起来Jane,“Jane,我们一起吃吧,不用分餐。” 躲在厨房里吃饭的女佣微微笑起来,“Singzi,谢谢你。但我已经习惯站着用餐了。” 她没有强求,就继续小口小口地吃。其实金光茱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没有人看着林杏杍,她会不顾自己的身体,仅仅做到饿不死、渴不死、病不死就足够了。 第二天李株赫陪她去领学生卡,路过广场时刚好遇到一个年迈的女老师坐在草坪中央,拿着话筒鼓励学生不要畏惧任何困难。 李株赫看着林杏杍停下脚步,站在树后面静静聆听,轻柔的风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微微笑着,让他挪不开眼睛。 这是李株赫第一次在她的眼底看到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她在首尔端着的精致不同,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笑着的眼睛里满是征服世界的野心。 【任务目标:李株赫 目前爱意值:50%】 她让Jane送李株赫去机场,而她换上卫衣背上帆布包。 经济学专业对林杏杍来说没什么难度,而且一天最多也才三节课,但加上食品科学的课程,她每天过得也很忙,HBS有专门推出食品创业的选修课,她申请到了这节选修还隔三差五申请案例教学的分享课,认识了一个叫Matt的程序员。 林杏杍一开始并没有认出这个男人,他一头卷曲的金发,来做创业的案例分析,他前几年在芝加哥推出了校园外卖,逐渐覆盖整个芝加哥高校市场。 听着台上耳熟的介绍,林杏杍很快想起,这个人是GrubHub的创始人,应该今年这个APP就会推出在全美上市。 大象厨房里也增加了美食配送功能,也许她能和Matt聊聊? 下了课她急匆匆从阶梯上跑下来,已经有几个学生围住了Matt,林杏杍等到同学们都问完问题才走上前,“Hi,关于你下午提到的美食配送,我最近也在做类似的创业计划,早期你们是否考虑过亚洲市场,比如寒国…” “我并不了解亚洲的环境,但我觉得人应该能很快适应外卖配送的生活。” 面对年轻的女孩Matt表现的很有耐心,但林杏杍抛出的话题也的确吸引了他的注意,“你知道寒国国土面积小,甚至还没有伊利诺伊州大,很多餐厅老板更依赖电话订单,你们是怎么走的线下BD策略?虽然我不知道我的问题是否涉及商业内幕,但是我很期待能接受您的指导。” Matt摇了摇头,林杏杍的问题都很基础,他也能看出来她真正想问的问题并不是这些,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上面有我的邮箱,你可以把你的项目发给我看一下。” 林杏杍接过名片心情舒畅,走出大门的脚步都格外轻快。 她利落地收拾笔记本电脑把它装进帆布包,走出教学楼大门。 来来往往不同肤色的学生有很多,但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车前,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身姿俊朗,顶着丝毫不输外国人的优越五官,手里捧着一束粉色郁金香的男人。 那一瞬间她看不见任何人,只能看见懒懒散散靠在车前的男人突然直起了身子,在人群中逆着光朝她坚定地走来。 好像不用牵手,不用拥抱和接吻,她的心底已经默默燃烧起来。 他自然地接过她的帆布包背在肩上,她接过花束,轻轻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嘴角。 耳边响起围观人群热烈的欢呼声,毕竟这里是最美好的大学校园,它允许一切爱情发生。 【您的特别关注SingZi Lin关注了LEE SOO HYUK】 【您的特别关注SingZi Lin点赞了LEE SOO HYUK】 半个小时以后李株赫发布了一张照片。是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手。 大掌上扣着一个小手,十指紧扣,全网皆知。 第134章 12 纯粹 林杏杍的社交账号保持着千金大小姐的人设, 不常发、不营业、自拍照少。刚回国那两个月为了炒作发的勤,正儿八经去上学以后反而没怎么发。 但有钱有才还有颜的人到哪里都会被追捧,更何况关注财阀的粉丝和媒体, 林杏杍回关并点赞了李株赫不算什么大事,但林杏杍点赞他的牵手照。 而李株赫的牵手照标记@SingZi Lin【大一天也是哥哥哦~】 才不是哥哥。 【是男朋友。】 两人在互联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手机一关, 林杏杍已经被李株赫按在副驾驶, “叫哥哥!” 其实很久以前, 林杏杍是叫他株赫哥哥,但是后来关系急转直下,林杏杍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就没有叫过一次。 她不知道李株赫为什么对这个称呼如此在意, 故意拉起他的衣领遮住半张脸,“我才不叫, 你有自己的妹妹, 干嘛要我叫哥哥?” 李株赫要怎么解释呢?这能一样吗? 他妹妹是半死不活的语气, 满脸的嫌弃, “哥,要不你还是去找大小姐吧。” “你天天在家臭着个脸,影响我写作业。” 而林杏杍小时候是娇滴滴地扑到他怀里, 贴着他的脸,果冻一样柔软嫩滑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肩膀,“哥哥,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吧…” 他想听林杏杍叫哥哥, 仅仅是想哄着她撒娇, 让她在玩闹中放松学业的压力。 其实李株赫偶尔感觉, 他见到的林杏杍和工作学习中的林杏杍是两个人, 他眼中的女孩善良可爱是个娇气鬼,但实际脱离了家庭的林杏杍更加耀眼,她沉稳果断,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但是不管哪一种,她在他眼里都一样美好。 学校和社区分别在查尔斯河畔两岸,秋日的太阳落得越来越早,靠河气温降低,秋风拂过河流带来一丝凉意。 林杏杍拿出手机给Jane拨去电话,“今晚不用做饭了,我在外面吃。” 她直接带着李株赫去了大一新生的食堂,食堂改自老教堂,哥特风格的建筑相当欧式,食堂里的亚洲人也不在少数。 其实不同国家就有相对应的留学圈子,比如波士顿就有华人圈、寒裔、日裔等各种小团体,但林杏杍是不太喜欢和留学圈的寒国人打交道,她这个人不喜欢浪费时间,她只会主动结实对自己有帮助的人。 不过她的高冷并不影响她在留学圈的话题度,毕竟在整个波士顿留学的寒裔也就那么多人,能来美国的又都是非富即贵,基本三两句就能拉到关系,就她和李株赫刚坐在食堂的一瞬间,群聊就已经滴滴滴的响起来了。 【大小姐来吃食堂了!】 【。…不是吧!不会是这个男的没钱带她出去吃吧…】 【她不是有保姆吗?】 【这男的谁啊…除了长得还行哪里配得上她。】 群里有几个女生没说话,具蕙蒽就是其中一员,她没想到林杏杍可以这么勇敢,敢直接在网上公开,如果她也有她的勇气就好了。 她翻了翻群聊只觉得索然无味,退出去后又再度回到群聊,【少在我面前说她的闲话,不然都给我等着。】 具蕙蒽自觉对不起她,金泰然这件事让她彻底没有脸面联系林杏杍,好像人就是不知不觉长大,又悄无声息的走散。 坐在餐桌前的两人完全不知道留学圈也小小地震了一把,当林杏杍拿着餐盘放在称上,李株赫递出信用卡,明晃晃的三十刀被划走,他愣住了。 刚坐下就拉着林杏杍纤细的手腕,“你不会是怕我付不起饭钱,才故意带我吃食堂吧?” 他脸红成熟透的苹果,“我赚钱了!” 林杏杍拿着刀叉也愣了…果然人不能太有钱,她稍微像个人都不正常。 她用叉子指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真挚,“全麦坚果贝果优质碳水,五谷杂粮利于消化。” “牛排、无糖酸奶,优质蛋白补铁补钙。” “烤芦笋、小番茄,膳食纤维排毒养颜,猕猴桃补充维生素C。” 最后她顿了顿才道,“营养又健康。” 李株赫:……完了,她好可爱。 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寒语叠加英语,语言转换还不流畅,像个小鹦鹉似的叨叨叨。 他没忍住,低下头凑过去快速一吻,又装作若无其事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肉,试图掩盖刚刚的行为。 林杏杍只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两秒,好像临座的女生吃饭的动作都慢了几步,但她又不好意思抬头扭头,只能用力把脚按在他的脚掌上,泄愤式地踩了几脚。 实际高颜值情侣不管在哪里都惹人注意,两人坐在那跟欧洲王室的公主王子谈恋爱似得,现场演的偶像剧谁会不看。 关键那个男生肩宽腰窄,只穿着简单的T恤衫,胳膊上鼓起的肌肉也不容忽视,冷峻的面容下藏着只对女孩展开的温柔。 再看他身旁的女孩,明明个子也不矮,但在他的衬托下就显得格外娇小,肌肤白皙光滑,乌黑柔顺的秀发随意披在肩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才能养出来的娇嫩和漫不经心,她就坐在那里,四周空气都好像变得香甜可口。 Harvard的食堂已经是非常科学营养的配比了,口味上为了大众化也不会难吃到哪里。李株赫很快光盘,但林杏杍还细嚼慢咽,吃了半天还剩一半,他坐直身比她高一点,正好能居高临下目不转睛盯着她吞咽。 其实每次吃饭,林杏杍都搞不懂李株赫,他特别喜欢看她吃饭,会一直看,然后等她吃不下了再把她碗里的剩菜全部闷到嘴里。 他就这么饿吗?还是说李株赫喜欢吃剩菜? 她搞不明白,索性忽略他灼热、浓重的视线。 李株赫会一直看她,但她每次都故意不看他。 她想:李株赫是饿死鬼! 他想:真是漂亮的小坏蛋! 吃完饭,正好是落日后的蓝调时刻,整个天空呈现出如同海底一般深邃的蓝,与落日和天边的云彩一起印出一道梦幻的画卷。 和喜欢的人漫步在这样的路上实在太过美好,李株赫牵着她的手往车里走去。他拉开车门,林杏杍这才想起来下午要问的问题,“你哪里来的车?” 李株赫把帆布包和花束一起放在后座,“我这次来美国还有工作,所以干脆租了一个月的车。” 他没好意思说,其实他好像离不不开她,以前小的时候他会嘴硬说自己最讨厌星期天,但实际上他每天都在期待星期天见到她。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这份思念又被距离和分离的时间无限拉长,但还好他是模特,可以全世界到处飞。 林杏杍虽然不了解他的工作,但她还是很支持男人出去工作的,她吃过亏,知道不喜欢工作,整天黏着她的男人能有多烦。 其实顶尖的模特应该去法国,毕竟那里才是时尚之都,但纽约离波士顿也才一个多小时,而且NYFW也是四大时装周之一,这次的工作早在林杏杍回国就定下,光面试他就来来回回试了五轮,他没好意思告诉林杏杍,其实他是第一个登上NYFW的寒国人。 从学校开车回别墅比走路要远,但李株赫愿意在外面逛逛她也没阻拦,她搜了搜李株赫说的品牌,连眼睛都没眨两下就道,“如果我能拿到MJ的邀请函,你希望我去看你的首秀吗?” 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一紧,李株赫其实准备了邀请函,但他能提供的位置肯定不如大小姐能拿到的位置好,所以他没犹豫,但又怕自己太直白,让她觉得自己特别期待她去,干脆冷着语气道,“如果你有空的话。” 林杏杍根本没听出少男的纠结,她看了眼课程表,“你要提前几天去?” 这次他回答的很快,“两天。” “那周五的选修我就不去了,加上周末应该来得及吧?但我周一早上必须赶回来,这周是我们的组的汇报。” 他压住疯狂扬起的嘴角,“周一之前肯定让你回来。” 林杏杍没怎么在李株赫身上花时间,她更多的时间都分给工作,所以偶尔可以称之为约会的时刻,她都会用尽全力扮演一个百分女友。 一回到别墅,林杏杍就进了地下室开始工作,她把这段时间关于大象厨房的项目策划案又重新整合了一遍,顺带还把他们的核心卖点和技术支持隐藏。 这件事她都没和林倡郁报备,反正她是主要负责人,她只通知最后的结果。 关于大象厨房的推广,林杏杍让林世琳在离婚协议中和她婆家加一条合作协议,保证后期他们生产的手机,将出厂自带大象厨房APP这个软件。 女人不能只看感情,好歹林世琳为李家生了两个孩子,大象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这都事关她孩子以后的财产。这几句话说服了林世琳去试探。 很快林世琳那边也有的新的进展,“他们同意加App,但要求每年盈利的5%作运行推广成本。” 坐在电脑桌前的女孩默默翻了个白眼,直接把这件事交给了韩秘书,“后续的谈判你向林世琳跟进一下,要谈到0.5%才差不多。” “收到。” 她在楼下修修改改一个多小时把文件发给Matt。然后她又开始浏览Lily的工作汇报。 如她所料,墨西哥素食者更多,但选择少,而且Lily的文件里还提到了在墨西哥建立工厂的税收优惠政策。 林倡郁也许是考验她,也许并没有把她的创业当一回事,但林杏杍用心负责的态度和韩秘书偶尔的汇报都让他有些错愕。 他没想到林杏杍会说服林世琳去和李家谈条件。如果不是她身体不好,也许林倡郁从这一刻就开始考虑林氏的未来,但他终究不敢保证什么。而且林相珉的提防他看在眼里,不然不会食品开发部进展如此之慢。 想到这里林倡郁按下了内部呼叫,把林相珉叫到了顶楼的会长办公室。 周四,林杏杍一下课就和李株赫赶往机场,一个半小时的飞机抵达纽约,四十多分钟直奔市中心曼哈顿购物街的MJ门店。 看秀和走秀不一样,看秀的时尚人士、明星嘉宾、媒体人、买手以及林杏杍这种VIP渠道用户为了尊重品牌,会避免身穿其他品牌服装出席秀场。 所以林杏杍目前最主要的就是确定看秀当天的穿搭。 李株赫这次走的是秋冬时装周,地位仅次于春夏的开年伊始,从亚洲一路走上四大秀场的模特屈指可数,也许在欧洲人、美国人眼里,他算不上什么,但在亚洲的时尚圈,他绝对排得上名号。 她已经好久没有在实体店里疯狂消费了,偶尔花财阀的钱,当一个买东西不用眨眼睛的富家女感觉也很不错,没有人能拒绝钱的诱惑。 来来回回试了半天,林杏杍选了店里唯一的一天轻礼服,嫩黄色的吊带裙开到胸线,肩膀上挂着两根细细的银色吊带,裙摆刚到膝盖下,看着得体规整,实际右腿的开衩已经拉到大腿根。 刚走出试衣间,这位新晋男模就推着女友再次拉上帘子。 “不行,太露了…” 他有力的臂膀死死拽住开衩的地方,宽厚的肩膀挡住镜子,他甚至都不敢低头,白花花的锁骨下缀着两个饱满圆润的石榴果,李株赫哪里受过这种刺激,就算是上次的礼服,她顶多就露了肩膀和锁骨,这次直接都能看到线条的弧度。 李株赫刚想继续哄劝,就听见林杏杍清亮的声音,“不好看吗?” ……怎么可能不好看呢? 他沉闷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好看…” 调皮爱捉弄人的小公主又开始拿他逗乐,“有多好看?” 李株赫站直了身子,不再掩饰,野兽一般的眼神要记住她现在的模样,好在午夜的梦里回想,“好看到,我想亲你。” 说完他如愿吻住她娇嫩的红唇,擒住她挑逗的舌头在他唇尖拉扯,恶狠狠地把舌头撞进她的唇缝,然后温柔地刮蹭舔舐。 他凶狠猛烈地攻势没能让林杏杍放弃这件漂亮的礼服,反而是李株赫最后吻着她沾满水雾的眼睛,把她抱在怀里哄着。 “好了,别哭了。” “就选这件,好不好。” “我下次保证轻轻的。” 林杏杍哪里想哭,明明是这具没用的身体,哪里都软,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按哪里都是水! 而且门外的导购肯定在看他们的八卦,她要烦死李株赫了! 等到两个小情侣收拾好出门,见多识广的导购红着脸走上前,把揉成一团的礼服熨烫好,再叠好放进礼袋。 好不容易刷了卡,买了一整套衣服鞋子包包,再次出门,李株赫犹豫了一瞬又拉住要拦车的林杏杍。 “你等我一下。”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进门店,两分钟后又拎着同样的袋子出门。 还没褪去潮红的脸越发可爱,林杏杍问,“你又买什么了?” 李株赫支支吾吾不敢回答,她直接拉着新的礼袋翻出一件白色外套… 她刚想说点什么,李株赫直接揽住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你别多想,秀场很冷的,你带一件外套不容易生病。” 骗鬼啊! 她懒得拆穿李株赫的小把戏,两人随便在附近找了一家三明治店,一个比他们的脸还要大,中间夹着五六层的烟熏牛肉,熟度刚刚好,微微带着肉的粉嫩。林杏杍吃了四分之一就吃不下,李株赫想着后天的走秀也不敢多吃,两个人都没吃完一个就离开了。 忙了一天才赶到秀场附近的酒店,NYFW这几天有好几场大秀,附近的酒店几乎都住满了来参加的宾客,MJ的秀场在Soho区,李株赫已经在Bowery定了两间房。 两人黏黏糊糊拉着手走进酒店大堂,微笑着的前台拿走两人的护照在电脑前迟疑了一秒,“不好意思先生,您两单是分开预约的嘛?” 李株赫的房间是品牌方定的,但林杏杍的房间是前天才加订,的确不是同一单。他没搞懂前台问这个问题的意思,皱眉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真的不好意思,先生。” “您前天在网站预约的套房我们没有确定,所以预定失败了。但我们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房间” “为了补偿我们可以赔偿您三倍的预定费用,真的不好意思。” 大秀季又地处曼哈顿中心位置,酒店房间可想而知的紧张,林杏杍根本无所谓住几间房,她巴不得住一间方便她做点什么。 但李株赫不相信自己拥有意志力这种东西,他坚决不同意两人住在一起,才会每次出行都要定两间房。 前台看着两人刚刚亲密的姿势以为是情侣,但现在看着男生犹豫的表情又有点不确定。但酒店这边已经提出了三倍补偿,平白无故多出一万刀,哪怕是林杏杍都生不起气。 果然有钱人出门都能捡钱。 “需要我先为您办理入住吗?”前台犹豫着退回了林杏杍的护照。 李株赫拿着手机退到一旁,“稍等一下。” 他转过身,拿着手机给附近的酒店拨打电话询问是否有多余的客房,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客房几乎都预定出去没有空余。 在李株赫准备拨打第三个电话时,林杏杍抓住了他的手。 她抓住那双骨感修长的手掌,握住他手里的电话,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和你一起。” 那副青涩满载着少年蓬勃力量的手臂瞬间撑起,青筋沿着臂膀的肌肉跳动,他的脸在同一时间染成一片潮红,喉结滚动了两下,轻轻反握住她柔软的指尖。 沙哑的嗓音悄无声息钻进她的耳边,“好。” 这份干涩的无措让重新拿到两人护照的前台忍不住偷笑起来,酒店前台见过许多情。色婉转的暧昧故事,但李株赫颤抖着接过护照的手指,又故作镇定拎着行李的转身,他们应该是今晚最纯粹的背影。 他们莫名让她想到了自己年少喜欢的男孩,她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但她还记得那种感觉。 刚刚两人还牵着手走进酒店大门,现在站在电梯里,中间隔着行李箱,却突然没有了话讲,好像空气都变得灼热滚烫,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汗似的,烧得喉咙干涩讲不出一句多余的话。 林杏杍看着不断攀升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捏出层层的褶皱。 ‘叮’的一声,大门打开,18楼的位置不高不低,她默默跟在拉着行李箱的男人身后,心脏像是被拧在一起不由自主地开始紧张。 灰白色的房卡贴在门上,锁舌回弹,大门悄悄打开一点缝隙,两人一起走进无法退缩的黑夜。 房间不大,毕竟是品牌方为李株赫一人锁定,这一楼住的全是模特,只有这一间房多出了一个林杏杍。 大门随着惯性关闭,房卡没插,房间没有通电,还是一片漆黑。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在眼底晕染开来,曼哈顿繁华的金色夜景就在脚下,但他们无心欣赏这样的景色,两人的影子在昏暗中被投在宽大的落地窗上,交叠、融合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 【作者有话说】 我最近码字速度快了不少,也是从一天一两千字写到了一天四五千,但也真的好累啊[捂脸笑哭]。 而且我没有存稿以后每天只比你们早几个小时知道剧情,商量一下,以后一周我尽量六更好吗[求你了],让我休息一天! 而且我现在瘦到只有80斤出头…不是凡尔赛的那种,太瘦了很不健康,每天感觉自己要噶了… 最后,我看到收藏好像破3000了哈哈,我最近一直没申请榜单,慢慢悠悠没有曝光也是爬起来了,最近没怎么发红包,过两天抽个小奖,感谢大家[眼镜] 第135章 13 看秀 李株赫拿起房卡, 插进卡槽,骤然亮起的光线刺痛了她的眼睛,酒店的空调通上电就呼呼吹着冷气, 但林杏杍的脊背还是不受控地冒出热汗。 她试图擦去额间渗出的薄汗,睫毛投下的阴影在潮红脸颊上微微发颤, 好像要站不稳了。 右手边敞开的卫生间有一面大镜子, 刚好映照出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 几乎是刚进门, 林杏杍就被李株赫按在房门上亲得火热。 细密的吻夺走她所有的呼吸, 不断下滑的身体让她不得不勾住他的肩膀,紧实的肌肉在她掌心中逐渐绷拉成蓄势待发的弓箭。 他们甚至没办法多走两步路,林杏杍脚上的小皮鞋松松垮垮勾在脚尖, 一只脚完全挣脱了皮带,米白色镂雕花纹的袜子踩在他的皮鞋上又不断滑落。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他的吻转移到耳廓, 灼热的气息从缝隙钻入, 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刚刚在楼下的青涩和尴尬, 在电梯中不断攀升的高温烘烤下, 只剩下最原始的掠夺。 林杏杍自以为出师,这个夜晚注定让李株赫付出点什么。 但实际情况却是,她根本无力承受他的索取, 只是接吻,她的肌肤就开始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连指尖都没有一点力气,冒着水汽,被他压在大门上。 由于站不稳, 一次又一次往他手臂上撞, 晃荡的柔软让十九岁的小年轻头皮都开始发麻。她两手只能抓住他的肩膀来保持平衡, 指尖嵌入肌肉纹理, 疼痛下是微微的痒,激得李株赫只能用吻来缓解。 “才不是。”娇滴滴的声音不是求饶,反而带着放肆,上扬的尾调,得意的表情,她知道他浑身的肌肉都撑起来,某些不用言说的赶紧呼之欲出。 李株赫干脆两手抱起不断下滑的女孩,扣住细腰,让她的两腿夹住腰腹。林杏杍斜着眼,看着自己逐渐凌乱的裙身,一侧已经落在肩头,连带着细带一起挂在白皙的胳膊上,一只鞋彻底歪倒在地上,另一只半挂在脚尖,搭在他的腰上,随着他逐渐向下延伸的吻,最终也砸到地上。 小皮鞋掉落在毛绒地毯上沉闷的响声没能让他们有丝毫的停顿,李株赫想停下来,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想要更多,想做更多,膨胀的念想不断塞进他的脑袋,他甚至不希望林杏杍走神。 哪怕是看向镜子里的他们也不可以,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再次吻住肿起的嘴唇,大掌由腰逐渐往下,扯住裙摆的褶皱,询问道,“还要继续吗?” 他说的是哪种继续? 他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落下握住雪白的袜子,隔着一层湿黏的热度,握住她圆润的脚趾,划过细嫩光滑的小腿,停在裙摆边缘。 又问了一遍,“你想继续吗?” 为什么他总是要把主动权交给她,而且她要怎么回答? 林杏杍故意别过头,小腿晃了晃,踢到他的腰侧,“才不要…” 好像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回答,毕竟是她提出要一起住。林杏杍刚回答完,李株赫带着笑意的嘴唇就咬住了她的肩头。很轻柔的啃噬,坚硬的牙齿拉起胳膊上的皮肉又松开,像用牙齿打磨,舌头还时不时刻意舔两下,不一会就泛起红晕带着淡淡的水光。 “真的吗?” 他啃得又痒又热,林杏杍不得已扭动着腰身,被迫贴得更近,裙摆下轻薄的面料贴在他的皮带上,冰凉的金属在大腿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镜中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就像被榨汁机搅成糊的蜜桃牛奶,白里透着粉,粉里混着白,仅剩的理智在滚烫的舌尖上被彻底击碎,“抱紧我。” 林杏杍难得听话,搂紧了李株赫的胳膊,生怕转移阵地的时候摔了。 一米八的大床此刻显得更加暧昧,就像是等待着什么,疯狂滋养着年轻的身体。 “关…关灯。” 林杏杍还记得提醒他,她手掌无力地拍打了两下他的胸口,李株赫立刻急切地爬到床头,按下落地灯再关闭大灯,顺便拉紧窗帘,窗外的夜景消失,像是预兆着午夜的降临。 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清水流动的声音响起,仰躺在大床上的女孩迷迷糊糊看向天花板。 洗完手的李株赫出门,看着失神的女孩,一把拉起她柔弱的小手,掀起衬衫,按在跳动起伏的腰腹上,让她瞬间清醒。 “不是要摸?要检查吗?” 大掌领着她的小手在块垒分明的肌肉上游走,其实李株赫还是很瘦,毕竟是T台模特,他必须控制体重。只是林杏杍本来就没力气,被他抓住的手也是颤颤巍巍,像羽毛似的在他胸口刮蹭,一股痒意泛起,迫使他一把掀开衬衣,混着干净清爽的香水味和并不难闻的汗味压了下来。 李株赫真的是‘太阳之火’,林杏杍只感觉他的身体比岩浆还要烫,身体接触到每一寸肌肤都因为他的体温,自觉燃烧起来。 柔软的棉质小袜子被李株赫褪去扔在床边,明明相比之下,他是生手,她才是熟手,可林杏杍在他的引导下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一点占据上风的可能性好像都不存在。 肩背上的拉链一点点下滑,长发蜿蜒在雪白的肩线上,李株赫呼吸一滞,修长有力的指尖终于派上了用场,羞涩紧闭的小腿被迫分离,踩在他鼓动饱满的肌肉上。 青涩的试探下,已经紧张到湿黏,根本无法正常呼吸的林杏杍,咬住唇轻轻颤动。 提前修剪过的指甲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没有一丝多余的尖锐,贴着指肉的边缘。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能看见些许青绿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隆起,刚好撑起一点弧度,修长的指节带着点薄茧,剐蹭过柔嫩的小腹,让她愈发酥软,娇滴滴的流下快乐又恼怒的泪水。 食指与中指交叠虚虚实实的试探她的体温,黏腻的湿气缠绕过他的指缝,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在洁白的被子上颤抖。 “够了嘛?” 她能说不够吗?明明他只脱了上衣,半跪在床边,什么也没得到满足,还沾上了满手的滑腻,却一脸餍足。 林杏杍气不过,刚想把他拽下来,咬住他的胸口泄愤,就看见李株赫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试探着伸出舌尖,舔掉指缝中滚落的水珠,像试探又像是挑衅般地看着她,自下而上舔过关节,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更加暧昧的水痕。 “甜的。”他肯定道。 “啊啊啊啊啊啊!”林杏杍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就咬住他鼓起的胸肌,刚想用点力气就想到明天的彩排,“你的衣服露。胸吗?” 这点迟疑让她彻底错过机会,李株赫笑着扛起林杏杍,“洗澡。” 他刻意没买计生用品,裤子紧绷着也坚决不松开皮带,但刚刚指尖尝到的味道倒是让他想到点别的。果然小公主哪里都是甜的。 李株赫堂而皇之地站在浴室里拿着干净的毛巾想跪下来替她擦去水渍,娇嫩漂亮的脸蛋还红扑扑,林杏杍抽空看了眼爱意值,半天一点不涨,气得她一脚踹在他的肩头,“我自己洗。” 她当然能看见,那么显眼的一片。但李株赫每次都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不让她摸,连多看两眼都不行。 胜负欲和征服欲上来的林杏杍,在他退出大门的瞬间又勾了勾他的手掌,如期停下的男人就眼睁睁看着林杏杍揽住他的腰,膝盖微微抬起,顶过皮带。 李株赫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刚想惩罚不知深浅的小公主,就看见她膝盖上划出一道血痕。浅浅印出的血珠,让林杏杍成功红了眼,最后一点玩弄他的心思也彻底消失。 “好痛!” 他能做什么?娇滴滴的小公主只能哄,他疯狂压抑狂起的躁动,半跪在地上用舌尖卷走血珠,直到分泌的津液止住血液,他才闭上眼睛,狼狈逃走。 浴室里明显缓了一会才想起流动的水声,在那之前李株赫还能听到小公主小声的埋怨,“什么破皮带。” “才不舒服呢!” “讨厌李株赫的手指!” “啊!Matt回复我了!” 她还能在浴室里抱怨,但李株赫只能孤零零地坐在棉布沙发里,闻着手指上腥甜的香气,肩膀细微起伏,又抓住抱枕把脸埋进去。抓不住,流不尽,最后呼吸不畅。 林杏杍换上睡衣出来后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了,她浑身清爽,穿戴整齐,没有刚刚的狼狈,恢复了大小姐该有的精致。 也是这个副本,林杏杍才知道真正的有钱人用专柜最昂贵的面霜当身体乳,她自己的护肤品则是定制款,一瓶精华能买几个包包,她已经不敢想象,自己脱离了这种奢靡要怎么活下去。 花了一个多小时平复心情的李株赫拿着衣服走进浴室,蒸腾的热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气,一切都在考验着他不算强大的意志力。 李株赫洗的也不算快,至少林杏杍在桌边打开笔记本回复邮件,眼看着时间从跳转到零点,他还没出来。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学校里听课,下午匆忙的行程加晚上的胡闹,林杏杍已经困到睁不开眼睛。 等到李株赫彻底平复下起伏的情绪,任由头顶的水雾冲刷掉墙壁上的污渍,整理好心情出门。 真正的始作俑者已经倒头睡得正香,甚至没给他时间犹豫晚上要不要盖两床被子把她隔开,林杏杍小小的身体陷入柔软的羽绒床铺,乖巧又可恶。 第二天,林杏杍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醒来,李株赫顶着眼下的乌青直直看着她,紧绷的下颌骨好像在怪罪她的无知。 她睡得香甜,可李株赫从入睡到睁眼都难受的要命。 正式大秀的前一天有彩排,不是正式的带妆试衣,但是要清楚顺序和舞台线路,实际的秀场后台绝对不是台前那般光鲜亮丽。一百多个模特加上对应的工作人员,这么大型的调度工作堪比一场大型演唱会。 到点下楼,林杏杍在酒店一楼的大堂里看到了无数和李株赫相似的模特,一样优越的身高,独特立体的长相,各个腿长腰细,下颌线锋利,气势突出。 几百个世界顶尖的俊男靓女,从她眼前路过。论谁都要在这迷人纷乱的世界里迷糊两秒。 林杏杍这会完全忽略了身旁的李株赫,某‘人间黑珍珠’从她眼前飘过,留下一阵让人眩晕的香气,还没多看两眼饱饱眼福,所有的视线突然全部消失。 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贴着她的耳朵,轻笑道,“看够了吗?” 李株赫一想到明天林杏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别的男模特,心底就泛起丝丝烦躁。林杏杍自觉心虚,主动吻上他的薄唇,“嘿嘿,还是你最好看了。” 说完踩着三厘米的小高跟,跳上出租车,“再见!好好彩排吧!”留给李株赫的只有轰鸣的汽车尾气。 林杏杍和Matt团队约好了见面时间,她和Luka聊过,很显然他更了解Matt团队。一群人刚坐下,Matt的助理已经拿出顾问合约,这也是林杏杍刚谈成的合作形式,聘请他们做软件顾问,结合Grubhub做优劣取舍。比如Grubhub前期采取提供免费POS系统铺设线下店铺上平台,这点林杏杍的团队已经再做线下推广的方案了。 她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利用Matt团队帮助大象厨房做前期投入的UE测算,她的团队唯独没有专业的测算,甚至是BD,现有的资源都是靠林杏杍在拉取结识,大象显然低估了海外人脉的重要性,所以她这次也是通过Matt推荐的猎头,开始在全球广撒网,为后期她负责的两条业务独立做准备 再次睁眼,酒店里冷的像冰窖,没有了李株赫温暖的身体,林杏杍醒得还算早。 李株赫已经提前离开去秀场上班,而林杏杍定的化妆师也很快按下了门铃。 一头黑发利落的梳到耳后,长直发直直的垂落,手中拎着轻巧的小包,踩上白色高跟鞋,肩上搭着李株赫昨晚刻意挂在衣柜中央的外套,如珍珠一般纯洁高雅,莹润饱满的胸线毫不涩情,反而带着少女的活力又不失优雅。 门口的保镖扫描着林杏杍手里的鎏金邀请卡,门外的记者和粉丝都是为明星所停留呐喊,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自然不用在外面摆造型,但林杏杍低估了人对美貌的追求,就算不认识她,但这份美貌也值得留下几张照片。 几乎是她前脚刚进秀场,后脚就有关注林杏杍的小粉丝搜到她出席李株赫纽约首秀的照片。 MJ的设计师很有名,林杏杍记得他还被聘请还担当了L家的设计师,她的位置靠前,周围就是最近美国热播电视剧的男主。 她不说话,冷着脸也没人敢贸然过来搭话,秀场灯光一变音乐响起,一个个长腿俊美男模就走了出来。 难怪有钱的男人喜欢女模特,她这个有钱的女人也喜欢男模啊! 周围人都装模作样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林杏杍依旧不为所动看不出喜好,直到第一轮设计的最后,倒数第二个男人迈着松弛又有力的步伐走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观看他工作,舞台上的李株赫显然不是他私下黏人的样子,画上精致的妆容,一脸高贵冷漠,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林杏杍不自觉拿出手机记录他的出场。 现场带着鼓点的音乐像一股热浪席卷而来,让林杏杍在台下也为他燃烧起来。 一个小时后,用特权冲进后台的小公主在一众裸着上半身的男模中一把搂住李株赫。 “你太帅了!” “你知道吗,你刚刚走出来我就想给你下单,我要把衣服全部买下来送给你。” 这话说的…李株赫怀疑自己要被她包养了。 他羞红着脸扣紧腰带,明明他知道周围人都听不懂,强装着镇定拉着林杏杍把她塞进角落。 “往后台跑什么?在外面等我不就好了?” “你万一看到什么…影响不好…” 林杏杍故意抱着他的胳膊摇晃,“我能看到什么,最好的身材我不是已经看过了吗?”说完,她的眼睛就往他敞开的胸口里钻。 李株赫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只能用手掌攥紧她灵活的小手,深深地吻下去。 吻她娇羞甜腻的唇蜜,吻她耳垂上冰凉坚硬的耳坠,吻她光滑流畅的弧线,让她融化,顶着湿漉漉的眼睛,任他处置。 垒砌的箱子后传来一点动静,她紧张的缩回舌头又被他拽回来,毫无间隙的紧贴,在纸箱背后肆意交换气息。 好不容易整理好礼服,从杂物间出去,还好来往的工作人员太多根本没有人注意这个角落,她抬起手背擦去嘴角的水渍,出门时脚歪了一下没站稳,李株赫心虚地扶着她的腰往外走。 虽然已经走了一大半工作人员,但现场还有一部分留下来收拾残局的打工人。 李株赫拦下一个造型师,递出手机让她帮忙拍照。 很快,Singzi Lin的账号时隔一个月终于更新了新的照片。 照片上一高一矮,靠在秀场后台的灰墙上,李株赫环抱着林杏杍,遮住她胸前的风光,明明面向镜头的男人眼神却温柔地看向林杏杍,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粉色唇膏印记,而林杏杍一脸骄傲的扑在他怀里。配文:My Puppy. 李株赫回复:汪?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我昨天忘记说了,李主演!虽然我也不知道有几个人认识他,毕竟我之前也不认识,但是他塌房了,我不想写,会换人的!我恨男人,我朋友说我是行业冥灯…因为我漫长的追星史塌过无数人…手气还巨臭!最可恶的就是我曾经买划专连出五张人渣 第136章 14 邀请 大小姐和她的顶级男模在飞回波士顿的飞机上还要继续处理工作, 林杏杍抽空回复邮件。 良久,才将电脑合上,靠在宽大舒适的椅背上, 林杏杍却毫无睡意,身体极度疲惫, 大脑却像一个无法停止运转的机器, 在脑海中不断回忆林氏的过去和未来。 林氏不单单只指大象集团而是整个家族的荣耀, 比如叔叔的世元集团, 和大象交叉控股,十几年前分家独立出去,最近受金融危机重创又再度回归大象寻求庇护。林氏旗下就有不是家族旁系的分支, 也就是说她的任务难度和以往的水准完全不一样,这次林杏杍不能一头埋进大象的事务, 两耳不闻外界信息, 她必须具备林倡郁的视野。 她不知道林倡郁为几个女儿的未来操碎了心, 尽管她的初衷都是为了大象未来发展, 但在位置还未坐稳的林相珉眼里,林杏杍不按常理的一些做法,的确优化了集团发展。 比如她提出优化供应链, 把调味料制作工厂建到越南和印尼,墨西哥负责素食。可以说林杏杍从策划的第一步就在考虑全球化的发展,很显然比她大七岁的林相珉还没有这样的开阔的眼界。 那天林倡郁把她叫去顶楼,父女俩聊了一下午,回到部门的林相珉加班到深夜, 让助理把新的开发成果发给了林杏杍。 她没好意思直接找林杏杍, 只能通过Jane的汇报大致了解她的身体情况。 林杏杍大概猜到了二姐的别扭, 毕竟她也曾经这样羡慕过林家人, 羡慕她们拥有轻松实现梦想的能力。 不止未来工厂和产品的转型,林杏杍甚至已经开始铺垫营销,林家最出名的两个女人,她和林世琳,就是今后林氏在互联网的招牌。 下了飞机,半个小时又回到了小别墅,两人终于回到了分房睡的传统阶段。李株赫谈不上失落,但的确有点想念甜蜜又痛苦的那两晚。 久违吃到Jane精心准备的寒餐,林杏杍在李株赫的刻意引导下吃的有点撑,吃完饭又被拉到外面消食,回来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连妆都没来得及化,套上卫衣牛仔裤,踩着平底鞋,嘴上叼着面包风风火火地冲出别墅。 “中午我在学校吃,有事call我。” 李株赫刚醒,从客卧的小窗户刚好能看见林杏杍雀跃的身影,像小麻雀一样飞到查尔斯河畔对面,直到逐渐看不清她的身影,李株赫才收回视线开始洗漱。 他今天一样有工作,好几个品牌的新品需要拍摄宣传海报和杂志内页,国内的经纪公司还给他接了几件衣服的推广。 拍完男装的亚洲新晋男模,红着脸挑选了几件新品女装买单,拎着礼物袋走出大楼,他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完完全全用自己赚的工资给她买礼物。 他兴致冲冲跑到小公主的学院门口等人,三四点的太阳没那么毒辣,波士顿除了艳阳高照的那几个小时,其他时间都还算凉爽,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三两成群,几乎每一个都抱着书,讨论着他听不懂的话题。 下了课走出学院的林杏杍一眼就看到门外冷峻深邃的面孔,大概是他来得着急,没有卸妆,直接就顶着梳到脑后的发型,成熟又优雅,比那天走秀的时候还要帅气。 这种视觉上的欣赏让她从苦闷的学习中解脱,他实在是英俊,在一众骨相优越的外国人面前也丝毫不逊色,甚至因为他独特高贵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睛,几乎每一个路过他们学院的学生都会下意识多看他两眼。 她不得不承认,有些男人真的就是极品,能抚慰她疲惫的心灵。她默默在心底加快了进度,快步向前,挽住他结实有力的臂膀,周围人关注的视线满足了她喷涌的占有欲,“走吧。” 李株赫接过她的双肩包背在肩上,大掌要先握住她的手才肯起步。 他举着右手边的袋子晃了晃,“礼物。” 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林杏杍只感觉他越长越大,越来越成熟,一天比一天都更加迷人。林杏杍有点后悔在纽约没多坚持一下,两根手指就被他拿下。 李株赫的肢体接触越来越自然,捏着她的手指也暧昧地揉捏,捏到她指尖火热,食指泛着粉红他才停下。 两人回到别墅,林杏杍才想起来Jane的告假短信,不过体贴的保姆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一会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好了。 林杏杍下楼写作业,李株赫就在一旁默默陪着她,不过他有点讨厌,虽然他什么都没做,甚至过分安静。 但耳边的呼吸声清晰又沉重,无论她什么时候抬头,他的眼神都落在她身上,从清澈明亮逐渐深沉,如同半地下的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带着厚重而神秘的夜,一同席卷她的所有感官。 她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来越慢,思绪被堵成一团乱麻。再次小心翼翼地抬头,直直地撞上那双幽深克制的双眸,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猛地直起身子,大步朝她走来。 日渐宽厚的身躯彻底拢住她的影子,毫无防备地压下来,沙哑迷醉的声音从耳后响起,让她的电脑上莫名出现了一排乱码。 “写完作业了嘛?”李株赫滚了滚喉结问道。 林杏杍不算乖巧,写十分钟的作业就要抬头用湿漉漉的眼神看一眼他,李株赫的坐姿也从一开始的慵懒随意到脊背刻意紧绷。 这间屋子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总是给足他机会,以为他还像小时候那般听话,说停就停,绅士到极点。她根本就不知道,从吻上她开始,李株赫就不是从前那个无知克制的少年了,他的道德感随着日渐亲密的关系逐渐崩塌,在危险的边缘摇摆。 不知为何,李株赫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往不太一样,带着些低沉的磁性,好像在引诱她再做点什么,她的脸颊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燃烧起来,她慌乱地把眼神挪回电脑屏幕,假装镇定道,“还还有一点。” 李株赫看向她电脑屏幕上的一排乱码,体贴地俯下身,虚虚盖住她的手指,按下删除键,一排排乱七八糟的符号被删除。戏谑的眼神落在她马尾下的脖颈,衣领下还藏着他前天留下的痕迹,他若无其事地起身,大掌不经意地捏住她的后脖颈。 轻轻地,缓缓地,拇指抵在颈后揉捏,“那我先去热饭?” 林杏杍耳根都酥麻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在改变,李株赫一点点长大,逐渐占领上风。还好他没有停下来欣赏她的窘迫,一双腿无力地在桌下交叠,最后只能愤愤地敲打键盘,以此缓解内心的焦躁和羞涩。 Jane做的是意大利菜,前菜火腿蜜瓜搭配鱿鱼沙拉,主食是海鲜烩饭加奶油鸡,都结合了一点亚洲风味,没有那么腻。 以往Jane的活动区都在一楼,在餐区吃饭的时候,林杏杍和李株赫还算收敛,不会太过胡闹,最多就是吵吵闹闹,踩着他的拖鞋,把脚往他裤腿里塞。 但今天Jane不在场,林杏杍反而拘谨起来,规规矩矩坐在餐桌前,不用李株赫引导她吃饭,自己就乖乖把小嘴塞得饱满,小脚紧贴椅子,好像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点什么。 李株赫眸色骤深,喉结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不停翻滚。 一餐饭吃得汗流浃背,她根本就不敢和李株赫对视。 少年破茧而出的欲。望无处可藏,他不断下坠,盯着她油润丰盈的唇缝,想听她娇气的哭声,想堵住她冒泡流淌的喘息,想看她红眼颤抖的身影。 他怎么可以这么坏?幻境不断升级,他根本无力抵抗。 李株赫端坐在餐桌上,大口大口吃得很香,好像Jane的饭菜真的很合他的胃口,餐桌以上是冷酷沉稳,餐桌以下失控绷紧。 极端的拉扯下,反弹的力度会格外强烈。 吃完饭,林杏杍几乎是逃一样的跑上楼,老式木楼梯一点也不隔音,咯吱咯吱作响,直到她进门,踩上柔软的地毯,楼下才彻底听不见一点动静。 她准备洗澡,整理书包里的笔记才发现书本里夹着一摞海报。 为首的一张横着的几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新生舞会」? 林杏杍看了眼下面标注的时间,明晚18:00礼堂。 ……她记得这张邀请海报好像开学第二天就收到了!她忘了! 揉烂的海报被她扔在桌子上,林杏杍舒舒服服洗去一身的黏腻才拿着皱巴巴的纸张,从侧门往客卧去。 李株赫的房间甚至都没有她的衣帽间大,床铺也只有一米五,刚刚好挤下他一个人。 解开反锁开关,按下门把手,林杏杍推门而入。纱帘因为她开门的动作吹起,月光在纱帘下印出一道瘦弱的身影,没有一点灯光,但皎洁的白光刚好能让林杏杍看清整个房间…他不在客卧? 那他去哪了? 林杏杍刚想转身下楼,就听见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沉稳又坚定,步步逼近… 不应该是这样的…林杏杍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他的房间,这个狭小的空间就连空气都格外稀薄,连呼吸都带着热意,想逃!要逃! 她转过身又往侧门走,还没走到窗边,身后的大门已经敞开,她头也不回地想继续逃离,可不过一秒钟耳边就响起‘咔嗒’一声,头顶的灯光将她的行径暴露的彻底。 林杏杍迟疑着,别扭地转过身,她想这一切暧昧诡异的气氛都是她的胡乱猜测,毕竟前两天,李株赫还在坚守底线。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期待又害怕,所以不自觉地为他燃烧着,湿润着。 手里那张邀请海报被她攥紧着递出去,她依旧避开了他的眼睛。 但不看他的眼睛,视线不落在他帅气的脸蛋上,她还能看什么? 她低头看他敞开的领口,起伏的胸膛好像也不太理智,她视线继续下移,黑色衬衫半塞进裤腰,昂首挺括。 不对。一定是她看错了,黑色裤子能看出什么阴影,她就是太久没吃过肉,被美色迷惑,搅乱了思绪而已! 再次挪开的眼睛最终落在他食指勾着的灰白色的塑料袋上,微微透着一点黑色轮廓看不太清楚具体装着什么,林杏杍只能大致猜测,是个黑色的纸盒子? 但她也就看到了两秒,李株赫动作迅速,那个灰白色的塑料袋被他藏到腿后,再看不见一点影子。 什么啊…神神秘秘。 “你来干嘛?”林杏杍还没搞清楚他要干什么,就听见李株赫冷淡疏离的声音,好像在质问她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房间。 狗男人!昨天汪汪叫呢! 林杏杍嗔怒着转过身,连舞会都不愿意说了,如果李株赫现在不过来哄他,她明天就带别的男模去舞会!热舞一个小时! 她压根没察觉自己对男人已经没有基本的耐心了,什么攻略男人,只有世界男主求着她的份! 果然才走出去两步,就被有力的双臂控在臂弯里,才洗完澡好不容易变得香软嫩滑,但背后渗出的热气又再次点燃她的脊背,泛起阵阵巨浪。 “讨厌死了!每次说话都那么冷淡,我是哪里招惹你了吗?” 李株赫要如何回答?承认小公主确实在招惹他,出去跑了两圈还没驱散,最后莫名其妙拐进便利店挑选合适的产品。 “没有…”他闷闷解释道。 林杏杍浑身果味的香甜,她今天的睡衣更加过分,图片上布满粉色小猫和她一样漂亮又可爱,短袖也就算了,裤子居然只堪堪盖住大腿根,软肉抵着他的大腿乱蹭。完全没有淑女该有的端庄,胆大妄为,肆意放纵。 他没有和往常一样,抱着她柔声细语的安慰,他以前会说,“对不起。” “是我态度不好。” “你咬我两口解气。” 李株赫现在都不说了,男人果然每一个好的! 她气不过下意识想张开嘴咬住他的胳膊,下巴却被控住,张开的唇上落下重重的吻。 他现在不想废话,只想一直吻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过来干嘛的?”李株赫知道林杏杍今天在躲他,他就知道她只喜欢听话乖巧懂事的男朋友,他暴露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掌控欲就会吓到她。那更过分的事情怎么办,他要是撞到她哭泣,呼吸不畅怎么办,那时候他不会包容她的。 他喜欢她娇气的泪水,湿润的睫毛下闪烁着他的欲。望来源。 是她勾着他一步步走向深渊,她要负责的。 林杏杍当然听出了危险的气息,她有点郁闷,Puppy不乖了,会冲着主人索要肉肉。 那张快碎掉的海报终于被她拍到李株赫的眼前,“明天有新生舞会。” “我缺一个舞伴。” 他一把抓住海报,面色不虞,“明天的舞会,你今天才邀请我?” 李株赫怎么越来越聪明了? “你不去?那我找别…” 后半句话被李株赫堵在嘴巴里,没有别的可能性,林杏杍最好想都不要想一下。 被他按在怀里吻了好久,刚刚被扔到桌子上的灰色塑料袋一个不留神被撞倒在地上,黑金色的小盒子从袋子中滚落。 明晃晃加粗几个金色大字映在他们眼前。 【Trojan BARE·SKIN-RAW】 每个单词她都认识,组合到一起?特洛伊?超薄?纯天然乳胶制品!大盒… 第137章 15 舞会 林杏杍呆愣在原地, 羞红的肌肤像火一样燃烧起来,裸。露在外的肌肤肉眼可见的冒着热气。 还没等她考虑清楚,就看见李株赫弯腰捡起, 脸不红心不跳把盒子塞到抽屉深处,“有备无患。” “哦…”莫名其妙, 狗男人又胡说。 林杏杍也跟着尴尬到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她的腰抵在桌边, 缓缓直起身。 明天有早课;现在的氛围一点也不浪漫;而且几分钟前她还在生气;李株赫又嘴硬找借口。一切的理由都在说服林杏杍不能轻易满足他, 至少今天不行除非他能好好说话。 她还坐在李株赫的大腿上,根本就没有察觉腿下紧绷的肌肉,垫在腰后的小臂上青筋凸起不断收缩, 居高临下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宽大的睡衣领口,呼吸渐沉, 像冷静克制, 在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雄狮。 窗边晃动的纱帘吹进来一股凉风, 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迟疑着放开手,闷闷解释道,“我明天有早课” 虽然林杏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解释, 难道不应该是李株赫和她解释,为什么大晚上要跑出去买避。孕套。 滚烫的耳垂被他捏住,还算平静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也没说今天晚上,要做什么。” “那我走了。”林杏杍才不想搭理李株赫, 他回国一趟不知道和谁学了点什么, 完全没有过去笨笨的样子, 反而满是精明, 还学着逗她。 她假意起身,又再次被那张有力的大掌按下,圆润柔软的屁股落到紧绷的大腿上,比刚刚还要靠里,几乎再往后一点就能撞上他的腹肌。 李株赫腿太长了,明明林杏杍不矮,但坐在他的大腿上还是两脚微微离地,所有的重心都落在他身上,让林杏杍只能把身体的全部重量压过去,搂着他的脖子保持平衡。 “别走。”这次李株赫的声音里多了一些难以分辨的情动,好好在低声哀求着什么,“再亲亲我,我就放你回去。” 他怎么能提要求呢? 可李株赫根本就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他霸道地掐着她的下颌,舌尖深深绕到她的舌根,甜蜜清亮的水珠不断溢出又被他卷走,怎么有人接吻的技术进步如此之快,明明他一开始都不敢伸舌头的! 林杏杍不知道李株赫今天在算计着什么,他觉得要循序渐进,不能一次吃到顶,会吓到小公主。 他发誓这不是他的计划,但谁叫林杏杍随意闯进他的空间,还穿着这么可爱,像一块香甜的小蛋糕,咬一口都会冒出奶油。 夏天总是闷热潮湿的,就算波士顿夜晚凉爽,但两具火热的身躯毫无间隙的紧贴在一起,空调根本就不起作用,后颈的发丝黏成细缕贴在脑后,林杏杍愤愤地握紧拳头想推开李株赫却被他搂的更紧,轻薄的面料泛起丝丝潮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 “我要回去了” 李株赫胸口的衬衣被她蹭开两粒扣子,硬朗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如酒心巧克力一般泛着诱人迷醉的光泽,他轻笑着拉起坐不稳的女孩,搂抱着她起身,“我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亲我才能回去。” “不是亲了吗…” “刚刚是我主动亲你,不是你亲我。” 强词夺理,霸道的威胁,修长的手指拖住她的臀部,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地划过短裤下的蕾丝花边,轻轻弹捏。 林杏杍觉得亲了他不会有好事发生的,他一定憋着坏,故意想看她笑话。但她对自己的魅力还有长相都极其自信,好歹也是睡过好几个男人的,只要她用心投入,温柔的吻下去,没有人能拒绝她。 她如李株赫的期待,轻轻柔柔地包裹着他的薄唇,浅浅试探。头顶暖黄色的光线让这个夜晚更加朦胧,他两三步就走到床边,把林杏杍放到他的小床上。 李株赫的房间和她的房间完全不同,如果说小公主的房间是粉嫩到极致,层层叠叠的蕾丝铺满整张床铺,满墙的花纹壁纸和极度奢华的水晶吊带,全保留着上个世纪权贵彰显财力的象征。 那一门之隔的客卧就是最现代高级的极简风,几乎没有一点多余的家具,就连床单都保持着李株赫本人利落冷淡的性格。 小腿无力地搭上他的臂弯,不断下滑的身体让她被迫紧张起来。 极致的白落在全黑的床铺之中,是比刚刚还要刺眼的感觉。 林杏杍不该满足他的要求,他不懂知足。 李株赫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但没有哪一种比得上今天的特供。柔软轻盈的蓬松口感,入口即化,像被乌云包裹带着湿润的甜香。 香甜的奶酥轻轻托住蛋糕,顶端的草莓塔尖熟透成绯色,凝着酸涩细密的水雾,在唇齿之间化开,带着甜蜜的黏腻,让他不自觉翻滚着喉结。 紧绷的脚尖踩在他胸肌上颤抖,湿气透过布料渗入腰腹,林杏杍一脸娇羞地乱蹬,不停往后躲,最终陷入他平日的枕头,抓住他细碎的短发。 李株赫真的和小狗一样,胡乱地用短发扎她的脖颈,眼眶堆积的泪珠一同流淌,她一边委屈一边又为自己再度溃败的神经感到快乐。 再次直起身,李株赫嘴角还挂着鲜红欲滴,晶莹甜腻的水珠,他慢条斯理地伸出舌头舔净,眼角弯起狡黠的坏笑,“喜欢吗?” 才不喜欢 林杏杍顶着羞红恼怒的脸颊被送进浴室二次清洗,李株赫被她赶出去,只能回到客卧。 回到客卧,他一眼就看到了床单中央,比黑色还要再深一圈的黑,像深夜海面泛起的月光,一圈圈清亮的水光勾勒出危险的轮廓,形成深浅不定的黑晕。 小公主的小嘴是反的,明明就很喜欢啊~ 夜还很漫长,李株赫可没有早课,他有很多时间,可以敞开双腿。 一早Jane就回了别墅,林杏杍下楼的时候,李株赫刚刚结束晨跑。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亲密,她还有点不自在。但李株赫丝毫不在意Jane的视线,吻别她就径直进了卫生间。 他知道这个保姆是林家在波士顿的眼线,但不管她汇报什么,也无法改变他们相爱的事实。 林相珉的确知道两人的关系最近突飞猛进,果然被家人反对的爱情才更加有激情,不过她不打算和金光茱说,她也知道金光茱最近又开始动用人际关系寻找新的‘太阳之火’。但两人的关系实际并没有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甚至有不少人关注着这对寒国年轻一代的情侣,顺带着大象的新产品都被频繁讨论。 一般新品从研发到推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沉淀,尤其是大象这种以传统调味料、泡菜等起家的公司,创新就变得更难。 如果未来青食坊要成为独立的单线,从一开始就和林杏杍深度绑定,那她如今的话题度反而是有利于产品的宣传的。甚至金光茱的反对,和李株赫男模的身份,都会给这个品牌故事增添不少有趣的热度。 Lily结束了北美的市场调研,在林杏杍的安排下开始和Matt的团队对接。这个比林杏杍年长好多的高材生一开始以为林倡郁的调派是对她职位的降级,但离开了首尔她才发现,林杏杍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叛逆任性的大小姐,她也被迫从一开始只会食品研究,到现在学着跟上林杏杍跳跃又果决思维。 下了课,林杏杍也没出学院,端着笔记本带上耳机就在窗边开起了视频会议。 “我们能为青食坊做一档综艺吗?” “不一定要上电视,成本小一点的网综也可以,请一些大热的偶像和素质主义者,综艺人之类的。” 在此之前没人想过用一档节目宣传素食,毕竟这是非常小众的一种坚持,但林杏杍强调,“我们的顾客不止素食主义者,还有渴望健康、低脂、减肥的人群都可以是我们的目标人群。” “我觉得Lily可以先回国筹备,帮我找合适的节目组对接,等节目播出我们就可以推出青食坊的快闪店,同明星同款吸引粉丝打卡,收集这些群体的调研,最终改进成品上线。” 视频会议结束,十几人相继退出会议室,最终画面上只剩下林杏杍和林相珉姐妹俩。 林相珉想到林倡郁那天说的话,“你是觉得妹妹太优秀会威胁你吗?”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只是想好好活着证明自己。” “人能有几个三十岁?” 其实林相珉没做什么,她不过是没和部门下死命令,所以那些人做事难免疏忽,她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妹妹,是她不知道要如何管控一个庞大的集团。 她第一次垂下眼,有些疲惫地看向林杏杍,“最近过得还好嘛?” 林杏杍点了点头,故作天真道,“今天晚上有新生派对,姐姐你一会帮我选裙子吧。” 这种刻意的讨好,让林相珉的心情更加难受,她的妹妹居然在看她的眼色。但林相珉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我听妈妈说她早就给你准备了一堆礼服挂在衣柜里,你一会试试拍个照发我。” 挂断视频会议,回到别墅,林杏杍直接在房间里重新开启了视频,“这个好看吗?” “嫩绿色吗?衬得你很白。” “这件?” “大红色很显眼。” “白色,很清纯,妈妈最喜欢你穿白色。” “这件也好看啊” 林杏杍无奈扔下礼服,冲着视频里的女人皱眉道,“姐要不我还是问大姐吧你的答案都没有区别!” “可是你的确穿什么都好看。”林相珉真挚地回道。 狡猾的小猫最怕真诚的回答,林杏杍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贴在耳边,“一个公司需要能闯和能守的人,姐姐,我没有能量和时间守住一个集团,我只想在可能的时间里,多做一点。” “所以” 她还没有说完,电话那头的女人就盖住了她的声音,“不要胡说!” “是我不对。” “集团那么大,每一个部门都盘综错节,我如何让几千个人都信服我?我不该把我的压力转到你身上,这段时间是我的问题。” 林杏杍忘记了自己还拿着电话,她摇了摇头,“不是的,姐姐。他们是员工,你是未来的集团主人……” “你只用管理。揪出几个官职最大的刺头,换掉就好了。” “杀鸡儆猴,你是林家人,我们用股权说话,没人可以质疑。” “这个世界不缺人才,只缺机会,有些人在一个位置上待的太久,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等到你掌权的那一天,自然而然就会有人信服你。” 林杏杍最后选了一条粉色流光挂脖长裙,李株赫今天还有拍摄,他发来短信说【18:30来接你。】 她今天难得没找化妆师,而是自己随意化了一个的淡妆,长发微微盘在脑后又坠下几缕碎发,涂上亮晶晶的粉色唇釉,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才打开房门。 主卧的门在走廊左侧,离楼梯有几米的距离,她踩着轻巧的高跟鞋走到栏杆边,裙摆粼粼的波光在围栏边晃动。 随着快意清脆的脚步声,楼下西装革履的男人抬头,眼神落在了台阶之上,目光从缀满珠光的粉色裙滑到裸露的肩线,定格在精致纤细的锁骨上。 他晚上还是不够用力,让她有机会选择露肩的衣服,他还在懊恼,眼神忽地落在她光洁流畅的脊背。垂坠的丝绸顺着胸线流淌而下,在腰间收拢自脊背散开,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光泽,两侧肩胛骨微微隆起勾勒出一道细腻柔和的沟壑,在细腰下戛然而止。 李株赫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还没有注意到林杏杍的眼神。 不止他在看她,林杏杍从高处俯视。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将李株赫优越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粉色的玫瑰花,姿态闲散又不失优雅,领带的温莎结端正整齐,在稳重和风流之间切换自如。 他的目光沉静直到视线和林杏杍相撞,娇嫩欲滴的小蝴蝶从楼上朝他飞来,毫不掩饰的侵略感在眼底涌动,这一幕深深印在李株赫的脑海中,根本无法忘怀。他先一步凑近,伸出手搂住她的腰肢,大掌贴在她冰凉柔软的腰后,偏过头贴着她的耳朵,“你今天好美。” 林杏杍开怀的笑容从出发一直持续到派对现场。其实她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面,也许是骨子里的沉闷,虽然性格随着副本的变化逐渐显露,但实际的林杏杍并不偏爱人群的喧嚣。 鼓噪的音乐让人迷醉,酒精和男欢女爱的刺激到最后只剩下落寞。不过Harvard的派对显然不是那种,它更像一个结识人脉扩大圈层的交流会。至少前一个小时都是舒缓悠扬的华尔兹曲目。 林杏杍和李株赫随意跟着节奏踩下记忆中的基本步,小的时候她就抓着他的手跳,如今长大了,她依旧搭着他的肩膀。 好像无数个练舞的瞬间都一同涌入脑海,在无数的回忆中,他们自然的吻在一起,轻轻摇晃。 一舞结束,林杏杍再度化身社交官,直到交换的名片把挂着手腕上的手提包塞满她才结束。 但这里是热情奔放的美洲,哪怕波士顿学术风气重,但不代表他们全是书呆子,他们懂得如何在课后适当放松。 音乐很快切换成复古欢快的摇摆舞,林杏杍跟着音乐摇晃扭进舞池,几秒钟就踩上节拍,开始享受舞会的乐趣。补货李株赫显然没能适应,他不是一个能在一堆人面前放下身段乱舞的人,李株赫从小到大都端着礼仪,冷静克制像个训练有素的绅士或者是高贵的少爷。 可在拥挤的人群中,她实在耀眼,他不过犹豫了两秒就跟上她的动作,甩开紧绷的四肢,用不太熟练的脚步,把她圈在自己身边。 审美这个东西虽然隔着国籍和地域会有些许不同,但人对美的感知是一样的,就如同林杏杍内敛独特的亚洲气质,婉转柔软又不失力量,足够引人注目。 李株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那么大气冷静,他一边为她的闪光而心动,一边又讨厌所有看向她的目光。他小心翼翼护住在舞池中旋转跳跃的精灵,顺便恶狠狠地看向每一个觊觎她的暗影。 舞会四周虽然提供了冷食和酒水饮料,但昏暗的灯光下林杏杍根本就分不清无酒精和酒精的区别,而且学院的食堂把各式各样的酒水调配的一样醇厚香甜,从第一杯玛格丽特下肚开始,林杏杍后面根本记不得自己喝了多少,反正李株赫也没好到哪里。 两个醉醺醺的人离开舞会,大厅角落几乎遍布搂抱在一起接吻的男男女女,他们两不吻在一起反而奇怪。 还好Jane了解大学校园的派对就意味着过量的酒精摄入,她提前在车里等着他们。 Jane开车把他们带回别墅,一开门,确定林杏杍的身体没有问题就立刻消失在一楼,头也不回的躲进保姆间,舞会结束的青春蓬勃她也懂! 林杏杍呆愣愣地站在门口,傻傻地看着李株赫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替她取下高跟鞋。 跳了一晚上的舞,脚上应该是有汗的,她羞着想缩回去却再次被抓住,舞会上深邃迷人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越发深情,让林杏杍被迫落入他的陷阱。 还在玄关,褪去高跟鞋的两腿自觉缠绕在他的腰间,硬挺的西裤蹭到细嫩大腿根让她忍不住仰头承受他落在锁骨的吻。 李株赫一手牢牢按住她的后脑,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腰,两步化作一步往二楼走去。 走到楼梯口犹豫着左右,最终还是体贴的没有进入林杏杍的私人空间,把她抱回了客卧。 黑色的床单换成了灰色,她又一次倒在他的床上,这次林杏杍害羞地闭上了眼睛,她清楚的察觉到氛围的变化,就是今天了。 但李株赫不想这么轻易的开始,滚烫的指腹陷入柔软的腰肢,他狠狠地吻下去,咬住她不听话的舌尖,直到她乖乖张开嘴巴任他索取。 身体里野兽开始发疯似地叫嚣,最好用力点,吻住她红肿的嘴巴。 林杏杍用最后一点力气,娇气地提醒他,她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去我的房间,这床太小了…” “拿着你买的…超薄!” 第138章 16 炒作 暗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熟悉的环境能帮助林杏杍缓解紧张的情绪。可她的房间没开灯,漆黑一片,她根本就看不清李株赫的表情, 只能通过腰间逐渐收紧的手掌判断他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炙热的手掌在黑暗中不动声色的摩挲着软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去, 再次睁开眼, 林杏杍已经无助地搂上了他的肩膀。 雪白娇嫩的肌肤在他的点触下沸腾, 李株赫的手很不老实, 从蜿蜒的锁骨落到弧线边缘,挑起她裙摆的系带,泛起丝丝的痒意。 骨节分明的手指耐心又细致, 像拆一个精美的礼物,翘首跂踵的小狗, 渴望被满足, 在蛰伏中等待狩猎的开场。 她已经腿软到根本走不了一点路, 迷迷糊糊被他按在柔软的床铺中央。缠枝花纹的纱幔随着他的动作滑落, 光线越发昏沉,接近于夜晚的沙滩,无边的潮水将床榻围成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半透明的薄纱下, 只能看见模糊交叠的轮廓,宽大厚重又青涩直白的热意将她淹没。 她被盖地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一点影子,只有搭在纱幔外的小脚伸直又蜷缩,最后被彻底拖进去,在看不见一点余光。 林杏杍很想伸手抓住点什么, 但她伸出手只能捞到浮动的绸缎和撑开的背脊, 颤抖的指尖沿着耸动的脊背落在凹陷处, 酥酥麻麻的快意在空气中炸开。 她后悔了。 他太年轻, 哪怕刻意学习了再开始,可终是经久不息的莽撞,根本不知道收放缓慢,调整工作节奏,只会一味地坚守,用最传统的方法,笨拙鲁莽的继续。 李株赫两只眼睛看得很清晰,他不敢错过一点研究她表情的机会。 她颤动着睫毛,在他怀里红着眼咬住粉嘟嘟的唇,压抑着羞恼的喘息声全都在床铺上蔓延,一寸一寸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只想欺负她,李株赫从小就很坏,装得正人君子,其实只想填满一切。他反复俯下身吻住她的唇。不准躲,不准后退,扣住她失力的手腕,仔细沿着轮廓描摹唇线。 她逃着往后,脑袋撞到软包的床头,又被一个温暖结识的怀抱护住头顶,震颤的轻笑贴着耳侧。 李株赫真的很过分! “跑什么?” 林杏杍其实很想哭,可他觉得李株赫会笑话她,甚至会更加起劲,只能咬唇坚持着,头皮酥麻到崩溃,在巨浪中翻滚,一次又一次的溃败,直到被浪潮彻底拖进深海再也掀不起一点浪花。 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牢牢控住,她根本无力抵抗,晕晕沉沉之间她仰头抓紧头顶的纱布,企图让自己平静一点,可不过几秒钟就清楚地听见头顶呲啦‘一声,晃动了两下沉重的黑影直直压下来,彻底盖住交叠的身影,噼啪砸在床尾。 林杏杍明显能感觉到他同时细微的颤抖了两下,失力一般发出垂死满足的叹息。 啊啊啊啊啊啊!床幔塌了!李株赫! 终于没忍住的林杏杍还是委屈地噘着嘴,小声在他身下抽泣起来。 明明见到了眼泪,李株赫却完全没有他想得那样激动,湿润的唇吻住她气呼呼的小嘴,他低声哄劝道,“是我太用力了。” “我等会就修!” “保证不让任何看出来你的床坏过,好不好” 可林杏杍好像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解释恹恹地躺在他怀里,眯着眼冷冷道,“你完了,李株赫。我真的生气了。” “我刚刚让你慢一点,让你停下来,你就是不听我的。” “你变了,你已经不听话了。” 说着林杏杍把手抽出来就想下床,李株赫不得不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纱布,起身抓紧她的手腕不让她逃走,一个人躲起来。 “你别碰我。”她想甩开李株赫的手,却发现根本就挣脱不开。 她从小性格就这样,一点不如意就要全世界都来哄她,而李株赫的低头是林杏杍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 但他变了!他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她的感受,明明她说了受不住,可李株赫根本就停不下来。而且他们都发生关系了!爱意值一点没涨! 她快气死了! 李株赫焦急地把她搂在怀里,丝毫没有注意卧室地上凌乱的现状,粉色的裙摆上堆叠着衬衣西服,几乎到处都散落着一点残骸。 听到她可怜的抱怨,他只能无奈给自己开脱,“我也想停下来” “但是你的声音,根本就不是想让我停下来的意思。我才是受不住” 什么意思?李株赫还怪她! 林杏杍气急败坏想捂住他的嘴,但吃过荤腥的男人不会轻易被满足,他憋住一肚子坏水抱着她往客卧走,“是因为疼吗?” “我给你检查一下。” 三言两语就轻松拉响警报,她被迫接受翻阅,眼看他拉扯出滑腻的丝线。 “这次我保证听话。” 李株赫没有骗人,他温柔的俯身,轻轻笼罩下来。 林杏杍难得从客卧醒来,睁眼的瞬间,简单干净没有一点装饰的墙壁让她回忆起昨夜的疯狂。 他刚开始的确是听话了,说停就停,却把她折磨的不上不下。抬眼看见窗边的水杯,她更加羞红了脸不愿意起身。 美式的别墅根本就不隔音,以前没铺地毯,一楼都能听见二楼的脚步声,木质的屋子又临街,夜晚总是能有几个晚睡的醉酒大学生路过他们门前的小路,去不远处的查尔斯河畔畅聊夜跑。 她被按在窗边,紧张地呜咽,根本不敢调教他提要求,两条腿站不稳,被他嫌娇气抱起悬空,让她把全身的重量压到他身上,就连喝水都是他一口一口亲自喂到她嘴巴,这种压抑下放纵的结果就是她最后哭晕过去了。 李株赫并不在她身边,侧卧和主卧之间的暗门开着,她只能听到一点动静。 轻快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林杏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想被李株赫抓住把柄。可她羞红的脸颊和颤抖的睫毛无一不是漏洞,都不用睁开眼睛,她就听见李株赫溢出来的轻笑声。 他温柔地拽开被子角,温热的手掌贴到她颈侧,轻柔的吻也一起落到额头,“宝宝累坏了~” 她怀疑李株赫就是在嘲笑她,但她真的累坏了,累晕了,累到要咬住他的手泄愤。那只手刚挪出被子就被她咬住,柔软湿润的舌头抵在他的虎口,莫名让李株赫又回忆起一些画面。 再次迟疑着睁开眼,和半蹲在床边的深邃眼眸对上视线 “不要!” 林杏杍当然读懂了他的眼神,昨天第三次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着她。 李株赫笑着钻进被子,和她挤在不算宽敞的小床里,把头埋在她颈窝闷笑,“我不是变态。” “卧室的床幔我修好了,就是有个角松了。” 她闷着声音没有说话,床幔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聊,而且一晚上过去,爱意值还停在60%,好像在嘲笑她的无能。 李株赫起了大早收拾房间,他知道林杏杍肯定不愿意Jane看到这样的尴尬画面,他想到昨晚他也是这样盯着她疲惫的睡颜看了很久,这种奇妙的感觉和以往不太一样,像是有人把他胸腔里那块常年不化的冰浇透,融化的雪水顺着肋骨往下流淌,在胃里蓄成温泉,咕嘟咕嘟冒着甜暖的气泡。 他太喜欢她了。 好像已经不只是喜欢。 林杏杍气到闭上了眼睛,她暗暗发誓今天再也不理李株赫,脑海在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有些怔愣。 【任务目标:李株赫 目前爱意值:80%】 为什么,他偏偏是在一大早,她睡得满脸红痕,脸颊冒着油光,发型凌乱不堪的时候告诉她,他爱上她了。 她疑惑了两秒,摸到了身上柔软的绸缎,四肢被包裹完整,身体异常清爽,她才反应过来李株赫连睡衣都给她换上了。好吧那还是原谅他吧~ 李株赫不知道小公主默默生完气把他拉出了小黑屋,他贴着她的脸颊,两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跟着林杏杍舒展开身体,闭上眼睛,他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两人一起睡到十二点才下楼。 Jane已经摆好了午餐,然后尽职尽责的上楼,开始收拾房间。 林杏杍下意识看了眼李株赫,他面不改色坦然说道,“垃圾我也丢了,放心吧。” “谁问你这个…吃你的饭。”她戳了戳碗里的拌饭,全心全意投入。 李株赫笑了笑觉得这样也挺好,还能多吃一点。 吃饭完,李株赫送她去上学,昨夜的温存让他们更加难舍难分,但他在美国的拍摄结束了,经纪公司又给他接了一堆工作,回国的日子近在咫尺。 昨天舞会林杏杍交换了一堆联系方式,刨去一些搭讪的约会邀请,她精准地捕捉到几张有用的邀请,Harvard内部有不少俱乐部,而她收到的是大名鼎鼎的HCB邀请函,据她了解这个俱乐部光一年的会费就要几千刀,会员几乎全是出身Harvard商院的老钱和新贵。 其实林杏杍的身份在俱乐部里并不出众,但她的项目有不少人感兴趣。这就是为什么,真正有钱的人会有来越有钱,透明的穹顶下,他们凭借人脉就能拿到一手消息。 下课后林杏杍抱着项目企划书去了他们介绍的会所,她交完会费,把企划案和自己的邮箱留在了一楼。除了她的项目档案,还有不少同学的项目介绍放在这里等待投资者的赏识。未来素食工厂要建在墨西哥,外资必不可少,她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打入北美市场,这种食品类产品还是需要和美客多、Amazon等平台合作,线下也要商场合作铺设。 在北美的宣传思路就不能是简单做一档节目,前期大量的广告和宣传费用,光靠大象是烧不起的。 合作伙伴的事一时间也急不来,林杏杍走出大楼,李株赫已经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了好一会。 昨天的舞会有不少人发了照片和视频,其中一段他们跳舞长达18秒的视频在互联网疯传,【豪门千金x顶级男模】拉满话题度,几乎看到视频的网友都瞬间垂直入坑,为两人的颜值买单。 画面中她微仰着下巴,锁骨上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指尖轻轻勾着男人的领带把他往舞池里引,他一只手虚扶在林杏杍的腰后,将她和其他前来搭讪的男人隔开,薄唇几乎贴上她的红唇。 他点开评论随意看了几条热评。 【放大第八次发现!李株赫偷摸把手垫在老婆后腰,手指全程都在摩挲,给大小姐腰都搓红了,你小子!】 【注意角落里大小姐用鞋跟蹭小腿,李株赫喉结滚了两次,想亲了是吧?】 【大象股票明天必涨,大小姐深谙流量经济学,又是为家族省钱营销的一天】 【救命,某人那个眼神绝对在开车,但大小姐的表情也很好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允许你靠近我‘】 李株赫把夸他们般配的留言都点赞了一遍,至于那些说他憋着坏,带着点颜色的评论他没好意思点赞,开什么车…他觉得林杏杍看到了会气急败坏骂他有病。 林杏杍一出门就看见李株赫红着耳垂专注地盯着手机,他只感觉屏幕上突然一道黑影,接着就听见她的声音。 “看什么呢?” 李株赫递出手机把一些夸赞他们外貌绝配的评论翻出来,“有人拍了我们,你看他们都夸你好看。” 她接过手机划了划,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炒作才是王道。 想到Lily刚刚发来的几个综艺导演名单,她轻轻用手机抵上他的下颌,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玩具。 “他们都说是我包养你了。”她轻笑,尾音拖得绵长。 说着指腹忽然施力,迫使他抬头。他喉结滚动,却避无可避,只能任由她的气息碾过唇畔。 “我准备做一档综艺节目,我送你去好不好。”她压低嗓音,指尖顺着颈线滑下,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一按,“就当帮帮我。” 话未说完,却被他骤然扣住手腕,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听话的。” 林杏杍:床上吗 哪有千金大小姐为了自己的项目炒作,做到这种程度? 李株赫把床幔固定的很紧,这次林杏杍无论怎么拉扯它都不会掉下来,她哭哭啼啼被抵在床尾,还差点摔下去,李株赫只能无奈把她抱的更紧更深。 第139章 17 探班 Lily行动很快, 08年的还没有什么网络综艺,合作模式对于艺人和团队都是全新体验。 制作班底外包给了SBS的户外综艺团队,成员们将于深山中体验两周素食的生活, 林杏杍在录制嘉宾上没怎么犹豫,金济冬是主MC做素食判官, 搭档一男一女的搞笑艺人, 一个二线临一线的偶像剧男演员, 一男一女的一线偶像, 最后塞进去一个关系户:李株赫。 节目下个月在全州开始录制,在那之前李株赫不得不提前回国,除了林杏杍为他提供的工作, 经纪团队也为他争取到了杂志封面拍摄的工作。一个要工作一个要上学分离在所难免。 离开前的几天,他就像没吃过肉的小狗, 整夜趴在饭碗前乞食, 有种要把’太阳之火‘全部燃烧殆尽, 彻底用火力治愈林杏杍, 很疲惫但很有效。陪她过完生日,度过了近一个月没羞没躁纵情享乐的生活,李株赫在十月中旬回国。 为了《素食厨房》, 大象已经研究出了三十多种菜品,从成品菜逐步转移至预制菜这个过程需要铺垫,尤其是寒国这种非素食主流国家,素食坊只能走健康、低脂路线。 Harvard假期其实挺多的,尤其是选修课一凑, 接近节假日前后学生肉眼可见的减少。 林杏杍也一样瞒着家人和李株赫, 加上感恩节的假期, 凑了一周的时间回了趟首尔。 她手底下的两个项目都未上线, 进度停留在10%后再没动过,林杏杍想到一个多月都只能靠手机视频见面的男朋友,莫名有些想念。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上周被他勾引到的! 上周五,林杏杍照例点开自己的推特,都不用她特意刷,评论区全是@她去看李株赫最新杂志照的小姐妹。 一长溜的【姐,你平时吃的真好~】 她顺着网友的指引看到了李株赫的最新杂志照片,半跪在地上的男人黑色真丝衬衫随意敞开,露出的腹肌线条在橘调的光影下如雕刻般锋利,西裤紧绷大腿肌肉满是爆发力,领带松散垂落在掌心,眼神居高临下,蔑视地刺向镜头。 太久没见男朋友,李株赫日常的视频也不走这种色。气满满的性感风格,他们大多数穿着睡衣,他陪她办公陪她写作业。除了某些特殊的时刻,他始终一副温柔体贴的男友形象。 看着屏幕上跪在地面和她对视的男人,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那半个月的疯狂,好像二楼没有自由的时刻,他们只要上楼,无时无刻不黏在一起,撞到一起,无休无止。 点开手机,上一条短信还停在十分钟前。【晚安,小公主,Puppy想你的第三十二天,汪~】 可恶的小狗,怎么能让小公主在午夜的床上想起他!林杏杍不自觉扭动着身体夹住枕头,闷闷地发出新的短信。 【我睡不着…】 很快,手机在床上震动了几秒,她翻身掏出手机,李株赫几个大字横在屏幕上。 波士顿的晚上十点半,首尔刚到中午十一点半,电话那头的男人刚刚结束上午的运动。开车回家,他刚停下车,看见了小公主的回复,着急的男人在地下车库的车里就播出了电话。 信号并不稳定,断断续续。他解开安全带,调整靠背,握住手机的手掌紧绷着,“怎么睡不着?” 林杏杍哪里知道他会立马拨回来,她是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在想念他奋进不息的身体,小腿拧成麻花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用被子包裹身体试图逼迫自己放弃。 “没事” 但这种虚虚的声音隔着遥远波动的电话线变得更加沙哑,带着林杏杍自己都不知道的魅惑。 李株赫这时候还没意识到什么,但成倍的思念足够让某些界限模糊,他握着手机的紧了紧,不太自然地调整坐姿,试图寻找一个合适通话的姿势。 “睡不着的话,我可以提供哄睡服务。只用你叫我一声,老公。” 房间的灯早就熄灭了,林杏杍不知道这个夜晚会如此燥热,她感觉手心里冒出一圈滑腻的热汗,红着脸反问道,“为什么非得是老公,哥哥不行吗?” 他喜欢让她受不住的时候,娇滴滴胡乱喊他,“李株赫、哥哥、宝贝,老公。” 可每次她说完,根本就没有慢一点的选项,只有狂风暴雨砸在泥泞的草地,被砸到遍体鳞伤,在风雨中摇晃。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撩人,带着刻意的引诱,“哥哥也行…” “所以我的小公主睡不着觉,是因为想老公了?”哪有才十九岁的小男生整天缠着女朋友喊老公?他不知不觉牵住灰色运动裤的拉绳,蝴蝶结的一头被他拽住,拉起。 林杏杍本来就做贼心虚,她不愿李株赫听出什么,只是无奈的紧了紧大腿,“才没有想你…” “真的吗?” “假的…” “所以现在就在想我?怎么想的?和我一样吗?”李株赫的声音透过电话筒在她的耳膜上震颤,暗哑的嗓音如同酿造过的葡萄酒划过肌肤,自耳后激起层层酥麻。 他们从小就太过熟悉,什么鬼点子都是一点就通,双方想什么都一清二楚。 林杏杍才不甘示弱,轻柔地回应道,“我想你了。李株赫。” “我想你抱着我睡,你会留下晚安吻…对吗?” 李株赫握着棉布短裤的手一紧,发出一阵叹息声,“宝贝,可能不只是吻。” “那还有什么?”林杏杍咬唇蒙在被子里,热意层层渗透,她只能紧紧抓着手机不想错过一点动静。 “嗯…” “宝宝,宝贝,我的小公主,老婆…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他的气息逐渐慌乱,完全没有一开始的冷静克制,被关在笼子中的野兽被压制,最终不得已冲出牢笼。 “我会很坏,那样你是会喜欢还是讨厌。”呼吸像是在风暴中积压,带着滚烫、粗粝的气势,把波士顿的黑夜彻底湿润,窗外莫名奇妙下起一阵雨,剧烈地敲打着窗檐。 林杏杍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只能无措地绷紧脚尖,和他同时在电话线里吐出一长串浓郁又莫名空虚的气息。 …… 总而言之,她打死都不会承认!李株赫成功勾引到她了。反正《素食厨房》开始录制了…作为项目负责人,她只是去实地考察工作! 从波士顿飞回首尔,她特意没乘坐寒亚。大小姐不知道她的个人信息早就被家里人监控了,刚落地,她就收到了金叔的短信。 【小姐,我在VIP等候室,停机坪已经安排了车辆接送。】 林杏杍:……早知道就坐寒亚了,还不用花钱! 原本的探班机会被迫延缓,林杏杍在机场换了一身得体的长裙才坐上回家的车。 窗外熟悉的景色闪过,林世琳离婚的消息也快压不住了,整个首尔的财阀圈最近都在议论这段豪门八卦。 不过没人敢直接议论到林杏杍面前,但这回来的确有新消息,林杏杍刚到家,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叮‘。 “谁给她的脸敢给我送请帖。” 保姆颤颤巍巍地推开大门,细小的玻璃碴在地面弹跳滚动,旋转着滑到林杏杍脚边。 金光茱发火的模样并不多见,她常年在家也保持着端庄高贵的姿态,林家人是如出一辙的好教养,哪怕骨子里仍带着财阀的高傲,但他们都隐藏的很好。 屋内的刘姨已经在招呼保姆清理掉地上的碎屑,金光茱见到林杏杍表情骤然一变,瞬间从愤怒转到柔和,走上前揽着她的肩膀离开客厅,“我的宝贝可算回来了。” 至于那张金色的邀请函已经被有眼力见的金叔收走,林杏杍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角,带着寒华经典的LOGO。 很快,不用金光茱继续隐瞒,当天晚上她就刷到了熟人晒出卡片。 【尊敬的李贤雅: 您好! 谨定于2008年11月26日在寒华酒店举行的订婚仪式,诚挚邀请您莅临见证这一美好时刻。您的到来将为我们的幸福增添更多喜悦! 期待与您共享这份甜蜜! 准新人:金泰然 & 具蕙蒽 敬邀】 没人会刻意晒出寒华的订婚宴,特别照片还放大了姓名。李贤雅急着要让林杏杍知道,是想看她的笑话吗? 她顺着李贤雅的关注非常轻易的就找到了金泰然,他的上一条帖子还停留在林杏杍十五岁的生日那天,然后再也没更新过。 但他的最新点赞里,还是林杏杍上一条用素食控制体重的的帖子。和以前一样,除了没点赞过她和李株赫的合照,他几乎没有错过任何一条有关她的消息。 在互联网上爱她,现实里又和另一个女人订婚。这就是财阀的宠爱吗? 她看着他的页面,犹豫着退出大拇指却误打误撞按到了关注,两人立马变成了互关,一秒过后她飞速取关。 林杏杍很想骂人,她躺在柔软的真丝大床上气到踢掉两个抱枕,反应过来以后,还是主动发出一句【不好意思手滑点错了,祝你们幸福。】 两人闹了很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家里人的安排,虽然她不在乎,但手滑关注什么的,真的太尴尬了,她退出推特,果断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楼,林杏杍在餐厅久违地看见了一家人正襟危坐着,保姆端上添加了姜黄肉桂煮出来的黄金奶放到她跟前,金光茱、林世琳手边放着的是蔬菜和水果压成的果汁,林倡郁和林相珉都喝的手冲咖啡。一顿早餐,林宅的厨师也要做出一桌子的花样。 吃完早饭,林倡郁和林相珉相继离开,家里只剩金光茱和林杏杍还坐在餐桌边不紧不慢地吃着。 她的位置在金光茱斜对面,她下来的最晚吃得也最慢,金光茱没有离席,林世琳也默默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这段时间还好吧?” 林杏杍咽下最后一口牛奶才笑了笑,“挺好的,李株赫也很好。” 没人吃饭,餐厅静到只能听见织物摩擦的声音,对面的金光茱放下杯子,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 “你很喜欢他?” 林杏杍看不出一丝慌乱,依旧端着用金钱娇养出来的精致和高贵,“不是母亲希望我这样吗?” “靠近太阳活下来。” 母亲和妈妈是两个不同的称呼,林杏杍还是家里爱撒娇靠零用钱活着的时候,她还是天真可爱的小女儿。可她一旦开始掌握权利,林家人就不能还把她当作从前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林倡郁和林相珉也不会如此不尊重她,直接从机场把她压回来。 她看向林世琳,第一次有种无奈的悲痛,“姐姐不也是听了父母的话,她过得开心吗?” 其实她不应该抓着林世琳的婚姻嘲讽,她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进来,彻底避免这个悲剧。难道除了嫁人,谈影帝给家族炒作,林世琳就没有别的作用吗? 金光茱出乎意料没有反驳已经长大的小女儿,她想到那个男孩犹豫了一瞬还是强硬说道:“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 “但李株赫,他做你的小男友玩玩可以,结婚就不要想了。” “林家的财产是绝对不可能瓜分给一个戏子。” 林杏杍紧绷着的身体转身离开,“以后不要再监视我了,那根本就不是保护我。” 她开走了地库里最低调的白色宾利,一路从首尔往全州开去,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很想见到李株赫。 大概快三个小时,林杏杍才抵达Lily发来的乡村,她出来时特意穿的工装,下车还带上了口罩和帽子,跟着节目组的PD进门,站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 但这一切都是林杏杍以为的。 她一身RL橄榄绿羊绒马甲套装,带着神秘和优雅,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和周围一眼就是苦命的打工人形成鲜明对比,最违和的是她的不经意从袖口露出来的肌肤,白得像是从没晒过太阳,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站在人群中,一点没被埋没,反而更加显眼,像一颗被粗布包裹的钻石,根本无法掩盖其夺目的光芒。 中午时间,《素食餐厅》要准备午餐,大象特意送来一个厨师,为他们做指导,靠近深山客人其实并不多,只有上下山的旅客会在这家餐厅停留。 李株赫的工作人员还有节目组的导演一早就认出这位大小姐的尊容,不为别的,她也算他们的衣食父母,给他们的艺人喂资源,也就是在喂养他们。 林杏杍在镜头背后站了一会,突然导演拿着对讲机在耳麦中喊了一句。 “换收音设备。” 紧接着她就看见一排工作人员冲了出去,而李株赫的助理拉了拉林杏杍的衣袖,“你会吗?要不你去?” 她看着面前几个人眼底闪烁着熊熊的火焰,只迟疑了一瞬就一脚踏进录制现场。 她当过那么多年的艺人,当然知道麦克风要怎么换,小型的麦克风头需要从衣摆下方伸进去夹在衣领下方,腰包挂在腰侧被衣服遮掩。一般的综艺录制为了避嫌,都是同性别的工作人员给艺人佩戴,但今天金主都来了,福利怎么也要给她争取啊! 林杏杍拿着替换的麦克风走到李株赫面前。 他顺从地弯下腰,眼神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林杏杍按照记忆,接过他取下的旧麦克风,拿着新的腰包伸开双手需环住他的细腰。 李株赫轻轻拉起衬衫衣摆,露出一点点雪白又紧实的腹肌。 熟悉的气息骤然靠近,林杏杍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和以前都不一样,她在众目睽睽下隐秘地靠近他。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希望他认出来,又不希望他认出来。 他越是沉默,越是靠她更近,心底就更加怪异起来…难道他和其他女生也靠这么近,难道他不爱她?可他为什么认不出来她?都80%了!他昨天还喊她宝宝! 狗男人! 她愣了两秒,就听见头顶冷淡的声音,“不会换吗?” ……?! 林杏杍憋着气,两只手也不再扭捏,迅速给他系好腰包,右手拿着麦克风的头毫不犹豫地钻进他的衬衫下摆,左手从领口接住别在他的胸口,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她扭头上了车觉得自己开几个小时真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工厂里走一趟催催进度。 正准备点过,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短信横在屏幕中。 【摸了我就想跑?】 第140章 18 在意 谁摸他了! 可是从全州回首尔还要三个小时, 她想了想还是就在车里休息,一会再找李株赫算账。 带上眼罩,闭上眼睛, 几乎没用多少时间就睡着了。 其实她还在倒时差,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出现了很多熟人的面孔, 有人用空洞无神的眼神看向她, 有人满脸愤怒胸口凝固着崭新的疤痕, 大口怨愤说着“我恨你!”,还有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背影逐渐模糊。 无数个交织在一起的哭喊声让她被迫睁开眼, 清醒到天亮。 再次睁眼才过去一个小时,素食餐厅的对外用餐刚好卡在景区的开放时间, 所以成员们一天只用做一顿中餐, 早上去采购食物, 下午再商量明天的菜单, 实际的录制一天算下来也有十个小时。 她看了眼手机,李株赫十分钟前刚给她发了新消息。 【饿不饿?】 【如果吃不惯盒饭我给你单独做一份饭?可以破例给你加牛肉。】 其实林杏杍不饿,她早上被迫吃太多, 现在都觉得撑,但她又想试试李株赫的手艺。 她坐起身回复【不用加肉,这是素食厨房!请你遵守游戏规则!我很饱,你随便装几道菜吧,我想尝尝你做的饭。】 不过几分钟, 李株赫就端着一盘菜利落地走出录制现场。 看到门口的显眼的白色宾利, 李株赫忍不住轻笑出声。小公主哪里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低调, 几乎是她出现在拍摄现场的瞬间, 他就已经认出她了。 他没想到林杏杍会回国,更没想到她是为了他回国。至少这说明她也和他一样,无比想念彼此,原来被人需要的感觉是这样的。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荫照在李株赫的胸膛,让那一块剧烈跳动的血肉变得炽热沸腾。他无法回答确切的幸福到底是什么,但他手里捧着他精心搭配摆盘,林杏杍爱吃的菜出现在车边上时,她正好回头看着他。 她摇下车窗,趴在车边。 他能清楚的看见阳光落在她的额头,睫毛的倒影映在她红润的脸颊上,粉嫩的小嘴张开又闭上,他甚至能闻到车里清新甜腻的橙香。 她柔柔地撅起嘴巴说,“李株赫。我好想你哦…”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他让她的宝贝难过了,她一个人在波士顿并不开心。 林杏杍不知道为什么,李株赫好像不太高兴,他姿态依旧斯文优雅,只是浓眉拧在一起,眼尾有些发红,看着她的眼神是说不出的认真。 她莫名觉得有些尴尬,而且她自己不止一次感觉到前面录制现场的工作人员在回头偷看…林杏杍装模作样道:“是谁欺负你了吗?” “没有人欺负我。” 说完,站在车边的李株赫不再犹豫,把餐盘塞进林杏杍手里,也不等她反应过来,弯下腰就把她推进车窗里,一手按住窗檐,另一只手温柔地钳住她的下巴。 十分轻柔又短暂的一个吻,只是轻轻来回啄了两下就分开,十分不舍地握住她的手,“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酒店?我一会在附近给你定一个房间,节目组提供的住宿设施不太好。” 李株赫直接默认林杏杍今晚一定要留在全州,没给她选择的权利。但不得不说男人偶尔展现出来的莫名其妙的霸道让林杏杍瞬间心情变好,尤其是他离开前留恋的几个吻,成功让林杏杍失去方向,晕晕乎乎看着他一丝不苟严肃且厚脸皮的离开。 几乎是李株赫刚转过身,录制现场的节目组就集体转过头装作无事发生,实际工作群里已经一片呐喊声,在休息的几个嘉宾也似笑非笑,诡异的气氛让李株赫红着脸走进录制现场。 导演:大小姐拍什么素食食堂啊,要是能扛着摄像头拍他们恋爱实录,保证明天话题就爆了!豪门CP公费恋爱! 林杏杍下午在监视器背后坐了一下午。导演硬是从不自在到逐渐适应,下午她让Lily给整个剧组准备了下午茶和礼物,拿到咖啡和水果拼盘的李株赫,在镜头前看向镜头外的女孩微微一笑。 六点多嘉宾们吃完晚饭,拍了一条睡觉的画面,节目组才收工。 林杏杍站在车边递出钥匙,“我不要开了,上午开三个小时可累坏我了。 李株赫轻笑着捏住她的手腕,将她落在耳侧的碎发挽到耳后。 “我的宝宝…累坏了?” 酒店离录制现场不算近,开车也要半个多小时,一上去酒店,客厅里已经摆好了一人份的日式定食。 林杏杍乖乖坐下吃饭,李株赫直接去洗澡。等到他围着浴巾出门,林杏杍的饭才吃了不到一半。 他手里拿着毛巾,指缝流畅的穿梭于短发间,抬起的胳膊下是修长有力的腰腹,紧致的肌肉线条沿着沟壑逐渐隐没于白色的浴巾。 李株赫是什么时候变得身材这么好的! 她害羞地扭过头,湿热的身体已经贴着她的手臂坐下来。李株赫强硬地掰回她的脑袋,眼神温柔又热烈地扫过她的脸,目光从她的油润嘴唇移到羞红的耳垂,最终落在她紧紧揪在一起的手指上,大掌毫不犹豫挤进缝隙,塞进柔软的指缝间。 成倍的思念在这一刻到达顶峰,什么都不用说,他们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林杏杍随着他逐渐火热的眼神紧张起来,像是被他扔到烈火里炙烤,让她逐渐融化,软成一滩水,在空气中蒸发。 总统套房的沙发很大,足够挤下两个成年人,李株赫轻松压下来,林杏杍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期待着什么。 他如她所想的那般,用舌头强势地钻进,表达一个月多的急切和想念。 十一月底的首尔还没有很冷,林杏杍的套装在他的摩挲下蹦开一粒扣子,她的一条小腿无助地耷拉在地上,又被他拉起。 介于黑色和肤色之间的棕色的丝袜时髦又特别,比黑色慵懒比肤色性。感,轻轻一拉便能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留下朦胧湿润的阴影。 大掌随着她的脚踝逐渐往上,沿着细微的褶皱按压,她随之紧绷。琥珀色的袜尖抵在他起伏的胸膛,他松弛又悠闲,好像紧张无措的只有她。 脚尖被他牵引着,踩在一个熟悉的地方,直白的表达他此刻的心情。李株赫俯下身,想反复吻住她柔软的唇,身下的手机一亮被他撞到地毯上。 已读。 【明明你才是我的未婚妻。】 【你喜欢过我吗?】 林杏杍的回复也很简单【人生很长,我祝你前程似锦,也祝你们白头到老。】 遗憾吗?林杏杍其实不知道,她没什么感觉,可如果这个时间真的有林杏杍,如果她没有任务,没有所谓的病痛缠身,也许她和金泰然也会是第二个林世琳夫妇。 可他们本就无缘无份,她也只是他漫长的生命中一段随时会被遗忘的过去,她的人生没有那么多遗憾,更多的都是无可奈何的茫然。 她不知所措的表情落在李株赫的眼中,给他蓬勃昂扬的心瞬间浇了一盆冷水,低沉冷淡带着几分不屑的声音响起。 “金泰然,是吧?” “你们还有联系?” 男人幼稚的自尊心就在乎这点东西,况且在李株赫眼里,金泰然才是林杏杍真正的青梅竹马,定过’娃娃亲‘的!青梅竹马! 他现在就感觉从心底烧起一股无名的妒火,让他眼眶湿润四肢冰冷,疼到肋骨都在颤抖,想咬住林杏杍的脖颈,送到最深处,狠狠地彻底占有她。 林杏杍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话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只是礼貌祝福曾经的旧友,有什么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 林杏杍狡辩的声音莫名激起他沸腾的邪念,李株赫阴沉的脸如同窗外漆黑的夜,深沉到极致。 他粗喘着呼吸,五指紧紧攥着她的手机开始仔细翻阅,一点痕迹都不打算错过。 她的手机浏览器没有删除网页记录,林杏杍点开过金泰然的主页,似乎一天前还在回忆他们曾经的甜蜜。什么的情况会让一个女人反复回忆一段过去的经历?她在意这段关系?她在乎金泰然和别人订婚。 这个结论让李株赫彻底愤怒,他扔下手机,任由它砸到地毯上,甚至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一把扛起林杏杍进了卧室。 指尖的剐蹭在丝袜上勾破出细小的裂口,沿着大腿侧边裂开一条贪婪的丝线,柔软的腿肉从袜缝中钻出,划出一道完美又饱满的弧线。 只有李株赫才是她的男朋友,也只有李株赫才能这样欺负她,他要证明,谁才是她真正的男人。 他向来端着矜贵自持的优雅,除了夜晚会为林杏杍失去风度,陷入情难自拔的泥潭,他大多时候都是一副清冷克制的禁欲模样,虽然长着一副好皮囊,但欺骗性的外貌下是让人害怕的冷漠。 现在的李株赫就是如此,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目光沉稳克制,“林杏杍。” “金泰然订婚了,你是不很伤心?” “他订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李株赫也不在乎她的回答,无论林杏杍说什么,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他冷静地取下丝袜,一小片湿腻腻的紧张暴露了她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腥甜的桑蚕丝让李株赫心情有那么一点的好转,他俯下身咬住她的唇瓣,两只手也没有闲着,绷紧的丝袜成了合适的绳索,在林杏杍意乱情迷的朦胧之间,他一圈又一圈绕住她纤细的手腕,收紧,绑在床头。 林杏杍终于意识到一点不对劲,她胡乱蹬着大腿,踢到小腹又被他抓住。 “你要干嘛?” “你说我要干嘛?” 身体被他控住,没有任何预告,俯下身咬住她的锁骨,直白又强势的表达着他的不满。 “你敢想别的男人?” “林杏杍,你完了。” 她手腕被丝袜勒出一道道红痕,拉扯着她脆弱敏感的神经,所有的感官都被他牵引不断翻滚。 李株赫是会心疼她的,但不是今天,他暴烈的占有欲必须找到一个出口发泄。 那段文字,那条浏览记录,如同挥散不去的阴霾萦绕在他胸口,这口气憋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在灵魂深处纠缠着撕咬着下坠。 林杏杍忍了好久,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李株赫那么凶,咬的她哪里都疼。 她哭的梨花带雨,惹人怜爱,让李株赫心底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股脑涌入,更加无法克制,甚至有些急促,想堵住她的小嘴,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别哭,宝宝。” “是我太坏了,对不对。” “那你答应我,以后不准看别的男人。” “你只能爱我。” 每句话都搭配上他过分的莽撞,让林杏杍根本没有机会解释。 良久,李株赫终于解开了绑在床头的丝袜,林杏杍连起身扇他的力气都没有,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我为了你回国,特意调出假期。” “从首尔开三个小时的车来探班,给你撑腰。” “可你呢?你只会欺负我!” “李株赫我讨…”后半句话被他堵在喉咙里,他无奈叹了口气,就连缭绕在胸口的最后一点气也彻底被她的埋怨淹没。 “对不起,宝宝。是我太爱你了。” 李株赫的赔礼道歉就是把她送进水雾弥漫的浴室,细致入微地继续欺负她。 哄着她喊出各种羞耻的情话,舔走甜丝丝的眼泪,要她一直说。 “我是谁?” “老公…” “这么不情愿?” “……” “求求你了,宝贝。” “喊一句,就一句。” “我爱你。” 她终于说出来了,结果呢? 林杏杍没有换来他的体贴和温柔,而是让他彻底疯狂。《 》 140-150 第141章 19 婚宴 浴室的地砖太滑了, 没两步路林杏杍就会往下滑,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布满了冲刷下来的泡沫。 李株赫手指很轻柔,温柔的替她洗去脸上的泪水, 大概是刚刚玩得太过分了,现在反而不好意思。 只是林杏杍哭泣的样子太过迷人, 盈白如玉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红润, 羽毛一般的睫毛上挂着鲜甜的露珠。她乖巧伶俐地在他掌中摇晃着小腿, 细致入微只用一壶清水, 就彻底浇灭他蔓延的怒火。 其实网上对于李株赫的嘲讽都没有错,他运气太好了,好到他会觉得难以置信, 会不相信林杏杍对他的喜爱。 他抱起林杏杍,把她放在垫着浴巾的水池台上, 温柔地擦去她身上的水珠。 李株赫的动作越来越慢, 直到最后拉紧她扣在胸前的手指, 温热的指腹捏住耳垂, 朦胧的水汽逐渐消散,只剩下四目相对的安心。 修长的指尖轻轻挑开她的指缝,刮下一手的清甜, “疼吗?” 其实是有点疼的…特别是刚开始,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但他进步的太快,几乎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林杏杍已经溃不成军,连连后退。 她娇气地揪着他的头发, 愤愤道, “我再也不回来看你了…” “没关系, 我一有空就去看你。” “谁要你看…”林杏杍还是有点生气, 她扭过头不想理他。 李株赫吃饱喝足还很精神,但林杏杍刚进被窝就埋在他胸口睡着了。 他撑起身子,在落地灯下仔细描摹着她的轮廓,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又无可奈何的满足,“怎么有你这么坏又这么好的小孩呢?” 他俯身,舌尖毫不犹豫探到最深处,吸着她的舌根,见她不耐烦地翻身,想退出他的怀抱,才强硬地扣住她的腰肢,收回不听话的舌头,闭上眼睛,随着她的呼吸缓缓进入梦乡。 今天是《素食厨房》录制的最后一天,李株赫一大早就要去市场买菜准备节目惊喜,而林杏杍和林相珉打了和招呼,一脚油门去了工厂。 昨天被李株赫撕烂的衣服已经被她扔给狗男人处理,她今天穿的倒是非常职业,一身灰蓝色的无袖连衣裙搭配白色西装,包还是昨天拿出来的白色铂金,毕竟她在波士顿一次也没有背过,好不容易回国了,还是多背背,才能让林世琳明白她的感激之情。 她开的宾利是金光茱的车,那几个车牌号早就录入了系统,她十分轻松就进了大门。大象的工厂很大,林相珉负责的产品研发在主楼的三楼。但林杏杍没有工牌,无法进入办公楼。 林杏杍是临时起意和林相珉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就有一个穿着工装的职员从楼里小跑到她车前。 “我带您进去。” 林杏杍扫了眼她的工牌,是林相珉的私人秘书,她始终慢半步走在林杏杍身后,又及时在需要转弯的位置做出指引。 一进入三楼,引入眼帘的是数十个透明办公隔间,领导们统一在靠近电梯的那一侧。往里走,有一间屋子的桌上几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新品,公司每天会抽取一些员工前来试吃评分。穿过那间样品房,林杏杍很快到达了她今天的目的地。 素食坊要在综艺节目播出前推出新品,后面走节目发布会、新品发布会,每一个环节素食坊都需要一个面对媒体的机会,利用互联网破圈。 毫无疑问,最合适的人已经出现了公司。 电脑前的林相珉推了推眼镜起身,将林杏杍拉到沙发边,助理端上咖啡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没有了外人,林杏杍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林相珉看着妹妹的样子不由摇着头笑道,“果然,不管多大都还是小孩。” 在家人面前装纯善,是林杏杍睁眼就学会的技能,她揉了揉根本就不疼的脚踝,装出一副最真实自然的姿态。 “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最亲的家人啊!” 林相珉从文件里抽出一摞新的报告,“会长上午已经决定了,让你做素食坊的主理人。” “以后这栋大楼会有一间属于你的办公室。” 她拍着她的肩膀说,“素食坊正式上线以后会挪出我的部门,加油。” 在公司里就没有什么父亲,姐姐的称呼了,下次林杏杍和他们对话,就是品牌主理人的身份,不再是简单的一家人。 很快,林相珉又拿出一封邀请函,熟悉的金边让她一眼就认出这是金泰然和具蕙蒽的订婚请帖。 林相珉倒是没有金光茱的愤怒,财阀家之间维持着体面的合作也是垄断财富的手段。 虽然这样的订婚宴还不至于让林倡郁赏脸,原本林相珉出席也算合理,但好巧不巧日本的合作出了问题,她和林倡郁都要出差。 她轻轻推出那张有厚度的卡片,“你想去吗?” 林杏杍觉得她应该是在问她,想不想作为林家的代表出席。金光茱摆明了态度不愿意去,而林世琳最近传闻太多,不宜到处走动关系。 几乎没怎么犹豫,林杏杍就接过邀请函,“我和李株赫去。” 对面西装革履的女人笑了笑,“虽然妈妈不喜欢他,但她应该会喜欢你的回击。” 林杏杍喝了口咖啡,笑得和林相珉如出一辙,“哪有什么回击,我们都是同学。” 从大象集团离开,林杏杍难得心情舒畅,成为主理人只是第一步,但这也意味着她将代表林家人,用公司的名义和其他人对话。 至少过几天的订婚宴,她可不是林家小女儿的身份出席。 晚上林杏杍还是回了家,和金光茱说了声她要带李株赫出席订婚宴,她难得没什么表情,反而张罗起她的礼服。 “让你的小男友也好好穿衣服,别丢你的脸。” 林杏杍在身份上有了转变,没道理不能带男朋友出席活动,毕竟财阀家还有不要脸的男人带着小叁公开出席活动。 吃完饭林杏杍就上楼了,她和李株赫开着视频,她护肤他健身。视频里的男人把手机立在墙边,他正躺在瑜伽垫上做腹部训练。 手机靠得太近,其实林杏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横在视频里的腰腹线条,优越的肌肉组织有规律的转动着,视频背后粗旷的喘息声在整个房间旋转,最终落在她耳边。 林杏杍抹护肤品的动作随着他的喘息声越来越慢,眼神飘忽着落在他宽松的系带上,又若无其事地挪开。 为什么这些动作他能做的这么帅?她一定是中蛊了,被’太阳之火‘蛊惑! 她还没多看两眼,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开始晃动,一张贵气冷酷的俊脸挤进屏幕,满脸得意,“偷看我?” “谁偷看!我光明正大的欣赏你。” “哦~那我的身体让你满意了吗?”他抬了抬眉,调笑着问道。 林杏杍毫不掩饰地扫过他饱满温暖的胸肌,嗔笑道,“还行吧…勉勉强强。” 两人在视频里黏黏糊糊,视频那头的男人温和一笑,“那你现在原谅我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林杏杍就生气,她今天走路都费力,还好她出门带了平底鞋,不然在大象就会被林相珉看出破绽。 林杏杍抿着嘴又想到那套被撕烂的衣服和湿透的丝袜,全都被李株赫塞进包里,不知道带到哪里销赃。 刚想张嘴骂他,门外忽地响起敲门声,顺着大门隐隐约约传来刘姨的声音,“小姐,您睡了吗?” “夫人给您准备了礼物,放在小客厅了。” 等到门外的脚步声逐渐听不清,林杏杍才起身。 成堆的礼物被放在她的客厅,其中最显眼的是放在桌面上的Graff黄钻套装,包括项链、戒指、耳环、手链,就这一套宝石的闪耀程度已经让沙发上的稀有皮Birkin看起来没那么珍贵了。 林杏杍当然懂金光茱在干什么,有钱的妈妈都是这样和女儿表达歉意吗? 回国不过两天,林杏杍已经改掉了在波士顿随意休闲的穿搭,一身D家经典奶白色洋装,束腰上缀着的南洋珍珠撑起一道优雅的弧度,头发整齐挽在耳后,踩着细跟高跟鞋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金光茱送的珠宝被林杏杍用到极致,黄色的钻石胸针随呼吸轻颤,领口下缀着那条昂贵的黄钻项链,硕大的主石在锁骨间闪烁,耳畔的切割黄钻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曳,衬得肌肤如雪般细腻光滑, 李株赫时隔三个个多月,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在客厅等待。 金叔不是第一次接送他们,但这是他第一次接送以情侣身份出席活动的两人。 寒华酒店比湖锦稍微新一点,毕竟是财阀为了挤占市场份额而做的生意,比不上湖锦更老牌。 一排排黑色豪车停在酒店门口,李株赫先一步下车,扣紧西装,扭头握住一只细嫩柔软的手。 真正熟悉李株赫的人并不多,至少手握经济发展脉搏的财阀们不了解他,但也听说过,林家的小女儿找了个模特男友。 在一众打量的目光中,两人不慌不忙走进会场。 李株赫刻意装点自己,手腕上还戴着他爸最贵的银色腕表,一身丝绒西装,气质优雅高贵,简直比财阀还要财阀。 林杏杍的项目在圈内已经不是秘密了,她的新品发布会已经提上日程,自然是瞒不过关注林氏动态的公司。 一个在Harvard留学,才十八岁就能主导项目,为家族炒作。这些大胆的做派完全可以让人忽略了林杏杍惊人的外貌,就如同她锁骨间垂落的钻石,无法分走她半点荣光。 两人被服务生指引着坐到靠近舞台的一侧,订婚宴比婚宴简单,又和日常的晚宴不太一样,她周围几乎都是曾经相熟的同龄人,都知道她和金泰然、具蕙蒽的那边事。 李株赫莫名很适应这种场合,他总是气定神闲,能轻松化解各种调侃,他身旁的男人讥笑着调侃,“还是你聪明,知道怎样可以少奋斗十几年。” 他不怒反笑,稳稳地拿起茶杯,“是啊,好在还有副皮囊,不然还得和您一样辛苦。” 林杏杍没忍住轻笑起来,开口的男生是寒进的儿子,但据传闻他好像不是婚生子,而且寒进会长在外的私生子,不过是抱回来给寒进夫人养。就这个传闻基本就能排除他继承的可能性。 和Sk的女儿聊了一会各自的学校她就看见手机亮了起来。 【你帮我找找许易安,替我说一句对不起。具蕙蒽】 她们很久没有联系了,但很早以前林杏杍就知道,具蕙蒽和许易安在谈恋爱。只是她不知道,他们如今还在联系。 也就犹豫了一瞬,林杏杍趴在李株赫耳边说道,“我现在有事,你帮我应付一下。” 这个世界多的是没有结果的感情,就连林杏杍自己也一样。来参加订婚宴的宾客太多,许易安并不好找,她转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红着眼眶的男人,他依靠在墙角,躲在来往的服务员中间。 林杏杍没空安慰自暴自弃颓废的男人,财富和地位的确能改变很多,如果他们没有坚定不移的决心,那从一开始这段感情就不应该产生。 但这只是理性的她,感性的她会说,“蕙蒽看你这幅模样不会高兴的。” “你舍得让她继续为你伤心吗?” 见男人收起颓势直起身走开,林杏杍也没有多言。转身去了卫生间。 出来时,李株赫挺拔地站在走廊边,面前还站着一个男人。 背影她一样很熟悉…是金泰然。 在踌躇犹豫之中,李株赫已经大步走向了她,一脸冷淡地抓住林杏杍的手腕,居高临下研究起她的表情。 两人紧握住手和金泰然擦肩而过,刚走过两步,金泰然低沉的声音响起,“可以和你聊一下吗?” “几分钟。” 手腕上的手跟着一紧,李株赫冷漠地看着他们交握的五指,步伐缓慢且僵硬。 林杏杍拽了拽他的手掌,他无奈停下,眼里的怒火已经要烧到林杏杍的脸颊。 干嘛那么凶! 她停下脚步,柔柔提醒道,“我没空,而且蕙蒽还在等你。” 说完这些遍拉着李株赫头也不回的离开,两人没进宴会厅,李株赫胡乱把她塞进消防通道。 只是和金泰然说话,他都要崩溃。他狠狠衔住那张粉嫩的小嘴,霸道地按住她的细腰,威胁道,“以后不准和他说话。” 谁说他不会是下一个被抛弃的许易安呢? 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被包养的玩物,他此刻应该哄着林杏杍只看向他,用最下贱淫。荡的手段把她伺候舒服,可偏偏李株赫不是。 他要林杏杍完整的一颗心,一颗和他一样剧烈跳动,满心装着一个人的心。 李株赫热烈又温和的吻让林杏杍逐渐在这种无力中清醒过来,他只当她被金泰然拉入回忆,又一次被酸涩的嫉妒淹没,不知道林杏杍其实早就接受了世事无常。 她不认命,但她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无趣乏味的订婚宴结束,林杏杍喝了些香槟靠在后座。 金叔被李株赫打发回家,他把车开到他家附近的巷子里。隔板升起,狭小的车后座彻底变成了密闭空间。冰冷坚硬的钻石耳坠被李株赫吻掉,落在座椅缝隙。 林杏杍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她知道李株赫买房子了。高跟鞋蹬在真皮座椅上,林杏杍无奈地拍打他的胸膛。 “上楼不行吗?” 林杏杍很清晰地感觉到炽热的火气,离太阳越近她越是热得受不了,仅剩的薄纱能起什么抵抗作用,还不是热出水汽,湿漉漉的翕张着小嘴,想缓解热意。 “不行。”不知道李株赫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小方片,塞到她手里。 “今天你在上面。” 这是谁在上面的问题吗? 两个人都紧张,哪怕是深夜无人的小巷也不安全,尤其是远处时不时就能听见一点欢笑嬉闹的声音。 几乎是箭在弦上的距离,就差最后的吞噬,一道急切的铃声击退了林杏杍的勇气。 李株赫的手机屏幕上横着一个名字,在她脚边震动。 【权至龙来电】 第142章 20 朋友 在铃声的刺激下, 林杏杍小腿一软,直接咽了下去,非本意地吐出一些紧张的汗水, 真皮座椅上的脚彻底陷下去,凹陷的黑色皮面上沾上了些许水光。 其实比昨天晚上要顺畅不少, 他们有一个多月没见, 昨晚李株赫又在气头上, 不比现在, 是美好的温存。 林杏杍圆润粉嫩的短甲按在他的胸膛,留下一道道红血印,她羞耻地想要起身离开, 又被他抓住,声音又细又软, “你出去!” 李株赫像是有些无奈, 只是抱紧她, 让她坐稳, 他亲昵地摩挲着细腰根本不想分开,“你现在让我怎么出去?” “外面全是人。” 刚消停的电话铃声再次想起,还是那个熟悉的名字, 但这次李株赫不像刚刚那样表情阴郁,一副被打扰不爽到极致的神情。 他漫不经心拿起手机,感受到林杏杍瞬间缩紧,开始潮红燃烧的身体又想着半途而废,才当着她的面挂掉电话。然后无情又强烈的汲取车内仅剩的一点氧气, 塞满挤压整个空间, 让软烂成泥的的雨水在云层中爆开, 落向干燥炽热的大地。 林杏杍咬唇不敢再说些什么, 好像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刺激李株赫的理由。 她越紧张他越兴奋,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扔掉他的手机,然后求他快点结束。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没给他们太多时间,第三通电话和第一通才隔了十分钟,李株赫现在是不上不下的郁闷。 他一股脑都塞到林杏杍手里,带着她的虎口轻轻包裹,自己利落地掀开手机,不耐烦道,“有什么事?” 李株赫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他还记着下午林杏杍和金泰然说话,他愤怒地圈紧虎口,带着她握紧拳头,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变化。 他们贴得太近,以至于林杏杍能听清电话那头嘈杂混乱的声音,她记忆中曾经背过的’娱乐圈绝对要记住名字的前辈‘之一的男人,声音比她印象中要低沉,“今天是我们的庆功宴,你忘了?” 李株赫愣了两秒,但动作没停,抓着林杏杍的手也不松开。 她被李株赫的无耻吓到,手上力气没把握住,用力捏了两把。年轻的男孩哪里抵抗得了她的放肆,闷哼出声,惹来电话那头的疑惑,“你在干嘛?” 李株赫清了清嗓子,喉咙发紧,刻意让声音显得冷静一些,“没事,今天就不去了。” 按道理,李株赫应该记住朋友的邀约,但林杏杍突然回国,一下子让他失了方向,哪里还记得自己有几个朋友,他满心满眼都只有林杏杍。 权至龙到没说什么,实在是李株赫这些年爽了他们太多次约,但那头的手机很快又被别的好友抢去,“株赫啊!至龙女朋友也在,你快来吧,我们一起玩。” 李株赫还想推脱,电话又换到第三个人手里,一阵咆哮声传来,“呀!李株赫你不要有了女朋友就忘了朋友!” 他把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点,焦躁昂扬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连带着抓着林杏杍的手也逐渐松动。 林杏杍着急忙慌地爬下来,捡起地上的高跟鞋,缩在角落里,双脚终于落在实处,绯红的脸上还挂着汗渍,好一副可爱诱人,被欺负坏了的模样。 “我不去。”李株赫才没有选择,朋友算什么?林杏杍在的时候,他只会头也不回地奔向她,说完这句话,他都没听对面的劝说直接挂断了电话,顺便还想关机,彻底阻断他们碍人的行为。 但已经没有力气和李株赫继续的林杏杍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密闭的车厢空气实在稀薄,这把火由内烧到外面,把她的呼吸都掠夺,她甚至还能闻到空气里腥甜的潮湿气味。 再继续下去,她会死的…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机,滑到最近的联系人权至龙先生的页面,替他回了一句【我晚点去。】 李株赫不知道她单方面决定终止今天的约会,也不在乎她拿着他的手机做什么坏事,他还想压过来,继续更深更狠地吻。 车里,他的新家,每个角落他都要试一遍。 像山一样宽厚的肩膀再次贴近,他清冷平静的眼窝中只有林杏杍一人溺在其中,贴着饱满微微肿胀的红唇,轻轻拉扯,勾着她的舌尖回应,在腔中起舞。 林杏杍刚刚坚定的信念又被他一点点击垮,小腿踩到再次燃烧的火焰才猛地惊醒,举起手机怼到他眼前,好声好气地说道,“我想去玩。” 潮红的脸颊上是她清澈又期待的眼睛,“我还没去过酒吧~” 两人花了点时间才整理好,在那之前李株赫还是成功填饱自己。 林杏杍气喘吁吁躺在后座,连小裤子都是李株赫亲自给她换上的。他吃饱了是没有刚刚强势的样子,耐心地捏住她的脚趾轻轻揉捏,替她放松紧绷的腿部肌肉,擦掉清亮的水珠。 一直到林杏杍被她按在怀里,又亲又抱哄了半天,才让她坐起身。 李株赫买的房子就在江南,而他的好友也常年活动在江南,那一带几乎都是年轻人,清一色的酒吧,最繁华热闹的主干道整条街都是喝醉了搂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让林杏杍一瞬间就想到了她曾经举报的酒吧。 江南区的酒吧实在太多,李株赫的朋友们最常去的是一家私人酒吧,一楼对外开放,二楼是会员制,由于特殊的灯光效果和玻璃反射,一楼无法看清二楼,但二楼的顾客可以在过道看见一楼的客人。 下车前林杏杍拉着李株赫迟疑了一下,“我现在这样对吗?你朋友不会觉得我土吧?要不我换件衣服再来?” 林杏杍身上还穿着白天的洋装,刚刚被吻乱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虽然不适合酒吧这样的场合,但她娇艳的脸庞比刚刚婚宴上的百合花还要鲜甜,一身华丽的珠宝把她的小脸衬得更精致,有谁看到这张脸会质疑她的品味呢?顶多埋怨李株赫,把小公主带坏了。 不是她的穿搭不配那个场所,而是那些人那个酒吧配不上她。 李株赫莫名有点后悔,今天不该带她出来的,明明那些坏小子见过她的照片,但他现在就是有种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珍贵的宝贝的冲动,一点点觊觎的可能性都让感到他难受,别扭到想马上回家,撕破她的小裤子,让她感受他热情蓬勃的生命力。 不知道是不是热情的粉丝知道这家酒吧里面有目前的顶流偶像,林杏杍和李株赫下车的时候,大门口还围着一群举着手机的粉丝。 关于李株赫,除了他男模的身份,还有两个出名的身份,权至龙的好友以及林杏杍的男友,但凡是关注权至龙的粉丝,基本都知道李株赫,以及他和某财阀千金的浪漫爱情。 所以几乎是刚下车,林杏杍就听到了一阵惊呼声,在快速闪烁的闪光灯下,她还没看清具体的人脸,就被李株赫拽住的手腕,拢进精良硬挺的西装之下。 林杏杍垂眼只能看见他锃亮的皮鞋和灰黑色的水泥地,她几乎听不见那些嘈杂的人声,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他热烈的体温扑面而来,那颗被他扣到顶的贝母纽扣,此刻正在她鼻尖前微微起伏。 “别怕,她们都是某人的粉丝。”他压低的声音擦过她耳畔,右手稳稳搂住她的脑袋。 大概往前走了几米,就有人把他们引进去。李株赫这才掀开外套,将她松开,右手从头顶转移到腰上。 不过一门之隔,屋内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暗红色的射灯光扫过她鞋头的水钻,折射出一道血红妖艳的迷离光线,李株赫拉着她穿梭于舞池里扭动的身躯之间。 他优越的身高正好能阻挡来往打探的视线,林杏杍好奇的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晃荡醉意的面孔,她只感觉腰上的手掌越来越紧,力道逐渐加大,快要把她捏碎了,她只好快步从浓烈的酒精和香水味中挤出,终于抵达二楼。 李株赫似乎对这里轻车熟路,也没问路,径直推开了靠近楼道的一间包厢大门。 进门前林杏杍还隐约能听到一些刺激的欢呼声,有的人喜欢在沉寂的夜晚独自解压,也有人喜欢喧嚣的人群享受酒精的眩晕,林杏杍毫无疑问是前一种,但李株赫的朋友?好像都是后一种。可她不知道李株赫是什么样的,她好像也并不了解他。 那些沸腾的尖叫声、口哨声和欢乐的笑声,在李株赫推开大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当然不是因为李株赫。 高跟鞋清脆地叩在大理石地面上,接近二三十人的包厢突然沉寂下来,相碰的酒杯悬在半空,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她唇角懒散又随意的笑上,她脖子那颗顶级黄钻的光泽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刺眼,的确和现场热辣激情的氛围不太和谐。 不知谁先松手,林杏杍只看到坐在人群中央的男人放下酒杯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一排穿着清凉,曲线凹凸有致的漂亮女孩走了包厢,现场一下少了七八个人,女孩只剩下几个。 李株赫忽然低头,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脖颈,激起一片酥麻,“别怕。”说完才推着林杏杍进门。 权至龙身边一个女孩子柔柔地笑起来招呼她过去,林杏杍没动。 她虽然不懂,但隐约能察觉到那个女孩对她好像不是善意,而且她好歹是财阀,出门在外也是要有财阀的人设,怎么能随随便便招个手就屁颠屁颠的过去。 那个女孩见林杏杍忽视她的动作也没气,只是柔柔一笑倒在权至龙的肩膀上感慨,“果然是财阀呢” “看不起我们这种平民。” 原本她才是被他们聚焦的中心,但林杏杍的出现好像悄悄改变了这个局面。 她看上去是那种坐在拍卖现场不动声色扔下几千万的大小姐,像一首清冷高贵的小夜曲被混进了重金属电子摇滚,尤其是和李株赫站在一起,两个人跟欧洲古堡里的皇室贵族一样,衬托得他们廉价且随意。 林杏杍才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她只是看到自己的移动宣传机,眼睛都开始闪着金光,李株赫太棒了!他为什么不早说他和权至龙是好朋友!如果她早点知道,那她一定会更加爱他! 权至龙是谁? 长红了多少年的艺人,林杏杍每个世界都听过他的大名,尤其是她当爱豆的时候,队长天天说,要说能求到GD的一首歌,是不是就能吃一辈子的老本。 她太了解所谓的明星效应了,尤其是权至龙这种能迅速挂起某种潮流风尚的顶级偶像,如果素食坊能拿到他的代言,最好利用李株赫女友的关系再打个折,简直太完美了! 就从那通电话开始,包括被李株赫抱着她,让她泛起潮涌的涟漪的时候,她都在想工作。不过她当时没敢说,她感觉李株赫会当场让她下不来车。 但林杏杍显然忽略了李株赫对她的关注程度,他精确地捕捉到,林杏杍进门的第一眼就落在了权至龙身上… 他就知道不该让她来! 李株赫没和他们介绍林杏杍而是拉着她挤到右边的女生堆里,让她紧贴其中一个女模特,“Anya也是模特,是至龙的朋友。” 他没有见到朋友就扔下林杏杍,反而寸步不离,甚至有点拒绝林杏杍去认识其他男人的想法。 也是见到了这些? 嗯……走在时尚潮流最前端的人! 林杏杍才大概知道,李株赫前段时间重金属阴郁的风格气质是哪来的,原来他的朋友都是这样的画风! 还好林杏杍根本不在意认不认识谁,反正她是李株赫的女朋友,在这个副本是绝对不会变的。 李株赫说是带她体验,还真把权至龙点开的酒全部拿到了林杏杍面前,一杯杯调给她尝。 她不知道他抱着什么样的坏心思,反正喝得很开心,喝到最后只能软在李株赫身上,漂亮地仰起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乱蹭。 “李株赫你要爱我哦~” “我爱你。”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但搂着她的动作是越来越紧,他后悔喂她喝酒了。 这样艳丽迷人的妩媚,就应该只让他一个人看到。 “还不够!”她霸道地扭着他的脸贴上去。 “那还要多少?” 林杏杍闭上了眼睛,没有力气回答。 包厢的氛围早在林杏杍进门就开始转变,大家都知道李株赫的女朋友,他们也见过照片,也调侃过他给财阀当狗。 但谁知道,是给这样的女人当狗。和冷冰冰的照片不同,坐在那的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别说是狗了,让他跪在地上舔,也能有一长排的男人等着去舔。 权至龙也就多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最新的暧昧对象。 女人嘛~又什么区别呢? 他回应了她亲密的拥抱,透过她芬香的发丝,他又一次看到了李株赫怀里天真娇气的女人。他翻了白眼,收回视线,让他像李株赫这样给女人低头,他一辈子也做不到,权至龙只会演深情,像这样被一个女人套牢的生活,他暂时不打算体验。 林杏杍微醺的状态下也听的很清楚,貌似今天的主角,娱乐圈未来的大前辈,又又又换女朋友了。她扭头数了数在场的女性,除了她还有五六个,加上刚刚走的也有十几个女孩子。 她很快得出结论,权至龙原来是妇女之友啊!还好他不是她的任务对象,不然这种男人多让人头疼。 林杏杍也就感慨了一瞬,她喝得太多了,有点想上厕所,和隔壁的模特姐姐手牵手跑到厕所,林杏杍终于甩开了黏人的李株赫。 洗完手,那个身材高挑的女孩还没出来,她只好依靠在栏杆边等她,把目光投向搂抱在一起的人群。 二楼能很清楚看到一楼的动向,几乎是他刚进门,林杏杍就通过那头短发认出来一楼人群中央的男人,他站在一个林杏杍认识的导演身边,簇拥着中间的投资人上楼。 没有思考的余地,林杏杍下意识地要逃,她不要和李正宰遇到,她不要改变林世琳的未来。她慌张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一个瘦弱的肩膀。 林杏杍没有刚才的精致高傲,好像瞬间被什么东西一圈打回原型,只有满身的慌张和狼狈。她回头,昂贵的高跟鞋卡在地砖里,她只想逃。 她拉着他的胳膊,眼泪无措地在眼眶里汇聚,“不回包厢还有哪里可以躲起来?” “为什么不回包厢?” “来不及了!” 李株赫在房间里等了一会,直到Anya回来了,林杏杍还没回来,还没等他发问,她先疑惑地问道,“诶?杏杍没回来吗?” 还没等到回答,李株赫已经起身,推开包厢的大门,路过的李正宰看了他一眼,绕开了正前方插在地缝里的白色高跟鞋。 水钻上绚烂的光芒,只让李株赫一个人停留在那,他突然没办法呼吸了。 第143章 21 脆弱 权至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出门上个厕所,半路捡到了朋友的女朋友,他把一切的理由都怪罪于林杏杍表情太过严肃且慌乱, 让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但很显然,从她六神无主抓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开始, 真正慌张的人已经变成他了, 权至龙下意识想和她一起逃离, 并且不希望有第三个出现, 发现他们的亲密。 他把这种情况归结为新女人的出现。 男人总是好奇社交圈里出现的新女人,他也一样。 虽然只是隔着衣袖的一次触碰,他又不是变态, 不至于被一个女人抓一把就心动,自从他们组合的歌开始爆火, 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那颗不大的心像是被蚂蚁啃咬, 酥酥麻麻的不太习惯, 但一丁点的不舒服可以被忽略, 他强装镇定,回手抓住她的手腕,大步向前, “跟我来。” 林杏杍也就慌张了一会,很快镇定下来。 人心是很复杂的一种东西,经历了这么多,她自觉早就可以放下过去,但实际生理上的反应依旧无法改变。 这样反复无常的情绪让她很想念酒精的味道, 实际上她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大, 她比想象中要脆弱许多。 还好只要不见面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事, 她现在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躲过了李正宰, 她很快收拾好情绪,恢复了这个身份该有的高傲,抬眸扫过这个小包间,眼神最终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权至龙个子不算高,和李株赫比要矮许多,虽然瘦弱并不病态,还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随意。 能做顶级偶像的人不可能没有个人魅力,林杏杍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过两秒,就看见他无声地笑了起来,比不说话的时候看着要容易接近。 刚刚走的急,丢了一只高跟鞋,林杏杍现在一高一低和瘸腿一样,这画面多少有些滑稽,就连刚刚让人感叹价值的黄钻也不太听话地钻进她的衣领,歪在她修长的脖颈前。 这画面莫名让他想到前几天在宿舍楼下见到的流浪小猫,被雨水打湿的毛发一缕一缕黏在一起狼狈可怜,但它湿漉漉的眼眸又格外纯粹。 这种脆弱又可爱的生物最容易激起人类的怜爱之心,所以权至龙决定放弃刚刚坚持的抗拒,短暂做一个保护朋友女友的合格绅士。 他拽着她的胳膊,指了指她身后的座位,“你先坐下吧,站都站不稳。” 林杏杍还知道她现在的状况有点丢人,坐下以后,她下意识把右脚藏到左腿后面,试图用裙摆遮住已经黢黑的脚底板,这点窘迫让她更加想哭,更加怀念李株赫的拥抱,她很想见到他。 她避开了权至龙的眼神说道,“谢谢你。” 虽然好奇,但他也不敢朝第一次见面的女孩子打探事实,林杏杍垂眸不语,刚好给了权至龙观察她的机会。 他不会主动打探朋友的对象,但他绝对听过这位传闻中的财阀千金的八卦,哪怕他并不了解大小姐,但已经先入为主,给林杏杍扣上了难相处的帽子。 权至龙就这样不远不近沉默地站着,眼神淡淡扫过她白皙光滑的脚踝,又快速挪开视线,最终把视线集中在相对礼貌一点的肩膀,微微卷曲的长发没有一开始的柔顺,有一缕翘起,顶在她可爱的脑袋上,有点俏皮的无奈。 这个包厢很小,足够私密,呼吸间甜腻的果香几乎把他包围,这种从喉咙升起的痒意让他感觉有点危险,权至龙又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步,试图不去在意林杏杍。 但越是强调什么,人就越会在意什么。 反正李株赫现在不在,他帮她整理一下头发也没什么吧?都是朋友,朋友的女朋友也是朋友。 林杏杍已经掏出手机,她想回家了。 “权至龙?这是几号房?我想要李株赫来接我。” 她说话的样子也格外委屈,含糊的声音糯糯的像在撒娇,眉眼还带着一点大小姐才有的娇气,如果她不是心心念念要找李株赫就好了。 权至龙也是随便找了间房,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堵着一口闷气,很想点口烟缓解,他绝对不是会嫉妒朋友的人,但他就是莫名不爽,凭什么李株赫运气能这么好? 看房间号要出门,不知怎的,他走到一半,脚步一转,原本朝着大门的方向转向坐在那么娇气小姐,冷淡的眉眼突然软和下来,冰凉手指几乎是下意识伸出去。 林杏杍被突然压过来的黑影吓了一跳,她抬起头看向面前有些陌生的面孔。只见他弯起嘴角,食指轻轻穿进她的发丝,挑起那缕不太听话的卷翘。 如果用她的头发缠绕手指,是不是有点过分?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大门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林杏杍。你在里面吗?” 李株赫的声音像是一种解药,拯救了现场焦灼起来的氛围,权至龙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替她抚平头顶的碎发,她还一脸纯真,完全不懂男人的心思。 听到他的声音,林杏杍那丁点的委屈被无限放大,如果说她敢对谁肆意妄为,那一定是副本主角才有的运气。仅剩的最后一点脾气被他激活,娇软的声音带着呜咽,“李株赫!” “你怎么才来?” 大门猛地被推开,他手里紧握着高跟鞋,目光如火焰燃烧,唇线紧绷,第一眼就落在林杏杍闪避的小脚上。 他又恼又气,从担忧到害怕,这种滋味并不好受,找不到她的每一秒都喘不上气。 原来人在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会无法呼吸,每次喘息都像是强迫自己吞下带血的玻璃碎渣。 李株赫没有强调自己的崩溃,他攥紧了那只高跟鞋,满腔的怒火不断燃起又熄灭。 他现在很想,很想掀起他亲自抚平的裙摆,把她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大掌盖住她最饱满的腰。臀,好好教育一番。 他就不该让她来这里,他就应该盯着她,哪怕是上厕所他也应该跟着。 但他看着林杏杍可怜巴巴蜷缩在沙发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定制套装的裙身,用泛红的眼角水汪汪地看着他。 谁受得了?反正李株赫一点也凶狠不起来,憋着的野兽神色逐渐凝重。 至于权至龙,他根本就没多看他一眼。光是想到林杏杍刚刚可能遭遇的意外,李株赫就要疯了,他嘴角扯起一个堪称克制完美的弧度,从西装口袋里拿出柔软的手帕,单膝触地,半跪在她身前。 李株赫压着火气,用林杏杍无法抵抗的力度,握住她的脚踝,声音极低,肯定道,“脚脏了。” 从李株赫声音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两人就好像就彻底忘记现场还有一个第三者,权至龙想走,但不知道为什么脚步就挪不开。反正他喜欢看八卦,他现在就是近距离看推特热门情侣谈恋爱,有病但有意思… 真丝的手帕包裹住她的脚踝,林杏杍小腿一颤,对上李株赫不容置疑又略显疲惫的眼神。 她的记忆是很混乱的,混着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但唯一清晰的是李株赫经年累月的陪伴,他像是混沌中唯一的救赎,让她认清自我,不再轻易动摇。 真真假假里,她只想抓住他始终温热的掌心。 李株赫好像读懂了她的眼神,他细致地擦去她脚底的污秽,然后拿起她遗落在走廊的高跟鞋,替她穿上。 “走吧。”他牵着林杏杍的手起身,神色平静,依旧不看权至龙。 到现在权至龙总算抿出一点味道,李株赫不会吃他醋了吧?他什么都没干啊! 他也是被众星捧月,被无数人追捧喜爱,干嘛呆在这里受气?想清楚以后他瞬间觉得没意思,浪费了十几分钟,看了一场无趣的恋爱。 可权至龙刚想抬脚离开就听见林杏杍娇软的声音,“李株赫,要谢谢你的朋友。” “刚刚我突然很不舒服,是他救了我。” 李株赫半隐匿在黑暗中的脸轮廓更加立体,他握紧林杏杍的手,终于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好朋友,不咸不淡道,“谢谢。” 如果不是林杏杍还在,李株赫百分之百会收获他的白眼。 权至龙无奈一笑,有种被他们两人折磨的痛苦。他发誓,他再也不要见到他们两人了,单独见面挺好的,但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模样实在让人作呕。 他目送两人离去,又回到了包厢。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场合瞬间有些清冷…这两人跑来干嘛?破坏了他的派对氛围又一走了之! 一旁的队友追问道,“株赫怎么走了?” 权至龙倚靠在软座沙发里,指间忽明忽暗的香烟缭起一道白雾,他轻笑了一声答道,“你觉得她能和我们这种人玩下去?” 又是无聊的一天…… 上了车,李株赫依旧没说话,好像他的精神被林杏杍消失的那几分钟已经折磨殆尽。 他车开的很急,都在一个区,几分钟就驶离喧闹的夜市街头,奔向富人区的住宅。 才过去两个小时,他们又回到了楼下。这次李株赫没有把车停在路边,而是直接开到地下车库。 李株赫不想承认他现在很烦躁,所有的心烦意乱只有林杏杍能够抚平。 从下车到上楼他都端着克制成熟,只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一言不发。 林杏杍是第一次来他新家,电梯直达楼层,她还没多看两眼房间的内饰,李株赫已经把她压到了大门上。 让她被迫贴着他日渐紧实的胸肌,发软发烫。 “我不会让你再走丢一次。” 说完,粗粝的舌头毫不犹豫抵进她的口腔,其实刚刚就想吻,找到她的瞬间,就想念温暖湿润的巢窝。 惩罚她乱跑,要让她记住教训,不能随意拉住别的男人求助,他的朋友也不可以,她有事要第一时间联系李株赫。 他一字一句都深深凿刻进林杏杍迷糊的脑袋里。要记住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求她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这是背课文吗? 李株赫只开了一盏落地灯,他特意装的防窥玻璃就为了夜晚能带着林杏杍一起赏鉴首尔最美的夜景。 互联网上都说他们的颜值绝配,现在看着落地窗上交叠的影子,李株赫觉得他们说的没错,比起一般的寒国人,他们是少见的骨相优越,五官深邃精致,和外国人一样,接吻鼻子都会撞到一起。 林杏杍无意识会流露出一种特殊的柔媚,特别是她现在,明明站不稳也不松嘴,倔强地不承认她喝醉了,艳丽的腰窝都是红印,滑嫩到握不住。 她当然喝醉了,不然怎么会抓住权至龙的手。 他还清楚地记得服务员的话,“和您一起来的那位小姐吗?” “嗯…她刚刚和您的朋友牵手离开了。” 林杏杍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怎么这么生猛?果然还是年轻的男孩最好了,他们黏人又不知疲惫,能让她忘记所有的烦恼。 他能感觉到她的颤抖,这两天的刺激实在太多了,从金泰然到权至龙没有一个让她顺心。 算了,这种时候想那些没用,他专心吃甜品,连融化的糖水也一并舔食干净。 两人在暴雨里对视,李株赫的睫毛上都在流淌着水珠,眼眶红的发晕,艳的发烫。 他说,“站稳,扶好了。” 扶哪里?总之他都是要接住她的。 不得不说这样陷入情。爱的李株赫真的很帅,有种霸道的性感,让她保持被雨水淋湿,衣服湿黏黏的状态。 “李株赫,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他眼眸深邃,不动声色的加速环绕,“等不及了?” 所以,故意说这些话来刺激他?不过她总算哄到他心上,让李株赫那颗焦躁不安的心缓缓落地生根,为她燃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遭不住了[摊手] 第144章 22 依赖 波士顿的夜和首尔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廉价烧酒的碰撞声,更没有人头攒动的快门和尖叫,查尔斯河面泛着冷冽的银光。波士顿是北美最接近英国的地方, 维多利亚式的建筑让林杏杍常常梦回在伦敦的几年,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穿过门廊, 对岸绵延不绝的灯火倒映在河面。 虽然不在首尔, 但林杏杍这段时间刷足了存在感, 先是她去酒吧那天被权至龙的粉丝录下了视频, 紧接着就是李株赫在网上发疯,几天连发了十几条合照,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 他们是男女朋友。 不过李株赫正好为他出演,大象投资的《素食厨房》增加了一些话题度。 首播前还有一场发布会, 她成了素食坊的主理人, 现在和品牌相关的事她都要处理。 林杏杍不得已开启了纽约、首尔、波士顿三头跑的生活, 曾经她在伦敦感慨把飞机当出租车的富二代, 如今她自己到成了天天坐飞机上学的大小姐。 发布会当天林杏杍没去,Lily作为代表出席。她那段时间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APP测试上,首尔则同步开始在高校试点, 一忙起来两个人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了面。 明天就是圣诞节,就算不期待也莫名被第五大道的彩灯和圣诞歌曲渲染出一点孤独的感觉。市中心的巨型圣诞树顶着施华洛世奇拼出来的星星,在纸醉金迷、金红交错的纽约,她莫名开始想念李株赫。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会不自觉地去依赖这份看得见, 可以被衡量的爱意, 以此证明她存在的意义。 作为一个成熟懂事的女朋友, 她应该理解, 哪怕没有她能赚钱,但男人也得有份工作…… 从Matt工作室出来,坐在出租车里,看着车窗外繁华热闹的街道,林杏杍只感觉莫名升起一股酸胀感,一点点腐蚀她仅剩的理智。她决定下次见到李株赫,不要理他了,就算是她攻略,那也不能每次都是她主动找他。 临近节假日,市中心明显拥挤起来,往常二十分钟就能到的酒店,现在开了四十分钟离酒店还有两个路口。坐在车上也不舒服,林杏杍干脆让司机提前靠边把她放在了下一个街区。 刚下车呼啸而过的冷风就吹起了她的围巾,呼出的白雾从嘴边飘出,林杏杍只好裹紧大衣,多缠绕了两圈。 街边的橱窗里,圣诞老人不知疲倦地朝路人挥手。她深吸了口气,决定放下这点矫揉造作的小情绪,放空思绪,不去想他。 但莫名的低落一直持续到了酒店,十几分钟的路程让她的脚底也有些酸痛。 像时代广场附近寸金寸土的地方,酒店就算再豪华,价格再昂贵,套房也很难做到一两百平大,普通客房更是小到离谱。 林杏杍不过在户外走了十几分钟,就沾上了一身的寒气,一进入温暖的酒店大厅,被冻僵的手指和脚底才有点感觉,渐渐开始回温。 她自觉身体不差,但实际上还真是离开了李株赫就不舒服,这种离不开他的生理需求比心理需求还要折磨人,就好像她是一个从身到心都需要李株赫的人。 她能感觉到一些属于过去的东西开始慢慢被淡忘,有人说:人每七年就会换一次全身的细胞,相当于换了一个人。那她在副本里有是多少个七年?换了多少次自己?就算是反复结痂的伤口,也随着一次又一次的伤疤愈合,逐渐对疼痛麻木。 那点微不足道的酸楚感已经从点扩散到一个胸腔,一股脑顺着电梯不断加大的数字开始涌上来。 李株赫真是讨厌,为什么不是他需要她呢?吃醋的时候表现的好像不允许任何男人出现在她身边,实际上他自己就没办法出现! 手里那只能买下一套房子的爱马仕被她揪在手心,柔嫩的红唇抿成一条线,任谁看了都知道大小姐生气了。 从包里掏出房卡,贴在感应门锁上,大门弹出一条足够她推开房间的缝隙。 和想象中漆黑一片,只有落地窗外繁华的夜景不同。 抬头的一瞬间,她眼眶突然就有点湿润。 不算大的套房从入口开始铺满了华美鲜嫩的弗洛伊德玫瑰,柔软的地毯上洒满了玫红色的玫瑰花瓣,每一片都纠缠着浓郁的花香,中间站着她心底念着的男人。 李株赫身材高大,比以前更是壮硕不少,定定站在那里,深沉地望向她的眼底,锃亮的皮鞋沾上几片花瓣,遮住了曼哈顿的夜景,他的香水味和花香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令人晕眩的荷尔蒙。 大门一松,’砰‘的一声关上,她手里的包闻声落地。 他不常穿西装,越是精致笔挺的服饰越能约束人的肢体行动,除了重要活动,李株赫私下更多的时候还是偏爱休闲装。但今夜,值得他装扮自己,合格的男友也要学会取悦女友,男人也需要用皮囊引诱女人。 沿着烛火的玫红花道,林杏杍小跑着奔向落地窗的男朋友,像一只欢快的小狗,跳着扑到他怀里。刚刚的郁闷好像全部一扫而空,至少她拥有过某个瞬间。 李株赫宽厚的大掌稳稳接住她,如果他现在说她像小狗,林杏杍一定会张开嘴巴,毫不犹豫用力咬住他的肩膀,可她这么可爱,比毛茸茸嗅着鼻子的小狗要可爱一万倍。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面色娇红,刚刚在室外被冻得通红的鼻头在暖气的作用下开始血液循环,在温暖的烛光下简直就是一颗香甜软烂的蜜桃。 幼稚的举动和精致的妆容下隐藏着她成熟的女性。魅力,比起青涩酸甜的果肉,还是熟透后的晶莹丰润更有力量。 并不是说某种状态他不喜欢,在世俗的眼光下,男性总是更加偏爱柔弱、美丽、可以依附于他们女人,包括李株赫偶尔自尊心作祟的时候,会希望林杏杍可以依赖他,但他依旧会无数次折服于她独当一面,高傲自信的样子,她越强大他越心动。 他轻轻捧住她的脸颊,用炙热的掌心融化她僵硬的四肢,脚下的繁华曼哈顿车流不止,而他们立于高楼之上,纵情拥吻。 “我好想你,平安夜快乐。”李株赫低哑的声音扫过她的脖颈,像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瓦解。 她当然知道想念,就是因为想念才促使他们一同倒向花海,在纸醉金迷和馥郁芬香之间灵魂碰撞。 李株赫的西装成功皱成一团,裤腿上潮湿着一小片甜腻的清亮,除了上衣外套不见了,其实处都看着还挺正经。 林杏杍和他挤在一个单人沙发里,两腿交叠搭在扶手上,头却埋在他的胸口。被密不透风的抱在怀里,安全感十足。 其实男人的大腿坐着并不舒服,紧绷的肌肉铬得慌,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黏在他身上,也分不清这到底是生理性喜欢还是单纯因为’太阳之火‘。 看着她这幅娇羞黏人的模样,李株赫恨不得推掉所有的工作,整日整夜守着林杏杍,把她按在身上。 她下午开会,晚上堵车又半路走回来,一进酒店就被李株赫抓到窗边罚站,一站一趴就是一个多小时,大掌扣住她的手腕,倒影在黏在雾气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么久,腿早就软了,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李株赫虽然暂时休息了,但还没打算放过身体不好的小公主,只有’太阳之火‘最深度的治疗才能让她恢复精神。 不过他也很享受这样的温情时刻,他可以把她搂在怀里吻个不停。 他可以听她絮絮叨叨说今天有多累,她为大象省了多少钱,她有多厉害。 李株赫吻住她的手指,轻松用牙齿拉扯,“你冬假打算一直待在纽约吗?” 圣诞节前一周,林杏杍已经开启了假期,可惜已经在纽约浪费了一大半,还剩十几天的假期显得格外珍贵,她用翘起的小腿踢了踢他的肩膀,“你先告诉我…你不会只有圣诞节这两天才有空吧?” “怎么能比我还忙呢?” 窗外呼啸而过的可能是风也有可能是某个富商的直升飞机,人位于高处的好处是脚下永远都只有流动的金光,而他的眼睛根本就不在乎窗外令人沉醉的夜色。 李株赫一时失控,手掌忽的紧紧攥住她的脚踝,“不想我走” 哪怕是沉睡的野兽也希望得到心爱的女人的表白,他不需要林杏杍长久的依赖,但哪怕只是偶尔呢? 偶尔展现出一些柔软、温顺、乖巧的需要,林杏杍需要李株赫这个事实,会让他那颗心彻底肿胀。 林杏杍被迫后仰,倒在他袒露的胸膛上。她能感觉身下的紧张,像紧绷的猛兽准备随时扑上来。 可现在不管怎么回答,好的坏的,李株赫都不会轻易放过她啊…罢了,哄哄他算了,好歹也是攻略呢…不能光吃肉不回馈点什么。 李株赫粗粝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她的脖颈,她不自觉蜷缩起身子,软软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这几天留下来,你会为了我留下来吗?” “宝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陪你过完冬假,你不要嫌我烦。”李株赫幽深的眼眸落在她的锁骨下,丰润的曲线还夹着一片玫瑰花瓣在橘黄的烛光下泛着一层粉红的光泽微微晃动着。 他突然低下头扣着她的肩膀狠狠吻下来,从小到大的绅士风度和教养被他抛到脑后,脑子里只有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呐喊着吞咽,他现在只想让她快乐,从头到脚都颤抖的快乐。 李株赫的吻很少如此凶狠,带着不容抗拒的热情,轻而易举的调动她的情绪。 他今天特意找林相珉帮忙打开房间,不算大的套房里布满了他准备的玫瑰花和礼物,包括床上用花瓣拼成一个俗气又浪漫的爱心。 刚刚用了沙发和落地窗,窗户上现在还留着几道杂乱的手印,但柔软的床铺还没有派上用场。 林杏杍发现李株赫是真的喜欢她坐起身,掌控他的感觉,他喜欢直面她的欲望,那些矜持优雅的做派被抛之脑后。 甜腻的蜜桃坠入玫瑰花丛,这让李株赫有些失控,满屋的花香在空气中交缠,让人脸红心跳加速。 紧密到林杏杍开始嫌烦,嫌累,他才结束, 两个人一起坐在住满热水的浴缸里,林杏杍才终于想起来素食坊代言人的事情,她小心翼翼趴在他胸口,用白色泡沫给他遮住露出来的红色小点心,微笑道,“李株赫,素食坊我打算请你的朋友权至龙代言。” 她觉得没有比她更合格的金主了,给男朋友送通告和男朋友的朋友送商务代言,她爱屋及乌都到这种程度了! 但抬起头,李株赫却不像她想象中那样开心,准确来说表情甚至有些阴郁,唇角绷成一条冰凉的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唇缝边缘,甚至还打算往里探。 “你很喜欢他?” “他不是最近很火吗?”甚至会火很多年 李株赫不动声色地按住她背后的红痕,一道又一道是他新的作品,他的背后也有,是他刻意让林杏杍咬下的痕迹,浴室的镜面上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暗色,他滚动着喉结咬住她的手腕,像野兽在确认领地的记号,“那我帮你约他。” 林杏杍轻轻凑过去,吻住他的脸颊,“你真好!” “记得先帮我压个价,好歹都是朋友!” 朋友? 他的朋友可不等同于林杏杍的朋友,如果加上她,他也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做原来那种朋友。 “我知道了。”李株赫面上神色依旧,还体贴地替她擦干头发。 “过两天你有空的话,你想去哪玩?” “可以远一点去瑞士滑雪,或者你不想跑太远就在附近找个度假酒店休息。” 林杏杍确实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她所有的时间都奉献给两个工作,还要应付学业。 她一边任由李株赫给她擦干水份,一边兴奋道,“那我们就去瑞士!” “这么高兴?”温热的指腹轻轻捏住她的胳膊,抬起、擦拭、检查。 “对呀,和你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很开心。”林杏杍在实践中检验出真理,嘴甜最有用了,不管怎样,先一顿忽悠把他迷的头晕眼花。 果然哄开心了,晚上她就可以抓着饱满的胸肌睡觉。 她对上李株赫有些无奈的表情,“只有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好吧。”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胸口。 第145章 23 粉丝 假期实在结束的太快, 虽然林杏杍巴不得快点结束,她对李株赫的食欲在前三天被彻底填满,到厌倦, 最后只剩溢出来的泪水。 他这个人又体贴又恶劣,偶尔还很大胆, 喜欢一些刺激的场所, 比如车里、露台, 镜子前, 非常热衷于研究她,让她累到在瑞士没办法思考那些头疼的问题。 他们在瑞士的房间推开窗帘就能看见银白色的雪山,在一片素白里, 哪怕是一点黑一抹红都格外显眼。 从初级滑到中级林杏杍就不敢挑战了,回酒店腿酸的要命, 她哼唧了两声, 李株赫就拿来了热毛巾和精油。 “趴好吧。” “我给你按按小腿。” 虽说术业有专攻, 但帅哥的贴心服务她同样也拒绝不了。 李株赫显然不是简单的揉捏, 他拿出毛巾先擦干净她的腿,又打开玫瑰精油,细致地涂满整个手掌, 直到手心微微发热才握住她的小腿肚。 温热手指握住她小腿柔软的弧度,像揉捏一段光滑昂贵的丝绸。粗粝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从脚踝后侧那道浅浅的凹陷开始,沿着柔美的腿部弧度游移揉捏,力道不轻不重, 恰好让她绷紧的肌肉微微发颤, 不自觉地咬住嘴唇。 李株赫准备的十八个圣诞礼物中有一个是情侣对戒, 卡地亚经典的LOVE款, 玫瑰金的戒指偶尔会滑过她腿侧的肌肤,冰冷的K金戒指和他的掌温形成危险的温差,小腿被迫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房间太过安静了。 林杏杍闭上眼睛好像只能听见逐渐错乱的呼吸和他指尖划过肌肤的黏腻,交错混乱的叠在一起,让这个房间快速升温。 李株赫的指节故意蹭过膝窝,在凹陷的腿肉上轻轻揉捏,掀起一阵隐秘的涩意。 “李株赫,不要了。”林杏杍觉得这样下去,结局又只有一个,明明今天已经够累,她真的不想做了。 “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一边回答,套在中指上的戒指也没停下,在大腿肚上画着圈。每一次按压都像在试探她的神经反应,在即将触及时狡猾地滑开,只留下一点余温。 “放轻松,我保证只按摩。”他的手掌渐渐收拢,虎口卡在她的小腿肚上,力道沉缓地揉捏,“还是说你想做些别的?” 她轻轻咬住下唇,脚趾不自觉地蜷缩,整个身体一点点变得粉红。 从他的角度能看得很清楚,无论是身体还是她的反馈,蕾丝薄纱下透出一点羞涩的暗光,在期待着什么。 因为埋在枕头上,林杏杍根本就看不见李株赫一点点变暗的眼眸。但李株赫可以发誓刚开始真的是想好好给她按摩放松,但不知怎么,突然就变了味道。 也许是她娇羞的闷哼,也许是她身上不断新生的红痕,也许是他日渐贪婪的爱。欲。总之,他需要这些最浅显的肢体接触。 不过十分钟不合格的按摩,林杏杍就明显感觉一凉,还没等她翻过身,就被强势地扣住腰。 胃一下子吃到顶,吃到撑,吃到透。 林杏杍甚至能感觉到他的嘲笑,嘴巴上说不要,实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准备,就足够顺利。 “今天的按摩舒服吗?” 她咬住他的肩膀没有回答 素食坊要在《素食厨房》播出同时在首尔开启快闪店,代言人的事情也要尽快确定,除了权至龙,她还打算找一组女爱豆。 两人一起从瑞士飞回首尔,舷窗外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裹着银装,他们的头等舱座位中间隔着过道,十几天的连体婴生活终于结束。 除了素食坊,大象APP的代言人权至龙也很适合,Lily对接了他们团队,却仍在拉扯团队代言和个人代言的问题。 林杏杍也做过经纪公司的老板,当然知道团代才能让组合利益最大化,但她亲自处理过酒吧事件,实在不愿意让他的队友多赚一点钱。 好在有李株赫这层关系,对方经纪人不过坚持了两轮就放弃了团代的想法,又开始在代言费上死咬着不肯退让。 但这都是双方团队的沟通,林杏杍这个牵头人和权至龙这个代言人并没有机会对话,所以她打算一回国就让李株赫抓住权至龙,从他身上下手。 刚好过道旁的男人醒了,林杏杍晃了晃屏幕里的GD表演合集,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欣喜,“我们请他吃个饭吧。” 李株赫无法分辨林杏杍的眼睛是因为他而变化,还是因为那个在舞台上吵闹的男人。 作为朋友,他能欣赏权至龙的才华和魅力,但不代表他希望林杏杍也能欣赏,他以为林杏杍会不喜欢裹满脂香,在女人堆里游走自如的花花公子,但他现在有点不确定了。 和李株赫待了十几天,林杏杍又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和活力,这具破身体和吸精气为生的狐狸精有什么区别?得到了李株赫确切的时间她才安心闭上眼,她总觉得修复任务并不是简单的做几个项目,维持大象往日的威严,如果是那样,任务应该叫大象集团。 林氏从林倡郁父亲创立,到她是家族第三代,第四代只有林世琳的孩子出生,旁系还有一个叔叔。就她曾经的了解,林倡郁在18年因病去世后,林世琳和林相珉都没有坐到大象核心岗位,虽然引入了外部高管,但决策权又在林世琳和林相珉手里,这也导致了管理层的割裂,再加上外部CJ的强势压制和它背后的三鑫都是阻碍。 财阀之间合作又互相压制,估计用不了多久,等她那个便宜姐夫反应过来就会反悔0.5%的服务费。 到时候又是一场恶战。 李株赫就是在她陷入迷茫时的锚点,他替林杏杍叫了飞机餐,把她喂饱了又给她盖上毛毯,“不要想那么多,睡一觉就到家了。” 其实回首尔两个人反而不方便见面,林杏杍也不可能整日整夜往外跑,金光茱不会愿意她和李株赫同居,一百多平的房子会被她说穷酸。 抵达首尔已经是深夜,林杏杍照常走VIP通道直达停车场,只给李株赫留下一阵汽车尾气。 第二天按照约定,林杏杍和李株赫在电视台附近订下一个包间。 林杏杍特意穿得偏职业风,大衣下是黑色连衣裙搭配丝袜,红色高跟鞋搭配红唇,绝对的成熟稳重,看不出一点少女气息。 作为曾经的CFO,林杏杍最会做的事就是压价砍价,把投入产出比拉到极限。她还想着Lily没谈下来的代言费,她来亲自和权至龙的经纪人谈。 从车里下来刚好碰到在门口等她的李株赫,见到她不同寻常的打扮,李株赫从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嫉妒,为什么要为了权至龙打扮? 李株赫扣住她的手腕,粗粝的大拇指扫过她跳动的脉搏,这里只有他可以牵。 才十九岁,哪有什么深厚的友谊,一句爱情大过天的年龄。 如果不是林杏杍了解李株赫常年冷淡着一张脸,她也许会以为他又在生气。 包厢不大,也不算商务,毕竟是和朋友谈钱,过犹不及反而不好。李株赫走在前面,推开大门。 林杏杍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一眼就看到了独自坐在包厢里的男人。 和上次见面那种休闲随意的状态不同,他还顶着完整的打歌造型,长袖马甲搭配低腰阔腿裤和针织帽,手上带着七八个镀金的夸张戒指,和美国街头的混混如出一辙。 林杏杍也就被冲击了一瞬,很快接受了这种嘻哈风格的权至龙,虽然和她的审美离着十万八千里,但又不是她男朋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她男朋友很帅,还练出了她喜欢的饱满壮硕的肌肉,身材好、体力好、样貌好,她选男人就是这么肤浅。 权至龙瘪了瘪嘴,冲着李株赫露出一个假笑,他们约的他,还迟到!他一定是有病才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又不是和他约会,像个傻小子呆愣愣地跑过来看他们秀恩爱… 李株赫点了点头就算问好,他很满意权至龙这种穿搭,他知道林杏杍最讨厌五颜六色像个调色盘的花蝴蝶,她平日穿衣服偏爱大气简约的气质款,所以他也被带着走稳重男人路线。 这种微妙的情绪变化让他主动开口,语气和缓道,“等很久了?” 如沐春风的态度让权至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李株赫有病吧…语气如此温和带着磁性?他发。骚啊… 他的目光从李株赫的肩膀移到林杏杍近乎妖艳的红唇上,又自然地挪回,“还好吧,刚来一会儿。” “你经纪人没来吗?”林杏杍环顾四周也没看到第四个人的线索,只好追问道。 因为是她提问,礼貌情况下应该直视对方的眼睛,所以权至龙光明正大的把目光又移到她身上,她和李株赫都是一身黑的大衣,一个像优雅高贵的淑女一个是斯文儒雅的绅士,从头到脚的般配。 这间包厢里始终只有一个外人,一个不符合传统女人审美的男人。 “不需要他,你和我聊就行了。”真实的权至龙声音没有舞台上那么软萌,那是他刻意的人设,端着独特的气场,真正情况下他的嗓音也算低沉,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和李株赫是如出一辙的难以接近。 三人落座,林杏杍和李株赫一边,权至龙单独一边。 他提前来的,已经坐在了角落靠窗的位置,但靠近包厢门的位置又要上菜,李株赫是不可能让她坐在上菜的位置。所以要么林杏杍坐他正对面,要么他换到李株赫对面。 权至龙在犹豫,如果他换座位,林杏杍会不会以为他讨厌她。他下意识不想产生这种误会,干脆忽略了李株赫黑沉沉的眼神。 只要是偏正式一点的宴请,林杏杍都会选择法餐,所以她才会疑惑权至龙有些破格的穿搭,不理解但尊重吧!话说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穿出这种时髦感。 一直到甜品上来,三个人都相安无事,林杏杍只在上菜间隙偶尔问两句寒暄的话。 “你们最近回归了?好像成绩还不错,回归期很辛苦吧?” “还好,我们舞蹈也不难。”权至龙不知为何有点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太亮太纯带着诱导的漩涡,很容易让未经世事的少男沦陷,比如李株赫这种。 林杏杍对权至龙的想法其实很单纯,毕竟是曾经如雷贯耳的大前辈,爱豆届的传说中绕不开的一位前辈,她对他是很纯粹的崇拜和欣赏。 做过爱豆的人自然知道灵感创作其实是相当费神费力的工作,她真的很佩服这种有才华的人,“你的灵感真的是源源不断啊,好厉害。” “还好吧…可能我感悟比较多。” 但这些问题,包括她足够明亮的眼眸和始终上扬的嘴角,成功让两个人的心跳开始错乱。是单纯的粉丝还是对异性的喜欢,中间隔着多少距离? 一般人很难分清,至少现在两个才不到二十岁的男生,是搞不清楚这之间的区别。 为什么要坚持让权至龙一个人代言,不愿意带上他的队友? 她的喜欢是到了这种程度吗? “我有个问题。”在她强烈的眼神攻击下,权至龙那颗隐秘的少男心,终于急不可耐的开始狂跳。他本就被痴迷他的粉丝捧到有些膨胀,是朋友的女朋友又如何? “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但不要我的队友。” 如果她只是想规避为了不可控的风险,这样说他能信吗?你组合以后可能会少几个人。 林杏杍还没回答,李株赫把切好的牛排换到了她的盘子里,还冒着血色的牛肉流淌着诱人的汁水,他不动声色地用紧绷的大腿贴紧林杏杍,泛起的热意成功吸引走她的视线。 他替她回答道,“省钱啊。” “你人气最高,请你一个人比团队还便宜。” “诶?对了,听Anya说,你又换女朋友了?” 刀叉划过在盘子发出清脆刺耳的’刺啦‘一声,权至龙笑了笑,突然抬眉冲着林杏杍笑了一下,“最近单身。” ??? 终于看出点不对劲的林杏杍莫名有点想笑,她看了眼身旁逐渐僵硬的男人,挑眉道,“价格只是一方面。” “主要还是因为你是我男朋友的朋友。” “如果不是李株赫这层关系,我应该会选别人吧。” 和权至龙想象中有些无趣,端着温柔贤淑需要精心呵护的大小姐不一样,她语气里带着几分高傲和骄纵,把他以为的男女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破坏。 就这么喜爱李株赫?他就这么好? “当然,我也是你的粉丝。” “所以稍微给我打个折?”她继续试探下去,眼神都带着几分雀跃。 “别说什么财阀千金,实际家里根本就没我投多少钱。” “还是李株赫说你们是朋友,我才想着试试接触你的经纪人。” 如果她不是嘴边常挂在李株赫就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很是纵容的答应了她有些无礼的要求。 那点心思来得快去得更快,人生实在太长。林杏杍怎么能保证会永远和李株赫在一起?未来她和谁在一起还不一定呢。 一顿饭换来了七折的代言费和两个广告,林杏杍心情很好的搂住李株赫,“我要把省下来的钱都贪走,让爸爸送我一套房子~” 权至龙上了车,那两个人还在停车场黏黏糊糊搂抱在一起,他想起刚刚一起吃饭的场景,他们之间默契到好像根本不允许第三个人存在,而他只是偷窥幸福的一道影子。 他按下车窗企图呼吸到一点新鲜空气,最后却只能闻到他身上仅存的一点有关林杏杍的味道。 李株赫甚至都没有看他,只有林杏杍冲他招了招手道别,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怀中的女孩吸引,和李株赫一样。 第146章 24 美味 实际管理一个品牌可比林杏杍以前只管钱要难得多, 素食坊和大象厨房相隔半年上线。如她所料在权至龙洗脑的广告歌曲和首单优惠的补贴下,外卖配送已经正式在首尔进入运营阶段,而素食坊却没有走出偶像圈层, 获得更大的收益。 林杏杍下半年的方向都放在了北美和墨西哥市场的拓宽,墨西哥工厂选址已经完成, 除了生产环节, 后期的运输和销售也需要合作, 还好Harvard遍地能人, 林杏杍在HBC的帮助下很快挑选到了合适的合作伙伴。 墨西哥在USMCA的协定下出口美国、加拿大是零关税,这也是林杏杍坚持要在墨西哥建厂的原因,在社团学姐的引荐下, 林杏杍很快与当地超市合作,在墨西哥超市开始铺设点位, 同时在美国仿照Matt的高校路线。首先在Harvard推动’每周一素‘进入校园餐食计划, 很快流行就蔓延至整个波士顿大学。 Lily最近也跟着林杏杍不停在海外出差, 飞机成了她们补觉的地方, 林杏杍刚和Whole Foods谈完合作,转头又给她分配的新的任务。 “你了解厨师大赛这类比赛吗?” “我们可以赞助一个。” 靠大象APP在国内赚的钱,林杏杍在素食坊上的营销下了猛火, “素食坊的包装可以换个绿色设计我需要加一句:素食坊每售出1份将捐0.1美元给亚马逊雨林保护。” 如果没有大刀阔斧的决心,素食坊很难走出既定路线,就和奢侈品一样,重要的不是产品本身而是它带来的价值。而这个价值,是营销赋予的标签, 公益也是一种宣传手段。 Lily跟着林杏杍忙了大半年, 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全年无休的工作状态, 除了偶尔李株赫到访, 她能放个短假。虽然工资高福利好,但人不是机器,她还是期待着小老板的男朋友多来几天。 按照她现在对林杏杍的了解,其实已经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大学还未毕业的孩子看待,但偶尔看见她和李株赫待在一起的时候又不得不感慨,在外面装的再成熟稳重,到了男朋友怀里,大小姐也会撒娇。 小情侣黏糊起来的确惹人羡慕,看着小老板眼底青灰色的雾霭,疲倦眼睛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Lily难免有些心疼,毕竟林相珉也提点过林杏杍的身体问题,几乎是小病不断,也就和李株赫交往的这一年多情况好一些。 “部长,要不休息两天吧。” “厨师大赛的事情,我可以了解一下。” “素食坊的包装应该会跟着APP新版本的UI设计一起提交到设计部。” 林杏杍是相信Lily的工作水平,最近的确太忙了,连轴转的会议和出差耗费大量心力,Lily刚出言提醒,她便觉得有些头晕。 好像和李株赫在一起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头晕过了。 开春后四大时装周,李株赫就有两场秀,这次他登上了巴黎和米兰的T台,凭借优雅颓废的贵族形象在外网走红,比起寒国偏爱清纯淡颜,外国人还是喜欢立体流畅精致一点的五官,包括林杏杍自己也肤浅的喜欢他的脸。 两个人工作都忙碌,一下子将近两个月没见面,被Lily一说,林杏杍全身好像都开始不舒服了,一下子肩不能提,腿不能动,就连小腹也开始隐隐作痛。 从墨西哥回到纽约,她的工作实在太难在首尔定居,金光茱在曼哈顿下城的翠贝卡区买了一套三百多平的平层送给女儿当工作奖励。这里聚集了全世界的名流和艺术家,是纽约最富裕的社区之一。 整个大平层可以从各个角度360度俯瞰纽约全貌,哈德逊河就在她脚下流淌,整层公寓的落地窗将纽约夜景框成一幅流动的金河,美国炙手可热的当红艺人,企业家几乎都在这附近有几套房产,甚至昨天她还偶遇了’史密斯夫妇‘在她家楼下的寿司店约会。 林杏杍也从一开始的玄幻到逐渐适应,特别定制的鳄鱼皮爱马仕只是提包,随手扔在地上的Fendi也只是一个抱枕,每天清晨更换不同种类的鲜花也只能让她留下一点印象。 当一个人被金钱彻彻底底的浸泡,连笑容都带着资本精心豢养的柔光,她还能回到从前吗? 纽约不比波士顿,这里全是高楼大厦,下了飞机,不过半个小时就回到了公寓。从电梯直达28楼,林杏杍还不算最高层,再往上她都不敢站到窗边,有种风雨一来,大楼会即刻坍塌的恐惧。 接过Lily手中的咖啡,林杏杍轻抬下巴点了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早点休息。” 小老板没说明天休息,那就意味着她们还有工作。 拖着疲惫的身躯,按下指纹解锁,客厅是一如既往的漆黑,只有窗外纽约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她按下开关,整个房间瞬间灯火通明,成为纽约地图上亮着的一颗星星。 10厘米的高跟鞋随意踢落在玄关,成熟的黑色丝袜从小腿滑下,外套扔到沙发上。林杏杍甚至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冰冷的硬木地板上,就往主卧的浴室走。 她出席商务谈判现场总是习惯性把自己打扮得超出年龄的成熟,这有利于在谈判场上在心理层面传递自信和尊重,通过考究得体的套装也能体现一个企业的权威和专业。 从客厅到主卧,不算短的距离,细微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她轻轻’嘶‘了一声,却实在懒得穿鞋,只想闭上眼睛一头栽进柔软的床铺里。 可当她推开卧室门,终于捕捉到一点熟悉的气息。淡淡的雪松香,混着干净的白茶叠加着一点蒸腾的热气。 她的指尖在门框上顿住,睫毛微微颤动。 李株赫来了? 他不是在巴黎有拍摄吗? 床头的香薰蜡烛燃着,暖橘色的光晕在墙上跳动,单人沙发还搭着几件男士衣物。 一切的信号都在提醒她,她的药来了… 浴室的门缝隐约透出一点水雾,林杏杍下意识屏住呼吸朝着缝隙走去,越近柑橘味越重,几乎是快要把她淹没的味道,像是被自己包裹,被浸在桔肉罐头里满是甜滋滋的气泡。 有的人会因为长期吃一种食物而产生腻味,有的人也会重复着固化的味道,十年如一日的使用同一个品牌的沐浴露和香水。而她显然是后者。 各种心甘情愿沾染上她气味的行为,暧昧到有些过分,比起深度的交流,更像是隐晦又刻意的标记,让林杏杍这个味道产生全新的记忆。 林杏杍小声地叫了一声,“李株赫” 没有人回答,门还是虚掩着,一阵阵漫出的热气无声地邀请她加入。 她靠近,推开浴室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怔愣,“我”声音卡在喉咙里,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李株赫太坏了!他 他怎么能泡在她的浴缸里,肩上还落着一件轻薄粉色的布料,被揉成一团,乱糟糟湿腻腻的趴在肩膀,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他仰躺在浴缸里,带着白色泡沫的水整个没过他一半的胸膛,锁骨凹陷处积着一小汪水光,露出一点沟壑的弧度。 带着热意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下,流过紧绷的胸肌线条,手臂垂在浴缸外,指尖微微泛红,还残留着刚刚握过的余温。 他拿着她的小裤子干什么了! 林杏杍沉默看着这画面,她不得不承认李株赫比欧洲油画上的男人还要英俊帅气一万倍,脚下带着湿气的地板突然变得滚烫,她不该进来的。 李株赫和她不一样,他没有脸红心跳的紧张,十分钟前,他刚刚纾解了自己的思念,但远远不够。 一条小裤子而已,他可以赔她一万条。 黑的白的、带蝴蝶结的、交叉的、网纱蕾丝的、有小尾巴的,各式各样的都可以试试。 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唇角微扬,目光从她光。裸的脚踝一路滑上去,最后停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他亲眼看着她由白到粉,好像被浴室的热气烧到,也有可能是期待。 “过来。”他直勾勾地伸出手,命令道。 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发命令的人是她,等待执行的人是他,应该是她说,“你干嘛来了” 李株赫低笑着坐起身,手掌贴上她的腰,让她看见一些昂然的力量,水流哗啦啦漫出浴缸,留到她脚边,“我不来你是不是就把我给忘了” “小没良心。” 谁没有良心!明明他们都很忙! “我给你发消息你都隔好久回复。”刚刚还硬气的男人又开始委屈。 林杏杍脑子很乱,被热气堵着说不出狡辩的话,只好推着他滑腻腻的胳膊道,“我的衣服都湿了。” “只有衣服吗?” 她有点后悔太早满足李株赫的胃口了,男人是很贪婪的动物,一旦胃口被养大,会无法抑制,会想要一直吃,反复吃。 他按住她的小腹,目光沉沉,盯着她肚子上的软肉,“我饿了” 这句话和他的眼神,让林杏杍想到以前,每次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盯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食物,是可以让他饱腹的美味。 她揪着他的碎发,咬牙切齿道,“饿了就吃饭!” “好宝宝。” 说完李株赫就恶狠狠地拽着她滑进浴缸,她毫无预备的被拉入,整个人已经跌进湿热的水里,一下子挤进两个成年男女,浴缸里的水’哗啦‘漫出,整个浴室都被溢出的热水打湿,水花飞溅蒸腾着热气。 吃饭吃。她! 林杏杍总算明白了几年前他不算清白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后背撞上他的胸膛,被水浸透的衬衫黏腻地贴身上,耳后传来阵阵闷笑,震得她脊背发麻。 “先洗干净,再吃。” 他的手臂从身后环上来,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轻松扯开扣得紧实的领口。 李株赫说的洗是用什么洗?林杏杍还没想明白就被他吻住,扣着下巴被迫张开嘴,“宝宝,你都不想我吗?” “这段时间,你一次也没说过想我。” 她哪里知道男人还会计较这些东西,那张带着薄茧的掌心已经覆上她的腰间,“专心一点。” “我也是会生气的。” 湿热的吻顺着脖颈吮的痴迷,坚硬的犬齿轻轻碾过耳垂,留下一点细微的刺痛。 “你现在还在生气吗?”林杏杍已经从一开始的无措到期待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在某种程度上喜欢,甚至是享受做这样快乐的事情。 一个全心全意眼里只有她的男人把所有的欲。望都乖乖放在掌心。这种掌控一切的力量让她也跟着迷醉。 李株赫不是没有帮她洗过澡,但事前是第一次,亲自清洗自己的美味,势必要仔仔细细不留余地。 修长的五指正好拢住,坠在掌心,指尖不经意剐蹭过红宝石的光泽。 林杏杍立刻抓住他不听指挥的手指,“你这是洗澡吗?” “先试吃一口。” 除了开始有些急躁,李株赫后面都还算耐心,不错过任何一点漏洞,包括脚趾缝他都洗的干干净净,甚至细致到有些过分。 终于清洗干净,李株赫的耐心也有限度,他二话不说抓住她的双腿。 浴缸里的水所剩无几,林杏杍无力攀住他的肩膀,承受着他暴风一般的热吻。勾着舌尖,不愿她退缩,要她主动探出柔软诉说思念。 林杏杍不敢垂眼,害怕看见李株赫清亮湿滑的舌头散发着滚烫的热意,他的吃是字面意义上的吃,是把她的欲望,先于自己的贪恋。 从浴缸转移到床铺,李株赫唇周还挂着暧昧的水光,俯下身,这次又是另一种吃。是灵魂被挤压,折叠,碰撞,摇晃的吃。 两个小时以后,李株赫代替已经熟睡的小公主,发出一条短信。 【Lily,休息两天。】 一分钟后Lily回复,【好的。】……李株赫来了。 Lily退出短信又点开推特,果然她关注的LEE SOO HYUK发了一条新的帖子。 晚安,林杏杍。 明天见。 第147章 25 男模 四年的大学生活转瞬即逝, 林倡郁明显还想让林杏杍继续读书,但考虑到任务时间,林杏杍哪有心思学习, 只想甩开学生身份,尽早入职大象。 还好她这几年工作也没落下, 素食坊和APP都步入正轨, 哪怕不需要她前姐夫的帮助, 大象厨房也已经掌握了国内60%的外卖和美食评分市场。 任务进度稳定在50%又没有新的进展。 林世琳离婚后入职大象, 三姐妹在不同部门里工作,偶尔才有工作交集。 离开波士顿前,林杏杍难得像个真正的大学生去凑了次热闹, 实在是她在学校的这几年认识了太多朋友。比她小一届的乔丝琳是来自华盛顿的一位非常可爱并热衷于新闻的学妹,两人在HBC举办的派对上认识, 如果说她有什么最特别的身份, 那大概就是她妈妈是世界首富的牙医。 乔丝琳很喜欢林杏杍在学校对面的别墅, 只要李株赫不来, 她就会跑来和林杏杍一起玩,聊天话题可以从某个王室王子延伸到最近在Harvard篮球队里表现热眼的选手。拜她所赐,林杏杍总算认清了学校里有哪些男神级别的风云人物。 “哎呀, 你就陪我去吧。”乔丝琳手里拿着两张NCAA男篮比赛的门票。 “总不能读了几年书,一次比赛没看过吧!要知道NBA都在NCAA里选人!” 林杏杍是听不懂她说的东西,但她知道学校里最近最火热的就是全美高校篮球联赛,Harvard队的体育成绩一直不算出色,篮球比赛也总是首轮出局, 这次难得挺进32强, 整个学校都开始为球队助威, 挂满了他们的队服和应援海报。 “刚好两张票!还是前排家属位, 我花了三倍的价格买来的!” “全是一米九以上的猛男,你看看他们的肌肉,感觉能把我撞坏!” 美国人说话就是吓人,林杏杍看着她手里的海报陷入了沉思,这…帅吗?不过如她所言,一个个高大威猛,和亚洲人从体型上就能区别开,完全是最原始的荷尔蒙味道。 “好吧。”林杏杍想了想,最近除了搬家好像也没有别的事。 比赛的球场不在学校,林杏杍和乔丝琳约在场馆门口见面。和穿着红色篮球服的乔丝琳不同,林杏杍没有支持的球队,穿的也是最日常的短袖和短裤。 作为全美大学生关注度最高的运动比赛,看台上早已挤满挥舞校旗的学生,乔丝琳拉着林杏杍往前排挤,才走到第三排视野瞬间开阔,激昂洪亮的鼓乐让林杏杍也跟着期待起这场比赛。 她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发给李株赫【比赛马上开始。】 还在给杂志社工作的男人隔了几分钟才回复【好好看比赛吧,一会来接你。】 林杏杍还在低头看手机,而一旁的乔丝琳已经兴奋地开始尖叫,“啊啊啊啊!詹姆斯!” 她被乔丝琳挥舞的手臂吓了一跳,这才放下手机把目光投向球场,十几个20岁的小伙子们肩撞肩围成一圈,空气中都燃烧着熊熊的胜负欲。 看台上的观众为这些新一代的校园明星尖叫着,只有林杏杍还在努力辨认,到底哪一个才是詹姆斯啊! 看台前三排其实并没有坐满,比起后排的座位甚至称得上空余。她刚想抓住乔丝琳的胳膊让她指一指哪一个是詹姆斯,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法兰绒衬衫和破洞牛仔裤,带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从球员过道里走出,径直坐到她身旁的23号位置。 林杏杍的话被突然走进来的陌生人给堵住,一下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很快就被裁判抛球的动作所吸收,全神贯注地盯着比赛现场。 篮球比赛的规则并不难理解,哪怕林杏杍根本分不清什么中锋、后卫,但她好歹知道篮球投进篮筐就能得分,五个穿着同色球衣的身影疯狂换位,像群狼围剿猎物。就连对运动完全不感兴趣的林杏杍也越来越专注,开始随着场上的进球丢球,和观众一起发出欢呼声或者是叹息声。 中场休息时间,把嗓子喊哑的乔丝琳第一次回头,接过林杏杍递来的矿泉水,目光沿着她的胳膊移到她身后身形卓越的男人身上,手一抖,把水泼到了林杏杍的腿上。 她穿着短裤又没带包,手忙脚乱从乔丝琳的包里翻纸巾,身后那个陌生的男人已经绅士般的递出纸巾,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用这个擦擦吧。” “谢谢。”林杏杍接过纸巾,终于看到那男人小麦色的小臂上青筋如藤蔓般缠绕,虽然穿着短袖,但明显是精瘦且充满爆发力的身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像一汪湖泊,一双眼睛就能让人想象到他被口罩盖住的容貌该有多出色。 擦干大腿上的水渍,一直沉默的乔丝琳才贴过来,小声说道,“妈呀,什么时候你旁边坐了个大帅哥。” “就是戴着口罩,看不清下半张脸。” 她拿林杏杍作掩护,又偷偷看了两眼道,“我总感觉他好眼熟。” 林杏杍没当回事,毕竟只要是帅哥乔丝琳都觉得眼熟。 篮球比赛中场休息一般十分钟左右,为了增加趣味性,现场大屏幕有很多互动环节,比如什么撞脸、Kiss Cam等都是很有趣的互动。 而高校篮球赛,看台上的观众也大多都是年轻一代的大学生,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最是青春沸腾的时刻。 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大屏很快出现了两个爱心,摄像头也开始在全场寻找甜蜜或暧昧的情侣。 林杏杍抽空看了眼短信,李株赫发来了她在波士顿最爱吃的一家中餐店的照片【我打包回去,晚上吃。】 【好!亲亲~】 【等我回来亲个够。】 她面色娇红又样貌出众,紧身短袖勾勒出饱满的身材,纤细却不单薄,盘起的长发散下几绺黏在锁骨窝,羞红的侧脸成功吸引到现场的导播。 林杏杍只听到一阵惊呼声,她还在和李株赫用短信谈情说爱,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被导播投到大屏幕上。 她垂头傻笑,刚想臭骂一顿李株赫,侧腰就被轻轻肘击了两下,耳边传来乔丝琳的低语,“你上大屏幕了!和那个大帅哥!” 大帅哥? 林杏杍抬起头,她和隔壁带着黑色帽子的男生,一左一右被两个红色爱心包围,投在大屏幕上。 Kiss Cam。 是被拍到就要接吻的镜头。 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口哨声和掌声如海浪般涌来。可在他们之间的空气却瞬间凝固,林杏杍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大屏幕上看得很清晰,那个陌生男人捂得严实,五官只露出水蓝色眼睛,没被包裹的耳尖瞬间通红。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却又像在期待她点头。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小声回应,“对不起,我有男朋友。” 他点了点头,好像并不在意,“没关系,你介意我做个假动作吗?不然我会很尴尬。” 还没等林杏杍拒绝,他已经凑过来,拉下口罩,顺势摘下黑色棒球帽,遮住他靠近的侧脸。另一只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没有真的吻下去,只是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两人的下半张脸又完美的被棒球帽挡住。 至少在镜头上,在观众眼里,这是一个完美又浪漫的吻。大屏幕上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场上瞬间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林杏杍的小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了,她认出了这个男人。 因为李株赫的原因,林杏杍不得不去了解模特这个行当,和一般的艺人不同,模特才是真正靠身材和肢体表现力吃饭的职业,这个行业比艺人还要残酷和无情,却又能在极短的时间实现一场华丽的梦。 而这个脱去遮盖,露出完整一张脸的男人,是在MDC全球男模排行榜上登顶了两年的人。如果男模有阶梯,那毫无疑问他是当之无愧的一哥。 都不用林杏杍说些什么她身后的乔丝琳已经捂住嘴巴,小声喊出他的名字,“肖恩?奥普瑞。” “OMG!” 比赛的哨声再次响起,林杏杍已经没有兴趣再继续看下去了,她现在在祈祷,这几千人的场馆里没有人录像,更没有人会发帖子。 “乔丝琳!我现在不想看了!” 一旁的女孩也明显惊魂未定,她是知道李株赫有点病态的占有欲,毕竟这是一个连林杏杍和女性朋友玩久了都要打电话来接人的男人。 “但是他好帅!”一旁的顶级男模又悄悄带上了口罩,目光依旧看向球场,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旖旎都是假象。 算了,和李株赫好好解释,他应该可以理解吧林杏杍底气不足,决定先装作无事发生。 她什么也没做! “嘿!”沉浸在思绪中的女孩被身旁低沉的嗓音惊醒。 “你是Harvard的学生?”能被评选为世界第一男模的人,当然从身高到样貌和嗓音都是挑不出毛病的迷人,林杏杍又是一个隐形的颜控,被一个深情儒雅又带着野性魅力的男人直勾勾地盯着,就算脑子在这个时候重复一万遍,她有男朋友的事实,也依旧会眩晕两秒吧!这是人之常情。 也就迷糊了几秒钟,林杏杍就回过神,避开了他的眼睛,微微颔首,“嗯。” 她语气冷淡带着疏离,转过身不打算继续聊下去。 “你晚上有空吗?也许我该为刚刚的鲁莽且不礼貌的行为向你道歉,可以给我个机会弥补吗?” 美国男人搭讪的方式总是直接又热情,林杏杍也不是第一次被外国人搭讪或者表白,但毫无疑问今天是最棘手的一次,如果她没记错,十分钟前,她还强调了!她有男朋友。 “不用…” 肖恩也没坚持,带上口罩以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两人不再说话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比赛毫无悬念,Harvard止步32强,但也是这几年最好的一次成绩。林杏杍和乔丝琳结伴走出体育馆,她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全世界最帅的男模!约你吃饭,你居然拒绝了!” 林杏杍笑了笑没有回答,毕竟她有李株赫,不管是世界第一帅还是第一美,她都只会选择他。 “李株赫还寒国第一帅呢…”她小声嘀咕了两句,就感觉后背一凉,细腰环上一个熟悉的温度。 “宝宝,不是说好了我来接你吗?” 林杏杍偏过头,李株赫已经贴了过来,面色阴沉甚至有点扭曲,“篮球赛…好看吗?” 她强壮镇定,想拉着乔丝琳一起吃饭,别丢下她一个人,再一扭头,那女人已经自动后撤半步,冲她招手。 “嘿嘿,我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她下意识踏出一步想留下乔丝琳,去发现自己的根本动弹不得。李株赫一如既往带着淡淡的笑容,那双手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还没回答我呢?篮球赛好看吗?” 李株赫觉得他最近太好说话了,林杏杍今后要在纽约办公,他就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往纽约迁;她说累他就停,只要一次就自己解决;她喜欢吃学校附近的中餐,害怕离开波士顿就吃不到,他特意几个小时拍摄都不休息,下了班还绕远路去给她买;她一米六七的个子,体重一直都在九十斤,这几年一顿一顿带着她吃,养到正正好的一百斤。 正常的杂志拍摄,几套衣服下来一天也要六七个小时,不间断的在摄像机前摆拍,有时候一个动作也要重复几百遍。如此枯燥又漫长的工作,全靠林杏杍,他才能坚持。 李株赫的确在生气,甚至是无法控制自己扭曲的内心,想把她扔到床上,狠狠抽她的小屁股,要让她记住教训,不可以和其他男人接触。 他知道她好,招人惦记再正常不过,可他就是小气、贪婪又胆小,林杏杍应该只看向他,哪怕一点可能,一点机会别人都不应该有。 林杏杍和李株赫是命定的爱人,是太阳和月亮的结合,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坐上车,林杏杍才回答他的问题,“不好看!” “一开始我就在想你!” 李株赫还生着闷气,面无表情,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吻下去。 “你们接吻了?” “没有!”林杏杍被他咬疼了,委屈的眼泪都在眼眶里转。 滚烫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脸颊,他仔仔细细吻的彻底,把自己的味道渡进她的嘴里。 一吻结束,他才踩下油门,又不再说话。 林杏杍彻底头疼了…他怎么这么不好哄?她翻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新闻把她吓了一跳。 【李株赫被豪门退货,寒国第一男模终不及世界第一】 【林氏千金:行走的男模收割机!靠钱还是靠颜?和新男友篮球场热吻,难舍难分~】 【林杏杍*李株赫确定分手?】 【林氏千金新男友曝光,李株赫崩溃发疯】 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她和肖恩的视频在寒网上了热搜第一! 她刚想发帖回复解释,手机就被李株赫抽走。 “不要解释。你现在解释他们会以为你脚踏两条船。” “过段时间我们再公开合体,媒体只会说我们又复合了,不然只会影响你的公关形象。” 的确,李株赫说的是最优解决方案,她和素食坊的品牌形象挂钩,她可以谈恋爱,都不可以背上出轨的标签。 可李株赫呢?从他们刚在一起,这段恋情就备受关注,对于他的嘲讽不外乎是想嫁入豪门的赘婿,高攀富家女的男模。 到时候再被传复合,他们会怎么说他?不要脸跪舔富家女? 林杏杍突然有些失落,她也不说话了,只是闷闷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回到家,李株赫已经没有刚刚的冷淡了,神色恢复到以往的温柔,他把饭菜热好哄着她吃下,又抱着她上楼洗澡。 那些酸涩的嫉妒和扭曲的痛苦被他压下来,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对她的心疼。 一直到被裹进柔软舒适的被子里,她才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你不生气了吗?” 他抱着她的肩膀,把头埋在胸口,语气已经平静下来,“我当然生气。” “但我不希望你害怕,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爱你、保护你这件事,难道不是我十一岁就学会的事吗?” “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是担心我就没有必要了。” “宝宝,我只想你开心。” 是啊,他那时候才比她高几厘米,背着她到警局报警,从那以后,李株赫每周都多了一个保护她的任务。 这是李株赫从十一岁就开始践行,到现在十二年,他只会爱她。 他温柔地吻去她眼角溢出的眼泪,继续耐心地哄着,“不要哭,我不喜欢你这种时候哭。” 他们对视了很久,终于在某个默契的节点,一起吻上去,用唇齿间最柔情的交融来表达爱意。 没有谁一定要压制谁,他们都只想让对方快乐。那样的吻都是带着湿气的,她第一次没有一点犹豫,只想拉着他。吻到停不下来,揪着他的睡衣,湿漉漉的探寻。像含着一块果冻,不可以太用力的咬,只能吮吸,要停顿一会拉扯出银线又继续吞咽。 唇舌再次分离,他眼神中多了几分迷离的焦虑,又急切的追过来,想强势的占领。 黑暗中,林杏杍只能听到错乱的喘息声,那些暧昧的闷哼,掩盖住了黏腻的水声,像无边的海水,有规律的涨落,又永不会停歇。 第148章 26 心疼 林杏杍没想到一次球赛能闹到这种程度, 现场观众拍摄的视频被传回国内,连金光茱都旁敲侧击问了问她和李株赫的情感问题。 她看了眼自己的社交软件,除了工作, 的确有段时间没有和李株赫互动,他就算发了新帖子, 大家也以为他是倒贴。 毕竟从两人刚在一起就有人唱衰, 本来公开恋爱这种事就容易三天传一次分手, 这次她和肖恩的视频直接坐实传闻, 网上关于她这个豪门千金与男模恋情告吹的帖子都爬上了高楼。 从别墅搬离,正式从波士顿前往纽约,林杏杍也成为了大象集团海外事业部部长。 和之前只为素食坊的海外市场做规划不同, 这次大象集团的所有海外合作和扩张都由林杏杍把关。 回到纽约的第二天,林杏杍就和Lily还有李株赫一起包机回了首尔。 飞机刚刚平稳起飞, 林杏杍就按下了呼叫键, 李株赫放下一杯蜂蜜水退出了客舱, 进入卧室休息。 Lily从前舱推开大门, 恭谨地坐到她对面,拿出海外事业部的资料。 和林杏杍自主推进的项目不一样,海外事业部已经成立了几十年, 就算她是老板女儿,那也是空降的领导,而且还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哪怕她先用别的项目做出了成绩,但这中间也涉及不少问题。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问题是她的火, 应该先烧谁呢? 林杏杍接过Lily搜集的报告, 她已经同步开始了汇报, “海外事业部目前总员工在135人,和上一任部长关系较好的几位科员已经在一个月前相继辞职,如今运营和市场组的领导都是新来的。” 她看了眼两位新组长的简历没有说什么,又点开销售组的组长金智彬,“他是副部长?” Lily点了点头道,“是的。” 但后半句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按道理部长离职副部长就是最有可能升上去的。 “把最近一年的海外营收报表拉出来,我要真实数据。” “顺便统计一下部门的外籍比例,我要调整团队结构和岗位。” “好的。” Lily抱着电脑离开客舱,林杏杍也没有坚持继续工作,转身进了卧室。 卧舱只留了一盏小灯,李株赫就靠在床边,拿着手机,叫她进来了才犹豫着直起身,“要吃饭吗?” 她摇了摇头,已经开始自动剥落外套,“我好困,要睡觉。” 说完已经趴到床上,闭上了眼睛。 李株赫凑过来,替她把碎发挽到脑后,“那也不能直接睡啊。” 他本就半个身子躺在床上,现在倒是方便了他,那双温热的手掌从下摆滑进,利索地按住背后的金属扣,轻轻一拉,就熟练解开。 林杏杍没有睁开眼,嘴边挂着浅笑,“哦~李株赫你这么熟练?” 花粉色带着碎花刺绣的小衣服被他从被子里抽出来放到一边,林杏杍几乎不用动弹,李株赫已经体贴地给她换上睡衣,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睡吧。” 再次被李株赫叫醒已经是深夜,她迷迷糊糊下了飞机,上了车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外面裹着李株赫的外套,袖子长到耷拉在手上。 “李株赫,我好饿…” 林杏杍已经是完完全全的依赖他,好像她谈恋爱总是这样,谈到最后会调教出一个体贴周到的男保姆,既能暖床还能照顾她。 已经快接近凌晨,李株赫没说要把她送回家,她也没通知金叔来接她。他们默契地不谈回家的事情,不自觉要黏在一起。 从仁川回到他的小公寓接近一个小时,开到一半李株赫下车打包了一点深夜还在营业的汤饭,回到公寓已经零点,林杏杍又累又饿,本来也没有什么大小姐脾气,和李株赫一起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完了一份不到一万块的血肠汤饭。 刚吃完饭是不能立马睡觉的,而且林杏杍和李株赫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根本不困,她坐在客厅里发呆,李株赫已经起身收拾。 从厨房处理完垃圾,走出来的男人看着坐在地上女孩,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其实李株赫从来没有过一点自卑,哪怕是他们公开后,网友一些不太看好的言论,他向来忽视。 他是一个配得感很高的人,换句话说,他拥有这样完美且优秀的女朋友是注定的,是命中注定,从十几年前就定下的事情。他从不觉得自己哪里不如人,哪怕是赚的没有她多,也一辈子不会像她们家那么有钱,可他始终觉得他们的感情,是抛开物质和世俗,仅仅是两颗年轻的心在靠近。 但这是第一次,李株赫觉得这个公寓有点小。小到让他看见了林杏杍的脆弱,他又想到那份廉价的打包汤饭,也许他不该随便选一家觉得她会喜欢的店。 他原本是一个淡漠又理智的人,他家庭幸福,父母感情稳定,从小到大在家也没吃过苦,直到十一岁那年,他救下了一个像洋娃娃似的小女孩。 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不应该带着疲惫,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倔强。 这段时间因为什么世界第一男模的绯闻,李株赫几乎寸步不离,他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林杏杍,比以往的照顾还要细致入微。那些简单的陪伴,只是他缓解焦虑的方式,但也让李株赫明白了林杏杍的不容易。 正常的女孩子,家里最小的孩子,哪个不是被宠着长大的。更何况她还是林氏小女儿,是被娇养着长大,像她这个年龄的女孩,又是富家女,哪个不是整日在思考买什么新品、和小姐妹商量去哪里旅游、攀比着谁的男朋友更体贴帅气多金。 她才不到二十二岁,肩上就背起了大象集团的包袱,甚至工作压力和强度,比两个身体健康的姐姐还要大。 李株赫不是圣人,他一颗心很小,小到只能惦记林杏杍一个人。 他埋怨自己没有能力,没能买一套更大的房子。他没能给她最好的,还默默生气,气她在球场上被别人的男人搭讪。更讨厌她的家人,嘴巴上在乎她的身体,实际除了钱,很少关心,他们有更多值得在乎的事情,林杏杍只是远在美国,一个教育成功的符号。 但心里更多的,是对她的心疼。心疼她要像个小大人去应付公司的老古董,心疼她在乎所有,却只有他在意她。 也许他的好,并不足够。 他缓步走到林杏杍身旁,把她瘦弱的身体搂在怀中,那颗向来冷静理智的心此刻有些不知所措,心脏紧紧地有点酸痛,“我们回房间吧。” 李株赫的卧室也是极简的黑白灰,黑黢黢的床铺和他日常的脸色一样。 林杏杍这几年来的也不少,陆陆续续家里也多了一些女孩子的东西,他从衣柜里挑好情侣睡衣,连内衣都保持色系一致。 两人挤在浴缸里,她呆愣地看着李株赫揉搓出雪白的泡沫,涂在她的手臂上,连手指也不放过。 她下意识想贴地更近,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有些娇气地亲他的脖颈。 林杏杍觉得李株赫今天怪怪的,好像心情不太好,她不会哄人,只好贴着他撒娇。 “你怎么了?” 他愣了愣,心脏莫名跳的很快,他们认识了十几年,在一起四年,足够熟悉,足够了解彼此,但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一颗心被捧在怀里,又酸又暖。 恒温的浴缸虽然不大却很暖和,被她关切的目光牵引,他没忍住在她鼻尖轻轻落下一吻。 “没事。” “可能是时差,还没习惯。” 林杏杍以为他还在为那天的意外生气,她更不希望李株赫被无端猜测诋毁,如果他真的是为了钱和她在一起,那现在他至少会有几套房,几辆车。 怎么办,她好像越来越矫情,好像根本就离不开他。他不开心也不想看到,她希望这段关系从开始到结束都是无怨无悔的。和他是不是副本男主无关。 也许是因为她很满意李株赫。 “下个月好像有香奈儿的女装春夏大秀,你和我一起去?” 他宽厚的臂膀将她彻底笼罩,带着浴室湿热的唇贴着她湿得粉红的脸颊,含住她羞涩的耳垂,用牙尖轻轻咬扯。 低沉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你在邀请我和你公开出席活动?” “这样还不够有诚意。” “好歹,我也是某人认证的第一男模。” 林杏杍被他呼出来气息弄得有点痒,他扭头躲开咬住他靠近的薄唇,抵住他滑腻又粗壮的胸膛,“哪有男模是你这样的!” 听到她的嗔斥,李株赫原本温柔的眼眸一暗,水下的手臂跟着一紧,“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你见过?” 他果然还在意这件事,这个男人哪有他演的那么大度,嘴巴上说不在意舆论,相信她,实际上这一个多月连工作都推了,那些强大冷静理智的外壳是李株赫的伪装,真实他根本就接受不了任何男人,醋坛子早就翻了一地,又拉不下脸面承认他还介意。 林杏杍不是爱撒娇的性格,但也许是这次的身世背景又或者是李株赫日常表现出来的冷静稳重,让她私下不得已会想要柔和一点,不用那么温柔,真实的表达自我和需求。 他们一同从青涩走到成熟,这其中有很多李株赫摸爬滚打出来的懵懂。 他以前不会抱她,后来一只手就可以把她抱起来,他以前也不知道她要吃什么药,现在他可以盯着她的时间提醒,以前李株赫不会接吻,不会哄她,也不知道如何收力,什么时候用力,可现在李株赫什么都精通,光用舌头都能把她吻到腿软,体力更是好到烦人,如果她有空,第二天甚至能下不来床。 那一点点对于未知事物的迷茫被李株赫的体贴拉扯,无限放大,到最后莫名有点委屈。 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揪起一缕湿漉漉的长发,搭在他的肩膀上,任由黑色蜿蜒的长发在他白皙的身体上滑落,像水里的妖精,带着夜的妩媚,饱满柔软的唇贴到他嘴边,主动探进无边的欲望漩涡,在潮热的空气中,带着晃荡的水面起伏。 其实浴室并不适合做这种事,蒸腾的水汽和骤然升高的体温会让氧气越来越稀薄,林杏杍的身体也不适合这样大强度的运动。 李株赫还保持着力量,紧绷的肌肉都在颤抖,依旧憋着,依靠强大的自制力把她身上擦干抱回卧室。 刚刚在水雾里看不得不够清晰,而且林杏杍缺氧,脑袋迷糊。 回到卧室她才看清,李株赫眼眶发红,眼尾带着湿气,他的眼睛本来就湿漉漉带着说不出的低落,现在更是少有的脆弱又敏感,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你哭了?” 李株赫摇了摇头,并不承认,又再度压住她,“我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哭,我才不会那么丢人。” 明明她也不矮,但是在李株赫怀里就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咪,被咬着后脖颈,除了无力地拍打和娇气的哭,也没有别的反抗。 那点仅剩的忍耐被打破,李株赫的气息也开始跟着紊乱,节奏完全没有掌控,只是一味胡乱的塞。 “我明天还要去公司报道…”林杏杍无奈示弱,张开了嘴又方便他吮住她的舌尖。 “我知道,马上。” 李株赫的马上不是几分钟、十几分钟的意思,最后她强迫自己睁开眼,手掌贴着他晃动的脸颊,“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 积攒了很久的委屈和焦虑被她发现,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打湿了她的指尖,滴到她的唇上,有点咸但更多的是甜。他颤抖着俯下身,那滴水珠在唇舌交融之间被吞没,淹入最后安抚的亲密。 “不准笑我哭了。” “哦…” 十分钟后,已经关了灯的卧室。 “李株赫,你刚刚是被我做哭了吗?” 【作者有话说】 说完以后?换林姐哭。 第149章 27 魔咒 第二天, 林杏杍艰难地从他温暖的臂弯中爬起来,正式上班当然不能迟到。 她从衣柜里翻出最沉稳的一条灰色一字领连衣裙,搭配张扬的红色kelly和同色系的高跟鞋, 时髦又不失大气。 享受了一杯李株赫的手作咖啡,她直接拿走了他的车钥匙。 李株赫的车是他爸买来送给他的礼物, 刚上手还没两个月, 就被她抢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还在为昨天晚上的眼泪而别扭, 虽然林杏杍后来也哭了, 但她的眼泪不丢脸,反而过分娇艳,让他恶劣的心思完全无处隐藏, 只想她哭的更过分一点。 他侧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嘱咐,“不要开太快了。” 林杏杍点了点头, “晚上见!” 她入职的时间特意选在月例会当天, 林杏杍还是第一次刷卡进入大象的办公大楼, Lily已经介绍过, 八楼是他们部门,十二楼是会议室,她来得不早不晚。 大会议室的圆桌一共二十把椅子, 她的名字在主位右侧第三位,对面就是林相珉的名字。至于林世琳只是挂牌领导,她没来公司上班。林杏杍坐下前环顾四周,只坐了不到一半,她微微向后手方的老员工们颔首, 便直接坐下。 隔了几分钟, 林倡郁和林相珉结伴而来, 会议室才彻底鸦雀无声。 会议的前半段还是正常的战略汇报, 林杏杍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大象内部事务,听得相当仔细。她很快从自己部门的海外仓周转率发现了几个亏损滞销的产品,她能发现肯定大家都知道,只是在海外部部长空缺的情况下不好说是直接换销售策略还是直接砍掉亏损。 很快,在会议的后半程,林倡郁才第一次开口,“对了。今天还有一件事,我和股东们已经商量过了,将任命林杏杍为海外事业部部长。” 说是和股东商量,但实际上林倡郁通过交叉持股控制41.5%的大象股份,其中家族信托还有10.7%,更不用说其他单品牌的子公司,包括素食坊在内的三家子公司均是家族全资控股,年营收占公司45%,也就是说,林倡郁想做什么决定,他一个人就能决定,根本就不需要,也没有股东可以反对。 会议室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她起身向表示感谢。 不过林杏杍并不知道,五年前林相珉入职时并不是这样的场景。林相珉才是真正的空降,林杏杍是已经做出了成绩才正式入职,早就在入职前就凭借素食坊和APP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林相珉在内部挑战原来的传统模式和权威相比,她的加入的确没有引起任何异议。 一直没发言的林杏杍在旁听的会议上还是看出点问题,比如林相珉是跟在父亲身后出场,可能是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都是谦卑内敛,但这也导致林相珉少了点集团接班人该有的霸气和果断。 好像她进公司几年都没有摆脱父亲的束缚。 坐在首位的林倡郁见会议进行的差不多,便起身看向林杏杍:“你上午先去部门熟悉一下,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结束会议,林杏杍才带着Lily下楼,正式走进八楼。 和林相珉第一天来公司的低调不一样,林杏杍应该是林家最出名的人,从她的绯闻到她的工作能力,无不是让大象职员八卦的对象。 踩着红底高跟鞋,踏入八楼。大象成立四十多年,从上一辈就跟着打拼的老员工不少,但林杏杍负责的海外事务是六年前成立,部门里除了管销售的副部长基本没有干得更久的员工。 八楼不止他们一个部门,法务和行政也在这一层。他们部门的工作主要是和外商外企打交道,也有内部的财务和人事,规模还算不错。 Lily在她来之前已经提前收拾好办公室,大概是被提点过,门口站着几人,应该就是她部门各组的负责人。 “进来吧。” 几人手里拿着汇报资料,是昨天林杏杍在飞机上要求的工作。 她不打算一来就大动干辄,还是要先把遗留问题解决,稳定部门再去考虑新策略,她从文件里抽出海外推广费效比,“素食坊在北美的宣传经费一年也才50亿,这个投了200亿,收益还不如素食坊。” “韩组长?”林杏杍看了眼他的工牌,“先和素食坊的营销团队对接吧,重新选两家代理商。如果大象的海外营销还比不上小品牌,我会考虑整个组的能力是否达标。” 林杏杍看着柔柔弱弱又年轻,虽然为大象做出了成绩,但实际上一直没来过总部办公楼,代替她出席会议的也是Lily,哪怕他们了解林杏杍的行事作风比较严苛,但又很难真的和面前这个年轻女孩的形象对上。 被她叫住名字的韩组长愣在原地,被金副部长撞了下才回过神,“好的,部长。” 又在楼下和他们开了个小会,一上午过去林杏杍已经体力透支,之前她还没毕业的时候除了上课,一天工作的时间其实很短,不像今天,是极度高效饱和的三个多小时。 中午Lily给她送来了午饭,她没吃多少,满脑子想的都是任务。林氏代表了大象,距离林倡郁去世还有不到七年的时间,她不可能做到现代医学都做不到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去世之前,替林家人拿到公司的掌控权,把他死亡的变动和负面压力降到最低。 这远比她自己当老板要难得多。 下午三点,林杏杍准时上到顶楼。门口的秘书为她推开厚重木质大门,林相珉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林倡郁则在里间通电话。 林相珉起身给她倒了杯红茶,拉着她坐下来,“你晚上回家吗?” 正好林倡郁走了出去,听到她的问话,直接替林杏杍做了决定,“晚上都回家吃,把李株赫也带来吧。” 林杏杍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答道,“我晚上不一定有空,等会再说吧。” 林倡郁表情不变,缓步走到办公桌前扔出一沓资料,东南亚市场亏损一年多,供应链也出了问题,海外部任命给林杏杍,是他相信她的能力,开始在企业内部为她铺路。 “你从素食坊上来,应该知道海外市场的重要性,大象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只依赖国内市场。” “我知道,可能一部分市场的产品需要重新调整售卖模式,更换代理商。” “嗯,有需要就上楼来找我和林相珉。” 下楼的时候林杏杍在想,其实受宠的小女儿这个传闻也不太真实,金光茱最爱的是林世琳和她的孩子,林倡郁最在意的是他的接班人,林相珉的工作。 而她在前十八年,家人对她的要求只有活着。当她和正常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时,她好像就的失去了父母对待两个姐姐一样的关爱。 回到办公室,她给李株赫打去电话。 “今晚林宅有家宴,你想去吗?”她问道。 李株赫的声音有些喘息,应该是在健身房锻炼,他停下来拿起电话,“你希望我去?” 林杏杍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发现自己是在打电话,他看不到,“不是。如果你想去我们就去,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 在一片寂静中她只能听见李株赫浅浅的笑声,“小公主想保护我?” 其实算不上保护,她只是想尊重李株赫的想法。也许是他察觉到了她的在乎,他想了想很正式地开口,“我们应该回去,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应该带点礼物。” 大象五点半下班,林杏杍跟着海外部的职员们一起挤上电梯,走向停车场。 公司并不是每个职员都开车上下班,和她一起下楼的几乎都是领导团队,一群三四十年龄的中层领导在她后面下楼,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在停车场入口等待的男人。 深灰色的西装和她今天的连衣裙搭配和谐,李株赫斜靠在墙角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看起来张扬又矜贵,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让他看上去更加多情,其实和他在学校等她的时候一样,只是今天他的眼神多了几分笃定。 林杏杍不动,也没有人敢贸然超过她的脚步走到她前面,这让几乎所有用员工电梯的大象职员都目睹了甜蜜的现场。 李株赫看到了她身后陆陆续续走出电梯的员工,才莫名有点尴尬,但没有太多考虑,还是主动走上前接过她的包包。 余下的动作他没好意思,他有点想弄乱她的头发,让她从满头顾虑到生他的气,他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下班以后可以不那么辛苦。 但林杏杍只是浅笑着,主动牵住他的右手,两人一同往停车场走去。 一直到上车,她身后的员工才陆陆续续离开。 “我们先去商场取东西。”李株赫的声音把她从工作中抽离,他靠过来替她系好安全带,又吻了吻她干燥的嘴唇。 “累了就闭眼睛休息。” 在缓慢平稳的汽车里,林杏杍真的闭上眼睛,没有继续思考,和李株赫在一起的时间是她短暂的关机,她可以不去想任何问题。 她连李株赫什么时候已经把车开到她家都不知道,再次睁眼天都黑了,后座和后备箱摆满了各种礼品。 “你怎么不叫我?”林杏杍揉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我想你多睡一会。” “现在进去?” 其实半个小时前,林宅已经陆陆续续进去了几辆车,原则上他不应该迟到,但原则之外还有一个林杏杍,比起得到她家人的认可和尊重,他更希望她现在可以好好休息。 几乎刚下车,金叔就走上前接过李株赫从车里拿出来的东西,从滋补调理的补品到定制年份的红酒,还有他收藏的日本画家亲笔签名的画作,L家联名的高尔夫球杆、来自中国的酒具、茶具等等。 林杏杍看着金叔和保姆不停的来回搬运终于开始感慨,她凑过去小声问道,“你买了多少?” 潮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让本就闷热的夏季更加难耐,李株赫还穿的正装,一身燥热,不敢直接吻上去怕她嫌弃,只能低哑着嗓音道,“还有你的。” 说完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林杏杍认得这个包装,是Graff的一对火彩耳环,如果她没记错,价值甚至超过了他那套房子。 他捏住她的耳垂,取下旧的耳环放到他口袋里,又小心翼翼地穿过她的耳洞,冰冷的珠饰坠在她发丝里,偶尔会随着她的摆动闪出耀眼的光彩。 李株赫还是没忍住,在进门前吻住她的唇,轻轻贴上去又迅速离开,“我会换一个更大的房子,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他没给她发呆的时间,直接牵着她的手再次走进他曾经熟悉的地方。 看到他们进门,金光茱才后撤了一步,径直走向客厅。 林世琳笑着牵住她的女儿,“您何必担心他们,妹妹都开始工作了,他们看着也很般配。” 金光茱无奈地看向林世琳,“我现在最担心你,好歹你妹妹还知道,和男人相比还是钱握在手里最重要。” 两人牵着手走进客厅,金光茱的眼神从他们紧握的手掌移到林杏杍疲惫的眼睛,一时有些焦急,瞬间忘记了过去和李株赫的那点不愉快。 至于那些礼物,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林家需要李株赫这样一个安慰,她也不会傻到真的棒打鸳鸯做一个恶人,以前的确想换一个’太阳之子‘,但现在她只能妥协。 她走上前主动把林杏杍搂到怀里,“过几天你全身检查一次,我和你爸爸说一声,让他少给你安排点工作。” 难得金光茱和李株赫在这件事上态度一致,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在意她的身体状况。 林杏杍松开李株赫的手,回握住金光茱,“妈妈,您别担心了,我不会勉强自己的身体。” 两人没说几句话,刘姨就走出来,“夫人、小姐,先生说人到齐了就开饭。” “嗯。”金光茱拉着小女儿往餐厅走,林世琳和元珠跟在她们身后。 林杏杍犹豫着回头,李株赫冲她摇了摇头,毕竟金光茱则有段时间没见她,而且他早就习惯了林家人对他的忽视,只要林杏杍还在意他,这些就可以忍受。 大概是因为林杏杍是才从美国回来,今天是正式回家的第一顿饭,刘姨把她和李株赫引到了林倡郁的右手边,而金光茱和林世琳还有李元珠都坐在他们对面。 “大姨呢?”对面的李元珠才七岁多,像个小大人乖乖靠着林世琳。 “她还有工作。”林世琳温柔看着元珠的模样,让她想到了林熙芷,她的时间还没有再次走过2017,她还见不到她的女儿。 林杏杍的恍惚被金光茱看在眼中,其实她是家里唯一不支持林杏杍去工作的人,哪怕林倡郁说她有这个能力,但林杏杍的身体状况她最了解,那个三十岁就像一个魔咒,每靠近一天,都像是末日的倒计时,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株赫身上,祈祷’太阳之子‘真的能拯救她的女儿。 她按照记忆里医生的饮食建议,示意保姆给她夹去一个海胆蒸蛋,那枚从日本漂洋过海运来的最新鲜的食材刚落在她的盘子里就被李株赫拦下。 这是李株赫的声音,时隔五年,再一次在餐厅响起,却十分平静,“她从小到大都不爱吃海胆。” 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众人的反应没有让他退缩,他拿走了她不喜欢的海胆蒸蛋,又用公筷给她夹去白菜仔,舀了一碗汤。 “不要勉强,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安静的落在它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坚定又温柔。 林杏杍耳垂有些发烫,和以前一样,小脚从拖鞋里钻出来,踩在他不算清白,坚硬的脚背上。 其实她谈不上讨厌,只是没那么喜欢,她可以强迫自己吞下去,这只是一件小事,但他注意到了。 晚饭结束,林杏杍被林世琳以挑珠宝的理由支走,客厅只留下李株赫和她的父母。 她原本还在担心他的处境又不得不被林世琳分走注意力,要夺权,林世琳也是重要的一环。 “姐姐,我现在还海外事业部没法分身,素食坊的事情要不你帮我打理吧?” 林世琳翻看画册的手指一滞,“怎么突然想到我了?” “姐姐不也是工商管理专业的吗?不过是被…”李元珠还在,她不好直说。 “如果你想一辈子就当一个清闲的富太太,就当我没说。” 她还是没有直接回应,她还有两个孩子,“我考虑一下。” 和林世琳聊完下楼后,客厅只剩李株赫一人,他呆坐在沙发里,眼眶有些湿润。 林杏杍看见了立马急冲冲跑过去,“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 他急忙整理情绪,但李株赫演技不好,眼角的泪珠根本藏不住。他想到金光茱的那句话,突然也开始后怕,她离三十岁还有八年。 下午还明亮的桃花眼怎么就突然黯淡呢?还没等她想明白,李株赫已经起身,紧紧把她搂在怀中,那双温热有力的臂膀轻松穿过她的脊背,只想把最真实的温暖全部传递给她。 从不相信玄学的李株赫第一次祈祷,如果他真的是’太阳之子‘,那他能不能求求上天,不要带走他的爱人。 李株赫的怀抱几乎密不透风,让她没办法呼吸,他没有吻下去,只是静静看着她,颤抖着双臂,呼吸有些急促,最后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最近很忙加上我的身体原因,更新可能不稳定,如果偶尔早上等不到可能就是下午或者第二天回来。 第150章 28 复合 金光茱和林倡郁没有强制让她住在家里, 反而很乐意她和李株赫呆在一起。 金叔帮她预约了三天后的全面体检,林杏杍同意后就上楼让保姆给她收拾衣服,没过一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刘姨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几套房子的平面和设计图就摆在她面前。 “夫人让您选一套喜欢的房子,最近家里孩子多, 如果不习惯可以像二小姐一样搬去住。” 林家在首尔最不缺的就是地和房子, 比起她在伦敦和纽约的两套公寓, 两个姐姐收到的地产更多, 当年林世琳结婚,更是直接拿到了大象9.2%的股份,在梨泰院有一条街的商铺。 二姐林相珉也在今年拿到了林倡郁赠予12.8%的股份, 相比之下林杏杍其实是最穷的。 她的银行卡至今还在接收两个姐姐和父母偶尔的打赏,买东西刷金光茱副卡, 如果只靠工资, 林杏杍是过不了财阀千金的奢靡生活的。 林杏杍接过刘姨递来的图片, 三套房子:第一套两百多平, 离公司最近,步行才几分钟,但远离市中心, 装修是房地产自带的精装;第二套在汉南洞,是一个三百多平的复式公寓,林世琳原本打算搬到这里,装修也是她喜欢的法式风格,但她觉得带孩子一起住有点小就放弃了;第三套直接就是一套别墅, 离家最近。 三套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房地产开发商都是她叔叔的世元集团。 “哪一套最快能搬进去?” “第二套可以领包入住。” “那你和大姐说一声, 我搬进去。” 选完房子和衣服下楼, 李株赫的后备箱已经被塞满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身后的保姆又抱下来几盒首饰,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不买别墅都装不下你的东西。” “那就请李先生加油,我要住大别墅。” 从大门出去,两人不约而同的同时停下脚步,好像上次一起走出别墅,他们都还是小孩,那时候她靠着瘦弱的李株赫,吃完饭都还是虚弱。 花园依旧郁郁葱葱,在银白色的月光下多了几分静谧,花园小径依旧是曾经的青石板,她也依旧牵着他的手。 只是和几年前相比,李株赫的手更稳,更热,也更让她安心。 “坐一会吧。”李株赫指着不远处的长椅。 他应该是和她一样,在这个小花园里一起陷入了过去的回忆。 “你以前会背着我走路的。”林杏杍故意拽着他的衣袖,像小时候一样,娇滴滴地摇晃身体,恨不得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李株赫身上。 冰凉的手指顺着他的衣袖贴着他的小臂,和小奶猫收起爪子后的肉垫一样,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又让人舍不得松开。 “我要你现在背我,我可是你的宝贝~”她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掺了蜜似的在空气里荡出甜腻。 李株赫不得不认命地弯下腰,膝盖半弯,两手护在她身后。 “你就知道欺负我。” 手臂主动环上他的脖颈,刚得到的耳坠晃出楚楚可怜的弧度,撞到他的耳垂,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落在他的宽厚的背上。 炽热的手掌托着她的大腿,指腹轻轻蹭过她丝袜上的蕾丝,细腻的磨砂触感让他喉结微动,两只手紧了紧,把她往上一抬。 他走得很慢,李株赫还分得清,这里是林杏杍父母家,他什么都不能做。林杏杍的小手无意识地抠住他领口的纽扣,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气。 林杏杍从小就不愿意承认,她喜欢欺负他,看他出糗、狼狈、不堪的怂样。 一开始,他对她的亲近束手无策,她还是个娇贵的小妹妹,只想和符合她审美的哥哥一起玩。那时候他告诉她,“男女有别。”林杏杍能气到两周不给他打一通电话。后来他让她抱,她才肯原谅他,还让李株赫哭肿着眼睛保证,以后天天抱她。 后来再大一点,她也知道他们不能和以前那样亲密。可林杏杍却没有半点收敛,她喜欢光着脚或者穿一个白色蕾丝的短袜,踩住他的脚,习惯往他身上倒,穿着短裙紧贴他的大腿。 对于李株赫而言,那是很混乱的一段青春期,好像为了她,成为一个无法被控制的野兽,随时随地,只是想到林杏杍三个字,他就开始激动。 她明明知道他的反应,但她要看着他张扬的力量蓬勃,她喜欢直视他的狼狈。 所以她真的很坏,又很可爱。 李株赫握紧了她晃动的大腿,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能被随意掌控的少年,他如林杏杍所愿,练出彰显力量和男性魅力的肌肉,能轻松控住她的小心思。 “不准乱动。” “谁乱动了…”林杏杍闷闷回应,脸彻底趴进他的肩窝,看着他滚动的喉结,眼睛一亮。故意伸出柔软的舌头,在他的凸起的喉结上轻轻舔了一口。 李株赫脚步一顿,眼神瞬间暗下来,停了两秒才大步迈开。花园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而且他们又不是小孩子,这种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亲密更加刺激,他强装镇定背着她走到长椅边,轻轻放下。 林杏杍背靠在长椅上,被李株赫控在椅子里,他转过身单膝跪地,抓住她不安的手指,俯下身吻在她的掌心。 “胆子越来越大了。”他说这话时还带着咬牙切齿的疯狂,大掌从她的手指滑到肩膀上,最后落在她饱满的大腿外侧,捏住她裙边的丰盈。 李株赫轻而易举让林杏杍陷入和他一样的狼狈中,他的手掌缓慢又有力,所到之处如野火烧过,瞬间燃起激情。 四目相对,他们都读懂了对方眼睛里闪烁的欲。望,这次是很笃定的决定,李株赫直接抱着她起身,“回家。” 被他塞进副驾驶,侧门猛的一关,林杏杍吓了一跳,她刚想发脾气,李株赫就坐上了驾驶位,奔着她微张的小嘴,直直地吻下来。 林杏杍推他,李株赫才不情不愿退到原位,手指勾着她刚刚滑落的细肩带,十分善良地替她勾正,指腹留恋的在她肩头摩挲,“吓到了?” 在昏暗的车厢内李株赫看着更不好接近,棱角分明的侧脸在她面前却很柔和,他没等着她回答就火急火燎地启动车辆,驶离别墅区。 李株赫的公寓和林宅都在寸金寸土的江南区,开车用不了十分钟就能到,李株赫心思不纯,一只手握着她的小手不停揉搓,指尖的软肉被他轻轻按住,一下又一下的轻抚,带着点涩情的暗示。 闷热的夜晚,拍打在玻璃窗上的雨水比林杏杍先湿润大地,淅淅沥沥轻轻拂过窗檐,雨雾笼罩,过路躲雨的行人并不在意停在小巷里的黑车,它的晃动在激烈的雨水里并不显眼。 李株赫先一步拉开混乱无序的夏夜梦幻,雨水粘稠融化在蒸腾的雾气里,橘黄色的路灯被雨水分隔成摇晃的倒影。他游刃有余地拉开副驾驶的抽屉,两大盒全新未拆封的计生用品就被他随意扔在车里。 他吻住林杏杍惊讶的眼睛,上次在车里,他只是单纯喝个饱,李株赫总记得有些没有完成的工作。 “你就不怕别人看到!”林杏杍抓着他滑下的手掌,勉强趴在他身上。 “除了你谁会坐我的车?” 暴雨带来的温差让他们被迫紧紧搂抱在一起,眼泪都砸到他坚实的小腹,羞红的脸颊贴着他满是汗渍的胸膛,她已经吃不下了。 车窗上浮起一层白雾,她的手指在窗边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印记,连呼吸都带着热意。 “现在是谁哭?”李株赫笑的很诡异,还时不时用力彰显自己的力量。 自从昨天她嘲笑李株赫哭,他的新癖好已经变成了一定要她哭,要她咬唇,流着泪,颤抖着承认自己受不了,浑身酥麻着被大雨淹没,她颤颤巍巍的收紧大腿,企图让他也狼狈一些。 他的那套公寓不算新小区,排水系统设计不合理,下地库的路在这一个多小时得暴雨后,淹出一片小池塘,他只能先把车停在地势高一点的路边。 李株赫的新车没有准备雨伞,他只记得小雨伞,记得自己要吃饱喝足,要让她哭泣,完全忘记正常的车里应该准备什么东西。 他有擦水的纸巾却没有遮雨的工具。 林杏杍满脸无语,李株赫自觉理亏,拿起刚刚脱到后座的西装盖在她脸上。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一只手抱起林杏杍,不让她的脚沾到雨水,另一只手紧紧按住她的脑袋。 从下车到公寓门口,他走的很快,除了林杏杍的小腿被淋湿,她连头发丝都保持着刚刚在车内的干爽。 李株赫却从头到脚,湿的彻底,比他在车里还要狼狈。他顶着湿漉漉的眼睛,还在滴水的指尖按下电梯开关。 明明只要几分钟就能回家的路,硬是让李株赫磨蹭了一个多小时,刚进屋林杏杍就推着他进了浴室。 “快洗洗,别感冒了。” 李株赫湿透的手拉着她的手腕,“一起。” 在浴室里他没怎么闹她,两人一起躺到床上,林杏杍才想到房子的事情,“过几天我可能要搬走。” “嗯…”他情绪突然低落下来。 …… 林杏杍很难在刚加入部门就直接换掉供应商砍掉一些产品,这会让一百多人的团队变得动荡不安,她只能一点点的整改,先从产品调整开始。 她圈出了一些产品针对当地口味进行改良和设计,让Lily选出几家新的代理商和原来的合作公司竞争明年的代理。 交代完工作,她才不情愿地被李株赫按到医院。金光茱给她安排的是非常全面的检查,将近五十个项目,精细到花了她两天的时间。 结果她不得而知,第二天是李株赫去取的整体评估报告。 回了林宅,她就跑去指挥保姆收拾行李,林杏杍的试衣间太大,好多衣服她甚至都没穿过,“这一排都拿走,后面的不要。” 短短半个小时就装了七八箱,可连她试衣间三分之一的东西都没打包完。 装了一半,林杏杍才下楼,一楼的客厅里,李株赫和金光茱难得心平气和坐在一起。 她没看清他们的表情,只是看到刘姨对她微微一笑,突然很大声地开口,“小姐收拾完了吗?” 沙发上的两人闻声抬起头,她刚看见金光茱抬手摸了摸眼角,李株赫就大步走近揽着她的肩膀,挡住了金光茱有些瘦小的身躯,“我和你一起搬过去。” 啊? 妈妈同意? 林杏杍没问出来,直接就被他凑近的美色迷惑,恍惚着回答道,“好…好吧。” 但她还是有点疑惑,什么情况能让他们坐在一起讨论。 很快。 勤勤恳恳工作了一个月的林杏杍带着她的’绯闻前男友‘出席香奈儿女装大秀。 九月的巴黎已经能感觉到刺骨的寒风,林杏杍裹着大衣下飞机还是觉得有点冷,还好有李株赫这个移动暖炉在身边,他的掌心始终火热。 其实除了成衣秀,品牌还有内部的高定秀,林杏杍不算喜欢奢侈品的人,但为了她财阀的身份,总是需要一些特殊定制的成衣彰显家族实力,作为几个品牌的VIC,她不止一次收到邀请函。 但谁叫香奈儿是最近又最热门的秀场之一,和高定秀没有什么明星、买手不同,奢侈品的成衣秀会请大量的明星、公众人物,为这场声势浩大的新品发布会做足宣传。 她这种级别的VIC,待遇比明星还好,毕竟是金主,从出行飞机到酒店和妆造团队,品牌全包,他们入住的酒店距离秀场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对门就是这住着好莱坞的新晋影帝。 抵达巴黎的第二天,林杏杍还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妆造团队已经画完眼妆。 李株赫换好衣服从卫生间走出来,为了和她相配,他穿着编织西装,没有衬衫打底,西装下直接真空吊着一长串珍珠项链。 林杏杍的衣服也是编织套装,但没有李株赫的颜色沉稳,她是青春活力的粉色套装,造型师把品牌经典的山茶花别在她胸口,拿出一条和李株赫吊在胸肌前项链相似的款式挂在她的腰间。 圆润饱满,透着光泽的珍珠一个在他胸口晃动,一个在她腰间轻轻撞击,十分和谐。 从酒店出发,抵达秀场。林杏杍安排的摄影师已经拍下了他们最甜蜜的合照。 李株赫粗壮的手臂横在她的腰侧,食指穿梭在她腰上系着的珍珠挂链,在看到镜头的那一刻又收回。 都不用摄影师刻意渲染,两人也没有牵手,只是勾着小拇指一前一后走近秀场。 半个小时以后,林杏杍李株赫复合的消息已经挂在了寒网热搜第一。 【就说他们不可能分手。】 【按照李株赫表现出来的恋爱脑形象,他应该是会跪在大小姐家门口求复合的人。】 【能说吗?感觉是霸道女总裁和她的小娇夫。】 【二次嫁入豪门了,苏荷,下次分手一定要巨额分手费好吗?】 【他又幸福了…笑得不值钱的样子。】 【公开活动诶!大小姐又给名分了,恭喜李株赫摆脱前任头衔,成为现任。】 【服了,大象股票又涨了,大小姐玩得一手营销,一段恋情来来回回炒作!】 林杏杍看到了肯定会吐槽,谁炒作了!她明明是为了李株赫和她深度绑定,最好没有人可以质疑他们的关系。 在秀场的信号不好,林杏杍半天才刷出他们的帖子,她拿给一旁的李株赫炫耀道,“她们说你是娇夫,今天高兴了吗?” “我用VIC的身份来看秀,今天至少要消费几个亿。” “花这么多钱,买你一笑,我是不是很帅!” 李株赫还记得这里是时尚界最重要的大秀,他捏着她的手指,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我的金主宝宝,今天晚上要什么样的服务?” “车里?水里?还是镜子前?还是喜欢我带尾巴?” 林杏杍没敢回答,在浪漫的巴黎,她有点想把他绑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今天要去医院,明天可能没有更新。《 》 150-160 第151章 29 捧花 林杏杍在秀场上贴着他的耳廓小声说出自己的新招数, “想把…把你绑起来。” 他知道她不乖,实际很爱玩又不怕累,但他还是低估了林杏杍的胆量, 她不仅胆子大,还是一样爱捉弄他。 后半场李株赫被迫脱去外套盖住昂扬的力量, 他无心关注今年的时尚风向, 他只想把她扔到床上, 好好鞭策一番。 李株赫的领带白天还规规矩矩挂在他胸前。 到了夜幕降临, 那枚领带被她用在了他的手腕上,她手法娴熟到不像是第一次,也许是她学习能力强, 李株赫想。 巴黎的酒店装修风格也走的是富丽堂皇的奢华风格,欧式的古董家具和幽静的黄色灯光, 让李株赫有种错觉。 这里好像不是巴黎, 而是林杏杍的房间, 她从小长到大的林宅, 他以前不能踏入的卧室。这种微妙的相似让他那颗柔软的心瞬间膨胀,蠢蠢欲动期待着她的垂怜。 林杏杍自觉有经验,是个非常厉害的老手, 但真论下来,让她主动,并且做完全程的次数屈指可数,好像更多的时候,她都是被反扑, 被压在下面, 先一步崩溃。 她看着李株赫坦然自若坐在椅子上, 一点也不遮掩, 西裤紧绷,双腿却抵着她的膝盖磨蹭,只是一个褪去领带绑到他手上的动作,都让她羞愧地颤了一下。 李株赫甚至没有反抗,这种伪装出来的乖巧比直白的索要更危险,就像是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陷阱,在等待着她。但她好像也心甘情愿落入他的圈套。 她主动坐到他的腿上,一颗接着一颗,缓缓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明明只是敞开衣领,林杏杍却已经感受到小腹涌起一阵隐秘的酸麻。 他的胸肌不刻意鼓起来的时候摸着也是软的,是按下去可以回弹的程度,她像是把玩心爱的玩具,手指调皮地在他身上轻轻揉捏。 被绑着双手,无法动弹,李株赫只能依靠强大的自制力不挣脱手上的领带,她力气小,再怎么缠绕他都能轻松扯开。现在憋着不动,就是想看看,林杏杍到底能胆大到什么程度,能坚持多久。 除了上衣被解开一点缝隙,李株赫几乎穿戴整齐,不像林杏杍,已经完全忘记要做什么,该做什么,李株赫感觉自己被她当成了一个大型按摩工具,眼看着她不熟练地往下。 林杏杍坐的很直,椅子太小又没有李株赫的手扶着她的腰,她使不上力气,只是羞红着身体,遮住他往上扬的眼睛,恶狠狠地威胁,“不许笑!” “你笑话我…我就…” 李株赫很有耐心的抬起膝盖,顶住她下滑的腰,吻住她的肩头,“就怎么?” “我就把…把你绑一晚上!” 她说的太笃定,忘了自己实际还在依靠他的大腿,勉强不掉下去。李株赫依旧眼神平静,只是不自觉地抬起大腿,下意识去迎合,让她更加适应这个狭小的场地。 不徐不疾的动作更像是一种折磨,像是胃里有只蚂蚁在一点点啃食他的身体。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延迟满足,李株赫面前就有一块香香软软的蛋糕,但他没有一口吞下,而是选择等待。 终于,林杏杍受不住,再没有多余的一点力气,她颤抖着想要结束,站起身要躺下休息,“我不要了…” 这种完全不顾李株赫是否满足,只顾自己吃饱的恶劣行为,彻底激怒了在椅子上像个木桩,傻坐了半个小时的男人。林杏杍半途而废的行为,和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搞了半天,她完全看不见他刚刚动。情的眼尾,也听不见他难耐的粗喘,他可以料到林杏杍体力不行,但他没想到她能坏到这种程度。 林杏杍发誓,她只后撤了一步,腿还没完全下去就眼睁睁看着李株赫挣脱了束缚。 那点领带捆绑的布料,根本无法抵抗一个带着怨念的男人。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推着林杏杍趴到床上。 她刚刚为了方便自己,穿得简单,现在刚好又便宜了李株赫。 粗粝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后腰,有些无奈地拍了拍,“抬起来。” 李株赫觉得自己态度很好,没有直接开始,还有点继续伺候她的心思。 但他的善良没有得到小公主的体恤,她皱了皱眉毛,两腿一紧,好像还很委屈地挣扎起来,“好累…” 李株赫那颗本就不算宽容的心彻底失控,他看着手腕上的红痕,毫不犹豫地按住她的双腿,“你不动,就不会累,不然一会还得哭。” 这张大床和林杏杍原本房间的床铺是一个品牌,让李株赫莫名生起一股禁忌感,好像他是在她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欺负她,所以他还是心软手掌放轻了一点。 林杏杍觉得绑李株赫是错误的决定,他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格外激动,有种不眠不休的精神。 她好像中途晕过去又醒来,李株赫已经换了几个地方,唯一不变的是他耐心的索取。 “宝宝是不是很喜欢?” 除了第一次的鲁莽,李株赫几乎再没有这种不受控的状态,他看着林杏杍娇红的肌肤,脑海中从他们刚认识到现在,中间划过了十几年的记忆,他根本没法停下。 “为什么不回答?还是说你不喜欢?”他的声音带着点胁迫的沙哑,大有种林杏杍不说喜欢,他就要让她哭到没有一滴眼泪的意思。 林杏杍哭得泪眼朦胧,他太过分,一次又一次,都不给她喘息的时间,整个房间都弥散着一股浓烈的甜腻,床单上更是遍布着深浅不一的清亮。 她现在不想说喜欢,又害怕说不喜欢会换来更糟糕的后果,只好绷紧了脚尖,娇滴滴地喊他,“李株赫,我只喜欢你。” 喜欢他,和喜欢别的相比,好像是更适合的回答,林杏杍已经迷糊的脑袋还在计较着得失,却发现他完全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鼻子更高,和一般寒国人相比,更是挺拔立体,很适合用作某些特殊体验。 身下不绝的吞咽声让林杏杍彻底放弃抵抗,那点羞耻心被李株赫击破,只剩下无限的快乐不停叠加,在他鼻尖翻涌,忍不住求他回来,“我都喜欢。” 李株赫好像能读懂她的诉求,按住她软软的小腹比划,“又等不及了?” 都不用林杏杍回答,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你趴好,不要乱动。” 怎么有的人能行动和表现完完全全是反着的,他语气冷淡,动作却很霸道,垂下的短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林杏杍猜,应该是比刚刚在椅子上还要红艳,带着深深的痴迷。 从巴黎回到首尔,林世琳正式接任素食坊,林杏杍则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完全熟悉部门,回国立马更换东南亚的代理商,要求团队根据地区设计不同的包装,又请了新的代言,总算把亏损转到微盈利。 海外市场不只有销售这一个环节,大象供应链依赖海外市场,她保留了三家不错的供应商又引入一家竞争对手,压价15%,用鲶鱼效应引起新的竞争打破原来一成不变的传统模式。 在新的季度会议上林杏杍留下了一句,“我们部门必须保证部门内10%的人要海外轮岗,你们没有去过国外,怎么了解市场?” 进度从林世琳正式进入大象子品牌开始,一度到了60%,她终于也观察出林相珉和林倡郁的问题。 大概是望女成才的想法心切,林倡郁把曾经的心腹大方划给林相珉,但老员工可以在会长面前卖乖,在一个还未掌权的女儿面前却依旧保持着老旧的行事作风,甚至言语中多有些对比和贬低。 “相珉还是年轻,我们酱料的配方多少年都是如此售卖,何必为了一点小钱拉下脸面,我们是集团是企业,不是加工厂。” 林相珉提出了为国外速食品牌提供定制酱料服务,不止面对用户,也做B端生意,一提出来就在会议上遭到强烈反对,林倡郁坐在最上头只是听着下面的议论并没有说话。 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本能地开口,“大象的确不差这个产业,但也不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 “我这边预计一年以内,国内的生产线全部转移至海外,那到时候国内的工厂的设备也可以留着继续做新的产业,工人也不会下岗。” 在原来的规划里,国内的厂子几乎都要关闭,只留几个核心产品线,到时候近千人的工厂就要面临关停,集体下岗会导致大象股价不稳,舆论上也过不去。 林倡郁看了林相珉一眼才拍下板,“那就按你说的来,新的代工厂交给你。” 会议结束,林杏杍跟着林相珉进了她的会议室,她翻出几个合适的人选指给林杏杍看,“你觉得他们怎么样,我觉得能带去新的工厂做领导。” 很显然林相珉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必须走出林倡郁的势力范围,组建自己的团队。 而林杏杍笑了笑回道,“先不急。” “先把会长给你的那几个老古董安过去,再一个个找借口开除,最后再安上你的人。” 林相珉笑着看了她一眼,“难怪爸爸夸你适合当领导。” 她说这话已经没有嫉妒了,自从林杏杍一年一度的年度检查结果出来,妹妹需要吃的药更多了。 比起身体上最直接的疼痛,她的病更像是一种无声无息,甚至没有知觉的腐蚀,一点点渗透她的骨髓、血液、细胞,直到最后一刻,身体彻底承受不住。 林杏杍不是没有察觉,从林倡郁刻意减轻她工作和家人近乎溺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她从十八岁身体开始好转,又从二十二岁开始有了退化的趋势。 不过她依旧能吃能喝能睡,一切看起来很正常人没有区别。 很快,林相珉花了半年的时间,陆陆续续开除了近十个老员工,林倡郁甚至隐隐约约在鼓励她在集团内部开刀。 不过比起公司内部的管理,一件更大的事情吸引了林家人所有的注意力。 林相珉要结婚了。 大概是有了林世琳的前车之鉴,金光茱和林倡郁都没怎么介入她的感情,林相珉的对象是她在美国留学认识的学长,能出去留学的家庭也差不到哪里去,和李株赫差不多,也是寒国中产,不过他家是金融世家,更符合财阀家的条件。 如果李株赫不是模特或者演员这类公众人物,也许金光茱会让他们十八岁就结婚。 婚礼选在了湖锦,林杏杍是唯一的伴娘。 林相珉婚礼那天,是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林杏杍的伴娘服是很简单的一款粉色歇肩礼服,化妆师给她做好妆造以后她才去了隔壁的化妆间。 除了金光茱和林世琳,还有叔叔家的女儿们,一群女人的房间也只有香气,几个堂妹看见她就笑嘻嘻地围过来,“姐姐今天真好看!” “那当然!不过我今天再漂亮,也漂亮不过我们的新娘子。” 她凑过去,和小时候一样,挤在大姐和金光茱的中间,好像这个副本,她们真的是她的家人,而不是她的幻想。 新娘子化妆时间很长,没多久她和林世琳就被拉出去待客,林世琳招待政客和财阀们的夫人,她就负责财阀子女和企业高管。 从宴会厅门口走到大厅,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亲友桌的李株赫,他身旁还空着一个位置,和他同桌的大多都是林相珉留学的朋友,林杏杍都认识。 几步路的距离,已经落座的贵宾们还是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这个年轻靓丽的女孩,水粉色的礼服趁得她肌肤越发雪白,她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颈部,温柔如水又轻盈如风。 来的人不得不感慨,林家的女儿各个都养的好,小女儿更是容貌出众,比电视机里的明星还要漂亮,只可惜…红颜薄命。 太过美丽的事物总是格外珍贵且短暂。 林杏杍朝着李株赫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的心口上敲击,他心脏仿佛无法抑制的猛烈跳动着,就好像今天,其实是他们的婚礼。 如果他们结婚,那是不是台下也是这样,所有人都会用祝福且温暖的目光,看向他们。 她走近后先和姐姐的朋友们打了招呼才俯下身,“一会典礼我要上去送戒指,大概会晚一点过来。” 李株赫捏着她指节上冰凉的戒指,眯了眯眼,“好,我等你。” 酒店的婚礼仪式总是相似的,不过林杏杍在台下拿着戒指,眼看着姐姐走向她的幸福时,林杏杍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她看着姐姐,李株赫看着她,他们都哭了。 送完戒指下台,台上的主持人还在继续流程,林杏杍刚坐下没多久就到了抛手捧花的环节。 作为无心结婚的女人,林杏杍不太想上去,但她是妹妹,必须上去。 林杏杍、堂妹还有林相珉的朋友们站在主舞台后方,她刻意站在最后,看上去没有一点抢捧花的欲望。 林相珉一身华丽的白色婚纱,手里的铃兰捧花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林杏杍现在人群最后,下意识后撤一步,不算重的手捧花就这样完美砸进她的怀里。 她不知为何,扭头看了眼李株赫,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林杏杍没有读懂。 婚礼结束,几乎大半年没有更新过和林杏杍相关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林杏杍穿着粉色伴娘服,手里捧着姐姐的手捧花,她身旁站着李株赫,他搂着她。 第二张:依旧是他们的合照,只是合照上两人的年龄看着很小,林杏杍手里拿着和今天相似的铃兰,笑得格外甜美,她抱着一个面色冷傲,看上去酷酷的李株赫。 他说【我的十五岁和二十五岁,都属于你。】 第152章 30 害怕 【救命啊!这是什么冷脸酷哥和娇养甜妹的爱情故事?】 【所以说, 你们认识了十年?】 十四年。 【李株赫回我了!好好好,你小子不能少算一天】 【这是要结婚的意思?】 【搞了半天是青梅竹马啊!】 【不是,哥, 你们反过来了吧!以前是大小姐甜,苏荷冷脸不搭理, 现在是苏荷黏人、大小姐霸气。】 【原来不是赘婿是童养夫】 【扒到现场视频了!更好磕了?!】 【什么视频?求指路!】 【你搜我@的账号, 这个好像是她姐姐的朋友拍的婚礼现场, 去看1分26秒!有惊喜!】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能这么甜,大小姐接到捧花立马看向苏荷。】 【她知道她以后一定会嫁给他,他也知道他一定会娶她。】 那个在互联网上引起轰动的视频半个小时后被隐藏, 林杏杍没看到,但李株赫看到了。 视频有些模糊, 但不妨碍她一眼就看到舞台上的女孩, 她后撤一步, 捧花非本意落入她的怀中, 他想她应该是没想过结婚的。 但她接到捧花后,又下意识看向了他。这个结果让他有点难受,这是不是说明她考虑过和他结婚? 婚礼带来的甜蜜气氛是短暂的, 林杏杍的工作被Lily 分担出去,她被林倡郁强制执行,一周只上两天班,但这样的结果就是,那两天林杏杍往往会加班到深夜。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晚。 林杏杍还在办公室和刚上班的海外销售经理通话, 林杏杍调整了产品策略, 东南亚市场主推速食、调味品而欧美市场则布局有机食品和功能性食品, 海外市占率从5%成功提升到18%。 而他们部门最近还在筹备建立海外研发中心, 一个总部核心实验室加N个海外本地化食品实验室,林杏杍的1+N项目书已经通过董事会的提案。 电脑上的视频会议已经结束,林杏杍还坐在真皮座椅上,她起身从后方的架子上拿出一瓶威士忌,她还是不爱喝酒,但已经开始习惯酒精迷醉的感觉,她摇晃着琥铂色的液体,浅浅闷了一口,才再次坐到办公桌前。 大象旗下的泡菜在选新一轮的代言人,她在候选人里看到了一堆熟人,鼠标划过他们的照片,林杏杍又喝了一口酒,尝到那点可以被忽略的苦涩,她才关闭电脑。 拿起提包,关掉最后的灯光,这层楼彻底熄灭,而往上两层,林杏杍的姐姐们也还在加班。 从总部回到她那套复式平层需要二十多分钟,地下车库里除了李株赫的车,还有金光茱送来的两辆跑车,她看了眼车库就知道李株赫还没回。 她感觉最近李株赫有点奇怪,除了少数的特殊时刻,他们大多的身体交流都还是温柔且寻常,差不多两天一次,偶尔一天一次,比起刚在一起,不算频繁,但李株赫还是保证了质量稳定。 但最近,他比她还忙,几乎每天晚上回来,洗完澡就摸上床,保底一次,最多三次,让她有点无力招架。 难道是算命的说他能救她,他就迷信的发了狠? 这间复式比李株赫以前的房子要大不少,她换下衣服,穿上毛茸茸的情侣拖鞋,直接上了楼。 二楼是超大的主卧,李株赫的衣服只占据了试衣间不到四分之一的空间,除了必要的休息区,二楼还有一个影音室,放映机里至今还留着他们上次看的电影碟片。 李株赫其实是个很别扭的人,就像确认自己喜欢林杏杍这个事实,他就花了三年多。他的冷漠是保护自己的面具,这样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也许是从看到她病理报告单开始,也许是那天的婚礼。他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如果有一天,林杏杍离开他,他能好好活着吗? 一个从十一岁就开始背负’太阳之火‘能量的人也会感到害怕,如果这个火苗哪天熄灭了怎么办? 把车停下,李株赫看见她日常开的国产车停在位置上就知道她回来了,和一般的情侣不太一样,林杏杍几乎没有和他真正生过气,以前小时候还会冲着他发脾气,会几天都不理他,让十几岁的李株赫在她房门口哭。 也许是他有受虐倾向,他希望林杏杍在他面前,不要有任何伪装,可以想生气就生气,也可以在他身上发泄所有的负面情绪,李株赫觉得他都能接受。 他唯一接受不了的,是她的离开。如果病人不需要药,也许先崩溃的,是被抛弃和遗忘在角落的药。 楼下开门的声音很轻,在浴室里洗澡的人根本就听不见。但已经换上另一双情侣拖鞋的李株赫在二楼的主卧里却能清楚听见水流声。 他几乎没有犹豫,缓步走到换衣间,从抽屉里拿出新的睡衣,随后转身,推开了浴室大门。 大理石地板的尽头摆放了一了超大浴缸,两个在里面也不会挤,楼上的浴室从装修开始就是双淋浴的设计,无论是从左边进去,还是从右边推门,本质上都没有区别。 透过磨砂的玻璃窗,林杏杍已经能看到门外的身影。 李株赫似乎是故意的,一双大长腿站在她的门前。他的手应该是放在了自己腰间,抽出黑色皮带,动作缓慢而优雅,隔着玻璃,反而多了层意犹未尽的朦胧。 浴室里的林杏杍有些不争气的后退了两步,她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如果她第二天要上班,他还会体谅她的辛苦,最多两次就结束,动作也会轻柔些,可她明天休息,后天也休息,现在也不是她的生理期,这意味着…李株赫会很过分… 虽然怕,但她眼睛还是睁得很亮。 李株赫解开皮带以后没有马上继续,他也在享受让林杏杍脸红心跳的过程,他甚至可以想到,这扇门背后,她已经全身都为他燃烧起来了。 但水流声很快就停止了,这次表演的人成了场外欣赏的观众,隔着玻璃门,一切的动作都靠他平日的了解和想象。 林杏杍应该是拿起了毛巾,手里白色的布料从肩膀开始擦拭,包裹小腿,围在胸口。湿透的发丝应该搭在她肩上,蜿蜒成一条黑色的河流,从她的背脊爬到锁骨。 他望了眼门口的衣篓,林杏杍有坏习惯,她不喜欢把睡衣拿到浴室的架子上,她会把叠整齐的衣服放在门口的小竹篓上。 樱桃蝴蝶结的款式,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她总说他是’饿死鬼‘,总爱用看食物的眼神盯着她,也许她没有说错,李株赫对她就是有昂扬的食欲,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 他想了想,主动拿起那叠衣服,打开浴室的门,修长有力的手臂伸进去,探到一屋子的湿气。 “穿好再出来,外面凉。” 林杏杍捂住胸口的浴巾,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什么。她犹豫着伸出手,湿漉漉还冒着热气的指尖从下方托住他的手腕,接过衣服。 她洗完澡的掌心会比正常情况要热,和某些情。动的时刻非常相似,她的身体会非常软滑,泛着可爱的潮红,在她接过衣服的瞬间,李株赫没忍住拉开了大门。 “我帮你穿。”他语气很冷静,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刚抓到手里的衣服又被他拿走,他光着脚踏进了浴室突起的纹路。 “不…我不需要,我自己来就好。”林杏杍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她是真的累了,只想闭眼睡觉,所以一切暧昧,带着暗示的动作都应该被制止。 但这句话和她的抗拒落在李株赫的脑海里,只剩下大大的几个字,她不需要…林杏杍不需要他。 是她十岁的时候撞到他的怀里,也是她把他变成’太阳之火‘,月亮怎么能离开太阳,她怎么可以不需要他? 李株赫这几天的不安被彻底点燃,他垂下眼没有说话,只是强硬地拉着她的手腕,不肯松手,又重复了一遍,“我给你穿。” 林杏杍不明白他在别扭什么,她只知道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但脸色看着比刚刚要苍白许多。 穿衣服对李株赫来说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他的长指缓慢拉起浴巾的边缘,手指轻轻点在她的脸颊。 扣上扣子,提起裤子,指尖再次划过她的侧腰,李株赫每个动作都做过无数次,一直到完全穿好,也才过去两分钟。 但林杏杍还是在这短短的一百多秒里冒出点细汗,李株赫看向她的眼神让她感到陌生,甚至让她心虚。 至于为什么会心虚,她还没想明白…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感情,从开始到结束,对李株赫而言,都是一场不算公平的计算。 她要的是数值,而他要的是真心。 穿好衣服出门,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李株赫,他还站在浴室门边。 她不知道,他站在那看着衣篓里她换下的衣物出神,他在想,林杏杍是不是真的不需要他。 李株赫自觉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他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爱情,有一份体面且收入丰厚还算得上轻松的工作,有爱他的家人,支持他恋爱的粉丝。他的人生太顺利了,顺利到,就连在一起,也是林杏杍主动。 他越想越害怕,他又想到小时候,娇气的小公主和他闹脾气,周末出国了也不让林家的仆人通知他,让他连续几个礼拜都跑空。 那时候李株赫在想什么? 才十几岁的小男孩第一时间居然是害怕,他为失去林杏杍而感到不快,他讨厌林家人虚伪自私的做派,但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失去她的痛苦。她从美国回来又像没事人一样抱住他,那时候他很难过,他们不能就这样算了,他当时很冷淡也很生气,最后不还是在她房门口默默流泪。 眼泪滴到她的衣服上,李株赫才意识到,他又没有出息的哭了。 如果是以往,李株赫会认认真真洗干净每个地方,但他今天有些急躁,站在刚刚林杏杍用过的花洒下,打开淋浴头。 女人的洗澡的水温总是高于男性肌肤能接受的温度范围,滚烫的流水从头砸到脚底,李株赫才感觉到一点安定。 如果林杏杍允许,其实李株赫更偏爱另一种直白的方式,回到温暖安全的巢窝,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 林杏杍已经躺在了床上,呼吸绵长,好像已经睡着。唯一和以往不同的地方是她没有谁在自己喜欢的那一侧,而是睡在了他的位置上。 她整张脸几乎都埋进枕头里,让李株赫怀疑她能否正常呼吸。 听到脚步声,林杏杍朦胧着睁开眼,语气还带着点困意,像只可爱的小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李株赫我要你抱我睡觉…” 她似乎还能听到他很轻的吸了口气,然后甩掉拖鞋,挤到她身边,熟练地把她搂进怀里。 “很累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其实我不知道。” 她揪着他的衣服下摆把李株赫拽到跟前,无奈地按住他的嘴巴,“李株赫,你白长一嘴,只会接吻,只会舔我,也不知道哄我,告诉我你哪里不开心。” 李株赫那颗脆弱敏感的小心脏被她戳中,拉起被子彻底把她笼罩在他的胸口。她要问,那他就会得寸进尺,追究到底,“你说你不需要我…” “我是今天不想做了!”她羞愤地咬住他的下巴,抓住他的手,“我大腿疼!” 她一说疼,李株赫就忘了刚刚在吵什么,在意什么,爬起身就往床尾钻,“我看看。” “看什么!不准看!看了你又要做坏事!” 他两手刚按住她的小腿就被她踢开,李株赫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真的在生气,但是又好可爱! “我今天不做…”李株赫有些尴尬的爬回来,又抱紧了她,顶在腰后。 今天的事说清楚了,可其余的问题李株赫还是不敢问,他没办法开口说她的身体不适合工作,这是对她的一种剥夺,他更没办法问她是不是不想和他结婚,每一种答案的背后,都是李株赫不敢承认的现实。 好像从她出现,以后的每次见面,都是她在告别。他和林家人,都在祈祷,这一天不要太早。 他搂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哄着她入睡,冰凉的泪水最终澿湿他的枕头,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器扎入,拧着酸痛他撑起胳膊,吻住她的唇,把眼泪一同吞入她的喉咙深处。 林杏杍是在温柔的摇晃中醒来,李株赫很讲规矩,他昨天晚上真的没做什么,让她舒服的休息了一天。 早上一醒,他就熟练的起身,耐心的开场,用最温柔又恶劣的方式将她唤醒。 “醒了?”他猛地压下来,让她跟着一颤。 断掉的记忆开始慢慢清晰,林杏杍还记得李株赫有些崩溃的状态。男人其实是一种很脆弱的生物,她见多了,所以在适当的时机,会哄两句,但仅限于那一点耐心。 生老病死这件事,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也一样恐惧,只是她能稍微坦然一点,能接受不断的分离和新的开始。 她捧住李株赫锋利的下颌,轻轻揪着他的短发,迫使他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十分冷静,“李株赫,我希望你能接受,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们的事实。” “我不想看到你的眼泪…那样我会很痛苦,离开的很不安稳。” 尽管她说的离开和李株赫理解的离开并不是一个意思,但她觉得李株赫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 但听完她说的话,李株赫的动作突然失控,一手握住她的两个手腕按到头顶,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无比的吻,带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太残忍了,他接不受不了,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惩罚她的自私。 “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你不准想这些,下个月我们去美国。” 林杏杍不想承认,她其实是享受这种粗暴的占有,和疼痛并存的是活着,李株赫让她感觉,她还活着。 不过他应该能猜到一点她的喜欢,毕竟是那样的顺畅,没有一点阻碍。 又是意乱情迷的一个早上,多亏了李株赫的努力,她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作者有话说】 苏荷篇快结束了,我预计两三章左右? 第153章 31 手术 那天的对话好像没有发生过, 一个月后,李株赫陪她去美国复诊。 检查的结果除了吃药,还需要做一个小手术。 拿着报告李株赫没有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吻住她的额头, “你现在这里等我一会, 我去打个电话。” 在林杏杍的记忆里, 她大大小小的手术做过几个, 而且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其实感知不到身体上的不适,唯一能自主察觉到的只有她嗜睡、四肢乏力的症状。 她看着李株赫转僵硬的背影, 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她是说她觉得她没事?还是说不要为她而难过。好像不管怎么说,都会被李株赫认为她是在装作若无其事, 那样他会更难受。 也许比起漫长的甜蜜欺骗后, 她骤然抽离, 这样慢刀割肉可能会好受一点?她自欺欺人的想。 楼道里, 李株赫头顶的声控灯随着他逐渐失控的语气一次又一次的亮起。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么多手术,她怎么受得了?” 电话那头的金光茱情绪一样不太稳定,她拿着检查报告去了日本, 得到的结论和纽约的医生大差不差,器官已经在衰退,最多六年,先做心脏换瓣手术,后续再考虑其他器官移植问题。 “心脏手术肯定要做的, 过两天我们都过去。你先陪她在纽约转转吧。” 他明白金光茱的意思, 一个手术, 十个手术, 只要能让她活着,他们都愿意花钱,但林杏杍呢?好像没有人问她的意愿。他们都一样,盲目的希望,她的肉。体留在这个世界。 回到诊室,林杏杍还坐在门口靠墙的椅子上,李株赫才出去了不到五分钟,她已经睡着了。 林杏杍闭眼的时候看着十分乖巧,像是香软的棉花糖,每一口都甜到齁腻,VIP诊室的过道十分安静,李株赫轻缓的脚步声是唯一的声响。 他轻轻坐到她身边,脱下外套盖住她的上半身,没有立刻叫醒她,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不知不觉就看了很久。 李株赫的相册里有很多林杏杍睡觉的照片,大多数是在床上先睡着,偶尔是在沙发上就直接闭上了眼睛,还有办公室,他怀里。每一张照片都眉眼松弛,姿态放松,她好像没有在乎过自己身体的异样,并且始终把自己当作健康的人。 所以李株赫没办法用怜悯的眼神看向她,她应该是不需要他的同情和安慰,她需要的是支持和陪伴。 林杏杍没睡多久就醒了,她睁开眼,习惯性撑住他的大腿问他,“肩膀酸吗?” 他摸着她的脑袋说:“不酸。回去刚好路过那家你喜欢的中餐,我们要打包回家吃吗?” “好。” 从医院到中餐厅要半个小时,其实并不顺路。 那家店不在市区,装修非常普通甚至有点破旧,但林杏杍好像还是偏爱这种简单的家庭手艺。中餐的老板娘是一个很利索的女人,李株赫按照她的口味下单,两个人就坐在店门口等师傅炒菜。 他们对面是老板的女儿,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她抬头看了眼两人,小声说一句,“天呐,好帅…好漂亮。” 她说的是中文,大概以为他们听不懂,李株赫的确没听明白,但林杏杍听懂了,她浅浅一笑,没有回应,她怕自己冒然开口小女孩会尴尬。离开前,她让李株赫把包里的小零食拿出来递给小女孩,两人才离开。 中餐的味道很香,会让人疯狂吞咽唾沫,一上车,两人就开始打赌。 “我猜十五分钟到家。” “马上下班高峰期,我猜二十分钟。” 最后用了二十二分钟,李株赫赢了。 他们喜欢打包回家吃饭,享受只有两个人的静谧时光。在曼哈顿市中心,桌子上有美食、屏幕里喜欢的电影、手边是能微醺的气泡酒、身旁是最安心的爱人。 这样的生活太美好,比起人群中的喧闹,李株赫现在更喜欢和林杏杍单独在一起,只有两个人面对面,哪怕是窝在房间里,当几天的废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抱在一起发呆。 屏幕里播放的是李株赫刚结束拍摄的电视剧《夜行书生》,他演了一个古装吸血鬼,长发挽在脑后,满脸的血迹,在镜头前流下一滴眼泪。 本来就不愿意进行中看他表演的男人更加激动,抓着她的手想抢走遥控器,“别看了,睡觉。” 窝在李株赫怀里的林杏杍起身用脚抵住他的腹肌轻轻踩下去,“为什么不让我看。” “是因为你哭了还是因为有吻戏?” 李株赫嘴角带笑,按住她胡乱摸索的脚掌,“哪有吻戏,我哪里敢怕。” “万一我的宝贝吃醋了怎么办?” 林杏杍嘴硬,从他身上抽回小脚,脚底感受到的起伏和温度一同消失,“我才不会吃醋。” 但李株赫却靠近,大掌落在她的脑后,轻松让她抬起头,“如果我亲了别人,你都不吃醋,那我会气死的。” 什么霸道的发言,明明是他亲了别人,她不生气,他还要生气?林杏杍小声嘟囔了两句,又被他抱到怀里。 他好像听到了林杏杍低声的暗骂,像吸血鬼的牙尖轻轻刮蹭过她得耳垂,“我不会拍吻戏的,毕竟我有这么霸道的女朋友。” 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那他会吸她的血吗?林杏杍看着屏幕上的猩红的眼睛问出了声。 身旁的男人在听到她的问题后,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他是吸血鬼就好了,那样他真的可以让她长命百岁,拥有不会凋零的青春和美丽。 李株赫像来是冷静且高贵的,他只要有极少的情况下,才会在林杏杍面前刻意展现脆弱,但那也是他博取同情的方式。小时候他不在乎自己哭的有多狼狈,只要能让林杏杍消气,不要不理他就好了。 但他后来长大了,爱面子,有了自尊心,不愿意在她面前哭红了双眼,那样很丢脸,很没有男人味。他觉得她不会喜欢。 他很在乎自己在林杏杍面前的形象,他可以接受她素面朝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发呆,那样他觉得很可爱,但他受不了自己邋遢,不精致,恨不得林杏杍只记住他帅气有力的模样。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样的表情,因为他有点想哭,’太阳之火‘其实根本就没有用,他的存在是个迷信的笑话。 这对于他的打击是致命的,因为他根本就救不了她。 林杏杍没有嫌弃他的表情难看且扭曲,他咬着后槽牙,眼眶发红,抬头没有看她。但她一点点挪到他腿上,像没有骨头的蛇缠在他腰间,低头掰正他的脑袋,轻轻吻住他发红的眼尾。 “如果你是吸血鬼,那现在就咬我吧。” “不要太用力,我会怕疼。” 她怎么这么笨?傻乎乎地跑过来哄他?她难道不知道,李株赫其实是喂不饱的怪物,他恨不得自己就是吸血鬼。 其实李株赫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看着有多性感,当极度的不安和恐惧汇集在爱里都被他外化成欲望,他的每个眼神都在传递他的需要。 他需要林杏杍靠近,需要她亲吻他,拥抱他,感受他。 而林杏杍,喜欢这样需要。 她把他推倒在沙发上,抬手关掉电视,客厅只剩他们身后的落地灯,把他们交叠的影子投在地上。 李株赫没打算今天和她发生点什么,她马上要做心脏手术,也不适合过分激烈的运动。 但相爱的人,做什么事都是顺理成章,而且他没有力气可以推开林杏杍,他只想吻回去。 那颗比林杏杍还要错乱的心脏一点点膨胀,他轻轻回吻过去,像含着一颗珍贵的宝贝,太用力就会坏掉,所以他只敢浅浅从唇缝舔进去。 引。诱李株赫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事情,林杏杍只用趴在他身上,用热腾腾羞红的脸颊贴住他的胸膛,娇滴滴地说,“我想要被吸血鬼王咬…” 他闻言张开獠牙,包裹住她的肩膀,牙齿暧昧的沿着骨头和血液的走向,咬住她吃饱喝足后,微微撑起的小腹肉。 没有她想象中的疼,反而很痒,似有若无的尖锐和湿热从锁骨一路蔓延,就好像她真的是食物,是猎物,是要被他吞入腹中的血包。 但是吸血鬼,不是只有一种吸食的办法。歌者的一切行为,对于陷入她圈套的鬼王来说都是一种鼓励。 “坐好了。”他耐心地拍了拍林杏杍的后腰,让她坐在他紧绷的大腿上。 林杏杍舌尖还勾着他的尖牙一点点的磨,手指牵着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迫不及待道,“快咬我。” 他实在没法拒绝,她眼睛湿润的彻底,其实什么都不做都能勾起他的本能,更何况她如此姿态。 李株赫把她往上扶了扶,握住她的腰窝,抵住她的肩膀,咬了进去。 这是第一次,李株赫没有一股脑的用蛮力,他还惦记着她如今脆弱的心脏,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动作很轻缓,“舒服吗?” 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林杏杍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软到已经坐不起来,全靠他的支撑,甚至有什么说不清的东西,好像在不断从身体里涌出,也许是她心脏里的血液,也许是她澎湃的求生欲。 她咬住李株赫讨厌的薄唇,腥热的血液在唇中交换。 他们两天哪也没去,就一直在家里厮磨时光,身影交缠。 等到金光茱和林世琳来纽约陪她看诊,她才和李株赫结束连体婴的生活,被迫住进医院的vip病房。 手术很成功,只是那漫长的八个小时对于林杏杍来说只是睡了一觉。但对于手术门外的几个人,却不并不好受。 她不知道自己术后并没有立马清醒,而是直接转ICU,前两天都没见到家人和李株赫。 第三天睁眼的时候,他看见了面色憔悴,嘴唇都干裂,好像几天都没有睁眼的男人。 她听到的声音很虚幻,像隔着一层玻璃,带着雾气,他说,“你家人都来了,我也来了。” 这几天她没醒,金光茱和林倡郁还有她的两个姐姐,都算着时间进来探视过,李株赫自然没法排在她家人前面。 但她清醒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李株赫。 林杏杍其实不记得过去了几天,她的意识像是被投入深海,但是没有曾经的恐惧,好像做了一个无比漫长又美好的梦。 梦里是她这个身体二十四年的过去,从小叫金光茱’妈妈‘,有两个对她很好的姐姐,有一个很忙的爸爸,一个很笨的竹马。 然后她就睁开了眼,看到了那个笨蛋。 顶着微红的眼眶,亲吻她有些湿腻的头发。 她微张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只好勾着他的小拇指,在心里暗骂,’她还没死呢!李株赫哭什么!’ 林杏杍在ICU住了七天,转到VIP病房三天就成功出院,虽然不能立马活蹦乱跳,但看着比前段时间精神不少。 和家里人坐上回程飞机,林杏杍没有心思搭理担心她的家人,她正在闭着眼和系统吵架。 “你有病是吧!你让我做手术!” 系统弱弱回应【不是我有病,是你这个身体有病】 【我都为你屏蔽了所有的痛苦,你应该感谢我】 她还想继续吐槽,李株赫已经端着药走了过来,“先喝了,然后睡一觉就到家了。” 也许是因为正好李株赫一进去,她就醒来的巧合,现在全家人对‘太阳之火’都深信不疑,甚至金光茱都不得已暗示李株赫,“你们也到适婚年纪了,该考虑考虑结婚。” 她已经不在乎林家的财产是否会被分走,她只想让她的女儿活下来。 远离了大象工作,林杏杍在修养了三个月后第一次把Lily叫到家里汇报工作,她说完部门下个季度的新任务就挥手让她离开了书房。 Lily是第一次来这个复式大平层,她原本以为大小姐的房间会和林宅一样十步一个佣人,但这座温馨的小别墅,几乎只能看到他们两人的生活痕迹。 离开前,她看了眼玄关处的照片,应该是两人在某个舞会上的合影,大小姐和那位男模挤在一张小沙发里,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两腿搭在他的腿间,很是甜蜜。 好像所有人都在为这样注定分离的爱情而难过,只有他们两依旧如从前。 李株赫在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才出门,在书房里捞起已经累坏的小公主抱在怀里。 “累了吗?” 这几个月李株赫都是非常克制的状态,偶尔林杏杍还能感觉到他的激动,但是他宁愿选择去浴室,也没有压过来,就因为医生说这几个月都不要剧烈运动,哪怕林杏杍拽着他的衣服,他也只愿意俯下身。 今天三个月的禁令解除,林杏杍推着他的腰主动坐到桌子上。 李株赫这才看见,已经学坏了的小公主,把小裤子留在了椅子上。 她直直地看着他,咬唇抬腿,抓住他的皮带。 “想要…” 一览无余。 那张桌子,那张刚刚还在开会,平日里用作视频会议的书房突然就切换了气氛。 大片的文件随着碰撞落到地面,撒了一地,他亲手把她按在冰凉的木桌上。 李株赫是相当有耐心的人,他从林杏杍都不知道的抽屉里拿出崭新的小雨伞,塞到她手里。 “帮我。” …一时间林杏杍居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她在刻意引诱她?还是他有备而来! 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林杏杍花了一点时间才完全适应,那点无措和紧张很快被巨大的快乐淹没。 她很听话地抱住膝盖,眼看着桌边满杯的水溢出,滴落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澿湿了一大片。 第154章 32 生死 李株赫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理解, 林杏杍对他而言的意义。 就像是经年累月,已经被塑造在血肉里,与时间一同成长起来, 因为回忆自己就伴随着林杏杍,所以他不会去思考, 她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 那种滋味, 像是有人生生从他身体里剥离出一半的灵魂, 他不再是他,也失去了她。 时间过得很快,好像从众人察觉到她身体的异样到她开始远离大象核心, 退出互联网,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某一天, 有网友开始发现, 冲浪达人李株赫很久没有更新林杏杍的动态, 但也没有人质疑他们是否分手。 她开始不活在李株赫的社交媒体里, 而活在他的生活里。 第一次见他父母是很冷的一个冬天。 和林家人不同,李株赫拥有的是最普通且幸福的家庭,和林杏杍最初的家庭相似。 但凡是一个正常的家庭, 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和一个随时可能去世的人谈恋爱,李株赫的父母也一样,好像全家只有他不算懂事的妹妹支持他们,但她也一样,担心李株赫承受不了大小姐的离开。 那天他们没有点外卖或者叫保姆做饭, 两人下楼想去尝尝楼下新开的一家墨西哥餐厅, 却不想偶遇李株赫的家里人, 也在这家餐厅吃饭。 林杏杍见过他家人的照片, 但没有见过真人,一行人在餐厅的走廊里面面相觑,林杏杍拽了一拽他的衣袖,李株赫才揽着她的肩膀介绍,“爸、妈,她就是林杏杍,我的女朋友。” 林杏杍那天才从医院里打完针,手上还留着针眼青紫的痕迹。很匆忙的一面,李株赫也没提出要一起吃。 离开时他们又在门口遇到,李株赫的妈妈远远就看见她儿子和一个瘦弱的女孩在路灯下转圈,他细致地拿出围巾,圈住女孩的小脸,吻住她的发丝。 旁若无人的甜蜜氛围根本挤不进去第三个人,她不知道这算李株赫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那边的李株赫看到家人反而先把他的小女友塞到车里,就像是什么宝贝一样。他关上车门,走到家人身边,“以后有机会再正式见面,我先送她回家,明天中午我回家吃饭。” 那时候李株赫的妈妈还不知道,下次有机会是多久。 她亲眼看着儿子从一个天真单纯的傻小子一天天长成一个懂事体贴的男人,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那个女孩。她当然不会埋怨可怜的女孩,她只是偶尔在想,为什么会是她的儿子。 而作为局中人的林杏杍来说,那几年过得很慢。是物理意义上的慢,她没有了工作,完全离开大象,没有太多精力可以思考要做什么该做什么,她被迫停下来,感受一分一秒的变化。 她正式离开大象后,Lily任职海外部部长,而林世琳代替她成了大象新的话题人物。 代言人的事情因为林杏杍的手术而推迟,她出院那天随口问了二姐一句,“代言人选的是李正宰吗?” 这才让开始负责品牌营销的林世琳注意到最近很火的影帝,好像兜兜转转,他们都无法避开命运的轮回。 李正宰还是大象的发言人,他还是认识了林世琳。 权至龙再次见到林杏杍是在首尔演唱会的后台,时隔几年不见,她比想象中看着还要苍白无力,远没有第一次见面那么光鲜热烈。 作为朋友,他其实不太理解李株赫这种几乎可以被称之为‘恋爱脑’的行为。为了一个女人,慢慢失去和曾经朋友的联系,失去工作的机会和更多的曝光,把所有的空余时间都浪费在情。爱上,值得吗?他很想问李株赫。 而传闻中生病的女孩冲着他努力扬起一个欣赏的微笑,说的也是十分平常的一句话,“你们的演唱会好棒。我今天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权至龙也跟着怜悯心泛滥,如果爱到最后是一场空,那是多么恐怖又梦幻的瞬间。好像圈子里了解情况的人都在心疼他,却无人多问两句,林杏杍会不会也很疼。 他送了她全套的签名专辑,封面上写了一句【To Singzi Lin:下次见。】 权至龙希望,下次还能看到她来他的演唱会。 希望还有下次。 林杏杍花了很长的时间教李株赫学会坦然,她做完心脏手术以后维持了近两年的健康状态,又一次让李株赫察觉不对劲,是她过完二十七岁生日的第二天。 她正常的睡眠时间是十个小时,下午会睡一个小时的回笼觉。 那天她睡了十八个小时,醒来后看着床边的医生和家人,她问金光茱,“我妈妈在哪里?” 这是李株赫第一次见这位端庄的富太太在十几个人面前哭泣,她哭得毫无形象,妆容全乱,呼吸也跟着加速,晕倒在他们卧室,一群医生又手忙脚乱地把她运出去,房间里只剩林倡郁和李株赫。 “李株赫?”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林倡郁叫他的名字。 他稳稳抬头目光直视回去。 已经有些年迈的男人仍不减威严,犀利的眼神扫过这间温馨的卧室,“你现在可以选择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算是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女儿的照顾。” “你家人肯定也不希望你参杂到这些事里,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早点分开,对双方都好。” 所有人都是这么和他说的,陪林杏杍走到现在,整整十七年,他应该为自己考虑了。 哪有那么多忠贞不渝的爱情,哪有那么多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所有人都和他说,他现在不放手,就一辈子都放不下。 可李株赫没考虑过这些,他只是看着床上又陷入昏迷的女人,他在想,她疼不疼?他好想替她疼。 他没有回答林倡郁,只是看着被叫来的医生,冷静地问道,“她现在会难受吗?” 医生摇了摇头,“看状态应该还行。” “那就好,她有点怕疼。” 说完这些他才看向林倡郁,“叔叔,我可以和护工一起照顾她。如果我不在,我怕她睡不安稳。” 他比上次要坚强很多,他没有哭,也没有走。一直守在床边,等她醒来。 后来林杏杍在医院再次醒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把全身的血换过一次了。 好像这是目前世界最顶尖的医生团队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维持生命的治疗方式,每半年换一次血。 林杏杍知道后和李株赫开玩笑,“这么浪费…看来我真的要成吸血鬼了。” 李株赫只是越来越安静,他沉默地看着她,亲了亲她有些干瘪的脸颊。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过分安静的时刻,因为林杏杍会刻意调节气氛,装作若无其事,十厘米长的针管,她说没感觉,昏迷她说终于睡了个好觉。她有一万种理由安慰李株赫,告诉他离别并不可怕。 他身上始终温暖的气息将她包裹,很有安全感,她不算有力的小手钻进他的衣领,好像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他的身体。 李株赫对她近乎溺爱,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怎么做。 她被抱在他怀里,那双无数次点燃他欲望的手掌,在他的衣摆下游走。 和以往的那些亲密不太一样,这种渴望除了占有还带有深深的留恋,好像他的灵魂都在反复无常的挣扎。 他贴着她的眼睛,本能地扣着她晃动的身影,“不要离开我。”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第二天把他带去了墓园。 那片墓地靠近全罗北道,很普通,甚至有些荒凉。她熟练走到一块墓碑前,放下一束白色的郁金香。 墓碑上的照片模糊,连名字都看不见,李株赫依稀能看见一个姓氏‘林’,他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呼吸都不顺畅了,拽着林杏杍的手腕,迟疑地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林杏杍紧紧回握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李株赫希望他不懂,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隔阂,他像是触摸到一点,他从未看明白,有些脆弱的林杏杍。她也在害怕死亡,却不得不勇敢。 站在那块根本就没有尸体的墓碑前,他紧紧抱着她,好像要把她揉到生命里,某些坚定的信念好像在一点点瓦解,比起留下她,他居然想放手了。 因为他不可以自私。 “不要害怕。” “如果有一天撑不下去,你就和我勾勾手。” 勾勾手,他就放她走。 其实有意识的时候,林杏杍的状态还是不错,但偶尔她会陷入长久的昏迷,最长的一次,她昏迷了两周。 林家人也从一开始的难过到麻木。直到林倡郁去世,大象陷入混乱,林相珉和林世琳都没有空闲时间去关注林杏杍。 独守在床边坚持的,只剩刚刚失去丈夫的金光茱,和一言不发的李株赫。 林杏杍偶尔在病床上睁开眼,她看着已经衰老的母亲,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如果金光茱不放弃,她也许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这个副本。 病情发展到后段,越靠近三十岁,她越虚弱,逐渐从两周到三周,偶尔短暂的清醒十分钟又再度陷入昏迷。 脑海中的系统一同进入死机状态,林杏杍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好像真的在默默等待死神的到来。 她的三十岁是在病房里度过的,那天她争气地睁开眼,勾了勾李株赫的掌心,又闭上眼睛。 林杏杍没看到他的眼泪,反而自己先闭着眼淌出泪珠。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李株赫像往常一样,亲吻她的额头。 “我们结婚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也很久没有睡过安稳的觉,听着也不是浪漫的告白,倒像是李株赫无可奈何崩溃后的妥协。 他们偷偷在林相珉的帮助下登记,林杏杍在医院住了一年多,那天是她最精神的一天。 回了病房,她主动吻住他咸湿的嘴唇,贴紧他沉稳有力的心脏,故作轻松地喊他,“老公?” 他俯下身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拨开她额前的发丝,耐心地等待她做好准备。 “我一会儿去找医生。” 只有直系亲属拥有签署放弃治疗的资格,金光茱可以做到无限拖延,她情愿林杏杍毫无尊严的在病床上躺十几年,也不允许任何人签署协议。 既然林家不愿意,那李株赫就来做这个坏人。 黑色的钢笔递到他手中,李株赫却觉得有千斤重,透明的泪珠滴到黑白的纸张上,晕开了一片,他模糊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突然在祈求报应。 如果有报应,那就让林杏杍多想想他,多来梦里惩罚他的放弃,顺便把他带走。 短短的几个字,李株赫写了半个小时。 出门后,被林相珉拉住的金光茱用愤恨的眼神看着他,声嘶力竭地问道,“李株赫,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他不想和她发生争吵,却还是停下脚步,冷静的回答,“那您又凭什么自私的留下她?” “你真的觉得,林杏杍会愿意毫无尊严的在病床上躺一辈子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谁能把她还给我呢!” “我现在是她的丈夫,她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她,包括放她离开。” 林杏杍出了院,和李株赫搬到山里的一间别墅。他们同吃同住,彻底与世隔绝。 一个月后,她躺在李株赫的怀里,很平稳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她却没有立马听到系统的播报声,她坐在睡眠仓里,等待了一会,才听到结算的声音。 【修复进度:100% 李株赫爱意值:100%】 她这次进步了,都没有哭。 林杏杍亲笔: 我不知道,留下这封信能否被看见,我希望你可以读到,又希望它随着我一同消失。 我应该称呼你老公?还是笨蛋李株赫呢? 我想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希望你可以坦然面对我的离去,但我想,那么爱哭的男生,这次应该还是会哭。 但你最好抬起头,因为我没有办法再替你擦去眼泪。 也许命运说的没错,人和人从产生故事开始,后面的每一次见面都是离别的倒计时,所以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年。 虽然很傻,但很幸福。 也许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这么痛苦。 我们相爱了十二个春夏秋冬,如果加上小时候,有二十年。 但我相信你还有更多自由的四季。我也想感叹缘分太短,时间太快,可我总觉得这也是一种幸运。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最好的你,这个梦很美好,好到一度让我不想离开。 希望你我醒来后,一切都好。希望你可以彻底忘记我。希望李株赫,长命百岁。 不必念想,不必再会。 最后再说一次吧~ 我爱你,谢谢。 【作者有话说】 写be真的好痛苦…给我两天的时间整理下个副本的大纲!我会很快回来! 车银悠 第155章 01 家人 林杏杍第一次体验死遁, 这种下线方式一点也不友好。有几次她真的感觉自己濒临死亡,又被金光茱用钞能力救回。如果不是李株赫用夫妻的身份签字,她大概会拖好久才能离开。 她还差一次副本, 完成双任务就可以升级这个废物系统,刚骂完, 就收到了组长发来有关林相植的文件。 【林相植:1978.04.25未知?】 什么叫未知?难道他没死? 林相植没死, 却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林杏杍想都没想就冲进部门, 里奥正好堵在她的隔间门口, 看样子是在等她。 “林相植什么情况?” “也许等你下个副本结束就有答案了,我建议你直接去了解他本人的真实经历。”他语气冷淡,瞳孔却圆圆的, 在地上扫来扫去的尾巴打到她的脚踝,一下子就提醒了她。 她看过林相植未来的发展, 在全罗北道靠人权官司出名, 四十多岁才到首尔开了律所。 它说的没错, 想要救林相植, 就必须先了解他的过去。 “我要接任务。” …… 晚上六点多,上完声乐课的练习生们陆陆续续走出公司大楼。 Fantagio作为演员经纪公司还算出名,但偶像行业, 只是他们瓜分市场的一点尝试。 “东敏啊!晚上吃什么?” 被问话的男生抬起头,露出干净透亮的鹿眼,微笑着摇了摇头,“晚上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我妹妹回来了。” 他背上灰色的帆布书包, 拉链上的白色小兔子皮毛光亮, 只是串在上面的绳子磨损的有些厉害。 “你妹妹?你有妹妹?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有个弟弟吗?” “你妹妹是不是长得很漂亮…你们全家人的基因都绝了…” “有照片吗?不会是你手机背景里的那个女孩吧?” “啊!那是你妹?那我每次问你是不是女朋友, 你还笑得一脸荡漾?” “真假?我还没看过, 给我看看吧~东敏!”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依旧很温和,听到他们在打探她的长相后,立刻把手机锁屏。 “晚上我就不回宿舍了,不用给我留门。” “有妹妹真好…我怎么没有妹妹!” 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李东敏坐上了出租车,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妈妈。” “出发了吗?” “嗯,我上出租车了,二十多分钟到机场。” “好,冬珲闹的不行,非要去接她,我怕他不认路没同意,你可得把妹妹安全接回家,接到了再给我打个电话。” “好。冬珲太小了又不懂事,你让他别乱生气,一会妹妹回来了,他就不闹了。” “我能不知道!妹妹是你们的宝贝,她也是我的宝贝啊。” “妈妈,你放心,妹妹永远都和我们是一家人,她不会忘记我们的,她会永远爱我们。” 挂断电话,李东敏看着手机壁纸上和他亲密贴在一起的女孩,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他点开kkt,被他备注为「宝贝」的消息还停留在上周。 【爸妈没空去接你,到时候我去,航班号发我。】 【7.12 HY602】 他和林杏杍的聊天记录几下就能划到顶,她很少主动找他,也没有也没有小时候黏人。 好像从她离开安养被带到澳洲以后,她就很少和他联系了,但她会和冬珲聊天,和以前一样会和他分享她的生活。 从小到大,她都更喜欢冬珲。 只是因为他们同龄吗? 他想不明白,原本期待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糟糕。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寒亚航班,本次602航空终到首尔,欢迎您来到美丽的首尔。” 再次睁眼,林杏杍看着熟悉的飞机内饰陷入了沉默。 她就知道! 人是不能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享受太久的,她坐在寒亚经济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太小了… 连腿都伸不开! 从悉尼飞首尔花了十一个小时,她透过一旁的玻璃窗看了眼窗外深蓝色的天空,才闭上眼开始提取任务。 本次修复任务:林相植身份冲突 目前身份:学生 出生日期:1999年9月26日 出生地:首尔 身份背景:无父无母 下飞机后,林杏杍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备注为「李东敏」的对话框在十分钟前发来消息。 【我到了,就在接机口。】 如果林杏杍没有记错,记忆中这个李东敏不就是她曾经的音乐放送节目主持搭档吗? 好像叫车银悠? 对于林杏杍来说,第一个副本实在是太过久远,更何况是曾经只共事过一段时间的同事。 她只记得车银悠总是笑脸盈盈,一双桃花眼看着多情,但性格很好,对待所有工作人员都是谦和有礼,一副乖乖男的模样。 从廊桥到候机楼,她找行李也花了点时间,太久没有自己处理过生活琐事,她居然手忙脚乱。林杏杍感觉自己被金钱养废了,现在没有公主命但是有公主病。 林杏杍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出机场,接近八点,接机口依旧站了不少人,甚至还有举着姓名和旗子的导游在工作。 她没有找到李东敏,只是被人流推着往外走。夏季的首尔还是那样闷热潮湿,林杏杍躲着人群刚走出围栏,就被一双干净温热的手攥住手腕。 “往哪里走?出去了两年都看不见我了?” 李东敏的语气很冷,带着一点说不出口的委屈,但他眼睛又带着笑。一时间让林杏杍分辨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书包,扛到自己肩上,一下子背了两个书包却一点也不奇怪。大概是记忆中,李东敏替她背过无数次。 “走吧。” 李东敏推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腾出来伸到她面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短袖下粉白的肌肤透着淡淡的青筋。 这是?要牵她的意思? 林杏杍本就耽误了一会,好像还撞到了某个男团回国,机场挤满了人。她看着李东敏一时间没有注意,往后一退撞到其他旅客的行李箱,右耳上的耳机砸到地上,滚了两圈。 她弯下腰要去捡,李东敏已经眼疾手快蹲在地上,捡起耳机顺势拖着她的胳膊起身。 “人这么多,你就牵着我又怎么了?”他的神色看着比刚刚还要骇人,清澈的眉眼拧在一起,冷清到不带一丝情绪。 说完,他抓着林杏杍的手腕径直走出了机场,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利落地把行李箱塞到后备箱,又顺势把她推到后座。 三个人的后座只坐了两个人,林杏杍贴着左侧车门,中间隔着他们的书包,离他还有段距离。 她没开口,李东敏也不说话,气氛莫名焦灼着。 林杏杍的目光被窗外流淌的夜色所吸引,下意识放空了自己。明明才过去没多久,她就彻底换了一个身份。 因为她看向窗外一副拒绝对话的样子,让李东敏被迫将目光投向玻璃窗上的倒影。 她比两年前离开时要高一些,以前才刚到他胸口,现在只比他矮一个头。 身上穿得还是她以前喜欢的少女品牌,胸口T恤上的图案泛着白,除了袜子,好像全身没有一件新衣服。 林杏杍两年前跟着她素未谋面的小姨离开,跑到澳洲。是觉得离开他们一家人,就能过上好日子吗? 宁愿解除领养关系,把真正关心她的家人都忘在脑后,就是为了和她真正的亲人团聚。难道血缘有那么重要吗?重到十几年的感情,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李东敏一边在心里难过,一边又端出哥哥的姿态,仅仅一面他就知道,林杏杍在国外过得并不好,明明是李家娇生惯养的‘宝贝’,却突然撕开了庇护,任由所有的风雨捶打。 他打量的目光从瘦弱的肩膀移到她纤细的脚踝,一时间有些无奈,如果是小时候的林杏杍,她会爬到他的肩膀上,冲他撒娇。 记忆中那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少女抱着他的裤脚喊他,“哥哥。” “哥哥你真好,我长大要娶你当老婆!” “哥哥怎么能当老婆?” “为什么不行?妈妈是爸爸的老婆?” “我是男生…” “哦…那就是老公?” 童言无忌。 但她是在他背上长大的,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如果练习室的伙伴们看到李东敏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惊讶,因为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平日里那般温和。 现在仔细观察那个出道后被冠上‘脸蛋天才’的大明星,应该就能发现,他暗藏在心底的漫不经心,时常勾起完美弧度的笑容根本未达眼底,他那张被造物主宠爱的完美脸蛋隐匿在黑暗中,有种说不出口的阴冷。 林杏杍扭过头,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深邃的眼睛。 记忆里,她从小到大都很怕李东敏。 她出生一个月被扔到他们小区,被崔珠英捡到,在他们家住到三个月被送回福利院。一岁被领养后,那家又生了小孩,她被送回福利院,才被崔珠英和李尚宇领养。 两年前自称是她小姨的女人拿着她的出生证明敲开他们家门,她解除领养关系,离开首尔。 这次回来是因为崔珠英,林杏杍高中放寒假,她邀请她回国。 林杏杍可以拒绝所有人,但她永远没法拒绝一个用母亲名义关心她的女人。因为她没有母亲,所以她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情。 而在她从小长大,可以称之为温馨的家里,她唯一害怕的只有李东敏。 虽然那些管教在现在的林杏杍看来无足轻重,但对于已经生成条件反射的小孩来说,从小管她吃糖,教她写作业,控制她的交友,暗恋同桌偷偷写情书,发现后被按在他膝盖上打屁股,和李东珲胡闹被他严厉斥责以后的眼泪都记在她心里。 和李东珲那种同龄人的战友情不同,李东敏对她是天然的年龄压制,其实她知道,只要她撒个娇,服个软,求求他,轻声细语地喊他哥哥,他什么都能答应。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好像憋着一口气,不想和他联系。 因为林和李这姓,虽然都带木,但他们从小就不一样。 林杏杍从记事起就知道,她没有家人的。 从出租车下来,她什么东西也没拿,两手空空,所有的东西都被李东敏拿着。她抬头看向这个陌生的小区,一只手被熟悉的温度包裹。 “我们搬家了,离首尔近一点,方便我周末回家。” “走吧,我带你走一遍就记住路了,我们回家。” 林杏杍能感觉到自己每开启一个新副本性格多多少少会受副本记忆影响,就像这个世界的她,是敏感脆弱的。她不喜欢这种被情绪所支配的状态,但她也能理解自己的内心的感受,因为她辗转多地,却始终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李东敏的手很暖和,澳洲的七月还是冬季,她飞了十几个小时就开启了闷热潮湿的夏天,交握的手掌浮出一层薄薄的热汗,但谁都没有松手。 “新家在九楼,妈妈新配了钥匙在家里,我拿新的,你用我的钥匙。”他把一小串钥匙取下来放到她手心,旁边还挂着一只卡通兔子的挂件,是她送给李东敏的礼物。 按下九楼的电梯键,林杏杍几乎是不受控的开始紧张,哪怕是曾经朝夕相处的家人,她也无法确保他们能否原谅她两年前的逃离。 毕竟对于真心付出和养育她的李家人来说,林杏杍两年前的决定称得上是一种背叛。 但没有领养的小孩在知道自己还有亲人在世的情况下,还会选择继续打扰他们,她已经给善良的李家人添了很多麻烦,也许她不该继续麻烦他们。养父母和亲生父母不一样,她永远没办法把他们的付出看成理所应当,她欠他们太多了。 哪怕是现在的林杏杍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她考虑的更加现实,也许她应该尽快长大,用金钱去回报他们。 她在李东敏的眼神示意下把钥匙插进圆孔,扭了两下,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 他们曾经共同的母亲,崔珠英女士,是一个十分热爱生活的女性,家里永远会有鲜花,也可以有音乐,面对三个叽叽喳喳的小孩她能安抚每个人的情绪,尊重他们的喜好,林杏杍的记忆中就没有见过她生气。 林杏杍的眼神落在门口的粉色兔子拖鞋上,她还在犹豫着是走在李东敏身后还是直接进门,一道欣喜的声音已经响起。 她额头上的细汗被崔珠英用毛巾轻轻擦去,“热不热?” “我要你接到妹妹就给我打电话!我们还准备下楼去接你们!”她瞪了她身后的李东敏一眼,再次转过身又是笑脸盈盈。 “我的宝宝瘦了。” “你别说了,让宝宝换鞋,先吃饭。”沉稳的男声响起,林杏杍才看到崔珠英身后,犹豫着要不要走上前的李尚宇。 她在这个家被喊了十三年的宝宝,他们也如这个称呼一般,一直把她当作宝贝。 林杏杍讨厌这种被回忆控制的敏感心态,她感觉眼眶一热,先低下头坐到椅子上脱掉鞋子。 但在场的几个人,包括被挡在最后面的李东珲都看出来,她在哭,没有人拆穿敏感的少女。崔珠英也红了眼眶,偷偷背过身抬手。 她被牵着走进餐厅,李东珲才挤进来,“怎么这么瘦?悉尼没有好吃的东西吗?” 李东珲作为同龄人和她讲话从来都是随意且自在的,他拉着林杏杍去洗手,还在絮絮叨叨。 “我就说别去澳洲,除了换个国籍还有什么用?” 李东敏放下行李后看着他们亲密的背影脚步一顿,为什么林杏杍和所有人都能立刻恢复亲密的状态,却对他严防死守。 餐桌前,林杏杍被李东珲按在中间的椅子坐下,他坐在了右边,晚来一步的李东敏坐在左边。 桌子上摆满了她爱吃的菜,崔珠英不停地给她夹菜,吃到最后林杏杍和身旁的两个人的肚子都撑了起来,因为每次她吃不下去,他们都会帮她偷偷解决。 本来她下飞机的时间就很晚,现在吃完饭直接到了十点。 这间屋子他们搬来也不到半年,总共三间卧室,和以前的房子一样,在没有人告诉她房间分配问题以前,她就乖乖坐在客厅里。 小的时候她和李东珲还住在一间房,后来他们上了小学有了性别之分,李东珲就搬进了李东敏的房间。 崔珠英拿着新的被褥走出来,“你住…” “住我房间。”两道声音叠在一起,李东敏和李东珲对上视线,都沉默了。 第156章 02 兄妹 关于妹妹, 李家的两兄弟几乎是从小吵到大,正常的兄弟小时候都因为他有我没有的事情吵架,但李东敏和李东珲只会因为妹妹和他做过什么, 没有和另一个人做而吵架。 比如小时候林杏杍主动亲了李东敏的脸颊,被李东珲知道了, 她安抚性的亲了他两口, 他跑去炫耀, 李东敏又哭了一下午, 直到妹妹回来补亲了他,他才停止哭闹。 还有第一次分房睡,林杏杍因为习惯了李东珲, 晚上睡不着,抱着枕头去找冬珲的时候在客厅遇到了东敏, 他把妹妹抱回去陪她睡觉。一周以后被冬珲知道了, 家里又大战了一个月, 直到妹妹答应睡在他们中间, 持续了一年。最后妹妹说不要人陪,这场闹剧才结束。 崔珠英头疼过无数次,两个兄弟对林杏杍都一样执拗, 同时开口的声音瞬间让她回到了几年前,没日没夜的当判官,把妹妹判给两兄弟结束战争。 她犹豫了一瞬才柔和着开口,“住东敏的房间吧,哥哥回来的少, 他房间干净。” 说完她看向两个沉默的儿子, “晚上你们一起睡。” 抱着被褥离开的时候, 她摇头叹息道, “都多大了还抢来抢去?” 李东珲才不管男女有别,他穿着睡衣,踢掉拖鞋,挤到林杏杍身旁,“我们两年没见面,你要补偿我,这几天陪我。” 男孩子发育总是比女孩要晚一些,他在她离开以后抽条,体型比她大一倍。细长的手臂抓着她的手指把玩。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指节,滑到掌心用小拇指勾住她的食指。 替李尚宇收拾完厨房出来的李东敏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人不由呵斥起来,“李东珲,你没长骨头吗?” 被教育的李东珲坐直了身子,没有继续贴在她身上,但手也没有松开,“我陪她看会电视,哥你先去洗澡吧。” 李东敏感到一股无名的愤怒涌上心头,他把这份不知名的情绪归结为嫉妒,哪怕是家人也会嫉妒,嫉妒妹妹更在乎谁,而毫无疑问,在和李东珲处于相同情境下,他一直都是输家。 家里五口人只有两个浴室,父母的主卧有一个,外面有一个共用的卫生间,他先推着林杏杍的行李回到自己房间。 因为练习生活他平常只有周末才回家,但林杏杍回国这几天他应该会每天回家,哪怕往返通勤要半个多小时,这对睡眠不足的练习生来说很痛苦,但他还是可以做到。 崔珠英床单铺到一半就被李东敏接过去,“我来吧,你先睡。” “行,我出去看看妹妹。” 得益于长久的独立生活,李东敏很会铺床,原本淡蓝色的床铺切换成粉嫩的色调,房间里可爱到有些突兀。 他看了眼门外的光亮,崔珠英还在和林杏杍叙旧,说些没有意义的话。 也许是嫉妒心作祟,总之李东敏那颗烦躁的身体在看到床上粉色的兔子后又诡异的消散,他关掉卧室门,从抽屉第二层拿出新内裤,又从第一层翻出睡衣,把衣柜整理出一半的空间才利落地脱去身上的短袖短裤,换上睡衣。 脏衣服被他扔到书桌上,他下意识躺到在粉白的兔子图案上,背脊压住兔子的身体,床单瞬间压出层层褶皱。 很多事情是解释不清的,李东敏把干净的空调被盖到脸上的时候还没想清楚他在做什么,直到身体一些异样的变化被他敏锐的察觉出来。 他猛地直起身再次回看已经被揉乱的床铺,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东西,他慌张地铺平,抱着衣服冲进浴室。 沙发上的两人看着他慌忙的背影面面相觑,李东珲先一步扭过林杏杍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捏住她的脸颊。 “长大了?不喜欢我了?” 她知道他说的喜欢不是世俗意义里的喜欢,而是家人的喜欢。 林杏杍把手收回来,才想到行李箱里还放着她买的礼物。为了这次回国,她用在咖啡店打工的零用钱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我给你们带了礼物!”说着她就跑起来推开李东敏的房间门,把行李箱横在地上打开。 不算大的行李箱里根本就没放多少行李,倒是一家人的礼物塞了半个行李箱。 给李尚宇准备的是一件RL的polo衫,非常适合这个年龄的中年男人,送给崔珠英的最贵,是paspaley的澳白珍珠项链,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积蓄。 至于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在超市买的打折羊绒围巾,还有一个是她逛饰品店挑得最便宜的一款镀金项链。 她抱着几个人的礼物走出卧室,把羊绒毛巾扔到李东珲身上。 “别再和我说冬天上学冷了。” 李东珲接住围巾还不情不愿的在脖子上缠绕了两圈,“要是你不走,我上学才不会冷,我们可以一起上学!” 林杏杍看着他穿着企鹅睡衣,脖子上又绕着灰色的围巾,看着真像一个呆愣的企鹅。 他在全身镜面前臭美着摆弄自己的发型,回头把她拉到镜子前,用剩下的围巾把她也裹进来,故意揉乱了她的头发,“眼光不错。” 洗完澡的崔珠英走出来揪着李东珲的耳朵把他拉走,“去我房间洗澡!” “磨磨唧唧,还想带着妹妹熬夜!” “啊…疼!妈,你能不能轻点!” 林杏杍连忙抱着剩下两个礼物塞到崔珠英手里,“他就是太激动了…” “我给爸妈也准备了礼物。” “还是女儿好,哪像他们两个,一点用都没有…”崔珠英惊喜地接过项链把李尚宇也叫起来试衣服。 两个人围着林杏杍嘘寒问暖,直到李东敏洗完澡出来,提醒道,“快去洗澡吧,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累坏了。” 崔珠英和李尚宇才离开客厅, “不聊了,你快去洗,我们去睡觉了。” 林杏杍抱着睡衣走进浴室,路过客厅时李东敏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白色毛巾包裹着短发,怔怔地望着她卧室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东珲从主卧的卫生间出来,看着沙发上的大哥犹豫着坐到他身旁,“哥…你有没有觉得她变了…” “好像,和我们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客厅的电视早就关了,房间安静着,只有些许水流声在客厅中回荡。 李东敏看着弟弟望向浴室懵懂的侧脸,淡淡地说道,“你长大了,她也是。” “我们都不能像小孩一样,永远黏在一起。” “你先去睡吧,我坐一会。” 李东珲起身朝他的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又突然想到什么,便停下脚步再次提问,“哥,你说如果她和我们有血缘关系,还会是这样吗?” 李东敏笑了笑,他们果然是亲兄弟,“血缘关系很重要吗?就算她是亲妹妹,有些东西,也不会改变的。” 他情愿她真的是他的妹妹,这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离开他们了。 林杏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东敏还端坐在沙发上,她还要犹豫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他已经睁开了双眼,迷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柔和。 “我的礼物呢?” “啊?”林杏杍没听清楚,顶着潮红的脸颊又凑近了两步。 馥郁的香气快要把房间都淹没,他们用的是同一个浴室,同样的沐浴露,身上是一样的味道,这点奇妙的相似让李东敏的心情好转。 “所有人都有礼物,哥哥没有吗?” 哥哥?礼物? 林杏杍反应过来,准备回房给他拿出来,边跑边解释道,“刚刚…你在洗澡,我才没拿出来,我现在给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两个字喊不出来,明明这只是一个很正常的称呼啊?一定是李东敏太奇怪了,从他们见面到现在,他一直都表现的…很不对劲。 林杏杍转过身往卧室走去,她的影子在李东敏的脚下,晃出一道可爱的身影。 他笑着起身,跟在她身后。 熟悉的气味压过来,她下意识想把他挡在门外又突然想到这就是他的房间,她好像没有理由阻止他回自己的房间… 李东敏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停在门口,幽深的眼眸落在她的碎发上,呼吸渐沉,“介意哥哥进你的房间?” 如他所料,林杏杍乖乖摇头。 他跟着她身后,走进卧室以后,先替她打开灯,又转身把门虚掩上,留了一道缝隙,就像是给他自己留下一点余地。 林杏杍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翻出他的礼物,黑色的影子越来越近,直到彻底将她蹲下的身影笼罩在黑影之下,那种莫名的紧张再次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在林杏杍的两种回忆里,和她真实接触过的艺人车银悠,总是如沐春风看起来温和友善,会记得做为同事的喜好,在她主持失误时轻松扭转话题,单论这几点,林杏杍也相信他是一个好人。 而作为妹妹的回忆里,充当哥哥的李东敏因为从小管的比较多,天然带着一种年龄上的压制,她无法察觉那些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管教,好像就这样长大了。 所以她面对他心虚、害怕、紧张,都是因为,他是她的哥哥? 林杏杍起身,李东敏进到离她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她也有过兄弟姐妹,正常的亲人会离得这么近吗?如果是林相植离她这么近,他们应该已经互相嫌弃并且打起来了吧! 离得那么近,李东敏甚至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发丝还沾着浴室的水汽,一滴水顺着鬓角没入锁骨。 她穿着小兔子的睡衣,隆起的弧度刚好翘起两个褶皱,几乎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他,妹妹长大了,不是小女孩了。 林杏杍转过身也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没有过哥哥,不知道妹妹和哥哥的相处模式,和姐弟是不一样的吗?她递出放在手心里棕色的纸盒子,目光看向他的起伏的胸膛,又飞速挪开。 她错过了李东敏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看着他放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却没有拿住礼物,而是拖住她的手腕。 五指轻轻包裹住她的掌心又快速松开,他拿走了礼物,林杏杍顿感一轻,连忙后撤两步,坐到床边,微微喘息着。 “介意我现在拆开吗?”他跟着林杏杍一起坐到床边,隔着一点距离。 “本来就是给你的礼物。” “现在哥哥也不叫了吗?从我们见面到现在,一次哥哥也没有喊过,已经这么讨厌哥哥了吗?”李东敏握住礼物盒子的手收了回去,听到她柔柔的声音脸色一沉,语气更加强硬起来。 “没有。” “我不讨厌…哥哥。”林杏杍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为什么脸会烧的那么热?但她还是选择解释,她不讨厌这个家的任何一个人,相反,她很喜欢他们。 李东敏听到她软下来的语调阴沉的脸才稍稍缓和,修长的手指慢慢解开捆在礼盒上的丝带,金色的项链中央挂着两枚交错的戒指静静躺在盒子中央。 他沉默了一会,看着盒子里紧紧缠绕在一起的戒指,小小的心脏好像要跳出喉咙,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撞乱。 “怎么不问哥哥喜不喜欢?以前每次送礼物,不都要问我吗?” 那条镀金的项链被他拿出来,在指节上垂落,他很有耐心地望着她,好像一定要她问出来。 “哥哥,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没有说完,李东敏已经回答了。 “喜欢,很喜欢。” “帮我带上好吗?” 项链被放到她手心,没有给她拒绝的可能性。 只是带项链而已,自己不方便,所以让她帮忙而已,她好像下意识在找借口,替他们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她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手指被他牵引着向前,虚环在他的肩膀,就好像拥抱一样。 林杏杍猛地后缩,后背莫名泛起一股冷汗,磕磕巴巴地说道,“你…哥…哥,转过去,好嘛?” 她好像没有办法直视他的眼睛,身体紧绷着,指尖微微颤抖。 “好。”他轻笑着,有些恶劣地坐近一步再转过身,宽厚的肩膀抵住她的指尖。 林杏杍的动作很慢,冰冷的项链落在他胸口,手指紧张地缩了缩,碰到他滚烫的肌肤。 呼吸微微错乱,她无措地拉扯着卡扣,看着他的后颈处印出一道细痕才松了点力气,项链扣了两次才扣好。 等到项链乖巧地挂在他脖子上,林杏杍才感觉呼吸顺畅了点。 他转过身,手指挑起落在睡衣上的项链,拉开衣领当着她面,自然地把那两枚戒指塞进胸口,压在贴近心脏的地方。 “谢谢宝贝的礼物,哥哥很喜欢。” 林杏杍看了眼书桌上的闹钟,指针指向十一点,她故意打了个哈欠,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困倦的眼睛落在李东敏身上。 他眼神微眯,突然伸出大掌托住林杏杍的脑袋,“如果困了就躺到被子里,但有些话,哥哥一定要说。” “明天一大早我就要回首尔,晚上才能回来看看你,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你就回到澳洲,又把哥哥扔在这里不闻不问,我会很伤心的。” 说着,他掀开被子示意她躺进去。林杏杍好像脑子短路了一般,莫名其妙就躺了下去,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是怔怔地看着李东敏满脸的笑意。 他娴熟地把被子往里掖,林杏杍下意识挪了挪位置,靠墙看着他。 “哥哥要说什么?” 林杏杍憋着轻声呼吸,她实在不敢仔细嗅闻这一片空气,好像被他挤压只剩他们身上相似的气味。 “真的不讨厌哥哥吗?” “那为什么不和我聊天?” “为什么可以和冬珲聊天。” “哥哥不想错过和你有关的任何消息。” 他几乎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每说一句,就离得更近,影子快要压下来。 “你在悉尼过得好吗?有没有想过哥哥?” “是长大了就不需要哥哥,还是你在澳洲有了新朋友?” “离开哥哥的生活很快乐吗?快乐到都记不起手机里的我。” 林杏杍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如果是因为他们没怎么联系,可正常的兄弟姐妹没事也不会天天联系。 而且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委屈,大概是因为哥哥的靠近让原本的她有些不知所措。李东敏的语气很凶,好像在责怪她的不懂事,埋怨她自私的行为,解除领养关系的行为,伤害了真正爱她的家人。 她红着眼眶往被子里缩又被他抓住。 他无奈地叹气,心里乱成一团麻,对上那双流泪的眼睛再说不出一点过分的话。 “对哥哥来说,妹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所以,不要推开我,不要远离我,和冬珲说的话,我也想知道。从小到大都是我替你解决麻烦,哥哥只是太难过了,你不要生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被子里抓住她的手,固执地把手指挤进五指,紧紧扣在一起。 “答应我。” 第157章 03 永远 但凡是了解李东敏的人, 和他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几乎都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妹控。 他从小品学兼优,从班长到学生会长, 他永远都是话题的中心,学校的风云人物。在一群小学生、中学生、高中生之间, 他永远都是传说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但这样一个对同学友善, 对老师礼貌, 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 会偷偷撕掉其他男生写给妹妹的情书,会用高年级的名义威胁每一个靠近她的男生,会等妹妹放学, 送妹妹上学,用比赛赚的零花钱给妹妹买漂亮的发夹和爱吃的零食, 只要你问他在干嘛, 李东敏的回答永远都是那几种固定的答案。 “陪妹妹吃饭呢。” “在教妹妹写作业。” “我妹妹送我的兔子挂件, 是不是和她一样可爱?” 如果他们回答可爱, 李东敏又会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她是我妹妹。” 那些朋友反而不了解,李东敏有一个亲弟弟, 他们只记得李东敏每天挂在嘴边,像小兔子一样可爱的妹妹。 他们并不知道,李东敏说每天接妹妹上下学,旁边还有一个李东珲。 年上的好处是可以用过来人的身份教导她,利用两年的年龄优势做出引领者的姿态, 拥有让她无条件信任的能力, 这是李东珲这样的同龄人永远无法拥有的情感链接。 但与此同时, 他也少了很多和她亲密接触的机会, 他没法像李东珲那样,可以和她在一个班级,无时无刻的和她共享同样的快乐。 他说完那些话也没有松开手,而是给她盖好被子,默默地关上灯,“闭上眼睛,睡吧,哥哥看着你。” 林杏杍总感觉哪里出了问题,或许是他的表现不像一个哥哥,总之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混乱。 她好像怕他,又相信他。 长时间的飞行让林杏杍格外疲惫,大掌隔着被子轻柔地拍打在她的脊背,世界瞬间只剩一点微弱的呼吸声。 她在李东敏缓慢地抚摸中闭上了眼睛。 坐在床边的李东敏眼看着她的呼吸逐渐平稳,手指轻轻拨开她的碎发,好像一下就回到小时候。 她怕黑,晚上要找冬珲,还好被他拦下来,他们一起睡了一年。 每天晚上,他都会亲吻她肉嘟嘟的脸颊,说:“妹妹,晚安。” 他静静看着重叠的画面,迟疑着,好像很多东西都在他的计划之外发生变故。 她的脸颊褪去了可爱的婴儿肥,留下了少女的娇艳,皮肤依旧细腻光滑,呼吸都带着香甜。 他们都长大了,他也没法再和小时候一样,无知的亲吻她的脸颊。 李东敏看了她好久,那双落在她脸颊上的手,不受控地从她扇动的睫毛向下,顺着高挺的鼻梁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一瞬间的柔软就像是糖衣包裹着毒药,带着罪恶的堕落。 她还是单纯的,什么都不明白。 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男人,他比她大两岁,理应是保护她,教导她,成为她的榜样。而不是深夜坐在妹妹的床边,伸出丑陋的手臂,用自己的不堪去破坏他们之间不该逾越的底线。 李东敏几乎是逃自己的卧室,他关上大门,站在客厅,两指无意识地摩挲。 他摊开手掌,双手盖住扭曲的眼睛,食指落在眼睛上,就像是她的吻盖住他的眼皮。 再次起身,他又变成了那个温和善良,被所有人喜爱、称赞的乖孩子。 第二天醒来,李东敏已经不在家了。 还有工作的崔珠英和李尚宇留了早餐,家里只剩她和李东珲。 她把三明治和牛奶端到书房,企图用网络搜集一点有关林相植的消息。 李东珲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挤到桌子旁,把她喝剩下的牛奶一口吞下去,“你想学法律?” 电脑屏幕上,赫然写着首尔大学法律系奖学金名单公示。 她在08年的名单里找到了林相植的名字,然后呢?他是哪一年回全罗北道开始当律师的?也许她要先找到他当年的校友。 “我想考首尔大,我想当律师。”林杏杍看着电脑回答了他。 “你回国读大学,爸妈肯定会很高兴。” 中午两个人去吃了他们中学附近的炒年糕,店主居然还记得他们,多送了一份鱼饼问道,“你们哥哥呢?听说在做练习生,是不是要出道了?” “我哥已经拍了一部电影,最近刚刚上映的和姜东元一起演的。” 虽然行动上嫌弃,但实际提起哥哥的时候,李东珲还是带着骄傲。尽管从小到大作为弟弟被哥哥的光环衬托的平庸,但不可否认,顶着李东敏弟弟的称呼又让他享受了很多别人没有的优待。 因为小两岁的缘故,所有的夸赞和掌声都先一步被李东敏享受,哪怕他和哥哥有着相似的面孔,但第一名和第三名的差距就在于,人们只会记得第一名。 从小到大,李东珲只有一个目标,赢一次哥哥,哪怕就一次,可惜他至今都没有成功过。 唯一能补平这份遗憾的是林杏杍,因为他们更加亲密无间,默契到没有任何秘密,拥有一样回忆的童年,如果他们生于一个子宫,他们应该是最熟悉彼此的龙凤胎。 他知道哥哥更喜欢她,但他不嫉妒,因为比起哥哥,他也更喜欢她。 而且他知道,这是哥哥唯一嫉妒他的东西,他嫉妒林杏杍和他更亲密。 “果然长得好看的孩子都做艺人了,你们两也应该出道啊。” 李东珲嘴巴很甜,感谢了姨母才坐下来把年糕塞到林杏杍嘴里。 “当艺人才不好呢!谈恋爱都要躲躲藏藏,那些男爱豆、男演员都不像男人,根本就不会保护自己爱的人。” “你才多大就想着谈恋爱的事情?”林杏杍嘴巴被塞满了年糕,说话嘟嘟囔囔的。 “我比你大!我比你大两个月。” 他看着林杏杍嘴角的酱汁,像以前一样,不经大脑的下意识抬手,手指擦过她的嘴角又塞到自己嘴里,舌尖尝到咸辣的滋味才意识到,他好像不应该这样做。 但林杏杍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这让李东珲怀疑,他到底做错了吗? 这家年糕店离他们搬家后的新小区远一点,坐公交要三四站。 来的路上李东珲几乎就没考虑过林杏杍和他的性别问题,他们从小到大都是牵手上下学,以前晚上睡觉都要牵手。 刚刚他才意识到,他哥和他强调的男女有别是什么意思,林杏杍和他不一样,她是女孩。 走出年糕店他才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牵手,明明他们来的路上也是牵的手,怎么出来吃个饭就变了呢? 他犹豫的时间,两个人已经走到公交站,上车刷卡,后排的位置都是空的,他跟在林杏杍身后,坐在了倒数第二排。 夏天两人都穿的清凉,她穿的还是两年前妈妈买给她的裙子,裙摆刚刚盖住膝盖。 他穿着短裤,坐下的时候右边的大腿撞到她的膝盖,和他完全相反的柔软,让李东珲脚底一颤。 今天发生的一切好像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他还没想明白,林杏杍和其他女孩的区别。 明明公交上开着空调,可李东珲还是觉得身体燥热起来,他甚至不知道,他应该如何面对这份不知所措,是羞愧还是兴奋,他分不清。 回去了路上他犹豫着,手不自然的落在他们中间,靠近一步就能牵她。明明他们牵了十几年?为什么今天要迟疑? 车辆在下一个红绿灯停下,李东珲张开手掌,握住她放在裙子上的小手。 下午李东敏特意提前回了家,刚进门就看到林杏杍乖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睡得香甜。 如果没有碍眼的李东珲,他应该会很喜欢这个场景,就好像妹妹是在等他回家。 他私下教育过李东珲很多次,他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一直黏在一起,但大多数情况下他总是嘴巴上听他的,实际扭头就牵着林杏杍跑开。 其实那个动作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就是李东珲躺在沙发上,头抵着她的大腿,睡得四仰八叉。 但他就是不喜欢这样的画面,为什么他要因为和林杏杍亲密一点的行为而痛苦,可李东珲比他更过分却能肆无忌惮的做出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 他讨厌自己的虚伪和懦弱,但他不得不拆散他们。 李东敏走进客厅,拿走林杏杍握在手里的书,半蹲在她面前,手臂横进腿弯,利落地把她抱起来。 怀里的女孩睁开迷蒙的双眼,迷迷糊糊看见那张熟悉又温柔的眼睛,乖巧地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哥哥回来了。” 抱着她的手臂一紧,手掌上细腻滑嫩的肌肤触感让他心生贪念,就这样顺其自然好不好?他不想压制自己。 可看见她毫无防备的眼神,没有闪躲的肢体状态,是那样的干净清澈,她对他完全就是满心的信任,就像哥哥一样。 哥哥怎么能做出不符合哥哥的行为,哥哥不应该在妹妹面前变成男人,哥哥只能是哥哥。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床上,细心的盖好被子,坐在地上默默看着她。 晚上。 崔珠英直接打包了林杏杍最爱吃的饭菜回家,饭桌上,林杏杍主动提出她准备考首尔大学,崔珠英和李尚宇果然很高兴,“你要真考上了,妈妈给你出学费。” 林杏杍摇了摇头,不想再花他们的钱,“不用,我有打零工存钱,澳洲小时工工资挺高的…我可以做外语老师,一小时能赚50澳元。” 饭桌上的几人都沉默了,钱的事情始终是敏感的。就像两年前离开首尔的林杏杍拒绝了他们的经济扶持,在这家里,只有林杏杍把血缘和感情算得格外清楚。 这种懂事,只会他们更加心疼。 林杏杍显然被突然沉寂的气氛搞得有些手足无措,直到李东敏开口,对她笑了笑,“真厉害,果然是我们的骄傲。” 崔珠英接着他的话,“是啊,还给爸爸妈妈买礼物,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自己的孩子,用劳动力赚来的礼物呢!”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林杏杍这次没给李东敏进房间的机会,她洗完澡就直接冲进屋反锁上了门。 其实李东敏有钥匙,但这样也好,她懂得提防男人,总比什么都不懂要好。 熟睡的林杏杍在凌晨两点被手机震醒,她迷迷糊糊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悉尼。 她迟疑着划过屏幕,现在是悉尼的凌晨一点,谁能在这个点给她打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Kat Han的家属吗?” 小姨? “我是。” “我们接到Kat Han的同事报警,她今天没有去上班,警察已经入户调查过了,Kat Han与昨天中午十一点死于药物过量。” passed away? 林杏杍脑海中突然只剩一片嗡鸣声,她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又被追问道,“你现在不在悉尼?” “对,我回首尔探亲了。” “尽快回悉尼吧,警局这边需要你签署协议才能进行后续的安葬工作。” “好。” 电话一阵忙音,她坐在床边,抬手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名义上的小姨和她并不亲近,她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在她十四岁的时候才回国把她带走。 在澳洲的生活其实比李家要贫苦很多,小姨只有一份餐厅的工作,很难养活一个初中生,所以她周末也要去兼职,因为年龄问题一周只能做二十个小时,勉强能维持两个人的生活。 这次回国,花光了她存了半年的积蓄。 林杏杍没有真实见过那个女人,她只能通过回忆里的细枝末节去了解过去。在为数不多有关她的记忆里,Kat Han是林杏杍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家人。 她拉开卧室大门,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养父母的卧室门紧闭着,她却没有勇气在他们面前继续哭泣。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没有亲人,也许养育的重任又要落在他们肩上,她真的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林杏杍小声抽泣着,她不知道在这个夜晚应该推开哪个门去求助,只能翻看起自己的账户查看余额,正准备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改签,李东敏快步走出来了。 他光着脚,站在门口,轻轻关上他们的房间门,大步走到她面前,捧着她流泪的脸颊,满脸的焦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粗粝的拇指慌张地擦去她的泪水,他手足无措地揽着她瘦弱的肩膀,想把她抱在怀里又不敢用力。 李东敏是被一阵低声的抽泣声惊醒,她咬牙哭泣的声音和两年前准备离开他们一样。那段声音成了他的梦魇,她的离开带来的痛苦让他无法承受。 他甚至都没想明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紧紧抱住哭泣的女孩。 “哥哥,我小姨死了。”林杏杍说的很慢,几乎是有力无力,这种悲伤不受她的情感控制,身体本能的在颤抖。 李东敏愣了一会,冷静地抱着她回房,用被子包裹住女孩,“不用担心,有哥哥在呢。” “不管发生什么,哥哥都会保护你。” 他一手搂着女孩,另一只手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播打电话,“喂?您好,请问首尔到悉尼最近的航班是什么时间?” “我要一张机票,还有一张需要改签。” 在林杏杍还在被亲人离世的悲伤所控制的时候,李东敏已经订好他们的机票。 “哥哥在呢。” “先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去悉尼。” 他没有说回,因为他还要把她带回来,不管是什么方式,他都不能允许自己错过第二次机会,也许这样的李东敏有些冷漠,可他内心真的升起了一股诡异的庆幸。 妹妹不会离开他了,他会赚钱,把她养大。 安抚性的吻落在她的发顶,林杏杍像孩子一样依偎在她怀里,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哥哥已经不是曾经的哥哥。 他一点也不善良,一点也不值得她信任,他是被困在笼子里的怪物,是在畸形的欲望中诞生的野兽,他罪孽深重,无耻至极,应该被所有人唾弃。 “你要知道,哥哥会永远爱你的。” 林杏杍哭累了,在他怀里睡过去。昏暗的光线下,只有李东敏眼睛还在闪烁,晦涩的眼神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掌之间。 耳边只剩几句呢喃,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哥哥是个坏人。” “但这都是你说的,哥哥生来就要和妹妹做一家人。” “永远都不分开。” 第158章 04 目的 她原定的计划是两周后回澳洲, 两年后考回首尔大学,但这一切都被突然的噩耗打破。 林杏杍醒的很早,天还没亮她就睁开眼, 手指被一片温热包裹,回头, 李东敏还靠在床边, 另一只手臂压住被子, 趴在她腿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 可李东敏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睁开了眼,林杏杍这次没有错过李东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焦急。 他好像很害怕一些东西,至于害怕什么, 林杏杍还没有搞清楚。 李东敏清醒的很快,哪怕是大清早, 他也没有一点狼狈, 一双眼睛默默看着她, 起身的动作有些僵硬, 大概是因为睡在地上的缘故,他抖了抖腿坐在床边,温热的手掌拉开一点被子, 露出她柔嫩的小脸。 “等爸妈醒了我去和他们说。” 他一边说着,大拇指落在她的嘴角。她晚上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偶尔会张开嘴巴,透明的涎水会流出来, 在唇周蓄积, 很可爱也很涩情。 当这个意识产生的一瞬间, 李东敏就察觉到了变化, 从惶恐到接受,他适应的很快,但他无法保证林杏杍在看透他的底色之前,是否会因为害怕而退缩。 合格的哥哥,应该在危机来临之前,为妹妹扫清一切障碍。 他眼睛一转,后退了一步,没有开灯,林杏杍看不清他身下的狼狈,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相信。 哪有哥哥会对妹妹产生这种念头,这不是哥哥,这是变态。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大门。半个小时后已经苏醒的崔珠英和李尚宇相继走出卧室,门外很快响起压低的交谈声。 “我请假陪她回去吧。” “不用,我去吧,我才是最好请假的。” “也行…但是后面怎么办?” “我们再申请领养,这跨国怎么申请?”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还在考虑玩重新领养的事情,毕竟在他们的理解里,林杏杍就是他们的孩子,哪怕血缘上非亲生,但心理早就把她视为一家人。 李东敏在合适的时机插入话题,“不领养也不代表我们不是一家人。” “她马上成年了,早就过了可以领养的年纪。” “那万一妹妹不愿意回国怎么办?”崔珠英皱眉表情严肃地看向大儿子,不知不觉间,夫妻两人都没办法继续把他当成小孩。 和李东珲从小养在身边不同,李东敏自从被送到首尔当练习生,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 “没有万一。”他冷静地看向母亲,神色十分笃定。 李东敏一旦决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无论是用什么方法,他都会达成目的,这么多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林杏杍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回笼觉,醒来的时候家里只剩她和李家兄弟俩。 见她走出房间,李东敏才起身,门口已经合上了两个箱子,“行李我都收拾好了,你洗完脸出来吃饭,等会我们就去机场。” 李东珲难得没有胡闹,因为哥哥和他保证,他会把林杏杍带回来。 两天前他们才坐车回家,两天后他们又坐车离开。 这次两人中间没有书包,书包被他放在靠门的那一侧,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大拇指不停地在她手腕的筋脉处摩挲。 那种感觉很奇怪,似有若无的触摸不像是安慰,也不像是抚摸,带来的触感很痒,力道又让她无法挣脱。 她试着甩了两下,李东敏反而笑着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语气十分温柔,却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不喜欢和哥哥牵手?” 林杏杍的肩膀都缩在车门边,前排的司机回头看了两眼,还无奈的笑出声,他大概以为他们是年轻的情侣,吵架了闹别扭。 毕竟叫哥哥,也是情侣之间很常见的一种亲密称呼。 她侧过头没有回答,手掌还被他牵在掌中,披散的长发下隐约可见她纤细的脖颈,在炎热的夏季冒出一点细汗。 妹妹还是那样的单纯,她明明害怕,身体都在颤抖,但因为哥哥的原因,她始终都对他留有一点信任基础。 从小就是这样,明明害怕到不行,情书被撕掉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但还是听话的到他房间道歉。 趴在他大腿上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却不喊疼,只是娇气的把眼泪擦到他的胸口,扑在他的怀里保证。 “除了哥哥,我不会相信任何男生的。”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所以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如果哥哥生气不理我,那我才是真的会难过到想死。” 那时候多好,林杏杍小小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而他是她最信任的天。 透过他们交握的掌心,李东敏好像回到了过去,回望无数个幸福的日夜,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至于什么时候变质的,他无法算清,好像早就浑浊不堪的交织在一起,混成新的味道。 经济舱和头等舱不同,金钱买的是人和人之间的距离,两人的座位相邻,人也睡得东倒西歪。 “闭上嘴再睡一会吧,睡一觉就到了。”他拉起两人中间的挡板,摸了摸她的头发,单薄的肩膀和她挨在一起。 “我今天睡了好久,不睡了。” “那和哥哥聊天?现在心情还好吗?” “如果我说,我其实没有那么伤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漠?” 除了一开始的悲伤,林杏杍对于记忆中的女人其实没有太多的感情,眼泪大多是生理性的,她无法控制。她想的更多的,是有关林相植的事情。 “那哥哥告诉你,我甚至想感谢小姨,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你会不会害怕?” 林杏杍没有听懂,只是用懵懂的眼睛看着他,放在她身侧的手指不安的蜷缩起来。 “不要这样看着我。” 他有点后悔和她靠得这么近,这意味着他要无时无刻和自己的理智做抵抗,他要时刻注意他们之间的界限,在哥哥和一个成年男性之间做区分。 林杏杍一开始还撑着不睡,后面顶不住倒在他的肩膀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七月的悉尼还是初冬,两人下飞机之前都是长袖长裤套着一个薄外套,下了飞机冷风一吹,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贴在一起。 “你刚来这里的时候是不是不习惯这个天气。” 她来的时候也是七月,正好是两年前,也是一个带着寒气的冬季。 林杏杍的记忆很模糊,但她记得离开的时候她的心情很低落,大概也是冷的。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答道,“其实还好。” 他们在机场换上了羽绒服,直接去了南区警局,因为调查结果已经出了,排除他杀被定义为意外死亡,她签下字就直接去了医院。 她手里的积蓄和小姨为数不多的存款无法支持土葬,办理相关手续和处理后事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但林杏杍比李东敏想象中要沉稳很多,甚至比他都冷静。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让李东敏很焦虑,在他的设想中,还未长出羽翼的女孩依赖他,甚至这次陪她出国也是他仔细考虑过的,他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人会潜意识寻求庇护,而哥哥这个身份就是天然的保护,他要把他们的关系修复到从前,这样他才好开口,让她自愿回到他的身边。 从火葬场出来,两人手里还多了一个小盒子。她把盒子装进书包,拒绝了李东敏的帮助。 “小姨应该不想要陌生人抱她。” 李东敏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悉尼的寒风中,冰冷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看着林杏杍执着的背影,眼睛有一瞬间的酸涩。 他清楚的知道,林杏杍变化都是因为离开了他们,这种懂事的成长意味着她过得并不幸福。 那双清澈的眼睛弥漫出淡淡的水光,她倔强地抬头飞快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珠,走在他前面,故意不让李东敏看见她的脆弱。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她不需要任何的同情,甚至不希望李东敏这个时候贸然的开口,让她思考要如何回答他的疑问,她只是沉默着往家走。 林杏杍在澳洲的家充其量算个小型公寓,在悉尼老式的单元楼的三楼,林杏杍进门后就去了小姨的房间打扫卫生,警察和法医都来过,现场还维持着她离开前的状态,有些杂乱,林杏杍机械地进入状态开始清理。 直到十分钟后被李东敏按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法动弹,“林杏杍,难过就哭,流泪也不代表着脆弱,哥哥还在呢。” “很抱歉,哥哥错过了这两年。” 她无法大声的哭泣,只能抱住膝盖看着李东敏忙碌的身影默默流泪,然后李东敏走了过来,擦去她的眼泪,抱住了她。 他身上的味道很干净,但看向她的眼神却不那么清白,如果他是一个男人,此刻他应该已经吻下去了,他不会压制蠢蠢欲动的情愫,会毫不犹豫的含住她的双唇,吻去她落下的眼泪,用最直白的方式给予她安全感。 但李东敏还是松开了,他捧起她的潮红的脸颊,把凌乱的发丝顺到她耳后,温热的五指托起她的下颌,大拇指按在她下巴上的柔软,还剩十厘米的距离。 “睡一觉,明天带哥哥去你的学校转转好吗?” 房间太小,李东敏最终选择在林杏杍房间打地铺。他洗完澡出来,林杏杍已经裹着灰白色的被子默默躺在床上。 李东敏的心情很乱,他一边为林杏杍对他不设防的态度而欣喜,一边又觉得是他没教好她,让她对男人没有最基本的防备心。 他偏头看着这个房间,一米多的木床翻身时还会咯吱作响,破旧的墙壁上已经裂开了几道漆缝,他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坚持了两年,哪怕吃这么多苦,也要离开。 这样烦躁和愤怒让他更加清醒,借着薄纱透进来的光线,他能清楚的看见她柔顺的发丝,缩在薄被里逐渐成熟的身体。 他们呼吸在这个小房间里交缠,他熄灭了最后一盏灯,任由自己不断在黑暗中下坠。 第二天他们就去了附近的公墓,下葬后小姨的同事们都来拥抱她,也有不少人关心她的去向,李东敏站出来替她解释,“我是她的哥哥,我会负责的。” 仪式结束,他们离开墓园。回去的路上,林杏杍淡淡开口,“其实我本人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难过,只是心里空空的,好像缺了一小块。” “但这种情绪也只是暂时的,我会很快走出来,你让爸…妈不要担心。” 中午他们去吃了她平时会吃的便当,下午去她学校附近转了转,还遇到了她的同学。 那个男生是个典型的澳洲青年,棕色的短发微微卷曲,唇红齿白还带着满满的朝气,和林杏杍说话的时候会害羞到耳垂泛红。 他的英文水平还不错,哪怕澳洲人带着口音他也能听个大概。 “我听说了你小姨的事情,很抱歉没能第一时间陪伴你。” “没关系。” “你…旁边的是?你的亚洲男朋友吗?” “我哥哥。” “哦,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的。” “最近可能不行,我还要打工。” “好吧,那你要记得回我消息。” “我尽量。” 很青涩的味道,带着一点少年才有的莽撞,不像他,需要权衡利弊计算清楚才敢开口试探。 李东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他冷静的分析出了这段对话的问题,结果是他根本无法冷静。 林杏杍不仅在澳洲很受欢迎,她甚至还想继续呆在着这里,打工挣学费,她没打算离开。 两人沉默着回到小屋,李东敏晚上用冰箱仅存的食材做了点汤,林杏杍则在清算小姨的遗产,丧葬费已经用光了一大半,还剩的那些如果要取出来还要去办手续。 她算了算手里还剩两千澳元,折合成寒元接近两百万。 一直到洗完澡回房间,林杏杍都没察觉出李东敏的异样。 她今天洗了头发,发尾还在滴水,衣服澿湿了一小片晕开透着点白,红嫩盈润的嘴唇微微翘起,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睡地上冷吗?” “如果我说冷怎么办?”李东敏心底的燥意不断翻涌,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没有力气再承受第二次的抛弃。 她不可以扔下哥哥,她永远都要和他在一起。 笼子里的野兽睁开眼,死死盯着他的猎物。 林杏杍被他冷淡的语气吓了一跳,起身又搬出一床棉被,“冷的话多盖一层?” 他笑了笑,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我还以为你会和小时候一样,让哥哥陪你睡。” “我买了机票,后天和哥哥回家。” 李东敏甚至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他单方面定下了这个行程,也没有问林杏杍的意见,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小腿上。 也许是察觉到他滚烫的视线,林杏杍的小腿一缩,下一秒被子就盖在了她的腿上。 “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其实这两天,李东敏没比林杏杍轻松多少,她要操心小姨的后事,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照顾她的一日三餐和情绪,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他眼眶通红,看着她的眼睛没有一点温度。 “如果我和你好好商量,结局是什么?” “是不是和两年前一样,你在我怀里哭肿了眼睛,说你要去找你的家人。” “我不是你的家人吗?你叫了这么多年的哥哥,怎么就舍得放弃?” “你觉得哥哥还能和你好好商量吗?” 他又开始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林杏杍只能把这理解为他对家人的占有欲,也许李东敏是一个很在乎家庭观念的人。 哪怕是生气的样子,李东敏也是带着笑的,他只会在林杏杍面前抛开所有的伪装,像个危险至极的怪物,温和的笑着问她,“你舍得让哥哥难过吗?” “如果你介意给爸妈带来麻烦,哥哥可以养你。” “你长大了再还给哥哥,我只收一点利息。” 他的意思是借钱给她读书?这比李家不求回报的付出要合理一点,至少不会给她还不清欠的压力。 “回答我。”他稍稍温和了一点见她一直不说话语气又沉下来。 “说你要跟哥哥回家,你愿意让哥哥养你,你要和哥哥做永远的家人。” 他越凑越近,用被子盖住她的脸,毛绒绒的脑袋压在她的锁骨上,被子很快在她的眼前湿润了。 李东敏按耐住想把她绑起来的冲动,像个无赖盖住她的眼睛,遮住眼睛就能遮挡住自己阴暗的内心,滚烫的泪水滴落,他没用到哭泣。 林杏杍双手挣扎着想摸他的眼睛,又被他扣在床上,“今天你不说,哥哥是不会松手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你现在保证,我才能相信你。” 林杏杍混沌的大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李东敏显然陷入了两年前相同场景的痛苦之中,变得有些执拗,她犹豫着伸出小腿轻轻抵住他腰腹。 娇柔的嗓音在被子里响起,“哥哥,手好疼。” 这是作为妹妹拿捏哥哥的方式,李东敏最怕她撒娇,无论是多愤怒的场景,只要她轻声细语地喊他‘哥哥’,李东敏就永远拿她没有办法。 李东敏果然身体一僵,直接后退了半步,跪在地上,神情恍惚。 林杏杍掀开被子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失落的少年。脑袋耷拉着,刘海遮住了眼睛,好像一碰就碎了。 她莫名生出一种恐惧,慌张地爬下床,抱住李东敏,这是年下的本能,在哥哥表现出极度的悲伤时惶恐不安,想要祈求哥哥的原谅。 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她被幼年本能的感觉控制,颤抖着开口。 “哥哥,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保证,我会跟哥哥回家,只要哥哥不嫌弃。” 李东敏缓了会才抬头,把妹妹按在怀里,脖子上的项链搭在她肩膀上,林杏杍看不见他浅浅扬起的嘴角。 他说过,无论什么办法,他都会达到目的。 妹妹是不可以离开哥哥的,最好想都不要想。 第159章 05 界限 林杏杍没有太多的东西要带, 除了必要的证件和少量换洗的衣服,大多数东西都被李东敏寄走。 上了回程的飞机,她才反应过来, 曾经的同事对待她这个妹妹好像采取的是一种隐性的控制,他不动声色的参与她的人生, 甚至暗暗替她做了所有决定。 但林杏杍本人又是一个不愿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人, 她的精力向来只能集中在少量的事情, 如果这时候多了一个人以家人之名替她做决定, 其实她会轻松很多,只要不过线,她都能接受。 妹妹恢复了当初的乖巧, 李东敏那颗焦躁的心又逐渐平静。 她是妹妹,生来就应该被哥哥管教。 回国后, 林杏杍直接搬进了李东敏的房间, 开始重新复习高中知识, 他不忙的时候一周会回来三四天, 帮忙辅导。 林杏杍其实不太喜欢刷题的时候旁边有人,但李东珲好像必须和她一起刷题,李东敏又喜欢检查他们的试卷, 几个人在一起的确效率更高,她会下意识更努力。 晚上吃完饭,林杏杍会在房间用李东珲上学期的练习册自学到十一点,寒国高考和其他国家不一样,难度中等但题量大且考试时间短几乎全是选择题, 一天考完五门课目需要大量的基础知识和题量累积。 她虽然考了几次大学, 但前几次都是申请, 和前两次高考更是隔了三个副本。法律系是首尔大学的王牌专业, 更是难上加难,要考进全国1%的前几。 往常李东敏不在家的时候,李东珲会和她一起刷往年的卷子,但他沉不下气,总有朋友喊他出去,他想拉着林杏杍一起她又不愿意,最后只能自己去。 今天,李东珲出门和朋友聚餐,养父母也不在家,只有李东敏从首尔赶回来了。 他最近很忙,据说又接了一部电视剧定下了艺名叫车银悠,很符合他花美男的长相。 “晚上出去吃?”李东敏好像知道她大多时候都很随意,所以根本就没给她选择。 “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先换件衣服。”他说着看向她胸口粉色的小兔子睡衣,好像故意嘲笑她的幼稚。 林杏杍这段时间在养父母面前还会演演乖乖女儿的戏码,和李东珲是可以无所谓的随心所欲,但她也要哄着这个没长大的小屁孩,而在曾经的同事面前,林杏杍其实是真正的放松,因为他是这个副本里唯一她曾经真实见过的人。 她知道艺人车银悠的口碑很好,一般能在演艺圈做到被所有人称赞,只有两种人,一种真的是好人,热心肠又好说话,还有一种是太会伪装刻意隐藏自我的‘好人’。她觉得车银悠时后面一种,但一个人能装到所有人都认可,那他不就是好人吗? 李东敏坐在沙发上望着紧闭的房门,十分钟后,换上连衣裙的林杏杍站在了他面前。 一身淡紫色刺绣纱裙,是李东敏上周回家给她带回来的礼物,裙摆盖住大长腿只露出一点脚踝。他拿到房间给她的时候还说不知道她的尺码,如果不合适到时候可以去换,结果林杏杍一试非常合身。 李东敏明显感觉呼吸一滞,随后轻轻点头,“很漂亮。” “配这双鞋子。”说着他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鞋,放在她脚边。 “哥哥帮你换?” 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李东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这提议把林杏杍吓到了,立马后退两步,把脚缩起来,“不用,谢谢哥哥。” 她直接忘了刚刚脑海中的疑惑,为什么鞋柜里会有一双她尺码的鞋子,为什么李东敏知道她的尺码。 林杏杍穿上那双凉鞋,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的裸。露的脚背上凸起的青筋,抬头又和镜子里李东敏的眼神对上视线。 他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冲着镜子里的她微微一笑,按着她的肩膀,很自然的滑落,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 他们去的是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装潢走的是复古法式风,他们刚走到门口就有服务员迎过来,“您好。” “有预约,李东敏。” “好的,您跟着他就好了。” 他们跟着一位穿着制服的服务员走到包厢里,桌上摆着香槟、烛台和鲜花,她进门前又看了眼大厅的客人。 几乎都是一男一女,甜蜜的坐在一起,好像整个餐厅都是情侣,除了他们。 进门后,李东敏还站在一旁,好像在等她选位置,她刚坐到左侧的长椅上,下一秒李东敏就坐到了她身旁。 “你读的学校我已经替你办好了手续。” “不在安养,去首尔的女校。”李东敏随口提起她的上学问题,如他那天保证的一样,现在有关林杏杍的支出都是他在承担。 “不和东珲一个学校吗?”她还以为他们又会是同班同学。 “你在首尔我才有空去盯你的学习,而且你觉得李东珲不会拖你后腿吗?他每天学习都开小差,把你们分开刚好爸妈看着他,我看着你。” 提到李东珲,李东敏莫名烦躁起来,他不能允许他不在家的时候,两个人又恢复了曾经的亲密和默契。 “哥哥不是要出道了吗?会不会很忙?我自己也没关系的。”林杏杍倒是无所谓在哪里读书,她只是怕自己给李东敏添麻烦。 “你这么乖,每天我说写几张卷子你都写完了,能浪费我多少时间?”他一脸平静的回绝了林杏杍提出的可能性,还顺手把切好的牛排放到她盘子里。 “房子我已经在看了,到时候我尽量每天回去,如果很忙我就和你说。” “好吧。”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兄弟俩不分场合的亲密接触,李东珲在家喜欢贴着她,不管是看电视、写作业还是吃饭,他总要坐她旁边。 李东敏不一样,他们见面和相处的时间不多。他一般不会刻意贴着她,但在书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会离她很近,有时会握着她的手教她如何更快的计算。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题几乎都围绕她的学习和他的工作,还有他保送的大学。 “您好?两位。” “本店今天有情侣活动,拍照打卡发ins可以送一份蜂蜜冰淇淋,两位要参与吗?” 话题被敲门拿着冰淇淋的服务员打断,林杏杍张嘴就想回答,“不用了,我们不是…” “好的,拍照就可以吗?” “对!带定位,然后加合照就可以,一会离开前给收银看一眼,谢谢合作。”服务员好像很怕他们拒绝,放下冰淇淋就走了。 奶白色的牛奶冰淇淋上插着一块蜂巢蜜,杯子下面是爽口的麦片,看着就很好吃。但林杏杍还是犹豫了一下,“不是马上出道了吗?” “万一被粉丝看见怎么办?” 李东敏原本以为她拒绝的是他们的情侣身份,心情还有些失落,但听见妹妹可爱的犹豫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脸颊。 “怎么会?她们只会认为你是我的妹妹。”那一瞬间,李东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用妹妹的身份,她可以完美避开所有的指控。 “拍照吧,我们好久都没有新合照了。”说着他举起手机,骤然靠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两个人同时放轻呼吸。 小小的屏幕框进两张相似又完全不像的脸,贴在一起。 李东敏发到自己的小号上,带上餐厅的标签。 配文:和她的第一次约会。 林杏杍则用自己的手机点开李东敏拍的那张照片,她总算想起了网友曾经对他们的的评价,‘男有车银悠,女有林杏杍。’后来变成了‘男友车银悠,女友林杏杍。’ 这么一看,网友的反应也很符合,因为他们的确长得很像,那种像不是眼睛鼻子一样,而是他们五官都很周正,看着就是从小品学兼优,校花和校草的那种般配。她又想到他们曾经还有CP粉,结果现在成了兄妹。 李东敏看了眼林杏杍翻手机的动作,她好像有点害羞,脸颊像个成熟的蜜桃。 感受到身侧的呼吸逐渐深沉,林杏杍抬头就看见了李东敏弯弯的桃花眼,很少有男人能用漂亮来形容,但车银悠应该可以,他漂亮到会让女人羡慕。 她楞神的瞬间,唇角压上来一点温度,李东敏用大拇指擦去了她嘴角的蜂蜜,轻轻放到嘴边,伸出舌头,李东敏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稳了稳神才道,“果然很好吃。” 为什么同样是擦嘴角,他和李东珲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完全不一样,难道这就是年纪大的魅力? 冰淇淋已经被林杏杍吃了一半,因为只有一个勺子,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吃,已经慢慢融化的奶油被她不安地搅拌着,刚想放到嘴边就被李东敏接过去。 “马上到日子了,过几天又闹肚子疼,吃一半就好了。” “我不想浪费了…”她解释道。 “我吃完就不浪费了。”说完他便拿起银色的小勺子塞进嘴里。 林杏杍目不转睛盯着那个勺子,她想提醒他又开不了口,因为李东敏也不是第一次吃她吃剩下的东西,但是这个餐具,她用过了舔过了,他又接过去用。 真的会有哥哥能对妹妹好到这种程度吗?还是说兄妹相处就是这样的?她分不清。 两人牵手回家,进门发现客厅还亮着灯,李东珲也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哥哥和林杏杍紧握的掌心,想到刚刚看见的那张亲密的照片,这段时间一直堵在胸口说不清的愤怒突然就爆发了,他起身拉住林杏杍把她从哥哥手里抢过来。 “你们干嘛去了?” 李东珲问的是李东敏,他像一头愤怒的小狗,所有的动作都带着稚嫩和天真,和他曾经一样。 已经成熟了李东敏看着相似的自己笑了笑,“你今天不是和同学出去玩吗?没人陪她吃饭,所以我带她吃饭。” “李东珲,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再这么毛毛躁躁。” 说完,他轻轻掰开了李东珲握住的手腕,抬起那只纤细柔软的手臂,对着她的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吹了两下。 “疼吗?” 林杏杍脑海中的警报再次响起,救命啊!崔珠英女士!你的两个儿子又要吵架了! 果然李东珲激动地挡在她面前,强行分开两人,“你干嘛碰她!” 李东敏没有理会他,反而先看向他身后的林杏杍,“你先回房间写作业。” 林杏杍犹豫着,回头看了眼站在客厅的兄弟俩,直到李东敏朝她微微颔首,她才关上了房门。 屋外的争吵声透过木门,她听的不是很真切。林杏杍换下连衣裙,又坐在书桌前看法考的题目,要追上林相植,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努力。 “为什么你们要单独出去吃饭?” “为什么我们不能单独吃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那你呢?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话?弟弟?一个没成年的小孩?你分清自己的内心了吗?” “我是年纪小,可你已经长大了,她和我年纪一样,你在做什么?你想做什么?她根本就不明白!你这不就是变态吗?” “你的意思是我引诱她?还是你没办法接受哥哥喜欢…” “我们是一家人!”他大声打断了李东敏近乎疯狂的声音。说完这句话,李东珲泻力垂下双臂,扭头狠狠地甩开房门。 李东敏站在清白的灯光下,眼睛里布满血丝,明明很幸福的一天,他却突然觉得很荒唐且病态。李东珲说的没错,他在利用林杏杍的信任和无知。因为他是一个胆怯的坏人,林杏杍有无数逃离他的机会,他只能在她真正拥有那个能力之前,先折断她的翅膀,把她绑在身边。 真正的坏人现在应该怎么做,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界限之外只有得到和失去两种可能,他必须掐断第二种可能,才能继续。 很快,李东敏找到了合适的公寓,距离她的高中很近,离他宿舍也就几分钟。 林杏杍在开学前两天搬过去,全家人跟着过去,离开前李东珲把她拉到角落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提醒,“小心李东敏,他不是什么好人。” 就因为小两岁,李东珲的抗议直接被无视,他这几天的吵闹被父母定义为还没长大的幼稚,终于聪明一点的李东珲今天一点没闹,只是全程牵着她的手,“晚上睡觉记得锁门。” “我会长大的。”他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才跟着父母离开。 正式开学以后,她和李东珲的联系反而更加密切了,放学以后两个人会打视频一起刷题刷到十一点。 她一个月要回去一次,李东敏忙的时候没法陪她回来,都是李东珲坐车来接她。 高三开学以后,他们的课业已经忙到没法一个月回去一次,两人只能靠手机交流。寒国高考在一月,他们三月开学,实际能复习的时间都不到一年。 她和李东珲因为是下半年的生日入学都晚一年,前段时间他过了十八岁生日,林杏杍送了他一副耳机。 已经出道,有了热度的李东敏行程多到没法回家,偶尔有空的时候他都会回公寓。 林杏杍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咖啡,客厅灯没开,他仰躺在沙发上,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她没看见李东敏的鞋子,开灯后看见他沉默的身影吓了一跳。 “你?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百褶裙盖过大腿的少女,刚刚在黑暗中他已经看了很久,呼吸都带着疲惫。 “过来,让哥哥看看你。”他伸出手,整个身体摊开,像是在鼓励她主动走近。 林杏杍听话地靠近,握住他温热干燥的手掌,“是不是很累?” 他的神情和她当爱豆跑行程段时间很像,这个职业和演员不同,忙起来的时候睡觉都成了奢侈,她的关心是出于对曾经同事的同情。 但对于饮鸩止渴的李东敏来说,林杏杍的一点回应都会让他产生很多错觉。他陷在泥潭里,期望妹妹能有同样的回应,如果只有他一个下坠是不是不太公平,至少始作俑者不能总是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至少,她应该明白,哥哥不是可以毫无底线信任的,哥哥是男人,不只是哥哥。 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黑发垂落在他们交握的掌中,那一瞬间他又后悔了,她一定也很累,才需要哥哥的安慰。 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属于哥哥的肢体接触再亲密也只能停留在这里。 李东珲的视频电话在九点准时响起,刺耳的手机铃声让李东敏心口一疼,林杏杍刚想接听就被他按住手机。 哪怕把她带到首尔,都没办法切断他们的亲密。 闪烁的手机屏幕被他熄灭,李东敏的声音带着点歇斯底里的悲伤,“你很喜欢冬珲?” “每天都和他视频?” “你们是真的是在学习吗?” 明明刚刚还很温柔的人,突然又变了个模样,他一个用力把林杏杍拉到他紧绷的腿上,力气大到她根本无法抵抗。 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李东敏,硬朗的眉眼拧在一起,根本不给她了解情况的机会。 林杏杍双手抵在他胸口,语气有些委屈,“你要干嘛?” 明明是他们兄弟俩的矛盾,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李东珲的视频消停了两分钟又再次响起,但这次李东敏直接选择关机。 “我是不是给你了错觉?” “让你觉得哥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还有两周就成年了,我是不是该收点利息?”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听着都很难受。 林杏杍双手都被他控在虎口一只手就能让她无法动弹,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莫名的委屈,眼泪聚集在眼眶里,傻乎乎的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发脾气?” “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哥哥!”她的气话被他听进去了,另一只大掌毫无犹豫地捏住她的后脖颈,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讨厌,你只能喜欢哥哥。” 她的眼泪滴到他胸口,晕开了一片滚烫,李东敏的手腕一松,林杏杍终于后退着离开。她好像明白了李东珲的暗示,李东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居然! 哥哥怎么可以喜欢妹妹! 林杏杍头也不回的跑进屋,反锁了两次才把自己蜷缩起来。 她是有过兄弟姐妹的人,哪怕不是亲生的,她十八年的回忆里也一直把他当成亲哥哥。 他怎么可以?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她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这意味着这个身份的林杏杍会永远失去这份没有血缘关系的亲情。 “他不是男主吧?”林杏杍在脑海里提问道,但系统沉默着没有回答。 第160章 06 怪物 那天过去以后, 林杏杍开始刻意躲着车银悠,也许她应该把他当作曾经的朋友而不是哥哥,这种身份上的错觉让她难以接受, 哥哥变成了一个禁忌,她不想再提起。 她离开会锁门, 回房间也会锁门, 她开始彻底拒绝李东敏用哥哥的身份参与她的人生, 无视李东敏作为男人和哥哥那看似卑微的眼神。 林杏杍反复在转过身的时候警告自己, 他是装的,他故意装得委屈痛苦,故意跑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睡在沙发上不盖被子, 故意红着眼眶求她原谅。 他诡计多端,恶劣至极, 是个可怕的‘怪物’。 十八岁生日那天是周一。下半学期晚自习时间延长了一个小时, 她九点半才下课。 养父母和李东珲的礼物昨天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给她了, 他们送了一台笔记本和两条裙子, 李东珲送的是一条手链,看品牌应该花了他不少零花钱。 只有李东敏,昨天因为行程没有回家, 也没有任何表示。 也许是她的疏远起了作用,如果他也退回原位,她这次副本会轻松很多。 最近她在几次模考里都是年级第一,按照老师的估分她能上首尔大学,但法学还不一定。 下了晚自习林杏杍才发现下雨了, 学校的排水系统老旧, 教学楼门口已经蓄积了五厘米左右的雨水, 林杏杍裹着校服, 雨水全被吹到腿上,裙摆粘住大腿,每走一步她的鞋子都渗出水。 往常十分钟能到的路,她走了二十分钟,回到家以后除了上半身勉强有点湿,鞋子到裙子几乎湿透。 她到家快十点,李东敏也没给她发消息。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明明是她主动推走李东敏,结果他真的退到陌生人的态度,收走了原来有的关爱,她又会失望。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为被回忆影响的情绪。一个妹妹失去敬仰了十八年的哥哥,这种感觉无异于挖走她一半的过去。 她脱掉了滴水的鞋子和袜子,准备换衣服洗个热水澡。如果家里有人,她一般会在卧室换好再出来,但李东敏如果十点都不回来,那说明他当天行程很多,赶不回来。 在客厅里林杏杍就抓着百褶裙的拉链,边走边往下拉。 走到卧室她已经脱掉了裙子,黑色的打底裤黏在腿上,卷起的地方勒出一道红印,纤细的手指抓着衬衫的纽扣一颗颗往下,大门落锁的声音响起。 她回过头,站在卧室里,和大门口的李东敏四目相对。 虽然脱掉了裙子,但她还穿着打底裤,衬衫里也穿着运动背心,比她某些睡衣要规整很多,一点暧昧的感觉都没有。 唯一的奇怪的,是她在脱衣服,脱这个动作,在哥哥面前,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李东敏发尾还在滴水,和她刚刚狼狈的模样一样,一看就是淋着雨回来的。 但她没空关心,蒸腾的脸颊快要融化,她迅速关上卧室门,大门‘砰’的一声,一下震醒了他们。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除了裤子有点短,露了点肚子,其实没有一点问题。她冷静的换下湿透的衣服,套上长袖长裤。 出门前,她看着那个门把手,犹豫了两分钟才拧下去。 冷气顺着开门的缝隙爬到她的身上,透过门缝,她已经看到了一些影子。 还在滴水的黑影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他静静站在她的房间门口,就连呼吸都很轻。 和她的状态不一样,李东敏是全身都湿的彻底,黑色的衣服紧贴他的身体,划出几道沟沟壑壑的轮廓,被上天眷顾过的男人,身材也是顶级的。 冷白的灯光从他身后撒下来,地上嘀嘀嗒嗒的水聚集成一小滩透明的湖泊,微垂的刘海遮住他漂亮的眼睛,林杏杍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从呼吸和他的颤抖判断,他很冷、很倔、很难过。 林杏杍目不斜视,抱着湿掉的校服侧过身从他旁边绕出去。 她很难描述这种奇妙的心情,回忆里的林杏杍在因为哥哥的行为而难受,而接收回忆的林杏杍在为他不齿的行为愤怒。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他们就开始冷战,她单方面的拒绝沟通。 “生日快乐。”他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这个屋子太过安静,她一定听不见。 “我今天回来就是为了和你说这个。”李东敏的团队又回归了,打歌期间公司是不允许他们随意外出的,今天李东敏是从宿舍翻出来,又多走了两条街甩掉私生,他没拿伞,所以很冷。 林杏杍脚步一顿,停在客厅,她有些固执的没有回头,闷闷回应道,“谢谢。” “礼物也不要吗?”他无奈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还咳嗽了两声。 她不断在心里重复,李东敏是惯会用苦肉计的男人,他故意这么做,就是想要她心疼。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停下脚步,半转过身,偏头看向湿漉漉的李东敏。 他抬头将湿发撩起,露出饱满的额头,被网友喜爱的眼睛暴露在灯光下,完全没有电视机里看着那样人畜无害,笑容都带着点苦涩的弧度,漆黑的瞳孔落在她的成熟的曲线上又收回。 林杏杍可以肯定,李东敏是在用男人的眼光打量自己的妹妹,她不该对这种人心软。 “不看看礼物吗?”他抢在林杏杍愤怒离去之前开口,从包里拿出一本存折,递到她面前。 “我说了我供你读书,我说到做到。” “这里面有一千万寒元,够你考上首尔大学法律系的本科学费,我会每年往里面继续存钱,如果你后面要考硕士,考法考,费用我都会承担。” 其实这也是她担心的问题,学费和生活费都只是小部分支出,重点在后续的法学考试和未来的职业发展,她当年资助林相植也是花了不少钱。 这个年代不像以前机会多,除了买彩票就没有一夜暴富的可能性。 李东敏的钱可以解决她短期的烦恼。 她捏住存折的另一头,推了回去,“不用了,谢谢。” “嗯…” 她扭头就走,刚转身就听见很轻微的抽泣声,伴着布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林杏杍真的要崩溃了。 不是大哥!你哭什么!该哭的难道不是她这个被哥哥盯上的妹妹吗! 她这样想着眼泪也轻而易举的流下来,她的演技已经这么好了吗? 她愤怒的转过身,“你哭什么?我才应该哭呢!你只是喜欢的人不喜欢你,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多大了没吃过苦吗?” …… 几句话说完,林杏杍才看见他用短袖慌忙的遮住自己,俊朗的面孔闪过几分羞涩,他挡住了雪白的肌肉,露出来的一点肌肤以秒为单位飞速红起来,像个熟透的蕃茄。 但林杏杍已经看完了全过程,她背过身已经彻底消气了,只剩下对李东敏这种级别的帅哥无可奈何的尴尬,“你干嘛脱衣服?” “太冷了…” 屋里有空调,他淋着雨跑过来,被冷风一吹,的确很冷。 但他其实不是因为冷才脱衣服,他是因为热,又渴又热的,嗓子都在冒烟,只有她能解,和她穿什么衣服无关,和她有关,但是她拒绝。 “为什么不收下?”他故意走到林杏杍面前,挡住浴室的门,一定要她回答他的问题。 这画面太诡异了,一个用衣服捂住胸口的男人,眼下一片乌青覆盖,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温柔,但更多的是大片的茫然和无助。 “你要和我算到这种程度吗?” “你怎么这么残忍?” “你可以和我生气,可以骂我、打我,但是永远不要不理哥哥,我会受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双手就要抓住她的手腕,又被林杏杍躲开。 “好,我不碰你…你和哥哥说句话,把钱拿走,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你难过。” “睡一觉吧,李东敏,你看着很累。”说完林杏杍再次绕开李东敏,他捂着胸口的手臂一松,黑色短袖砸到脚边,她一个晃神撞到他的肩膀。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车银悠 目前爱意值:70%】 那一瞬间,林杏杍明显感觉她脑海中的时间都变得缓慢了,她蹲下身,捡起他湿透的衣服,和自己的校服一起抱在怀里。 “湿衣服都给我吧。” 她垂着脑袋,声音突然变得特别温柔,李东敏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隐约察觉到,她好像没有刚刚的抗拒了。他试探着伸出手,接过她怀里的衣服,“不用,我去洗衣服,你先洗澡。” 这次很轻松,她没有拒绝。 关上门,林杏杍质问的声音已经在脑海中响起,“你为什么不说他是男主!” 【未成年…会屏蔽,我们是有道德的系统,不然过不了审。】 “我谢谢你。”她打开花洒,脑子里除了林相植又装进来一个男人。 从浴室出来后,李东敏还在晒衣服,他不止洗了她的校服,衣架上还挂着她那片轻薄的小裤子,刚刚黑色的打底裤下,是嫩黄色的纯棉布料,旁边还夹着她的背心,从揉捏的程度来看,他是手洗的。 林杏杍感觉脸颊一热,头也不回冲回了房间,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先去洗澡了,你不要学的太晚。” “嗯。” 试卷摊开放在书桌上,她却完全没有心情落笔,她今天没锁门,门虚掩着好像给他们的关系留了一点机会。 从那道声音响起,她就不能无视李东敏的爱意。 她收回目光,桌子上的国语试卷刷了一半,浴室的水声停下来,她的笔尖跟着一顿,黑色墨水澿透了一圈在试卷上留下一道阴影。 门外很快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对面的房间打开的声音,安静一会,脚步声再次响起,并且越来越近。 李东敏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开了那扇隐秘的房门,锁门是生气,不锁门是原谅,哥哥应该了解妹妹的每个行为背后的意义。 “休息一会,喝点牛奶。”他把牛奶放在桌边,安安静静在她身后的大床边坐下,李东敏就是这样一个得寸进尺,和他一点机会就会试探到底的人。 他明明没有出声,可存在感一点也不弱,房间里只有他沉重和呼吸声和林杏杍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她能很清楚的感知到,身后始终冷静的视线。 既然是攻略,那就是一场恋爱,哪怕是妹妹和哥哥的恋爱,她也会继续。 拿在手里的笔尖一转,她停下最后一道题,“哥哥,你看道题应该选什么?” “这段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她话还没有说完,熟悉的身影已经逼近,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头顶,接过她手里的卷子。 “我看看。” 她肩膀微微颤抖着,纤细的手臂递出钢笔,轻轻撞到他的腰腹。 “选三号,通过自然景物的对比,表达作者的相思之情。” 林杏杍回过头,接过卷子在三号上画圈,她才注意到李东敏今天穿得睡衣和她是同一款。 “把牛奶喝了。”他又把桌上的杯子塞进她手里。 她明亮的眼睛一直静静地看着他,接过杯子,大口吞咽着,唇缝渗出一点奶白,又被她粉嫩的舌尖舔走。 李东敏一直没有动作,身体僵直着,一颗心被她又挠又拧。作为十几天前被厌恶的哥哥,他应该保持理智,还妹妹一个正常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跟着她的吞咽一同滚动着喉结。 还剩一口,林杏杍抬起手臂,把杯子放在他嘴边,睫毛轻颤着,好像很紧张,“喝不下了…” 急促的呼吸洒在他的敞开的胸口,林杏杍甚至能看见他起伏的胸膛下隐约的轮廓。 李东敏握住她颤抖的手腕,呼吸都轻了,“谁教你的?” “啊?” “不是不要哥哥吗?”他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腕逐渐向下,贴着脊背,握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揉捏。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他不要当哥哥,她不应该把他当成哥哥。 除了身体颤抖,她的手掌依旧没有离开,倔强的举在他面前,声音突然软下来,“那你喝不喝?” “喂我?”他握着她的手,头轻轻仰起来,含住她喝过的杯沿。 冷下去的牛奶带着一股奶腥,她手不稳,颤抖着洒出一点,牛奶顺着嘴角溢出来,林杏杍另一只柔软的手按上去,擦去他嘴角的汁水,“不是哥哥教我的吗?” “喂我喝水、擦嘴、教我只能喜欢哥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和哥哥一样的怪物,哥哥还会爱我吗?” 回答她的是李东敏近乎侵略性的拥抱,紧到她的肋骨都颤抖着。 “哥哥的礼物送了,李东敏的礼物还没有送,你想要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 》 160-170 第161章 07 张嘴 林杏杍坐在考场, 在最后一道题落笔之前,她摸了摸胸口的项链,李东敏准备的礼物是一对情侣对戒, 被穿到项链里,带在胸口。 她检查完卷子, 涂上打卡题还剩十分钟, 脑子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车银悠, 她潜意识里还是没法接受李东敏哥哥的身份。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不是青梅竹马,他们曾经同吃同住,拥有同一个父母。 那天他们也没说清楚, 李东敏从口袋里拿出戒指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 哥哥高大、永远带着保护的身影像男人一样朝她压过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少年才有的青涩, 但面对她的时候又是绝对的掌控, 轮廓分明的下颌轻轻压在她的肩窝里, 高挺的鼻梁戳到她后仰的脖子,似闻似吻的热度带着她一同倒向身后柔软的小床。 “戒指,你要不要?”他当时给了她选择, 但行动上没给她拒绝的可能性,双手被他单手按在头顶,膝盖顶开她的双腿挤在中间。 很危险、很暧昧的动作,哪怕林杏杍知道,就算她拒绝, 李东敏也不会做什么, 从她躺下的角度能清楚的看见他敞开的衣领内隐约的肌肉轮廓, 跟着他急促的呼吸性感的浮动着。 “哥哥, 如果我说不要,你会做什么?”她不听使唤地抬起膝盖,擦过他紧绷的大腿,李东敏跟着一颤,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再乱动我就亲你了。”明明是威胁,但林杏杍觉得他比她还要紧张。 李东敏很难描述他当时的心情,比起林杏杍无知的回应,他的反应居然是对自己的厌恶,妹妹不管做出什么行为,都是因为他扭曲的爱。欲,把她变成这样,他就是最大的恶人。 他没有教好她,才让她跟着下坠,这个感觉又痛又甜,又庆幸又苦涩。林杏杍不喜欢他,她不喜欢哥哥,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害怕失去,他明知道他们是她仅存的家人。 “不要就扔了。”他语气很轻,随即松开手倒在她身旁,眼睛直直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灯,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耍脾气。 “谁说我不要了。”好像从她那天骂他是变态、怪物、坏人开始,李东敏的情绪变化很大,他有时候会恢复哥哥一样的温柔,有时候对她很冷漠,有时又突然很霸道,态度强硬。 两枚戒指都被她夺走分别套在大拇指和无名指上,“你能带戒指吗?粉丝看到了会多想吧。” 戒指上的刻字浅浅印在内侧,轻轻转动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旁的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冷着脸侧过身大腿夹住她的被子,鼻尖点在她红红的耳垂下,热气呼呼地往耳道里灌。 “我穿到你送的项链上?可能有的衣服需要取下来,但大多时候我都会带着。” 他们之间几乎没有距离,林杏杍当时能感觉到,只要她扭头,他们甚至可以吻在一起。 但是他没有,他没有亲她,只是安静地抱着她,隔着一层被子,也没有任何亲密的抚摸,除了鼻尖在细细嗅闻她身上的味道,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颤抖,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期待。 那颗作为妹妹的心又酸又麻,她好像明白了李东敏的无奈,如果哥哥喜欢上妹妹,那最先责怪他的就是身为哥哥的自己,就算她回应了他的爱意,他也不见得会开心。 “你明天的行程是不是很早?”林杏杍软着声音想多关心他一点。 “还好,可以先送你去学校再回宿舍。” “经纪人发现了不会骂你吗?” “会啊,可我要给妹妹过生日,他骂我我也开心。” 她又想到被他放在书房里的存折,明明她拒绝了但他还是偷偷塞进来,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转身扑到李东敏的怀里,眼见着他肋下澿湿了一片,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温热的手掌缓慢移到她脸庞,温柔的擦去她溢出的泪水,沙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他的喉结在她眼前滚动着,“害怕吗?会这样对你的哥哥?” 她摇了摇头,像小孩子一样,把眼泪都蹭到他的手掌心,“对哥哥我永远都不会害怕。” “我不想哥哥难过,一点点也不要,因为我也会难过。” 轻微的叹气声在耳边响起,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李东敏无数次想放弃又被她轻而易举的一句话撩起希望。 湿热的吻从头顶滑落,她颤抖的眼皮,小巧精致的鼻尖,羞红的脸颊,他一遍遍的吻下去,又追问道,“现在还不害怕吗?” 林杏杍颤抖着摇头,她明明害怕还在极力迎合,她乖的像他童年养过的一只小兔子,巴掌大的脸颊,如春水一般湿润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她说,“我只是不习惯,也许哥哥再亲亲我就好了…” 李东敏埋下头,浅浅笑出声,她的一切都太可爱,像撒娇一样,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吻下去,可能一会还会做些更过分的事情,把她吓坏了,躲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喘,但他是哥哥,不是普通的男人。 哥哥永远都要保护妹妹,无论他的内心有多膨胀,想迫切的填满,他的首要任务都是保护她。 “不早了,睡觉吧,明天我送你去学校。”说完他起身将她按在床铺中央,顺手关了灯,拿着牛奶杯,又凑到她床边,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晚安,宝贝。” “晚安,哥哥。” 铃声响起,她从回忆里惊醒,监考老师收走最后一门试卷,几千个考生才涌出考场。 李东敏打歌下班,妆发都卸了,裹着长款羽绒服坐在车里,前排的经纪人看着考点门口涌出来的高考生提醒道,“考完了。” 他这才睁开疲惫的双眼,带着帽子和口罩拉开车门。 “你别下去,我去接你妹妹,万一被认出来不好。” 李东敏压了压帽子,没有理会身后的提醒,“没关系,裹成这样也只有她能认出来。” “哥哥!” 他不过在冷风里吹了几分钟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她像欢快的蝴蝶一样从学校门口朝他跑过来,蹦蹦跳跳扑进他怀里,双手伸进羽绒服,贴着他轻薄都卫衣,搂住他坚实有力的腰。 “今天回家吗?”她仰着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呢?她知不知道靠近他的结果,只会被吞噬。 从九月底到一月中旬,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林杏杍一点点放下家人的戒备,开始学习用女人的眼光来看待哥哥,但还是不够,李东敏是个贪婪的恶人。这条没有回头的道路,他们应该同流合污。 “嗯,冬珲也考完了。” 他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她上了保姆车。 哪怕不是第一次见李东敏的家族基因,但前排的经纪人还是晃神了一下,要是李家的三个孩子都出道,他们公司能赚死吧! 安阳本来离首尔就很近,不到半个小时两人就到家楼下,林杏杍和李东敏都下车感谢经纪人,他摆了摆手嘱咐,“明天五点我来接你,今天好好和家人团聚吧。” 进入小区,李东敏才摘下口罩,走到小区楼下,他握着她的手一紧,“害怕吗?” 怕什么?林杏杍的眼神明显在说这个问题。 这些天,李东敏不止一次问过她,害怕吗?害怕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吗?每次问完她,她说不怕。他的呼吸就会加快,离得最近的一次,他舔了她的嘴角。 林杏杍小手回勾住他的手心,李东敏和其他男主不太一样,他不适合急切的攻略,哥哥的身份意味着他会无条件爱她,他需要她主动的,反复承认,她只需要哥哥的爱。 “我不害怕,哥哥会永远保护我的。” 电梯门打开,他们还亲密的抱在一起。站在熟悉的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掏出钥匙,主动打开家门。 头顶的感应灯随即熄灭,再没有一点光亮的楼道里只有电梯上暗暗的红光。 她被按在消防通道的大门上,李东敏还在急切的追问,“愿意张嘴让哥哥亲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哪怕是今天的林杏杍也还在坚定的认为,她不会喜欢自己的哥哥,哪怕他长得很好看,身材也好,但她就是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有道德底线的女人,这应该只是攻略,他们之间是亲情。 可实际李东敏问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巴,心底升起一股隐秘的刺激,好像等待了很久,哥哥为什么不亲她?她生日那天,她主动的时候,他就应该亲她的。 “说话。”他捏住她的下巴,眼见林杏杍的小舌头胡乱的躲进去。 她红着眼眶,拽着他里面的卫衣口袋,“生日那天哥哥就应该亲我的,你每次都不亲我…” 她到底是在抱怨还是在撒娇?李东敏的吻毫不犹豫地落下来,所有的规矩和界限都被他们抛在脑后。 在一门之隔的地方,他们最亲密的家人就在门后,这个楼道并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撞见。 但他们都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了,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是要让对方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一起下坠。 李东敏一开始吻的很凶,揪着她躲起来的舌头勾缠,细细的舔过每个缝隙。 她能感觉到李东敏很兴奋,甚至没打算掩饰,放过她的嘴唇又滑到颈窝,拉开她的毛衣开衫,轻轻吮吮那片软肉,“晚上睡觉不准锁门,等冬珲睡着了我过去。” 他堂而皇之地提出过分的要求,把她的嘴唇咬的又红又肿,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走她嘴边溢出来的诞水。 两人推门进屋的时候,林杏杍还一脸满足的红润,李东敏神态自若,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屋内有暖气,他们脱下羽绒服,李东敏顺手接过去挂起来,长发根本就挡不住她脖子上鲜红的印记,她看不见,坐在沙发上的李东珲却一眼看见了。 “你脖子上是什么?”他神色微沉,先看向她裸露在外纤细的脖颈,又看了眼走进厨房,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的哥哥。 “啊?”林杏杍迟疑着抬手捂住脖子,冲到试衣镜前才发现自己锁骨以上大片的红晕,像绽放的玫瑰花,让她原本白皙的肌肤更加惹眼。 一张脸刚凉下去又烧起来,哪有当哥哥的会这么恶劣!故意在家门口,把妹妹吻出草莓印,他当这是标记吗! 她连忙拨弄着头发,企图用长发遮住脖子上的印记,但欲盖弥彰反而更加奇怪,林杏杍只好冲回房间,拿出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 出来后才呐呐地解释道,“可能是过敏了…” “过敏!严重吗?”端着牛肉汤出来的崔珠英放下砂锅,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就准备掀开丝巾检查。 “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没事的,妈妈。”林杏杍后退了两步,又瞪了瞪她身后的李东敏,他才笑着走出来。 “没事,我都检查过了。”好像没有人疑问,他是怎么检查,是单纯的用眼睛看还是上手摸,又或者是更过分的举动。 听到大儿子说没事,崔珠英才放下心,回头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冬珲,他呆呆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李东珲觉得心脏很疼,好像她从澳洲回来开始,一切的事情都开始脱离他的预期,和她成为一家人他很疼,和她不是一家人也很疼,看着她和哥哥成为更亲密的家人他也好疼。 他突然想到老师的建议,又看了眼电视柜上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就这样不好吗?为什么要改变呢?他从来没想过和哥哥争什么,但为什么哥哥要一次又一次抢走他珍爱的宝贝。 难得李尚宇下厨,一家人久违的聚在一起,林杏杍和李东珲杯子还是橙汁,李东敏和父母一样都喝的红酒。 杯子撞到一起,她抬头看了眼身旁的李东敏又飞快的撇开视线,就像小时候上课背着老师偷吃零食的刺激,他们在家长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桌面上,他们没有一点交流,桌面下,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揉捏。 好像林杏杍考完试,李东敏就彻底撕开了他的伪装,所有想对妹妹做的坏事,他都要一点一点找机会尝试。 李东珲给她碗里夹了一块牛肉,林杏杍刚准备塞进嘴里,腿上的手掌就一紧,捏住她的膝盖逐渐往上,她跟着手指一抖,牛肉掉到餐桌上被李东敏扔掉。 “脏了就别吃。” 他怎么这么奇怪? 晚上林杏杍先去洗澡,她出来的以后李东珲把她拉到了房间里,她手上还戴着他送的手链和他温热的手掌撞在一起,她也没有躲开。 “手链不要摘。”他握住她的手突然说道。 “哦。” 她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他的意思,李东珲又强调了一遍,“李东敏让你摘也不可以摘,你要答应我。” 林杏杍看着手链上的珠串点了点头,她觉得今天晚上兄弟俩都有点奇怪,但她还是轻声道,“我答应你。” 李东珲知道她是个没开窍的傻子,除了认定的事,她那颗简单的心几乎没法关注别的东西,他坐在电脑前打开了几个宣传文件。 “我前几次模考成绩都一般,估计上不了高分专业,我班主任建议我留学,中国或者日本,你觉得哪里更适合我?” 他把板凳腾出一点位置让林杏杍和他挤在一个板凳上,两人大腿紧贴着,好像紧张的却只有他一个人。 林杏杍凑近看着那些文件,边滑动着鼠标说,“你外语选修的不是中文吗?我看过你的中文成绩,还可以。” 叠在一起的部分越来越热,李东珲能清晰的感知到属于女孩子才有的香气钻进鼻尖,一点点蔓延至他的全身,猛烈敲击他的心脏。 他看着她脖子上暗下来的红痕,眼神一点点暗下来。 哥哥可以,为什么他不行?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房间所有的幻境,“林杏杍、李东珲,该睡觉了。” 李东敏披着浴巾,睡裤松松垮垮搭在腰腹,宽厚的肩膀上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腰腹上的沟沟壑壑,隐没在裤子深处。 李东珲第一时间看向林杏杍,她紧绷着身体,还脸红了,她是喜欢哥哥那样的男人吗? 第162章 08 兄弟 弟弟是永远赢不了哥哥的吗? 对于李东珲来说, 李东敏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无论他多么努力,他永远也超越不了, 在旁人眼里,从长相、成绩、但生活中的各种能力, 甚至是稳重的性格, 他永远比不过哥哥, 他总是差一点。 但最难受的一次, 是今天。 李东敏甚至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说了一句话,她就乖乖起身回了房间, 大腿上逐渐降下来的温度好像只是他的一点错觉。 她走后李东敏才进了书房,又看了一遍她刚刚看过的院校, 看了眼弟弟, “想去留学?” “听说这几个学校都不错, 我帮你找机构帮忙了解一下吧。” “今天别想了, 先睡。”温热的掌心摸了摸李东珲的短发,他是哥哥的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一直到身旁传来持续且稳定的呼吸,李东敏才掀开被子, 轻手轻脚的穿越客厅,推开她的房门。 没有哥哥会在晚上推开妹妹的房间门,像个变态站在她的床头,看她瑟瑟发抖,可爱的装睡。 房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 他彻底关上了房门, 跪在床边, 凑近借用一点月光, 窥探她颤抖的睫毛。 白天还抓着他的衣服,像个妖精勾着他的脖子要他亲,晚上就翻脸不认人,明明答应了等他,还要装作睡着了,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轻笑着,对着她的耳朵吹了两口气,带着酒气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睡着了?” “那哥哥做点什么,妹妹也办法抵抗?” 说着他自觉地掀开被子,挤到那张小床上,滚烫的手掌钻进她的睡衣下摆,故意贴着她的小腹,轻轻揉捏。 林杏杍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后的变化,她再怎么爱玩刺激,也不能在养父母的家里,和他做点什么! 再也忍不下去的女孩睁开眼,捂住他压下来的唇,“哥哥…” “不是睡着了吗?”他故意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把我弄醒了…”她小声辩驳,扭过身把他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 “怕什么,他们都睡着了。”他还想吓她,一个翻身压到她身上,床铺发出‘咯吱’一声轻响,吓得她直接忘了反抗,僵直的身体不敢乱动。 “你下去…” 李东敏好像根本就没听到她小声的呵斥,舌尖先一步试探,含含糊糊地回答她,“下午的吻还不够,你小声一点,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才发现当哥哥的李东敏会顺着她,但作为男人的李东敏只会欺负她,他含住她抿到一起的唇瓣,耐心的舔开唇缝,在她难耐张嘴的时候,湿滑的舌头顺势顶进去,带着强烈的蛊惑。 “喜欢哥哥这样亲你吗?” 她湿润着眼尾,被酒气熏的迷醉,根本无法回答,小手无意识地捧着他的下巴,拇指感受到他吞咽滚动的喉结。 “不喜欢?”说完又追着她躲闪的舌尖纠缠,大拇指扣进她的嘴巴,迫使她张开红唇,“不喜欢哥哥?喜欢冬珲?” 她呜咽着流下几滴挤出来的眼泪,林杏杍根本就不知道真实李东敏是这样的性格,她要是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她才不会扭头就对他态度好转。 李东敏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轻笑着松开手,吻落在她颤抖的指尖,“现在知道怕了?白天的胆子呢?” “我才不怕…”林杏杍嘴硬,揪着他脖子上的项链反驳,“哥哥不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你舍不得。” 他翻下身半靠在枕头上,温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另一个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腰上摩挲,“现在还是哥哥吗?” “不然呢?你还想当什么?” 他搂的越来越紧,有点对她调皮的无奈,听到她翻脸不认人的语气,手指利落的解开两粒扣子,捏着她肚挤上软滑的嫩肉,淡淡威胁道,“男朋友?老公?二选一。” 哪有男人在征求女人同意的时候,是用威逼利诱的手段,最可恶的是李东敏面无表情,嘴角又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一副拿捏住她的模样,“反正你也不怕,不回答我就继续了。” “你记得别出声,免得吵醒他们。”李东敏的吻又一次在她的脖颈流连,一会向上轻咬她的嘴唇,一会向下拉开松散的领口,吮吸锁骨。 又热又渴,林杏杍隐约察觉出身体的变化,心里虽然在骂李东敏用哥哥的身份欺负她,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软下去,湿漉漉的兔子,眨着迷懵的眼睛,一副任他索取的乖巧。 李东敏看着她一脸媚色,像兔子一样摇着尾巴磨蹭,顿时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心头,“谁教你这样迎合男人的?” …她能说是她的前任们吗? 林杏杍身体一僵,她不主动李东敏觉得她不喜欢他,她主动他又觉得她是被带坏了!他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一本正经地抱着他的手臂,强压下那点心虚,“哥哥又不是别的男人,哥哥是我最喜欢的人。” “哥哥是你的男朋友。”他又轻而易举的原谅了林杏杍的花招,只能扣着她的脑袋强调。 “记住了吗?” “嗯…” “你不回去睡觉吗?明天一大早不就要走?”林杏杍缩了缩身体,有点累了,她白天还在考试呢… 这句下意识的催促让李东敏眯起眼睛,“那你就别乱动,不然我们都睡不好。” 什么意思?他不回去吗? “好了,乖乖的,我眯一会就走。”他说完直接抱着她就闭上了眼睛,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李东敏很厌恶这样的自己,像个矫情的怨夫,她的一句话,一个行为都能让他在旁边生半天的闷气。为什么和他接吻了还要离冬珲那么近,她看不出李东珲眼底的情意吗? 他知道在他强行把两人分开之前,他们才是情投意合的默契,同吃同住又一起上学在一个班,所有的回忆都相同。 李东珲的那双眼睛,看着他总是有崇拜有羡慕带着一点少年才有的稚气,而他是那个狠心拆散他们的恶人。 听着黑暗中逐渐绵长的呼吸声,他才睁开眼睛,他连质问她的勇气都没有。 在林杏杍的心里,李东敏和李东珲到底有没有区别?如果今天吻她的是冬珲,她会答应吗? 四点多爬起来的李东敏又推开了他们的房间,他轻手轻脚的换下睡衣,套上衬衣,回头李东珲已经睁开了眼睛。 “你们在一起了吗?”弟弟的声音有些沙哑,只是沉沉地看着他。 李东敏穿衣服的东西一顿,回望过去,眼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嗯,她喜欢我。” 床上的男生又闭上了眼睛,好像根本没有醒过来,李东敏穿好衣服,离开前脚步一转又进了她的房间。 他憋着一口气,掀开被子吻了下去。白天的吻没有林杏杍想的那么单纯,她亲自斩断了选择别人的机会,她应该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她天真的以为,他们只会接吻。 李东敏其实没有弟弟妹妹想象的那么强大,他只是在他们两人的面前塑造了一个兄长的形象。 在作出决定之前,他也反复挣扎了无数次,想懦弱的缩回哥哥的身份,又想把她绑在身边。他不是圣人,意志力没有那么坚定。 他想过怪所有人,怪崔珠英把她变成妹妹,怪李尚宇教导他要从小爱护妹妹,怪自己活得像个怪物,居然从爱护变成了爱。 他们没有多余的机会可以尝试,假如激烈甜蜜的爱情褪去,林杏杍察觉到他不是她想象中合格的伴侣,他们之间甚至没有多的关系可以维护。他怕林杏杍有一天突然觉醒,发现他们的这段关系不过是她打发时间的无聊消遣。 他惶恐不安又觉得很无奈,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要被这可笑的伦理道德控制? 林杏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只小狗一直围着她转,湿润的舌头舔过她的脸颊逐渐向下,她热得想推开又被他粗壮的爪子按住,湿漉漉的鼻尖轻轻划过小腹,泛起丝丝的痒意。 再次睁眼,李东敏已经不在了,她掀开被子起身却被眼前大片的红痕吓了一跳,从她的视线刚好能看见胸口下的印记,过了一夜已经变成了深红。 她蹬开被子翻下床,用书桌上的小镜子仔细检查,昨天脖子上的印记不仅没有消下去,周围还覆盖了新的痕迹,裸露在外的肌肤几乎就没有几块是正常的颜色,更可怕的是她的小腹,不止有红痕,还有浅浅的牙印。 可她根本就不记得昨天李东敏亲过她这里,这意味着他是趁她睡着做的坏事! 想清楚的林杏杍换下睡衣,还在心里暗骂,穿上高领的打底衫才拉开房门。 她刚坐到餐桌上,手机上就弹出一条新消息。 【我明天回去接你。】 他怎么好意思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不回去!】 她反扣下手机,咬住面前的煎饼,身旁的李东珲平静的喝下果汁,“你上次不是问我老家在高敞郡的朋友认不认识姓林的吗?” “上次见面他和我说,有一家姓林的搬走了,好像女儿死了,他们跟着儿子出国了。” “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约他出来,我们当面问问。” 这次任务说是处理林相植的问题,实际是里昂给了她一个调查机会,没有具体的任务进度,什么时候结束调查,什么时候离开副本,她都可以自行决定。 这是这次车银悠是个意外,林杏杍想了想放下筷子问道,“今天可以吗?” 李东珲早就和他同学约好了时间,今天提起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和她一起出去,他不动声色地将她吃剩下的半块煎饼塞进嘴里,点了点头,“应该可以,我一会问问。” 一直到两人上车,林杏杍的手机才再次震了一下,【不听话的小孩会被?】 这句话刚过来,没过几秒钟一条新消息又弹出来。 【今天换衣服,队友看见了我身上的印记,他们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承认了。】 【你不回来,我会想你的,你舍得让哥哥难受吗?】 李东敏对付她的手段从硬着来,到软着求情,每一步都算计的明明白白,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晚上趁我睡着了偷偷亲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那哥哥下次先问你再亲?】 这是问不问的问题吗? “你为什么对这家人这么感兴趣?是你的远房亲戚吗?” 李东珲几句话又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她关掉手机看着车窗外熟悉的风景开口道,“听我小姨说过,好像和我父母认识。”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那个男生坐了不到半个小时又匆匆离开,李东珲翻了翻手机,点开最近上映的几部电影,“反正都出来了,看个电影再回去?” “晚上爸妈有事,我们可以在外面吃。” 他选了一部青春题材的爱情电影,大荧幕上青涩的少男少女吻在一起,随着柔和的音乐声,座椅上自然垂落在腿边的手不经意地撞到,他滚烫的手掌挑起她手链的缝隙,大拇指穿进链条,虎口握住她的手心。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原本最爱叽叽喳喳说一路的李东珲沉默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又停下脚步。 “怎么了?看电影看累了?” 他摇了摇头,踩着她的影子走过来,“可以牵手吗?” “我只是觉得,我们从小到大都牵手,现在不牵手好奇怪。”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小心翼翼的多加了一句解释。 “晚上吃什么?” 他走过去轻轻牵住她的手,“去吃我们以前最喜欢的铁板鸡?” “好。”林杏杍的思绪都放在刚刚的对话里,没有察觉任何不对劲。林家人16年搬走,再无任何音讯。 一年前发生了什么?她试过搜索‘林相植’的姓名,但一个律师哪有详细履历,她还试着联系他在第一个副本里的律所,结果这个律所根本没有他的入职信息。 她后面化身客户才打探到一点消息。那天,坐在办公桌前的律师表情放松,“林相植啊?我和他打过同一场官司,他这个人很死板。听说他出国了,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晚上回到家,她洗完澡才拿出手机,李东敏下午给她发了几条信息,她都没看见。 【和冬珲出去了?注意安全。】 【我刚刚拍完广告,一会可能还有直播,看手机不会很及时。】 【和冬珲说别出去吃了,我给你们点了外卖。】 【还没回家?外卖给我打电话说家里没人开门。】 【九点了,还没到家?】 【宝贝?】 【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林杏杍全部已读后,对面很快来了新的消息。 【关门,接视频。】 她听话的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电话那头很快出现了一道白花花的身影,他躺在她首尔的床上,背后还是她最喜欢粉色的四件套。 明明是平视,她却硬是从李东敏眼神中看出点居高临下的冷漠,他轻笑了一声,撑着她的枕头坐起身,手机屏幕里块垒分明的肌肉跟着他的动作抖了两下。 “把衣服脱了。”他命令道。 第163章 09 挣扎 谁能想到在人前风度翩翩, 被网友喜爱的初恋神颜,私底下在妹妹面前却是这副嘴脸? 他面色如常,一脸淡漠的看着她, 就好像刚刚那句话不是他说的。 “你说什么?”林杏杍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都不敢相信这是哥哥能说出来的话。 “林杏杍,如果我现在在你身边, 我保证我已经把你扒干净了。” 屏幕里晃眼的肌肉一时让她迷了双眼, 鼓起的胸肌上还有两道长长的指印, 像粉色的丝带覆在精美的礼物上。 “看什么呢?脸都红了?”她回过神, 和屏幕里那双明亮的笑眼对上视线。李东敏游刃有余的看着她,一点点靠近,直到屏幕上只剩下他帅气的脸庞。 “哥哥说的话没听见吗?我说把衣服脱了。”不知道为什么, 他这次的语气比一开始要温柔很多,嘴角还挂着她熟悉的笑容。 “为什么要听你的?而且…裸。聊是很不正确的交往行为, 就算你是男朋友也不可以。”电话那头传来他恶劣的调笑声, 李东敏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但他没打算轻易放过林杏杍。 “谁说脱衣服就是裸。聊?我只是想看看你身上的印记严不严重。” 明明是他先说引人误会的话, 现在又倒打一耙。 林杏杍深呼了一口气,别过脸,干脆利落的解开衣服扣子, 睡衣领口解到第三颗,对面的男人呼吸声已经急促起来,突然低下头,不再继续看她,“好了, 我看见了。” 这次笑容转到了林杏杍脸上, 她凑近镜头, 大面积的红痕遍布身体, 她抬手轻轻按压着肩膀上的痕迹,在软嫩的肌肤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没好呢,其实我想问哥哥,为什么有些地方,不敢亲?” “比如,这里?”她的视线下移,落在睡衣上隆起的弧度上,痕迹遍布锁骨、肩膀、小腹,唯独留下了一小片禁区。 是他不敢碰,不敢摸,不敢看的秘密。 “原来哥哥不敢?”她抬眼,一脸狡黠,眼睛直勾勾看着他起伏的胸膛。 “那如果是我想摸,哥哥会同意让我摸你的…胸吗?” 李东敏今天的情绪本就不稳定,现在被她故意撩拨,一颗不安分的心极速膨胀,化作最直白的欲望,落在他平日根本就不敢想象的地方。 哥哥怎么可以觊觎妹妹,他可以承认自己道貌岸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但他再怎么没有道德,也不能把欲望变成现实。 一头埋进妹妹柔软丰盈的怀抱中。 幻想着舔一口,咬着尖,最后像利刃归鞘,填满自己贪婪的内心。 这是哥哥的底线。在一切问题没有得到妥善的解决,他不能碰她。 但今天,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又开始动摇了,不是他,还能是别人吗? 她根本就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其实不需要她的引诱。 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实际吞咽的频率越来越快,面色依旧如常,还刻意拉近了镜头,好让她看个清楚。 “你想做什么哥哥都会满足你。” “我想听你的声音。”林杏杍也拿着手机带着耳机上了床,这感觉很奇妙,他们相隔三十公里,又躺在彼此的床上,盖着对方最喜爱的被子,闻着熟悉味道,相识被他包裹。 “什么声音?”李东敏不知道怎么表达,其实他是享受妹妹引导他的过程,毕竟这段关系,从头到尾,他都是被动的。 被动的爱上了她,被动的祈求她施舍一点温暖,她的一点回应就能在平静的水池里翻起层层涟漪。 “哥哥躺在我的床上,用着我的被子,手边还有我平日穿的背心,你说我想听什么?” 她明艳的笑脸,衬托的他更像是骇人的怪物,垂在床边的五指一紧,血液都开始集中沸腾,他拽住那件背心,像是把它当作什么的替代,狠狠地揉捏。 “说什么呢?一点女孩子的样都没有。” “可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啊…哥哥不喜欢?” 他当然知道她顽劣,胆子看着很大,实际又有点怂,为人善良可爱,又带着点少女的娇气和认真,哪里都是他喜欢的模样。 明明他还在生气,但就是一点气都发不出来,全被她堵在胸口,让他头晕目眩,想念那张又软又甜的嘴唇。 “我当然喜欢,不要再和我开玩笑了,明天回来好嘛?” 他后悔了,今天就应该把她接回来,按在怀里,如果她敢当着面和他说这些话,他会毫不犹豫的掀开她的衣摆,把她按在腿上,让她记住教训。 “明明是你先开始的…”林杏杍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如果李东敏用哥哥的身份,可怜巴巴的求她,她根本承受不住。 “嗯,哥哥错了,以后不要不看手机,你不回消息我会很害怕。” 她第二天回了首尔,李东敏还是很忙,他抽空回来两个人也只能短暂相聚。 在成绩出来之前,林杏杍都没什么事,她又去了几次律所,但没有案件谁会纯陪她聊天。 搜集不到新线索,她只好提前开始学习法律知识,寒国法考难度可以在世界排名前几,学费高还只让法学院的学生报名,三轮考试通过率不到5%,她记得林相植都是考了几次才通过。 还好一个月后考试成绩出来,她成功被首尔大学的法学专业录取。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李东敏的组合下午有签售会,她很幸运的中签了。在她印象里,他们组合不算热门,好像话题度一直都靠车银悠的脸撑着。 反正她现在什么也调查不出来,干脆就去找任务对象,赚点外快。 她换上了崔珠英新给她买的连衣裙,初春还有点冷,香槟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上了毛呢大衣,在长靴和高跟鞋里,她纠结着还是踩上了能凸显女人味的高跟鞋。 不止是李东敏不想当哥哥,她也希望李东敏不要把她当成妹妹,用看小孩的眼神看她。 林杏杍没玩过这种当众和偶像隐秘恋爱的戏码,她记得以前看过一则帖子,问大家愿意当嫂子还是妹妹,那她这种又是嫂子又是妹妹怎么办? 签售会的地点一般会选在一些小型音乐礼堂,她按时到了通知的地点,抽到了不前不后的23号。 坐在台下等了二十多分钟,周围就响起了一阵欢呼声,抬头组合里的几个人已经排着队走了出来。 “啊啊啊啊!银悠啊!” 在一众车银悠的欢呼声里参杂着几个其他的成员名字,林杏杍被热情的氛围渲染,拿着横幅的手也跟着一起摇晃。 反正带着口罩,应该没有人能认出她,林杏杍彻底的放飞自我。 六个人在舞台上表演完回归曲,才准备开始签售,车银悠的位置靠后,在第五个,正常团体签售一般规定每个人互动时间在一分钟左右。 不过不算太火的组合可能签售时间会延长,像林杏杍之前的组合,在没有大爆之前,成员们几乎都是回答完粉丝的问题才结束签售,整体时间也会更长。 她坐在第四排,无聊的时候一直拿着手机在拍李东敏,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次举起手机的时候,他都正好抬头看向她的手机。 模糊的相片里,他的眼神始终像晕开的春水一般温柔,隔着这么远,他应该认不出来吧…而且她还戴了口罩。 林杏杍在台下等了接近一个小时才到他们这一排,她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站在中间,上台前还刻意将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外套被留在椅子上。 周围的粉丝们手里的快门声此起彼伏,她混在队伍里手心却开始微微冒汗,因为她认识台上的男人,十个小时前,他吻过她的唇才离开,这种微妙的刺激让她心跳加快。 队伍缓慢移动着,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破绽,她给团队的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和问题。 一直换到车银悠面前,她才刻意低下头,把专辑轻轻推到他面前,压低了嗓音问道,“听说银悠xi有一个妹妹,如果妹妹有男朋友了,哥哥会不开心吗?” 他接过专辑,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弯着眉眼另一只手自然的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轻声回道,“如果是我就不会不开心。” 林杏杍心里一慌,害怕他没认出她还说出什么过分的言论,连忙抬手阻止,“你别说了…” 妹妹柔软的手指划过他的手腕,李东敏拿着记号笔的手指一顿,慢悠悠地抬眼,“害怕了?” 她这才完全确定,哥哥认出她了,她撇了撇嘴,从包里拿出录取通知书放在他面前,“如果我害怕了就不会来,因为想第一时间和你分享这个消息才来。” 李东敏轻轻接过录取通知书,手指轻柔的划过上方的名字,“宝贝,我很开心。” “今天的裙子是为我穿的吗?”林杏杍忙着收通知书,没有回答。 “很漂亮,我很喜欢。”他自言自语道。 一分钟的时间太短,哪怕他提出了常规的十指紧扣之类的肢体接触,林杏杍也因为害怕和心虚没有答应,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李东敏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就自觉挪动到下一个成员。 下了台回到座位,她不由自主的翻开李东敏签名的那一页,硕大To:林杏杍下面还写了一句话。 【哥哥认出妹妹,只需要一眼。】 【一会见,宝贝。】 签售会结束,她刚离开会场上了出租车就收到他的短信。 【今天晚上我做饭,好好庆祝一下。】 【我可以喝酒吗?】 【?】 【我今天很开心。】 【那我买点度数低的。】 李东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的时候,林杏杍已经洗完了澡,裹着浴巾出门刚好和他撞上视线,她低头看了眼还冒着热气的双臂,红着脸跑回了房间。 她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成为男朋友的哥哥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安全呢?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从浴室到房间留下一长串的水痕,倒映着他不算平静的内心。 因为行程繁忙,他回来的次数不多,但为数不多的几个夜晚都格外难熬,这种甜蜜的负担让他倍感煎熬。 有的时候她是故意的,她偶尔会大晚上钻进他的房间,偷偷爬上床搂住他坚硬的身体,大腿故意划过某些地方,逼着他放个枕头在他们中间。他没法怪罪他,这些手段都是他教的。 但更多时候,她是无意的,她没有把哥哥当成危险的男人,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会永远保护她。 他又想到刚刚眼前大片的白,透着淡淡的粉嫩,沾着湿气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乖乖露出娇羞的神情,饱满晃动的幅度足够让他的内心胀得不行。 他一脸镇定的换下鞋子,大步走到厨房,好像没有一点波动。 林杏杍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切菜,她看了眼身上毛绒绒的睡衣,有些无奈,她明天一定要去商场买一条最性感的睡裙! 李东敏给她准备的衣服永远都是粉嫩可爱的小猫小兔,就连内裤它买的都是最基础的纯棉,没有一点多余的花样,一点也不诱人! 这样下去,他们何年何月才能更进一步。 她走进厨房,装模作样地拿起小刀,看着剩余的食材,“哥哥,我帮你吧。” 李东敏还没转身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香气,无处不在,躲都躲不掉,一点点渗入他的内心。 他冷静的拿走她手里的刀,再次背过身,语气冷淡,“不用,出去。” 林杏杍最烦他这副清冷的模样,他很奇怪,生气的时候很凶,会吻的她很痛,还要脱她的衣服。 可一旦她反过来攻略他,他又变得很冷漠,恨不得立马把她推到几米开外。 她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忙碌的工作,造成他的情绪失控。 “哥哥,你今天很累?”她退到门口问道。 他听到她试探的语气,态度又软下来,“我不累,今天看到你就一点也不累了。” 说完又看了她一眼,“不用担心,我很快做好,在外面等我好吗?” 李东敏脆弱的意志力几乎就要崩塌,他好怕林杏杍继续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会忍不住吻下去,堵住她的嘴,然后把她按在灶台边,再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那些在梦里实践过无数次的想法,会一一上演。她的哥哥就是这么可怕。 李东敏没做很多,三个菜一道汤,端上餐桌后,林杏杍捧着他的脸颊主动亲了上去。 “哥哥你真好。” “嗯。” 他悄悄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还顺手提起她歪下去的睡衣。 “吃饭,给宝贝庆祝考到心仪的专业。” 几杯酒下肚,那点旖旎的心思又一次燃起来,和哥哥恋爱,是那样的刺激,可为什么他总是不碰她呢?连一开始的求吻都是她主动,难道她还要主动下去? 两条腿甩掉拖鞋蹬在他腿上,林杏杍故意借着酒劲不停往他身上蹭,“哥哥,我想摸你。” “你不是说,只要我想,你就同意吗?” “你身上好烫…要不要我给你降温?” 她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宽厚有力的手掌攥住她晃动的小腿,他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引着她的手掌,从衬衣下摆钻进去,按在他紧绷的腰腹上。 他的睫毛很长,微垂着眼眸不敢看她的眼睛,沙哑的嗓音带着点难以抑制的烦躁,“喜欢这样?” 说完他又揪着她胡乱摸索的手心,像握住一个易碎的泡沫,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挣扎。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他靠的越来越近,颤抖的唇瓣近在咫尺,不由分说的把她抱到怀里,“哥哥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了,你不要和我开玩笑。” 第164章 10 冷战 他看着她迷茫的眼睛, 发现她好像根本没有搞清楚问题的根本。 他们的结合不单单是男女之间荷尔蒙的吸引,也不能用简单的性来衡量她是否对他有吸引力,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侮辱。 哪怕他在梦里已经亵渎过她很多次。但李东敏依旧给自己戴上了一层伦理的道德枷锁, 因为他无法回头,他们没有退路。 他无法接受, 妹妹是出于对异性好奇, 出于追求刺激的快感, 又或者是因为他为她打造了一个理想国, 在这个空间里,她只能依赖他。 她才十八岁,一个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 对异性最初的概念就源于家里的几位男性,是他一手构建了她对于爱情的美好幻想, 他不能让这个小世界出现一点偏差。 妹妹对他只有玩弄没有爱情, 她可以有恃无恐的享受他膨胀的爱意, 但哥哥不可以。 李东敏别扭的松开手, 任由她柔软的手指在他衬衣下的腰腹上轻轻抚摸。 他上周才给她剪了指甲,几天没检查,手指又长出一点尖锐的硬甲, 剐蹭过他的胸膛。 又疼又痒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仰头舔舐着她的脖子缓解,“你要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你这样看着哥哥,哥哥要怎么办?” 这话听着像埋怨又像是求饶,李东敏嘴巴不停, 手里的动作一样不停, 钻进她的睡衣下摆, 贴着温热纤细的腰肢, 指尖轻轻按揉。 “你先让我洗澡,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林杏杍微眯着眼睛,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红唇一张一合,她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颊,低下头,轻轻含住他可恶的嘴唇,“哥哥,我冷静不了。” 她主动把舌尖探进去,勾着他追吻回来,扫荡她嘴里仅存的酒味。 他们吻了好久,一直到林杏杍歪歪扭扭,指着他被抽出来,盖在身上的衬衫翘起的褶皱说,“鼓起来了…” 听到她的嘟哝,李东敏放在她光滑的后腰上的手才往下,拍了拍她的大腿,无奈的蒙住她的眼睛,“喝醉了还说胡话。” 她没有喝醉,也真的看见了,但李东敏不愿意她还能强推着坐上去吗?哪怕是妹妹也是要脸面的,她从来没觉得勾引男人是这么麻烦的一件事,哪次她不是手指一勾,他们就激动的粗喘。 “那你收拾吧,我困了…”林杏杍从他身上爬下来,不再看他的眼睛。 他手臂还维持着刚刚的状态,能完美的搂住她的腰,防止林杏杍摔到地上,现在空落落的,没有一点温度。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和侧过身有些湿润的眼尾,让他想到他们第一次吵架。 一开始是李东敏在她的书包里发现了男孩的情书,他装作若无其事,冷静的看完了那些肉麻的情话,然后全部撕毁。 很快,洗完澡的林杏杍发现情书不见了,她第一时间就推开了他的房门,他到现在都记得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说:“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你再不尊重我,以后我的事你都不要管。” 为什么那么做?她不要他管她? 这两句话让当时还很稚嫩的李东敏彻底愤怒,他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房间,连身后拉扯的李东珲都拿他们没办法。 他记得他当时做了什么。 林杏杍被他按在书桌前,腰狠狠撞到桌角,她疼的眼泪直流,砸到他的手臂上,烫得他心好痛。 他当时说了很过分的话,他满脑子都是那封情书里,那个男孩夸她穿裙子好看,说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原来不止是他注意到了,每个男人都能看见。 李东敏当时很生气,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是无奈的把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你才几岁,收情书是想干嘛?” “你是要和他约会吗?还是想做什么?你要是敢去,你看我收不收拾你。” 他说完看到她手臂上的红痕,见她捂着腰哭泣又翻开她的校服检查,他看见她腰后的青紫又彻底说不出话来,先一步搂着她红了眼睛。 李东敏当时还是心软了,他抱着她擦药,用药油揉她的后腰的时候,他一直在颤抖,“对不起,是哥哥不对,哥哥不应该凶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她哼哼唧唧在他怀里乱蹭,把眼泪擦到他胸口,咬住他的手臂,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做梦。 梦里她真的很美,穿着情书里描述的那套裙子,趴在他的床上,他揉着腰,手却不听指挥,哥哥开始变得不是哥哥。 他轻而易举原谅她的下场是什么?她不会长记性。 第二次发现情书,是她写给高年级的学长的表白信。 更可笑的是那个男生和他同年级,隔壁班,长得一般,学习一般,他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他先是在学校和李东珲约着那个男生,兄弟俩第一次威胁人打架,李东珲更倒霉,嘴角挂了彩,他脸上看着没事,肩膀也被锤了一拳。但那个男生脸上最惨,眼睛都肿了,嫌丢人两天没来学校。 回到家,他被林杏杍堵在房间门口,她关心冬珲嘴角疼不疼,却对哥哥总是如此恶劣,就因为他毫无底线的纵容。 她红着眼问他,“哥哥为什么要打人?就因为我喜欢他吗?” 她懂什么是喜欢? 她那封幼稚的情书,算什么喜欢,喜欢是要拆吃入骨,吞噬一切的,喜欢是不甘心,是午夜梦醒的痛苦和崩溃,喜欢是毁灭自我的过程。 她不懂,那不是喜欢。 李东敏把她扛回房间,这次连李东珲都没有阻拦,他默默看着他执行兄长的使命,替妹妹扫清一切不应该存在的错误。 他掀起她的裙摆,白色的纯棉布料包裹着柔软,他毫不留情的落下巴掌,哪怕她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裤腰,他也没有一点犹豫,整整十下,她哭的很伤心。 她说,“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那天李东敏差点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许她再去学校,他头一次发现自己能做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崔珠英回来了,他当时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他当时真的想把她锁在家里,只有他能拿到钥匙。 结果他怎么被哄好的? 是林杏杍自己洗完澡,趁冬珲不在跑到他床上,哭着道歉,让哥哥不要生气,是她主动递出了机会。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间屋子,突然发现儿时的幻想已经变成了现实。他换了种方式,把她锁在自己精心为她打造的美好里。 李东敏在椅子上至少坐了二十分钟才消退,他收拾完餐桌又看了眼她紧闭的房门。 从浴室出来已经十点了,林杏杍不像一般寒国人的作息,她高考一结束每天都睡得很早,一般这个时间,她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毛巾,上衣也没穿,套上松松垮垮的睡裤就往她房间走。 手掌落在门把手的瞬间他还有些紧张,往下按的时候没有阻力代表着她还不算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推开那道隐闭的房门,那颗揪着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盖在胸口的毛巾顺着他开门的力道落在房间门口,客厅里微弱的灯光映照出他精瘦又饱满的身躯。 什么样的哥哥会不穿衣服,推开妹妹的房间,企图用肉。体换取她的原谅? 她不是要摸吗?她可以摸个够。 他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轻缓起来。 一直到他看见床铺上平稳的起伏,他才意识到,林杏杍睡着了。 她没心没肺的把他摸出反应,又因为他的不回应而半途而废,最后居然睡着了? 李东敏低头看了眼自己胸膛上浮出的一层薄汗,无奈的笑了。 从头到尾,紧张的只有他。她向来无所谓,心情好了撒个娇,心情不好就不理他,她真的很可恶啊… 林杏杍的房间不算乱,只是东西会随手放,床头一本书,脚底下还有一本,喝了水还剩一半的杯子在桌边,很容易一个不注意被打到地上。 他按下那些不该滋生的念头,深深的叹了口气,弯下腰开始收拾。 把房间打扫了一遍,他的目光才落在床上,林杏杍背对着房间门,他看的不仔细,凑近了才发现她被子里还夹着一个枕头,深灰色的鹅绒枕,是他房间的枕头。 他不在家,妹妹都是用这种方式感受他的存在吗? 柔软的枕头卡在两腿之间,顺着她的腿部弧度微微下陷。她知不知道,他忍得很辛苦? 李东敏轻轻坐在床尾,手掌包裹住她的脚踝,动作轻缓又柔和,脚上凸起的踝骨和他虎口的凹陷完美吻合,他抬起又落下,脚掌抵在他的腰腹,无意识的踢踏了两下。 “嗯…”他不受控的发出一点暧昧的重喘,又小心翼翼确认,害怕她醒来,发现她的好哥哥在做什么。 床上的那本《法理学》被他抽出来,放在床尾。他们之间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至少现在没有,要怪只能怪她非要去他房间,拿他的枕头。 温热的脚心被他轻轻揉捏,他发现他甚至想低头啃咬,也不只是脚。 在他的想象中,她应该和牛奶布丁一样甜腻柔软,也许会一碰就像布丁嫩滑的质地,睫毛微微颤抖,会随着他不算轻柔的动作,变换各种表情,逐渐破碎。 她应该会很乖,又有点害怕,会怕疼,也会主动往他身上蹭。他可能会表现的很冷静,但实际早就迫不及待的想得到,他对自己没有把握,他一定会失控,根本就听不清妹妹的求情。 被她随手扔在手边的手机在十点多亮起,谁会在这个时间点联系她?是李东珲还是她的新朋友?她没有提起过。 李东敏知道她所有的密码,最基础的手机密码,电脑开机密码,文件夹密码,银行卡密码,她在他面前很难有秘密,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他们的手机关联,他能知道她所有的行踪。 简单按下六位号的密码,他轻松打开了她的手机。屏幕里简单到只有几个软件,完全不像这个年纪的女孩。甚至上面的YouTube都是她最近下载的,用来看他的舞台。 他划过几个App的广告,手指迟疑着停留在Kkt上,他不确定林杏杍会不会生气,但他情书也看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做了,她的脚还踩着他。 那点愧疚感很快烟消云散,李东敏点开聊天软件,最上面的不是他,是李东珲。 他刚发来了新消息,是一张试卷。 【我听话吧~刷完了题目,中文好难哦…】 李东敏神色不变,继续往上滑动着聊天记录,他们几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聊天。 【早,今天天气好好,妈妈给我做了海鲜饼。】 【看起来好好吃!】 【那你回家,我也可以做~】 【你现在这么厉害?】 【对啊,你不是说会做饭,能收拾家务的男人才能找到女朋友,我最近天天帮妈妈拖地,你的房间我也在收拾。】 【可以,有进步啊~】 【下周我们初中有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你想我去?】 【嗯,如果你不想去我也不去。】 【那就去?】 【耶。】 李东敏只看了几天的聊天记录就再也看不下去,他不想承认,他居然在嫉妒,甚至是讨厌自己的亲弟弟。 他平静的退出他们的聊天记录,又继续往下,一个个的翻阅,不止是李东珲,还有李东珲的朋友,他们共同的初中同学,高中隔壁男校的校草,常去的书店兼职工,甚至还有首尔大学的新生,数不尽的情敌。 哥哥算什么呢?他只是她探索世界的一个出口,如果妹妹长大了,有一天告诉他,她不再需要哥哥,那时候他怎么办? 那只握住她脚的手一紧,他突然就不想忍了。 他任由自己落入无边的深渊,轻轻靠在床尾,挺着腰撞到她的脚上。 李东敏愤恨的吮吸她的小腿肚,冰凉的脚心不能完全融化他的内心,但足够抚慰自己。 这种黑暗中令人崩溃的刺激,直达天灵盖,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他情不自禁的低呼她的名字:宝贝、妹妹、林杏杍。 他忍着这种强烈的刺激,目光死死锁住她的潮红的脸颊,手臂上的青筋都开始暴起,握住她脚的力气越来越大。 突然,沉睡中的女孩转过身,睁开了迷朦的双眼,娇气的耸了耸鼻子,迟疑地想收回脚掌,却发现她根本挣脱不开。 “哥哥,你在干嘛?” 他没法回答,一句轻柔的哥哥让他剧烈抖动着,低吼出声。 不算清白的味道,沾染在她的脚心,落在床铺上。 她的哥哥,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我再也不改错别字了 第165章 11 冷静 李东敏很冷静, 只是握着她脚的手指不自觉的蜷缩起来,他能做什么,能说什么呢? 黑暗里她什么也看不清, 只感觉脚底一股暖流从指缝滴落,房间里顿时涌上浓烈的石楠花腥味。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孩, 哪怕睡眼惺忪还模模糊糊,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脚底斑驳的热意是什么东西。 林杏杍忍不住缩了缩脚, 僵硬着大腿又不敢随意乱动, 怕弄脏了被子。 刚动了一下,床尾就传来他沙哑的嗓音,箍着她的手依旧紧蹦, “别动。” 她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根本想不明白,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 吃饭的时候拒绝她投怀送抱, 等她睡着了又捧着她的脚, 这是什么情况… 李东敏承认他失控了,但他不想被林杏杍责骂,更害怕她察觉他的真实面目会害怕, 各种情绪交织,他只能先强装镇定,勉强在黑暗里拉起裤子,从桌上抽出纸巾,按在她的脚底轻轻擦拭。 还好他没开灯, 还有最后一层伪装, 不然他应该会立马羞愧难当, 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对不起。晚上去我房间睡吧。” “这个床单脏了, 我一会洗。”他平了平呼吸,有些难堪的开口。 “还有,你的脚可能需要去洗一下。” 林杏杍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让李东敏觉得自己吓到她了,那点刺激的爽快很快化作巨大的空虚和悲凉,将他淹没。他有种被看透内心,被嫌弃、被抛弃的恐惧。 她是不是会因为他的行为而讨厌哥哥? “对不起。”他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对不起?” “是因为哥哥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李东敏很想说点什么,无力的张开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能说什么?哥哥是个变态?嘴巴上说不要,实际晚上坐在妹妹的床尾,用妹妹的脚解决? 他甚至想破罐子破摔,放弃挣扎,让她直面最真实的自己,可到最后他还是胆怯了,他宁愿林杏杍讨厌他、恨他、侮辱他,也不能离开他。 林杏杍掀开被子想开灯又被他摁住,他虚环着她,狼狈的避开了她的眼睛,“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是哥哥不对,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你可以生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要开灯了就不理我,好不好?”他声音很低,语速很慢,还带着点哭腔。他感觉自己像狗一样,没有一点尊严,彻底失去了年上的威信。 “我没有生气,但是我现在有点害怕…”她声音软软的,抱着被子缩在他怀里,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像沸水一样持续燃烧着。 他怎么能这么可恶,一次不够,还想听着她的声音再来。 “不想自己洗脚,哥哥帮我洗好吗?反正…也是你弄脏的…” 李东敏快要被她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折磨疯了,他一边为她没有防备而欣喜,一边又自责,他怎么把妹妹养成了这样。 一个成年女性在遭遇伤害的反应不应该是迎合他,还是说因为他是哥哥,所以无论是多么过分的事情,妹妹都会原谅?因为他是她仅有的家人。 头顶的灯光亮起,他们终于无处躲藏,在清白的光线下四目相对。 林杏杍:“哥哥…” 李东敏:“先去…”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直到李东敏无法承受她毫无戒备的眼睛,他才起身拉开房门,让密闭的房间透个气。 “先去洗脚,我抱你还是你自己去?” “要抱。”林杏杍朝他伸出双臂,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她皮肤白皙,被李家养的水嫩光滑,娇气的很,一点痕迹都特别明显,娇嫩的肌肤上只有脚踝上有一圈显眼的红痕,像是李东敏某种执着的禁锢,是哥哥赋予她的标记。 他们的视线同时落在她的脚上又飞速挪开,李东敏迟疑着把她搂在怀里,翻涌的情绪被她轻轻按下,手臂横在腿弯,一个用力,他把她抱出了房间。 出了卧室,林杏杍才发现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她趴在他的肩膀上回头看了眼那个浑浊的房间,两条腿不自觉的紧了紧。 原来在她眼里干净澄澈,如高洁的明月一样的人物也是如此,会难以自控,被欲望裹挟,陷入春潮汹涌的泥潭之中。 她第一次觉得,车银悠?不对是李东敏,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她印象里神坛上高不可攀的偶像,他也一样,会为她情不自禁。 她居然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意识到这个想法,林杏杍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贴着他的脖子,忍不住打量他一样红润的耳垂和滚动的喉咙。 哪怕是接过吻,看过他的腹肌,但没有哪一次,林杏杍真的把他当成男人,他是任务是必要的攻略。这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属于李东敏熊熊的男性气息,像野火一样扑面而来。 李东敏抱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放在浴室的台面上还有些失落,他克制住想不管不顾吻下去的冲动,不去看她粉红的脸颊,背过身打开水龙头,“我放放冷水。” 五指穿过刺骨的凉水,等待着它一点点变得温热。突然,脸颊上落下一个柔软的触感,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林杏杍还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一副羞涩腼腆的可爱模样,他看见了自己紧绷的双臂,看见了她带着蛊惑的吻落在他的脸颊。 “哥哥,再亲亲我吧…” 洗手台的水还在哗哗的流淌,溅起几滴打湿了他的腹肌,沿着沟壑蜿蜒,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湿滑的双唇,舌尖撬开牙关,缠着她的小舌头。 林杏杍的手不听使唤的在他腰上摩挲,一会按按胸肌,一会数数腹肌,比着腰贴着他,是个折磨人的妖精。 她软得像水一样,乖乖被他按在镜子前,被他急切的索取,吻来吻去,最后还是李东敏先投降,只能狼狈的把头埋在她的肩窝,“不行,宝贝。” 林杏杍的手往下,刚拉到裤子边缘的系带就被他扯开,好像急色的是她,不懂事的也是她。 明明她是看他…都撞着她的小腿了,还要继续拒绝,如果不是十几分钟之前,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字面意思的‘人面兽心’,她一定会生气。 她看着他别过头发红的耳垂,还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羞涩的哥哥,只好抬起刚刚被他用过的右脚,抵住他的腰腹。 追问道,“你不想吗?那你刚刚在干嘛?” 那双刚刚作恶的手再次覆盖在她的小腿上,手臂上凸起青筋和血管代表着他不算平静的内心。 他低着头,突然关掉了水龙头,这下没有多余的声音掩盖,他沾染了情。色的嗓音听着就让人酥麻,心底不自觉为他吐着黏腻的泡泡。 “为什么要做?” “因为…你也有想法啊。” 他抓着她的手贴着他的脸颊,鼻尖越凑越近,近到呼吸都开始不顺畅,“有想法,有感觉就要做吗?” “哥哥不希望,给你带来任何不好的体验。”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脑袋一热就要做,也不是单纯的被欲望控制。” “哥哥要的,是完整的你。” “你明白吗?” “如果你会一直爱哥哥,永远爱哥哥,我们才可以做这种事。” 李东敏可以允许自己失控,但他不允许林杏杍无知的因为他膨胀的欲望而躺在身下。 他看着林杏杍湿润的眼睛,犹豫着伸出手,挤出一点沐浴液。 “先洗脚。” 清白滑腻的沐浴露在他手上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察觉出什么问题,直到他揉搓着,把沐浴露盖在她的脚背,流动的沐浴露不停往下淌,好像和十几分钟之前的场景重叠。 也许帮她洗脚是个错误的决定,他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李东敏长得好看,手也一样,修长的指节包裹住她的脚踝,揉搓出一层层细腻柔软的泡沫,他手掌大骨节也宽,和他的俊美的脸庞是两个极端,那双手一看就是男人的手,满满的力量感和性。张力。 浴室的灯就在水池左边,靠近大门,不知道是谁的身体撞到开关,狭窄的浴室陷入一片漆黑,给了他们隐藏自己的机会。 没看见,就等于没发生。李东敏刚刚就是这样默许的。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轻轻开一点肩头得缝隙,吻住他心心念念的鲜甜,用牙齿轻轻啃咬她的锁骨。 李东敏最会装模作样,装的不愿意不想不要,实际心里早就演练了一万遍,连怎么扯开衣服都一清二楚。 林杏杍不受控的抓住他额前短发,仰头往后,身体却不由自主贴得更近。 “摸摸我。”李东敏第一次主动提出诉求,引着她的手指贴在胸膛。 五指被他鼓起的胸肌塞得满满当当,她甚至抓不住,滑腻的像在抓水里的鱼。 握着她的手放在水龙头下,她这次说什么也不愿意用沐浴露,只是一味的用香皂反复清洗手心。 已经彻底没皮没脸,完全忘了哥哥身份的男人,还搂着她一个劲的亲不停,毕竟他刚刚就是那么有耐心,细声慢语的教她如何正确的,让他尽快结束。 “现在满意了吗?”他吻着她的耳朵问道。 “你想怎么玩哥哥都可以。” “但别的不要想。” “你会受伤的,哥哥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林杏杍已经彻底没了精神,从醒来到现在,他们至少在浴室里磨蹭了一个多小时。 她本能的点头,被他乖乖抱到另一个房间,盖上他的被子。 “你先睡,我去把床单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东敏已经不在了,客厅的电视正好在回播他们前天预录的舞台。她扭头正好看见阳台上床单,在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她的卧室已经焕然一新,床铺被收拾的整整齐齐地,完全看不出昨夜的痕迹。 从书桌上翻出手机,林杏杍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她和冬珲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初中同学聚会。她出于礼貌加了不少人,但大多数人的消息,她基本不太爱回复,自然也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好友列表少了多少男生。 很快李东敏结束了上午的行程,休息时间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手还酸吗?】 不要脸也挺好的,李东敏想。 已读未回。他能猜到屏幕那头的林杏杍应该是在偷摸骂人,羞红着脸骂他是‘坏哥哥’,他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 三月除了开学,还有他的生日。考入法学院的好处就是历年经典案例可以任她调取,她大半个月都在搜集林相植曾经处理过的案件。能被学校记录在案的案例不多,他负责起诉的第一个案件,是圣水大桥坍塌后受害者家属多年拿不到赔偿金的起诉。 光顾着查林相植的事,林杏杍完全忘记了李东敏的生日。 冬珲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彻底忘了哥哥的生日。 他们提前为李东敏庆祝生日,偶像生日当天活动多,特别是李东敏这种有人气的偶像,白天结束了行程晚上还有直播。 她刷李东敏的卡买了一件外套,回家在饭桌上送给了他。 第二天,他生日,林杏杍躺在床上看他在隔壁房间直播,穿着她买的外套。 屏幕里的男人没有化妆,素颜看着没有舞台上那么精致,但生活气息强烈,看着比平常更加柔软温和,房间里就开着一盏微弱的灯光,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卷毛眉眼弯弯看着屏幕。 林杏杍拿着手机也没有发送弹幕,只是默默看着他展示礼物,他说了一圈,从队友到朋友,好像是看到了屏幕背后,林杏杍失落的表情,他揪起牛仔外套的衣领,轻轻吻在领口,“但是我最喜欢的是这件衣服,妹妹送我的。” 被人从公开的场合提及,并且只有他们两人懂这个行为的刺激,他不是在炫耀妹妹,他是在公开的秀恩爱,可他连自己的妹妹都亲了,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恶劣的呢? 林杏杍一直等到他的直播结束,屏幕熄灭她才轻手轻脚的推开哥哥的房门。 客厅里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身影,很简单的粉色蕾丝纱裙,裙摆盖过膝盖,胸口系着一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比起她曾经用过的款式,这件睡衣称不上性感,顶多只能是甜美。 卧室里,李东敏已经脱去了直播的衣服,手掌按在裤腰带的位置往外拉扯,他听着开门的声音转过身,回头目光直白的落在她光滑的肩头。 妹妹似乎很紧张,她手指不安的揪着裙摆,“哥哥,第二份礼物你想拆吗?” 第166章 12 过分 李东敏不止一次说过, 性不是他们恋爱中的必需品,他一再教导她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的生理需求不应该由妹妹承担, 但如果她需要,他可以帮她。 “我们过早的发生性。关系会让你产生错觉, 你无法判断自己爱上的是哥哥的肉。体还是哥哥本身。” “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和社会上快节奏的男女关系一样。” 字字句句都是他的拒绝, 林杏杍一开始还在为他高达70%, 现在接近80%的爱意值沾沾自喜, 谁能想到实际他的进度最慢,这么难睡。 她这次特意换上了新买的睡裙,鞋都没穿, 光脚踩在地上。 推开门后,脱衣服脱了一半的李东敏目光在她胸口的蝴蝶结停顿了片刻, 又镇定自若的抽出皮带。 “那你过来。”低哑的嗓音像是一种引诱, 林杏杍不自觉的走进房间, 站在他面前。 她两只小脚也一同泛着可爱的潮红,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缩起来。 “又不穿鞋。” 明明他也没有穿,但李东敏非要她穿, 说什么地上凉。 他眸光微闪,视线从她的脚趾一点点上移,凸起的右膝盖有一处青紫,他昨天不在家,她跑到他的床上睡觉, 膝盖撞到了床尾。 再往上裙摆盖住了大腿根, 他快速挪开视线, 又落在她微微收紧的腰线上。林杏杍和电视台里精致的女明星相比不算瘦, 她被他养的很好,身上有点软肉但不显臃肿,反而多一分娇嫩的肉感,比起过分瘦弱的骨感更有女人的妩媚。 吊带的睡裙领口低,他一米八五的身高能方便他看清很多细节,包括妹妹领口,呼之欲出的起伏。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身材,更可怕的是李东敏自己一手把她养成这样。她从小到的内衣,他至少洗过几百次,以前在家还要避开父母帮她洗,高中她搬到首尔以后,几乎都是他在洗。 他亲眼见证了妹妹从棉柔单纯的款式到蕾丝碎花,各种风格。 她在他手里比划着长大。 “你是礼物吗?”李东敏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喜欢吗?”她眨了眨亮闪闪的眼睛,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肩膀。 纯爱就纯爱吧,她再也不主动了,看看这个男人能憋到什么时候! 李东敏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是干净的洗衣液加淡淡的,独属他的温暖味道。她忍不住把鼻尖埋进他胸口,像小猫对着猫薄荷打滚似的,她也在他身上狂蹭。 他绷紧了身体,不但没有拒绝她有些过分的亲密,反而伸出手搂着她的腰,防止她乱晃又撞到哪个角落。 “那我先拆礼物。”等到林杏杍给了他留了一脸的口红印,再亲不出一点颜色,他才笑着把她按下。 他从头到胸口,全部被她用粉色的唇膏染了一遍,他一副任由大色兔欺负的良家妇男样,挺着饱满的肌肉,低声笑着。 他抬手先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指最后才落在她锁骨下,那个已经松垮的粉色蝴蝶结上,轻轻揪着其中一头拉开。 拆礼物的动作完成,礼物就站在他面前。李东敏看着她期待又羞涩的表情,忍不住喉咙发痒,顺从的低下头吻住妹妹。她含糊的那句生日快乐,被他吞进喉咙。 “既然我可以用手,那哥哥是不是也可以。” 她说完这句话,李东敏的呼吸都暂停了,顿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看向自己粗壮的手臂。 到底谁才是礼物? 林杏杍故意抱着他的胳膊,晃动着撞晕他的手臂,“哥哥,就试一下,我好奇。” “你不是说,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帮我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无奈的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 第二天,她有早课,虽然首尔大学不强制学生住宿,但学校位置靠山,离市中心还是有点距离,有早课的时候她必须七点多起床赶地铁。 和李东敏一起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上还散落着几张皱成一团的卫生纸,床铺上还落着深浅不一的痕迹,晕开了成一个圈。 她想到昨天晚上,脸一下就红起来。 李东敏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他瞬间回忆起昨天手指湿软黏腻的触感,比果冻还要嫩滑。 两人刚起来,李东敏就开始收拾床铺,他还记得昨天是怎么夸她漂亮,是个乖宝宝,一点也不脏,反而很厉害。 很明显两个人都想到了同样的场景,对视了一眼,林杏杍扭头就冲出卧室,只留李东敏在房间里傻笑。 两人一起出门。李东敏的保姆车只能把她送到附近的地铁站,他赶着去美容院还要录节目。 一上车,李东敏就自动失落起来,首尔的公寓是他们逃避世界的乌托邦,那里没有对他们关系的审判,只有数不尽的温馨和甜蜜。 可一旦离开家,他们走入社会,他就没办法碰她,哥哥只能是哥哥。 就像他们坐在车里,前面的经纪人只知道她是他的妹妹,如果他说妹妹是他爱的人,所有人都会说:车银悠,你是个变态,你疯了,哥哥怎么能和妹妹在一起! 他伸出手想捏捏妹妹柔软细腻的手心,果不其然,林杏杍看了眼前排的开车的经纪人,慌张的甩开他的手臂。 林杏杍赶上地铁才给他发去短信,【哥哥,要是被经纪人看到了,你的公司会骂你,我们在外面应该注意点。】 她自觉是个懂事的女朋友,还耐心的劝导在职偶像不要随意挑战粉丝和公司的底线,这件事对艺人的名誉只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显然这话在李东敏眼里是另一层意思。 【知道了。】 下了课,林杏杍跟着老师离开了教学楼,94年的案例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互联网上所有的资料经过时间的推移都被美化。 “这是我从我师姐的律所里要出来的档案,圣水大桥打了好多次官司,我不知道哪个是你想研究的,就都要过来了。” “好的,谢谢老师。” 作为交换,林杏杍拿出了车银悠的二十张签名照和一盒茶叶,老师接过照片反倒是把茶叶推开,“我要这个就足够了,能应付一堆小孩呢。” “下次他出专辑,你再让你哥给我签几张就好了。” 林杏杍抱着打印好的案例从办公室离开,她今天下午还有一节法律英语的课,从便利店买了点可以饱腹的饼干和三明治,她直接去了图书馆。 对于大一,刚正式接触法学知识的林杏杍来说,案件报告里专业名词她还有很多并不了解。 但圣水大桥第一次开庭,是汉城市政府告了当时的桥梁开发建筑商东亚。 东亚在事件爆发后承诺重建,由于舆论和负面压力,重建任务最终提交给寒亚,而东亚则要面临巨额损失。 至于当时桥上的伤亡人员,基本是按照一人十亿寒元的比例赔偿,但东亚在事件前两年支付了不到两亿后,就开始拒绝支付赔偿金。 圣水大桥第二次闹上法庭,是东亚告了当时的桥梁建筑负责人和汉城市市长,他们声称五百亿的投资额被两人吞走,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第三次就是林相植处理的第一个案例,他代表当时桥上三十多名受害者家属提出诉讼,要求东亚偿还赔偿金。 这次官司打了三年,他刚赢,东亚就宣告破产,强制执行破产清算后,抛开东亚原本的产业债务和员工赔偿,分给他们这些受害者家属的,不到三千万。 林杏杍才看完前三个案例就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她抱着资料再次离开,这次心情沉重了不少。 她原本以为,自己死了还有赔偿金,家人不会难过到哪里,可谁能想到,林家失去了林杏杍这个女儿,又花费了漫长的时间去状告不公。 手机里除了李东珲发来的中文打卡没有别的消息,李东敏的消息还停留在那短短的三个字。 他一天都没有联系她,以前他不管是什么工作,空闲时间都会联系她。 坐在片场的李东敏表情冷淡,他滑动着手机,满目的新消息,只有他置顶的那个对话框一直没有闪过。 林杏杍很少主动联系他,为什么呢?因为脱离了黑夜,他始终都是哥哥。还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爱他? 这种想法很幼稚,但面对林杏杍,他没有基本的逻辑判断,他的情绪从来都是稳定且理智的,只有面对他,真实的李东敏才会表现出不安,会急切的需要妹妹的需要。 下午三点,林杏杍已经坐在了教室,法律英语和一般的英语课不一样,作为涉外法律服务必须掌握的技能,它的专业性更强,词汇量也比普通日常的英文更难。 首尔大学汇集了整个寒国的未来精英,老师对他们的要求是一个月做到用英文还原经典案例报告。 林杏杍抽到的是蔚山开发区政商勾结,操纵土地使用规划案,她又想到在这个成功的案例之前东亚的起诉。 一个建筑公司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在政府项目上随意造假。 造桥的时候没有审核?汉城市政府官员不知道桥梁工程是否合格?这中间牵扯了太多人,又过去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疑问都随着时间烟消云散。 桥现在重新修好,每天照样无数的车辆和行人通行,真正记得那场事故的,只有那些死者的家属。 比如林相植。 林杏杍反复的经历过一些相同的事件,几次副本下来她已经察觉到了变化。凡是她参与过的改变,都还存在。 李正宰没有投资失败的新闻,孔侑在一家叫LJ的公司待了十几年,上个副本19年开始,坊间有赵寅诚女儿的传闻,Pristin没有解散。她用了五个副本的重复才确定这些事情。 从首尔大学回龙山最少要换乘一次地铁,电梯里播放着车银悠的最新广告,她抱着书摸了摸没有震动的手机又再次将注意力投放在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上。 她前脚刚到家,后脚外卖就到了,是附近很火的一家炸猪排,李东敏给她点了菜和饭。 他知道她每天的作息时间,知道她的课程安排,知道她的口味会尽量合理的给她投喂食物,这些都不需要问,不需要确认,哥哥会直接做。 现在,林杏杍能很清楚的意识到,他和别的男人的不同。哥哥是不一样的,哥哥是被揉进她的生活,天生拥有压制她、驯化她、保护她的能力。 和男朋友吵架可以分手,但和哥哥生气,他也还是还是哥哥。 她掏出手机给李东敏发去一张照片,对面很快已读,回复她【我一会还有拍摄,如果拍摄结束你还没有睡,我们可以打电话吗?】 【我等你。】 李东敏看着这三个字,眼神不自觉的柔和起来。 他又点开聊天记录里她拍来的照片。猪排饭被摆在茶几中央,右上角是她学习用的平板,角落里她两腿盘坐,露出一点关节的粉,他看了眼她膝盖上的淤青,再次点击对话框。 【在家不要穿短裤,容易受伤。】 【哦。】 【导演叫我了。】 虽然只有几句话,他也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但她给她的感觉总像是小时候和她生气的样子,看着冷冷清清,该说的话还是说,但又死憋着劲。 后面她才知道,那时候的李东敏是因为她生理期偷吃冰淇淋肚子疼,被他凶了以后她哭着说讨厌他。 就因为她无意说出来的一句气话,李东敏整整别扭了一周。 他要她发誓,她不讨厌哥哥,她只喜欢哥哥,这场闹剧才结束。 她吃完饭,洗完澡,躺上床之前又写了一个小时的作业李东敏才打来电话。 接起电话林杏杍就先一步开口,“为什么不打视频?” 李东敏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不太自然的咳了一声才道,“太晚了,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那你不想看看我吗?” “今天累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林杏杍下意识翻起身,被他带着,心底也像是堆积着一块厚厚的淤块,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李东敏耳边传来一阵忙音,他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紧的他无法呼吸。 但是下一秒,视频就弹出屏幕,他看着屏幕里皱着眉毛的自己,按下了接通键。 “哥哥。”她喊道。 这是他们不用直言的安全词,只要他是哥哥,他就要永远爱护她。 “嗯。”他看着镜头里,坐在他床上的女孩。 林杏杍一眼就看出李东敏不在宿舍,四周一片黑,他靠在皮座椅上身后就是安全带。 “你到底在哪?” 他只是沉默,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 “李东敏,你要是不说,我再也不会理你了。” 如果这句话,是别的男人听到了,大概会以为是女朋友在和自己调情。但哥哥不会,哥哥只会当真。 他呼吸都顿了顿,叹了口气才无奈的笑着说道,“我就在楼下。” “那你为什么不上来!” “宝贝,我只是想看着你熄灯,今天收工太晚了,我自己开车跑出来的,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如果我回家,我走不了。” “我看见你,我就不想工作,我只想守着你,我不想离开。” 他说完,视频电话再次被毫无征兆的挂断,他看了眼楼顶的灯光,还亮着。他不怕妹妹生气,他只怕她不需要他。 李东敏坐在车里,闭上了眼睛,胸口被郁气堵住,呼吸都不畅快。 不过几分钟,直到耳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林杏杍穿着毛绒的拖鞋,连跨三个台阶,从楼梯口跳下来,冲到他的车门前,毫不费力的拉开车门。 她说:“李东敏,你真过分。” 他知道,哥哥对妹妹,总是很过分。 说完,某些温热还带着黏腻的玫瑰气息,落在他的嘴角。 她涂了唇膏,准备睡觉,又下来亲了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求求你了] 第167章 13 安定 楼下车门关闭的声音掩盖了李东敏紧张的心情, 她没有穿那些暴露的睡衣,很乖巧的换上了长袖长裤,那些带有暗示意味的肌肤都被包裹起来。没有化妆, 没有修饰身材的衣服,发型也是随意披散在肩头, 身上只有沐浴露的清新香气。 明明很简单, 可他还是不止一次的为她心动。 李东敏甚至一句话都没说, 下了车就直接把她抱起来, 顺便提溜着她挂在脚上的拖鞋,头也不回的往家走。 她第一次觉得电梯上升的速度是如此之慢,目光在电梯的镜子里对上视线, 李东敏和她一样并不平静,他抱着她的手臂逐渐收紧, 一点点苏醒。 林杏杍的指纹长得错综复杂, 线条模糊, 总是无法打开指纹锁, 大概是大门也知道他们迫不及待,这次也一样把他们故意拦在门外,越是心急就越觉得漫长。 带着湿汗的大拇指按下又再次发出警告, 林杏杍在李东敏沉重的呼吸声下,强忍着大腿的酥麻,按下密码。 屋里只有他的房间还开着灯,李东敏抱着她大门进了门,一把将她扔到床上, 又转身拉上窗帘。 行云流水的几个动作, 再加上他少有的强硬态度, 瞬间让林杏杍有些不知所措又莫名期待起来。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床前, 俯看仰躺着的妹妹,动作迅速又流畅,手指抽出衬衫,解开皮带,贝母扣子一颗颗开启,像舞台上的帷幕掀起,台下的观众随着他的动作而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一阵布料窸窣的声音落在地上,下一秒,那个熟悉又炽热的气息压在了她身上。 他攥着她的手腕,呼吸渐渐粗重,“你不乖。” “为什么要下楼?” “为什么要亲我?” 林杏杍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质问都想笑,李东敏无非想从她这里听到什么,她爱他,要他,只有他。 他这样就像是性。压抑的男人,明明憋到不行非要给自己套一层莫须有的罪名,然后每次和她亲密的时候,都可以无限感受罪恶感带来的刺激和快感。 “我为什么不能亲自己的男朋友,你为什么要冲我发脾气!” 李东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劣又最好哄的男人,他哪里敢真的对她生气,他今天唯一做的不对的地方就是白天没有主动给她发消息,一直等到她先发来一张照片。 晚上从片场开车回来不过是想看着她熄灯睡觉,他没有自制力的,他一退再退,她什么也不知道。 “好了,是哥哥不对,哥哥不应该今天不给你发消息,还对你态度不好。” “下次生气了,你就直接咬哥哥。” 他边说边松开手,只想毫无顾虑的抱着她,温柔的贴着她的发丝一遍遍轻吻,“对不起。” 做为一家人,他们总是擅长道歉,因为他们都清楚,曾经领养证上的关系可以随时被解除,没有血缘绑定的亲属关系意味着他们永远有失去对方的可能性。 林杏杍小时候总是害怕自己无法融入,她面对养父母,面对两个哥哥,总是讨好大于表现真实。 而李东敏不同,他对她的掌控总是差最后一点耐心,因为她不是他的亲生妹妹,他一边庆幸,一边失落,最后只剩折磨。 她这么好,总是能及时的发现他的别扭,然后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哥哥,他就是这样逐渐沦陷的。 “我没有生气,我和你可不一样…” “嗯…哥哥爱生气~” 李东敏笑着的样子总是带着点深意,眉眼弯弯看着一副宠溺又无奈的样子,实际总是对她憋着坏。 “那你白天也要主动和我发消息,上课讲了什么,学校里有什么事,你都要和我说。” 林杏杍刚想拒绝,撒个娇说自己学习很辛苦,她是没办法保证自己能做到的,结果嘴巴刚张开就被他捏住,根本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脸颊肉被他挤成圆圆的一个圈,撅着嘴巴像在索吻。 李东敏眸色渐深,盯着她红唇里晃动的小舌头,缓缓低下头,伸出舌头搅得她面色娇红,也不肯停下,专心的像小狗舔舐心爱的食物,想一口气吞下享用又舍不得直接吃掉。 林杏杍被他吻的心跳加速,呜咽着后退又被拉回来,她能感觉身体的水分在为他流淌蒸发,是岩浆流入大海以前的征兆。 事实证明有没有亲密接触过的男女能一眼看出区别,前些天连接吻都会害羞,现在李东敏已经习惯性把手直接伸到她的脊背,指尖轻轻划过她凹陷腰窝,感受她肌肤的温度变化。 他敏锐的察觉到妹妹和他一样情动,毕竟他昨天还亲眼见过,绽放在他指尖的美丽。 女人的手和男人不一样,她柔软细腻,有着淡淡的香甜,仅仅是贴在他的心脏,带着一点被他吻到窒息,脱力后的疲惫。指尖剐蹭留下的一点疼痛只会让他内心满足,又落入更大的空虚。 李东敏知道他想做什么,他心底是空洞荒芜的一片黑暗,需要她的流淌滋养干涸的生命,需要被河流包裹填满他横冲直撞的内心。 “你想清楚了吗?”他修长的刘海扎在她的脸颊,深情又沉静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她的眼睛,企图探寻到一点她眼底的波动。 “我们可能会面临很多问题,但哥哥可以向你保证,会保护好你,不要害怕好吗?”他说的很慢,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大手捧着她的脸,又一次俯下身。 在他嘴唇压下来的前一刻,林杏杍主动抚摸着他的眉眼,她从来没有用如此温柔的眼神看过李东敏,她在切身实地的感受,“从我们约定成为爱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清楚了。” “和哥哥在一起并不是脑袋一热的决定,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不会有比哥哥更爱我的人了。” “我知道我们会面临更多阻碍,有哥哥在我永远都不会害怕的,我们会一起面对。” 她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真切,抛开过去,她只是在用这个身份的林杏杍和他对话。 李东敏听的很认真,他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只剩安定又温暖的暧昧气氛在逐渐升温。 一个又一个啄吻落在她的身上,他的拥抱越来越紧,直到完全紧贴。 “谢谢你,宝贝。” 为什么要谢谢她呢?林杏杍还在疑惑,又被他逐渐沉溺,满是占有欲的热吻迷晕,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难以抑制的发出小猫一般的细喘。 李东敏激动到不行,他这样一个怪物,居然也能被上天垂怜。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的大腿是怎么搭上他的胳膊,她根本就不敢低下头,今天晚上的李东敏和往常完全不同,没有一点哥哥的样子,全是男人满满的凶猛。 他的吻如同干燥的阳光,照向脆弱的小溪,她咬住被子角,不肯给他吻,又被他捏住脖子,被迫张开柔嫩的嘴巴,听着他呼吸的低喘。 “怎么连自己都嫌弃,嗯?” 她仰着脸,感受到他高挺的鼻梁,只能无力的揪住他的短发。 “你现在知道了吗?哥哥不会那么温柔。” 哥哥因为哥哥的身份而被迫温柔,一旦他撕开这层伪装,林杏杍根本承受不了。 昨天他才第一次了解,哪里会让她软成一片,像小兔子沾上熟透的草莓果汁,发丝被汗浸湿,一缕缕贴在她的锁骨。 今天他就能让自己彻底喝饱,他松了口气又再次吻上去,越来越过分。 林杏杍的小脸扭过去,埋进被子,呼吸不畅快,两条腿也蹬不开他的肩膀,还被李东敏拍了拍大腿。 “别动。” 她颤抖着哭泣,一张脸红到烧起来,枕头被她的眼泪湿的彻底,床单却只有一点清亮。 余下所有的亮光都在他的嘴角,顺着他高耸的鼻梁落在嘴唇上。 他没有立马离开,而是轻轻搂着她安抚,直到她彻底稳定情绪,李东敏才起身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她一低头就看到他裤子上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李东敏顺着她的视线低头,轻笑了一声,“现在还害羞?” 林杏杍立马推开他凑近的脸颊摇头拒绝,“没有!” 他笑得越来越放肆,眼睛完全弯成两个圆月,“不继续了?不是想和哥哥做那种事情吗?” “…才没有…”她低下头再不看他的眼睛。 “哦…家里没有准备避孕。套…要是你真的很想,我明天就去买。” 李东敏最会用的两个手段,一个是激将法还有一个是装可怜,小的时候故意让她承认她最喜欢哥哥,生气了就故意把自己搞得一身狼狈,让她心急又心软。 果然林杏杍皱着眉抬起头,轻轻一巴掌落在他肩膀上,一张脸都变得娇红。 “我才没有想!明明是你!”说着她又一次低头,指着他的裤子。 她没想到李东敏在听完她的表白后,一颗心膨胀到不行,脸皮也跟着变厚,他不但不慌不忙,一脸平静,语气还带着一点委屈,“你确定要指这里?” 林杏杍:…… 他在她恼怒的表情里笑得格外放肆,好像今天白天所有的烦恼都一扫而空,就连身体的疲惫也一同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了,不闹你,我等会看你睡着就走,明天早上还有拍摄,我必须赶回剧组。”说完,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一下从战斗氛围切换到温情依偎的状态,林杏杍莫名有些害羞,她不自觉的放缓了语气,攀着他的肩膀,“那样好累啊,你下次很晚结束行程就别回来了。” 他看着林杏杍皱起的眉毛,忍不住用唇吻开,“没关系,哥哥不累。” 他们没有继续在浴室里胡闹,从洗干净到拿着毛巾擦拭,最后穿上衣服,李东敏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冷静的好像一座沉默的石像,又或者是冰冷的机器人,输入指令就能完成操作。 李东敏抱着她回了房间,像小时候一样,手掌贴在她背后轻轻抚摸,林杏杍很快在他的安抚下陷入沉睡。 他坐在床边,沉默着看了一会才起身,穿衣服离开,锁上大门,他突然从巨大的惊喜中醒来。 哥哥是欢喜的,对于妹妹直白的表达,可他不能把这种喜悦变成理所应当,现在的李东敏并没有可以承受一切,替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就连最基础的,取得自己亲生父母的同意这一点都很难,他知道他们是真心把她当作女儿。 最可怕的是林杏杍,如果她哪天突然清醒过来,发现她爱的不是哥哥,她只是无法再次承受失去家人的痛苦呢?她发现自己的哥哥其实一直在用这种依赖换取她的爱,她会觉得他恶心吗?就像她第一次意识到,哥哥喜欢妹妹的时候,那样厌恶,想要逃离的眼神。 李东敏一路开回剧组定下的酒店,一直到躺进被子里才彻底想清楚,他不会让最可怕的假象发生,就算林杏杍那样看他,他也不可能放手。 至于那些人的反对和异样的目光,他不在乎。他只是不希望,林杏杍在这其中受到一点伤害。 李东敏因为新剧的拍摄,一下连着三天没有回来,林杏杍翻译完她的作业,又重新开始研究林相植第一次起诉案的报告。 她这次重点研究了被告东亚,他们声称赔偿金应该由汉城市政和东亚共同承担,圣水大桥的建造本就不是盈利项目,而属于政府建设项目,最初的项目由国土交通部提交,环境部协调选址,东亚只是最后中标的单位,负责桥梁设计和施工。 这个项目在1975年开始招标,1977年东亚中标,1979年完工,距今过去了快三十年。 很快,林杏杍在别的案件中有了新的发现,在林相植提起诉讼以后,不到两年的时间,汉城市市长被撤职,国交部和东亚部分高管获刑,虽然最高的也才两年,这些案子都不由他负责,但他一直都是诉讼参与人。 忙了一周,林杏杍难得又在家里看见李东敏的身影,浴室里弥漫着热气,哗哗的水流声让她逐渐平静,她抱着资料走回房间,拉开她存放笔记的抽屉。 下一秒却愣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抽屉里,整整三盒,金色盒子黑色字体,写着巨大的001。 她放下书包扭头冲进他的房间,果然在李东敏的床头柜里发现了更多。 身后传来了哥哥稳重的脚步声,她蹲在床头柜前,像小动物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回过头,他肩上搭着浴巾,裸露在外的胸膛上躺着穿在一起戒指,随着他逐渐靠近的脚步,一次又一次的撞击他的心脏。 第168章 14 撞见 林杏杍蹲在原地顿时感觉局促不安, 这一天天的,李东敏变化太大了。 谁能想到他嘴上说着要买,最后真的买了这么多盒, 这要用到何年何月才能用完? 他面色平静,没有一点尴尬的神情。取下毛巾, 半干的白色棉制品按压在胸口的沟壑中间, 动作缓慢又流畅, 显得有些涩情。 李东敏肯定是故意的, 他不在浴室擦干净,非要顶着半干的身体走到她面前表演。 可明明知道,她还是不由得缩在地上, 一张小脸被他身上的热气烧的通红,慢慢关上抽屉, 不太自然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买那么多干嘛?” “用啊。”他神态自若, 走到衣柜前拿出睡衣, “不然还能干什么?” 李东敏背过身,两条大长腿笔直又修长,交替踏入长裤, 原本白皙不输女人的肌肤被盖住,他套上外套又转过身朝她走来,敞开的睡衣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露出内里越发有张力的身材。 “帮我系扣子吧。” 刚洗完澡的皮肤还泛着湿气,从最顶端系起, 她的手指逐渐往下, 系到第三颗扣子, 冰凉的指尖触到他火热的胸膛, 她忍不住颤了颤。 还没等她继续,潮湿的吻急迫的落下,刚刚还一脸冷静的男人终于忍不住低下头,一手搂着她腰往自己的方向贴近,一手扣住后脑勺,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被迫仰起头,像个主动索吻,积极主动的女人,那只手从后脑勺往下,虚虚环住她纤细的脖颈,最后完美的握住。 其实合格的哥哥不应该这样对自己的妹妹,但他喜欢掌控她,占有她,像野兽标记领地,兔子还必须瑟瑟发抖,强迫自己翕张着颤抖的尾巴,讨好可怕的怪物,可以对她手下留情。 林杏杍果然听话,在轻微的窒息感下张开了双唇,主动接受他舌尖的探访,又深又凶,让她软着腿,只能攀附在他身上。 直到她哼哼唧唧的溢出眼泪,喊他‘哥哥’,他才稍稍清醒,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周末回家。” 林杏杍以为接下来的剧本是他会把她推倒,按在床上继续,顺便体验一下他准备的东西,可他没有。 在她喊出哥哥这个称呼的瞬间,他立马冷静下来,虽然怀抱依旧温暖,还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从拥抱、牵手到接吻,前两个他们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可一旦有了吻,有了更实质的亲密接触,同样处在青春蓬勃的荷尔蒙旺盛状态下,李东敏只能依靠自己不算强大的道德观念在苦苦支撑。 他把底线退到最后一步,只敢在边缘试探,他已经把路铺好了,他在让妹妹适应。 哥哥早晚会和她发生关系的事实,她要先接受先认可,然后他再去争取别的同意。 李东敏看着妹妹失落的表情,揪着他的衣服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叫他哥哥也只会让他更加激动。 他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住她眼睛,直到他亲眼看着林杏杍的眼神,从不知所措到羞涩,最后窝在他怀里,拿脑袋不停蹭他的下巴。 “最近我看你一直在研究圣水大桥,是作业和这个案件有关吗?” 李东敏看了眼桌子上散落的资料问道。 “嗯。”她彻底冷静下来,眼神也一同看着那些文件。 林杏杍不太希望她曾经的过去和现在的关系混为一谈,特别是这件事,和她的死亡有关,或许也和林相植的消失有关。 她习惯一个人做事,哪怕是经历了无数的副本,她背后的故事始终都是一个无法提及的秘密。她没有勇气,也不可能,在任何男人面前,撕下这层伪装。 李东敏看着她逐渐冷淡的眼神,心微微一颤,莫名有些慌张。哥哥的好处就是他永远最了解妹妹,了解她看似亲热的态度下,冷漠的底色。 每当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就有种失去控制,超出他设想的事情发生。 她上一次出现这样的眼神,还是她发现哥哥喜欢妹妹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被她的眼神判了死刑,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又痛又沉。 然后呢?他慌到抓不住衣服,第一次在妹妹面前露出自己的身体,她撞到他的胳膊,两秒钟以后,她突然改变了对他的态度。 他只能把这一切归结为妹妹对异性的好奇,和对家人的依赖,迫使她接受了这段不该产生的感情。只有无耻的人才会为这种不对等的关系感到庆幸。 李东敏抱着她的手一紧,接着说道:“我认识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听我们导演说他的师兄就是新闻部的部长,我可以帮你问问报道过这件事的记者。” 林杏杍果然提起精神,抱着他的手臂摇晃,胳膊完美卡在她柔软的间隙里,让他忍不住再次沸腾。 “真的可以吗?” 他不动声色的挪开大腿,点了点头。 “谢谢哥哥!那我先去洗澡了。”她无知的再次贴过来,吻住他的唇珠表示感谢,留下湿漉漉的一点痕迹又再次离去。 李东敏等她洗完澡,回房间吹头发才走进浴室,一脸克制的拿起她扔在小盆子里的内衣内裤,站在清白的灯光下,打开水龙头。 她总是不会第一时间清洗,知道他在家更是和以前一样,随手扔在盆子里,等着他洗干净晾在阳台。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给她洗小裤子,是她生理期不懂事,弄到了裤子上。 他那时候才多大?搂着害怕的妹妹安慰她,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说明她长大了。他还记得那天,冰凉的水流冲过他的手臂,他揉搓出一层红色的血迹,被清水淹没,变成淡粉色。 其实这样的事情,不该由他来参与,家里有崔珠英,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心态,主动担起了年长的女性应该承担的责任,学会算着日子把新的卫生棉片,放到她的书包里。 他一脸镇定的把手伸到流水下,才从盆里拿出那条肉粉色带着花边的小裤子,中间一个小巧精致的蝴蝶结。 李东敏眼神没有一点晃动,盯着上方已经干涸的水渍,冷静的抓在手中,低下头。 五指像抓紧一些抓不到的流水,他沉默的看着镜子里耸动的肩膀,手里的小裤子被揉成一团,最后很罪恶的打湿。 流水下,他平静的洗去手里的污秽,那条裤子已经不能穿了,反正林杏杍所有的内衣裤都是他在挑选,多了几条,少了几条,从来都只有他知道。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罪孽深重的人在同学的好奇引导下学会了自我开导,但和那些青春期头脑简单的男生不同,他的幻想里始终都只有一人他的妹妹。 他在镜子前站了好一会,直到内心逐渐平复,他才再次抬眼,这次镜子里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混乱,但他同时也对上了另一道,安静、愤怒、纠结的视线。 有些崩溃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在这里?” “为什么宁愿不碰我,也要自己在这里拿着我的衣服?” “那你买那些东西是为了做什么?摆在那里给我看?” “还是说为了能羞辱我?我的男朋友对我没有想法,但是可以对我的脚、对我的小裤子,对其他任何地方。” “我一直觉得,我主动是为了我们的关系,但没有人女人可以忍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你甚至我怀疑是我不够性感,身材不够丰满,长相不够漂亮,所以我的哥哥嘴巴上爱我,身体上却…” 林杏杍越说越委屈,原本女性在亲密关系就更容易受伤,她仅有的经历从来都是男生主动,她偶尔的主动也不过是两人互相迁就,换个口味追求新鲜感。 但李东敏,是唯一一个反复拒绝她的男人,尤其是他今天,在每个房间都放了那个金色盒子,至少在正常男女的理解里,这是不用言说的邀请。 刚刚亲完她又骤然抽离,一副正人君子的姿态,现在又拿着她的小裤子,被情。欲沾染的彻底。那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呢?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从眼尾掉落,李东敏慌张的捧着她,手指触到冰凉的眼泪。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好像没有多的勇气继续站在那里,李东敏的数值,和他一切忽冷忽热的态度是相反的,她习惯了用这样的视角去观察,结果到头来,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攻略高手。 “我没有一定要和你做什么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在玩弄我的真心,也不会和我好好说话。” 说完,她低着头转身就要离开,又被他一把拦住抱起来。 这次他没有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她放到了她的床上。 他抱的很紧呼吸十分急促,根本就没有给她挣脱的机会,“我知道你的意思。” “因为哥哥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有些地方的确做得不好。” “你说的没错,我不该把这件事当成我一个人的问题,也不该把你的主动当做回头自己解决的理由。” “哥哥和你道歉。这和你长什么样,性不性感没有关系,我只会对你产生这种欲望。” “我只是不想在这段关系没有被认可的时候,胡乱的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昨天还说,你相信哥哥,那你现在也相信好不好。我知道哥哥很可恶是个讨厌的坏人,你生气就打我,不要哭。” “很快你就会明白的。” 他说的很乱,头一次没有反复斟酌,不停的解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家人和男女朋友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们可以对家人肆意挥霍自己的脾气,不用考虑没有忍耐,吵架再和好,又反复。 林杏杍蒙在被子里被他亲,他没开灯,也不愿意离开,就一直抱着她,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她脸上再没有一滴泪水,他们才相拥着一起睡去。 第二天林杏杍在他怀里醒来,李东敏平静的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他看着她的眼睛,拍了拍她的后腰,“下午回家。” 林杏杍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别扭着不愿意理他,但李东敏依旧在她刷完牙后,强硬的把舌头伸进她的口中,勾的她舌根发麻才停止。 两人吃完饭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上车后,她不说话,李东敏还自顾自的捏着她的手心不肯松手。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个手指不停敲击,她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他在和谁聊天。 聊天框里,他在妈妈这个备注里发出一句【你们什么时候到家?】 崔珠英很快回复【在结账了,马上从超市回去,怎么了?】 李东敏没有继续回复,他看了眼前排经纪人导航剩余的时间,很自然的拽着她不愿意伸出了来的手心,吻了下去。 车身轻微晃动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二十分钟后到家,两人从车里下来,林杏杍还记得和他的经纪人说一声,“谢谢。” 跟在她身后的李东敏,也一同笑着和经纪人告别。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下意识回头,下一秒就看见自家艺人亲密的搂住妹妹的腰,侧头吻在她的头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又想到刚刚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吻。是意外吗?他们不是兄妹吗? 李东敏搂着她的肩膀,时不时看一眼停车位上的车辆,他眼神扫过靠近楼道电梯口的停车位,听到身后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脚步不自觉的放慢。 两人走进楼道,头顶的声控灯闻声亮起,电梯已经不在负二,林杏杍按下上行键,侧过身和他对上视线。 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她心脏莫名慢了半拍,她慌张扭头却被他按住后脖颈,温热的指腹轻轻在她耳垂摩挲,揉出点暧昧的气息,酥酥麻麻的压过来。 长久的安静让头顶的灯光再次熄灭,他站在她面前,大拇指扣住她的嘴角,轻轻掰开她紧闭的唇缝,干燥的唇只舔舐了两下就开始湿润,这种感觉让她回到了第一次,那个在楼道里紧张刺激的吻。 他含糊的说了一句话,好像是,“对不起。”,她以为他在为昨天的事情道歉。 下一秒,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楼道瞬间明亮起来的灯光让他们无处遁形,她想要推开,但李东敏十分不舍的轻吻了两下才抬头,那双有力的掌心按住她的肩膀,她没办法回头,耳边只有他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爸,妈。”他喊出声,大掌按住她瞬间的僵硬脊背。 温热的掌心透过轻薄的布料,像是安抚又像是希望她能回应一点足够他支撑的希望。 她这才明白,李东敏到底在为什么道歉。 第169章 15 身份 林杏杍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颤抖, 她强咬着牙关努力逼迫自己冷静。有一点李东敏的确没有说错,养父母是她仅存的家人,也是真心对她的, 她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她不知道, 会是这样的不体面。 她红着眼眶, 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 李东敏抱着她的手没有一点放松。 他看着怔怔地站在原地的父母, 语气没有一点波澜,“先回家。” 一直到电梯门打开,李东敏才松开怀抱, 但五指依旧扣住她的手腕,完全不给她逃离的机会。 林杏杍一脸倔强又绝望地看着他, 她身后的父母也一样, 用陌生的眼神看向他们最骄傲的儿子。 他强忍着心底的绞痛, 把林杏杍拽到电梯里, 笔挺的身影没有一点愧疚的痕迹,只是眼神愈发坚定,一副非她不可, 要对抗全世界的模样。 她被他围在角落里,根本看不见养父母的表情,她只看见李东敏按下电梯楼层,胳膊强行横在门口,挡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崔珠英被李尚宇推了两下才回过神, 她深呼了一口气, 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 她抓着李尚宇的胳膊勉强走进电梯, 目光穿过日渐成熟的儿子,落在林杏杍颤抖的肩膀上。 电梯停在九楼,李尚宇最先出去,崔珠英紧随其后,李东敏等到他们都出门才牵着林杏杍走出电梯,边推着她走边亲了亲她的额头,完全无视了前方沉默的一对夫妻,“不用害怕,有哥哥呢。” 刚进屋,李东珲就围了上来,他先是接过爸妈手里的东西,又转到林杏杍身边,刚想开口和她抱怨最近无聊的生活,就被林杏杍发红的眼尾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他下意识看向哥哥,又看了一圈,很快发现气氛的变化。 四个人站在家里,但没有一个人表情舒展。 头一次,李东敏主动把林杏杍推到李东珲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回房间,我和爸妈有事要说。” 李东珲没有多问,她发现林杏杍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林杏杍犹豫着,被李东珲拉回房间之前,她看着客厅里五个人的合照,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她知道亲生父母和养父母不一样,尤其是她这样一个从小就和他们不同姓,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女孩来说,她没法理直气壮,更何况他们对她是那样的好。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爱,就像她的副本男主们,那么爱她,也是要求她要同样回报他们的爱。 李东珲比前两年要沉稳多了,他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带回房间。 温热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衣服,李东珲能很清晰的感知到指尖下微妙的触感,一阵莫名的心悸,他很快松了手。 转过身准备关门,透过卧室的缝隙,李东珲最后看一眼客厅里对峙的三个人,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这个房间,而崔珠英更是满脸忧愁。 他的心莫名一紧,下意识使了点力气,想把门彻底关严,‘砰’的一声巨响,他们再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林杏杍现在的房间并不大,这个房间原来属于李东敏,但他被签约以后整日在首尔,和其他练习生挤在一个小房间里,在林杏杍回国以前,他一个月可能都不会回来一次,所以更大的房间被分给了李东珲。 李东珲有着一张和李东敏相似的脸庞,只是没有哥哥那么完美,也没有艺人包装后的精致,但他的性格和李东敏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人前的李东敏是被从小到大的称赞养出来的温和懂事,他在外界的评价里永远都是谦和有礼,礼貌沉稳,那李东珲就是他的翻版。 明明弟弟和哥哥长相是如出一辙的帅气,性格却截然相反,他一头永远愤怒的小狮子,直率有个性,他做事不会考虑后果,更不会和李东敏一样,永远瞻前顾后,心思缜密。他干净到所有人都能看透他的心思。 他身上还穿着李东敏穿不下的衣服,亮晶晶的眼睛像小狗在期待主人的到来,乖巧的蹲在林杏杍面前,抓住她攥在膝盖上的手。 李东珲轻而易举的将她紧握的五指摊开,又十分熟练的把下巴放在她的手心。 “你以前老说我一身狗味,那今天我当狗哄你开心?”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开心,也并不关心屋外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他很想她,他也只想让她开心起来。 林杏杍没法拒绝李东珲期待又纠结的眼神,他抬起头,凑到她面前,鼻尖距离她只有不到一个巴掌的距离,五官突然皱在一起做了一个相当难看的鬼脸。 他们之间向来没有男女不同的意识,林杏杍果然被他故意的招数逗笑,红着眼眶,又哭又笑的把他推开。 “讨厌死了,真难看。” 被推开的男生不怒反笑,白皙脸颊闪过一丝红晕,他情不自禁抬手扶住她刚刚摸过的肩膀,“用那么大的力气,你想害死我…” 门外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他们听的并不真切,直到一阵清脆的玻璃声响起,李东珲先一步反应过来捂住她的耳朵。 “不要怕,有我呢…还有哥哥。” 林杏杍神色淡淡的,看着窗外,时代已经变了,她看到的景色再不是从前被遮住一半的天空。 夕阳微暖的阳光刚好映照在她精致的脸庞上,李东珲的手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她柔软的腰肢,他一点点收紧,直到完全将她的身影笼罩在身下。 屋外的气氛其实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紧张,反而格外平静。做父母的不会察觉不到任何异样,只是在真正捅破窗户纸之前,他们选择无视了这些可能性。 “难怪你问我什么时候到家,难怪你非要把她带到首尔读书,还不让我申请领养。”崔珠英背过身,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走出来。 “唉,他们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反正也不是亲生的,如果不是这层关系,杏杍和东敏本来就相配。”李尚宇倒是接受的很快,就像一开始收养林杏杍,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多一起双筷子,多一个玩伴的想法。 “我知道是我不对,你们可以骂我,但是不要对她有任何态度上的变化,她对我心软,又把你们的当做亲生父母,她难过也只会责怪自己。”李东敏还体贴的给两人倒了杯水,幽深的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悠闲。 李东敏从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他的父母是不会责怪他的,最多只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这件事唯一的风险,在于他们会如何看待林杏杍。 “用不着你提醒我,她也是我养大的女孩啊。”崔珠英声音有些哽咽,她的确生气,但她气的是李东敏用她这个亲妈做笼子,把林杏杍圈禁在他的地盘下。 她才多大,哪里分得清爱情和亲情,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她那个人模狗样的大儿子。他欺骗了妹妹,也欺骗了她。 “你长大了,我拿你没有办法,但如果我听到一点对她不好的消息。李东敏!就算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会找你算账的。”崔珠英硬着声音说道。 “那样多好,妈妈当妹妹的婆婆,你们也不会遇到什么难处理的婆媳问题,反正妈妈只会对我有意见。”李东敏泰然自若的笑着,深邃的桃花眼满是顽劣。 这话彻底让崔珠英坐不住了,她起身一个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李东敏笑着躲开撞到茶几上的杯子,碎了一地的玻璃渣,还顺带打湿了他的裤腿。 “去换衣服吧。”李尚宇顺势拉开两人,又拍了拍李东敏的肩膀。 说完,他又拿出拖把开始打扫卫生,一直到两人收拾完客厅的玻璃残渣,崔珠英才犹豫着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手背落在门上,她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温柔亲切,“妈妈能进来吗?” 熟悉的女声彻底惊醒了李东珲,他猛地直起身从她的身上抽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股淡淡的甜香在房间里蔓延,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她都和哥哥在一起了… “想看星星吗?你好久没有陪我看过星星了。”他垂下头,可怜巴巴的问道。 “等吃完饭吧。”林杏杍急着开门,直接答应了他。 李东珲得到她的示意,才拉开房门,离开前,他又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女孩,巴掌大的脸怯生生的看着崔珠英。他不喜欢这样的表情,林杏杍不应该这样看向他们。 房门虚掩着,崔珠英坐在床边摸了摸她的头发,“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挺好的。” “这件事不怪你,是东敏不对。” “你不要担心爸爸妈妈的想法,就算是换一种相处模式,我们也还是一家人。” “妈妈唯一担心的是你,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哥哥,有没有考虑清楚。虽然我的儿子我了解,他肯定是很喜欢你,也做好了一辈子保护你的打算才跑到我面前戳穿,但我不希望,你是糊里糊涂的被哥哥带来的温暖吸引,而错过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房门轻微晃动了一下,林杏杍背对着大门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喜欢哥哥,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哥哥。” “就算不是哥哥,我也会喜欢他的。” “妈妈不要担心我们,哥哥对我很好,他舍不得我受一点伤。” “好,那我就放心了。”崔珠英看了眼门外一闪而过的两道影子,心猛地揪起来,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如果这个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呢?如果她的儿子都喜欢妹妹呢? 晚饭一家人难得亲热,好像生怕林杏杍不自在,一直给她夹菜,但这次她吃不下,李东珲下意识想把她的碗换过来的时候,崔珠英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多大了还吃妹妹的饭,饿不死你…” 他看着有些颓废,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落在她右手的手链上才稍稍提起精神,“哥哥要控制体型,我又没有这个烦恼,不吃就浪费了。” 说完,他没给其他人提出意见的机会,拿过她吃剩下的碗,用她刚刚舔过的饭勺,三两口把饭菜扒到嘴巴里,油亮的勺子按压在他舌尖上的那一刻,原本不太自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纠结,最后还是默许自己放纵。 崔珠英看着他,眼神更加担忧,只有另一边的李东敏还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眼睛笑成弯弯的圆月,看上去温和从容,心情很好的样子。 只是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那张温热的大掌落在她光滑的大腿上轻轻抚摸,像是在把玩他心爱的玩具。 初春的夜晚还很凉爽,林杏杍趁李东敏去洗澡偷偷跟着李东珲上了楼。这个小区不像他们曾经的住所,以前他们还会牵着手爬楼,哥哥会背着她的书包,跟在他们身后。 从九楼按下二十三楼,出来以后从消防通道往上再走一层,推开沉重的铁门,就到了天台。 天空彻底盖上一层黑纱,如浓重的墨色扑开,顶楼听不见一点嘈杂的声响,只有柔和的微风,将她的长发吹到他的胸口。 他沉默着站在她的身旁,李东珲很想质问她,为什么林杏杍会喜欢哥哥?为什么又是哥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选择哥哥?没有人能看见他吗?就因为他是弟弟,晚了两年,就等于一辈子都是输。 “好多星星,好漂亮!”林杏杍抬起头,指向天空。 “嗯,是很漂亮。”李东珲侧过头,看向她干净又漂亮的侧脸,想到两个小时前他听到的声音,房门没关严实,那点少女直白的心事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 “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他压着声音说道。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那你也不准不理我,不可以远离我。” 林杏杍疑惑地回头,却被炙热的怀抱淹没,透顶没有一点灯光,只有微弱的月光倒映着两道交叠的身影。 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脖颈流下,他埋在她的肩膀上,哭的有些狼狈。 “你怎么了?”林杏杍忍不住问。 “我没事…只是今晚的星星太美了。” “是中文太难了吗?我看你最近的状态不错,肯定能申请到好大学的,你不要压力太大了,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最后才把他哄好。 两人下楼回家,客厅的灯都关了,林杏杍悄悄溜回房间,刚关上门,就被一个熟悉的气息拢住,耳垂被一股湿热包裹。 李东敏像一头胜利的雄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嘴边的猎物,一双眼睛闪了又闪,最后还是忍住没有直接把她推到床上,按在被子里吻到窒息。 “宝贝…”他眼神暗了暗,头一次不打算掩饰眼底欲望。 “你想在这里吗?”他用下巴指了指她身后并不结实的小床。这是李东敏的幻想里,他们第一次的地方,木床会摇晃着撞击墙壁,她会咬牙坚持乖巧的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真的很恶劣,在他的梦境里,妹妹的第一次,就应该在他的床上。就像小时候,她生理期,睡觉不注意,鲜红的血液会印在他的床单上。 果然肩膀上传来她恼怒的低呼,“李东敏!你疯了!” “别闹了…我们回家再说,好吗?”大概说完又想哄他,她踮起脚尖,敷衍的吻了吻他的嘴角。 李东敏顺从的低下头,任由她轻轻舔舐,直到她累了娇气的要跑,他才扣住她的腰,贪婪的吻下去。 如果不是下午,他听到了那段对话,李东敏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今天原本会是他们完美、期待已久的第一次。 他依依不舍的亲了半天,才回到他们的房间。 李东敏目光沉沉,复杂的眼神看向他的亲弟弟,提醒道,“你们应该换一个相处模式,毕竟她也是你的嫂子。” 第170章 16 兔子 “嫂子。”李东珲在嘴边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他仰躺在床上,发出意味不明的冷笑。 “你们能结婚吗?” “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天真, 如果你狂热的粉丝知道,你喜欢自己的妹妹。” “你猜他们是会祝福你, 还是先把她骂的狗血淋头。”卧室的灯彻底暗下来, 李东珲没有看他, 冷冷的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很想起身冲到哥哥面前, 揪住他的衣领,他甚至想握紧拳头朝他挥去。但是他没有,因为他长大了, 而且他害怕看到林杏杍心疼哥哥、埋怨他的表情。 身侧很快落下一道沉重的影子,李东敏看着弟弟在黑暗中依旧愤怒的眼睛, 最后也只是笑了笑, “李东珲, 别想了, 你打不过我。” “她很喜欢你吗?”李东珲背过身红着眼眶对着墙壁问道。 “接吻是什么感觉?” “你对她,也会有那种想法吗?” 他们留着同样的血,由同样的基因缔结, 名字也只差了一个字,他们拥有相似的灵魂,连喜欢的人都一摸一样。 在弟弟眼里,哥哥是他的最佳模仿对象,从小到大, 他都想成为像哥哥一样的人, 后来他才发现, 两年的时光让他永远都追不上哥哥。 李东敏沉默了好一会, 直觉告诉他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他不应该助长弟弟对她的渴望。但做哥哥的总是会轻易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心软,他习惯做一个引领者,在他们迷茫无助的时候提供帮助。 “她应该是喜欢我的。” “接吻…是湿湿热热的,女孩子的嘴唇很软很舒服,其实没有味道,但感觉是甜的,也不想停下,碰到舌头的时候会有点涩情,会…” 他越说神色越发柔和,唇角微微扬起,“会有那种想法,这很正常。” 李东敏刻意避开了她的名字,尽管他知道没有什么用,他匆匆回答完又不自然的转移话题。 “你长大了,要学会控制自己,不能因为你的生活里就出现过她一个女孩子,就错误的把对异性的好奇理解为喜欢。” “再过一个月我们要举办演唱会,你们一起来。” “睡觉吧。”说完他拍了拍李东珲的肩膀。 李东敏一大早又回了公司,趁他离开,林杏杍还没起床,崔珠英特意守在他们的房间门口。 林杏杍起来的时候,家里又只剩李东珲,电视机里播放着车银悠的最新广告,他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关掉了屏幕。 她还穿着崔珠英准备的睡衣,和男生体型变化不同,林杏杍还能穿下初高中的睡衣,蕾丝花边下是粉色的兔子卡通图案,露出来的肌肤和从前一样光滑细腻,她咬住绯色的唇瓣,皱眉径直走向卫生间。 李东珲想到昨天晚上哥哥的描述,又想到早上崔珠英的警告,好像所有人都在暗示他,因为哥哥先表白了,所以他必须退让。他的心动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那哥哥呢?哥哥不就是这样开始的吗? 他直接推开了卫生间的大门,林杏杍把头发都盘在脑袋上,嘴里塞着牙刷,不解的回头。 虽然是同岁,但女孩子小的时候总是发育更快,小学好长一段时间,林杏杍都比李东珲高半个脑袋,直到她后面去澳洲,李东珲才赶上她的身高,短短两年窜到一米八三。 他站在她身后,眼看着比他高一个头。大掌落在她头顶的丸子头上,随意揉着把她的头发弄乱,脑袋压在她的颈窝,火热的身体越贴越近。 林杏杍连忙低头用清水漱口,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衣服,李东珲也不愿意离开,非要和她挤在几平米的卫生间里。 “哎呀,你干嘛!热死了!”她用力推搡着,想要制止他像大狗扑人一样,随意用他的滚烫的鼻息往身上贴。 她以前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亲近,从她和哥哥交往开始,一切都变了。 李东珲的眼神逐渐阴沉下来,扣着她的肩膀,声音沙哑着,“我冷。” 林杏杍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她不会对家人设防,唯独也就李东敏因为曾经同事的关系,让她多了些熟悉感。 中午李东珲和她做了饭,他的大学申请已经结束,接下来就剩复试,林杏杍强制要求他下午用中文和她对话。 “我要去中国了你肯定不会想我…”他一边洗碗一边小声抱怨。 林杏杍给他做了杯美式,无奈摇头,“说不定是你在中国谈了女朋友,不记得我。” “我不会谈女朋友的。”他洗碗的动作一停,漂亮的眼睛像化不开的墨水,望着水池里一戳就散的泡沫,声音格外冰冷。 “我有喜欢的女孩…”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试探什么。 “真的吗!” “我认不认识!快给我看看照片!”林杏杍一听到八卦,两个耳朵和兔子一样,瞬间竖起来,跳着跑到他身后,半个脑袋伸到他面前。 “天呐,李东珲长大了,居然有喜欢的女孩!” 林杏杍穿着睡衣,在家也不会在睡衣里穿什么束缚女孩的内衣,柔软的触感撞到他的脊背,李东珲身体瞬间僵硬起来。 流淌的冷水冲洗掉他手臂上的泡沫,李东珲转过身,按住还不停凑过来打探消息的女孩。 “你…你别乱动,我有喜欢的人这件事就这么高兴吗?” 他手忙脚乱的把她推出厨房,“我说了你就不会高兴了…而且这是我的秘密。” 要是他现在就说出来,林杏杍肯定会吓到连夜逃跑,他错就错在,晚了一步。 “到时候我要是真被录取了,你要陪我去学校。” 说完他又怕林杏杍察觉到什么异样。“哥哥和爸爸肯定没空,妈妈也要请假,全家就你有时间送我去。” “知道了!”林杏杍被他按在沙发上,长腿一跨,他二话不说倒在她的腿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的大腿边,搂住她柔软的小腹,他全身都紧绷着,呼吸越发沉重。 从他的角度刚好看见她下巴内侧的痣,轻透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是长在遥远的月球上,一颗带不走的茉莉花,他看着那株鲜花,从种子发芽到长出枝叶,可惜最后他却闻不到她绽放的时刻。 李东珲松开了右手,食指绕到她的发尾,卷起其中一缕,撑起胳膊拿着冰美式递到她嘴边。 林杏杍看了眼手机上的消息,压根没注意他拿的是哪一杯,冰冷的杯壁碰到她的唇瓣,她喝了一口又推开。 李东珲笑了笑,沿着她喝过的痕迹一口饮尽。 晚上吃完饭,林杏杍早早就上了床。 随着车银悠的火热程度,他们在安养的住所也变得不安全,今天李尚宇回家在一楼遇到了几个年轻的女孩,崔珠英不是很放心,让李东敏今天别回来。 林杏杍是被一阵紧到窒息的禁锢弄醒,她睁开眼,脑子明显不清醒,望着天花板上简单的吸顶灯才一点点反应过来。 她不在家,她回首尔了。 可她不是在安养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李东敏已经压了过来,褪去了一身精致的装扮,他浑身只剩下无尽的温柔,“我把你偷回来了。” 李东敏深夜带着一身寒气跑回去安养,又让经纪人来着他的保姆车在附近做幌子吸引私生粉的注意力。 林杏杍小小的一个,素面朝天躺在他的臂弯里,一脸单纯美好,刚回国的时候,她还每天担惊受怕睡不着,如今他抱着她下楼又上车,她都没醒。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视线一点点聚拢,最后乖巧的扑进他怀里,“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接我了!” 他难以抑制的低下头,吻住她明亮的眼睛,“傻瓜,哥哥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李东敏身上的温度不像李东珲那么炙热,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淡淡的皂香,短发微微冒着湿气,滴落了几滴水珠,没入她胸口的起伏。 他眼神跟着水珠下移,睡衣口的卡通小兔子浸湿了身子,透出一点绯红的印记。空气莫名焦灼起来,李东敏忍不住低下头,喉结随着水珠滴落的频率滚动着,呼吸越来越重。 艺人中长得好看的不算少数,但能被所有艺人认可的神级颜值寥寥无几,李东敏完美的长相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的性别和作为人的特征。 导致林杏杍偶尔也会忘记,她的哥哥并不是舞台上温和优雅的美少年,他也是男人,也是一个对女人有着原始本能的男人。 尽管这个欲望的尽头是妹妹,但就是这种完美的人流露出来的不完美,才让李东敏在林杏杍面前,有了一点独特的魅力。 她是他完美履历里唯一的污点,是白纸上最显眼的黑,是他克制的人生里唯一出格的选择。 林杏杍喜欢这样的李东敏。 他没有贸然的吻下来,谁都不想破坏现在温馨的氛围,他的鼻尖贴着她的脸颊,唇瓣轻轻在她耳边厮磨,“宝贝,哥哥真的很高兴。” “今后的每一天,我们都会比今天更幸福。” 林杏杍能看见他卷翘的睫毛,长度完全不输她,扇动的睫毛扫过她的额头,一阵酥麻的痒意从头皮开始蔓延,她忍不住往后缩,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眸。 “我明天早上没有行程。”他笑了笑,像是在暗示什么。 “哦…所以呢。”她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但又莫名不想直接答应,那她前面被拒绝又算什么… 李东敏的体温以肉眼可以感知到程度开始逐渐升温,紧贴的部分甚至让她融化。那双有力的臂膀环住她柔软的腰肢,她面前是他火热的身体,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 无处遁形,无处不在。 “前几天,不是还一脸兴奋的邀请哥哥,要试一试吗?”李东敏鼻尖满是她身上的甜香,她像一个害羞的小兔子,努力缩在角落里,粉红色的耳垂和羞红的脸颊,一边躲避一边引诱。 “怎么…今天不敢了?”他笑了笑,手掌从她的睡衣下摆钻进去,毫不犹豫的按在她的小腹上,像是在某种危险的边缘试探。 如果节奏在林杏杍手里,她会游刃有余的继续,但一旦反过来,她几乎能轻而易举的被压制。 “我没有不敢…”她呐呐的解释,卷起的睡衣盖在小肚子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李东敏眼神一暗,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稠的欲念,几乎要把他仅剩的意志力全部击垮。 “哥哥去开灯好不好?我想看看你。” 他想看清楚什么他们都一清二楚,林杏杍说不出拒绝的话,绸缎般飘逸的黑发蜿蜒在他的手臂上,像是某种挽留。 床边的小灯一开,橘黄色的光线下气氛更加暧昧,他们的皮肤都很白,尤其是李东敏,比不少女生的皮肤还好,小腹上块垒分明的薄肌像是倒上了一层薄薄的蜂蜜糖浆。 他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扬起一点弧度,抓着她的手就按在了自己的腹部,“好看吗?” “不好看。”林杏杍故意闭上眼睛,手指收回又被抓住。 湿热的触感在她的指尖缠绕,她听见李东敏低哑的嗓音,“是吗?可是你很好看。” 睁开眼,她纤细的手指被李东敏含在嘴边,暧昧的啃咬舔舐,最后湿漉漉的一片。 金色的盒子被他拆开扔在床头,林杏杍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这种身份上带来的禁忌感比任何亲密接触都要刺激。 她局促不安的摇晃着身子,想捂住脸又被他扣在头顶,只好故意挤出一点眼泪,像个乖巧的兔子,在他身下颤抖,“哥哥,好疼…” 林杏杍没有骗人,其实好几次副本她都直接刷新了身份,心理虽然接受男女的亲密接触,身体却本能的害怕。 尤其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李东敏和她一样紧张,他明明做足了功夫,最后还是紧张的怕伤害到她。 林杏杍更是觉得像是被劈开一样紧张,只能无限的贴近他的胸膛,祈求一点温暖。 有几次李东敏都忍不住,想一口气咬牙坚持,彻底喂饱自己,最后怕她受伤又强忍着克制力量,只能无奈的用湿热的吻、用他温柔的掌心去安抚妹妹。 “要是受不了就告诉哥哥。” 她咬住他的肩膀,沉默着默许了哥哥的行为。伏在他的肩头,发出细微的抽泣声,手指不自觉陷入,留下一道道醒目的痕迹。 李东敏的吻一次比一次猛烈,好像明天是世界末日,他要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挥洒全部的力量。 一声长叹过后,李东敏发誓他们再也没有分开的可能,他会永远像现在一样,和妹妹永远在一起。 已经不知道是谁的汗水或者是谁的泪水,交织在一起落在床铺上,最后成了胡乱的一片。 林杏杍看着散落在垃圾桶里的方片包装,已经有三个了,他好像根本没有时间观念,每次说马上,实际还有半个小时,说最后一次,又哄着她继续。 不眠不休,不停不断,她畅快到开始绝望,哭着求他,喊他哥哥,结果并没有得到他的体谅,他的怜爱不会体现在这种地方。 “哭什么,还学会骗哥哥了,不是你要的吗?” “不要了…”她颤抖着别过脸不让他亲,可他却顽劣的抬手,逼她看他指尖的清亮。 “怕什么?你小时候也是这样。都三岁了,还控制不住自己,坐在哥哥身上,把裤子全打湿了。”《 》 170-180 第171章 17 回忆 第一次见到妹妹的时候, 李东敏才两岁多。他刚拥有一个魔童一样可怕的弟弟,每天哭闹不止,夺走了父母全部的关注。 但妹妹不一样, 除了来的第一天,她饿到面黄肌瘦, 哭的有气无力。后面的每一天, 她都比天使、比商场里的洋娃娃还要可爱。 而弟弟像个机灵鬼一样, 她在的那几个月他很少哭闹, 后来她被领养他又开始天天哭,还好没过多久她就彻底成为他的家人。 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妹妹的床边, 看她一点点长出奶白色,嫩嫩的软肉。 当时只有他是可以趴在她身边观察, 睡在她旁边的光屁股臭弟弟会把恶心的口水都糊到妹妹脸上, 她不喜欢, 就会抓着东珲的头发, 但弟弟不会和以前一样乱哭,他也是。 妈妈说,他是哥哥, 要保护弟弟妹妹。 刚刚能说几句话的李东敏努力瞪着小短腿,爬到他们的床边,凑在妹妹泛着奶香脸颊边,轻声说道,“妹妹, 你好。我是你的哥哥。” 他还记得林杏杍学会的第一个单词, 不是爸爸妈妈, 也不是讨厌鬼李东珲, 是他亲口,喊了无数遍,教了她无数次的‘哥哥’。 那天已经长成大朋友的李东敏换上了幼儿园的新衣服,他明天要一个人去上学,离开妹妹和弟弟。 李东敏其实难过了很久,他不喜欢幼儿园,为什么他不能和妹妹一起读书呢,但妈妈说,他是弟弟妹妹的榜样,只有他变得优秀,弟弟妹妹才会跟着他的步伐,长成大人。 他只能收起那些小孩子才会有的情绪,安静的坐在地上自己收拾书包。妹妹穿着花裙子,磕磕绊绊的跑到他身边,肉嘟嘟的小腿跪在地上,小手抓着他的胳膊,湿润的诞水糊住他的嘴角,像是被可爱的兔子舔了一口。 她粉嫩的小嘴张开,指着他的脸喊道,“哥哥!” 李东敏彻底忘记了要上学离开他们的烦恼,他一把抱起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又可爱的妹妹,继续追问,“我是谁?” “哥哥!” 身下的李东珲也拽着他的裤子,大声喊着,“哥哥!星星!” 弟弟还不会说林杏杍,他每次都喊成‘星星。’ 等到李东敏要上小学一年级,两个小不点才去幼儿园。崔珠英只买了两个新书包,大的是他上学用,小的粉色的是妹妹的,而李东珲用的是哥哥的剩下的。 他的小学在幼儿园后面一条街,李东敏每天顺路正好送弟弟妹妹先去幼儿园,崔珠英和李尚宇可以直接去上班。 李东敏小小一个,明明看着也是小孩,但就是比两个歪着脑袋的小不点要成熟。他背着妹妹的书包,走在最外面,她在中间蹦蹦跳跳,牵着两个人的手。 等到了幼儿园,李东珲头也不回的拽着她离开,只有妹妹会甜甜的冲他招手说,“哥哥下午见。” 后来他们三个人上了同一所小学,他不用再看着李东珲把她带走,他可以直接把他们送到教室门口。 有一次体育课,他们扔沙包,李东珲在沙地里摔破了膝盖,林杏杍哭着从运动场一路跑到他的教室,直接推开了在台上讲课的数学老师,冲到他面前。 那天她脸色煞白,小猫一样的小脸格外让人心疼,汗水和眼泪挂在娇嫩的下巴上,满脸的惊慌失措,背后浸湿了一层薄汗。她拉着他的手,像是在寻求某种安慰,而他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哥哥,东珲受伤了。” 他拉着她跑出教室,还不忘和老师请假。那天过后,整个四年级都知道,李东敏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他们有数不清的回忆,从小到大,李东敏只有两岁以前的单人照,往后的每一张,都是和妹妹,或者三个人一起的合照。 但是他们还是有两年的空白,也是李东敏最讨厌,最后悔的一段时光。 女孩总是比男孩更成熟,她们的青春期来的更早,发育也更快,而李东敏因为刚好大她两岁的缘故,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意识到,异性和兄妹关系的差异。 先是林杏杍胸部开始微微发生变化,像一个随时会爆炸肿块被安在胸口,她难以启齿,最后纠结了好久,告诉了她最信任的哥哥。 “哥哥,我最近胸口总是好痛。” 青春期的男孩子,总是好奇异性与他们的不同,李东敏偶尔听到过几句闲话,好像后座的几个男生聊到了女孩短袖里会多穿一件衣服,纯棉的,款式简单,不算性感,是少女才会穿的。 他第一次用男人的眼神,将目光投向她微微变化的胸口。 下午,他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带她去了商场,站在那一排背心面前,呼吸微沉的李东敏觉得他们不该再这么亲近了。 回家的路上,他第一次没有主动牵她的手。 林杏杍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紧紧抿住嘴唇,沉默着跟在他身后。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掏空,发出尖锐的疼痛,快要让他窒息。 回到家,李东珲还无知冲过来的抱着她,他满脸单纯,还习惯性的亲了她的额头。 李东敏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愤怒,他第一次严厉斥责了弟弟,结果晚上生气的李东珲偷跑到她床上睡觉,她没有拒绝。 那个夜晚似乎格外寒冷,他气急败坏,眼神如锐利的刀剑,扫向床铺上围坐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李东珲你多大了?还要抱着女孩子睡觉,你疯了是吗?” “林杏杍,学校没有生理课吗?你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不应该这样相处吗?” “你们是家人,家人也应该避嫌,只有相爱的人,像爸爸妈妈那样的夫妻,才能睡在一张床上。” 那样冰冷无情的语气,彻底划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拉着李东珲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床铺上的女孩,林杏杍咬着嘴唇,泪流满面,声音都在颤抖,她喊他:“哥哥。” 她说,“不要走,陪陪我。” 但李东敏心狠的关上了房门,他给自己设了无数道防线,最后又一一打破。 他不允许李东珲不分场合的和她亲密,自己却偷偷拿到了朋友送来的U盘,把文件藏在自己的电脑里,他删除了所有视频,只留下了带有#兄妹#标签的内容。 其实很无趣,这是他在深夜观摩后得出的结论,唯一值得他沸腾的,是视频里的文字。 那个女人喊她身上的男人,“哥哥。” 画面里的女人的脸一点点变成妹妹那张柔顺精致的小脸,她喊他,“哥哥。” 他颤抖着抽出纸巾,黑暗中只有屏幕上微弱的光线反射在他脸上,映照出一张潮红又扭曲的面孔。 后来,一个自称是她小姨的女人,拿着她的出生证明出现在他们家,他开始慌张。 家里除了李东敏的笔记本,书房里还有一个电脑,但林杏杍的作业和李东珲一样,他在用书房的电脑,她就不好意思去用。 那天,已经上高中,有晚自习的李东敏不在家。林杏杍进了他的房间,笔记本电脑有密码,林杏杍试了几次也没打开。 如果她自信一点,输入自己的生日,他所有的秘密都无处遁形。 李东敏回到家,看见房间里穿着短裤短袖,坐在他的椅子上的女孩。卷翘的睫毛不安的颤抖着,见到他立马直起身,“我不是故意要进来的,是我要查资料…东珲还在用那个电脑,你的笔记本我没有打开。” 他知道她为什么要解释,因为一年前,她擅自闯入他的房间,他着急忙慌的盖住电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脱裤子。 她的哥哥还像个正常人,穿戴整齐,隐没在黑暗中的欲望,因为妹妹的闯入更加激动。 李东敏的身体焦躁迫切的想做点什么,那股淡淡的甜香像风一样,不停钻入他的鼻尖。但他做了什么?他用最冷漠无情的声音,推开了他的女孩。 “出去。” “以后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准进来。” 后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林杏杍跟着她的小姨离开了。 她收拾行李的那天晚上,李东珲哭到晕厥,情真意切的纯粹,到衬托的他像个无情无义的看客。 晚上,李东敏推开了她的房门,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一张雪白的小脸,脆弱又坚强。 是李东敏,亲手造成了这一切,是他让她下定决心,离开这个温暖的家。 其实所谓青春期的疏离,不过是李东敏和自己找的借口,他没有处理好这份感情,他的不成熟伤害了所有人。 林杏杍应该不知道,他们的初吻,是那个夜晚,他吻掉她冰冷的眼泪,像个胆小鬼。 “对不起。” 李东敏低喊出声,从梦里醒过来,他好像回忆了整个美好又混乱的童年。横在细腰上的手臂逐渐收紧,昨晚发生的一切,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回放。 他看着窗帘背后微弱的太阳光,身体一点点苏醒。女孩成熟曼妙的曲线贴着他紧实的腹部,一想到那几年刻意远离她带来的痛苦,李东敏就难受到无法呼吸。 她去澳洲以后,他也离开了家,去了首尔,在人生地不熟的破房子里,连床都没有,整日和队友打地铺。 想到离开他的妹妹,李东敏在宿舍里哭了很多次,每次队友都以为他是因为被老师骂,还好那些已经成为了过去。 干燥的指腹轻轻拨开她脸颊的碎发,她一脸沉静,睡得很香,一看就是昨天累到了。 李东敏刚吃到肉,不知道什么是忍耐,和妹妹在一起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让人满足,从身到心,全方位的被她的甜腻包裹。 因为太幸福,他停不下来,过分的做了很多坏事。 李东敏微微敞开的领口隐约可见一点昨夜的凶猛,林杏杍身上几乎没有一处颜色正常的肌肤,而他也是满身的指印,还参杂着两道牙印。 她牙尖嘴利,咬的他更加激动,妹妹就应该报复哥哥,毕竟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都和她有关系。 一双温热的手掌熟练撩开她的睡衣下摆,按在小腹,没有一点阻碍,他喜欢这种完全的肌肤相触。 李东敏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她白里透红的脸颊,还在睡梦中的女孩下意识皱起眉毛,想转过身远离他火炉一般的身体。 可他不仅没让她如愿,还恶劣的低头,坚硬的短发扎进她的胸口。 林杏杍完全清醒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李东敏光滑白皙,有着数道红痕的脊背上,圣洁的光线让他看上去柔和又温柔,带着点高贵的神性。 如果他不是在做那种事的话… 见她醒来,李东敏彻底没有了顾虑。 她头撞到床头的软垫,下一秒就被他拉扯到了床尾。 和其他时候的哥哥不太一样,他其实很霸道,温柔的笑眼只是李东敏的伪装,他更多的时候,是温和的笑着,动作却一点也不停歇。 睡衣被他掀起一个角,露出她雪白细腻的腰背,他最喜欢两手完全扣住她的腰,感受她柔软的身体,能无限弯折。 他吻住她颤抖的肩膀,跟着她的节奏发出难耐的长叹。 “醒了吗?”他故意晃了晃她的手臂,“哥哥叫你起床。” 好像过了一夜,李东敏就换了个人,完全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 林杏杍扭过脸细细喘着气,脸上泛起阵阵潮红,踢了踢他的大腿。 “你怎么这样…” “是不是觉得哥哥很讨厌?”李东敏揽着她的肩膀,不停啄吻。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合适谈话的场合,他们衣衫不整,刚刚还做了最亲密的事。 但他漫长的梦,他刻意躲避,他们远离的那几年,是他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哪怕是像天一样,一直保护她的哥哥,也是从无助窘迫的小孩一点点学着长大的。 林杏杍摇了摇头,主动爬到他身上,缩在怀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红润的嘴唇,“怎么会讨厌哥哥呢?喜欢才可以做这些事情啊…” 他呼吸微滞,刚刚不容置疑,强硬占有发泄的感觉一点点消失,只剩下他最初带给她的柔和,“那你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一个人在澳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林杏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本能的点头,对上他的视线,“想过…很多次。” 李东敏没有错过她晃动的眼球。 妹妹又骗他,因为她在澳洲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但她骗他是为了让他高兴,至少她现在愿意哄着他。 “那你记得,以前哥哥推开你,不让你进我的房间吗?这件事哥哥要向你道歉。” 其实过去的事情,林杏杍记得很模糊,只有一些大概的回忆,她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她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哥哥对我的好。” 李东敏无奈的笑了笑,他后悔了无数次的噩梦,她其实根本没放在心上。他沉沉的看着她,最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头舔舐她肩膀上的印记。 小时候看动物世界,犬科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是完整的用口腔包裹对方,而舔舐是一种安抚情绪的方式。 他面不改色的从旁边的盒子里倒出最后一个,抱着她直接转了个身,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眼神淡淡扫过她的湿润的眼睛。 “乖宝宝,要永远喜欢哥哥,好不好?” “这次我们慢一点。” 低哑性感的嗓音带着引诱,林杏杍羞赧的坐下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第172章 18 传闻 李东敏介绍的记者最近刚从KBS新闻部离职, 加入了新闻网站。他替她约好了时间,送她去约好的咖啡厅。 没有妆造精致的造型,李东敏看上去成熟了很多, 他唇角始终挂着柔和的微笑,伸出手和那位新闻主编问好过后才轻轻推着她的肩膀。 “我妹妹, 在首尔大学法律系学习, 最近的作业和圣水大桥案有关, 听说当时您是参与了现场报道的记者。” “我听我师哥说过了, 这些年找我打探各种消息的人不少,但圣水大桥案,你们是第二个。” 李东敏一会还有录制, 他只能陪她坐一会,他笑着把手边的茶叶推到对面, 包装袋下面塞了一张购物卡, 面额不大, 一百万寒元, 是他的咨询费用。 林杏杍默默算了笔账,她必须尽快赚钱了,不然再继续下去, 她只会欠的越来越多。 “哥哥不是还有行程吗?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她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好像不愿意哥哥在这个场合陪着她。 妹妹长大了,想要独立,有自己的空间,这很正常, 他也不可能一辈子把她圈在自己的世界里。 李东敏深邃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弯了弯唇, 笑的十分漂亮, “好,那我先走了。” 推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妹妹,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肩头,为她恬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光,那种感觉很微妙,好像不知不觉中,妹妹拥有了离开他的能力。 他应该高兴,不是吗? 李东敏一离开咖啡厅,那位记者讲话立刻随意起来,“圣水大桥的案件距今都过去了二十多年,如果你是想翻案我劝你放弃。” “我只是想了解一些这个案件的细节,您怎么就想到翻案了?”林杏杍漫不经心的放下她拿到的案件详情。 “因为曾经也有一个首尔大学法律系的学生联系过我,说不定你也认识,你们都姓林。” 林杏杍调查了两年,都没查到一点有关林相植具体的消息,她在学校只能查到他是哪一年的学生,靠奖学金和救助金养活自己。 她有一个老师和他是法考学校的前后辈,他对林相植的印象,是他很努力成绩不错,但家庭条件不好,最后没有分配到好的内部岗位,自己在老家当律师。 “你能找到我肯定了解圣水大桥造桥相关官员都退休或者因为别的案件被审理了,如果是追求当年的正义,我劝你放弃。” “我没想做什么,但受害者的家属还没有拿到应有的赔偿,这件事已经成了烂在地上的一摊肉,没有人收拾,它永远都是臭的。” 带着眼镜的女编辑推了推下滑的镜腿,锐利的视线扫过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你和那个林律师?真的没什么关系吗?” “你不会是他女儿吧?”被外人说成是自己亲弟弟的女儿,这事是她一辈子的耻辱。 从咖啡店离开,林杏杍手机又多了一叠资料,她打车回学校路过圣水大桥,这次她没让司机绕远路。 平静的桥面飞驰过一辆辆轿车,车辆正前方是19路公交车,她捏住安全带的一端,心脏加速跳动着,三分钟的路程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但最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断裂的桥面,没有警报响起轰鸣声,车辆平稳行驶过桥梁,安全的把她送到目的地。 她拉开车门,从后座下来,还不忘给司机师傅说了声谢谢,刮起的微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利落的拿出皮筋,将凌乱的头发绑成一个马尾。 刚走到法学院附近,就有同级女同学白妍儿凑近,熟悉的挽住她的胳膊,“你上热帖了!” “啊?”林杏杍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简单滑动两下。 起因是有路人拍了一张她在图书馆看书的照片发帖求捞,紧接着就有人把她在学生证上的照片搬到了校园论坛里。 【楼主要找的是我们法律系系花,老师的心头宝,首尔大颜值的骄傲,一个月让整个大一新生都记住长相和名字的学生代表—林杏杍吗?】 【每隔一段时间系花就会上一次捞人的帖子,再捞下去全校都要知道了。】 【系花?不应该是校花吗?】 【是我女朋友。】 【楼上在做梦…】 【系花一心只爱学习,没见过她和哪个男生走得近。】 【不要恋爱!我不想失恋!】 【真铁壁女,每天都有告白失败的帖子在哭诉女神的无情。】 【这样多看,不谈恋爱,老婆是我们所有人的,谈了恋爱,她就只属于一个人了!】 【她有男朋友…】 【楼上谁啊,顶个匿名账号在这做梦。】 【女神也是有梦男了。】 【嘿嘿,听说她是某神颜的妹妹,果然一家人都是神颜。】 【上次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巨高巨帅巨白的大帅哥,长得很像车神颜,牵着女神的手,还吃了女神不喜欢的冰淇淋…】 【我靠…真有男朋友!我心死了…】 【那个也是哥哥吧…是神颜弟弟。】 【他们一家人长得都好漂亮!】 【我还见到过他给女神绑头发…好像还亲了她额头,不敢细看,当时我脸都红了…】 【真在谈恋爱啊!】 【听说女神不是亲生的,不是一个姓。】 【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和哥哥在谈恋爱?正常兄妹不会这么亲密吧!】 【他不是哥哥吧,同龄人,比女神大几个月。】 【一个爸妈养大的对象~】 【他不是她男朋友。】 【可以是。】 楼里讨论了几百层,最后好像认定了李东珲是她男朋友,首尔大学的论坛不是只对内开放,只要有网站链接都可以点击讨论学习,还有很多公开课和资料分享。 这种娱乐帖夹在在其他的学术讨论里,显得格格不入。 “晚上我们系和金融系有联谊活动,你去不去?” 大学生的联谊活动虽然带着相亲的属性,但更多的还是拓宽自己的视野和交友圈,林杏杍不太喜欢这种陌生男男女女坐在一起,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社交上。 她一旁的女孩看她表情不太感兴趣,连忙继续找补,“有个学姐在金泰律所实习,她要准备法考了准备内推我们系的学弟学妹,你前几天不是说想找兼职吗?可以去试试。” 这下林杏杍彻底没有了拒绝的想法,虽然法考成绩能决定她未来的职业发展,但寒国法律圈又是一个极度抱团,依赖人脉和关系的圈层。 “好吧,那我去看看。” 下课后,林杏杍在学校的卫生间化了一个简单的淡妆,就跟着白妍儿一起去了联谊会,他们承包了一整个二楼一半的烤肉店。 林杏杍到的时候,现场的位置已经坐满一大半,听到脚步声座位上的人都不约而同扭头看向二楼的楼梯方向。 她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微微卷曲,肤色水嫩光滑,完全不输他们头顶上的电视机里还在热舞的艺人。 林杏杍知道自己的长相优势,和艺人车银悠一样,太过美丽的事物会显得不够真实,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疏离,同时又因为他们温和亲切的态度,让人平白多了一分喜爱。 同学聚会免不了酒精饮料,虽然主动和林杏杍喝的人不多,但她还是和相近的几个女生同学喝了几杯。 红扑扑的小脸,艳丽的让人心慌。 对面一个金融系的学长换了位置坐到她对面,几轮游戏下来,大家都放下了戒备。 “听说你在找兼职?我家的公司的法律顾问在招聘助理,你可以去试试。” 突然的搭话让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就看见对面的学长红着脸偷偷看她。 “谢谢学长,不过我已经答应学姐的邀请了。” 一行人从二楼下来,早已夜幕降临。她跟着相熟的女同学一起走下楼,刚刚那个学长又再次走到她身后,没有询问,直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林杏杍能感觉到周围火热的眼神,她淡淡的笑了笑,直接摘下外套还给了学长,“谢谢,我不冷。” “我送你回家吧。”他继续追问道。 还没等林杏杍拒绝,她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不用,她有人送。” 林杏杍回头,李东珲满脸笑意的站在车边,一手撑起副驾驶的大门,眼底的温柔清晰可见。 “你怎么来了?”她唇边挂上淡淡的笑意,在众人的注目下朝那个帅气男孩走去。 “我来接你啊!” “你怎么还把爸妈的车开来了?” “我拿到驾照了,当然要多练习一下。”他冷眼看了看她背后的男人,伸出手抚摸她红润的脸颊,大拇指微微下陷,错乱的心跳声在撞击他的胸口。 如此亲密无间,郎才女貌。 “我去,真有男朋友了!” “好般配啊!他们父母都一样!” “从小就睡一张床的关系,你说呢?一般人插不进去这种感情的。” 李东珲直勾勾的看着她,微微弯下腰,替她挽起耳侧的碎发,“你先和同学道别,我有个好事要和你分享。” 林杏杍喝了酒,反应迟钝,下意识先往他温暖的手掌心贴了贴,才转过身招了招手,“有人接我,我先走啦!拜拜!” 李东敏不在的时候,李东珲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他脱去身上的衬衫外套,体贴的替她套上,牵着她的手掌,穿过袖口,宽大的衣服拢在她身上,衬托的她越发娇小可爱。 虽然和同学告别了,但依旧没有一个人离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对年轻的情侣之间,他们眼睁睁看着林杏杍被男孩搂在怀里。 “上车。” 她乖乖被李东珲按在副驾驶,上车之前还对着她相熟的朋友道谢,“谢谢你们照顾她,以后有机会请你们吃饭。” 说完他才坐到驾驶位,顺势俯身压在她胸口,炙热的呼吸在他的鼻尖交错,林杏杍甚至不会闪躲。 她对他是百分之一百的熟悉和信任,可他却高兴不起来。 李东珲沉默的拉过安全带,手背无意擦过她隆起的弧度,密闭空间里,那股似有若无的酒气带着甜香更加浓郁,他身体立刻紧绷起来,不自觉的滚动着喉结。 首尔大学的网站里又多了一条‘法律系高岭之花被拿下,清冷女神已有对象’的帖子。 热度目前没有另一条高,刚发出去没一会,楼主就收到了举报消息,他只能无奈在帖子里做出解释。 【哪个女神毒唯梦男给我举报了帖子!还内容不实!我亲眼看见的,怎么可能不实!那男的亲她了!我也一样失恋了!别来搞我!有本事让他们分手!】 李东珲把车开到汉江公园,牵着她的手走到石子小路里,昏暗的灯光下公园里全是牵着手的情侣,他们看上去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有什么好消息?”林杏杍还记得刚刚的对话,转头看向他干净的侧脸。 和李东敏那种在职场摸爬滚打又受人追捧的从容不同,李东珲身上还带着学生明显的稚气,但沉默的时候还是能在他身上隐约看到一点李东敏的痕迹。 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抬头看见她头顶的明月,安静柔和的注视着他。 “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九月份就要离开这里…” 也许这就是哥哥资助他留学的原因,从小到大,李东敏找了无数个理由,把他们分开。 只有害怕,才会迫切的阻止。他不傻,明白自己的优势,和哥哥那样担惊受怕不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喜欢她,占有她,而活跃在舞台上的车银悠只能看着,他什么都不能做。 李东珲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柑橘味,是林杏杍最喜欢的味道,他一声不吭的把她拥入怀中,“就算我去中国留学,你也不准忘记我,我没有别的朋友,我给你发消息,你必须及时回复。” 说完又问道,“你和哥哥来过这里吗?” 汉江公园被誉为首尔约会圣地,只要是谈恋爱的小情侣基本都要来这个公园散步,但李东敏的工作特性让他们只能在家约会,虽然林杏杍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约会。 从家人转变成情侣,这中间直接省去了暧昧期,一切的肢体接触都太过自然,李东敏几乎了解她全部的喜好,和他在一起更多的是安心和踏实。 她摇了摇头,“没有,哥哥也不能大晚上跑出来吧。” “哥哥没办法陪你做的事,我可以陪你。”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短发,林杏杍看到了一双和李东敏相似的眼睛,但他的眼神中没有看不清的东西,全是明明白白的纯粹。 他把车开到楼下,犹豫了一瞬才问道,“他今天回不回来?我在这住两天再回去。” 林杏杍看了眼手机,李东敏没有给她发消息,偶尔李东敏有海外行程,李东珲也会过来住一两天,睡在哥哥的房间。 “应该没回吧。” 她按下电梯,两个人都没有提要松手的事情,李东珲的手指卡在她的手链缝隙里,食指压住她跳动的脉搏。 “你心跳的好快。”李东珲眼里带笑,滚烫的热意扑面而来。 还没等林杏杍的脑袋反应出什么,他们已经出了电梯。 她按下密码,锁舌弹开,大门露出一点漆黑的缝隙。 李东珲推开大门,顺手按下客厅开关。 两人牵着手进门,同时看到沙发上端坐的男人,他姿态慵懒,一脸平静,脸上还挂着温和的微笑,“回来啦?” 李东敏看了眼他们紧握的双手,懒懒的起身,朝她伸出手,语气依旧温柔,“过来,让哥哥看看。” 林杏杍反应迟钝,却还是从他带笑的表情里抿出一点不对劲,她犹豫着松开手却被李东珲抓的更紧。 柔和舒适的灯光下,气氛却莫名紧张起来。 见她不动,李东敏慢条斯理的走到她面前,直接无视了她身边的李东珲,冰冷的指尖划过她娇嫩的嘴唇,林杏杍不自觉的颤抖着,汗毛好像都竖了起来。 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挑来她身上的衬衫,一颗接着一颗,缓慢有秩序的解开。 “够了,有什么不爽的你冲我来。” 李东珲松开手挡在她面前,李东敏唇边得体的笑容瞬间冷淡下来,“长大了啊,李东珲。” 林杏杍终于意识到,兄弟俩好像吵架了,而且她又无辜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你先回房间。”李东敏一声令下,她立刻头也不回的冲回房间,就连崔珠英偶尔也要躲避兄弟俩莫名的争吵,她更是承受不住。 不然又要像小时候一样,亲完这个再哄另一个,最后被他们挤在床铺中间,一手牵着一个。 林杏杍在屋里醒了会酒才拉开门缝,确定客厅没有多余的声音,她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想到白天那位女记者的劝导,一颗心难免沉重起来,寒国法考有严格的规定,她必须拥有四年的法律本科的毕业证书才能报考,就算是她去打这个官司也至少还要再等四五年。 她心事重重,刚进卧室就被一道炙热的身体压在床上。 李东敏沉重的呼吸,喷撒在她的脖颈,他急切的往上推动着她的睡衣,咬住她白嫩的腰肢上的软肉。 林杏杍发出难以抑制小猫般的低吟,敞开的门缝吹进一股凉气,还没等她出声,李东敏已经压了上来。 李东敏看着门缝在外无尽的黑,眼神暗了暗,“今天开心吗?” 他好像问的是她,可看的又是门外。 湿热的吻密不透风,甚至连一点光都没有,李东敏浓密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温柔中又带着点霸道,滚烫的气息一点点渡进她嘴里。直到林杏杍憋红了脸,喘不上气,发出让人崩溃的娇喘,他才起身。 李东敏冰冷的视线扫过对门晃动的木门,毫不犹豫的关上了她的房门。 第173章 19 尴尬 李东敏不知为何比喝了酒的林杏杍还要上头, 结实的实木床还是响了半晚。 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横在她泛着粉红的肩上,他坏心眼的咬住她的耳垂,不停追问, “晚上和东珲做什么了?” 在这样的场景下提起另一个男人是一种很奇怪的行为,林杏杍规规矩矩的回答, “同学聚会, 他去接我了…” 这话好像没让他满意, 堪堪被大掌握住的腰肢脆弱的撑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他一手托起她的臀,把她带离大床,双手勉强撑在门上。 “东珲在隔壁, 我们尽量小声。” 滚烫的气息落在她后背,林杏杍努力咬住下唇, 不想发出一点让人误会的声响。 可越是这样, 李东敏的吻就越过分, 莹润的双眼挤出几滴眼泪, 她抓着门把手小声哀求,“哥哥,不要在这里。” “我们去床上好吗?” 她是喜欢刺激没错, 但一想到对门的李东珲可能会听到什么,她就紧张的不停。 “怎么?害怕东珲听到?” 受到刺激的女孩比平常还要容易激动,她气喘吁吁吻住他的脸颊,费尽心思的讨好,就为了不被弟弟听见。 其实李东敏很想恶劣的直接拉开大门, 干脆利落的向弟弟宣告, 这些事她只会和他做。他是哥哥, 可以自然而然的压制弟弟, 并且永远不会改变。 但他可以对林杏杍心软,也会对弟弟心软。而且他没有理由,可以强硬的把他们分开。 刚刚李东珲至少有一句没有说错,“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爱情竞争,哥哥抢占了先机,如果是我先表白,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李东敏居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哥哥没办法给她全部的爱,你没办法和她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我可以。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想守护住我仅存的一点希望。” 这份沉闷幻化出实质的欲望,他只能一遍遍的问。 “宝宝,我是谁?” “是哥哥。” “喜欢哥哥吗?” “喜欢。” “那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你快点。” 第二天,林杏杍睡到了正中午,起床时她身旁早就空无一人,冷的像昨夜根本没有人在她身旁躺过。 和偶像谈恋爱就这样,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电视机前,留给她的只有短暂的回忆。 但林杏杍喜欢这种繁忙的攻略对象,这样她就有很多空闲时间做自己的事情。 从卧室里出来,林杏杍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的李东珲。 他穿着白色背心,修长的手臂完**露在外,短裤下是和李东敏如出一辙的大长腿。林杏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记忆中和她一起长大的男孩,开始一点点变成了男人。 他薄唇紧闭,漆黑的瞳孔望着手里那块黑色纯棉布料,机械式的在水池里揉搓。 什么情况下能让一个男人大早上洗内裤?林杏杍见多了,觉得这不是她能打扰的场合,她不动声色的转过身往卫生间走去。 在女孩转过身的瞬间,一道幽深暗淡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林杏杍不敢说,她的屁股还疼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被抱回床上,他的大掌就落了下来,像是某种惩罚。 “你要记住你的男朋友是谁,别认错人了。” 最讨厌的是李东敏一句话不留给她,却给她留下了记号,让她白天也不得不想着他。 家里有人的好处是不用再点外卖,兄弟俩都被李尚宇带着会做饭。她洗漱好从卫生间出来,李东珲已经自觉进了厨房。 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为了遮住那些痕迹林杏杍还穿着长袖长裤。 回房间路过客厅,她下意识看了眼阳台,巴掌大的脸瞬间红透。 有些画面单看没什么问题,就像他们小时候,李东敏和李东珲的内裤都不会和林杏杍的晾晒在一起,崔珠英刻意回避了这些敏感的性别问题,一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林杏杍的纯真。 甚至她十六岁,崔珠英买给她的内裤还是幼稚,带着猫咪、兔子的卡通款式。 后来她被李东敏带到首尔,哥哥买的小裤子又不一样,他挑选的永远都是保守安全,舒适简单的纯棉,没有一点花边点缀。 现在她开启了任务,前段时间为了引诱李东敏破戒,买了不少交叉蕾丝的轻薄透气款。 阳台上粉色蝴蝶结透纱的小裤子被晾在中间,左边一块低调的灰色四角裤,已经干透了,一看就是李东敏的款式。 而右边还在滴水,刚刚挂上去的纯黑面料,随着微风吹撞到她的小裤子上,湿润的棉布浸湿了一小块粉色的纱布。 她要怎么提醒李东珲,不要把内裤晾晒在她的衣服旁边… “下午几点的课?我送你去学校。” 林杏杍的思绪被他打断,猛的转过身,却没想到他就在她身后,她脚步慌乱,刚刚还沾有湿气的拖鞋一滑,身子不自觉往下倒去。 李东珲本能的抓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抱住她往地毯上倒下去。 女孩清澈羞赧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毫无预兆的压在他身上,完美的曲线紧贴他火热的身体,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只穿了睡衣。李东珲本能的又一次,为她苏醒。 他们都是成年人,尤其是林杏杍,再性和爱中间,她喜欢用直白的用亲密接触走捷径,也更了解男女身体之间隐秘的信号。 李东珲的手掌还克制地贴在她腰后,她睡衣翻起一个角,刚好让他的体温准确无误的传递到她肌肤上,烫红了一片漂亮的腰窝。 黑沉沉的眼眸紧盯着她的反应,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在一点点发酵。 弟弟最擅长的其实是模仿,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想要成为哥哥一样的男人。李东敏不该吻她的时候故意让他看见。 林杏杍撑着他的肩膀,脑袋无助的扭到一边,眼里泛起潋滟的水光,语气都带着些恼怒的羞愧,他们兄弟俩都有病! “李东珲!你给我起来!”她对待他们俩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她对李东敏是不自觉臣服于兄长的威严,有一点害怕但更多的是依赖。 而李东珲是她从小压榨到大的小狗,就算她生气冲他发脾气,他也绝对不会像哥哥一样,逼着她先认错。小狗会自己低下头,在她床边哭泣,最后抱着她哭到睡着,眼泪和口水都糊她一脸。 李东珲硬着头皮,呼吸困难,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气喘吁吁道,“我为了救你摔得疼死了…你还这么凶!” “又不是没摸过,你脸红什么!”他还气急败坏起来,大腿上移,磨蹭过她柔软的肌肤。 “你乱动什么?”林杏杍忍不住拍打他剧烈起伏的胸口,阻止他无意识的耸腰。 李东珲的确不动了,他紧紧抱着她,沉默了好一会才拉着她起身。 “林杏杍,我有喜欢的人…所以你不用在意,男人有这样的反应很正常,它除了能证明我生理心理健康,没有别的意思。” “哦…”他给了她一个台阶,她也没有继续纠缠,和养父母的儿子谈恋爱已经打破了她的伦理观念。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考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这样最好。 晚上,李东敏回来的有点晚,按照往常林杏杍和李东珲的亲密行为,他们应该会挤在一张沙发上看他的节目。 但出乎意料的,李东珲早早回了他房间,林杏杍的房门也紧闭着。 李东敏洗完澡,目光在两个房门之间徘徊,最后落在阳台上挂在一起的几块布料上。 他选在首尔的这个公寓其实比较偏,虽然整个首尔并不大,但距离他工作的那几个地方还是有点远。李东敏之所以选在这个小区,是考虑了安保问题和她上学远近,综合下来最合适的地方。 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艺人车银悠都不能和妹妹在明面上恋爱,他们可以是兄妹,但不能是情侣。他必须小心翼翼的守护。 他缓缓走到阳台,取下她的衣服,一个个叠放整齐抱在怀里。 推开林杏杍的卧室时,她还在坐在木桌前,拿着建筑法的书籍在背诵。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花边的柔纱包裹住细腻光滑的肌肤,长裙刚刚盖住膝盖,露出嫩白的小腿,柔和的灯光落在她优美的肩颈线条上,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 李东敏不紧不慢的把洗干净的衣服放到衣柜,裙子要挂起来,内衣放在抽屉第一格,小裤子是第二格,旁边还被他挤出来一个小空间,塞了几条他的平角内裤。 李东敏对她的掌控是方方面面,细致入微,融入生活的所有细节。 收拾完一切,他缓步走到她身后,宽厚的大掌按在她瘦弱的肩头,隔着一层厚厚的的纱布,轻轻揉捏起来。 被人按摩肩颈应该是放松舒适的状态,但林杏杍不自觉的蜷缩起身体,沉重的呼吸从头顶落到她的耳廓,那双手还不轻不重的捏着她肩胛骨,还逐渐往下,贴着她骨骼的走向,抵住腰椎。 “痛?怎么这么紧张?”他的声音低缓而悠闲,林杏杍心跳越来越快,手一松,紫色的记号笔从掌中滚落摔到她脚边,在地上砸出一串曲折的线条。 “哥哥…” 还没等她说点什么,李东敏已经堵住她的嘴巴,她仰头承受他不太冷静的唇舌。和他流露出来的清冷不同,他激烈的扯下她肩头的睡衣,不停舔咬她的双唇。 “和东珲吵架了?” 中午发生的那点意外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她和李东珲默契的不提,不代表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林杏杍强装镇定摇了摇头,主动抱上他的腰,“我累了,所以回房间比较早。” “上午在家干嘛了?” 也许是她不太精明的雷达终于意识到问题的根本,只要是李东敏和李东珲同处一个空间,兄弟俩就像火焰对上炮仗,一点就燃。 “昨天,哥哥太过分了,我睡到中午才醒…”听到这话,李东敏的身体肌肉才松弛下来,轻笑着把她抱到腿上,撩起裙摆,揉着她的膝盖不断向前。 门外传来一阵开门的声音,林杏杍的书桌靠近门口,她今天听的很清楚,下意识两腿一紧,大腿压住他的手掌,想努力把他推开。 “怕什么?他又不会进来。”李东敏无动于衷,反而捏了捏她的腿肉。 “哥哥。”她揪着他的睡衣下摆,一副委屈巴巴被他欺负坏的可怜模样。 林杏杍只有在极度心虚,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会撒娇求饶,李东敏向来吃她这一套黏人的手段,不然也不会昨天‘男朋友’的身份被李东珲认领,他也只是打了她的屁股。 “昨天还趴在我身上,说是哥哥的女朋友,今天又不长记性?” 他说的林杏杍更加慌张,明明她和李东珲什么都没做,却让她隐约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好像不管她做什么李东敏都能察觉出异样。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不相信我吗?”她嗫嚅地说。 “不相信。”李东敏动作很熟练,长裙被他堆积在腿上,林杏杍修长白皙的长腿只能缠住他的腰,抓紧他的肩膀。 他长叹了一身低头盯着她裙子盖住的位置,手掌用力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哥哥只有你,所以要多爱哥哥一点。” 林杏杍手脚蜷缩着,好像隐约还能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的紧张带动着李东敏的神经也意外薄弱,但他依旧冷静理智扶着她坐不住的腰。 破碎的、柔软的、刺激的,她脆弱的灵魂最后汇成一条蜿蜒的河流,如大海上滴答落下的雨雾,散开又聚拢。 李东敏从主卧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从阳台洗干净她的睡衣,出来时刚好看到李东珲,沉默地看向他。 “你下次能不能考虑一下她的身体状况。” “用这种无耻的方式发泄自己扭曲的占有欲。” “你还是那个好哥哥吗?” 他冷冷的看着比自己大两岁的哥哥,忍不住愤怒。 “那你为什么要偷听呢?还是想看?” “我们是男女朋友,做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李东珲,不正常的人是你。” 向来开朗阳光,在家能和所有人撒娇装傻的李东珲,到了哥哥面前就忍不住一身的脾气,他迫切地想证明什么,更讨厌李东敏嘲讽式的说教。 “谁是故意的,谁心里明白,你就是想让我听,想让我看,想证明只有你能做这些事。” 李东敏笑得漫不经心,“你真的懂事了。” 他不想要这种懂事,懂事就意味着委屈退让,他从小到大,被哥哥刻意的阻拦,无意中懂事了多少次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会有下次了。”李东敏深深看了眼失落的弟弟,最后还是无奈的把他送回房间。 大门一关,李东珲顺势闭上眼睛,继续昨天那个混乱的梦,压在她身上的人好像由哥哥变成了他。 第174章 20 实习 林杏杍在金泰律所实习了半年, 才从买咖啡、印文件、买饭这样的基础工作转向帮律师起草文书,不过她协助的只是金泰的中级律师。 金泰在首尔可以算得上排名前三的律所,不同的律所有不同的擅长领域, 就像林相植更擅长民事案件,但民事纠纷往往也意味着诉讼费低, 耗时耗力, 几乎诉讼费高的律所都是金融经济纠纷。比如金泰合伙人, 金泰律师处理的全是财阀这类并购投资、股价操控等经济大案。 在律所上班, 穿搭自然不能走崔珠英喜欢的甜美淑女风格,林杏杍一到下课就换上了黑色职业套装。小西服搭配黑色半裙,套上轻薄的丝袜, 踩着三厘米的小高跟,饱满的曲线被这套衣服完美勾勒出来, 搭配上她纯洁娇柔的长相, 有种清纯的诱惑感。 林杏杍还记得她第一天下班回家, 李东敏激动了扯坏了一条她新买的丝袜,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卧室换衣服,黑色的裙摆上就沾上了显眼的痕迹。 这件事最后以李东敏给她买了一百条丝袜和三套套装结束,她一周都不愿意直视堆在衣柜里的丝袜。 自从李东珲去中国留学以后, 她和李东敏的关系稳定了很多,就像热恋期的情侣,只要李东敏工作在十点以前收工,再晚他也会赶回来。 她大一的课程在十二月结束,寒假一开始就每天往金泰工作室跑, 她协助的律师叫韩永仁, 是她的直系学长, 年近三十岁, 负责各类经济纠纷和跨国案件。 最近他们在忙的是一个海外案件,一家做油漆出口的中国公司因50亿寒元的尾款问题,起诉了寒国的一家家具制造厂。 韩永仁这边负责协助中国律师调查取证,下周在S市开庭,他们需要协助参与庭审。 林杏杍八点多到公司,还顺手给韩律带了咖啡,冰美式被放在他的桌前,她放下昨天整理好的资料才转身离开。 难得今天律所在开会,林杏杍走出律师工作室正好撞见一排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吸烟室出来,韩永仁见到她下意识收起打火机。 漂亮的女孩在哪里都引人注目,尤其是寒国律所这种只有男人的职场环境,她的存在就像是狼群里的小白兔,看上去足够柔弱足够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韩永仁一旁相熟的律师撞了撞他的肩膀,忍不住调侃起发愣的男人,“韩律好福气,就你的实习生是个大美女,努努力说不定就搞到手了。” 他微眯着眼眸看向她离去的背影,好像走廊里还留着她的味道,他看了眼他们身后不动声色的金泰,连忙收回视线,“瞎说什么呢?人家刚上大一。” “就是年轻女孩才好骗啊,勾勾手指她们就能为了点小恩小惠,往上爬躺在床上。” “所以刘律师也是靠这个爬到今天的位置上吗?”说话的是律所目前唯一的女律师,她满脸不屑,愤愤地看向刚刚拿实习生开玩笑的男人。 那位刘律师听到声音立马安静下来,额头冒起一层冷汗,看向被拥簇在最后面的金泰。 他审视的目光扫过走廊里的几个男人,淡淡的留下一句,“这里是律所,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言论出现在公司,管好你们的嘴巴。” 韩永仁回到自己的工位,沉思了片刻才按下内线呼叫林杏杍。 她正在打印机前复印金泰要的材料,实习生总是职场里最容易被欺压的存在,刚好因为她年龄最小,其他助理都可以把一些琐碎的小事扔给她做。 收到传话,林杏杍先抱着资料敲开了金泰的办公室,“金律师,您要的资料。” 木桌前的男人抬起头,镜片下的眼睛锐利的扫向她的裙摆。 “以后不要穿短裙了。”他接过资料,说完视线又彻底收回,一丝不苟冷酷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难道我穿长裤,盖住四肢,别人的眼神就会变吗?” “金律师接了那么多案例,看过那么多受害者,难道还认为女人衣服的长短有什么问题?” 听到女孩有些恼怒的声音,金泰才再次将目光落在她带着愠色的脸颊,他冷着嗓音开口,“马上入冬了,还穿短裙丝袜,你想冻死吗?” 从老板的办公室出来,林杏杍脸上还带着羞赧的红晕,如果不是林相植和金泰合作过,她才不会坚持在这个律所工作。 大半年的实习足够林杏杍了解,律师这个行业远没有她以前想象的光鲜正义,就像那个出名的金泰,给钱都能服务,在他们的眼里,这个世界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我助理病了,听说你会中文,下周你陪我去参加诉讼,这个资料你了解一下。”韩永仁推给她一叠翻译过的文件。 出了办公室,林杏杍还没从刚刚的尴尬中走出来,她做惯了上位者,远离真正职场太久,特别是上个副本做什么事都是一句话的命令,她实在没法卑躬屈膝的讨好公司前辈,来换取更好的资源。 没有背景的扶持,她只是律所里一个平平无奇的首尔大学新生,连家人引以为傲的学历,在这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基础的敲门砖。 从律所回到家,屋内还是一片漆黑。 李东敏很忙,又要跟团活动,还要兼顾电视剧拍摄,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样的攻略对象省心,但现在换个自私矫情的想法,林杏杍内心的苦闷根本没有人可以开解。 “讨厌李东敏!”林杏杍褪去了西装外套,趴在地毯上咬住毛毯泄恨。 这就是当偶像嫂子的苦闷吗?所有的约会都要根据他的时间来定,她就像他养在家里的金丝雀,唯一的作用是抚慰他疲惫的身躯。 林杏杍很久没有过这种小女人心态,因为调查任务停滞不前,恋爱好像也谈的一塌糊涂。 “讨厌哥哥?” 一道戏谑的调笑声响起,林杏杍猛地回头,李东敏双手抱在一起,一半的身体靠在阳台的窗帘里,一副悠然自得的慵懒姿态。 “你怎么回来了?”她急忙从地毯上爬起来,内里的白衬衫在刚刚的撒泼打滚里变得凌乱,微敞的领口边缘透出米色的蕾丝,贴身的裙摆往上翘起,露出修长的大腿,轻薄的丝袜泛着特有的光泽。 他呼吸微沉,在漆黑的客厅里眼神肆无忌惮的扫视妹妹日渐漂亮成熟的曲线。 “我不回来怎么会知道,家里有个小猫讨厌我呢?”压抑的声音在黑夜变得更加有磁性,他伸出右手,朝她勾了勾手,好像是要她过去的意思。 但林杏杍还没有从刚刚的矫情里缓解,以往的恋爱经历都是男人迁就她,甚至还有几个人是要推掉行程和她见面。 只有李东敏,是脾气最不好的,他总是和她生闷气,每次都用尽各种手段逼她先低头,因为太了解她的性格吃软不吃硬,每次他先红着眼眶,让她爬到他身上哄他。 上次李东珲开学,她答应要去,结果李东敏在日本生病了,打电话让她去东京照顾他。 她还记得,李东敏当时苍白着脸,在视频说,“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你去陪东珲吧,他上学要紧,我不过是发了三天的烧而已。” 他以退为进,等林杏杍到了日本,李东敏病都好了,还有力打她屁股。 这件事到最后,她兄弟俩都得罪了,李东珲到现在都用这点拿捏她,要求她每周五晚上必须和他视频。 “就是讨厌你。”林杏杍小嘴都撇到一边,看向他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谁惹你生气了?”他从窗帘后走出来,拦住要回卧室的女孩,冰冷的手指从她的鼻尖一路下滑,带着股微妙的压迫感。 林杏杍心跳加速,房间的空气都开始稀薄,她后撤了半步,语气越发冷漠,“你别碰我。” 李东敏不紧不慢的靠近,手指伸到她小腹前,轻轻拉扯出她别在裙子里的衬衫,“我们有几天没见了?宝宝?” 他步步紧逼,手指游刃有余的捏住她衬衫上的扣子,落在第三颗中间,将露出来的蕾丝推进去。 自然又迅速的动作,让她都恍了神。她怒气冲冲地去推李东敏,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湿热的吻先落了下来。 “我好想你。” 成倍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最直白的欲望,李东敏的吻技越来越好,他开始演戏,开始和别的女人在荧幕上亲密的接吻。 懂事的女朋友不会因为男人的工作而嫉妒、吃醋,林杏杍只是觉得很不公平,偶尔她和同系的男生多说几句话,和李东珲在周五的晚上一起熬夜刷题,他都会嫉妒。 那她为什么不能向他提要求呢?她不想要这样的关系,一段空有肢体亲密,却让她无法说出真心话的关系。 “哥哥是只会和我做这样的事情吗?”林杏杍推开埋在她锁骨上舔咬的男人,眼尾带着湿润的水光。 李东敏放在她胸口的动作一滞,好不容易染上点温度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你今天怎么了?” 林杏杍扭过头,垂下睫毛,她想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不该和任务对象这样闹别扭,但心底蔓延的烦躁根本无处排解。 她只认识李东敏,她也只能相信他,她讨厌这种,全身心都在依赖他的感觉。 李东敏默不作声的从她身上翻下来,平躺在她身边,“这段时间太忙了,的确没有关心你的生活。” “和哥哥说说,好吗?”他晃了晃她的手掌,五指穿插于指缝之间,紧紧扣在一起。 林杏杍犹豫着最后决定先说工作,“我们律所最近有一个跨国案件,需要外派律师出席S市的庭审。” “你是实习生,也要出差吗?”他握着她的手掌紧了紧,大拇指在她的虎口缓缓摩挲。 “韩律的助理住院了,刚好缺个中文翻译。” “非去不可吗?” 那些想问的话终究被她吞在肚子里,听到他的反问,林杏杍半边心脏都麻住了,突然想到什么,笑了起来。 她按住他的手掌,突然觉得和任务对象维持正常的恋爱关系本就是错误且奢侈的追求,她把过往的经历当成了理所应当。 林杏杍用力抱住了李东敏紧实的腰腹,脑袋贴着他的心脏,“我们继续吧。” 李东敏常年保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林杏杍倔强的眼神,和当年执意要离开他们一样,带着冷漠刻意的疏远。 “东珲就在S市,你和他要见面吗?” 今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故意刺激她,李东敏淡淡的看着她,脸上满是沉郁的不快,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很重要吗?我给谁见面都可以。他是你的弟弟,也是我的家人,我们为什么不能见面?” 李东敏打断了她的陈述,面对李东珲他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心平气和,人越缺乏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只有极度的自卑,才会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他们的正常交往。 他向来情绪稳定,少有的波动都是因为林杏杍,他哭也为她,喜也为她,工作最累的时候也是看着她的照片。 “他是你的家人,我呢?” “我要的只是你的心偏向我,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为我未来的妻子,我不可能容忍任何觊觎你的男人。” 林杏杍脑子彻底乱了,她想说的不是这些,而且李东珲又不喜欢她,他何必和自己的亲弟弟较劲,就算是喜欢又怎样,她足够理智,知道他是任务对象,她怎么会选择别人。 “你在说什么!他有喜欢的女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只是家人,我们从小就这样相处,你何必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他似笑非笑的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林杏杍起身要离开房间又被他拽下来,他双手强硬的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头顶,“我小心眼,就应该把你锁起来。” 他俯下身要亲她,林杏杍别过头拒绝他的亲近。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冷笑声,李东敏一只手牢牢抓紧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板着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冰冷的眼睛。 “不准去S市,明天和律所请假。” 说完他直接咬开了她紧闭的双唇,舌尖强势探入继续着半个小时前他们就应该做的事情。 她泪流满面,李东敏却无动于衷,他冷眼旁观又完整的侵略了全部,不断舔走她恼怒又爽快的泪水,“不是你非要引诱我的吗?现在又不愿意了?你真的以为哥哥是很好说话的人对吗?” 林杏杍在这一刻要恨死李东敏了,她恨不得立马结束任务,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东敏凭借多年对她的了解,敏锐的察觉到林杏杍身上决绝的僵硬,他平静的结束,起身拿出纸巾擦拭。 这种愤怒的发泄并不畅快,欲望的尽头是虚无的痛苦,他抱着林杏杍起身又被推开。 在爱情中,他也是新手,表现的再成熟再稳重,他也很难面面俱到。安全感是相互的,他从来没有从林杏杍这里获取到一点饱含真心的爱意,又如何相信她能永远选择自己的哥哥。 林杏杍拗不过他,还是被抱进浴室洗了澡,她安静的像一个橱窗里的洋娃娃,一举一动都带着冰冷的抗拒。 李东敏冷静的继续他体贴的照顾,每天晚上都会来陪她。 一周后,林杏杍跟着韩永仁坐上了前往S市的飞机,登机前她才发了短信告诉李东敏。 【我今天下午的飞机,去S市,一周后回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 第175章 21 骚扰 林杏杍凭借几次攻略经验自诩恋爱高手, 遇到李东敏才发现,她好像根本不懂男人。 飞机平稳落地,S市比首尔大了整整十倍, 李东珲的学校和他们入住的酒店不在一个区。 【我晚上要陪韩律和这边的律师团队见面,没空见你。】 知道她要来S市, 李东珲从上一周就开始安排行程, 恨不得要带她吃遍S市所有好吃的餐厅。 回复完李东珲, 李东敏的对话框在已读了半个小时以后才回给她一条消息。 【好, 回来的航班发我。】 他收起了看似强硬的态度,又给她的卡里转了笔钱,似乎想要转变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 林杏杍不是会揪着不放的人, 过了那个劲她也不想和他争个谁对谁错。她只是不知道要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下意识想逃离。 林杏杍收回那些心思, 一股脑全投入到工作里。这次说是跨国案件, 实际她只需要陪同出席, 韩律也只是做了调查工作, 到第三天开庭结束,他们这边的工作就算结束。 中方律师团队提出聚会,韩永仁看了眼在寒风中颤抖的女孩, 西装套装外披上了厚重的羽绒服外套,但她穿着高跟鞋,脚背依旧暴露在空气中,青紫色的筋脉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可以,你晚上一起。” 林杏杍看了眼手机, 按道理今天她的工作就结束了, 后面几天是答应了李东珲, 等他学校放假, 他们一起回家。 实习生是没有资格拒绝领导的要求,尤其是她这样一个暂时要留在金泰的人。 聚会的地方定在一家很有中式氛围的餐厅里,门口时流水潺潺的雅声,端茶倒水的服务员穿着紧身的中式旗袍制服,各个肤白貌美,细腰长腿。 林杏杍的脚后跟被高跟鞋磨出一个水泡,不太自然的跟在韩永仁身后,耐心的翻译对方律师的合作计划。 “他们想和金泰建立长期跨国合作。”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从容,波澜不惊的眼神没有一点起伏。 韩永仁原本以为这次单独带她出差关系能很亲密一些,但女孩实在油盐不进始终和他保持着工作距离。 聚会上无非就是一些互相的吹捧和你来我往的酒杯碰撞,他们交流都用英文,只有工作才需要正式的翻译。 林杏杍一直在角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偶尔张嘴动动筷子,她基本就不参与对话。 酒过三巡,韩永仁明显放松下来,一个后仰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看上去她就像坐在他怀里,这是一种掌控和保护的动作,但不该出现在职场。 她直起身,冷冷地看着喝醉酒的韩永仁,“韩律,我出去一下。” 酒精放大了韩永仁的胆量,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了一下她的胳膊,粗糙的掌心顺势下滑,还没碰到她的腰,林杏杍就撞倒了她手边的茶水,冒着热气的乌龙茶泼了一地,砸到韩永仁的皮鞋上。 “我去叫服务员。”她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好像刚刚只是一个意外。 她站在餐厅的走廊冷静一会才掏出手机。再次推开包厢大门,林杏杍脸上已经挂上了淡淡的笑容。 这次她没有坐在韩永仁背后,反而端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请各位放心,金泰律所不会让你们失望。” 在坐下之前,她咳嗽了两声,一副被酒精呛到喉咙的娇气模样,纸巾被她按在嘴边,她不动声色的坐下,看了眼韩永仁。 成熟的男女之间往往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信号,韩永仁笑了笑,大掌按在她的腿上,又被她笑着拍掉,“韩律。” 他低头凑近,揽住她的肩膀,“一会来我房间,我教你在律所要怎么学习。” “有什么事,是要在房间里做的?”林杏杍天真的抬起头,少女羞涩的脸颊在灯光下更加诱人。 “做过吗?很舒服的。”他捏了捏她的脸蛋,林杏杍忍着恶心推开他的手。 “您不是律师吗?” “律师只是职业,而且,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迫。” 从饭店出来,门口的台阶上靠着一个年轻的男孩,他看向他们一群人,径直走向林杏杍。 “结束了?” “嗯。”林杏杍慢慢走下台阶,又回头看了眼韩永仁,“难怪你三十岁了还只是中级律师。” 她晃了晃手机里的录音记录,“今晚就在房间里准备一下和金泰律师解释的说辞吧。” 台阶上的男人突然就睁大眼睛,一张脸突然涨成深红色,愤怒的抬手想抢回手机,却被冲过来的李东珲挡住。 “你想干什么?” 年轻又高大的男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一双明亮的黑眸瞬间沉下来,将他推到一旁,“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一旁的中方合作伙伴没有听懂寒语,不知所措的站在门口。 林杏杍拉着李东珲往外走,还不忘用中文和一旁的律师解释,“后续的合作我们会和金泰律师汇报的,感谢你们的招待。” 她强拉着李东珲上了出租车,把录音转发给金泰的邮箱才回应李东珲的追问。 “就是一点骚扰,我已经处理完了。” “停车。”他冷冷的看着林杏杍,突然转头和前方的司机说一句中文。 刚说完他又转过头,低沉的嗓音像在愤怒的边缘,“我就在门口等你,你不告诉我?” “你疯了是吧,自己解决?万一出事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哥哥怎么办?” 林杏杍也带着气,对着前方打转向灯准备靠边的司机大声说道,“不要听他的,回酒店。” “停车!” “你刚刚为什么要拦我,早知道我就应该打死那个狗崽子。” 前排司机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听女孩的意见继续开下去。 林杏杍抓住喘着粗气的李东珲,冷静的解释,“我不拦着你让你背官司吗?” “做事不能这么冲动。” 还没等林杏杍说完,李东珲已经将她搂入怀中,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侧,她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李东珲才稍稍松开一点可以透气的空间。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司机冷眼看着后排的小情侣从刚刚的争吵到楼抱在一起,一脸平静的将他们送到酒店门口。 李东珲在离他学校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双床房,林杏杍前脚刚进浴室洗澡,后脚李东珲就给李东敏打了电话。 兄弟俩平时很少联系,前几天联系还是李东敏不得已拜托他在S市照顾林杏杍。 他握住手机脸上还带着怒气,电话那头刚被接起,他就迫不及待的告状,“哥,我告诉你,林杏杍被她公司领导骚扰,她居然敢一个人偷偷录音!” 只有他做不到的时候,李东珲才会下意识求助哥哥,“我就是害怕,万一当时她出事了,我们怎么办呢?” 他越说越气,恨不得立刻冲回刚刚的饭店,把那个姓韩的按在地上揍一顿解气,但他知道心底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失望。 如果是哥哥在这里,林杏杍也一样会自己解决吗? 电话那头沉稳的声音多了一丝急促,“她怎么样?能把电话给她吗?” 李东珲抬头,视线正好落在磨砂玻璃里曼妙的曲线上,他刚刚急着报信,企图李东敏能压制她,现在才意识到,成年以后再住双床房是一件多么暧昧的事情。 干涩的喉咙像是瞬间燃烧起来,李东珲只敢匆匆看一眼便转过身,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沿着蜿蜒的曲折流到他脑海中,他浑身紧绷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她在洗澡。” 电话那头是长久且诡异的沉默,李东敏似乎缓了好久才沉沉的开口,“我等她洗完,你把电话给她。” 李东珲好像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争吵,他在门缝里看到了胜利者的宣告,那今天他算赢家吗?哥哥能听见这里的水流声吗?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都沉了,“好。” 电话一直沉默着,直到浴室的水声停止,李东珲才克制的抬起头。 林杏杍没有立刻出浴室,她擦干净身体,吹好头发,换上睡衣,确定四肢没有一点裸露才推开大门。 李东珲看着林杏杍被热气熏红的小脸,柔软蓬松的黑发乖巧的披在肩后,越靠越近,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浓烈的沐浴露香味。 “你…洗好了?”安静了许久的电话那头突然传来李东珲突兀的声音,他的紧张就连隔着一片大海的李东敏都能察觉。 孤男寡女,美好的夜晚,李东敏最害怕的事情在电话那头上演,而他只能沉默着,等待他年轻的伴侣回归忠诚。 “你要洗吗?”林杏杍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站在另一张床的最远处,刚从不透气的浴室出来,声音还带着绵软的甜腻。 短短的几个字,落在电话那头,却是另一种感觉。 李东敏握着手机的手臂一紧,忍不住低喊出声,“林杏杍,接电话。” 她猛地坐起身,抿唇看向满脸通红的李东珲,指着他的鼻子,“你又告密!” 他这次没和小时候一样,冲她吐舌头做鬼脸,反而涨红了一张脸,把电话拿到她面前。 “谁叫你不听话…” 林杏杍不太情愿的接过手机,呐呐地喊出那个能让李东敏心软的称呼,“哥哥。” “你受伤了吗?”他压制着不断升腾的情绪,勉强维持着温和轻柔的语气。 “没有。” “开视频让我看看你好吗?”说完他直接挂掉了电话,下一秒林杏杍放在包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接起视频,李东敏打量的视线最先落在她的脸上,其实他很想让林杏杍脱掉衣服,让他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但李东珲还在场,他没法这样做。 他简单看了看她的脸颊,确定女孩没有半点害怕的情绪,才将目光移到她身后的露出来的背景。蓝灰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简单的现代画,她端坐在床尾,视频里看不见李东珲的影子,但右下角露出了另一张床的痕迹。 李东敏眸色渐深,再次将视线聚焦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你把录音转给我一份,他是律师,保不齐回去了会给你使绊子,而且你的老板也不一定会给你主持公道。” 林杏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这次她没有矫情,直接把证据一股脑转给了他。 处理完这件事,李东敏好像才不经意地想起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东珲,已经很晚了,还不回学校吗?” 李东敏应该是坐在林杏杍的床上,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半隐匿在阴影中,话是对镜头外的人说的,眼神却牢牢锁住镜头内的女孩。 一阵脚步声传来,明显是男生的大手出现在屏幕中,下一秒李东珲的脸挤到画面里,大腿紧贴着她。 “哥,宿舍已经熄灯了,我回不去。” “晚上我在这住,我先去洗澡,你们先聊。” 画面中只剩无措的林杏杍和沉默的李东敏,他抓着床单的手越来越紧,面色却没有一点变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诚恳又深情,“宝贝,我好想你。” “我没想到你这么勇敢,虽然我也很愤怒,但我也开心你拥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下次发生意外一定要和我或者专业的人商量,这样很危险。” 林杏杍点了点头,“知道了,哥哥。” “只有这一句吗?”他眼底带着一丝笑意,暂时没有提那些让他不太开心的事情。 几天前的争吵让他有些后怕,他不敢去试探林杏杍的底线,他害怕他不在她规划的未来。 “我也很想哥哥。”她羞红着脸低声说道。 “还有三天,你就回来了。”他这话说得很慢,听着耳边的流水声心情越发烦躁,李东敏强忍着这股燥火。 “我这几天头总是很不舒服,不过没关系,你在S市和东珲好好玩,哥哥等你回家。” 第176章 22 察觉 这几天林杏杍的精神都紧绷着, 回国这件事也不一定能得到妥善处理,万一金泰无所谓,可能就是她这个实习生失去实习机会。 她转给金泰的证据不单单只有他骚扰的证据, 还有韩永仁吃回扣,虚报合作费用的录音。 浴室的水声断断续续, 巨大的水流声盖住了压抑的喘息声, 林杏杍看了眼邮箱显示文件被接收, 但金泰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明天韩永仁回国, 律所里全是他相熟的男同事,舆论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引导罢了,林杏杍有预感她可能会失去这个实习工作。 她烦闷的踢了踢被子, 听到缓慢的脚步声才从被子里抬头。 李东珲背对着她,站在电视机前, 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 精壮瘦弱的背影和两年前的李东敏如出一辙, 兄弟俩都是头小但身材成熟, 宽肩窄腰的类型。 未干透的短发还在不停的滴落,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他的后脑勺缓缓落在他的背脊上,沿着流畅的线条逐渐向下。 林杏杍坐起身, 白净的小脸和那天一样一点点染上绯红,她恼怒地看着李东珲,“你干嘛不穿衣服!” 李东珲转过身,脸上也带着不自然的红晕,大掌捂住胸口又放下, 朝她走了两步停下, “又不是没看过!” “那能一样吗!”林杏杍皱了皱眉, 以前他们都小… 她闭眼之前不忘先扫视一圈, 没有赘肉也没有明显的腹肌,但胜在年轻,起伏的胸膛随着她眼神的晃动逐渐烧成粉色。 “我忘带睡衣了…”他转身坐到另一张穿上,掀起被子围住自己的身体。 林杏杍无奈爬下床,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短袖,扔到李东珲的脑袋上,“套上。” 他脸色白了白,嘴巴还在逞强,“我才不穿女人的衣服。” 衣服盖住了他扬起的嘴角,淡淡的柑橘味钻入鼻腔,晦涩不明的眼眸透过白色的T恤还能看见一点女孩的身影。 “爱穿不穿…这个T恤版型偏大,你应该能穿得下。” 她刚说完,李东珲就满脸不情愿的套上她的衣服,关灯前,林杏杍似乎还看到了他嘴角的笑意。 第二天,林杏杍陪李东珲去了学校。 “四个月前你就应该过来的。”他们走在林荫路上,冬日的暖阳透过枯黄的树叶缝隙洒在肩头,李东珲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将她的手掌捂热。 “现在也不晚。”林杏杍笑了笑,指着路过的食堂,“感觉比首尔大好吃。” 这种感觉很奇妙,李东珲曾无数次幻想和她走在校园,像学校里青涩的情侣一般,牵手、拥抱、接吻、恋爱。 他想起昨天离开宿舍前室友的调侃,“李东珲迫不及待要去找女朋友了。” “终于能见异地的女朋友了啊!赶紧滚出宿舍,我每周五吃一次狗粮已经很撑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把她拉到湖边,眼巴巴的看着她,“林杏杍,这两天,我们能不能不提李东敏。”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就和以前一样,不要推开我。” 如果是短暂的幻境,那李东珲贪婪的想要最美好的假象,忘记哥哥的存在,他们是不是就有可能性。 也许是被李东珲的那句‘我有喜欢的人’而蒙蔽,林杏杍只当他是离开家乡,独自在异国上学,孤单又无助的小孩。 她可以把李东敏视作成熟稳重的年上,但面对只比她大几个月的幼稚小孩李东珲,她向来是包容更多。 “你哥又欺负你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没有哥哥,你也没有男朋友。” 男人的占有欲很奇怪,明明小时候李东珲也骗过她喊他哥哥,可长大了却恨不得立刻甩开哥哥的影子。 “知道了!”她拽着他继续往前走,“不是要带我逛学校吗?你都不介绍。” “那边就是我们学院,从学院走到宿舍要接近半个小时…大家都骑车赶课,我一开始总是迷路。”他习惯性拉着林杏杍,说话黏黏糊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温暖的羽绒服完全包裹住她的身体。 “学校这么大?”她缩在他怀里,羽绒服内滚烫的热意扑面而来,喘不上气的林杏杍想后撤半步又被他狠狠抱住。 在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一丝气氛的变化,她闷着声音,在他胸口轻轻问道,“李东珲,你真的有喜欢的人吗?”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你真的想知道吗?” 如果说出口,他们都没有后退的可能性了。林杏杍察觉到什么,颤抖着推开他,目光带着一丝祈求,“你别说了,我们就一直这样,不好吗?” “不好!我不想,也不要这样,为什么永远都是他,你难道看不见我吗?” 他把她按在长椅上,日渐成熟的身体逐渐逼近,双手不断下滑,最后半蹲在地上,环住她的腰肢,湿润的脸颊埋进她的小腹,打湿了她贴身的毛衣。 女人的小腹下有温暖的子宫,它代表着安全感和熟悉的温暖,可以孕育出希望。和他紧实的皮肉不同,她的肚子是柔软的,泛着淡淡的香气。 林杏杍像抚摸小狗的脑袋一样,轻柔的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大拇指温柔的擦去他眼角的泪水,“哭什么,我不值得你哭的。” “爸爸妈妈不会允许,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就真的没法在首尔待下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们。” 说完她也跟着红了眼睛,眼尾泛起晶莹的水光,李东珲偷偷擦掉眼泪,看着她失落的神情,他瞬间后悔刚刚的行为。 他做事总是不考虑后果,没想过他一股脑的说开,会给林杏杍带来什么样的痛苦。 比起儿子和养女在一起,两个儿子都奋不顾身的爱上她才是崔珠英眼里的灾难,他们再善良,也绝对无法容忍两个儿子因为一个女人而反目成仇。 “你不要这样想,我谁都不会说的,我一直都藏的很好啊,你不也是今天才发现。” 他手足无措的坐到她身旁,“我没想破坏你和…” 他说了几天不提李东敏,但哥哥又是他们绕不开的阴影。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我只想保持我们曾经的亲密,你以前和我关系最好了…” “我不想连你最后的一点偏爱都失去,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幼稚没有哥哥懂事,我可以学的,我会长大,会保护好你,你不要听他们的话真的不理我。” 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往她怀里拱,林杏杍忍了一会才推开,“我从来没有远离过你,不然我现在就应该回国处理律所的那件事,而不是在这里陪你。” “那你这两天不要想起哥哥,就专心陪我好吗?” 两人像寻常年轻的情侣一般,中午吃食堂,下午去李东珲收藏的手工店,她给他做了一块银饰吊坠,当天李东珲就带在了脖子上。 …… 第二天,李东敏坐在化妆室,熟悉的化妆室拿爽肤水擦拭他的皮肤,她看了眼李东敏眼下的乌青,随口问了一句,“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吗?” 李东敏想起昨晚刷到的照片,李东珲的个人账户发的不多,少数的几条帖子也和林杏杍有关,他的小号一点进去,满屏都是他们昨天的合照。 白天在学校里散步,中午吃了东珲推荐的麻辣烫,下午去手工店给他做项链,晚上一起在外滩看夜景吃法餐。 他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头更疼了,“可能是最近太累。” 两人从游乐园疯玩回酒店,李东珲洗完澡就趴在她的床上看今天拍的照片,哥哥没有办法和她这样亲密互动,但他可以。 他看着靠在床头的女孩,喉结不停翻滚,忍不住凑到她跟前,“还在和哥哥聊天?” 林杏杍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李东敏发来的照片,莫名有种被两人拉扯的怪异感觉。 【不要依赖安眠药,要不去看看医生?】 发完扣下手机,手指抵住挤在旁边的李东珲,他漆黑的瞳孔在灯光下变得格外明亮,撇着嘴巴的样子像一只闷闷不乐的萨摩耶。 “你回来了就一直和哥哥聊天,明明答应了这两天只陪我的…” 李东珲得寸进尺,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上,带着相同薄荷味的双唇离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只剩最后一点距离。 他一动不动,林杏杍却刻意把下巴往另一个方向转动,他最后只闻到了她芬香柔顺的秀发。 扣住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李东珲看着哥哥的消息弹出最新一条。 【应该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又看不见你。】 【我明天就回去啦~】 “还没回去呢…就开始忽视我。” 李东珲越说越奇怪,莫名让林杏杍有种在做坏事的错觉,“李东珲,别躺在我的床上!” 他翻过身,隔着厚重的羽绒被抱住林杏杍,看着她隐藏在睡衣领口下的肌肤,清澈的眼眸一点点暗沉下来,“我就抱一会。” 从S市落地首尔仁川,总共才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下飞机,拿行李两人都还牵着手,直到走进停车场,李东珲自觉松开了她柔软的小手,拎着两人的行李跟在她身后。 他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为难,只要哥哥不要对他太过分,他可以退让一点。 首尔刚刚下起了小雪,黑色的车上落了一些细碎的雪花融成水雾李东敏就站在车前,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今晚我能睡个好觉了。”那双如墨色般深邃的眼眸望向她背后的李东珲,他脖子上还围着几年前她送的围巾。 “走吧,先送东珲回家。” 李东敏把车驶出地下车库,像柳絮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逐渐能盖住薄薄的一层,覆盖掉地面原来的颜色。 从仁川到安阳大概不到三十分钟,再回首尔也只要十几分钟。 车厢内在广播午间新闻,林杏杍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我想先去一趟金泰,一会雪可能下的更大,要不哥哥你先回去,我坐地铁。” 李东敏的神情不变,车平稳驶向另一个方向,“我陪你去。” 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前,林杏杍回头看了眼跟着她下车的李东敏,他从后座拿出一把黑伞,撑在她的头顶。 从门口的停车位走到律所楼下,几米的距离,他的右肩已经落下了一层晶莹的雪花。 “手机。”林杏杍没听懂,但还是乖乖的从包里翻出手机递给李东敏。 他简单按了两下,两个人的手机已经在通话中。 “我就楼下,电话不要挂掉,有危险我会上去,其他的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俯下身,摘下口罩,黑伞挡住了他们的身影,冰凉干燥的嘴唇包裹住她的双唇,给了她最温柔的安慰。 从熟悉的电梯口刷卡上楼,刚走进前台,她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坐在工位上的律师助理们侧过头,假装不经意的撇两眼,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金泰律师在公司吗?”她靠近前台,问了问门口的女孩。 “嗯,他现在有会议,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有空?我帮你约一下,不过他一般不看我消息…”她无奈的笑了笑刚想坐下,下一秒又睁大了眼睛。 “额,金泰律师让你直接去他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 林杏杍目不斜视的朝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路过中级律师的办公室,她没有看到韩永仁的身影。 在敲门前,林杏杍还深吸了两口气,手背落在大门上,还没敲第二下,金泰冷淡的声音已经清晰的透过木门。 “进来。” 推开大门,他办公桌前的真皮沙发上围坐着几个律师,其中两个和韩永仁相熟的律师面色不善的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其中被称为刘律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撞开她的胳膊,小声嘀咕道,“狐狸精。” 从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林杏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是男人的骚扰还是女孩刻意的勾引,判断似乎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她稳稳的现在办公室中央,看向靠在椅背上的男人,“金律,韩永仁还在上班吗?” “不是今天才回首尔,怎么直接来律所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沉默,真皮座椅上的男人笑了笑,明明她站着他坐着,可林杏杍却从他锐利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审视。 镜片背后冷静的目光扫向女孩臃肿的羽绒服,没有任何化妆品和职业装的衬托,她年轻到过分青涩又很大胆。 “你的录音犯了一个很基础的错误,没有点名他的姓名职业,如何分辨这个人就是他?” 林杏杍工作的时候不是那种会犯低级错误的人,那天她太过慌张,情急之下只能做到勉强保护自己和保留证据,那些背在脑子里的条条框框都被她抛在脑后。 她脸色由白转红,最后只剩可怜巴巴的委屈。 从男人的角度来看,这样一张清丽诱惑的脸颊,韩永仁给他解释也说的清,“是她勾引不成功,反而倒打一耙。” “我何必堵上自己的事业,去睡一个大学生。” “是她想借助我留在金泰,她自己要出卖身体的,我拒绝了,录音不过是断章取义,而且谁能证明这里面就是我的声音。” 金泰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林杏杍的眼神,漂亮自信,又带着满满的坚韧。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我可以告诉你,韩永仁已经被我开除了。” “你可以离开了。”他说完又低下头,似乎要结束对话。 “那我现在就没有带教律师了,您可以做我的带教吗?”她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半点犹豫。 “我的实习生不会那么轻松的。”金泰的眼神依旧落在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我会努力的。”她飞快接住,然后转身离开。 “下周一上午九点,到我的公寓来。” 出门前,听到‘公寓’两个字,她沉稳的脚步声又错乱了几步,瞳孔颤抖着停下,沉思了片刻才推开大门。 电脑前的男人滑动鼠标的手指停顿了片刻,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角度,很快又继续投身工作。 从电梯下来,林杏杍小跑到李东敏面前,他笑着牵住她的手,“恭喜?” “我接下来可能和哥哥一样忙。” 他们又共撑一把伞离开,李东敏搂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伞中间拉,“那就哥哥来配合你的行程?周一我送你去。” 回到家,褪去一身厚重的外衣,两人不自觉的吻在一起。 明明他们一周前才冷战过,可小别了几天,身体的每一处信号都在诉说思念,林杏杍被他抱到沙发,跨坐在他腿上。 黑色的毛衣从腰部推起,林杏杍自觉举起双手让哥哥替她脱掉。 褪去了保暖的衣物,林杏杍身上只挂着一件细细的吊带背心,黑色的细带在她的肩上勒出一道红痕。李东敏幽深的目光却落在了另一处显眼的绯色印记上。 冰凉的手指落在她的脖颈上轻轻抚摸,大掌轻松环住她修长的颈部,按压在那道红痕的拇指力气越来越大,“被狗咬了?” 听到他清冷的嗓音,林杏杍才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有印子?不会是过敏吧…怎么会?我昨天穿着秋衣睡的…” “没事,不严重。”他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用力的把林杏杍按到怀里,吻得更加用力。 经过这几天的分离,林杏杍几乎不用李东敏多做些努力,软软的被按在沙发上,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搂着他的肩膀,低低的喘着气。 “哥哥,慢点。” 李东敏看着她摇晃的眼睛,目光落在那道刺眼的红痕上,俯下身咬住她的嘴唇。 他没有很过分,两次就结束还替她洗干净,按在被子里哄睡。 直到林杏杍彻底闭上眼睛,李东敏才掏出手机,看向六个小时前,李东珲上楼后发给他的短信。 【哥,其实她根本就分不出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第177章 23 失衡 第二天站在镜子前的女孩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身上深浅不一的印记,脖子上那一小片发绀的痕迹在其他印子的掩饰下已经没那么显眼。 李东珲发来了一张照片,男孩硬朗的下颌骨紧绷着, 上半身的短袖领口被他扯开,露出一个椭圆形的大洞, 白皙干净的锁骨上一道清晰的牙印, 像是某种错误的记号。 【你咬的我好疼…】 她已读没有回复, 对面又发来一句新的消息。 【记得删除, 别让哥哥发现了。】 躲在浴室里的林杏杍心情越发烦躁,就像置身于万一高空,而她只能仅仅依靠一根绳索维持平衡。 【你不要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了好不好…】 【我很想你。】 李东珲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再发新的消息, 林杏杍冷静的删除和他的聊天记录,站在流淌的水池边沉默。 很快, 林杏杍就没有空去烦恼, 今天是哥哥还是弟弟。 这个假期她很忙, 跟着金泰做实习生以后, 她再也不用跑腿买咖啡定外卖,但随之而来的工作强度也比之前任何一份工作要大。 正式成为金泰实习生的第一天,她就从他公寓里搬走了两箱材料, 十几个案件报告。 大清早西装革履,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让她三天做完这些案件的检索报告,然后直接出差去了釜山。 那些纸张上反复背诵的条律在工作中变成现实,林杏杍像一块永远装不满的海绵,不停吸收着那些她从未注意了解到的知识。 金泰不会让没有通过法考的大学生去上手真实案件, 但会让她陪同参与完整的诉讼流程。 在被金泰冷眼暗讽了无数次以后, 林杏杍终于在假期即将结束的前一周, 提交了起诉状后的半个小时, 收到了这位传闻中冷面铁血无情律师的一句,“不错。” 林杏杍轻飘飘的走出金泰办公室,坐在工位上看着桌边李东敏送给她的出气玩偶,一拳下去干瘪的小狗缓缓直起身,冲她无辜的吐着舌头。 她是从什么开始被折磨到一句‘不错’就能得意忘形的,林杏杍现在无比想念当艺人和财阀的副本,那是她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下了班,林杏杍看着停车场里面泛红光的艺人车银悠都心生不满。 随着他如今越来越火爆的情况,他的艺名成了‘艺人颜值’的符号肯定,崔珠英把安养的房子卖掉,全家都搬到了首尔,换了一套更大,安保系统也更高级的小区。 除了最大的主卧还是他们住,林杏杍的房间升级成带独立卫生间的卧室,李东珲和李东敏不用再挤在一个房间,两人都有了自己的空间。 唯一不太开心的可能就是李东敏,他们如果搬回家,他晚上不太方便。 今天是搬完家的第一天,二月中旬接近春节假期,异常寒冷,路边的小店几乎全部关门。除夕当天他们还要回安养老家,去爷爷奶奶家里祭祖,寒国的春节甚至还比不上圣诞节热闹。 “爸、妈,我们回来了。”李东敏和林杏杍站在玄关,像一对完美的爱侣。 他熟练的替林杏杍脱去外套,挂在衣架上,推着她走进客厅。 黑色沙发上斜躺着一个人,李东珲现在比李东敏还要高一点,身形高大,一个人就能占据半个沙发。 林杏杍努力忽视来自李东珲热烈的眼神,最后无奈叹了口气,独自回了房间。 自从上次,从S市回国后,林杏杍以工作烦恼为理由,拒绝了很多次他见面的请求,她又一次欺骗了他,她明明答应过,无论如何都不会远离他。 晚上,李尚宇做了一桌子饭菜,一家人难得又团聚在一起,夫妻俩明显很开心。 饭桌上从林杏杍的实习工作又转到李东珲身上,“你几号开学?” 李东珲手里的筷子一顿,豆腐从筷子中间掉落在餐桌上,留下了一片的油腻。 “快了,没几天了,过完年就要走。”这话由李东敏问出来就有种别的意思,就好像哥哥迫不及待,希望他赶紧离开这个家。 “你一个在国外要注意身体,有事不方便和妈妈说就找你哥哥。”崔珠英嘱咐了两句难免心里有些愧疚。 其实养几个孩子很难做到一碗水端平,林杏杍不是亲生的,但女孩子性格柔软乖巧,她很少给他们添麻烦。 男孩则是完全相反,在李东珲没出生前,全家人的关爱都围绕着哥哥一人,而弟弟明显和哥哥好养的性格不太一样,他从小就爱哭,需要更多的关注。 崔珠英反思,是不是小时候她总是让懂事的哥哥去照顾妹妹才让他们培养出感情。 后来两个孩子长大了,情况又反过来,李东敏从上学开始就是他们那一片最出色的孩子,无论是长相还是成绩,他永远都是家长们口中羡慕的对象。 她不可否认,亲生父母也是功利的,这种来自外界的羡慕,让他们的虚荣心不断被满足。他们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李东敏的未来规划上,在他们原本预设的路线里,大儿子会成为受人敬仰的律师、医生或者是公务员。 而二儿子,有林杏杍的陪伴,学习不至于掉队,但肯定没有大儿子耀眼。 现在她为了照顾大儿子的生活起居搬到首尔,而小儿子一个人在海外求学,她心里总是愧疚自责,而且她现在也不能像他们小时候一样,一旦有一方失衡,就用林杏杍换取平衡。 “哥哥现在这么忙,连恋爱都只能抽空,哪有心思管我的事。”桌子上的一家人都有着相似的面容,李东珲微微一笑,居然有点李东敏的影子,漆黑的瞳孔看向他身旁的女孩,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你在中国也应该谈谈恋爱,听林杏杍说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李东敏笑了笑,善意的提醒道。 “真的吗?你这样的性格能有女孩喜欢?”崔珠英感慨了一句,李东珲的表情更加难看。 “我们也喝一点吧,今天好不容易全家一起团聚,只有你们俩喝算什么呢?”他盯着餐桌上摆放的红酒,主动起身给林杏杍和李东敏都倒了一杯。 酒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淡淡的葡萄香气,让林杏杍瞬间回忆起他们在S市,最后的那个夜晚。 “陪我喝一点吧。”李东珲晃着手里的杯子,递到她嘴边。 酒精被人类冠以一切混乱故事源头的罪名,但其实它也只是放大欲望的一个借口。 林杏杍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近在迟尺的红唇,扭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亲亲我吧,我们小时候每天都会亲亲的。”一瓶红酒,李东珲一个人喝了一大半。滚烫的手指代替嘴唇轻轻按压她的耳垂、下巴、嘴唇。 他看着她脸颊上的凹陷,眼神越来越沉。 “李东珲,小时候和现在能一样吗?” “我不会让哥哥知道的。” 林杏杍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李东珲的脑袋好像完全跑偏了,这和李东敏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哥哥可以亲你,我不可以。”他越说越乱,沉重的身体隔着被子压在她身上,独属于男性强烈的气息越来越明显。 “如果他知道了,你就说是我喝醉了,强迫你,他只会找我算账,他舍不得伤害你的。”他好像不断在试图突破她心底的防线,给她的道德枷锁堆上一层又一层的遮掩。 “我和他是男女朋友,我和你不是。”林杏杍冷静的拍了拍他的下巴,被酒精包裹的醉意还保留着最后的清醒。 “我们也可以是!”这句话彻底刺激了李东珲,他背过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他知道哭没有用,但他忍不住,又不想林杏杍看到。 “我不亲你了,你别不理我。”李东珲小小的愤怒了一下,又自己把自己哄好。 和李东敏那种八面玲珑,靠讨好女人混饭吃的职业不同,李东珲从小就不会哄林杏杍,他每次生气了或者把她惹生气都靠一身不肯放弃的坚持,反正他在她面前向来没有脸,低头求情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你看这两个床,我们拼在一起就成了一张,反正盖着两床被子,我们过年回奶奶家也不是这样住吗?。”他又换了种方式试探,看林杏杍表情无奈但没有出言阻止,连忙把他那边的床推过来。 她干脆背过身,不再理会李东珲。 晚上睡觉,林杏杍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身上磨蹭,她睁开眼看着和李东敏那张相似的脸庞,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哥哥,别闹了。” 抱着她的双手一紧,低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让哥哥亲一下,就睡觉好不好。” 李东敏如果说这这个话,意思就是等会肯定睡不了,林杏杍半梦半醒被闹醒过好几次,推了推他厚重的肩膀,又闭上了眼睛。 “那你动作轻一点…” 这话落在李东珲耳朵里就是一种默许,哪怕他知道,林杏杍把他当成了哥哥,他嫉妒又觉得不过如此,毕竟她也认不出哥哥,他们是一样的。 滚烫的唇落在他朝思暮想的双唇上,他没有接过吻,只会胡乱的啃咬,霸道又青涩的气息让睡梦中的林杏杍彻底睁开眼睛。 “李东珲。”她只是冷静的喊出他的名字,他就停下来,彻底融入黑暗中,沉默着又激烈的喘息。 “还没有结束,你答应我了,这几天,你是我的。”灼灼的目光如火焰一般燃烧起来,他再次俯下身,亲吻她湿润的眼尾。 “对不起。”他身体明明是火热的,心底却泛出一阵冰凉的死寂,她的沉默让他无比痛苦。 颤抖的手指拨开她的领口,李东珲流着泪在她脖颈下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熊熊的烈火燃烧又熄灭。 林杏杍也沉默着,反咬他的锁骨,“骗子。” “你也是。” 三天后,全家一起回安养老家,爷爷奶奶不像李家夫妻,对林杏杍不冷不热。没有很坏,但也没把她当作家人。这种冷漠反而让林杏杍喘了口气,至少她欠的情只有他们几个。 安养靠近首尔,像林杏杍老家那种农村平房几乎都消失了,爷爷奶奶的家距离安养市中心还有点距离,老式的楼房需要爬楼,五个人除了林杏杍手里都提着东西。 李东敏手里抱着两盒水果礼盒,手里还提着一盒保健品,快到五楼他才松手递给他身后的女孩。 林杏杍被兄弟俩一前一后围着,逼仄的小楼房一下挤进去五个人,一下显得更加拥挤。 “哎呀,总算看到东敏和东珲了。”奶奶抱着兄弟俩笑得很开心。 林杏杍被挤到最后,默默走到一旁,又被兄弟俩抓住左右两个胳膊。 李东敏把她推到身前,“奶奶,我们家还有一个首尔大的高材生呢。” 她无奈的笑了笑,乖巧的喊着,“爷爷奶奶好。” “嗯。”刚刚还一脸慈祥的老人顿了顿,停在半空中的手臂缓缓垂落在身侧,看向她的眼神复杂中透着冰冷。 “嗯,我知道。” 气氛顿时有些微妙,林杏杍不在乎,但李东珲却抿紧了嘴巴,“我就说别回来…叔叔一家都出去旅游了,还不如今天就在家休息,爸爸一个人回来祭祖不就行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又刚好能让房间里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崔珠英轻轻一巴掌拍在他脑后,把他们三个都推到房间里,“行了,还像小孩子一样胡闹,你们回房间休息吧,我们要准备祭祖的东西。” 李东珲从小就不爱回来,一开始是因为楼房的环境,小时候一堆小孩再加上叔叔家的孩子都挤在一个房间,林杏杍是唯一不姓‘李’的小孩,他们欺负她把她推倒在地上,是李东敏和李东珲替她收拾回去,最后把叔叔家的小孩要换的牙给打掉了。 后来单纯是因为他们的态度,他说,“他们不喜欢你,那我也不喜欢他们。” 十五平米的房间曾经五六个小孩一起住也显得宽敞,如今李东敏和李东珲刚挤进去房间瞬间像是被塞满。 李东敏拿出立在一旁的地垫,指挥着李东珲从柜子里抱出被子,“晚上我带你们去放烟花?” 寒国祭祖非常无聊,一个小木桌要摆上祖先的排位各种水果和鸡蛋煎饼、海鲜煎饼、煎鱼煎豆腐,祭拜的是李家祖先,明早祭拜的贡品却是两个不姓李的李家媳妇准备。 他们几个孩子想去帮忙又被崔珠英推回来,“我来就可以,你们自己玩吧。” 不让林杏杍帮忙是因为兄弟俩不愿意,李东敏和李东珲则因为是男孩,奶奶不同意。 干脆最后三个人在房间里打起了花牌,三个人久违的和谐相处,让林杏杍有种回到小时候的错觉。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晚上吃完饭,不到六十平的小屋子也就勉强隔出两个卧室,爷爷奶奶睡一间,崔珠英和李尚宇睡客厅,三个小孩睡另一个小卧室。 李尚宇按照从前的分配说完,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她怎么能和东敏东珲继续住一间房呢?实在不行让一个人跟着我睡,她睡客厅。”一旁的老人忍不住出声。 客厅放了很多杂物,空间最小,而且一大早要准备祭祖,基本都是起大早的人睡客厅。 “没事,把房门打开,妹妹和我们隔开就可以了。”李东敏半个胳膊挡在她面前,不紧不慢道,“我睡中间。” 他看了眼李尚宇准备和父亲打配合哄着两位老人。 “我不睡你们房间,林杏杍也不能睡客厅!”但李东珲却毫不犹豫,直接拉着她回了房间。 被他突然的脾气发作,让两位老人也无话可说。 林杏杍只简单洗了洗就钻进被子,她的地垫和兄弟俩隔了半米远,大门微微敞开,门外很快传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她翻来覆去被吵得睡不着。 除了对门厕所的一点光亮,房间里只剩窗帘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马上又要走了,你不用害怕我会做什么。”一阵低沉的嗓音响起,李东敏最后去洗澡,不大的房间,她和李东珲隔着一段距离。 她沉默的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他盖住被子看着那一头的女孩犹豫了片刻,缓缓起身。 他离开被子的动静很轻,除了房间里的林杏杍,没有人能察觉。她下意识往后缩,身体靠在墙壁边缘。 李东珲静静地蹲在她面前,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他难过的眼睛,“害怕?” 林杏杍看了眼门外,在流水声的掩盖中摇了摇头。 晦涩不明的眼神落在被子外,白皙小巧的脚上,他默不作声的掀开被子的一个角,宽大的掌心握住她冰凉的脚尖。 灼热带着点汗意的温度在她的脚底燃烧,林杏杍开始疑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兄弟俩都喜欢她的脚,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没有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李东珲的手掌没有松开,也没有回头,拉着她的脚掌抵住腰腹,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李东敏的冰冷,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屋外依旧呼噜声不断,她看着哥哥,满脸的不知所措,脚底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第178章 24 平静 林杏杍猛地抽回脚, 光滑的脚背落在温热的地板上,迅速收回被窝。 “哥哥。”她一脸无辜,湿漉漉的眼睛好像没有一点内疚。 李东珲缓缓直起身, 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像种无声的保护。 李东敏冷眼看着他的好弟弟, 大步走到他面前, 英俊的眉眼失去了往日的笑容, 显得冷漠又高傲, “你选错了挑衅的对象,李东珲,你永远都赢不了的。” 说完, 他直接推开失魂落魄的男孩,大掌扣住林杏杍的手腕, 一把将她从被子里拽出来。 “你要干什么?”李东珲看着哥哥的动作, 苍白的脸色瞬间有些慌乱, 胸口剧烈起伏着。 “是我强迫她的, 你生气打我出气不就好了。”他拦到李东敏面前,一脸无知无畏的勇猛。 漆黑的房间里光线昏暗,可林杏杍还是看到了李东敏在愤怒边缘的表情, 不再完美,不再温和,甚至有些狰狞,他的目光透过李东珲的肩膀,直直的落在她的脸上。 “林杏杍, 你跟不跟我走?” “带我走吧, 哥哥。” 好像缺氧的鱼在濒临死亡的前一刻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河流中, 他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湿热的胸膛带着淡淡的皂香。 “我们回家。” 李东敏搂抱她的力气很大,紧到她根本没法呼吸。没有第三个人可以插手这样的场景,李东珲像是误入片场的路人,镜头会避开他的存在,女主角也不会在意他的路过。 他默默看着李东敏动作麻利的替她套上衣服,哥哥碰她的时候,林杏杍不会抗拒,她温顺的像是眼里只有他。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李东敏把车留给了父母,临走前还发了一条解释的短信。 刺骨的寒风让他们不得不紧紧搂抱在一起取暖,他始终沉默着,揽着她的肩膀,又好像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沉默着打开手机,定下了附近一家酒店的房间。“先在酒店住几天,过段时间再回家。” “你的意思是东珲离开首尔之前,我都不可以回家,对吗?” 李东敏眉眼不再温和,但依旧微笑着反问她,“如果我说是,你会在意吗?我现在不想让你们见面。” 林杏杍好像完全不在意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在她的理解中,她的脚是可以放到恋爱对象的弟弟手里的,哪怕他们也是家人。 但李东敏在意的就是她无所谓的态度,他生气又不能像以前一样,把她拖到床上,那样解决不了问题,还会让她逃离。 “我和他不可能永远都不见面。” “我会和他聊的,这件事不怪你,但我们要说清楚。”他在极度的焦虑和愤怒下依旧保持着冷静的状态,哪怕他现在就想把她扒干净,堵住她的嘴巴。 林杏杍除了一开始的心虚,在眨眼的瞬间又看到血红色,接近90%的爱意值,她就不害怕了。 爱会滋生欲望,也会给她得寸进尺的机会,况且她什么都没做过,更不会为了攻略对象守节。她不讨厌李东珲,所以她不会推开,她只是不主动、不拒绝,仅此而已。 李东敏在安养也算半个出名的人物,和林杏杍一同站在前台,向来成熟的男人居然也有着紧张,小拇指勾着林杏杍的手掌心,宽大的羽绒服盖住了两人握在一起冒汗的手指。 他们在家和在外面完全是两种状态,因为车银悠职业的特殊性,在一起后,两人几乎没有单独在房间外做过什么。 离开了安全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妹妹的身份也不再安全。 凌晨又是偏远的小地方,宽敞明亮的酒店走廊里只有他们同步的脚步声。 大概是知道进入房间,两人的气氛又会再次调转,刚刚被李东敏压制的怒火会彻底爆发,哪怕她并不害怕,也还是不紧不慢的走在他身后,像是在拖延时间。 李东敏大步走在前面,在开门前又转身将林杏杍拉到身前,高大挺拔的身影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他握着林杏杍手拿起房卡。 黑色的卡片贴在电子锁上,锁舌自动回弹,黑黢黢的房间像个无底洞,靠近的人都会被吸引。 李东敏的手臂从身后压过来,替她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随后彻底关闭。 “我们需要聊一聊。”他没开口,林杏杍抢先一步在黑暗里出声。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但我就是不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哥哥对我态度不好,每次都要我低头认错。难道…谈恋爱不应该是你宠着我,让着我,什么都迁就我吗…” 林杏杍说的头头是道,前半段还底气不足,后面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像不要钱的珍珠,啪嗒啪哒的往下坠。 她从小就这样,没有道理也给自己编出三分理由,先叫‘哥哥’,唤醒他沉睡的良知,然后倒打一靶,怪罪他的脾气,最后哭的小脸通红,爬到他身上乱蹭。 李东敏控住她继续往身上贴的行为,哪怕他可耻的为她燃烧,也依旧冷静的拉开半步的距离,“我不在乎李东珲的挑衅,也从不认为你会选择他。” “我从来没有输过,包括你。” “林杏杍,你只会选择我。”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兄弟的意思就是,兄永远在前,弟永远无法跨越他的存在。 他面无表情的继续说着,顺势拉下她的羽绒服拉链,露出内里紧身的毛衣。 “我只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 “你说你不喜欢我控制你的感觉,你讨厌被强迫被我管控,想独立,我都可以接受。” “但自由不代表你可以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你就是不对,你不该在S市和他继续住一间房,哪怕他以家人之名欺骗你,你可以举报你的领导骚扰,为什么不能直白的告诉我,李东珲对你做了什么。” 林杏杍看着眼前的男人,感觉他离荧幕上她印象中的车银悠越来越远,他在镜头前伪装出完美温柔的人设,却只在她面前暴露过分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我现在特别后悔,小的时候没有教好你,我心软,给了你长出自我的机会,不然你应该只看得见我,永远都只有我。” 粗壮的手指捏住她胸前的扣子,他继续着一个小时前完全相反的动作,他亲自替她穿上衣服又亲手扯下来。 “其他的事情我不会插手,你的学习、生活我都不会控制。但其他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 林杏杍在他愤怒又冷静的动作里居然察觉出一丝性感,她难得没有反抗,手腕乖乖被他绑在床头,看着他一件件剥落自己的衣服。 “哥哥,我本来也只会选择你。”她抬起修长白皙的大腿,主动搭在他的腰上。 妹妹学会了新招术,她主动钻进李东敏猎食的牢笼,装成心甘情愿做他唯一的囚徒,就为了激起他膨胀的怜悯欲。 李东敏笑了笑吻住她喘不过气的嘴巴,“哥哥没有那么好哄,我和李东珲那种小孩不一样,不会吃到点糖就会轻易放过你。” 很漫长的一夜,翻涌的情绪不断堆叠,她又想逃离又想要继续。李东敏是她永远都绕不开的印记,他成功在林杏杍身上滋养出一种隐秘的依赖,伴随着疼痛和欲望,她终会臣服于哥哥。 清晨的阳光透过小窗的纱帘照在李东敏强壮的臂膀上,女孩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遍布了各种啃咬撕扯的痕迹,有种凌虐鲜明的美感。他要让林杏杍感受他的痛苦,他在报复她对李东珲的心软,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警告,好像占领她的身体就能拥有她的心。 几乎是在他们同时醒来的一瞬间,李东敏又撑起胳膊,块垒分明的腰腹撞到她的后背,她的脸颊再次泛起潮红。 他俯下身细细吻住她手腕上显眼的印记,温柔又强势。 林杏杍不知道他是如何解释的,崔珠英没有催他们回家,在李东珲离家的前一天,李东敏离开了酒店。 他们回了首尔的新家,尽管这个新房子没有一点过去的痕迹。 “那天是我逼她的。”李东珲声音很轻,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不在乎,而且我永远都不会伤害她。”他看着靠在阳台的弟弟,语气十分平和冷静。 “我找你是想帮助你,虽然你已经长大了。”这话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是为弟弟着想的好哥哥。 “我知道你一直想赢过我。”李东敏眼神微眯,身上又散发着一股胜利者才有的深意。 “东珲,你仔细想想,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她。” “是你发现我和她在一起了才察觉的,对吗?” 李东珲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几乎不敢相信,他会如此残忍,把他珍贵的爱说的一文不值。 “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单纯的嫉妒哥哥?因为我拥有了,你没有,所以你又闹着想抢走。”他继续冷静地分析,哪怕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酸涩的疼痛,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抢走她,也不代表会赢。就算你们在一起了,她也会和我狼狈为奸,她只会喜欢我。”李东敏笃定道,他的自信是李东珲永远都无法拥有的。 空气凝固。 李东敏想到最近刷到的照片,林杏杍的右手空无一物,他皱起眉头,声音都带着苦涩,好像被迫撕裂一样。 “她也是这样想的?” “你是这样和她说的?” “我和她不是那样的,我们在S市,她不会想到你…”说到一半,他崩溃着走到没开灯的客厅。午后温暖的阳光完全从阳台透进,背光站着的李东珲眼神越发幽深,他看着桌面上三个人亲密的合照。 “我说过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关系,你就这么急切吗?连一点希望都不给我。” “因为你已经伤害到她了,你让她为难了。”他始终冷漠平静的模样衬托的李东珲更加幼稚。 干涩的嗓音艰难的发出最后一句哀求,“好,我知道了。那你告诉她,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她永远不会讨厌你,因为你是她的家人。”李东敏直起身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异常柔和。 两人相继开学,李东珲又一次被迫离开,林杏杍没有拉黑他,却也很少回复。 【我走了。】 【注意安全。】 除了偶尔放长假,在家见上几面,李东珲很少和她联系,寒暑假哥哥会把她带在身边,金泰律所也让她忙的不可开交,她的世界里几乎没有李东珲的存在。那次短暂的游离,好像只是李东珲漫长单恋中的一次失败的美梦。 短短四年的时间,光靠课余时间和周末假期的实习,林杏杍从实习生晋升金泰的助理,这份名号甚至比某些通过法考的初中级律师还要有用。 刚好她最近在备战法考,金泰减轻了她的部分工作,出差前留给她一句,“不要丢我的脸。” 司法考试分两次笔试,一次面试,金泰是全科一次通过的怪物。 长久呆在金泰有一个好处,林杏杍在未推进、中途放弃起诉的案件里找出了林相植的起诉状。 他在13年先后向检察厅起诉土地规划部、环境部、经济发展部曾经的部长,以及当时汉城市市长,政商勾结吞并圣水大桥建设资金,金泰是原告方的律师。 但由于他在年末消失,这个案件被退回,直到她在八年后发现。她不确定林相植的消失是否和这次起诉有关,但翻看他过往的记录,不难发现,他一直在为她寻求一个公平的答案。 翻到案件的当天,六神无主的林杏杍回到家。 如果说前几年的李东敏行事作风还透露着一点刻意的稳重,那现在的李东敏几乎浑身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幸福气息。 他前面彻底告别了和家人同居的生活,在同小区又买了一套房子,带着林杏杍搬了过去。 他半裸着上身,松垮的灰色卫裤挂在腰间,手里拿着粗盐抹在鲜红的牛排上,粗壮的手指轻轻按压柔软的肉片,配搭上他鼓起的肌肉线条,一白一红交错着,显得有些涩情。 “晚饭还要半个小时,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林杏杍愣了一会,没有立刻回话,眼神茫然的望向出声的厨房。 李东敏半个身子探到门外,只看了她一眼,下一秒他便洗干净手,走到她面前。 “累了?”宽厚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一只手就可以把住她的脑袋。 经过了他这几年潜移默化的影响,林杏杍知道李东敏不喜欢失去掌控她的感觉,他事无巨细,几乎默默渗透她全部的生活。 “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为一件事情努力,一辈子都没有得到答案,你会不会很难过?” “是你那个远方的亲戚吗?” 她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靠在他的肩上,下意识的想要寻求一个依靠。 “也许,他并不是需要一个答案,他只是需要坚持下来的理由。”李东敏不动声色的检查起她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用力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临近毕业,林杏杍日常的穿搭更像半个职场人,平平无奇的职业装穿在她身上显得动人。林杏杍不知道李东敏有个很恶劣的喜好,他喜欢她穿包臀裙、牛仔裤这类包裹严实,能完美勾勒曲线的衣服,她的臀部圆润饱满,处处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而他是亲手构造这份美好,他把她养成一颗散发着浓郁芬香的蜜桃,她的一切的成长都有他的参与。 六月,林杏杍通过法考,李东珲拿到毕业证书,崔珠英把这两个好消息并为一个,全家人再次难得的坐在一张餐桌上。 “东珲长大了,最近话都变少了,以前天天围着哥哥和妹妹转,现在也懂事了。”李尚宇喝了酒感慨道。 李东珲神色自若,大有李东敏如今沉稳的模样,他沉默的剥开海鲜虾皮,一盘虾剥干净只剩弹嫩爽口的虾肉。 他拿起公筷给每人分了一点,最后不动声色的推到林杏杍跟前。 她爱吃虾,全家都知道。 “之前忘记说了,我申请了本校的研究生,过两个月我还是要走的。” “你怎么不提前说!”他抛出一个更值得家人关注的问题,平静的湖面荡起一层小小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原来的宁静。 第179章 25 左右 小的时候, 李东珲最喜欢的伙伴是林杏杍,最想成为的人是李东敏。 虽然他和林杏杍是同龄人,但他还是大几个月, 内心深处也觉得,他也是林杏杍的哥哥。 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拥有最完美的家庭, 有一个风云人物、可以让他狐假虎威的哥哥, 还有最好、最亲, 最完美的朋友。 林杏杍以前和他几乎形影不离,他们白天一起上学,晚上一起睡觉, 一年级他们坐了一学期的同桌,后来老师发现他上课总是抓着她的手玩, 才强行把他们分开。 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 李东珲和林杏杍永远是黏在一起的名字。 他拥有的回忆, 大多数都和哥哥无关, 他得天独厚占据了年龄优势,一直到他们小学毕业,他依旧每天早上坚持亲吻她的额头或者脸颊。 在小升初的那个假期, 他有天觉得自己睡太冷,大晚上钻到林杏杍房间,两具火炉一样的身体搂抱在一起,明明只有温暖和安心。 是哥哥冷着脸告诉他,“你们性别不同, 不应该睡在一起。” 他当时满脸委屈, 反问道, “为什么爸爸妈妈可以睡在一起, 我和她就不可以。” “因为爸爸妈妈是夫妻。”他最信任的哥哥耐心的教导。 “那我和她也可以做夫妻啊!”李东珲当时是认真思考过的,他喜欢的和她在一起,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他知道做夫妻要做什么。 会像他们一样牵手、拥抱、亲吻,也会像爸爸妈妈那样生小孩。他想要长大了和林杏杍做那样的事情。 那天哥哥皱着眉头,面色凝重,看着他的眼睛有种说出不口的怪异,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东珲…你和她是一家人,你们不能在一起,她是你的家人。” 哥哥用‘家人’这个词语绑住了他的心思,自己却卑劣的破戒,还有比他更虚伪的人吗? …… 崔珠英开口了,三个人都要留下来,他们都是演技合格的选手,至少在父母面前他们必须看起来风平浪静。 “难得东敏也休假了,干脆我们全家一起旅游,好不容易你们几个都不忙,你们都长大了等到以后更难聚到一起。” 她不是没看出兄弟俩怪异的氛围,他只当是东珲去了国外和哥哥不再亲密,想着全家出去旅游,对兄弟俩也好。 夫妻俩一拍即合,晚饭刚吃完,崔珠英已经在看机票,不到半小时就定下了全家旅游计划。 第二天晚上八点,他们拎着行李箱出现在了仁川机场安检口。 他们要先飞曼谷中转再到苏梅机场,机票买的急,崔珠英和李尚宇年纪上来了腰不好,仅剩的头等舱让给了他们,李东敏带着他们两个刚好能坐一排。 “哥哥坐最里面,免得被人认出来,我坐最外面。”值机选座时李东珲提出了让李东敏无法拒绝的理由,崔珠英点了点头,替他们都选好了位置。 一旁的李东敏帽檐下的眼眸一深,脸被口罩遮住,看不清神色,他搂着犯困的林杏杍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深夜的飞机大多用来补觉,飞机平稳起飞,不久后舱内的灯光遍统一关闭。 林杏杍主动靠在李东敏肩膀上,刻意离另一侧的李东珲有点距离。 她左手被李东敏捏在掌心把玩,明明脸对着哥哥,脆弱的神经却好像在被反复拉扯,本能的在躲避什么。 黑暗拥有放大欲望的能力,尤其是她和李东珲,永远如暗夜里不可见光的存在。沉闷的空气在狭小的经济舱内流动,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右手却被一股滚烫的气息包裹。 林杏杍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左右手被同时握住,同样的力度,穿过指缝,揉捏环绕,让她一时间甚至辨别不出区别。 她掌心几乎是本能的冒出细汗,右手忍不住抽离又被强硬的扣住。 四年过去了,李东珲从没变过,他也许压抑住了曾经浅显,能一眼看透的心思,开始学着和哥哥一样,隐藏真实的自己。 但少有的几次独处,几分钟的时间,李东珲也会在林杏杍面前撕开伪装。 “是我先喜欢你的。” “如果你舍得让我一辈子都这么痛苦,你就不要对我心软。” 林杏杍拥有和他相同的记忆,她做不到。 不过半个小时,她左侧便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她看着李东敏安静沉睡的侧脸,如月光下纯净清澈的清泉,带着淡淡的倦意。 她始终不愿意扭头看一眼东珲,右手尝试了一次,就任由他握在掌心,十指紧扣。 “哥哥睡着了?嫂子?”右侧的李东珲贴着她的耳廓,平稳的语气下带着挑衅。 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哪怕李东敏和他强调了无数次,他也不愿意喊出这个称呼。 但某些时刻,一些能挑起林杏杍愤怒的场合,他才会故意强调这段他们都不喜欢的关系。 林杏杍才发现兄弟俩是如出一辙的变态,一个喜欢她当妹妹,一个干脆开始享受成为她的小叔子。 她终于扭过头,满脸愤恨的看着李东珲,低声说道,“你也变了。” “就这么害怕哥哥醒了?就算他醒了,他现在也不会做什么,毕竟你是嫂子,我已经承认了。”他扣着她冒汗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上,冰冷的眼泪和柔软的嘴唇一同胡乱的擦在她的手心。 “你明明知道我很难受,却无视了这么多次,难道我在你眼里就连一个普通人都算不上吗?”他低哑着嗓音,凑到她面前。 飞机进入万米高空,明明她在机舱内却依旧感到呼吸不畅,她没有用香水的习惯,李东敏因为艺人的身份,留有一些精致的痕迹,淡淡铃兰花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男朋友的存在。 她有男朋友,李东珲不是。 高挺的鼻梁轻轻点在她娇嫩的嘴角,再凑近一步,他又能吻到她,但他没有继续凑近,只是看着她逐渐湿润的眼尾,胸膛剧烈起伏着。 “明明你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说完这句话,李东珲才坐回原位,他没有松开她的右手,如李东敏紧握着的左手一样,始终保持着温热。 飞机在两个小时后抵达曼谷,他们要在机场停留到第二天清晨才能坐上前往苏梅的飞机,崔珠英坚持不住,在机场内的胶囊酒店先睡了。 剩下三个年轻人睡不着,干脆在机场觅食。 某些时刻,他们针锋相对,但更多的时候,李东敏和李东珲还保持着兄友弟恭,虽然没有曾经亲密,但他们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比如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林杏杍的兴奋,这趟旅行也是她难得的休假。 凌晨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离开了首尔,李东敏不用刻意带上口罩,正大光明的牵着她的手,李东珲站在她另一侧。两男一女的出行看着有些奇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左侧的男人才是她的伴侣。 机场三四楼全是深夜也坚持营业的饭店,基本这个时间还停留在机场的人都是明天一早的航班,人流量不大,但总有几个关注寒流的粉丝。 李东敏显然低估了他今年新剧的威力,车银悠的在东南亚也是人气明星,远处几个年轻粉丝试探着绕到他们身后,转了两圈又走到他们前面不停打量。 林杏杍凭借当过艺人又当过记者的敏锐洞察力,立刻察觉到不对,没多想,下意识松开了李东敏的手。 甩开的一瞬间,两人都愣在原地,李东敏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手中,脸上突然挂起了艺人才有的刻意的笑容。 林杏杍看着他,明显察觉到男人有些失落的情绪,她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但下一秒,李东珲牵住了她的右手,没给她继续感受悲伤的机会。 犹豫的粉丝冲上来,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是车银悠吗?” “我们是你的粉丝…可以合照吗?不会随便上传的。”女孩似乎是怕他拒绝,连忙保证着。 被叫出艺名的男人第一时间依旧隔着人群看向林杏杍,她信任的目光始终投向他这个哥哥,可他却连最基础的保护都做不到。 “可以。”他听见自己温和的声音,似乎艺人车银悠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但好像没人在乎这个笑容背后,他是否在流泪。 他轮流和几个女孩合照,体贴又绅士的虚揽住她们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半蹲下搭配她们的身高,脸上挂着机械的笑容。 林杏杍和李东珲没有走远,反而一直守在他身边,如果看起来无害的女孩突然化作狂热的粉丝,他们也要保证家人的安全。 几位粉丝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别,李东敏温柔的低声嘱咐,“因为是和家人一起出游的私人行程,如果可以请不要立刻上传到社交媒体,谢谢配合。” 见几人走开,李东珲才牵着手和林杏杍靠到他跟前,几人一扭头发现刚刚合照的粉丝并没有离开,反而再次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投向他们三人,其中一位更是直接再次走到车银悠身边,李东珲下意识挡在哥哥面前,面色凝重看着靠近的女孩。 她眼神微眯,神色不善,看向他们中间的车银悠又扫了眼被两个男人一起挡住的女孩,“欧巴恋爱了吗?” 李东敏眉眼低垂,没有说话,反倒是他面前的李东珲回道,“我们是一家人,她是我们的妹妹。” “欧巴现在也不可以谈恋爱啊。”说完这句带有深意的话,那份粉丝才拉着那群女孩离开。 林杏杍笑了笑,好像无事发生一样拉着两人走进一家冬阴功店,她体贴的按照他们的喜好点菜,李东敏却更加难受,就连一旁的李东珲也被哥哥影响。 哪怕他反复强调的问题在眼前真实上演,可他却完全高兴不起来,就像上次哥哥逼他和林杏杍分开,明明没有一个人好受,但他们又必须这样做。 一直到第二天上飞机,三个人都没能恢复精神,尤其是向来成熟稳重的李东敏为罕见的不怎么说话,像是被迫卸下了一身的伪装,只剩一点强撑的傲气。 林杏杍乖巧的跟在他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苏梅岛不算泰国旅游圣地,它更适合躺在酒店里休息,没事在海边散步,刚好全家都需要换个环境躺平放松。 他们七点多下飞机,到达崔珠英定的独栋别墅已经快九点。 虽然兄弟俩还低沉着,但林杏杍和崔珠英从落地的那一刻就手挽着手,不停的让林杏杍帮忙拍照留念。叽叽喳喳的声音让后座的几个大男人也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母女俩在摆渡车前排靠在一起,崔珠英凑在女儿耳边低声吐槽,“我告诉你,那两小子和他爸是一个德性,一不高兴就挂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们一样,你别管他们,我们开心就行。” 崔珠英看着原本亲密的兄妹突然有些沉默,她以为李东敏和她吵架了,还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起她。 林杏杍小声解释,“不是的妈妈,昨天晚上遇到粉丝了,哥哥可能不太开心。” 说到这个崔珠英也沉默了,他们全家都不同意李东敏去做艺人,是他们公司代表三番五次提着东西来家里劝说,眼看着李东敏那段时间情绪不对,最后他提出要自己去首尔,他们才点头。 “当时哥哥一个人在首尔练习生,也吃了不少苦。可谁叫他选了这个工作,也是委屈你了。”崔珠英抚摸着她的肩膀,也没再多言。 摆渡车一路从酒店门口开到别墅前门,台阶下就是金黄的沙滩,碧色的海水一望无际,翻涌出奶白的浪花。 几人下车,引入眼帘的是别墅门口巨大的无边泳池,和天空拥有一样的色彩,别墅地势比沙滩高两米左右,每栋别墅中间由茂密的木麻黄树隔开,无论从房间的哪个角度向外看去,都只能看见浮动的流光在蓝色的海洋上闪耀,微风吹过门口的泳池能倒映出飘荡的树影。 一楼最大的房间留给了李尚宇和崔珠英,二楼还有一间大卧室,一间双床房,阳台通连,中间只有一道小门隔开。林杏杍的行李被管家放到卧室,兄弟俩自觉住到双床房。 全家人熬夜住机场,大清早又赶飞机,大家感慨了一下漂亮的风景,很快又集体回房间补觉。 林杏杍躺在宽大的床铺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闭上眼就想到曼谷机场里李东敏脸上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不擅长表达,但她知道她不喜欢李东敏露出那种脆弱的神情。从小被他们当作榜样的哥哥,应该永远都是指引他们方向的存在。 和她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兄弟俩倒在床上一样睡不着,李东敏闭上眼又再次直起身,套上衣服,径直推开房间大门。 李东珲听到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很快隔壁响起焦急的脚步声,大门开启又落下,他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几乎是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林杏杍就被一股熟悉的气息抱住,他推着她进了门,两人一起跌到柔软的床铺中央。 李东敏几乎一言不发,长久的沉默让他看上去更加冷漠,但面对她又下意识带着点柔意。 他紧紧的抱住她,这次两个人都安稳的闭上了眼睛,呼吸充斥着对方身上熟悉且让人安心的气息,那颗焦躁的心才一点点落于平地。 “哥哥,没关系的。”李东敏没有回答她,大掌轻轻挑开衣摆,落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摸,林杏杍很快在他温和的安抚下彻底入睡。 两人一起睡到大中午,下楼后崔珠英和李尚宇目光灼灼齐刷刷看向牵手下楼的两人,林杏杍吓得缩了缩手指,这次李东敏刻意握得很紧没有让她松开。 还好夫妻俩对兄妹恋爱的事实接受良好,崔珠英还心情不错的询问他们,“附近有个植物园,我和爸爸打算下去逛逛,东珲不想动,你们要去吗?” 林杏杍不是什么植物爱好者,更不会放着眼前湛蓝的海景跑去观察绿叶花草树木,她摇了摇头,李东敏情绪好转起来,直接皱眉坐在餐桌前,“你们到海岛来看植物?” “免费的,酒店赠送门票,不去白不去。” 管家送来的午饭也是传统泰式美食,从昨天晚上到落地,他们已经吃了两顿冬阴功和咖喱。 “晚上吃海鲜?”李东敏一边给她倒水一边问道。 “好!”林杏杍点了点头,目光对上长桌另一边的李东珲,他看着李东敏又追加了一句。 “不要泰式风味的做法了!” 三个人口味相似,不喜欢又酸又辣的味道。 崔珠英离开前嘱咐了他们三人一句,“注意安全。” 刚说完,夫妻俩就火速离开,像是巴不得甩开他们三个麻烦精,享受二人时光。 “爸妈也很久没休息了。”林杏杍感叹了一句,扭头看见吃完饭的李东珲走出了客厅。 他甩掉拖鞋,光脚站在泳池边。单手抓住T恤从头脱掉,和几年前林杏杍见过的青涩干瘪不同,他如今的身材不比李东敏差。 宽厚的背肌充满男性力量,他蹲下身简单用清水拍打胸肌,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的纹理线条滑落,没入松垮的短裤,直到身体彻底适应,他才转过身,隔着巨大的落地窗,直勾勾地盯着餐桌前的林杏杍,两腿交替着褪下短裤,露出黑色的泳裤。 林杏杍下意识撇开眼睛,一张脸好像烧起来,再次抬头,他已经笑着跳入泳池中。 李东敏默不作声,收走她面前的餐盘,“吃不下就别吃了,小心撑到了。” 第180章 26 为难 “你吃醋了。”林杏杍吃完手里的面包故意跟在李东敏身后肯定道。 “我一个人你还看不够吗?”李东敏抬手, 用手指轻轻敲打她的脑门,冰凉的手掌捧起她的脸颊,顺带俯下身吻住她红润的嘴唇。 别墅好处不仅能方便屋内的人观察屋外的风景, 在泳池里冒头的李东珲抬眼便看见哥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女孩笼罩在身下。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现场直播的亲密画面,但胸口还是不停冒出酸涩的泡泡, 快要将他淹没。 李东敏不喜欢林杏杍那种纯净厮磨的吻, 尤其是在弟弟在偷看学习的时候。双唇相触的一瞬间, 湿热的舌头已经自动探入寻找温暖, 他刻意吻的很深,按着腿软的女孩往身上倒。 人是有劣根性的,被神化的李东敏也一样, 他有世俗的欲望,也自私贪婪。 真正害怕这段关系失衡的人不是林杏杍, 她是掌握天秤砝码的玩家, 害怕被翘起的人是李东敏。他对她从来没有实打实的把握, 所以他只能提前把一些机会扼杀在摇篮里, 但李东珲越长越大,他这个哥哥开始不那么权威,属于兄长独有的压制开始逐渐减轻。 他又想到机场里的那一幕, 至少有一点李东珲没有说错,离开了他们构造的乌托邦,他没有能力保护她。李东敏能察觉到,岌岌可危的天秤在摇晃。 李东敏拉着她的手,感受他身体的炙热。她脸又一次烧起来, 两人牵着手上了楼。 父母在的时候, 林杏杍是不愿意李东敏进她房间胡闹, 尤其是楼下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小狗, 她总是顾虑很多,不希望伤害到任何一个人,又潜意识放纵。 “小点声音…”林杏杍揪住他的衣服下摆,像在求饶。 “是谁应该小点声?”李东敏咬住她的手腕内侧,雪白的肌肤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眼中温柔纯良成熟能包容一切的哥哥其实对她很坏,他的破坏欲,他的自卑敏感,只有妹妹可以缓解。 二楼的窗户没有关严实,咸淡的海风时不时吹开窗帘的一角,一楼泳池里划动双臂的声音近在咫尺。 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刺激过,长久的安稳生活让生活归于平淡。也许是因为凌晨粉丝的提醒,也许是偷偷背着父母探索出新的感觉,又或者是因为楼下还有第三人原因,像是处于被偷窥的恐惧和爽快之间。 林杏杍几乎没撑过两分钟,就倒在他肩上颤抖。 他揉了揉她的小腹,跪在地上,呼吸沉重,“我渴了。” 林杏杍一脚踹到他的肩膀,满脸的不情愿,“渴了就去喝水…” 脚踝顺势被他抓在手心,他心软的舔去她眼角的泪水,想先安抚怀里娇气哭闹的妹妹。结果她完全不长记性,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往他身上贴,软白的肌肤贴着他坚硬的腹肌,大腿主动勾着他的腰,“哥哥,好喜欢你。” 李东敏如今薄弱的意志力彻底在脑海中崩开,她像小兔子一样呜咽的求饶也没能让他心软。 窗帘摇晃着,隐约可以看见一点交叠的影子,李东珲目不斜视,沉默的看着水下折射出的光线,他可耻的在享受,甚至幻想,楼上的是他。 林杏杍刻意不让他在脖颈处留下印记,但胸口和小腹几乎遍布他胜利的印章。 她在一众泳衣里选了一件连体的,蓝白色的小花点缀其中,两条细细的肩带挂在脖子上,上半身除了白皙的肩膀基本包裹完整,但下半身是寻常泳衣一样的倒三角,修长纤细的长腿一览无余。 李东敏换好泳裤,扭头看见林杏杍。 紧身的泳衣完美勾勒出她的身体曲线,不是瘦小干瘪的纤细,相反她的四肢都有点软肉,丰腴浑圆,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没浪费,腰肢保持着女性才有的纤细,成熟的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身材。 他呼吸微滞,在犹豫着如何劝说她换下这套衣服时又看到她行李箱里,更过分的比基尼,几乎只靠两根短短的绳子维系。 最后李东敏什么也没说,跟在她身后下了楼。 李东珲已经不在泳池里了,他头顶上盖着一个帽子,双手靠在后脑,仰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白皙的肌肤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惹人注目,他平躺着腹部还挂着一点水珠,在沟壑纵横之中汇集成一小片,随着他呼吸的起伏浮动。 “你没有涂防晒,会晒伤的。” 李东敏手里拿着防晒,正体贴入微的挤在她露出来的四肢上,奶白流动的防晒让他想到十分钟前的一些细节。 林杏杍突然的出声,让兄弟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李东珲坐起身,取下帽子,很默契的站到哥哥的另一侧。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半蹲在她面前,李东敏的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放在膝盖上,大掌沿着大腿来回涂抹,滑腻的防晒霜在他的手中逐渐升温。 李东珲在漫长的试探里已经能察觉到哥哥和林杏杍的底线在哪,他被阳光照射过的手掌滚烫,还微微冒着热气。贴在她的肩上,沿着哥哥刚刚挤出来的防晒,细致温柔的抹开。 手臂是他可以触碰的位置,大腿不可以,哥哥愿意在某些特殊的时刻,稍稍退让一点。因为只有李东珲可以正大光明的保护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四只手不带任何涩情意味的游走在她的四肢,明明只是善意的帮助,就像她小时候会帮哥哥拒绝女孩的告白,和李东珲在班上假装恋爱赶走骚扰他们的男女生,这些事情没有别的意义。 林杏杍不断劝说自己,实际心里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后悔,左腿被哥哥放下,右腿又再次抬起来,林杏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左手和右腿同时被抓住。 “别乱动。”哥哥冷冷的说道。 “没涂完呢。”李东珲笑了笑,捏住她的小臂。 林杏杍有种被兄弟俩玩弄的错觉,更可怕的是她并不排斥,反而隐隐约约在享受。 就像小时候,同龄人都羡慕她有两个帅气的哥哥,永远都围着她转。 在她的记忆里,明明不是亲生,却可以一次性享受两个人毫无保留的爱。占有欲并不是一方所拥有的,另一方其实也在隐约享受这种需要。 过于长久的亲密关系让他们在潜移默化中失去了该有的边界,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把她推到一边。 林杏杍犹豫着后退半步,小脸红红的,结结巴巴问道,“还需要我帮忙吗?” 她没有指明帮谁,如果只给李东敏涂不给李东珲涂好像有点奇怪,像在排挤他,因为做不好端水的事情,她只好假意问问,实际半个身子已经准备逃离。 李东珲没开口,反而在等哥哥说话,李东敏在李东珲手上挤出一团,眼神微微眯起看向她,“你自己玩吧,我们涂就好了。” “哦。”得到李东敏的命令,林杏杍头也不回的冲回客厅,抱着几个没有充气的泳圈出来。 兄弟俩都胡乱在自己身上涂抹着防晒,只有涂不到后背的时候才默契的转过身让对方帮忙,站在一起,眼神又不约而同投向蹲坐在地上充气的女孩。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影照在她光滑白皙的肌肤上,她长腿弯曲,蹲在地上,头顶的小丸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贴身的泳衣紧紧包裹完美的身材,饱满圆润的胸脯在膝盖的挤压下微微从领口溢出一点雪白,潮红的脸颊在太阳的照射下更加可口。 明明四肢都带着点成熟的肉感,脚掌却没有一点多余的肉,骨感的脚背踩在李东珲刚刚溅上来的水花里,打湿的脚趾湿漉漉,膝盖很快也沾上水珠。这个画面像电影里的情节,又像是欧洲油画里的女人,她构成了兄弟俩对女性最初的幻想。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沉下来,泳裤的设计让它能轻松勾勒身材轮廓,李东珲先后撤一步拿起毛巾盖住小腹,背过身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喘息。 李东敏没有弟弟那么青涩,毕竟他见多识广,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过了。 温润的眼神落在她晃动的手臂上,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火烈鸟充气泳圈,不到一分钟就完成充气。 李东珲和哥哥隔着半个泳池的距离对视着,李东敏嘴角浅浅勾起弧度,很快收回视线,看向女孩,“下去试试?” 林杏杍把泳圈扔进泳池,眼睛一转,笑眯眯的抱住李东敏,柔软的手掌在他身上胡乱的揉搓,白皙紧实的肌肤很快在她的触摸下泛起红晕,她踮起脚尖在他主动凑近的那一刻,先一步用力把李东敏推到水中。 泳池瞬间激起一层水花,把岸边的林杏杍彻底浇透,李东敏从一米多的泳池里站起身,打湿的短发全部被他捋到脑后,成串的水珠从他锋利的下颌不断滑落。 如果说李东珲是野心勃勃的蓄意勾引,直白不加掩饰,那李东敏就是刻意隐藏后半露半勾的无辜诱惑。宽大的掌心捂住胸口,李东敏浅浅眯起眼睛,从泳池里走到她脚边,撑起胳膊。 台阶上林杏杍弯腰,娇艳的脸颊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李东敏被她的情绪带动,湿漉漉的手掌从水中缓缓抬起,在她笑得正开心时,顺势将她拉入水中。 “啊!”也许是得益于上个副本的锻炼,又或者是她内心深处始终信任哥哥的原因,落入水中的瞬间林杏杍没有曾经恐惧的感觉,只有一点惊讶,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全身都贴在他身上。 双脚踩在泳池底,林杏杍立刻羞赧的抬起胳膊,将水泼到他脸上,“你真讨厌!” “你先开始的。”李东敏转过身,笑得格外狂放,好像是他出道后,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泳池里两人的互动落在台上的李东珲眼里。 他掀开盖在小腹上的毛巾,轻轻一跃,跳到两人中间。 林杏杍反复被兄弟俩溅起的水花打湿脸颊,卷翘的睫毛上滴落着晶莹的水珠。 其实兄弟俩都有一个相同的癖好,每次惹到林杏杍生气,她就会无可奈何的涨红了脸,因为修养或者是养女的身份,她从未真正和他们生过气,只是会撅起嘴巴,故意不理他们。这种时候,她会变得很可爱,很甜腻,像个可以任人揉搓的面粉团子。 “你们怎么这么讨厌!” “我再也不理你们了!”李东珲抢在林杏杍前面,模仿她平常嗔怒的语气,先一步说出口。 身后的李东敏彻底忍不住,兄弟俩笑作一团。 林杏杍推着火烈鸟的游泳圈离他们远远的,这种造型好看的泳圈实际很难保持平衡,她试了两次都翻下来,喝了半天的泳池水,身后时不时传来他们憋着气的笑声,她心里也堵着气死活不愿意搭理两人。 两人在泳池里比着往返的速度,没多玩两轮,岸上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李东敏从楼梯爬上去,肩上挂着一条白色浴巾,接起电话就往楼上走去。 “现在吗?我在度假呢。” “等会吧哥,我上楼换件衣服。” 当红的艺人就算是休假中也时不时会有一些推广和录制找上门,一般他只需要拍几张照片,或者简单录制几段话。但因为被冠以花美男的称号,车银悠不得不对自己的工作负责,所以哪怕是最简单的录制,他也不可能只穿泳裤,顶着毫无形象可言的发型出现在镜头前。 几乎是哥哥一离开泳池,李东珲就不动声色的游到她身边,清澈的水池里突然蹿出一颗人头,把林杏杍吓了一跳,又一次从火烈鸟的脖子上翻到水里。 她一头栽进泳池,还多喝上两口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一把搂入怀中。 林杏杍抬起头,水流从眼前破开一道亮光,一双明亮不羁的眼睛撞到她的眼前,带着满满的笑意,“你还是那么爱生气。” “你放开我。”林杏杍双手推着他肩膀,却又在摸到一片滑腻湿热的触感后收回。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拥抱过,哪怕是最近的一次,中间也隔着两层轻薄的衣物,李东珲的手掌无意识的在她的腰肢用力摩挲,修长的手指一路向上,按住她柔软的唇瓣。 “你说哥哥在楼上,会不会看到我们。”他故意抬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二楼的窗户,嘴角微微勾起,彻底将她按在怀里。 林杏杍被这句话惊到,心跳不禁加速,本能回头,看到了二楼紧闭的窗帘,顿时胸口一松。 “你干嘛说这种话来吓我!”轻飘飘的一巴掌落在他的肩头,李东珲忍不住低喘出声,扑鼻的香气钻入鼻尖,他年轻的身体在冰冷的泳池里也同样沸腾着。 “你还知道害怕吗?那你和哥哥亲热的时候怎么从来不想着避开我?” 林杏杍自觉有愧,她在享受这种喜欢。被李东珲拆穿的感觉并不好受,哪怕他看起来并不在乎,甚至也享受在其中。 他神色平静,另一只手掌也缓缓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抬头直视他深邃的目光。 “现在他不在这里,你可以只看着我。” 因为喜欢,所以无论她做什么,李东珲都能接受,就如同楼上晃动的窗帘,哥哥给她留够了空间,并没有拆穿她的贪婪。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却被他轻轻吻住,颤抖的睫毛顿时停止抖动,她眉眼低垂着,随即扭过头,避开了他火热的视线。 “东珲…” “你不用说,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要为难好不好,我不会再逼你了。我只要一点点回报,哥哥不在的时候我会保护好你。” 他花了四年的时间明白了哥哥,李东敏并不是像他想的那般处心积虑,哥哥那时候也才十九岁,就把林杏杍带去首尔,用唱歌跳舞的钱供她读书。他做到了护她周全,给足了她安全感。和那时候的哥哥相比,他空有一番勇猛,却处处透露出不成熟。 李东珲松开手,轻轻放开她,紧贴的身体缓缓分开,林杏杍故意忽略掉的身体信号,在水下也依旧显眼。 她匆忙游走,脚在水里直立了太久,一个不注意直接腿软滑倒,手忙脚乱翻动着身体。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后背,稳稳托住她下滑的身体。 她睁开眼睛,只能看见透过的水面明亮的光线,紧接着一道黑影遮盖住头顶的天空,占据了她全部的视线。 李东珲抱着她潜入泳池底,冰冷的唇在水中撬开她的牙关,比起消毒水味道的泳池水,先灌入她口中的是干净清澈的舌尖,没有熟练的招数,只是浅浅的在她唇缝边,轻轻舔舐。 拍完视频下楼的李东敏看向起伏的水面,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两三米,同时从水面中钻出。 林杏杍顶着红肿的嘴唇,怯生生的看着他。 刚刚在李东珲的话还反复在她耳边回荡。 “闭上眼睛,其实你也分不清是谁在吻你吧?”《 》 180-190 第181章 27 妹妹 “我这几年都没有拿到报酬, 每个月只拿基础月薪,两百万够付律师费吗?” 坐在林杏杍对面的女孩带着棒球帽,面容消瘦, 手指不安的拽着咖啡杯下的餐巾纸。 “公司要求立案之前预付定金,律师费用一般是按照您纠纷金额的5%报价。” 林杏杍一眼认出对面女孩的身份, 记忆中她演过不少电视剧配角, 甚至包括林杏杍演过的电视剧。 她翻了翻女孩的合同, 公司不算出名, 因为签约年份较早,很多不符合目前法律规定的条约都还被记录在合同条款中。 “那我胜诉的概率有多少?” “我只能告诉你,艺人起诉要求提前解约80%都是失败, 我们只能争取更少的赔偿金额和不合理的工作报酬,即然你已经有解约的打算了, 我建议你先收集有利于我们的证据。” 对面的女孩轻轻摘下了口罩, 红肿开裂的嘴唇还挂着血痂, 语气极轻, “被打了算证据吗?” ! 林杏杍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两下,哪怕在娱乐圈混了几个副本,一些经济公司折磨艺人的传闻也听过不少, 不免心疼起这个女孩的遭遇。她语气稍稍缓和起来,连忙追问道,“伤情鉴定做了吗?有没有监控的记录。” “公司应该有,但是不是能删除啊…” “现在马上报警,要求警察取证。” 送走她的第一位顾客, 林杏杍回到办公室, 路过茶水间, 西装革履的男人刚好走出来挡在她面前。 “林律师?” “别开玩笑了金律。” “这个人大概率没有多少钱付律师费, 我劝你不要太上心,我们律所也不做慈善。” 因为金泰律所名气大,不少案子都找过来,虽然实际能送到金泰面前的案件寥寥无几,大部分案件被下面的初级和中级律师分走,但工作室也有不少因为律师心善最后被拖欠律师费。 林杏杍脚步一顿,看着金泰缓缓说道,“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律师,有人愿意信任我让我打官司都不错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他冷哼了一声,端着咖啡扭头离开。 要不是这四年习惯了这位大律师尖酸刻薄的坏脾气,林杏杍很想给他来一拳。 在法庭上这样不近人情,铁血冷面让他无往不胜,但同样在工作中,每一个和他共事的同事都苦不堪言,林杏杍已经是坚持了最久的一位助理。 就是因为她的坚持,导致公司所有人都认为她一次通过法考是应该的。 刚坐下准备整理证据,手机就弹出一条的消息。 【我晚上有聚会,你要一起吗?】 随着出道年限的增长,车银悠在圈内也结识了不少朋友,据她所知,除了队友、演员朋友,还有什么97Line。 林杏杍只陪他去过队友的聚会,她还记得那天,明明两个人牵着手进去,却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甚至人开着玩笑,让他把妹妹介绍给队友。 原本笑脸盈盈的男人眼神瞬间冷下来,黑眸低垂,薄唇紧抿,搂着她肩膀的手不断下滑,落在她的腰上收紧,“还没介绍呢,她是我妹妹,也是我女朋友。” 这短短的几句话明显让在座的几个人都愣在原地,年纪最小的产赫手里的筷子掉到地上,下意识捂住嘴巴,指着车银悠。 “啊!难怪!以前在宿舍里,这哥每天看妹妹的照片哭,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哪有哥哥会这样舍不得妹妹。” “哭?”林杏杍被他队友的话吸引,追问道。 那几个反应过来的男人饶有兴致的看向对面不动声色,手掌却不自觉蜷缩的车银悠,忍不住七嘴八舌的开始爆料。 “妹妹,你不知道,银悠那时候天天对着你的照片傻笑,我还以为他疯了!” “是你妹妹吗?你就乱喊?还有,我没哭…”车银悠忍不住低声反驳道。 “我服了…那我叫什么?弟妹?” “哥,我手机里还有你哭的视频…” “林杏杍!不许看!” …… 下了班,李东敏的车已经停在了公司楼下。自从上次被粉丝警告,李东敏回国后更加低调了,连平日约会的国产车都挂的李东珲的名字。 那天在泳池里,林杏杍几乎是落荒而逃,围着浴巾匆匆上了二楼。 李东敏在外一直都保持着优雅精致的绅士风度,几乎每一个和他合作的都会夸赞他的人品和善良,但这种刻意被外界规训,压抑自我的温和让他情绪失控时显得有些阴冷。 至少水里的李东珲是这样认为的,被微风吹落的一片绿叶落在泳池里,横在他们中间。 李东珲抬手轻轻拂去,在冰冷的泳池中直面着阳光下的哥哥,刺眼的太阳让他眼眶泛起细密的疼痛,湿润的睫毛颤抖着,说出话却没有他表现的那般柔弱,“哥,你害怕吗?” 害怕她,不止是喜欢自己的哥哥。 她爱很多人,哥哥只是其中之一。 “我不在乎。”他生硬地回答道,面色冷淡,耀眼的阳光从他头顶照射下来,修长的睫毛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阴影。 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呢?李东珲和哥哥在这方面是如出一辙的痛苦,因为渴望占有另一个自由的灵魂,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手,哪怕他明明嫉妒的要疯了,也只是想要加入他们。 他都可以接受哥哥,那哥哥为什么不能接受他呢? 李东敏僵硬的转过身,跟着林杏杍上了楼。 那天她原本以为,哥哥会和以前一样,把她绑起来,不眠不休的留下烙印,但他没有。 他表现得好像无事发生,眉眼温柔,亲自划开她泳衣的拉链,这种沉默比刻意的爆发还要可怕。 冰冷的指尖沿着她光滑的脊背下滑,白皙透亮的肌肤上只有一道白净的手指在轻轻抚摸,泛起丝丝的痒意。她颤抖着身体,背对着哥哥,倔强的解释道,“我们没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干。” “嗯,我知道。”他刻意收敛了满身的戾气,覆在她背上的手忍不住收紧,手臂自然环住她的肩膀,整张脸埋在她的背上。 “哥哥只有你。” 他的世界看起来无比绚烂,拥有数不清的欢呼声,被强大的爱意包围,但那些都属于车银悠。 李东敏的世界很小,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要妹妹全部的目光和爱。 落叶由绿到黄,被微风吹落到路边。 林杏杍还穿着黑色的职业装,长发挽起,手里提着公文包,快步朝他的车跑来。 车内的男人一身休闲装,低调中又处处透露出成熟的气质,他嘴角微微带笑,看着女孩拉开车门。 “跑这么快干什么?”李东敏眼神微眯,缓缓凑到她跟前,留下一吻,抽身离开时又准确无误的替她扣上安全带。 “就这么想见到我?” “我怕哥哥等久了。”她满脸真挚。 李东敏静静看着她,耳边萧瑟孤寂的风声逐渐消失,手掌贴在她干净的脸颊上,“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久,等你下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林杏杍莫名有些脸热,好像从苏梅岛离开,哥哥越来越喜欢直白的表达爱意,带着她去见队友,又在朋友圈里公开,他好像在一点点扩大他们的互动范围,在重要的朋友面前标记他们的关系。每一个信号都在透露,李东敏不甘于,只做她的好哥哥。 她下意识用脸颊在男人宽大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李东敏眼神一暗,捏住她的脸颊肉,威胁道,“不许撒娇,不然晚上只能在家吃了。” 从上班的地方到家才十分钟,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出现在李东敏面前。 他抬起头,只见一个娇嫩漂亮的玫瑰花在眼前绽放,及膝的黑色短裙外套着一件利落的皮大衣,深棕色丝袜紧贴在修长的大腿上,显得时髦又性感。 她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像个骄傲的小兔子,“哥哥,我好看吗?” “好看。”他笑了笑,大掌自然贴着她的小腿,丝袜滑腻的触感下微微从指缝中露出一点肉色,像是雪白的棉花糖染上了落日的余晖,让李东敏瞬间想推掉聚会,抱着妹妹在家里继续胡闹。 “李东敏,你是大孩子了,不能随时随地发。情。”林杏杍语重心长,指着他的裤子暗自摇头。 林杏杍花了五分钟做的发型,最终在临出门还是变成了披头散发。李东敏贴心的替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角,刚刚的粉色唇蜜被他吃走,嘴唇上只剩她原本就粉嫩的唇色。 李东敏满意的拉着她出了门,林杏杍顶着通红的眼睛和微微肿起的双唇抱怨了半天,总算在到达聚会场所之前没那么明显。 夜晚的梨泰院是年轻人的天下,灯红酒绿错落之间,暧昧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漫,林杏杍和李东敏一前一后走进这家音乐餐厅。 “哥哥,我们不能一起走吧,我先进去,你一会把包厢号发我。”她善解人意的提出分开,李东敏愣了一下才点头。 轰鸣的电音下林杏杍几乎听不见一点人声,她踩着红底高跟鞋,装扮成熟,脸上却没有一点妆容,脸清纯到了极致,身材却完全相反,光是她笔直修长的长腿就足够引人注目。 几乎是她刚走进这家半酒吧半餐厅的店内,明里暗里的视线都默默集中在她身上,她随手在吧台坐下,服务员刚靠近,她就摇了摇头,“我等人。” 漂亮的女性会吸引视线,男人也不例外。 林杏杍敲打着手机,锃亮的屏幕上倒映一道不属于她的黑影,周围嘈杂的人声在音乐的掩盖下逐渐消失,直到只剩一道清亮的男声继续在酒吧里回荡。 她知道这首歌,是目前最当红的男子组合的新歌,也是她曾经同公司的大前辈。 就在这时,后门的过道,一个人推门而入。 男人一身黑色运动装,才初秋头上就带上了黑色针织帽,黑色口罩围住下半张脸,除了暴露在外的眼睛,几乎通体全黑,不知道以为是什么特工在完成任务。 林杏杍刚好收到李东敏发来的包厢号,她低垂着脑袋并没有注意前方缓慢且独特的脚步声。 这位刚刚回国的国际巨星,微微睁开了迷朦的双眼,沉睡的灵魂在激烈的音乐声中逐渐苏醒。下一秒,一股甜香直接撞进他的胸膛,带着令人熟悉的心颤。 如果林杏杍知道,她和这个前辈永远都是这么尴尬且不体面的见面方式,她一定会抬起头,躲得离他们远远的。 唯一暴露在空气中的兔眼眨了眨,无辜中又带着一丝玩味,沉沉的看向这个投怀送抱的女人。 作为顶流中的顶流,他不是没见过这样轻浮的女孩,他脚步停在原地,大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小妹妹,下次换个招数。” 林杏杍愣在原地,她记得这个前辈,每次见面都好像格外讨厌她,但她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个副本了,他居然还是如此恶劣。 李东敏都认识的什么朋友! 推开包厢大门,林杏杍终于想起来了出名的97line有哪些人,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一个傻乎乎,一个笑眯眯,一个在装酷,一个稳稳坐着,林杏杍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哥哥。 这种在陌生环境中,潜意识里寻求安全感的眼神骗不了人,她轻而易举的让李东敏心情舒畅起来。 “过来。”他招了招手。 李东敏早就和他们说了,“聚会要带着妹妹,不然她会不好好吃饭。” 说实话,在场没有一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难道他妹妹是三岁小孩,离开了哥哥就不能自己吃饭? 作为善解人意的朋友,没人问出声,毕竟朋友的妹妹也相当于他们的妹妹,没人会拒绝车银悠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里有点事,家人生病了还挺严重,我过段时间要回老家一趟,车银悠篇完结后,龙哥的要等一段时间了。[可怜] 第182章 28 老公 包厢内有些昏暗的光线折射在几个男人的脸上, 几道打量的视线同时聚集,她刻意忽略掉那几张让万千少女尖叫的脸庞,快步走到李东敏身边, 还不忘乖乖问好。 “你们好。” 方桌对面的黑衣男人终于摘掉了口罩,覆满纹身的双臂霸道的横在桌边, 直勾勾的盯着她。 林杏杍察觉到他的视线, 又想到刚刚在门外的意外, 不动声色的翻了一个白眼。 对面传来一声微弱的轻笑声, 她再次抬头,男人已经垂下了头,专注的看着菜单, 嘴角无声的勾起。 “还没介绍,郑在泫。”李东敏的手臂由近到远, 最先指向那个笑脸盈盈, 穿着宽松的卫衣卫裤的男人。 郑在泫坐的最近, 和她只隔着一个车银悠, 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果香,不断从风口吹向他的鼻尖。他可以肯定,兄妹俩身上散发着相同的气味。 一双清澈的眼睛无声的笑起来, 在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淡淡的酒窝,温和的笑容下带着冷漠,林杏杍居然从他身上看到了和李东敏相似的感觉。 但区别是哥哥不会对她露出这样淡漠疏离的笑容。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在郑在泫身上停留的过于长久,李东敏抬起了冰凉指尖,轻轻点在她的额头。 随即身旁的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主动开口道, “妹妹好?” 李东敏收回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半步, 挡住他们相交的视线。 那一瞬间他又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带她来聚会,原本他的本意是逐步在朋友圈内公开,但那些男人眼中全是男人对漂亮女生最直观的好奇,这种打量,比李东珲的存在还要让他在意。 因为东珲是可控的,他们不是。 “你好?”林杏杍礼貌的收回视线,下意识拿起右手边棕色的杯子,喝了一口哥哥的饮料。 “这是金玟奎,我们都是安养出身的,你听过他吧。” 林杏杍乖巧的点了点头,而金玟奎的目光却落在了她刚刚喝过的饮料吸管上。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但他是绝对不会和自己的妹妹同喝一杯饮料,用同一根吸管。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个有着相似面孔的兄妹,表情瞬间陷入混乱之中,浓密的眉眼拧成一团。 五官标致的人都有些相似的地方,尤其是林杏杍几乎和李东敏从小同吃同住,长大了天天接吻,交换菌群,陷入爱情中的男女更是会下意识流露出亲密,模仿对方,现在几乎没有人会质疑他们的兄妹关系。 林杏杍又一次将目光投向金玟奎,如果不是李东敏有哥哥的身份,也许这个副本他会是林杏杍最熟悉的人。 她无意识的浅笑起来,看着他的目光也越发柔和,和曾经的稚嫩不同,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副本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的女孩了。 原本看着有些冷静沉稳的女孩突然绽开了笑颜,对着还在发愣的金玟奎,娇俏的脸蛋因为这抹称得上是艳丽的笑容而更加鲜活动人。在场只有一个女孩,男人的目光会下意识投向谁呢? 金玟奎不算白皙的皮肤在暧昧的光线下更加红润,像是被阳光暴晒过的肌肤,黑中透着点红。 还没介绍到最后一位,抱着平板的服务员已经推开了包厢门,“需要点菜吗?” 拿着菜单的男人抬头,随便选了几道,然后轻轻把菜单推到中间,看向车银悠,“我们选了,你再给妹妹选几道?” 说完,直白的目光落在林杏杍身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虽然没有太关注她,但他也知道,这个小女孩先是在门口往他怀里钻,坐下来以后又盯着在泫,对着金玟奎笑,几分钟的时间,硬是对着每个男人都来了一遍。 他不喜欢太无趣的女孩,更不喜欢轻浮无度,见到男人就往上扑的类型。 “一份火腿意面沙拉、北非蛋,一份苹果派和一杯柠檬冰茶,谢谢。”李东敏平稳的声音响起,替她决定好菜单。 服务员退出包厢,李东敏的手还没指到对面的男人,林杏杍就出言打断了他的介绍:“大名鼎鼎的国际巨星,寒国人的骄傲,我怎么会不认识这位呢?哥哥不用介绍了。” 林杏杍不是没有礼貌的小孩,更不会故意说这种刻意的话,像是嘲讽。李东敏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没有阻止。 如果妹妹做什么,一定有她的道理,而且林杏杍从小品学兼优,是他的另一个翻版。 一定是对面的男人做了什么不太正确的事情,惹到了妹妹,李东敏想。 气氛明显因为她突然的一句话有些凝固,但几个男人很快出言活络起氛围。 林杏杍冲动完又有些后悔,只有李东敏到大掌温暖的包裹着她的小手,无声的传递着安慰。 金玟奎说起最近圈内的八卦,无非就是谁的前女友成了谁的现女友,谁在日本找了女朋友,在寒国又谈了一个。 男人聊起天,要么就是吹嘘事业,回忆往昔,要么就是谈论女人,八卦拉踩,偶像也不例外。 特别是娱乐圈这种全是俊男靓女的地方,到处都在上演着换乘恋爱,繁忙的行程让他们无法维持正常的感情状态,偶尔躲着粉丝的恋爱更像是解决生理需求,放松压力的方式,正常的恋爱在娱乐圈反而显得弥足珍贵。 对面的男人幽深的目光再次不经意的落到她披散的秀发上,他浅笑起来,眼神飘忽着移到她光滑圆润的指尖,粉嫩的指甲没有一点美甲痕迹,漂亮的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好像在感叹这场聚会的无趣。 也许他应该改变自己的想法,她比他想象得要有趣很多。 在车银悠不悦的眼神扫过去之前,服务员再次推开包厢大门,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进来。 这种又可以喝酒又可以吃饭的餐厅一般两个品类都不算出色,它只是提供了一个可以蹦迪又可以吃饭的环境。 林杏杍吃了两口接到了委托人的电话,冲着李东敏指了指手机,扭头就出了包厢,躲进安静的楼道。 “我没报警,偷偷去公司找熟人帮我看了看,监控已经删了…怎么办?” “没关系,就算不被删除,监控也可能被覆盖,有证人能证明也可以,而且这只是一个证据,最关键的是你银行卡的流水,这个可以证明你的实际付出和酬劳不成正比,你不要慌,先回家休息吧。”林杏杍察觉到她的委托人情绪并不稳定,她现在也不够了解具体情况,只能先暂时安抚。 律师有时候面对的不只是法庭上的辩护,有些人在律师面前也会刻意伪装并不说实话,以此换取更有利于他的辩护。 就连金泰这种身经百战的律师也会遇到委托人不说实话,导致开庭当天对面甩出新证据,而他们没有应对方案。实际上,律师了解案件事实反而有利于找到漏洞,林杏杍本人也不希望自己刚入行接触的第一个案件以失败告终。 “好…” “你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我们明天再见一面,聊聊详细的情况,可以吗?” 让对方选择一个舒适的见面环境也有利于缓解这种焦虑。 两人很快定下了见面时间,林杏杍刚想走出消防通道,就听见门口响起‘咔嗒’一声,透过微微敞开的门缝,林杏杍看见两个男人靠在楼道里。 火舌点燃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烟味从门缝蔓延进来,缭绕的烟雾挡住了他们的侧脸,她看不清人,但声音,林杏杍却很熟悉。 “你有没有觉得银悠和他妹妹很奇怪?”其中一人低喃着说了一句。 “有吗?”另一个人笑着回道。 “你没有妹妹,你不知道…太奇怪了,反正我不会和我妹妹和同一杯饮料,也不会在其他男人面前揽着她的肩膀!” “这哪像是妹妹,明明就是女朋友…对了,他不是有女朋友吗?她不介意啊…” 林杏杍没想到,她居然是这两人闲聊的话题,如果她现在就走出去,告诉他们,她不仅是车银悠的妹妹,也是他的女朋友,他们会不会吓到? 另一双在烟雾中沉暗的黑眸看着缝隙里高跟鞋的反光笑了笑,沙哑着声音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和我们炫耀,有个漂亮的妹妹。” “确实挺漂亮的…比好多艺人都好看,你喜欢这种?”金玟奎试探的问道。 “还好吧,感觉挺有意思的。” 聊到这里,林杏杍已经不适合出去了,她犹豫着多站一会,也要躲过这种尴尬的场面。 一根烟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可她的高跟鞋好看却并不实穿,十厘米的高跟让她的身体开始僵硬,小腿颤抖着咬牙暗骂。 直到蓝色的烟头被男人按进烟灰筒里,她才看到点希望,正准备等他们转身就推门。 下一秒,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他鞋尖对着那扇不起眼的铁门,笑着说道:“还没听够吗?” “什么?”金玟奎顺着他的目光拉开铁门,灌入的急风吹开她脸侧的碎发,一张脸素净清纯,身材又格外性感。 卷翘的睫毛微微颤抖,脸颊红红的,像鲜嫩多汁的石榴,一口咬下去甜到发齁。 金玟奎觉得她越看越熟悉,有种初恋怦然心动的感觉,虽然他根本记不清是小学几年级。 “我没偷听。”轻柔的声音从她舌尖吐出,让人不自觉觉得身体发热,头顶冒汗。 金玟奎很高,至少比他身旁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要高上许多,壮硕的身躯挡住了那个讨厌的男人,林杏杍抬起脚,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金玟奎挡住的男人眼眸中闪烁着浅浅的光芒,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看着那道曼妙的背影。 回到包厢,里面只剩郑在泫一人,他双手撑起拿着手机,亮白的光线映照出他温和俊秀的脸庞。四个男人似乎代表了几个公司不同的审美,而郑在泫显然是能代表正统帅哥的颜值。 其实在林杏杍的审美里,他远没有哥哥的五官精致,但安静坐在那里依旧一身的贵气,带着点温和的内敛。 他扣下手机,对着林杏杍微微一笑,“你哥哥去找你了,他好像很紧张你。” “因为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林杏杍拿出手机准备联系李东敏。 “比女朋友还要重要吗?”郑在泫喝了口酒,试探的看向她的恬静的侧脸。 她刚想回答,哥哥电话就打了过来,屏幕上赫然写着【哥哥才不是老公】 这个备注是她出门去前,被李东敏按在沙发上又摸又亲,他故意弄乱她的发型,吻走她仅剩的一点彩妆,还扯坏了一条丝袜。 这样恶劣的哥哥怎么能哄着她喊老公呢?林杏杍故意当着他的面改掉备注,还被他打了屁股,虽然他最后也没能强迫她改回来。 “老公?” 林杏杍接通电话,李东敏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男人疑惑声音,他下意识慌了神,停下脚步,缓了口气才开口问道,“你在哪?” “我回来了,在包厢里。” “好,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她看向有些不解的男人点了点头,“我想你们猜测的应该没有错,哥哥今天带我来,应该是想和你们介绍我。” “哥哥就是我的男朋友。”她沉稳的说出声,没有一点羞涩,眼底泛起柔和幸福的光芒,只当这是寻常的一件小事。 推开大门的三个人都听到了女孩清晰的告白,落在最后面的李东敏隔着几人肩膀的缝隙,目光投向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这是第一次,妹妹在外人面前肯定他的存在。他修长的睫毛微颤,脚步不自觉的乱了,好像比起剧烈的心跳声,他的眼睛先湿润了。 李东敏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回家的,他急迫的拉开大门,妹妹被他压在玄关。 厚重的黑色大门一关,他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裙摆上,熟练的撕开碍事的丝袜。 屋内没有开空调,初秋的夜晚还泛着凉意,可林杏杍的后背还是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几乎不用任何刻意的调节,她和哥哥本就足够契合。 不是一年,也不是两年,是林杏杍长达二十四年的回忆,他太了解她,包括她的身体。 这是最温馨的一次,李东敏没有刻意追求力道,也没有使用任何让她求饶的技巧,只是温柔的吻着她樱红的小嘴,动作格外轻柔,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因为长期缺乏安全感,哥哥总是喜欢用几乎暴烈的占有去发泄他的焦虑,她看着攻略进度条仅剩的百分之五,当然明白她应该怎么做。 “哥哥,我也只有你。” “我爱你。”李东敏额角的青筋几乎全部暴起,他的妹妹显然不明白在这种时候说这些话对他是多大的刺激。 他憋着力,把她转过身,按在怀里抱回卧室,把她欺负的眼泪汪汪,才抓着她的手指亲自领着她把备注改成。 【哥哥就是老公】 第183章 29 过去 艺人和经纪公司打官司其实相当耗时费力, 所以很多非头部艺人忍一忍也就熬到了合约到期,但她的委托人明显区别于一线艺人,她翻看了她在公司近七年的通告单和银行流水, 其中有两年甚至年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 除了她本身的案件,林杏杍还要帮忙处理金泰最近新接的女团合约纠纷案, 和林杏杍的委托方不同, 金泰的委托方是公司。 时隔三个副本, 林杏杍再一次回到了Hybe大楼, 只是这次她的身份截然不同,但走进那栋熟悉的建筑,难免心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金泰不止带了她一个律师的, 还有三个助理和一个实习生。 林杏杍妆容简单,穿着最基础的西服衬衫, 手里拎着公文包, 安安静静跟在金泰身后。 “您好, 我是Hybe的法务负责人, 您是金泰先生吧? “你好。” “往这边走,相关证据我们都有保存,所有的记录可以随时调取。” “嗯, 这些我让他们去,我们可以找个位置聊一下具体纠纷。” 他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人,然后看了眼林杏杍才转身离开。 金泰和Hybe的工作人员一离开,他的几个小助理立刻坐到沙发上,拿出U盘递给年纪最小新来的实习生, “你去看看, 顺便拷贝一份。” 大公司的好处就是证据清晰且完整, 和艺人打官司, 艺人方需要揭露公司违约以及合约中不合理的证明,而公司方则只用证明自己没有违约。也就是Hybe给的律师费足够高,不然这种难度的案子,金泰一般不会接。 所以大量整理和准备的工作都交给了助理和实习生,而林杏杍今天跟着来也只是考核助理们工作。 不过显然,坐在沙发上的几人并不知道,今天是金泰对他们的考核。 “果然是大公司,你刚刚数了嘛?多少层?” “为什么艺人的工资这么高还要提出解约?我们在金泰一个月才拿多少…” “你看到艺人了吗?我刚刚在一楼看到了Seventeen。” “你还知道Seventeen?谁啊?” “我怎么可能认识,我听另一个路过的职员说的…” “好像是尹静汉?还有一个叫什么崔?什么的。” 久违的听到熟悉的名字,林杏杍下意识有些怔愣,她有多久没有想到过去的人?好像每个副本,都漫长的像重新活了一遍。 她没有继续站在厂牌门口,转身走到他们的工作人员面前,沉声道,“麻烦你们准备一下她们从练习生时期开始的培训资料和出道后的工作安排,要精确到每一天,每一笔投入。” 说完她又想了想,“所有关于组合这几年运营的每一笔资金交易都必须明确分类,还包括工资结算等,我们要计算违约金,这些都是依据。” 哪怕她曾经也是艺人,但情况调转,她依旧会冷静,不带任何偏倚的看待她的工作。 在十六楼待了一会,林杏杍又和另一个助理上了十七楼,领头的工作人员说道,“十六楼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十七楼有她们的休息间,里面还有一部分证据,你们看看有没有用。” 和专业的公司合作,他们的证据保留就会相对完善,不会出现像林杏杍的委托人一样,需要她去提醒收集哪些证据。 站在漆黑的楼道里,有一瞬间林杏杍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过去,出电梯右拐直走再左转第三间,是她们曾经的工作室。 她垂下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缓步跟在介绍的工作人员身后,毫不犹豫的左转。 身后传来熟悉的交谈声,林杏杍的手掌下意识浸出一层潮湿的薄汗,依旧稳步向前,没有回头。 “经纪人刚刚和你聊什么了?表情这么严肃?” “没什么,就是回归期的一些安排。” 两行人交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面前的工作人员推开大门,林杏杍还是没有忍住,扭头只看见两道消失在楼道口的衣角。 崔盛澈脚步一顿,那双沉寂的眼眸回过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漆黑走廊,像是一道裂缝,将他的全部灵魂都吞噬。 “怎么了?”尹静汉跟着停下脚步,他什么也没看见,只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清香,钻进鼻尖。 “好熟悉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过?”他问道。 “是吗?”崔盛澈晦暗的目光落在尹静汉的身上,掌心渐渐收紧。 “是我很喜欢的味道,盛澈不是也喜欢吗?”尹静汉笑了笑,显得一脸无辜又纯良。 电梯门打开,没有人可以继续停留,他们一同踏入电梯,没有人再说话。 林杏杍从十七楼确定完哪些证据能用以后,和金泰在十八楼汇合,当年她都没在Hybe吃过食堂,今天也是吃上免费的工作餐。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林杏杍还心不在焉,她很久没有想到过崔盛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遇见,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金泰吃饭的时候手机里的消息也没停过,他最忙的时候同时有四五个案件等待他处理,金边眼镜下锐利的眼神扫过旁边的女孩。 毫无疑问,她很年轻,带着满满的朝气和活力,长发整齐梳到脑后,脸上又挂起了不符合她年纪的惆怅。 他抿了一口气泡水,越看林杏杍越觉得她像一个故人,一个曾经和她一样天真又倔强的人。 “看了Hybe提供的证据被打击到了?知道你那个案子很难赢吧?”金泰气定神闲道。 林杏杍缓缓抬起头,思绪逐渐回神,摇了摇头,“不一样,虽然都是解约纠纷,但情况不一样,我的委托人是真的遭遇了暴力伤害,也没拿到应有的报酬,至少Hybe在明面上没有留下这样的证据,甚至所有的流水都保存完整。” 就像金泰之前说的,在律师眼里,他们没有对错,只有立场不同。今天林杏杍可以是原告的委托律师,明天也可以是被告的,律师要做的不是声讨正义,而是为委托方提供有利的法律辩护。 但这只是金泰的观点,他无法代表所有人,正义始终需要有人来维护,哪怕这个过程十分艰难。 “不论赢不赢,至少我要替她试一试。” 说完她没有再看金泰,而是将目光投向玻璃窗外,楼下依旧车水马龙,而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柔和坚定的光芒。 吃完中餐,他们和Hybe的法务开了会,确定完方案才准备离开。 “你回公司吗?”金泰问道。 “不回了,我已经加了一周的班!”林杏杍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加班邀请。 “随便你。” 她开的自己的车,刚上车翻看提包才发现笔记本落在十六楼的办公室,只好再度折返。 Hybe电梯有好几部,还有一个是艺人专用,她站在负三的大厅楼道里,无意识的抬头看向墙壁上的海报。 精致的照片角落里,浓眉大眼的男人默默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目光温柔又强大。 ‘叮’的一声,黑色的电梯门开启,六个男人涌出电梯,为首的金玟奎看到她,下意识停顿下脚步,挡住众人前进的道路。 “你怎么在这?”熟络的语气,金玟奎有些羞涩又欣喜的表情,落在每一个了解他的队友眼里。 “工作,我的领导和你们公司的法务部合作了。” “玟奎啊,不介绍一下?”尹静汉笑了笑,一脸如沐春风的温柔,看着女孩有些单薄的衣服,眉眼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啊…是…是银悠的妹妹。”金玟奎想到那天女孩对哥哥的告白,心底不知为何有些失落,话到嘴边,还是只说了她和银悠的另一层关系。 “妹妹…”尹静汉眼神微闪,低喃着这两个字。 女孩耳边的碎发被灌入停车场的微风刮起,她冲金玟奎点了点头,余下的每个人她都刻意控制着视线,没有再看一眼,“我还有事,先上去了。” “哦…好。”金玟奎愣了愣,明亮的眼睛逐渐黯淡下来。 踏入电梯大门,林杏杍便迫不及待的按下关门键,还好,崔盛澈不在。她很难想象直面他的感觉。 从十六楼的办公室拿走笔记本,再次站在电梯口,林杏杍故意等了等才按下电梯,刚刚已经有一个电梯在十三楼停过了,他们应该不会见面。 下午工作时间,电梯从十八楼下来,停在她面前,大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再次按下负三,电梯屏幕上的数字翻滚着不断变小,停在了四楼。 大门再次缓缓开启,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门外的男人。 他带着干净的白色针织帽,穿着简单的卫衣运动裤,脚上是他喜欢的棕色马丁靴。强烈霸道又熟悉的香水味道先一步冲进电梯,堵住她所有的感官,手掌又一次冒起湿热的汗。 林杏杍低垂着脑袋,紧紧扣着肩膀上的皮包,缩在电梯角落里。 男人如炬的目光落在她的头顶,他静静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有一步的距离。 空气始终稀薄着,焦灼着,又难过着。 崔盛澈没有再看她,只是透过电梯大门隐约的反光,仔仔细细的看着,生怕错过一点。 他们的呼吸都是同频,在林杏杍即将喘不过气之前,电梯终于停在了负三楼。 他十分绅士的按住电梯门,看着女孩纯净到有些苍白的脸颊,无奈的收敛起浑身的委屈,“你不走吗?” “啊…”林杏杍这才恍然醒悟,手忙脚乱的走出电梯,肩膀撞到他的手臂,两腿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肩上,稳稳扶住她,“小心。” 头顶明亮的灯光将他们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好像在拥抱,可实际上崔盛澈只是轻轻握住她的肩膀,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她看着地面上交叠的影子,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回,“不用谢。” 崔盛澈松开手,她退出了他的怀抱,慌乱又很坚定。 他定定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眶一点点湿润,终于在她即将走进停车场之前没有忍住,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杏杍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被迫转过身,脸上满是意外。 “要下雨了。”他道。 她眨了眨眼,看着他发红的眼尾,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拿着伞吧。”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雨伞,深蓝色,带着蝴蝶结,递到她面前。 林杏杍呆呆的站在原地,有些进退两难。 崔盛澈没有再说什么,有些执着的抬起她的手腕,将那把雨伞塞到她的手中。 “你先走。”他看着沉默的女孩,语气是不容质疑的强势。 她手里抓着那把雨伞,缓缓走进停车场。 回头,崔盛澈还站在原地,有些孤寂的身影还在明亮的大堂里,默默注视着她。 从Hybe回家,车开到一半,真的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砸在车窗上。 林杏杍泄力一般倒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抱着李东敏被子蒙住脑袋,她必须记住她的副本男主是谁,她应该爱谁。 李东敏完全转行演员后工作比以前轻松了很多,至少不用一边回归一遍拍摄电视剧。 他和往常一样按下指纹,站在玄关褪去鞋袜。温馨幸福的小家今天有些异样的变化,李东敏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柜子上的托特包里露出的一个深蓝色的角。 林杏杍在他的照顾下并不排斥他整理她的东西,相反他还会在合适的时间提前为她准备好卫生巾、纸巾、防狼喷雾等物件。 李东敏的眼睛在灯光的照射下依旧如墨色一般黑沉,他轻轻挑开她包袋的缝隙,拿出那把深蓝色的雨伞。 林杏杍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购置的,少了什么,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她的卡今天没有消费,只有ETC刷了停车费。 这把伞不是她买的,那就是别人给的。 他俯下身,轻轻嗅闻,一股浓烈的古龙香水味从雨伞蔓延至她的整个皮包,几乎要占据她的所有空间。 雄性是最喜欢标记的动物,气味、贴身的物件、草莓印,这些手段无聊又有效,上一个这样挑衅他的还是李东珲。 李东敏冷笑了一身,雨伞被他扔进垃圾桶,黑色垃圾袋放在门口,很快就有保洁收走。 再次走进他们温暖的家,李东敏不忘拿出消毒湿巾里里外外擦拭她的皮包,在酒精的腐蚀下,昂贵的真皮包包很快出现了各种斑驳的花纹,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把他给她新买的包也扔到一旁。 他洗完澡,熄灭了客厅的灯,推开卧室大门,目光沉沉的落在沉睡的女孩身上,她抱着他的枕头,枕套上还有未干透的泪痕。 粉嫩的唇瓣还保持着原来的形态,李东敏居然在庆幸,她只是收下了一把伞。 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按在她柔软的唇上,林杏杍无意识的张开红唇。 下一秒,带着薄荷清香的湿软强硬的塞进她的唇缝,李东敏耐心的俯下身,吻住她不算听话的嘴唇,舌尖深入勾住她的舌根,不需要妹妹的回应,李东敏已经沸腾。 他熟练的拉开床头柜,拿出一片。 李东敏不是第一次趁她熟睡做这种事,大掌轻轻按住她柔软的肚皮,丈量着什么。 林杏杍头撞到床头很快又被一双大掌搂住,她睁开迷朦的双眼,李东敏的眼神瞬间变化,毫不犹豫地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清醒着开始回应。 她哼哼唧唧的闹了一会,最后哭着喊他哥哥,才让李东敏放弃了第三次的想法。 他搂着颤巍巍的女孩,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那把伞很重要吗? 他扔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第184章 30 纵容 在李东敏的印象里, 林杏杍不是很活泼的小女孩,别的小孩整日和父母闹着要买新玩具的时候,林杏杍已经清楚的知道, 她不是亲生的。 家人会夸她懂事,邻居都会说她李家的养女。她似乎很早就意识到只有懂事才能被怜爱。 甚至一开始, 父母对她的定位, 也只是东珲的玩伴, 一个安抚小魔童的天使宝宝。 他的确是羡慕东珲的, 因为他也一样懂事,父母会下意识忽略不会哭闹的孩子,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庆幸, 还好有林杏杍陪他。 李东敏几乎整晚都处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短暂入睡又醒来, 每次都要睁开眼再确认一遍, 林杏杍是否还在他的臂弯里。 一个晚上, 胳膊早就充血麻木, 没有一点知觉,但李东敏好像没事一样。这种身体上的痛苦反而让他更加清醒的意识到,爱她早就成为了李东敏的习惯。 第二天醒来, 李东敏特意观察了她的反应。林杏杍看着烂掉的皮包眼神微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和经纪公司的官司相当漫长,林杏杍和金泰的案件原定是前后脚开庭,但关注度截然相反,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Hybe和旗下艺人的纠纷上, 林杏杍处理的案件反而没什么人关注, 开庭的时间一拖再拖。 她手里也不只一个案件, 新任律师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几乎金泰事务所里没有人愿意接的案件都堆在了林杏杍的办公桌上。 大多都是欠款追债或是合约违约的问题,数额不大,但胜在量多。 拿到第一个官司结款的同时,林杏杍立马给养父母打去电话。 “妈妈,今天别做饭了,我带你们去吃法餐!” “对啊!我官司赢了。” 挂断电话,林杏杍又给李东敏发消息。 【哥哥,我拿到尾款了,晚上我请爸妈吃饭,你拍摄几点结束?】 过了一个小时,李东敏才回复她。 【对不起,宝宝,今天的拍摄估计很晚才能结束,你和爸妈好好吃吧~听说东珲也回来了。】 说完又给她的银行卡转了一大笔钱。 晚上下了班,林杏杍直接开车去了餐厅,她还穿着西装半裙,手里拎着电脑包,黑色马尾低低的搭在背后,一脸成熟稳重。 下班时间,餐厅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客人,她按照家人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没有李东敏的家庭聚餐他们可以直接坐在大厅。如果是和李东敏一起,比起口味,更重要餐厅的私密性。 林杏杍刚坐了一会就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正好和走在最前面的李东珲对上视线,脸色瞬间一变。 四个人刚好一个小桌,李东珲看了眼座位,没有犹豫,贴着她坐到了她的身边。 自从上次那个意味不明的吻,她和李东珲又故意避开了一段时间。 “这么久没见,你都不想我吗?”他小声问道。 养父母很快从他身后走来,她故意扭过身子,只看向父母。 “不想。” “说什么呢?”李尚宇笑着坐到对面,看向亲密的两个孩子。 李东珲指了指菜单,“我让她给我推荐一下。” “我喜欢…” 林杏杍放在桌布下的手下意识一紧,握住裙摆边缘,又被他抓住。 “我喜欢她的口味。”李东珲面色平静还自然的和父母开起了玩笑,“今天多吃一点,把林杏杍吃穷。” 崔珠英看了看菜单,埋怨了一句太贵,听到李东珲的声音还白了他一眼。 “你别吃了。” 李东珲笑了笑,桌下的右手紧紧抓着她的左手,五指穿插其中,按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明明面上他们离得不算近。林杏杍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手腕轻轻拽了两下,李东珲反而握得更紧。 高级的法餐厅里流淌着舒缓优雅的旋律,头顶的玻璃吊灯折射出的光晕打在她羞赧的脸颊上,李东珲揉着她的掌心,嘴角不禁微微翘起。 和哥哥刻意营造的依赖和诱惑不同,他和林杏杍是默契自然又青涩的甜蜜,如果不是哥哥,他们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杏杍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她满脑子都在担心养父母发现,手心冒起一层冷汗。 “喝点水吧。”崔珠英看了眼林杏杍杯子里的柠檬水只剩一半,拿着玻璃水壶起身给她添水。 她的手掌还被李东珲扣在他的腿上,眼见着崔珠英的动作,她下意识撇了眼李东珲,见他无动于衷,头皮瞬间有些发麻,无奈之下只好狠狠揪着他的大腿拧了一圈。 “嗯…”他闷哼了一声,弯下腰大腿撞到桌角,顺势松开了她的左手,捂住大腿。 “怎么了?” “没事。”李东珲摇了摇头,阻止了崔珠英起身的动作。 一顿饭吃得她胆战心惊,一会踹开他蹭过来的裤腿,一会甩开他温热的手掌。 李东珲成功把这个空间划分成他们的较量,林杏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就连包里震颤的手机都没让她想起点什么。 直到四人吃完饭准备离开,崔珠英看了眼对面的两个孩子,脸上浮出了异样的表情。李东珲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小臂,她扫视了一眼,眼神停在他裤脚的灰色脚印上。 “怎么了?”李东珲看了眼母亲,问道。 “没事,你注意点。”她柔声说道,没有选择追问。 家庭的和谐需要所有人来维护,有的时候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孩子们自己成长。 几人走出餐厅,李东珲难得安静了一会,可才走到停车场,他便接过林杏杍手里的包,看向父母。 “我和她一起走,哥哥说他清了一些衣服让我拿走。” 崔珠英脚步一顿,饱含深意的眼神落在小儿子身上,踌躇了一下才答道,“好,早点回来,一会你哥拍摄就结束了。” 林杏杍只想尽快结束这诡异的氛围,她愤愤地瞪了眼李东珲,最后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反正他们都住一个小区,李东珲找的理由也很寻常,车银悠因为艺人的身份总是能接到各大品牌新季度的推广,一般的高奢品牌是出借,而一二线的一些品牌则是赠送。 他的衣服常常只穿一次,曝光以后就送人处理,有的被化妆师、经纪公司拿走,有的就被他留给家人朋友。 不止李东珲,李尚宇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买过新衣服。 这个借口好像只让林杏杍心安了,和养父母告别后,她在车上又陷入了沉默。 在第二个红灯亮起的时候,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我?” 李东珲总喜欢问这个问题,又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答案。林杏杍别过头看向窗外的车流,声音越来越弱,“没有…” “骗人。” “我不信你和哥哥接吻的时候没有想过我。” 说完,空气再次陷入混乱的凝滞中,她总是心软。纵容崔盛澈送伞,纵容李东敏扔伞,又无法和李东珲彻底保持距离。 “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那你今天不准不理我。”他的语气渐渐柔和下来,让她更加进退两难。 他们和养父母的车几乎是前后脚驶入地库,只是楼栋不一样,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刚停下车,林杏杍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律师的工作没有休息时间,尤其是她这种小律师,接触的都是客户本人,咨询和交流非常频繁。 “对,开庭时间在一个月后。不是你没钱就可以不还钱,我们是建议您协商还款方案。” “法院强制执行是最坏的打算,开庭前先尽力调解挽回损失。”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电话转移,甚至连身旁的男人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都不知道。 电话刚挂断,干净又火热的气息瞬间压下来,他比前两次都要熟练不少,毫不费力的敲开她的牙关。 只吻了几秒钟,赶在她反应过来前先擦干净她嘴唇上的亮光,“刚刚就想亲了。” 林杏杍用手背蹭了两下嘴巴,一脸娇嗔的无奈,“李东珲,你不要总是这样。” 李东珲脸上还挂着餍足的微笑,炙热的手掌沿着她紧身的西装外套往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捏住她腰上的软肉。 “哪有总是,我们上次接吻都是三个月前。” 说完他有力的臂膀搂着她坐到他的大腿上,被方向盘和他火热的身躯包围,林杏杍被迫趴在他身上,呼吸也交错纠缠着。 “别怕,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我强迫你的。”李东珲浅浅的笑着,他已经学会了如何让林杏杍为他破戒。 她被他锁在怀里,包裹臀部的紧身裙上滑,露出白皙光滑的大腿,刚刚钻进她衣角的大掌下滑,贴在她的大腿外侧轻柔的摩挲。 李东珲给她的道德枷锁盖了一层遮羞布,他反复在她耳边强调,是他的错,和她无关。林杏杍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眼前被另一只温热的手掌遮挡,阻挡了她所有的视野。 “好喜欢你,我每天都想着你入睡。” 他像一只久久见不到主人的小狗,拼命往她怀里钻,从亲吻舔舐,到肌肤相贴,林杏杍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耳边是他激烈的粗喘,身上游走着火热微妙的触感。从他五指张开的缝隙中,她隐约能看到一点暧昧的画面。李东珲硬硬的短发扎在她胸口,骨节分明的手将她的大腿揉红了一片。 林杏杍感觉一切都乱了,她脑子像被一片混沌搅乱了思绪,直到安静的车厢内再次响起熟悉的震动声,急促的声音像是某种刻意的提醒。 她推开李东珲胡乱游走的大掌,从包里翻出电话。 ‘嗡嗡嗡’的手机屏幕上还写着那天的备注,李东珲看了眼又撇开视线,湿润的嘴唇上还挂着淡淡的红晕。 林杏杍不自觉的避开他的视线,接通了电话。 “喂…哥哥。” “嗯,马上就到家了,我在楼下。” 电话那头的李东敏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掠过窗外繁华的街景,他听见了自己过分冷静的声音。 “我拍摄刚结束,大概还要一会到家,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好。” 挂断电话,林杏杍从李东珲腿上爬下来,安静的整理好凌乱的衣服。 “你回家吧。”她缓缓开口。 一阵长久的静默,李东珲按了按她红肿的嘴唇才道,“我送你上去。” 下了车,林杏杍走的很快,李东珲看着她笔挺的背影大步走上前,替她拎起电脑包。 除了那些官司,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搜集‘林相植’相关的资料,从他的第一个案件翻到最后一个,她隐隐有种预感,其实一直以来她离真相只有一步之差,一旦拿到答案,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从电梯到家门口,她似乎又回归了以前的冷漠,和李东珲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按下密码前,林杏杍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 “也许有一天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那时候你和哥哥都会忘记我,开始新的生活。”她笑了笑转过身,耳边再度传来他不解的声音。 “哥哥那么爱你,怎么会忘记你。而且我们会找到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快就随风散去。 林杏杍推开大门,李东珲跟着进门,明明没有来过几次,但却对这个房间却很熟悉,他径直走到衣帽间拿出两大包收拾好的衣服。 客厅里角落里的红光微弱的闪烁了两下,李东珲把东西放到门口又走到她身后,面对着银灰色的监控摄像头,露出那张和哥哥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哥哥也会这样抱着你吗?” 李东敏还在赶回家的路上,他带着耳机,白净的侧脸看起来温润又漂亮,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捏住手机的手背鼓起一片青筋,眼神越发幽深。 他听见林杏杍柔和的声音,“哥哥不止会抱我,但我只会抱哥哥。” “东珲,我只喜欢哥哥。” 林杏杍背对着那个角落,她的表情只有李东珲能看见。 她骗人,她不是没有感觉。 可李东珲什么都没说,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有办法直面这种让他心碎的场合,眼泪蓄积在眼眶里,“我才不管你喜不喜欢我,不管你和哥哥去哪,我都会跟着你们的!你们永远都别想甩开我!”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林杏杍始终背对着角落的监控。 夜幕降临,漆黑的商务车飞速奔驰在茫茫夜色中,李东敏终于有勇气闭上了眼睛。 从拍摄地一路飞奔回首尔,李东敏推开家门,宽敞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他脸上原本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但在看到沙发上的女孩时,一切的不安和倦乏瞬间烟消云散。 林杏杍还穿着白日的工作装,西装外套被她扔在沙发上,白色衬衫抽出盖住了紧身的裙摆,长腿弯曲如孩童一般蜷缩在沙发中央,圆润流畅的曲线被遮掩的严严实实。 他轻手轻脚走到她身边,剥落掉身上寒凉的外套,慢慢躺到她身旁。 宽大的身躯完全将她笼盖在身下,他的身体一点点回温,一点点将她搂入怀中,直到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和她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他知道,她说那些话,是为了哄他开心。他也知道,她是真的有一点点喜欢他。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怪她心软,因为他也是这样,对她无限的纵容。 宽大的掌心落在她的头顶,李东敏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车银悠 目前爱意值:100%】 【作者有话说】 抽空码了一章。宝宝们,五号恢复更新。 第185章 31 正义 “我跟你说了几次, 律所不是慈善机构,如果他们没有钱打官司可以去申请法律援助,你现在手里几个案件收不上尾款?律所的人都像你一样不吃饭就靠男朋友养着?”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个月都要上演一次, 从林杏杍正式入职到现在,每十个官司就有三个拿不到尾款。 金泰刚忙完一个大公司的侵权案, 频繁加班导致的情绪波动, 让他最近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严肃恐怖, 公司的员工都躲着他走, 只有林杏杍因为在协助跟进Hybe二审程序的问题,需要常常和他沟通。 林杏杍叹了口气,其实金泰说的也没错, 律师也要吃饭。 最近她还不止收不到尾款一个问题,车银悠和队友聚会, 隐藏了多年的家人全部被粉丝扒出来, 现在她和李东珲还有养父母的照片都挂在寒网热帖上。 顶着神颜妹妹和弟弟的称号让他们最近备受瞩目, 就连找她打官司的人里都开始混杂进哥哥的粉丝。 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汇报的男人轻轻‘啧’了一声, 刚刚还在开小差的女孩立刻抬起白净的小脸,满脸虚假的惶恐。 “你上班上糊涂了?把我以往的案件报告夹在里面干嘛?” 林杏杍最近一直在研究圣水大桥的案件重启,办公桌上堆满了金泰和林相植曾经准备好的证据。 “可能是我不小心放错了。” “怎么突然对这个案件感兴趣。”金泰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电脑屏幕打量起这个女孩, 他不止一次觉得她的性格很像林相植,甚至还怀疑过她是那个男人的私生女。 可惜年龄对不上,而且长得不像。哪怕金泰并不关心员工的长相,但他也知道林杏杍这种外貌,不做律师会更赚钱, 而林相植的长相只是勉强能看下去。 “因为我前几天刷到一个帖子, 圣水大桥的家属在网络求助, 可惜没有任何曝光, 帖子很快就被其他的娱乐新闻顶下去了。” 真皮座椅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脸上的神色没有一点波澜,“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如此,没有足够能吸引眼球的报道,大众很快就会忘记所谓的真相。” “所以我不想真相被掩埋。” “你太年轻了,对这个世界还抱有天真的幻想,如果真的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那首尔的法庭里就不会堆积了那么多冤案。” 林杏杍背过身,金泰近乎冷漠的提醒并没有让她停下脚步。 “但少一个也是有用的。” 明明在首尔过了那么多个春夏秋冬,林杏杍依旧不能适应这个阴冷的冬季。 她坐在车里远远看着国际小学的孩子从学校里跑出来,一个个萝卜丁一样大小的孩子穿着昂贵又精致的校服,其中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小女孩牵着老师的手热情的告别。 “再见,老师。” “明天见,林熙芷。” 上车前,她回头看了眼街对面平平无奇的黑车,高大的男人蹲身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问道,“怎么了?看到谁了吗?” 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失落,“没有,爸爸我们走吧。” 车辆飞速行驶在平稳的大路上,林杏杍最近在征集圣水大桥受害者家属的亲笔信,下了班就往返于各个首尔各地。 有一点金泰没有说错,没有显眼的新闻报道,没有人会把目光投向这个案件。 当初的16路公交车上几乎坐着的都是和林杏杍年龄相仿的学生或者上班族,曾经三十多个受害者家属随着时间的流逝,有的出国,有的家属离世,有的直接放弃了继续上告,只剩十四家的家属还在坚持。 林杏杍拿到了他们的亲笔,为首的老人看上去一脸沧桑,拉着她的手臂,“这也许是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也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能为我的女儿要到公平的处置。” 她很难形容那种心情,也许是这个案件关乎她的过去,她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也知道漫长的等待后,除了希望就只剩执念。 回到家她才有心情翻看最近和她相关的几条消息,除了车银悠家人的身份,今天又多了一条爆料她是养女的帖子。 【还有谁不知道神颜天天挂在嘴边的妹妹是养女?】 【一直有这个疑惑但是不敢开麦,真的0人介意妹妹的存在吗?好想体验一天当妹妹的感觉,感觉比女朋友爽。】 【不是,早就有粉丝爆过,神颜一家搞伪gk,被捂嘴了…】 【不是和弟弟吗?】 【只要是追神颜的不会察觉不出来他和妹妹的关系不正常。】 【养女早就知道了…都不是一个姓,问题是哥哥态度很奇怪】 【以前有ss爆料过高中就同居了…】 【和家人住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是神颜把妹妹带去首尔了,出道后一直和妹妹一起住,】 【每次神颜被爆和素人约会,粉丝都解释是和妹妹,现在回过头再看…的确是在和妹妹约会。】 【之前刷到过弟弟和妹妹的合照,脸贴在一起特别亲密,而且弟弟账号没隐私前发的照片配文是:My Love~】 【妹妹是红圈律所的律师,全国前几考进首尔大法律系,大二就开始实习,法考一次通过,什么含金量不多说了…】 【有成员假设问过妹妹恋爱了怎么办,神颜当场冷脸。】 【我记得车说过家里关系很好,他和弟弟以前都会每天亲妹妹…现在带入楼上说的!救命,也是让我磕到了。】 【两人不止一次被误会成情侣了吧,现在我真的怀疑妹妹在和兄弟中的某一个谈恋爱。】 【唉,有种我磕的冷门CP终于被扒出来的无奈。根据我多年的观察,神颜对妹妹绝对不是简单的家人情感,我记得他有次生日直播,感谢了一堆好朋友,最后亲了妹妹送的礼物…】 【老粉基本都知道,弟弟是掩人耳目的工具人,哥哥才是真的。】 【还有一次演唱会,我拿到了后台合照的机会,亲眼看见神颜亲了妹妹的头发…我当时心都要死了,但妹妹太漂亮了,两人跟偶像剧一样,我恨不起来,最后默默磕了很多年。】 【我还记得队友爆料过以前车在宿舍哭,是因为想妹妹!】 【如果我说,神颜给妹妹的备注是‘老婆’,会不会更让人心死一点…】 【可是她和弟弟才是一对啊,我记得我看过弟弟同学的爆料,好像他们的关系父母都同意了。】 【对啊,莫名其妙,明明是弟弟妹妹在谈恋爱,关神颜什么事儿?】 【可神颜不止一次说过想结婚,原话:想和心爱的妹…爱人组建一个温暖幸福的小家庭,感觉结婚会很幸福,所以很羡慕周围进入婚姻的朋友。请问没有结婚对象怎么会想结婚呢?而且说到一半的妹,不就是妹妹吗?】 以前每次都是刚上热帖,没过几分钟就被删掉。 那时候哥哥把他们都保护的很好,但最近这段时间,就连李东珲都察觉到他的变化,不止一次打电话过来提醒。 “你不要答应李东敏的公开要求,会被骂死的…你和我绑定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林杏杍又刷了一会热搜,她最近一直在花钱找一些营销号和小报社报道,但作用甚微,她的存款不够掀起一场声势浩大的讨论,除非…利用点什么。 她沉浸在这个棘手的难题中,没有注意到门口轻微的声响,一股淡淡的清香将她包围,火热的胸膛微微震颤着。 “你问的纪录片导演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他们团队愿意打折拍摄。” 李东敏没有说完,他为了拿到这个导演的点头,不仅答应了免费做幕后配音,还把自己新广告的收入投了进去。 不过为她做这些总是不够的,李东敏不止一次看见她深夜还在搜集资料,打了无数通电话就为了劝导曾经的受害者家属重新提起诉讼。 他总觉得自己不够了解真正的林杏杍,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薄雾,他始终抓不到实处。 看着她疲惫的眼睛,李东敏忍不住垂下头吻下去,蜻蜓点水般啄了两下才松手。 “打完折也花不了多少钱,我出也是一样的。” 林杏杍自觉已经欠李东敏够多的了,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强有力的心跳声震得她手掌发颤,她抬头对上那双温柔的双眼,不自觉把身子都缩进他的怀里,像是一种安全感的寄托,这是家人才能给予的安稳。 “哥哥,我赚钱了…这次就让我来好吗?”反正她的钱带不走,总要发挥点作用,可惜这次离开,她没法给李东敏留下点什么。 李东敏能察觉到,好像就是很寻常的一天,林杏杍开始变得越来越依赖他,被妹妹无限需要的感觉很好,他现在根本没法想象妹妹会离开他的可能性。 她还穿着贴身的黑色西装西裤,这种衣服最需要身材的衬托,明明是一身黑的低调,偏偏什么衣服穿在她什么就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魅感。 宽厚的大掌沿着她饱满流畅身体曲线不断向下,黑色的西装外套很快落在了地毯上,林杏杍一脚踩上去又被他抱起,双腿熟练盘缠在他结实的腰腹上。 一切都太过自然和舒适,李东敏不会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把她绑在床头,无论怎么求饶都不停下。 李东敏现在很少出现那种躁动不安的情绪,林杏杍几乎给了他全部的关爱,就连东珲都无法撼动他们之间牢固的关系。 现在只差一纸婚书,一个法律上坚定不移的誓言,他们就可以永远绑定在一起。 高挺的鼻梁在她脸颊上轻轻磨蹭,温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渐渐让人无法喘息。林杏杍一张脸红得彻底,溢出一些难耐的低哼。 “哥哥。”林杏杍小声喊了一句。 “我们结婚吧。”李东敏发尖微湿,满是温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有些呆楞的脸颊,他绷紧了身体才没让自己在这种时候匆匆结束,反而一次比一次贴的更近。 这并不是正确的求婚场合,也不是一个哥哥该对妹妹做的事,他像一个无法控制自己的野兽,伏在她身上,上半身和下半身好像割裂开,但目的都是把她留下。 “我…哥哥你现在怎么结婚?而且我还是澳洲身份,结婚很麻烦的…” 林杏杍没想到他会突然求婚,下意识身体一颤,就听见头顶的男人闷哼了一声。 她知道攻略对象对于婚姻的渴望,尤其是这种100%的爱意,只有空虚的一层恋爱关系,没有多余的约束,他会越发没有安全感。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交给哥哥。”他直接打断了林杏杍的借口,起身抽出纸巾轻轻擦拭,神情依旧冷静。 “等你忙完圣水大桥的案子,我们就公开,然后办婚礼。” 两人刚刚还柔情的氛围瞬间变得有些冷清,林杏杍明明知道这时候应该哄着他,哪怕是欺骗,也能让李东敏开心两天。 可她的爱情里本来就参杂了不少算计,林杏杍实在不愿在最后的时刻,依旧用隐瞒和哄骗去面对这段感情。 “哥哥,我们不要突然做决定,你是艺人…不应该冲动,一切都要做好打算。” “为什么我就要一直保持理智?难道我这辈子都不能为自己冲动一次吗?” “你爱我,我也爱你,你不想嫁给我吗?”他语气冷淡,但依旧把她紧紧搂在怀中,眼底的冰霜一点点融化。 这个拥抱的力度大到她无法抵抗,好像要把她揉到血肉里,紧紧相连。 只有这种时候,李东敏才会迫切的希望,他们是亲兄妹。 林杏杍的耳廓贴着温热的胸膛,柔软的小手抱住白皙坚硬的臂膀,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过的。” 可是比起盛大而美好的梦破碎,还是平平稳稳的度过剩余的时间好了。她不愿李东敏在这段时间受尽非议,更不希望哥哥因为她被谩骂。 林杏杍的执行力很强,几乎纪录片前脚进入后期制作环节,她就已经开始筹备舆论工作。 她做过艺人,又做过经济公司的老板,行业内的所有流程她都一清二楚。 一个早高峰的清晨,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圣水大桥中央,手里举着他儿子的遗照,无数过路的行人拍下这段照片或视频传到网上。 尽管他很快被警察带走,但林杏杍提前准备好的血书也在她的的推波助澜下同步开始在网上传播。 这件事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直到纪录片上线,从车银悠到崔盛澈,甚至还有李正宰等无数艺人的推荐,终于吸引到足够的注意力,林杏杍才提交了起诉。 【圣水大桥案再度引发争议?受害者家属仍在等待一个道歉。】 最近互联网几乎都在讨论这个案件,她和金泰难得在律所碰面,工作中的咖啡机呼呼作响,男人沉默了一会才看向她的眼睛。 “林相植和我提过一个女孩。” “好像是他妹妹,被淹死了。他说他妹妹是因为他才死的,因为要给他送笔记才晚一天回学校,如果他知道现在还有人愿意继续为他妹妹伸冤,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一直到金泰不客气的拿走她刚泡好的咖啡,林杏杍都没有回过神。 她怎么会是林相植的妹妹呢? 直到眼泪都蓄积在眼眶里,她好像才明白林相植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她永远都是十九岁吗? 凡是社会关注度高的案件,法官多多少少都会考虑一下舆情问题,她的开庭时间提前,当天下午就出了结果。 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格外的耀眼,和那天的水下一样,好像能刺破她的灵魂。 一些受害者家属围过来感谢,有的抱头痛哭,她从人群中走出来,看着站在台下没有一点遮掩的男人。 “哥哥来接你回家。” 原本应该记录这场伟大胜利的摄像机还是聚焦在了艺人的身上,可林杏杍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些,因为她能感觉到,要离开了。 黑车一路疾驰奔向婚姻登记所,李东敏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证件,路过一个花店,林杏杍拉了拉他的手腕。 “哥哥,给我买束花吧,要茉莉。” “好。” 林杏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柔和又坚定,她轻轻道了一句,“再见。” 李东敏下了车,停在花店门口,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要买什么花,为什么要买花,他好像要结婚了,但应该和谁结婚呢? 他有些无措的打开手机,满屏幕都是法院的通报,新闻标题上写着【圣水大桥案:迟到了三十年的正义。】 权至龙 第186章 01 渣男 “你的调查结果总部已经收到了, 应该不久后会安排你和林相植见一面。”收到上级的回复林杏杍才安心接下新任务。 …… “他们什么情况?” “和好了还是终于在一起了?” “太好了,希望不要再吵架了,我受不了这种折磨…” 昏暗的灯光下是喧嚣轰鸣的音乐声, 被酒精浸泡,意识不清的男男女女们围坐在一起, 嘴里好像念念有词。 可他们议论的主角并不在酒桌上, 宁静的夜晚终于不再那么孤单。 权至龙的家可以直接俯瞰整个汉江, 作为最顶级的艺人, 他的房子在首尔最繁华的地段,从宽大的落地窗往下看去,让人迷醉的首尔夜景将他包围。 人一旦拥有太多东西就会失去一些乐趣, 他讨厌孤独,所以他有很多朋友。但今天, 这个冰冷又温暖的家里似乎多了一些有温度的存在。 权至龙一口闷下了玻璃杯中的威士忌, 苦涩的酒水从喉管灌入, 让他多了些勇气。他解开黑色的浴袍, 转身朝那张大床走去。 “我就去洗个澡,你就睡着了?”一段微不可察的轻笑声落在她的头顶,林杏杍还迷迷糊糊, 眼睛睁开又闭上,只感觉眼前有一个模糊的人影,亲昵的将她笼罩在身下。 粗粝的手掌从她高挺的鼻梁逐渐下滑,华丽又冰冷的戒指落在她空无一物的脖子上,美丽又脆弱。 感受到一阵寒凉, 林杏杍的身体本能的缩了缩。 她睁开眼, 意识一点点恢复, 还没来得及接收系统的提示, 鼻尖上就落下了满是柔情的一吻。 刚刚还在沉睡的大脑没有那么快的反应能力,尤其是她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可以理解的范围。 脑袋好晕… 为什么她的身上有个男人? 这张脸好熟悉… 李株赫的死党! 权至龙为什么会压在她身上,他要做什么啊! 见到林杏杍有些呆楞恍惚的神情,权至龙笑着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你再不醒,我真的要怀疑自己能力是不是有问题了。” 有些暧昧的水声从他的嘴边传来,更可怕的是林杏杍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排斥他的触碰,反而十分熟悉。 她下意识观察起这个男人。 他的身材算不上多完美出众,甚至有些瘦弱,几个副本下来,林杏杍都忘了正常男人是什么样的身材,她看着权至龙一整块平滑柔软的腹部和手指上绚丽的美甲,短暂的陷入了迷茫。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过诡异,但她能感觉到两个人的肢体都相当放松,甚至权至龙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她本能的抬起双臂抵住男人的靠近,但这点力度似乎被纵横情场的权至龙理解为欲迎还拒。 “我们交往吧。” 说完,他便俯身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哪怕权至龙在朋友面前否认了一万次,他不喜欢林杏杍这种类型的女孩,但他没法否认,用男人的眼光看她,这具身体浑身上下每一处都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权至龙有相当一段时间的空窗期,恋爱谈多了,到最后发现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从暧昧到热恋,睡几次又争吵,最后分手。 这个屋子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过女孩,林杏杍除外。因为他们认识太久,她不算女人。 几乎不用她有什么回应,权至龙已经足够冲动,从上一次到现在过去了三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回想那天的意外。 人到中年其实对爱情没有什么单纯美好的幻想,喜欢就上,愿意就做,闹脾气哄不好就分手,他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也向来如此。 只是林杏杍,他考虑了很久,从多年的朋友到爱人,最后分手其实挺可惜的,但色字当头,他渴望更近一步。 林杏杍也算和不少人接过吻,但权至龙是唯一一个上来就把她吻的晕晕乎乎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的男人。他似乎很熟练,手指点在她光滑的后背,轻轻一拉就解开了。 “等一下…”林杏杍才说了一句话又被他堵住嘴巴,嫩白的手指被他牵引着落在小腹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我们冷静一下好吗?”她的声音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柔媚,让人分不清是在拒绝还是引诱。 权至龙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表情有些无奈,额头上的青筋紧绷着跳动。 “你确定要现在冷静?” 她顺着他的视线下移,也跟着沉默了。 “我不想再冷静了,我对你有感觉,你也不排斥我,我们试试,实在不行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他喉结滚动着,嘴巴上说的很有道理,实际心里已经开始寻思,从哪里开始下嘴。 他不是那种看脸或者身材的肤浅男人,不然他应该会在刚认识林杏杍的时候就挖墙脚,他看感觉。 只是刚好,林杏杍符合他对于感觉的追求。 林杏杍混乱的思绪一点点回笼,她勉强回忆起她和权至龙的关系,大概总结就是:现在暧昧不清,用好朋友当掩护,还睡过一次的觉的成年男女关系。 她水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沉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某种不用言说的信号似乎在他们中间流动。 权至龙没有给她犹豫的余地,他翻身关掉灯,好像顺带拿了一个东西,又再度回来,急促的呼吸声贴着她的耳廓,湿软的舌尖轻轻舔舐,发出暧昧的声响。 “还记得上次吗?” 林杏杍知道,他说的应该是他们一起参加派对的那天,他们都喝多了,大脑被情。欲控制,破坏了朋友该有的界限。 平心而论,和权至龙做朋友很舒服,但做恋人反而不合适。 无论是她了解到的权至龙,还是她回忆里的男人,似乎都不是一个能做合格男友的人。 “我不要了…” “我爱你。”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他们同时停下动作,似乎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林杏杍能察觉到气氛的变化,黑暗中沉默的男人脸色并不好看,但他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抵住她的小腹。 下一秒。 有些稚嫩的童音响起,像是某种嘲讽。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权至龙 目前爱意值:1%】 …… 她发誓,在听到系统播报之前,她还在善良的考虑,要如何拒绝权至龙的表白,并且不伤害他看上去有些脆弱和自卑的少男心。 在舞台上看着霸气十足,火力全开的魅力男,私底下看着其实没有那么强大,反而在她面前有点畏手畏脚,她还记得少有的几次和他打交道,权至龙都表现的不太自然,扭捏的像是没谈过恋爱的小屁孩。 但这一切的了解,都被系统的提示全部击碎。 权至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她这辈子就没有见过,顶着1%的爱意,还亲热的哄着她摸他。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是不可信的! 什么我爱你! 这就是他为了哄骗女孩和他上床的甜言蜜语罢了! 甚至没有一点犹豫,林杏杍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还有些怔愣的男人没有一丝防备,从宽敞的大床上滚落,摔倒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不是,你拒绝我就好了,你踢我干嘛?”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荒唐了,权至龙三十多年的人生,被喜欢的女人踢下床还是第一次。 他神色恍惚,透过月光看着女孩有些无措的表情,一时间又说不出什么狠话,只好摸起地上的浴袍,艰难的爬起来开灯。 明亮的灯光再次亮起,林杏杍抬头刚好对上权至龙有些怪异的脸色,他撑了撑腿,套上衣服,一瘸一拐坐到床边,拿起被子盖住她的身体,有些无奈的看着她的眼睛。 “说吧,我又哪里惹你不开心了。” 熟络的语气一时间让林杏杍都有些不习惯,她干脆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接收记忆。 再次睁眼,刚好和权至龙已经开始颓靡的眼神对上视线。在她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也在后悔。 就一次没忍住,说了实话还被嫌弃。他知道像林杏杍这种类型的女孩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她的前任是知名律师,还帮他处理过案子,两人是名副其实的郎才女貌。 他不止一次被朋友劝过,他这种性格配不上她,她要的是安稳幸福的生活,不是刺激浪漫的恋爱,他们无法长久。 但说出那句话之前,他真的认真考虑过了,他可以和她结婚,可以不去酒吧,可以和异性朋友保持距离。他已经过了能玩到清晨的年纪,实际坐在酒吧里,零点就开始犯困。 但显然,他的保证在女孩眼里,没有一点公信力。 权至龙低垂着眼睛,手指轻轻落在离她指尖还有一厘米的位置,眼底闪过一些复杂的情绪。 “你现在要走吗?我送你?”他应该从来都没有这么卑微过,但问题是权至龙并不排斥在她面前装柔弱,反而有些享受林杏杍变化的表情。 “等等…你让我缓缓…”林杏杍搂紧了被子,眼神扫过他身上错综复杂的纹身。 短短的几分钟,林杏杍已经彻底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和权至龙的关系还是小事,她闭上眼睛又看了眼修复任务,全身都失去了抗争的力气。 本次修复任务:《换乘恋爱第二季》 目前身份:LinS Tattoo老板&纹身师 出生日期:1994年9月26日 “我这次的修复任务是一个节目?” 【对啊!这节目可火了,但是原定的嘉宾没有参加,需要你去拯救节目收视率!】 “收视率也需要修复?”林杏杍没好气的问道。 【你不懂这个节目有多火!万一失败了对世界剧情产生影响怎么办?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bug!】 “那我的前任为什么是他…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刚好你认识他啊…这次任务真的很简单!】 她好像突然能接受一个男人在床上说爱她了…谁让她的前任是金泰呢?这是什么新世纪的恐怖故事!她居然和那个冷面煞神谈过恋爱! 权至龙看着她的脸色由红变白,小脸缩在他的被子里像颗散发着清甜的蜜桃,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摸过看过的火辣身材。 哪怕他自诩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但实际面对这种情况,还是和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一样,所有的血液都往一处涌动。 “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杏杍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很快意识到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她不是那种会挑三拣四的人,工作来了就干,反正攻略对象都是大帅哥,身材好服务态度好,就当做修复任务的消遣。 虽然他目前好像并不符合她的传统审美。 林杏杍只犹豫了一瞬便接受了这个事实,语气柔和下来,一脸无辜的看着权至龙,“是吧…要不你先转过去我穿个衣服…” 自封是恋爱达人,为无数好友出谋划策,虽然全部失败的情场高手并没有反应过来。正常情况下,她应该让他出去。 他听话的背过身,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耳廓红了一圈,周遭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屏蔽,那些被他剥落的衣服又一件件被她穿上。 “好了…” 闻声,他再次回过头,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呼吸错乱起来。 林杏杍并没有按照他的想象穿上自己的衣服。相反,她套上了他扔在床边的短袖,宽大的白色T恤完全盖住腿根,白皙修长的长腿一览无余。 “你还走吗?”他听见自己发愣的声音,喉咙干涩的好像被炙烤一样。 “太晚了…我去客卧?” “不用,你就在这睡吧,我出去。” 好像再待下去,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干出什么事。 出门前,他又听见林杏杍飘忽的声音,“下周我要去录制一个节目,《换乘恋爱》你听说过吗?” “那个节目,是和前任一起上。” 权至龙停下脚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情绪有种莫名的失落,他知道林杏杍的前任对她有多重要。 他也有过很难忘的前任。这种经历就像一根深扎在那里的刺,无论是受伤的人,还是企图拔掉它的人,都会被疼痛淹没。 “你要跟他复合?”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算温和,权至龙不被身份束缚,没有一点伪装的时候,看上去并不好接触。 他背对着林杏杍,没让她看见他带着寒意的眼神。 “我不知道。”林杏杍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嘴角带着点笑意。 她并不了解权至龙,只是本能的认为,被捧上神坛的天之骄子,在名利场里享受爱意的男人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输家的。 妇女之友?她是不会接受这种攻略对象的。 第187章 02 恋综 林杏杍想破了脑袋也没明白, 金泰为什么要答应录制这个节目,难道他就喜欢看自己的前任和别人暧昧吗? 从权至龙家离开,回到自己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权至龙不爽的表情。 和普通大平房不一样,她是楼主。 在梨泰院最繁华的地段, 她有一个独栋, 商住两用的小别墅。 负一楼到二楼是她的工作间, 用来设计纹身和服务客户, 三楼是她的作品陈列区,摆放了一些优秀设计的照片和艺人合照。 路过时,她顺势看了眼墙上挂着的照片,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让林杏杍更加无奈了,这是什么熟人展览会吧! 四楼再往上就是她的小窝, 里面每个物件都和金泰有关系。 他们分手快半年, 林杏杍依旧没有扔掉那些东西, 反而继续让回忆腐蚀她, 如果不是三个月前意外一场欢愉,也许她现在还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 她这种店铺并不面向大众,只接待少量的预约客人, 来找她定制纹身的要么是地下rapper要么是娱乐圈的艺人,客源全靠口碑和推荐。 林杏杍在楼上的浴室里检查了一遍,确认自己还没有变成权至龙那种在身体上作画的程度才勉强放心。 干净的指腹沿着光滑柔软的腹部下滑,轻轻按在凸起的胯骨上,这是个很暧昧的位置, 只有拉下裤子才能看见这块骨头, 上面印着一条明显的折线, 是金泰的心跳轨迹。 从回到这个屋子开始, 林杏杍像是被迫拉入一场漫长又残酷的试炼,她的半块灵魂都在拉扯着破碎。 …… 位于首尔的一家咖啡馆内,观察室的嘉宾已经纷纷落座。寒国快节奏的节目放送,基本是他们当天录制结束,后期制作已经同步开始了。 林杏杍坐在备采室神色平静,一周的时间已经足够她沉淀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她唯一担心的是见到金泰,但其他嘉宾应该和她抱着同样的心态,有几个人能心平气和的出现在前任面前还依旧保持神色自若呢? 镜头前响起一道沉稳的男声,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出众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中。 和其他录制恋综的男嘉宾不同,他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金边眼镜下的神态有些疲惫。 “第一次见面吗?她把咖啡泼到我身上了…”他的嘴角挂上了一抹难得的笑意,似乎回忆起一些令人愉快的瞬间。 另一边,一道轻快的女声同时响起,“其实我是故意的。” “为什么会分手呢?”坐在摄影机背后的导演淡淡的问道。 金泰抬手,修长的食指将滑落的镜框推到鼻梁中央,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颓靡,“因为我太忙了吧…把她的好当成了理所当然,也没有照顾好她。” “因为累了,好像我们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而且我长大了。”林杏杍笑了笑,表情有些苦涩。 “好,备采结束了,你可以下楼了,一会你的X就会出现。”负责采访她的PD冲她点了点头,林杏杍擦了擦手心的汗才起身。 她录制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环境优美的餐馆,节目组包了场,整个一楼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她一个人。 因为纹身师的工作原因,其实这个副本的林杏杍很少穿裙子,她这几天紧急为节目购置了一堆衣服,难得看上去像个优雅得体的淑女。 一身粉色蕾丝短裙,黑色的长直发安静的披在肩膀上,看上去温柔又迷人。 但凡是认识她的朋友,见到她难得充满女人味的穿搭应该会吓一跳,林杏杍在工作中生活里,更多的时候都保持着一身黑的低调,只有在金泰身边,才会活跃起来,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鸟,骄纵到不行。 另一边,金泰从一辆黑车上下来,没有染上一丝灰尘的皮鞋先一步踏入画面。和其他几组截然不同的精致画风让熟悉节目的观察室嘉宾们很快意识到,这一组,是节目组压下的收视率保证。 但是比起金泰的出场,林杏杍很恼火的是权至龙的骚扰,她反复在朋友圈强调了,这两周都不要联系她,只有权至龙视若无睹,发来消息。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那你还把我睡了?渣女?】 还好她的手机屏幕贴了防窥膜,林杏杍轻轻划了两下手机,熟练的把他拉入黑名单。 手机对面的权至龙看着自己发出的消息【你不准喜欢他!】后面巨大的红色感叹号,轻蔑的笑出声。 手机砸到地毯上,把路过的小猫Zoe吓了一跳,身子弓起来跳走,只有躺在高处的iye一脸习以为常,尾巴摇了摇,把头埋进叼来的内衣里拱了拱。 在林杏杍这里,权至龙所谓的推拉技巧从来没有起效过,他的这位御用纹身师兼好友,时不时一句话不对就把他拉入黑名单。 两个人总是能从小事吵到不可开交,最后又莫名其妙和好,到现在他们的共同好友已经不把权至龙的抱怨放在心里了。因为大家发现,无论替谁说话,最后都要被对方骂一遍。 所以在不少朋友看来,最好他们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就锁死不要继续危害人间,但目前看来,后一个看上去有点困难。 林杏杍关掉手机,巨大的落地窗让她一眼就看到了走近的男人,距离她离开上个副本才几天,一切都好像恍如昨日。 他还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应该是刚从公司赶过来,脸上没有往日的从容淡然,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浅浅看了她一眼,脚步停顿了一秒。 “好久不见,裙子很漂亮。”她听见对面温柔又熟悉的声音。 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何反应,为了收视率,是不是越戏剧化越有冲突才有话题度,可实际看到金泰的那一刻,所有被系统输入的浅显回忆都化作了最真实的画面,是她的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也是他的二十四岁到三十一岁。 一滴她都不知道如何落下的眼泪砸在桌面上,他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站在她的身侧,抬手用冰冷的食指替她擦去了眼泪。 “还是那么爱哭。”他无奈的摇头。 明明导演已经提醒过他们应该聊什么话题,可林杏杍根本提不起精神,对面的金泰眼眶微红,紧握的手掌将定制的西裤捏成一团。 比起单纯的前任见面,这还是一档面向观众的节目,林杏杍很快整理好情绪,对上那双幽深悲伤的眼眸。 “你怎么会答应来这个节目?”金泰有些哽咽的开口。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来,可是你却答应了,我想一定是有什么理由让你愿意出演这种节目吧,我想找到这个答案。”林杏杍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她以前从未这样仔细看过他,他琥珀色的眼睛微微闪烁,眼中泛起一层水雾。 原来心思缜密,公司里严谨冷静的男人,在爱情里也是一样的无力。 他薄唇轻启,看着她有些消瘦的脸颊苦涩的笑了笑,“因为…我想看看你,好像除了这种方式,你不会愿意和我见面。” “你知道我们要在小屋里装作不认识吧?” “嗯,应该会很难,但你应该会做的很好。”他用手背试了试杯子的温度,才将茶水推到她面前。 备采的见面很短,短暂的录制结束,摄制组开始收拾设备,林杏杍站在餐厅门口,身旁的男人体贴的和她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了。” “好…那明天见。” 镜头外,第一次坐在演播厅里的嘉宾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终于出现在镜头中的女孩露出了令人惊艳的侧脸,她穿着贴身的粉色连衣裙,包裹紧实的布料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知名女星在拍摄广告。 镜头切到她的正脸,一双含情脉脉的大眼睛一脸忧伤的看向落地窗外的男人,卷翘的睫毛轻轻煽动着,像漂亮精致的画中人。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晶莹剔透的泪珠上,如一颗璀璨破碎的水晶,让人心生怜爱。 “诶!我认识她!”坐在沙发上的Simon D突然直起了身子,另一边的Bambam也跟着喊出声,又被导演的眼神扼住咽喉。 “现在还不能说是吧…但是我的粉丝可能知道她诶…” “真的不是艺人吗?太漂亮了吧~”一旁的Yura感叹道。 【天!Lin来参加恋综了!】 【我去!我的亲亲老婆要被人发现了!】 【谁啊?很火吗?】 【哈哈,资深追星人应该都知道,你家哥哥姐姐的纹身,还有演唱会的图腾基本都是她设计的哦~】 【我姐巴黎美术学院毕业,给不少男女团都设计过专辑封面,比如~GD。】 【好美好美,谁是Lin的前任,有眼无珠…敢和大美女提分手?】 【姐姐和AOMG合作过,Bambam的纹身好像也是找得她…难怪都认识。】 …… 初夏的阳光,和煦又明媚。 林杏杍还是换上了她衣柜里最常见的衣服,比起在综艺上伪装自己,也许做真实的自己更能打动人心,以往的恋综女主大多都是一个类型,或甜美或温婉,应该没有她这种职业和类型的女主。 台阶上,高跟鞋踢踏的声音最先响起,一双黑底漆皮的V家系带高跟鞋出现在画面中,镜头上移,一双纤细修长的大长腿被黑色丝袜包裹,灰色西装下是堪堪盖住大腿根的皮裙。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清纯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一丝成熟的妩媚。 林杏杍目前的两次出镜带给观众的冲击截然不同,一个是温柔多情的美艳女人,一个看上去又是气场全开的顶级美女,尽管哪种风格都不违和,但就是让人莫名好奇,好像光看脸就能吸引住观众的眼球。 她跟随指引走进这栋偏辟的别墅,录制期间五对前任,十个人要挤在这个小别墅里。她的负责PD有提过,她是女一,靠着这几天猛补恋综,林杏杍大概能知道,女一就是女生里第一个出场的嘉宾。 别墅里除了固定的摄像头空无一人,林杏杍坐在二楼的沙发上,很快便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沙发正对楼梯,她能清楚的看到每个嘉宾的出场。一个优秀的节目不能只靠一个嘉宾的努力,林杏杍没打算靠自己赚热度,她想先观察其他嘉宾的情况再做决定。 但很显然,节目组不可能保证每个嘉宾都和艺人一样拥有出色的外貌,林杏杍看着走上前的男人,准备站起身问好,却意外看见了他的头顶… “你好,我叫郑奎敏。” “林杏杍。” 尴尬的寒暄了两句,气氛再次陷入僵局,直到第二位女嘉宾的出现,气氛才稍稍缓和。 虽然做过艺人,但林杏杍本身不是很会在镜头前刻意展现魅力的人,她以前人气高好像靠的是业务能力和从未崩过的美貌,才得到了镜头的偏爱。 林杏杍没怎么主动找过话题,但镜头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切到她的脸上。 其实在一堆陌生人里和自己的前任演不熟是一个非常煎熬的经历,尤其是这个前任还是她上个副本的老板。 这段时间,林杏杍的脑海中反复浮现出他的身影,有金泰工作中刻薄无情的模样,也有他动情时搂着她亲吻的心动,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也跟着复杂起来。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戴着眼镜的男人缓步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大概是知道自己年龄最大,金泰没有再穿工作的西装,简单的亚麻衬衫搭配白色西裤,头发没有梳成大油头背在脑后,而是做了造型。 但大律师的气场在那里摆着,怎么看都还是成熟稳重的年上熟男。 他下意识先看了眼林杏杍又很快避开,坐在单人沙发里,冲着其他嘉宾微微颔首,“我叫金泰。” 一行人轮番介绍起自己,怕被人看出点什么的女孩也浅浅的笑了起来,瞬间打破刚刚带给人不可一世有些冷傲的印象。 “我叫林杏杍。” “林杏杍…”他跟着重复了一遍,分明是和其他一样的行为,但不知为何,她的名字从他的嘴边说出来,就多了一丝柔软。 …… 另一边,急得上火的权至龙又召集了一堆朋友。 下午三点多,包厢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几乎没有别的顾客,他们也不喝酒,反而倒了茶闲聊。 一群朋友年纪都上来了,受不了天天喝酒熬夜蹦迪的生活,但让他们换一个场所又浑身不习惯,干脆跑到酒吧里喝茶。 “又被拉黑了?”为首的男人顶着一头黄毛,一脸见怪不怪的打了个哈欠。 “你不会真的表白了吧?我都说了你别急,她工作室里前任的东西都没扔,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权至龙脸色微沉,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合格的前任就应该死在过去,他才是把林杏杍从失恋的伤痛中拯救出来的男人,凭什么给姓金的做嫁衣? 刚分手那段时间,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整两周没有出门,是他跑到她的工作室,给她刷牙洗脸,带她出门喝酒,振作起来的。 虽然最后他有点过分,没把握好分寸和她滚到一起,但他不信她没爽到。 现在睡完不认人,提裤子就跑的不是她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的不是! “她跑去和她的前任录节目了,我真服了,那个男的有什么好?” 权至龙脸上闪过一丝古怪,他感觉自己快酸死了,恨不得马上把林杏杍抓回来按在床上。 “不就是比我高,比我年轻,身材比我好,除了这几点他哪里比得过我!” 桌对面的男人有些无奈的看着权至龙,这哥好像年纪越大越幼稚,什么事到林杏杍头上就没了基础的判断力。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哥,你现在走两步都能闻到醋味…” “我看你也很清楚啊,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喜欢成熟稳重帅气身材好的男人。” “虽然你有钱…就是砸不中她…” 感情这种事总是旁观者看得最清楚。 他还记得权至龙刚认识她的时候,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惜他全身上下嘴最硬,死活不承认自己看上了林杏杍。 而且她那个时候有男朋友,权至龙也只是想了想,试探了几次,发现人家根本不搭理他,最后灰溜溜的和别的女人谈起了恋爱。 他们原本以为,这哥收心了,毕竟谈的时候也挺认真,谁知道他每次一听说林杏杍出什么事,转头就扔下女朋友跑去当舔狗,最后又被人家踹回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林杏杍对权至龙真的没有一点暧昧的想法,一言不合就删除拉黑。 但可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条狗就是一种拴法,权至龙心甘情愿被她吊着,哪怕人家根本不在意他是什么意思。 权至龙翻看着手机,手指熟练的在每个软件切换,直到确定了某个被她遗漏的软件。 她光拉黑了他的大号,忘记拉黑小号了。 打出那段文字的时候,权至龙还有点心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只无辜的小猫身上好像有点无耻。但他一想到林杏杍现在和前任可能在眉来眼去,就气不打一处来,果断点击发送。 【你内衣掉我家了,上面全是Iye的口水…】 坐在别墅里的林杏杍点开了ins,整张脸瞬间烧成一片绯色,她看着照片上的斑斑点点,果断把这个号码一起拉黑。 权至龙!他这个死变态! 第188章 03 录制 林杏杍刚关闭手机, 屏幕很快又震动了一下。 一条只有数字没有任何备注的短信突兀的横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她点开手机,里面详细写着今天聚在一起的嘉宾姓名。 节目组为了造成混乱, 前五天只出场四对嘉宾,有几位的前任甚至还没有出场。 【比你还矮的男人—奎敏 坐在你左边抱着枕头的幼稚男人—源彬 黑衣服长发抽烟机车男—泰亦 坐在你右边的女生—娜妍 羊毛卷女生—智言 粉色上衣女生—智秀】 除了她和金泰, 所有人的姓名都在其中。林杏杍抬头看了眼正在喝咖啡的男人, 眼神微闪, 莫名有些感慨。 他可真有意思, 明明是好心提醒她,还要顺便拉踩一下其他男嘉宾。 【你怎么知道我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她偷偷回复。 【那你记住了吗?】 林杏杍看着那条短信再次陷入了沉默,为什么金泰总是能看透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工作时整天抓她的小辫子,现在处在一个屋子里更是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 备采室里。 “你觉得你的X会喜欢哪位异性。”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里努力回忆起金泰描述的那几个女生, 短暂的一次初见去推测他是否会喜欢上别人实在是无理, 用十五天的时间去结识新人开始新恋情, 对她这种慢热的性格来说也很可怕。 “大概?娜妍…她看起来很开朗, 他好像喜欢性格活泼一点的女孩。”她看起来满脸真诚,和一开始展现的美艳大女人气质完全相反,有些呆楞的看着镜头, 一脸的单纯随意。 另一边,正襟危坐在纯色背景墙前的男人沉默着思考了片刻,很笃定的回复道,“没有。” 似乎是觉得这个答案太过简单,他又道, “她应该不会喜欢那些男人。” 林杏杍和娜妍的卧室在二楼, 门口堆放着他们几个人的行李箱, 她刚走出门, 准备把自己的行李箱搬上楼就看见金泰跟着她走了出来。 “哪个是你的?”他眼神没有一丝波动,好像只是单纯的想要帮助女孩子。 在正式录制前,林杏杍反复被导演提醒,一定要好好隐藏自己的X,绝对不可以暴露她和金泰的前任关系。 为了收视率,留住悬念,这是所有节目的常用手段,她当然不能破坏游戏规则,所以这段时间,她和金泰应该装作若无其事,没有任何关系。 “谢谢,不用了。”她摇了摇头,推着其中一个小箱子离开。 金泰见她拒绝,又转身询问了其他行李箱的主人,最后直接拎着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径直走上二楼,放在她的房间门口,没有多说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她收拾好小箱子,再次走出门,看着门口的行李箱,心情再度复杂起来。 其实她一眼就认出了金泰的行李箱,金泰肯定也一样,知道哪个是她的箱子。 一行人很快决定了谁出门买菜,谁留在家里负责做饭。林杏杍和金泰刚好都会做一些简单的料理,他们和泰亦、智言就一起留在了别墅里。 她上楼整理了一下妆容,再次下楼,一楼的客厅只坐着两个男人。 金泰靠在沙发里,和那个长发的男人隔了一米的距离,他这个视角刚好能看清楼上的动线,也能观察到一楼的所有情况。 另一个叫泰亦的长发男人拿着手机靠在单人沙发里,他正后方的户外沙发上坐着另一个女孩,也在默默观察着他们。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空气中飘散出淡淡的清香,像是有人拨开了一片柑橘,迸发的汁水在空气中炸开。两个男人同时抬起头,看向台阶上的女人,她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识看了眼金泰才顶着这几人的注视走下楼。 她换了一个发型,乌黑的秀发被她绑在脑后,马尾微微垂落,没有任何阻挡,精致漂亮的脸蛋彻底暴露在镜头前。 金泰随意搭在膝盖上的大掌微微收紧,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向另一个男人。 泰亦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但似乎顾及到有镜头,刻意控制自己的视线。 其实这种打量在无数镜头的刻画下十分明显,不止是他,几乎每一个看到林杏杍的男人或者女人都会多看两眼,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美好的事物。而在这其中,只有金泰始终保持着冷静,脸色有些难看。 晚上做饭,林杏杍为了刻意避开金泰,只能和另一个男嘉宾多互动了一些,两个人在岛台前亲热默契的景象,衬托着金泰和智言更加冷清。 她能感受到金泰的失落,视线还是有意无意的落在他的身上。 很快,吃完饭围坐在一起的八个人收到了节目组发来的任务。 在正式录制前,他们提前给自己的前任写了介绍信,现在要在众人的注视下读出来。 林杏杍手里握着金泰写给她的信封,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她写给金泰那封信是她醒来之前写的,没有任务和其他记忆的干扰,完全是最纯粹的她写出来的文字。 按照顺序,他是第二读信的人。 端坐在木椅上的男人表情有些凝重,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无意识的抿了抿嘴唇,沙哑又干涩的声音缓缓读出她写的信。 “金泰是我见过最好的人。虽然他看上去有些不苟言笑情绪稳定,实际却有一颗赤忱的心。” “他总是装作嘴硬毒舌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实际总是会对认定的人心软,会想尽办法满足我所有奇怪的想法。” 读到一半,他突然停顿下来,摘掉了被眼泪浸湿的眼镜,轻轻抽出纸巾擦拭。 林杏杍始终低着头,默默看着手里的信封。 “不好意思。”他轻声开口,没有人知道他是在向谁道歉。 “他好像可以包容我所有的情绪,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他不要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好好地爱自己,也能遇到比我还要爱他的人。” 信并不长,他却读的很慢。 金泰坐在她的斜对面,那双深沉的眼眸紧紧落在她的手心。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斜后方的灯光刚好有一束落在她的肩上,极致的黑下是高贵的白,娇艳欲滴的红唇微张,她缓缓摊开信封,柔和清透的声音在餐厅内响起。 “林杏杍是个坏脾气小孩。”刚读出第一句话,整个长桌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容,只有金泰稍稍抬起眼帘,在观察林杏杍的表情。 她和大家一样浅笑着,漂亮的眉眼弯成一道月牙,“这样说好像不太合适,但我的‘坏’并不是字面上的意义,在我眼里,她很可爱。” 透过信封,林杏杍的余光也落在金泰的脸上,他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也陷入了甜蜜的回忆。 “她很善良,对着这个世界总是充满期待和勇气,拥有我没有的活力。” “其实不需要我的夸赞,似乎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她的魅力,不自觉的会为她停留。” “我好像希望她幸福,又不希望这份幸福没有我的参与,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永远被这个世界善待。” 这种感觉很微妙,餐桌上只有他们拥有过相同的回忆,明明曾经是搂抱在一起相拥而眠,交换心跳的存在,如今却要在镜头前假装陌生人。 吃完晚饭,林杏杍和娜妍一起上楼,晚饭过后就是发送心动短信的时间,但比起心动短信,先一步来的是好友的电话。 林杏杍避开摄像头走到卫生间,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姐,我求你了,把他拉出黑名单吧…他现在光折磨我们,赖着不走啊!” “你别叫我姐,我比你小…”她声音软绵绵的,外放的声音在包厢里不太清楚。 无法继续忍耐的权至龙干脆一把抓住手机,他不刻意控制嗓音时,音色根本没有镜头前那么奶呼呼,反而有种沙哑的性感。 “你现在把我拉出黑名单,我也每天给你发心动短信。” “你的短信很值钱吗?” 听到女孩的反问,权至龙喉咙溢出愉悦的笑声,她还没有彻底不理他,说明没有真的生气。 “你自己想想,这半年我是不是一直在追你,结果你三天两头为那个男人哭,还跑去和他录节目复合,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吗?我就活该当一条听话的狗?” 他是撒娇的好手,能让女人完全不抗拒,反而喜欢他适度的油腔滑调。 可惜林杏杍见多了,她看了眼涨到2%的爱意值,越发觉得对面的男人实在可笑。 要不是有系统,她可能已经被他骗了! 她冷笑了一声,“我不仅要和他复合,我还和他结婚,你还要给我包红包,满意了吗?” “你把手机还回去,告诉他,如果以后再帮你,我把你们全部拉黑。” “权至龙,你都三十多岁了,做事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是我让你来找我的吗?哪次不是你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个劲的贴过来,你非要拉着所有朋友来讨伐我是吧!” “不就是睡了你一次,大不了你报个价,我把钱转给你,我们两清。” 说完,林杏杍直接挂断了电话,也顺便拉黑了这个手机号。 她出门编辑好短信发给PD,很快收到了新的短信。 【你绑马尾很好看。】 【我的心跳,你还能感受到吗?】 【很高兴认识你。】 ‘你的X选择了你。’ 另一边,金泰拿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的短信陷入了沉默,垂落在床铺上的手不自觉地捏紧。 【你看起来很稳重。】 ‘你的X没有选择你。’ 来到小屋的第一个夜晚,她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脑子里闪过今晚的金泰,想到工作室合照里的男人,无数的画面交织在一起,但唯独没有她任务列表里那个需要她攻略的男人。 …… 午夜是酒吧的开场,门外热烈的气氛几乎要将天花板掀翻。 昏暗的灯光下,权至龙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手机被他紧握在手中,包厢内一片死寂,没人敢贸然开口说点什么。 只见权至龙把手机扔到黄毛的怀里,拿起外套径直离开,语气轻蔑又无奈,“我先走了。” 等到他离开,众人才敢开口。 “生气了?” “我赌半天吧,睡一觉就忘了。” “我猜十分钟,他等会就把自己哄好了。” “我都劝多少次了,但凡他听我一句话也不会把自己整成地狱难度…” “说白了,这哥就是烦林杏杍不喜欢他。” 翻来覆去的折腾,还不是因为林杏杍根本就不爱他。如果她和其他女人一样爱他爱到死去活来,也许她的下场不会比那些分手的女人好到哪里去。 权至龙坐在车上沉默了一会,整个后背靠在跑车的座位上,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慵懒随意的帅气。 他的确有些生气,他是林杏杍花钱就能睡到的男人吗?多少人想和他发生关系他都没愿意? 凭什么她总是对他不客气,对其他人却保持着柔顺温和的态度。他连自己哪里惹到她都不知道,只能自己默默消化。 轰鸣的车声在漆黑的夜晚呼啸而过,方向却不是他的家。 恋综录制的场所在首尔附近,位置偏僻,他认识这个节目演播室的嘉宾,也认识节目的摄影师,要到录制别墅的地址并不困难。 林杏杍在凌晨再度睁开眼,她看了眼另一边熟睡的女嘉宾,轻手轻脚的掀开了被子。 白天工作的摄影机都进入了休眠状态,林杏杍小心翼翼推开一楼的玻璃门,坐在花园里发呆。 同一时间,和这个花园相隔不到二十米的距离,一辆不算低调的跑车停在别墅门口。 权至龙看着这栋漆黑的建筑,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鲁莽的播出电话。 林杏杍习惯早睡,把她吵醒了又要生气。 其实年纪大了,谈恋爱这件事反而没有年轻时那么随意,开始一段恋情之前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在不断的失败中渐渐失去了勇气。 所以他喜欢追求捷径,无论是用亲密的肢体接触作弊,还是和喜欢他的女孩恋爱,这两种方式都不需要他付出太多,就能收获成倍的爱意。 林杏杍只在花园里待了一会,初夏的傍晚还带着些寒凉,花园中清醒干净的树木香气让她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其实无论是上个副本,还是回忆里的金泰都对她很好。 工作时虽然严苛说话不留情面,但对她还是收敛了很多冰冷的情绪,不然她也不会在他手下做了四年的助理。 这个节目…到底还是她要利用他。 林杏杍靠在沙发里,没有注意到客厅里的脚步声。 金泰一样睡不着,他不相信林杏杍会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对别的男人产生兴趣,她只是不想把短信发给他。 从茶水间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仰躺在沙发里的女孩。房间里有些摄像头关闭了,但有的没有,他看了眼头顶闪烁的红光推开了大门。 “你这里有摄像头。”冷静的声音响起,林杏杍猛地回头,撞上那道幽深的视线,像一座沉默着融化的冰山,好像在哭泣又好像在剥开自己冰凉的心。 “想和我聊聊吗?” “走吧。”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的温度,先是提问,又拿起沙发上的毯子递给她,没给她拒绝的权利。 林杏杍裹着毛毯,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 别墅门口停了几辆车,有演出嘉宾的,节目组的,还有金泰的,林杏杍只匆匆扫了一眼,没有发现门口多了一辆车。 “为什么睡不着?”为了睡觉,他摘下了眼镜,刚刚起床喝水也没拿,没有了镜片遮掩,他的情绪暴露的彻底。 他无法冷静,也不可能冷静,真正相爱过的人是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别人。 他在意,他嫉妒,他想质问她,为什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放下,昨天还为他落泪,今天就可以视若无睹了吗? 反正没有摄像头,无论说什么都可以,“因为我不想发给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 “那你告诉我,纹身洗掉了吗?”他眉头紧皱,看着她睡衣下胯骨的位置,忍了忍还是没有直接掀开检查。但那种酸痛就堵在他的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我们明明很幸福的。”这话他说得有气无力,宽厚挺拔的肩膀一点点垂下来,像一片蜷缩的落叶,找不到他的方向。 不远处的黑车里,一道黯淡的视线落在两人之间,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看着林杏杍犹豫不定的眼神顿时觉得无趣。 他肯定是疯了才会大半夜开三十多分钟的车,跑到这里看现场直播的爱情。 权至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见林杏杍的表情,和面对他的无奈,牙尖嘴利不同。 她在金泰面前是依恋又自然的。就像一朵纯洁无暇的茉莉花,如果它只是在花园里,没有人能看出它和其他花朵的区别,但它在能凸显花朵的花店里,有了精致的包装、精心的呵护,茉莉花的纯洁和美丽才能无限放大。 权至龙清楚的知道,他喜欢这样的林杏杍,鲜活生动又勾人,可惜她总是不愿在他面前绽放。 很快,女孩走进了别墅,只剩金泰一个人,依靠在门口,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进门前,金泰看了眼门口那辆突兀显眼的豪车,锐利的视线好像穿透了漆黑的玻璃,直直地看向另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第189章 04 播出 林杏杍的工作室比起纹身室到更像一个小型的艺术展览, 无论是满墙的唱片还是各种潮流艺术家的画作都堆砌在这个小别墅内,看似凌乱又井然有序,极具观赏性的摆在各个角落。 镜头随意扫过挂在墙上的合照, 基本涵盖了大半个娱乐圈,而坐在画面中间专注画图的女孩显得格外随意又帅气, 随意绑在脑后的丸子头散落了几缕碎发, 她抬手轻轻挽起露出白皙干净的侧脸。 从前期在节目上流露的气质和职业来看, 很难把她和金泰放在一起, 但只要观众耐心的观察一会,很快就会发现,她的安静和金泰几乎如出一辙, 有种沉静的冷漠。 晚上,下了班的嘉宾们一起围坐在客厅里。 金泰一大早就离开了小屋, 忙到快九点才回来。他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 手机还拎着公文包, 几乎都不用刻意隐藏, 是个人都能猜到他的职业。 除了林杏杍的纹身师身份让大家惊讶了一瞬,几乎其他人的职业都看上去和本人的气质非常吻合。 刚刚分好明天约会的对象和场所,他们还要继续在现场发送心动短信。 她的约会对象是昨天的做饭搭档—泰亦, 两人要去他和他前任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约会。 至于金泰和谁约会,林杏杍并不知道。 她好像在短暂的时间里体会到了这档节目的揪心,她花了半年的时间依旧没有抽离分手的痛苦,如今却要看着金泰和其他女人在他们留下回忆的场所约会。 昨天的短信,林杏杍处于礼貌发给了做饭的搭档。 发送今天的短信之前, 她抬眸对上桌对面金泰冰冷的视线, 他冷淡的扫过她的手机, 垂下了眼睛。 【今天的工作很辛苦吧…】她发给了金泰。 手机震动起来。 【期待明天的约会。】 【你的工作很帅。】 ‘你的X没有选择你。’ 她扣下手机, 看了眼对面确认了短信也若无其事的男人,匆忙垂下头,一口气吞下了杯子里的冰水。 狗…男…人! 这个副本是不是只有渣男! 她一定是被回忆里美好所欺骗了,才觉得金泰是个好人! 林杏杍在潜意识里直接忽略了自己昨天没有把短信发给他,她拿着手机脸色不虞的离开,没有看见座位上的男人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另一边,熬夜回到首尔的权至龙睡到下午才醒。 他打开手机,《换乘恋爱》的预告已经发了出来。 短短的一分钟,他一眼就认出视频中露出半个下巴的女人。 她的下巴内侧有一颗棕色的痣,很性感,他很喜欢,亲过,舔过,也咬过。 现在那颗漂亮的痣出现在屏幕里,一滴莹白的泪珠挂在痣上,破坏了他想象中纯洁柔媚的画面。 有什么好哭什么…光为那个男人哭。 他都可以想象,林杏杍哭的梨花带雨,双目含情地望着金泰,像一株脆弱的小花在风雨中摇曳。她哭起来应该也很漂亮,眼泪是她勾人的利器,粉嫩柔软的嘴唇也像被玫瑰汁浸泡过,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一看就很好亲。 从他的角度看去,镜头里她每个无意识的动作都像在引诱男人。 他其实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被她吸引控制,失去自由。他只能反复和自己强调,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他不可以真的爱上她,那样很丢脸。 权至龙不是会坐以待毙的男人,而且他了解自己的魅力,林杏杍在三个月前给了他回应。那天,她是那样的柔软,像水一样纯净舒适,顺畅契合到他难以忘怀。 他可以肯定,林杏杍对他不是没有感觉。 她只是因为前任的出现,有些慌乱而已,他这样安慰自己。 无趣的预告片在他掌心里反复播放,直到手机发烫没电,关机后,黑色的屏幕还是倒映出他不算平和甚至有些难受的表情。 莫名的,权至龙想起了他们初见。 她那时候好像才十八岁,满脸青春洋溢的活泼,穿着黑色的吊带短裙,和朋友跑到酒吧撒欢。 那么短的裙子,蹦两下就往上窜,白皙嫩滑的大腿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眼球,还好她运气好,跳到了他怀里。 那时候他也很年轻,众星捧月,国际巨星,什么投怀送抱的女人没见过,他捏住她白皙的下巴刚想礼貌的推开,就看见一张清纯又勾人的小脸眨巴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他。 “我男朋友呢?我好想他。”他听见女孩娇柔可爱的声音,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酒香味。 在酒吧里相拥的男男女女实在太多了,只因为他是GD,抱着谁都格外显眼,几乎所有暗中注视的朋友都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暧昧交缠的身影。 他动作绅士又优雅,只是虚虚怀抱着她的细腰,反倒是林杏杍整个身体都扑在他怀里。 两片诱人的红唇近在咫尺,只要他稍稍垂下头,就可以轻松包裹,然后她应该会跟着他回家,女孩都是这样的。 但下一秒,林杏杍直接推开了他,权至龙毫无防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有些错愕的看着她。 林杏杍羞赧的眼神盯着他的下腹,暗暗骂出一句,“死变态。” 说完,匆忙掏出手机,简单按了两下。 “老公…你什么时候下班啊!这里有坏人欺负我!我要告他!” 和刚才截然不同的语调,她对着电话那头的男人是满脸的娇羞,语气甚至有些做作的可爱。 她最后的那句话把权至龙的朋友吓了一跳,一个小女孩要告权至龙,这新闻可大可小。 几个脸上穿孔,穿着皮衣,身上挂满配饰,丁零当啷,一看就不是好人的男人非常团结的将她围在中间。 林杏杍被吓坏了,哭着被拉进包厢,哪怕他们反复解释,权至龙没有欺负她。 那场面他想起来就想笑,被围堵的女孩透过缝隙,恶狠狠的瞪着他,一副恨死他的娇俏,小脸气呼呼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是不会和你们做任何保证的!我男朋友是律师!你们等着瞧吧!”她明显是喝晕了,还强撑着精神,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 在场应该只有权至龙没有把她的威胁当作一回事,他漫不经心的走进人堆,蹲在她面前。 “小朋友,是你先扑到我身上的,万一你男朋友知道了,会不会和你生气啊?” 光影下,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很快,那个西装革履,和酒吧格格不入的男人,迈着沉稳的脚步推开了包厢大门。 他轻手轻脚的把她抱到怀里,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她,离开前还要走了他经纪人的联系电话。 “我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等她酒醒我会再确认一遍,是否要起诉你。”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他猜,林杏杍酒醒了也不好意思继续嚷嚷着他欺负她了。 毕竟他真的什么都没做,一个身材曼妙符合他审美的大美女在他身上爬,没有反应才不正常吧? 那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前任,其实权至龙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他没有嫉妒,只是单纯觉得两个人看上去一点也不搭。 一座死板的山凭什么能开出娇艳的花?这很不公平。 从回忆里逐渐清醒过来的男人点开了朋友的对话框,他有一万种方式找到林杏杍,只要他想,他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 “我们来玩测谎仪吧。” 一群喝了酒的成年男女围坐在地上,林杏杍今天喝的也有点多,脑袋晕晕乎乎的靠在娜妍的肩上,两颊红润,眼神迷离,像小猫一样蜷缩起来。 她这几天和女嘉宾倒是玩得很熟,只是恋综本身又带着竞争的压力,约会对象又互为前任关系,说话很难真的表达内心。 对面的金泰看了眼她的状态,不动声色的抱来一堆毛毯,挨个递到女生手上。 林杏杍裹着毯子悄悄看了他一眼,他神色不变,完美的融入了男生的群体,甚至因为稳重、帅气、成熟、多金的气质,在女嘉宾里也相当受欢迎。 “我们轮流来?” “在场除了X,有让你心动的女生吗?”综艺录制需要刺激的话题,能被导演选中的嘉宾基本都带着狼性,她身旁的女嘉宾看向对面的泰亦,将测谎仪推到他面前。 男人看了眼那个提问的女孩,又将视线落到林杏杍的肩膀,“有。” 测谎仪没有响起,金泰独自闷下了一口威士忌。 “你对你的X还有留恋吗?”泰亦将测谎仪推到林杏杍面前,眼神有些复杂。 她低垂着眼睛,缓缓从娜妍的肩膀上直起身,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也许吧。” 也许她无法直接回答就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也分辨不清,这档节目让人的心变得混乱不堪,也让她彻底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她是自私的,她喜欢过很多人,并且每一个都没能让她完全忘记。人一旦体会过100%的爱意,又怎么会在乎眼前那可笑的2%。 想到被她遗忘的权至龙,林杏杍才有些恼怒的把测谎仪推到奎敏面前,“如果你的X在这里和其他人开始了新的恋情,你会祝福吗?” 带着镜框的男人眼神微闪,“当然会啊。” 测谎仪激烈的响起来,把他的手掌电的通红。 如果每个女孩都有系统就好了,那所有人都能看见真实的爱意,就没有人会被男人欺骗。 转了一圈,测谎仪最后被推到金泰的面前,那个女孩浅浅的笑着,脸上挂着羞涩的红晕,轻柔地问道,“你期待明天的约会吗?” 他一脸平静,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期待。” 林杏杍看着他,又好像在透过他看过往的痕迹,如果她爱过的人有一天和新的女人在一起,她能坦然的接受,并祝福吗? 辛辣刺激的烧酒灌入喉咙,对面的男人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夜晚,星光闪烁着,众人正要散场,却突然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一群人跑下楼,打开别墅的大门。 一个身材高挑漂亮的女孩站在门前,向他们问好。 林杏杍喝的有点多,站在人群中间,红扑扑的小脸看向对面的女孩,本能的感叹了一句,“你好漂亮。” 似乎是没想到会有这么直接的女孩子,她笑着走进门轻声回应了一句,“你也很漂亮。” 林杏杍还想继续聊下去,身后的金泰不动声色的拉住她的衣袖,阻止她继续发酒疯。 一群人欢迎完新嘉宾,林杏杍才开始查看系统给的资料,这档节目原来能够爆火,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女五海恩的到来,她和男六完成了一场救赎的爱情剧本,在恋综里造就了偶像剧的结局,但这次Bug出现在,没有男六了… 失去了可以救赎她的男人,综艺还能继续大爆吗? 另一边,在小屋的混乱揪心的录制继续的同时,节目终于播出了,除了刻意回避,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嘉宾,林杏杍的身份的确引起了小范围的热议。 【合照墙一眼扫过去,不提把纹身上瘾的rapper,gd、次169、弹7、划、兔、墨好多熟人…】 【也就是说,姐姐看过我家爱豆的肉。体对吗?】 【这么一想有点意思,有几位纹身的位置很暧昧吧…】 【又是羡慕纹身师的一天,有些是不是要脱掉裤子啊!】 【有男纹身师啊,姐只负责设计也不是谁都能让她纹的。】 林杏杍很想给这个评论点赞,能让她亲自纹身得花大价钱,目前男爱豆里只有几个人纹身非常精致复杂的是她亲自纹过的,不过她也确实鉴赏过不少美好的身材。 躺在床上,林杏杍收到一条新消息,是工作室的助理发来的。 【Lin,后天有客户预约,指定你纹身,定金已经付了。】 【收到。】 酒气还未消散,林杏杍走出门正好遇到在二楼沙发上望着派对气球发呆的海恩。 她缓步坐到海恩身边,轻声试探道,“紧张吗?” 海恩摇了摇头,歪在沙发里。 林杏杍继续说道,“其实我也睡不着,因为明天的约会,好像应该期待新的开始,但又无法真正的释怀。” 她能感觉到,海恩此刻和她是同样的复杂,只不过人家只想了一个前任,而林杏杍脑子里一堆前任。 要是哪一天,她突然和所有的攻略对象挤在一个屋子里,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吧。 第二天,穿着挂脖露肩的小裙子,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又娇嫩,和收拾好同样准备出去约会的金泰擦肩而过。 两个人从下午一直玩到晚上,泰亦和金泰相比,性格更加外放有个性,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别墅里走。 “刚刚那个小猫真的太可爱了。” “小心台阶。”长发男人体贴的护在她周围,只是一次约会就能看出他的满意和心动。 两人进门,其他人已经准备入睡,一楼的沙发上只有金泰还穿着白天约会的衣服,手里抱着笔记本在工作。 林杏杍显然没想到他会一直正对着门口坐的笔直,眉眼间流露一丝压迫,淡淡的看向两人。 “今天玩的开心吗。”他问道。 泰亦笑着回道,“当然开心。” 金泰眼镜背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我有些工作要处理,你们早点睡吧。” “这么辛苦,忙到这个点。”泰亦随口接了一句话,把她送回二楼。 林杏杍缓缓走回房间,给泰亦发送了今天的心动短信。 【今天的约会很有意思。】 手机震动了两下,她很快收到了回复。 【希望可以多了解一点你。】 【你会因为我说期待生气吗?】 ‘你的X选择了你。’ 坐在一楼的金泰看了眼手机。 【感觉你的心很难看透。】 ‘你的X没有选择你。’ …… 电视上,终于公开了林杏杍和金泰的前任关系,似乎除了坐在家里观看的权至龙,演播室里所有的嘉宾都在惊讶。 “第一次见面,是在咖啡厅,她把咖啡洒到我身上,弄脏了我整理好的文件。” “我是故意的,那时候好像太年轻了,对他这种和我完全不同的成熟男人一见钟情,果断出击说要赔偿他,所以要到了联系方式。”沉稳的男声和轻柔的女声交替响起,画面上开始播放他们恋爱六年半的故事。 “其实我不会轻易给陌生人私人电话的,那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她有些特别,有点笨拙的天真,后来知道了她的年纪,感觉年龄差太大了,我也没谈过恋爱,不确定能带给她美好的体验,本能的先保持了距离。” “那时候刚好要出国留学,其实没有机会约他出来见面,有一次回国和朋友出去玩,我喝多了,故意打电话给他求救,说酒吧里有人欺负我,让他来救我。” “我那天在加班,接到电话的确有些慌张,但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应该没事。不过那种焦急和冲动也让我明白了,我对她的确有不一样的感觉。” “出了酒吧我直接亲了他,然后他就要一定和我确定关系,那时候我觉得他挺可爱的。”林杏杍的声音越来越娇,几乎每一个听到的观众都能感受到那种热烈的喜欢。 “我确定了心意就迫不及待和她确认关系,但现在想想我真的不够浪漫也很无趣,怎么能随便在大街上就提出交往的请求呢…” “我在国外读书,他的工作又很忙,前几年我们很少见面,偶尔的约会也是我们抽空飞到对方身边。” “异国恋其实非常辛苦,总是她来配合我的时间,原本她大学毕业要留在巴黎工作,她为了我才回国。”说到后面,金泰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神色也痛苦起来。 “和金泰相比我其实是个很幼稚的人,可能这点让他有些头疼,他想要安定的幸福生活,而我还不想长大。” 画面上两个人的合照从恋爱初期一直更新到半年前戛然而止,坐在电视机前的权至龙一脸淡漠,直到结束的广告语弹出来,他才气恼的关掉了电视。 他原本以为,他们初见的时候她有男朋友,现在才发现,他成了他们爱情开始的一环,她居然利用他和别的男人告白。 好个林杏杍,从头到尾她都是个爱情骗子。 权至龙越想越气,套上外套直接出了门。 林杏杍正坐在工作室里等待新顾客的到来。 她穿着最基础的黑色衬衫坐在店里,门铃响起,她抬眸,对上了那双冷淡又愤怒的眼眸。 “林杏杍。”权至龙低喃着念出她的名字,周围的气氛骤然下降。 【任务目标:权至龙 目前爱意值:10%】 第190章 05 纹身 灰暗的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小灯, 她手里还拿着工作手机,亮白的灯光打在她俏丽娇艳的小脸上,浓密的睫毛留下一道阴影。看向他的目光没有意外, 反而是意料之中的坦然。 “来了?”她表情平常,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能在她录制恋综期间, 用大价钱请她出门的人没有几个, 当年他要她设计纹身, 不也是拿钱说服了她。 “你怎么猜到的。”他沉默了一会, 表情渐渐放松,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感觉你还在生气,所以肯定会找我说明白。”林杏杍站起身, 权至龙才看见她被桌子挡住的身材。 黑色衬衫塞进牛仔裤里,紧身的裤子完美包裹着臀部, 勾勒出流畅饱满的弧线, 弯腰的时候, 腰肢微微下陷, 臀部翘起,肉感和骨感完美结合的顶级身材,不经让他想到了什么。 他轻咳了一声, 眼神飘忽,装作若无其事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闷下。 身后似有若无的香气飘来,林杏杍浅浅的笑着,走到他背后, 轻声问道, “你想纹什么?” 面对这种男人, 得像溜狗一样, 拽一头放一手再收紧,她其实也不懂男人,但权至龙这种单细胞的渣男好像意外的好读懂。 他转过身,后背靠在吧台边,压着躁动的神经,轻轻挑起她耳边的碎发。 权至龙很喜欢这种把玩的亲昵行为,能快速调动异性之间的暧昧气息,让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黏腻。 长发卷在他的食指上,他顺从的俯下身,被欲念驱使的身体逐渐靠近,双唇相触的前一秒,林杏杍退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有想好的图案吗?还是要我设计?”她公事公办的眼神好像真的只是服务顾客。 “三个月前不是帮我设计了一个还没有纹吗?就那个小鸟吧。”刚刚交换的呼吸好像还在他的鼻尖缠绕,他压低了嗓音,也跟着游刃有余起来。 “那我们直接上楼。”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没有人提起他们争吵过的话题,就像有人拿着一片羽毛在刮蹭,一股莫名的痒意从心底开始蔓延。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台阶,权至龙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腰上,静静观赏着。 垫个枕头抬起来会更舒服,他想。 不能怪他总是想到一些暧昧的场景,实在是发生过关系的成年男女很难回到最初的状态,就是可惜了,他那天晚上那么卖力。 二楼有几间纹身室,最大最靠里的是她的房间,用来接待高级客户,比如权至龙这种顶级艺人,需要私密性又只让她动手的客户。 这个房间权至龙太过熟悉,不用林杏杍做任何的指引,从一楼的会客厅换到二楼更加私密幽静的空间,几乎刚踏入房间,林杏杍就已经开始喘不上气。 她还想回头说点什么缓解紧张的气氛,紧跟在她身后的男人从容不迫的关上了房门,不到二十平米又摆放了一堆器械,空间瞬间逼仄起来。 林杏杍自认为的游刃有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只能算花架子,明明是她提出开始的,现在不自在的人也是她。 “要脱衣服吗?”他语气轻佻,言语暧昧,又主动替她端出需要用的工具。 静默的空间内,似乎只剩他们交错的呼吸声。 “你想要纹在哪里?”她指了指黑色的皮椅,示意他躺上去。 “胯骨?”她听见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弧度。 林杏杍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亮闪闪的眼睛对上那双狡黠的眼睛,瞬间明白他在暗示什么。 她和金泰有一个情侣纹身,看上去严谨成熟,在法庭上沉稳冷静,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紧绷的西裤下的胯骨却藏着女朋友的心跳,这大概是金泰最不像金泰的时候。 权至龙上次看见这个纹身的时候,差点把她那层皮肤给磨破,他冷嘲热讽了一番,憋着劲想彻底覆盖掉过去。 “那个位置皮肤薄,贴着骨头会很疼。”林杏杍冷静答道,至少她面上依旧神色自若,转身从电脑上找到之前保存的图片,打印在转印纸上。 其实这个小图案并不能说是她设计的,权至龙画了前半段的雏形,她只是在他的基础上把线条优化了。 一只落单的候鸟远离了族群,在常规的故事中,它也许熬不过这个冬天,但那天,她躺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故事的结局是那只小鸟最终找到了家人。 也许用一次酒后乱。性,来形容那个混乱又爽快的午夜并不准确,如果没有基础的好感,他们怎么会发生关系? 林杏杍可以感受到,那天的她是渴望拥有一场热烈激情,和电影一样浪漫的爱情,如果不是系统的提示,如果不是她能看见那个1%的进度条,她好像真的会想要和其他女人一样,短暂的沉溺,哪怕只是体验一次。 “你觉得我会怕疼吗?”他看着女孩飘忽的眼神,浅坐在皮椅上,两条腿慵懒的交叉,鞋尖轻轻点在她的双腿之间。 这是一种暧昧的试探,一个女人对男人本质上是否反感,是可以通过潜意识的肢体语言分析出来的,她没有表现出退缩,或者只是单纯的羞涩,都是可以继续的信号。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但纹身室不能出现太过刺眼的光线影响视线,百叶窗遮住了一大半的阳光,只透下一两道柔和的线条,打在他的肩头,整个房间都被他刻意释放的暧昧气息笼罩。 “胯骨这个位置不应该我来,我叫个男纹身师来,Mike你也认识,他很专业的。”林杏杍本能的想要逃离,就像她睁开眼接收记忆后对权至龙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她这几个月反复提醒自己的结果。 做他的朋友,不要做他的恋人。 就算现在任务开启了,他们注定未来要做恋人,她也不想那么轻易的开始。 “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你,从你开始给我设计纹身我们就约定过,我的纹身都由你来。” 林杏杍听到这句话,又想到这个店铺的由来,她的第一个顾客就是权至龙,也许不是他的名人效应和大力宣传,这间工作室不会吸引那么多艺人。 她为了金泰放弃工作,又因为权至龙拥有了一份特殊的工作。 “为什么你可以在他的胯骨上纹,却不能在我胯骨上继续作画?”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冰凉的耳垂被什么东西裹住,潮湿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气。 权至龙坐在皮椅上,其实他进门就想吻她,但这样显得他很掉价,太主动。 明明还在生气,还在嫉妒,还在埋怨她的残忍,她一句好话没说过,他怎么能这么不矜持。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黑色衬得她肌肤更加雪白透亮,随意挽起的袖口露出小臂,手指纤细又柔软,以前会隔着一层黑色的塑料手套,轻柔的按在她刚刚纹好的线条上。 那天,她剥去了手套,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揽着他的肩膀,像是鼓励又像是依赖,她看着他的眼睛,用温柔的目光接纳了他。 他恍惚了片刻,看着林杏杍耳垂边散落的碎发,又想到那缕发丝,好像钻进他的胸口,那种感觉像受伤后长出新鲜血肉的痒,再次膨胀起来,他张开了温热的唇,咬住她粉嫩的耳垂。 也许他不应该抵抗,他好喜欢,好想要,那是他期待了很久,很早就看中的花,他会小心翼翼地呵护,比上一个人,努力一万倍。 他还是没敢多亲两下,只是用唇舌轻轻含了一会,上次那一脚正好踢到他的大腿,连接着胯骨,疼了好久。 她前男友能拥有她的心跳,他就只有辱骂和挨打。 很短暂的两秒钟,在她抗拒之前,他已经后撤了一步,双手举成投降状,躲得远远的。 林杏杍从懵懵懂懂到愤怒,最后只剩下无奈,她看着权至龙故意的动作,没忍住扶着椅子笑了起来。 大概这就是女人不会反感他的原因,在适当的试探下,他总是表现的游刃有余,就连偶尔的越线也是带着玩笑的态度。 轻松,所以让人放松,也让人难以相信。 她如何要相信这样的男人会为她停留,又凭什么赌自己的特殊? “那你是要纹左边还是右边?”在这场试探的较量中,她不想输,也不想让他察觉到,她曾经有那么一刻,真的为他犹豫了。 权至龙从椅子后面绕过来,背对着透进来的光线,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愉悦。 “左边吧,右边前几天还有点紫,今天估计变青了。” 林杏杍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憋着劲转身先给自己消毒。 她双手交叉被冰凉的流水打湿,挤压消毒剂,戴上手套,把所有准备好的器械从消毒柜里取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纹身椅头顶的灯,一脸平静的看着权至龙。 “脱吧。” “好。”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走到她跟前,手掌落在冰冷的皮带上,虎口上的笑脸纹身,好像在嘲讽她的紧张。 权至龙有意拉长时间,他指甲上鲜艳时尚的美甲已经消失,嫩白色的指甲盖沿着肉剪的整整齐齐,他的手不算特别修长,也没有很大,毕竟身高也摆在那里。但浑身上下就是散发着一股独特的男性魅力,是矛盾又复杂的,大概这就是自由的吸引力。 黑色皮带被抽出,他轻轻拎起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手指又按在扣子上扭了一下,眼神却始终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我里面穿了短裤,你怕什么?”这种时候不趁热打铁,把她欺负的眼红腿软,他都不是权至龙。 “因为没有顾客会在我面前脱裤子。”她冷冷的回道。 权至龙拉着裤子的动作一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干净利落的褪下长裤,宽松的黑色长裤也被他一并扔到她手边。 正常的情况下,一切比较私密的部位,他们会拿毛毯盖住其他的地方,大部分也不用脱衣服,比如胯骨的位置,稍稍拉下来一点裤子的边缘就可以,只有权至龙会没有一点羞耻心,把裤子脱掉… 他躺在皮椅上,上半身还穿戴整齐,层层叠叠的颜色一点也不夸张,反而被他融化的很自然,下半身却只有一条清凉的短裤,白皙嫩滑的大腿格外显眼。 “开始吧?”他语气都有些亢奋,低沉的嗓音带着点愉悦的婉转。 林杏杍没有看他,在手掌中挤出消毒水,黑色的手套轻轻拉着短裤的边缘,露出胯骨。 冰冷的液体被她按压在他密不见光的肌肤上,他下意识一抖,有被她另一只手抓住。 “不要乱动。” 她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胯骨上轻轻滑动,消毒液被涂开,她垂下头,轻柔舒适的呼吸打在那块冰凉的骨头上。 权至龙大腿紧绷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酥酥麻麻的,很难不让人产生点异样的情绪。 他侧过头看向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忍不住抬手,刚要抓住,她又起身,拿着转印纸坐回旋转椅。 “很痒吗?怎么动来动去的。”轻柔的声音从腰腹上传来,因为纹身位置的原因,她坐在他大腿侧边,膝盖来回刮蹭到他的短裤。 主动权再次调转,到了她的主场,游刃有余的人又变成了她。 权至龙额角上的青筋鼓起,脑子里不断循环:她就是这样给他前任纹身的,如果现在没忍住,真的很没用! 林杏杍不知道仰躺在皮椅上的男人在不断调整呼吸,努力忽视胯骨上奇妙的触感,安抚紧张的神经不要随意激动。 他已经在她面前丢了很多次脸了,至少今天,别让她觉得他是个头脑简单,脑子里只有这点男欢女爱的肤浅男人 她拿着转印贴贴在他的胯骨上,黑色手套紧紧按住胯骨防止图片位移,她还不忘抬起头,眼神直直勾住他的眼睛。 “位置没错吧?” 刚刚没抓住的手再次抬起,覆在她黑色的手套上,环住手腕,大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试图缓解他心底的躁气。 在转印贴贴好之前,她的手是不可以乱动的。 他势在必得,她无路可退。 “再往里一点也不是不可以。”他嘴角挂起得意的笑容,好像一个小时前被气到崩溃的人不是他。 林杏杍坦然的揭开贴纸,图案已经覆盖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小巧精致的鸟张开翅膀在腾飞,她盯了一会又抬起头,满脸红晕,支支吾吾的开口。 “你确定要纹是吧?” “嗯。” 权至龙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这个纹身有一段美好的故事,他们躺在一起,光裸的手臂交错,被子下他的脚搭在她的脚上,温馨又甜蜜。 “那你介意小鸟飞的方向有点问题吗? 林杏杍现在无比后悔十分钟前的决定,她一定是疯了才会想要和他较量,她面上不显,实际转过身手都在抖,胯骨是什么位置,她手一滑就能摸到了好吗! 她再怎么勇猛,也没办法直面。 这下更好了,一紧张,本来应该朝外飞,自由的候鸟,现在头朝向他的另一条腿,直指他的兄弟,成了回归鸟巢… 权至龙闻声直起身,光脚走到全身镜面前,拉起短裤,看向朝里飞的小鸟,也陷入了沉默。 “要不…算了吧,我退你钱,也可以赔偿。”林杏杍彻底怏了,还好只是定位贴,要是真的纹了,权至龙会骂死她吧…纹身可不能反悔。 但出乎她的意料,权至龙大笑起来,指着纹身上的鸟头,“这算小鸟回家吗?” 说完又跑回来坐到她面前,双腿将她困在椅子上,捏住她的小脸,语气轻佻,“继续吧” “我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和今天。” 他总有合理且浪漫的解释,赋予了这个纹身新的意义,一段只有他们共享过的回忆。 林杏杍拿起纹身机,握紧笔头,专注的低下头,没有看见男人逐渐深沉的眼眸。 他单手垫在脑后,一脸从容又随意,好像胯骨上细密的疼痛完全不存在,他静静凝望着她专注的侧脸,这样的画面,他看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感觉,可惜她从来不会抬头,也永远不知道他的心思。 他是勇敢的,也是胆怯的,朋友可以是永远的,恋人却不一定。 胯骨上的纹身图案很小,纹身结束,他那一片的肌肤都红起来,林杏杍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下意识对着候鸟的图案吹了一口气,她直起身,眼神却跟着他短裤莫名的拉扯慌乱起来。 权至龙! 她刚想喊出声,就看见他以飞速跳下躺椅,双手捂住短裤,抱着裤子挡住下腹,整个身体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这会笑容又转到了林杏杍的脸上,她笑得直不起腰,肩膀剧烈颤抖着。 权至龙转过身艰难的穿上裤子,心虚的解释道,“你别怪我,被盯着,它也很无奈啊…” 两人笑过之后又再度沉默,气氛变得诡异又焦灼,林杏杍转身收拾起屋子,消毒水的气味开始蔓延。 他的身影和这个不算明亮的房间融为一体,像是一件她收藏的艺术品,静静的在角落里等到她的欣赏。 “还有半个小时,我就要回小屋了。”她轻声说道。 恋综的录制是一场丛林狩猎的冒险游戏,她无心当猎人,更不想成为别人的猎物,但她和金泰的故事必须在摄像机里无限拉扯放大,至少在十五天的剧本里,金泰才是她故事的主角。 权至龙从角落里缓缓走出来,没有了刚刚的狼狈,粗粝的手掌从她的头顶滑落,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那你的选项里有我吗?” 他是恋综以外的竞争者,没有心动短信能检查女主角起伏的内心,但红线的那一头,是她在掌控进度。他是骄傲的男人,也是期待被爱的小孩。 “看你表现?”她手指抵住他压下来的脑袋,轻轻点了两下。 两人好像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从二楼离开,他跟着她上了顶楼厮磨了一会。 顶楼是半开放的画室,一半露天,一半封闭,房间里除了画架和椅子,只有一个黑色的沙发,不大,坐两个人正好。 他单方面的黏在她身边,亲眼看着她把他所有平台的账号全部拉出黑名单。 半个小时后,林杏杍坐车回到了小屋,手机里亮起一条新的短信。 【那你这只小鸟会飞向我吗?】 她闭上眼检查了一遍爱意值,勉强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 190-200 第191章 06 在意 林杏杍回到别墅, 因为前一天的约会回来太晚,她早早上楼休息,错过了新男嘉宾的加入, 晚上回去才发现小屋多了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大家分别和彼此的前任约过会的关系,餐桌上的氛围非常微妙, 她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金泰, 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 “你们昨天约会去了哪里?”她身旁的智言笑着问道。 林杏杍能察觉到智言对她和泰亦的关系相当在乎, 几次出言插入他们的聊天。 “咖啡厅, 学着做了咖啡。”她回答的平平无奇,对面的泰亦又继续补充道。 “你手上的烫伤没事吧?” “你烫伤了?”金泰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语气有些焦急。 还好他的声音在其他女孩的惊呼中不算突出, 林杏杍下意识捂住胳膊,摇了摇头, “没事的, 就是被蒸汽烫了一下, 泰亦已经给我涂了药。” 她的动作显示她受伤的地方是大臂, 金泰想到她昨天的衣服,白天还穿着挂脖的裙子,晚上回来的时候又穿上了外套。 他以为是她和那个男生相处的愉快, 晚上气温下降,她穿了他的外套,现在看来,她是故意遮住了胳膊,怕他发现。 “那你们呢?”智言瞥了眼她的胳膊, 又看向另一边的智秀。 “我和金泰去了他公司楼下。”这话一出大家都笑了, 谁会带约会对象去公司附近呢? 金泰的情绪看着也不高涨, 表情甚至有些僵硬, 节目组的要求是带约会对象去他们以前约会的场所。 而他和林杏杍最常去的地方,是他的办公室。 每次深夜加班,她都会来他的工作室陪他,他们接吻、拥抱、相互慰藉,偶尔也会过火一些,她总是黏着他索要,他也乐在其中,但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处在一个空间里,他抬头就能看见她,那是一种安心的存在。 【今天听到她和别人的约会,心情如何?】 备采室内一片死寂,金泰缓了一会才开口。 “好像来到这里以后,我才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我以为我能够冷静的接受一切变化。” 他并不害怕,这栋别墅里的男嘉宾不值得他在意,他只想知道那天的车里,是不是坐着那个男人?她去他家了? 三个月前,她的定位在汉南洞的高级住宅里更新了,他们异国恋为了缓解思念开启了设备定位,至今都没有关闭。 分手后,金泰依旧习惯性的去查看她的定位,确认她的安全。 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室,偶尔出门走走,有一次来了他的公司。 他跑下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就像两条错轨的线,短暂的相交后,他们开始分离。 “但我今天才知道她烫伤了,泰亦给她涂了药,以前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和我哭诉的。” 【那在公司楼下的约会呢?有没有什么新的收获?】 “我…”他叹了一口气,“以前她总是陪我加班,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也从来没有带她来公司附近约过会,但是昨天我却和新的异性在那里约会,对于智秀我很抱歉,我当时心情的确不好。” 另一边,一墙只隔的小房间里,林杏杍平静的回答。 “金泰总是把我当成小孩,一只永远也长不大,活在他保护下的雏鸟。” “我不想让他继续担心我了,烫伤并不严重。我陪他工作的时候也很开心,他总是低着头,偶尔抬头会看一眼我当作放松,我知道他现在肯定在自责,可我不想让他背负这么多。” 晚上,结束了单采,金泰拿着烫伤膏轻声敲开了她的房门,屋内却空无一人。 镜头一转,林杏杍站在一楼的全身镜前,独自给胳膊上上药。 他拿着膏药下楼,正好撞见涂完药的女孩,他默不作声的看着她,林杏杍微微颔首,径直上了楼。 【我真的怜爱啊,金泰你长个嘴吧…每次都是默默关心。】 【感觉两个人都憋着劲,在对方面前不承认自己还在意。】 【前几天没把短信发给女一,他知道她不开心了,还偷笑。】 【好吃这种寡言稳重年上和个性美艳年下,两人绝配!】 【但从他们俩的回忆来看,前期女一明显比男三要付出更多,一味的付出最后会很累的。】 【这种恋爱经历对男三来说确实很难放下,一辈子没开过花的铁树,突然开了一朵最鲜艳的,失去的时候会很痛苦。】 深夜,繁星闪烁,金泰独自一人站在别墅的楼顶,看着漫天的星光。 他漫长而理智的生活里只做错过一件事,林杏杍提分手的时候,他不该像处理案件一样,冷静的答应。 金泰还记得她离开时有气无力的背影,她是不是也在失望,他没有追上去,激烈的抱住她,求她不要离开。 他那天难得推了所有工作,一堆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他一页也没看,颤抖的双手握不住钢笔,也抓不住她。 从天台下来,两人再次在二楼的走廊相遇,林杏杍看了眼头顶的摄像头,往阳台走去。 金泰脚步迟疑了片刻,从客厅上抱起一块毛毯,也推开了阳台的门。 别墅的二楼是开放式的户外空间,她躺在沙发上,只穿着短袖的睡衣。 她默默在心底倒数,再次睁开眼,对上了那双冷峻无奈的眼睛,他摊开毛毯,轻轻盖住她的身体。 “感冒了怎么办?”他摘掉了眼镜,放在她的脚边,顺手把她的脚塞进毛毯。 下意识熟悉的动作和久违的肢体接触让两个人都愣了神,林杏杍有些不安的把脚收起来,而金泰只是静静看着她。 “是不是觉得我很讨厌?”他一手撑在沙发边,压住毛毯,露出手臂上鼓起的青筋。 其实从任务开始到节目录制,她从未仔细观察过他,上个副本他还是她的老板,除了背后偷偷说他坏话,她的视线几乎不会在他身上停留。 但从直观的外貌和气质分析,金泰的确很符合她的传统审美,成熟稳重,身材好,而权至龙正好相反。 他花天酒地,油嘴滑舌,也没有健硕,块垒分明的腹肌! 金泰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坦然到不自在,还带着点羞赧,是想到了谁才让她突然出现这样的情绪? 林杏杍在他面前是张扬自信的,他是她势在必得的猎物,她不会在他面前出现那种神情。 他们的关系里出现了没有把握、有挑战性的新猎物,猎人的目光对准了新的目标。 金泰从未有过这种情绪,他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上个副本,他除了工作就是健身,偶尔嘲讽她两句当做乐趣。 而现在,在她心底无比强大的男人垂下了伟岸的肩膀,他走到摄影机前,淡定的按下关机键,无视了手机里导演的轰炸,一脸平静的锁上阳台门,最后关掉了阳台的灯。 他一把掀开毛毯,拉起林杏杍,让她坐直了才拿毯子把她裹起来。 林杏杍微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提醒道,“我们在录节目。” “我知道,我没有违规,我现在只想和你独处。”金泰冷静的解释道。 “会有人看见的。”林杏杍慌张的起身又被他拉住,两腿一绊,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紧绷的肌肉上是汹涌强烈的男性气息,她急忙起身,刚想发脾气就听见金泰有些沙哑的声音。 “他们都睡了。” 他怎么会如此脆弱呢?金泰应该永远强大的。 作为律师,他对镜头有敏感度,但他们不知道,前两天因为两人溜出去没被镜头捕捉,这两天导演组偷偷趁嘉宾入睡,增设了很多隐蔽的摄像头,就是为了抓拍到他们起伏的情绪波动。 至少藏在阳台大树里的镜头还在工作,甚至连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因为深夜的宁静,而无比清晰。 “那你松手…”金泰和权至龙不一样,他很高,比权至龙可能还要高半个头,她在他面前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鸡仔,宽厚的背影挡住了她全部的身影。 在镜头里,他们连体型差都看上去格外般配。 “不松怎么办?你要和以前一样假哭?还是亲我?”他眼神越发沉郁,粗重的喘息声暴露了他并不冷静的内心。 没有一个男人能平静的接受,甚至眼睁睁看着心爱女人奔向另一个男人,他的竞争对手不在小屋,而是小屋之外的世界。 “你弄疼我了…”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林杏杍软绵绵的开口,语气像在撒娇,手指故意在他的掌心戳了一下,果然金泰下意识松开了手,又勾住她的小拇指。 两人就这样勾着一根手指沉默了很久,很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直到林杏杍打了个哈欠,他才起身送她回房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死了!果然真情侣好磕!】 【都已经分手了还贴上来的男人!不知廉耻!】 【救命,好强的性张力,感觉下一秒要do了…】 【Lin拿捏的死死的,小手一勾金泰就忘了本。】 【刚才还在楼上一个人自我调节,下楼看见老婆眼睛都亮了。】 【勾勾手指就哄好了…人机哥你也太好追了。】 权至龙关掉电视,冰冷的客厅里没有一点生气,刚刚音响里暧昧的音乐消失,周遭只剩下他不耐的呼吸声。 他从客厅走回房间,巨大的全身镜里倒映出一道落寞孤独的身影。 权至龙拥有很多,他拥有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拥有数不清的爱意和充满力量的支持,他应该是骄傲甚至自大,享受一切的美好。 但为什么会孤独呢?为什么会如此难受?因为他也是人,也拥有自己的七情六欲,狂热的爱意下有一个渺小的自己。 他苦笑着摇头,心底泛起一股酸水。 可恶的林杏杍… 他开心了两天,以为自己终于在她的心里占据了一点特殊的位置,结果呢? 白天摸他胯骨,他都脱裤子了!他都没怪她给他纹了一个丢人的纹身! 谁家的鸟头,朝那个头啊! 他现在脱一次裤子就要想到她,他这辈子都忘不掉她了!而她呢? 白天和他约会,晚上回去就和前任勾手指! 那天,他们在顶楼的沙发里,他故意挤在她旁边,刚摸到她的手就被拍了一巴掌!她还不让他亲,光用一些甜言蜜语哄骗他。 说什么,“我还在拍节目,不能和节目外的人谈恋爱,违反规则可不好。” 他听了以为是要和他谈恋爱的意思,离开工作室的时候脚步都格外轻快。 权至龙走进浴室,镜子里那只小鸟欢腾的张开翅膀,他居然想到了林杏杍难耐时抓住床单的手掌,放松又收紧,都随着他的节奏。 那天晚上有几次? 从寂静无声的夜到太阳冒出头,简直荒淫无度,他三十多岁了,不是十八岁的小伙子…怎么就脑袋一热停不下来。 洁白的床铺上,她展开的蝴蝶骨和胯骨上小鸟翅膀一样,在纵情翱翔。一只小鸟怎么能骑着勇猛的狮子飞上万里高空,他应该在草原里狩猎。 他怎么能这么冲动?让一个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权至龙冷漠的看着,体内的热气不断燃烧,像火山爆发的岩浆,在等待一个爆发的时机。 他那天分明抓着她的手确认过心跳,他说爱她,她却不信,把他视为洪水猛兽。 那她相信谁?她那个无趣呆板的前任? “没出息…”他暗骂道了一句,空荡的浴室里响起他的回音,没人知道他骂的是谁。 另一边,林杏杍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了眼手机。权至龙和她保持了几天的短信联系,他这人有怪毛病,说话只说一半,回复也不及时,一看就是老毛病犯了。 和她玩推拉?看谁急过谁吧!她扣下手机闭上了眼睛,准备入睡。 电话那头,从浴室里出来的男人随手拿了一条毛巾挂在肩膀上,他胡乱的擦了两下,冷白色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纹身,却并不难看,反而在他身上格外性感。 他走出热气缭绕的房间,脸色越发阴沉。权至龙要后悔死了,带林杏杍回他的家。 家是一个人最舒适自在的空间,现在处处都留着他们的回忆,从浴室到卧室,他的皮带、长裤堆叠在粉嫩的裙摆上,一路全是他们的衣服。 权至龙点开手机,下午发去的短信她现在都没回!他就知道,林杏杍是个大骗子。 临睡前。 权至龙的手机震了一下,短短几秒,亮白的屏幕上就缓缓倒映出一个愉悦的嘴角,他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最后一个翻身在床铺上打起了滚,头发凌乱的顶在头顶,毫无形象可言。 【吃醋了?—没良心的女人】 【小鸟说:小狮子是大坏蛋!不可以理它!—没良心的女人】 【但是我心软了。】 权至龙决定收回刚刚所有的埋怨,他要转钱给林杏杍,退出恋综录制,违约费他包了。 请现在!立刻!和他恋爱!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 第192章 07 推拉 ‘滴滴滴’ 急促的闹铃响起。 林杏杍恍恍惚惚从床边摸出手机, 关掉闹钟后,她翻身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迷朦的眼神呆楞了两秒, 又瞬间清醒过来。 【新寒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年5月26日 01:58:55 交易类型:收入(尾号0766储蓄卡) 交易金额:200000000(寒元) 转账备注:解约费】 什么解约费?为什么这么多零? 林杏杍坐起身,看了眼摄像头, 极力绷住异样的嘴角, 又重新数了一遍账号后面的零。 她翻了翻手机, 很快发现权至龙发来的新消息。 【节目的解约费我替你出, 这段时间你先搬到我家来,过几天我找人去你家收拾一下,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扔掉以后, 你再考虑要不要搬回去住。】 他甚至没有和她商量,一个人好像做完了全部的决定。 短信已读后, 林杏杍很快又收到几条新消息。 【醒了?】 【我去接你。】 是他疯了还是她断片失忆了?她昨天晚上干什么了?怎么今天就要同居? 林杏杍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些画面, 先是她修复任务失败, 恋综下车后和权至龙谈恋爱, 短短一个月,他就腻了,冷暴力断联, 她被迫分手,最后攻略任务一起失败,她在部门里创造的神话破碎! 她一个翻身冲进厕所,焦急的拨通了电话。 那头心情愉悦的男人看着震动的手机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杏杍也觉得他转账的样子很帅气吧! 他一脸期待的接起电话, 幻想着电话那头的女人会为他尖叫心动。 但下一秒, 他的梦直接破碎, 权至龙又一次被林杏杍拉回残酷的现实, 一个他反复试探,反复否认的事实。 她不喜欢他,她现在还是不喜欢他。 “权至龙,你疯了吧!”她声音刻意压的很低,带着不自然的喘息。 “我是不可能中途下车的,我必须录完综艺,至于其他的,等我录完再说吧…” “是因为金泰吗?”他冷冷的接过话,堵住了林杏杍的解释。 “是想再续前缘?还是想养鱼?那我算什么呢?”他声音有些颤抖,破碎的好像是她辜负了他… 林杏杍从来没觉得系统这么有用过,以往爱意值在她这里更像是一种倒计时的工具,离100%越近就意味着她和攻略对象的剩下的时间越短。 但出现了一个权至龙,它发挥了它原本的作用,爱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它由心出发,但摸不着也看不见。 “也许吧…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她语气冷淡下来,透着冷漠的疏离。 电话那头的男人莫名一慌,他和林杏杍相识多年,这么久他们都是这套相处模式,有话就说,有气就吵,不是恋人,但也分分合合吵了无数次又和好。 他没有怪她的意思,只是心底被一股巨大的酸涩淹没,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这么久了还是赢不了她的前任,人一着急就容易说些违心的话,她是不是觉得他很过分?还是他逼的太紧了? “没事我就挂了,钱一会转给你。”林杏杍一点也不着急,等她录完综艺,她和权至龙有的是时间消磨。 她现在没发脾气完全是顾及着卫生间外面的厕所,万一被录到一点,网友推理出和她通话的人是权至龙。这档节目也不用她努力了,明天就可以登上热搜。 “别挂…”林杏杍的大拇指已经放在了醒目的红色挂断键上,又听见了权至龙阴沉的声音。 都怪金泰。 把她养成了骄纵任性的女人,她要是十八岁选了他,肯定不会像现在一样,一言不合就甩脸色给他看。 “你什么时候有空?快到株赫生日了,帮我挑个礼物,派对你去吗?”权至龙终究还是心软了,语气柔和下来,生硬的换了话题。 李株赫…听到这个名字,她久违的陷入了沉默,还有五天就是他的生日,她当然记得。 “派对…我可能还在录制,没办法陪你去。” 难得的好语气,还是因为别的男人… 两人又磨蹭了半天,林杏杍出卫生间以前把钱转了回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金泰看了眼下楼的女孩,主动拿出手里的烫伤药在一楼拦住了她。 清晨,来来往往需要上班的嘉宾很多,他们两个明面上没有任何交集的人站在一起难免心虚,金泰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还在遵守可笑的录制规则,修长的手指勾了勾,轻声道,“我房间里没人,你过来一下。” 林杏杍一边心想,凭什么你勾勾手指我就跟着你走,但实际上还是乖乖听话转身跟在他高大的身影后面。 他们长达六年多的交往时间里,金泰几乎代替了她的父母,也许到现在都是如此。 林杏杍这个副本的父母已经离异,两位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各自组建家庭,似乎除了偶尔想起她会用汇款来证明他们的存在,他们直接消失在了她的生活里。 所以总有人说林杏杍在金泰面前很骄纵,其实没错,两人交往后,金泰是她唯一可以肆意宣泄情绪的人。 也许他不太会哄人,但他会笨拙的拿出纸巾替她擦去眼泪,会吻她哭红的眼睛,会眼含笑意的告诉她,林杏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把外套脱了。”他推了推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睛没有一丝心虚。 林杏杍羞赧的抬眼,拉紧外套,对上他揶揄的表情。 “只是涂药。想什么呢?”他难得没有冷着脸,反而眼角带笑,说完又补充道。 “泰亦的买的药不好,你得每天涂两次才不会留疤痕,难道你想胳膊变难看?” 金泰太了解林杏杍,话音刚落,女孩就脱下了外套,露出里面清凉的黑色吊带,细细的肩带落在白皙瘦弱的肩膀上,她有些慌张的看向自己的胳膊。 “不要啊,我不要留疤…”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金泰眼神一暗,第一时间看向房间内的摄像头,像是种无声的警告,他拿起房间里的毛巾盖住了能拍到她身体的镜头。 房间内另一个还在工作的镜头晃动了一下,它无法记录下女孩玲珑的曲线,但哪怕只是镜头里的匆匆一瞥,也能察觉出气氛的变化。 金泰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结实的肌肉几乎要撑破袖口,站在女孩身前,像一块沉重的山挡住她全部的身影。 “坐。”他用下巴指了指右边的小床,林杏杍却不动,他只好伸出手。 她被他按在柔软的床铺上,他的小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是金泰的体温,用另一种方式将她包裹。 他的视线在她莹白的肩头停留了片刻,随后拧开了烫伤膏的瓶盖,微微俯身,冰凉的膏体挤在指腹上,他缓缓靠近。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林杏杍双手撑在他柔软的床垫上,下意识想要逃离,她蜷缩着身体后仰,似乎是忍无可忍才准备起身,刚站起来又被他伸手抓住。 那只没有抹上药的手臂强硬的按下了她。 “药还没涂。” 说完,冰冷的膏体被温热的手指化开,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一股莫名的痒意在她的手臂上蔓延。 “疼不疼?”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抗拒,反而在他的触摸下,林杏杍逐渐安静下来,一双澄澈的黑眸如从前一般,满是信赖的望着他。 金泰忍不住再次往前一步,整个手掌都覆上去,包裹住她的伤口,轻轻摩挲。 林杏杍摇了摇头,他却笑着,语气微沉,意味深长道,“让你受伤的男人可不行…” “不让我受伤的男人就可以吗?”她满脸无辜的追问道。 金泰捡起她的外套,动作一滞,似乎是被她的话堵住了,在法庭上能戳的对面律师哑口无言的男人此时也陷入了沉默。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让你在意的男人了吗?”他抖开宽松的衣服,林杏杍自觉抬起胳膊,他体贴的系上扣子,修长的手指在她胸口停顿,眼睛却看着她。 金泰的室友一大早就出门了,他房间在角落,也没有会没事跑进来,静谧的空间下,一切的情绪都被放大,没有任何遮掩。 “你这个问题里面,包括你自己吗?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有。”林杏杍满脸狡黠,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可金泰不是容易哄骗的小男生,大律师听懂了林杏杍话里的漏洞,她在意的那个人,也许是他,也许不是他。但她为了逗他玩,又故意说出这些引人误会的话。 她知不知道,他就是这样,一点点当真的。 他们的爱情,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一场好玩的游戏,游戏结束,她就会退出登陆,留下屏幕里的角色苦苦等待。 林杏杍仰头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还没有涂上层层的化妆品,金泰最喜欢这种时候的她,他会爱不释手的把她搂在怀里,笨拙的轻吻她柔嫩的脸颊。 “你有分析出大家的关系吗?”林杏杍把话题又拉回录制,小屋里除了金泰,大家都不会和她说实话,但交往过的情侣之间总是有股熟悉的磁场存在,她好像分析出了一点,又看不透,只好拜托这位顶级律师替她分析。 “你对他们倒是关心。”他冷笑了一声,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捏了两下,表情更加严肃。 他不喜欢林杏杍一味追求苗条纤细的身材,他希望她健康,可现在才分开多久,她就瘦成这样。 “你这半年都没好好吃饭吗?”金泰语气沉下来,努力心平气和道。 但这话落在林杏杍耳朵里还是格外刺眼,半个小时前,她才被权至龙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现在又来一个,怎么年纪大的老男人都这么讨厌,动不动就爱说教。 “你管我…反正我们没有关系了。”说完她也不敢抬头,默默看着他们相对的脚尖,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金泰彻底被气笑了,眼睛死死盯着她乌黑的秀发,“行,没关系。” “娜妍的X是后面来的男嘉宾熙斗,昨天在餐桌上熙斗唯独没有搭理她,智言的X大概率是泰亦,她每次都很关心你和泰亦的进度,智秀的前任是源彬,两个人是一个地方的人,至于海恩的前任只能是奎敏了,我这两天我总能看见她在哭,而奎敏这几天都有约会。” 金泰一口气说完了全部分析,就听见林杏杍抬起了亮闪闪的眼睛,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哦…不愧是大律师,那你说其他人看出我们的关系了吗?” “应该吧。”他后退了半步,林杏杍那张脸在镜头前消失了几分钟,再次出现时却是满脸的羞赧,一张脸红扑扑,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泰。 “啊!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演技没有你好,我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在这里我只想看你。” …… 林杏杍知道,金泰不是会说情话的人,他有话直说,因为过于直白,以前总是听得她一愣一愣的。 久违听到他真实的内心,林杏杍一下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是小声嘀咕着,整张脸越来做烫,“又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他反驳道。 “算了…那我先走了。”林杏杍像小鸟一样,扭头飞了出来。 “你中午别只吃沙拉了,一会我出去给你买。”他嘱咐道。 留下金泰一个人,躺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第八期出来,全世界都吻上了这一对。】 【遮什么镜头,金泰你要干什么!】 【又甜又酸,他们好爱…】 【男三真的太了解女一,而女一也把男三拿捏的死死的。】 【为什么要分手,他们明明绝配啊…】 【男三掌控欲太强了,每一步都让女一走进了他设定的选项】 【女一真的好可爱,和一开始的初印象完全不同,在男三面前就是傻猫猫啊…】 【感觉人机哥一直在暗爽和生气中反复横跳】 【好爽,刚看完海恩和168被气死,马上被这一对哄好。】 林杏杍出了门又遇到海恩,她想到金泰说的那些话,拦住了准备上楼的女人。 “你一会有事吗?” “暂时没有。” “那我们中午一起吃?金泰说他一会出去打包,给我们带饭。”林杏杍没有一丝心虚,大不了让金泰多买一点。 “好呀。” 除了刚来小屋的第一天,后续因为约会和时间错开,林杏杍一直没找到机会和海恩多聊几句。 中午,金泰买回来了一桌饭菜,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 但林杏杍只看了一眼,目光全部落在她身旁的海恩身上。 “姐姐来这还习惯吗?” 她似乎很感激林杏杍的照顾,两个女生自然而然的切换话题。 “现在有点习惯了,但每天还是非常混乱。” “我也是,但这几个男嘉宾你现在都认识了吗。”林杏杍试探道,见海恩有些沉默,她先主动介绍起金泰。 “他是律师,话真的少,而且没有人情味。” “但是他看起来和你话不少啊…特别有人情味。”海恩笑着调侃道。 林杏杍被她堵住了话,顿时沉默下来。 另一边的金泰在厨房鼓捣了半天,最后端出两杯果汁递到她们面前,才缓解了她的窘迫。 “谢谢。”林杏杍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沉默的男人,只见他径直坐在了海恩的对面,自然的加入了对话。 “昨天奎敏很晚才回来,好像是有两场约会。”金泰随意提了一句,林杏杍则小心翼翼的观察起海恩的眼神。 果然在提到奎敏和两个女孩约过会后,海恩表情顿时有些难看。 她和金泰默契的接住话题,“难怪奎敏昨天晚上回来和我说了一句,太累了,原来是两场约会累到了。” “奎敏看起来很游刃有余,感觉根本看不出谁是他的X。”金泰暗暗点头道。 “你们来这里是想认识新人还是复合?”海恩问道。 金泰看了眼垂下头的女孩,“我只是不想自己后悔而已。” 林杏杍戳了戳碗里的菜,“这个问题的答案也许到录制结束我才能确认,姐姐也没有一定要复合或者开始新恋情的决定吧,大家都是在时间里找答案的人。” 她无法直接开口去劝导海恩不要执着,也许有些时候,奋不顾身的投入撞到了南墙,人才会醒悟。 她看着海恩,而金泰看着她,陷入了沉默。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两个人刚刚推理出海恩的前任是奎敏,现在就在这里默默上眼药。】 【只能说太默契了,女一刚被姐姐问懵了,男三就过来救场。】 【女一说给女五听的话,全被男三听进去了,后半段完全脱离对话,他快碎了…】 【男三真的,请你们一定要复合啊!】 另一边,权至龙的手机又弹出一条短信。 【新寒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年5月27日 10:28:49 交易类型:收入(尾号8888储蓄卡) 交易金额:200001000(寒元) 转账备注:辛苦费】 辛苦费?他什么时候辛苦了? 但权至龙很快就明白了林杏杍说的是什么,他在她眼里,那一晚上的努力,就值1000寒元? 他发去一条信息,很快收到回复。 【林杏杍?】 【略~】 他看着短信上没有任何意义的一个字,一个简单的波浪号,嘴角毫无征兆的咧起,却还是故意在短信里保持冷傲。 【明天陪我去选送给株赫礼物。】 【知道啦,1000元~】 第193章 08 XRoom 【X Room 开放, 请大家在一个小时内决定是否开启,随后和X进行单独对话。】 下午,节目组发来一条新消息, 并备注了X Room里面是有关两人恋爱的回忆,嘉宾可以单方面决定是否开启房间, 查看回忆。 林杏杍看着那条短信心情有些复杂, 她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金泰, 最后独自上了楼。 下午, 为了避免前任关系暴露,小屋内所有的嘉宾集体出门。 林杏杍和娜妍、海恩走在一起,她穿着阔腿裤, 脚上踩着高跟鞋,是女嘉宾里唯一全黑穿搭的女孩。 而结伴走在一起的男嘉宾里, 唯一穿着黑色夹克的金泰眼神不动声色的扫向林杏杍的脚踝。 无论林杏杍是否选择开启X Room, 晚上她都要和他单独坐在一起, 被无数的摄影机包围。 下午三点, 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镜头前。 初夏温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女孩穿着黑色的丝质衬衫,阔腿裤搭配高跟鞋, 长发绑在脑后,竖起高高的马尾,一脸干练又慵懒。 她选择进入X Room,重新观看她和金泰的恋爱回忆。 从别墅推开大门,径直走进第一个房间, 狭窄的房间被他们布置成林荫小道, 墙壁两侧挂满了两人恋爱的照片、情侣的衣服、异国恋代替彼此存在的玩偶, 顶部则是挂满了他们恋爱时说过的对话或者信件。 林杏杍只是站在门口, 就突然感觉喘不上气,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这些残忍的回忆。 她往左边看去,摆在最前面的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她刚刚认识金泰,拿着洗好的衣服,说要找他打官司,她像客户一样坐在他的会客厅,金泰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现在想起来其实非常可笑,金泰从来不会自己面见她这种级别的客户,那天只因为是她,他才破天荒自己接待客户。 金泰的律师事务所里也没有牛奶,是他让助理去买的。 她还记得,金泰冷冷的对她说,“小朋友,我很忙,没有空陪你玩,以后不要来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林杏杍临走前求他和她拍张照片,他勉为其难的叫来了助理,他们就坐在沙发上,他正襟危坐,她故意挽住他紧实的胳膊,感叹道,“大律师,你身材真好啊…” 她记得他当时耳朵都红了,对面的助理似笑非笑,嘴角颤抖,飞速低下了头。 再往前走,架子上摆着一对玩偶,是两只企鹅,毛色有些淡,她买的,送给金泰说是代替她陪着他。 其实她也不知道金泰晚上会不会真的把它放在被子里,但她在巴黎的时候,代替金泰的小企鹅每天都在她怀里。 林杏杍停顿了一会,她俯下身抱住属于她的领结企鹅,深深的嗅闻了一下,毛绒绒的企鹅上面满是熟悉且安心的味道,后来企鹅跟着她回国,两只被迫分离的企鹅终于在金泰家里重新相聚。 企鹅后面挂着一串项链,林杏杍看着那串银色的项链脚步匆匆又移向下一个角落。 金泰有病吧! 什么东西都交给节目组! 那是能见光的东西吗!她都不知道金泰这么不正经。 他们的第一次非常窘迫,当然是林杏杍单方面尴尬了好久。 两个相互喜欢的人除了亲亲抱抱总是难免有些特殊的想法,但金泰是正人君子,总能在关键时刻推开她,独自冷静。 次数多了,她也知道金泰是嫌弃她年龄小,不懂事,只想着玩他。林杏杍也不强求反正能自己解决。她早熟,巴黎又是浪漫充满艺术气息的城市,在同学的带领下,她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小玩具。 每次想他了,都在电话那头自己试用。 金泰也许听出了不对劲,也许没有,反正他总是一本正经,检查她的课业成绩,问她手里有没有钱。 后来金泰休假,来巴黎找她,林杏杍把他留在自己的小单间里就直接跑去上课了。 下课回来,她推开房间大门,一眼便看到躺在沙发上闭目假寐的男人。 他个子很高,大长腿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都伸不开,明明卧室里有床,他何必睡沙发呢? 林杏杍眼神一转,看见了抽屉里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玩具,黑色的柜门敞开,床边微微陷落。 他坐着那里,研究了多久?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她扭头,男人慢慢直起身睁开了双眼,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床边,垂眸冷淡地问道,“好玩吗?” 林杏杍记得,她当时跑到他身边,揪着他的衬衫衣袖,脸颊发烫,“还…还好吧,应该没你好玩。” 那是她第一次见金泰冷笑,好像是生气又好像是无奈,总之他抽回了他的胳膊,不咸不淡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每天都在用心读书,原来心思全在这里。” “那也是我太喜欢你了呀…”她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那双大掌扣住她的手腕,林杏杍被迫坐到他紧绷的大腿上,再后来她出神的望着天花板,金泰掏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小方片。 她还记得那种感觉,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酸胀,好像内心缺失的一块终于被填满,她眼角溢出莹白的眼泪,被金泰温柔的舔走。 到后来,他试图发现了林杏杍不再哭泣,而是发出小猫一样难耐的低吟,像撒娇又像求饶,哼哼唧唧很折磨人,金泰才不那么温柔,甚至有些过分把他脖子上的项链塞进她嘴里。 冰凉又坚硬的项链,取出来的时候落了几滴清亮的水珠。 他们以前的确很幸福。 那些回忆如同刺骨的潮水,一点点将她吞没。 头顶悬挂着他们曾经说过的话,林杏杍一张一张的看着。 ‘金泰是个大笨蛋!’ ‘林杏杍很聪明。’ ‘我是你的女朋友吗? 嗯。’ ‘金泰你今天还要加班吗? 对不起。 好吧,那我陪你。’ ‘金泰你爱我吗? 爱。’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谢谢你让我变得幸福。’ ‘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站在屋子里,林杏杍能感觉到自己眼眶的湿润,她抬起头,用黑色的衣袖捂住眼睛。她不想让任何人,任何镜头再次捕捉到她的眼泪。 走出房间,她收到新节目组发来的短信,从小屋一路走到约定的地点,她脚步越来越慢,站在店门口,一时间竟然不敢推开那扇门。 坐在店里的男人看了眼店门口的影子,起身走到门口,两人隔着一道玻璃门,静静凝望着彼此。 林杏杍眼中的金泰好像没有任何变化,无论是上个副本还是现在的他,都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 他镜片背后的眼神逐渐清晰,大掌落在门把手上,轻轻拉开了大门。 “先进来,外面冷。” 林杏杍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他替她拉开椅子,又从座位上拿出一个盒子,看向她的脚踝。 “如果高跟鞋不舒服就换下来。” 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脚背后的疼痛其实可以忽略不计,今天实在太累了,她只想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金泰起身给她倒水,他没有点酒,他不喜欢林杏杍喝酒。 林杏杍轻轻抿了一口,酸涩的柠檬汁在嘴巴中炸开,她面不改色的把饮料推远,看向金泰微微敞开的领口。 “你也申请进入X Room了?”她问道。 “嗯,你也去了?感觉如何?”金泰面色依旧温和,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 “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还留着。” “那你都扔了吗?” 两人再度沉默,林杏杍笑了笑,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觉…我真的不知道,我有的时候觉得你很爱我,有的时候又觉得你只是在养一只小宠物,就像小猫小狗一样。” 她情绪激动起来,顿了顿,拼命忍住眼泪继续道,“如果你想和我复合,想和我在一起,那为什么这半年,你一次也没有找过我?” 回忆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他们的关系,始终都是林杏杍在主动,就像权至龙现在的主动,哪怕荒唐也真实,如果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能主动一次呢?她常常这样想。 这半年,她过得很不好,浑浑噩噩的,好像丢了魂,权至龙的出现让她开始落地,开始感受到热烈而自由的爱,他嫉妒自卑,也崩溃妥协,他可以为了她做很多,变得不那么像他。 那金泰呢? 他真的爱她,为什么不来找她? 为什么分手后,哪怕一次,不那么理智的行为都没有,为什么他可以始终保持冷静,依旧早出晚归,依旧出席在法庭上,依旧理智?他还是那个红圈的顶级律师,没有人能让他停歇。 但为什么只有她的生活在崩塌?只有她在承受失恋的痛苦? 她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她捂住了整张脸。 “我答应过的,不会再为你流泪了,可是我还是食言了。” 林杏杍颤抖着哭泣,对面的金泰看着她,轻声说了一句,“抱歉。” 他匆忙的起身,胯骨撞到桌角,他很痛,那她的心一定更痛。 金泰大步走进餐厅的卫生间,打开书龙头,哗啦啦的水流声盖住了他几近崩溃的呜咽。 良久,他才直起身,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整理了一下才走出门。 林杏杍还坐在原位上,她没有继续哭了,其实她很想离开,很想现在打电话给权至龙,不管他说些什么,好话坏话,他最后都能让她开心起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没有找你,是我怕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冷静下来,语气温和了许多。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做好。” 林杏杍又摇了摇头,“不是的,一段感情的结束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关系。我以前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最幸福的时候也不会觉得累,但现在我却不喜欢你永远保持理智,也许是我既要又要了。” 半年时间并不长,但她变化很大,林杏杍以前从不会疑心他。分手了她伤心难过很正常,但她的这番话,显然是有了可以比对的人才能说出口。 她答应了谁?又为什么会觉得他不够冲动?律师的直觉告诉他,他的对手是一个和他截然不同的男人。 林杏杍的社交圈并不大,能被她称之为朋友的人不算多,那天的豪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他脑海中很快浮现出一张脸。 一个张扬个性很受女孩喜欢的男人。 两人在餐厅里聊了好久,除了刚开始受回忆影响,他们情绪都有些激动,后续两人都在镜头前维持了基本的体面,机械般的聊到节目组满意。 【唉…我就知道不会像表面那么甜的…】 【姐姐哭的我也怜爱了,金泰为什么刚刚不安慰一下呢?】 【他一个人跑到厕所哭,也是不想让女一看见他脆弱的样子吧。】 【怎么办啊?明明很相爱,为什么不能继续。】 【女一看起来不在乎,实际上那半年很痛苦吧?一直在反复内耗,好不容易要开始新生活了,男三和她又被节目邀请了…】 【感觉还是舍不得,男三在X Room里呆了好久啊!】 【感觉男三一直憋着,也不会表达喜欢,女一一直单方面热情,最后受不了才放弃的。】 【怎么办啊,希望他们复合,又感觉姐姐好像不想重蹈覆辙。】 第二天,林杏杍一大早就离开了别墅。 录制的小屋在偏远的山间,别墅门口有一条小路,车能开进来但要绕很久,嘉宾出行更多的是沿着旁边的台阶爬到顶,再从那里打车出去。 她和权至龙约的十一点,刚好先去吃饭,但他九点多就打电话来。 “我在你们别墅上面的小路,这里不会被拍到吧。” 林杏杍特意躲着镜头,低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录节目?”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也来接你了。” 她着急忙慌的出门,无袖高领的黑色针织衫搭配皮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昨天,她脚背被高跟鞋磨破,今天只好穿上了金泰买的那双平底鞋,一路小跑着从别墅门口的台阶往上爬,没有注意她出门前,金泰落在她背影上幽深的视线。 林杏杍一眼看到了大路上显眼的白色幻影,车牌号也是标志性的8818,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和他出门。 见她跑近,权至龙直接下了车,绕到车前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我自己来,你快上车,别被拍了。”虽然录制地点偏远,但不代表人烟稀少,林杏杍担心节目录制期间就爆出他们的绯闻,违约也算任务失败,她急忙催着权至龙上了车。 她坐在副驾驶,看着男人又走回驾驶位,他上半身是看似正式的灰色西装,下半身却是休闲裤,脚上踩着自己设计的鞋子,仪态优雅看上去随意又时尚。 他上了车也没有立刻出发,反而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落在她的眉眼处,嘴角微微下垂,“你昨天又因为他哭了?” “眼睛都肿了。” 林杏杍心虚的摸了摸右眼,低声喃喃道,“也没有很肿吧…” 权至龙踩下油门,语气轻蔑,“很肿!不好看!他总让你哭…” “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哭吗?”林杏杍反问道。 他沉默了一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嘴角无意识的勾起,“大多时候不会,某些时候可能会,毕竟你也挺爱哭的,是吧?” 林杏杍揪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像一头炸毛的小猫,圆圆的眼睛盯着他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就知道,权至龙是个变态。 “不准在心里骂我,想骂我直说。” “我没有骂你…”她狡辩道。 “林杏杍,你要不要看看你心虚的样子。” 两人从出发就开始拌嘴,到了首尔也没停,她说累了,自顾自翻出矿泉水,红润嘴唇包裹住透明的瓶口,她无意识的吞咽,颠簸的道路晃出一点水花,沿着她的下巴淌到皮裙上,流下一串水珠。 权至龙看着她红唇上那一抹诱人的水光,眼神淡淡的,只是车速越来越快。 这辆显眼的车最终停在一家预约制的私房餐厅,茂盛的树木遮掩着这家门店,在寸金寸土的江南区隔处出一片静谧宁静之处。 “需要恋爱导师的开导吗?” 这半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不断从权至龙身上汲取养分。 “不用了,以后我不会再哭了。” 他俯身凑近,替她解开安全带,那双眼睛离她只有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眼睛被他的身影占据,脸颊热热的,耳边响起了他的轻笑声。 “每次吵架嘴巴那么厉害,怎么现在还紧张了?”权至龙的手臂游刃有余的搭在方向盘上,身体一点点逼近。 “谁说我紧张了…”林杏杍总是忘记,和权至龙出门要时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他花样多手段高,是个非常厉害的对手。 “嗯,不紧张,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吗?”他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 “记不记得我当时说了什么?” 林杏杍脑海中蹦出一句话,“想要忘记一段恋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我不介意带你走出这种悲伤。” “如果你做不到这么快开始,我们可以先试着接个吻,有的时候亲密的肢体接触,也能让人快速忘记烦恼。” 他带她走了捷径。 那他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下一秒,他抬起了她的下巴,干燥温热的唇吻了上来,舌尖熟练的撬开牙关,勾住她的躲避起来的舌头,细细的安抚。 这个吻不像是暧昧的交缠,更像是权至龙一种无声的愤怒,他不喜欢她哭,更不喜欢她为别的男人哭,他只想覆盖她所有的过去,成为她的未来。 权至龙一边吻着,手掌还不忘顺着她光滑的丝袜往上,刚摸到裙摆就被她一掌拍开,他只能含住她的舌头,轻咬一口当作报复。 两个人忘情的在车里吻了很久,分开时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水线,被他一同卷走。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爱怜的抱住她,语气越发黏腻,在她身上拱来拱去,“好喜欢…” “不去买礼物了…干脆我们回家吧。” “李株赫知道你是这种重色轻友的男人吗?”她笑着推开他的脑袋。 “说的好像他就不是一样,每次聚会都叫不出来…不过他也可怜…” 第194章 09 砝码 林杏杍还没来得及细问李株赫怎么了, 权至龙便捏了捏她的脸颊肉,眼神微闪,“你很关心他吗?” “好像每次我提到他, 你都听得很仔细。”他漫不经心的拉开车门,眼神还落在她的身上。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嘛…”林杏杍解释道。 “嗯, 感觉株赫也是你的取向类型, 是吗?” “还好吧, 说不定现在是权至龙这种类型更符合我的取向。” “我就说你是狐狸一样的女人, 一会拒绝我一会又给我希望,我现在可不能信你说的甜言蜜语。”他轻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包,挂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女士用品出现在他身上也并不违和, 林杏杍一边感叹他是天生的衣架子,一边还不忘回怼, “我要是狐狸你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 两人一同朝餐厅走去, 但谁都没有轻易放松, 权至龙绅士的替她拉开侧门, 另一只手掌置于胸腹,像门童一样微微俯身,“今天的约会就全程交给我吧。” “才不是约会, 是我好心帮你选礼物。”她轻哼了一声,跟在服务员后面进了包厢。 身后的男人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反驳。 包厢是偏日式的榻榻米设计,进门需要拖鞋,服务员替他们推开了大门便转身离开, 林杏杍刚坐下, 权至龙就半蹲在她面前, 主动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我来。” 粗粝的手掌隔着一层轻薄的黑色丝袜完整包裹她的脚踝, 沉静的黑眸一瞬不瞬的落在她的腿肉上,黑色的面料微微透出点莹润的光泽。 脚掌接触到异样的触感,林杏杍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又被抓住,大掌上滑,指尖陷入小腿的软肉中,留下一圈压痕。 “不要乱动。” 林杏杍大多时候都是嚣张的,面对权至龙的推拉她总有化解的办法,但唯独她不适应两个人的肢体接触,她没办法像他一样游刃有余,也做不到完全拒绝。 权至龙轻松取下她脚上的平底鞋,两只脚都没有了鞋子的遮掩,被黑丝包裹的脚趾不安的蜷缩起来,她飞速起身,往包厢内走去。 身后再次传来一阵轻笑声,他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也脱掉了鞋子,白色袜子踩在榻榻米的地板上,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日式包厢又是封闭的空间,这家店主打私密性,基本大门一关,他们听不见门外的声音,门外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不少演艺圈的名人都喜欢在这样的店里约会,能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你坐那么远干嘛?我真成妖怪了…”权至龙转过身,一眼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女孩,两腿乖巧的放进榻榻米的方桌下,一脸防备的看着他。 “我只是觉得和你单独在一起不是很安全。” 听到这话他不怒反笑,紧贴着女孩坐在她身边,大腿擦着她的皮裙,一股浓郁厚重的男人气息将她包围,“那你说说,哪个男人安全?不准提你前任!” 林杏杍乖巧的看着他,还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男人都不安全!” 包厢的风口在头顶,权至龙看了眼她裸露的双臂,视线落在那抹显眼的红痕上,食指轻轻按上去。 “那天来纹身干嘛穿长袖?要是我先看到,就是我给你涂药了…” 林杏杍跟着他的视线下移,胳膊上的印记淡了许多,只剩下一小片浅浅的粉红,摸起来不痛也不痒,“早就没事了。” 白皙的肩膀因为他的指尖微微下陷,气氛从刚刚门外的吻开始已经彻底变化,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胳膊逐渐往下,轻轻握住关节,一股火热的气息从手肘逐渐蔓延至全身。 “那你也应该和我说。”他强调道。 林杏杍表情不变,一脸无辜,“可是我们也没有关系啊,我们是朋友,哪里好意思麻烦你呢?” 会接吻的朋友?他玩味的笑起来。 权至龙另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不动声色的虚环住她的腰,从另一个角度看去,林杏杍就像是坐在他的怀里。 林杏杍没有闪躲,反而直勾勾的盯着他势在必得的眼睛,他对上她的视线,捏住她手肘的手掌一拉,彻底将她拉入怀中。 他的胸膛很热,随着他衣衫下加速的心跳,颤得她手臂发抖,他拖着她的手臂,一点点低下他高傲的头颅,黑发扎到她的肩膀,他也没有停下。 直到炙热的呼吸喷洒在红印上,林杏杍也没有退缩,一言不发盯着他有些湿润的嘴唇,完整的盖住那道印记。 她的皮肤很白,像嫩滑的牛奶布丁,权至龙的嘴唇也因为刚刚的缠吻变得红润,一白一红,吻地专注又动情。 林杏杍难得直面这种刺激的画面,他吻的好像不止是她的胳膊,眼神里有她无法忽视的欲望,嘴巴在动,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像求她怜爱的小狗,在拼命摇尾巴。 他薄唇微张,湿热的舌尖探出口腔,抵住疤痕,舔舐了一圈又一圈。 林杏杍被他控在角落,被动的承受。 她失神的搂住他的肩膀,发出难耐的喘息,心里后悔的不行,她干嘛穿无袖? 不对,不怪她。 怪权至龙,他总有新的招数,去引诱她沉溺其中。 爱欲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邀请她沉沦,当肉。体的欢愉比灵魂先一步到达顶峰,谁还会追求真爱。 可林杏杍还是忍不住垂眸看着他,那张平日看上去有些冷漠高傲的男人正专注的舔咬着她胳膊上的软肉,企图留下一道更深的痕迹,盖住那个疤痕。 她身子不断后仰,企图逃离失控的感觉,脑袋撞到包厢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响,他才抬起头,嘴角泛着晶莹透亮的水光。 林杏杍连忙低头查看,胳膊上已经多出了一道艳丽绯红的草莓印,还带着淡淡的牙印,像小狗标记领地,带着和他嘴角同样的光泽。 她恼羞成怒,气呼呼地喊出他的名字,“权至龙!” “到!”他故意举起右手,回应道。 那点气又瞬间烟消云散,她只能抽出纸巾按在胳膊上用力揉搓,“全是口水,你是狗吗?” 擦完她还不忘拧住他的胳膊,企图留下一个同样的印记。 权至龙大笑着倒在榻榻米上,装模作样配合着她痛哭,“好痛…” “宝贝好痛,你轻一点。” 林杏杍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圆润饱满的软肉挤着他的胳膊。身下的男人闭眼喘息,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你还乱叫!”林杏杍的小手胡乱的按在他的腹部,像挠痒痒一样,不停揉捏,可权至龙身体一点也不痒反而是心底的痒意让他无法忽视,粗喘着抓住她胡作非为的小手。 “真别乱动了,除非你想跟我回家。要不我们回去再玩,刚好上次买的一盒还剩一大半。”他粗重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更加性感,带着蛊惑,手指不停的揉捏她泛红的耳垂,像是在转移注意力。 林杏杍连忙爬起来,坐到他对面,离他远远的。 很快门口响起阵阵敲门声,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进来,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一脸从容,只是凌乱的发型和松散的衣领还是暴露了他们的行径。 等到服务员退出门外,大门一关,林杏杍的小脸已经耷拉了下来,嗔怒道,“都怪你,人家肯定看出什么了…” “我们又没做什么。”权至龙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拿起筷子给她的碗里夹菜。 林杏杍胳膊上的红印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变成了深红色,一大片像红色的墨水染在手臂上,看着漂亮又性感。 权至龙已经可以遥想到他们以后的恋爱日常了,不会每次吵着吵着,最后都到床上解决了吧。 刚刚的暧昧氛围褪去,权至龙默不作声的脱下外套,她接住套在身上,盖住了那道反复提醒他们的痕迹。 她的任务进度已经到了30%,比攻略的爱意值要高,只要她脱离理智,这条严苛的数据就会把她拉回现实。 “你这几期节目都看了吗?”她声音还带着刚刚的绵软,像是撒娇。 她的试探其实都很肤浅,权至龙能看透她的小心思,无非就是她的心在左右摇摆,天秤到底偏向哪一边,取决于他和金泰增加的筹码是否能打动她的心。 他能理解小女孩的情绪,她只谈过一次恋爱,两个愣头青的摸索,青涩又单纯,他在她眼里是大灰狼级别的坏人,她不放心很正常。 有的时候权至龙会陷入幻想,如果她十八岁没有和金泰在一起,反而是和他。结果其实不见得会更好,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现在这个年纪反而更好。 “看了,我看你人气挺高的。”他随口回道。 “那当然了,不看我是谁。”林杏杍双眸发亮,看上去。丝毫没有没有察觉出他的深意。 “那你在节目外和别的男人接吻算不算违规?”他语气悠悠,眼睛也没看她,手里的筷子在他碗里挑来挑去。 林杏杍面带微笑,脑子里又骂出一声。 …狗… “节目内接吻也不违规啊。”她淡淡回应道。 权至龙戳碗的动作停止了,如果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他几个月前就想确定关系,后来他们上床、接吻、拥抱,所有的顺序都乱了。 他爱玩,不代表他能接受,她玩他,但无论是几个月前的她,还是刚刚和他有了亲密接触的女人,她看上去都不在意,甚至只是觉得有意思。 这种被玩弄的感觉是第一次,他兴奋同时也感到失落,好像现在才明白那些骂他渣男的女人,是何种心情。 “你刚刚没说完,我能再问一下吗?你说的李株赫,他怎么了?”抛开任务,林杏杍现在最关注李株赫了,他是唯一一个亲手送走她,直面她死亡的男人,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关心。 权至龙放下水杯,眼神淡淡的,“株赫的生日派对应该是办不了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带你们一起玩。” “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新闻都瞒下来了,听说是他的初恋最近病逝了,他没和任何人说。” “我只知道他很喜欢那个女孩,别的女人在他眼里都是浮云。” 林杏杍手一滑,筷子从桌面上翻滚着落到榻榻米上,她无视了权至龙不解的神情,径直起身推开房间大门。 “不好意思,我去趟卫生间。” 她跟随着服务员的指引,一路冲进厕所单间,坐在马桶上,不断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什么意思?李株赫的副本记忆没有清除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我检查了没有发现Bug,如果没有清除我会收到提示的,除非…】 “除非什么?” 【我建议你不要和前攻略对象见面了,任何攻略对象都不可以,他们现在很危险!除非是副本世界在崩塌,已经不只是Bug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会崩塌呢…” 【我也没有经历过啊…只能等这个副本结束上报了。】 【总之!千万不能再见面了,不然我也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全部想起来。】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结束任务的。” 林杏杍无法在厕所停留太久,她整理好情绪才走出门,回到包厢。 她推开大门,权至龙还静坐在原位,没有继续吃东西,双手交叉搁在下巴下,看上去优雅又随意,帅气的毫不费力。 可惜林杏杍现在无心欣赏,她满脑子都是刚刚系统的警告,神色凝重。 权至龙眸色微沉,落在她发红的眼角,一口郁气堵在胸口,抓在桌沿上的手指泛白,正犹豫要不要给她一点教训,就听见女孩有些迷茫的声音。 “恋爱导师吗?那你能告诉我,过去的爱情要怎么忘记?”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权至龙从来只教她,如何用当下的快乐掩盖过去的痛苦。因为他失恋就是这样度过的,时间够长,慢慢的就忘了,最后只留下快乐的回忆就够了。 “我没有忘不掉的人。”他冷冷回道。 林杏杍有气无力的笑了笑,一本正经的问道,“那如果是我呢?” 聪明的人应该在这时候回答什么?暧昧对象问你是否会忘记她,正常男人应该做出保证,用甜言蜜语哄骗她。 但权至龙不忍心这样做,而且他想看到林杏杍有些受挫的表情,他不是她可以拿捏的男人,他应该给她这种感觉。 “这个世界没有谁是忘不掉谁的,宝贝。”他亲呢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 “万一呢?”林杏杍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睛,突然撑住桌子,两条腿从桌子收起,跪坐在榻榻米的软垫上,凑到他眼前。 “你会忘不掉我的。”她肯定的说道,轻柔的吻落在他的侧脸,温热颤抖的双唇笑着退回原位。 好像刚刚的匆匆一触,只是他的错觉,但这种痒依旧从他的脸颊开始蔓延,沿着跳动的血管直达心脏。 这是林杏杍第一次,主动吻他。 原来那天在酒吧外,金泰是这种心情。 他真的好嫉妒。 …… 两个人磨磨蹭蹭吃完午饭,权至龙又开车带她去了商圈,就在明洞的新世界百货旁边,新开了一家奢饰品店,权至龙原本就是C家的全球大使,唯一的长期合作伙伴,他进门和回家一样。 林杏杍在二楼看了眼男装,按照李株赫的喜好选了几件衣服,她还想说点什么,权至龙已经不耐烦的走到她身边。 明明室内装饰明亮大气,可他的脸却是说不出口的阴沉,如同乌云密布,眼神冷淡的看着她挑选的衣服,一看就是李株赫的风格。 她总共见过李株赫几次?都是他生日的时候匆匆一瞥,他根本不记得两个人有什么交集。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认,李株赫的确是她的理想型…外貌看上去成熟稳重帅气多金而且身材好… “不用你选了,他的礼物我挑好了。”他语气幽幽,顺手指了一个SA,把她挑出来的衣服拿走。 林杏杍两手空空,乖巧的转过身,她都没打算花他的钱,她原本打算自己掏钱给李株赫买礼物,让他送过去的,现在看来好像不大合适。 算了,她在李株赫那里就当一个死人吧… “你过来。”他语气冷淡,手指划过一件针织短袖,又从对面挑了一条皮质的蓬蓬裙,贴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 指着试衣间,把她推进去,“去试试吧,我再给你搭配一个鞋子。” 林杏杍迷迷糊糊手里夹着几个衣架被推进门,没过一会,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鞋子给你放门口,丝袜脱了,配这一套不好看。” 林杏杍在试衣间里,慌张的捂住胸口,听到声音才意识到他进不来,轻轻回了一个“嗯。” 再次推开门,她已经换上了权至龙为她搭配好的衣服,门口还放着那双粗跟的小皮鞋,权至龙就站在试衣间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二楼的服务人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了,试衣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 “你进来干嘛?” 她声音带着微弱的娇嗔,像是无意识的撒娇,也越来越靠近他。 “给你穿鞋。”他假装没看见她眼底的惊讶,半蹲下身子,再次握住她的脚踝,脱掉了旧鞋子,又拿起新的穿在她的脚上。 很少有一开始就合脚的鞋子,总是要和自己的脚磨合一段时间才能适应,他相信她会很快适应的。 一直到他刷卡买单,林杏杍才意识到他带她来是为了买衣服,可她又想不明白,权至龙干嘛突然送她礼物。 她刚想开口,权至龙便隔着一层衣服,摸了摸她胳膊上的印记,“下一次约会录制穿这套衣服,我会看的。” 他无法阻止她,那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占有她。 从首尔再回到别墅又花了快一个小时,车停在原位,两个人都没有直接开口说离开。 权至龙抱着她,头埋进她的颈窝,仔细嗅闻她染上的香水味,和他味道一样,只是更淡更甜。 “不想你走…” 直到马路对面停下一辆熟悉的黑车,金泰从车门下来,长腿刚迈出了一步,又定定的站在原地,静静凝望着那辆不属于这里的豪车。 林杏杍怀里还有一个男人,她抬头正好和那一头的男人对上视线。 隔着一道玻璃窗,林杏杍明知他看不清,却还是在权至龙的怀中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他跟着起身,扭头看了眼,除了街对面多了一辆车,他什么也没看见。 “我要回去了。”她摇头提醒道。 她手里拿着黑色山茶花的包装袋,拉开车门,一路小跑过马路,白皙的长腿格外引人注目。 下楼前回头看了眼他,小脸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扭头离开了。 权至龙收回视线,莫名抬手摸了摸右脸。 林杏杍真讨厌,也不亲一口他再走… 第195章 10 安慰 从转角处跑下楼, 金泰还站在台阶上,像是刻意在等她。 他攥着发白的指尖,眼神细细检查着。和清晨的造型不一样, 林杏杍其他没有变化,只是腿上少了一双丝袜, 手里多了两个奢侈品的礼袋, 身上也多了一件宽松的男士外套。 有些东西在他缺失的时间段里悄悄发生改变, 她身上逐渐没有了他存在的影子, 反而多了一些其他男人的印记。 “是权至龙吗?”他轻声问道。 其实在他的世界里,询问前任现在的暧昧对象也是不正确的行为,正确的处理方式, 是他应该放手,不闻不问, 各自生活。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嫉妒就像烧不尽的野草, 不断在他的心头燃烧, 理智开始脱轨,他终于变得不像他了。 节目播出后,回到工作室, 那些曾经战战兢兢的下属,如今都带着同情看向他,但观众的同情有什么用? “是。”林杏杍不想欺骗他,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他也在追求我。”她从马路对面一路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潮红。 看来她今天过的还不错。 金泰脚步一顿, 又很快调整节奏, 直到两人步调一致, 同时迈出左脚朝台阶下的别墅走去。 回到别墅已经接近黄昏, 大家点了外卖又喝了酒,林杏杍有些微醺,坐在沙发上和其他女嘉宾一起看节目。 她酒量比起以前要好上许多,大概是脑子里装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开始明白了酒精对她的帮助。 雾蒙蒙的眼睛有些呆楞的看着电视,思绪却早就飘到任务上去,她想要尽快结束。 如果想要节目效果好,她应该在节目里表现出曲折的纠葛,无论是和新人接触还是和金泰发生故事,但攻略权至龙的任务又让她早早决定了无法完全投入节目录制,这很难两全。 金泰看了眼坐在人堆里的女孩,很多话他想问也无法开口,只能先转身离开。 一直到众人入睡,天蒙蒙亮,金泰再度上楼,在二楼的沙发里看到了睡着的女孩,电视机还在播放,似乎吵闹了一个晚上。 很多话,很多行为因为镜头的存在被刻意放大,很多表达也开始词不达意。他默默走到沙发边,长腿跪在地毯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轻触摸她的发丝。 金泰对权至龙没有太多的印象,在以前,他从未将那个男人视为对手过。 也许这样形容非常自负,但作为顶级金牌律师,他本就是自负的,他曾经笃定林杏杍会永远爱他,他也一直这样相信。 不是没有男人挑衅过他的存在,林杏杍那么优秀,怎么会没有人喜欢,但因为被偏爱,所以他有自负的底气。 他对权至龙印象最深的一次应该是她毕业,林杏杍犹豫了很久最终拒绝了某艺术家工作室的邀约,回国后一直没找到就业的方向。 金泰想过给她开画室,给她筹备艺术展,美术生的确烧钱,但金泰有钱,他喜欢给她花钱。 那天他记得很清楚,他准备好了所有资料,画室选址,需要多少资金,装修团队,他整理好了资料,林杏杍只用在他提出的方案里做出选择。 但晚上,她推开他办公室的大门,神采奕奕的对他说,“我可以给艺人设计纹身,好像也挺赚钱的。” 金泰是想反驳的,他不觉得林杏杍的梦想是想给别人设计纹身,他看着那张期待的小脸,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了,林杏杍不想用他的钱实现梦想,她只是需要一个赚钱的机会,用自己的努力去完成梦想。 好像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林杏杍的倔强,他第一次记住了权至龙。 在林杏杍的嘴里,这个朋友三心二意,有很多女性朋友,喜欢玩暧昧,她说她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金泰想,林杏杍大概不会对这样的人感兴趣。 再后来是林杏杍介绍他给权至龙打官司,艺人总是有各种纠纷,什么版权问题、侵权问题、名誉权各种案件都有。 他第一次和这位传闻中的男人对接工作,也许是前期林杏杍的铺垫太过夸张。他原本以为权至龙真的如行业内的某些大牌明星一样很难沟通,或者和他负责过的其他艺人一样,以艺人隐私泄露得缘故只说对自己有利的事实。 但短暂的一次会面就让他彻底改变了印象,至少在工作中,权至龙比想象中要成熟很多,甚至是强势的。金泰喜欢聪明的合作人,这样能为双方节省不少时间。 他还记得庭审结束,他接到过权至龙的感谢电话,男人在电话那头语气轻佻,“谢谢你啊,金律师,如果不是林杏杍,我们应该不会认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权至龙的存在有点危险,没有人会喜欢周围总有一头虎视眈眈的雄狮,时刻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晨光微亮,林杏杍紧簇着眉毛蜷缩在沙发里,似乎今夜的梦让她感到混乱。 他抬手拨弄整理了她头顶的碎发,女孩迷迷糊糊半睁着眼睛又闭上,半梦半醒间,翻转着身体,鼻尖撞到他的胸口。 蜿蜒的长发顺着他宽松的睡衣领口钻进身体,泛起阵阵痒意,她似乎是梦到了什么,整个身体朝着火热的身躯拱了拱,上半身钻进金泰怀里,嘟囔着说道,“你不要乱动。” 温热的呼吸在胸口萦绕,金泰没有推开,他轻轻皱起眉头,敏锐的察觉到林杏杍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但他依旧贪恋这个熟悉的温度。 林杏杍第一次彻底醉酒,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睁开眼的一瞬间发现自己回到了工作室。 另一边,权至龙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 今天是她和金泰分手的第二周,工作室半个月没有营业,她整日躺在五楼的卧室里,除了哭就是睡,偶尔起床吃一包拉面,能活着就算幸运。 已经颓废了几天,林杏杍终于受不了冲进浴室,在镜子里看见胯骨上红色的线条又没忍住,眼泪流进浴缸,她就可以假装没有哭。 再次走出浴室,她看向挂在墙角的照片,决定今天去找金泰复合。 她能让他答应交往,就能让他再次爱上她,哪怕永远都是她主动。 也许吧,她其实没有把握。 林杏杍围着浴巾,白皙透亮的肌肤还冒着热气,她洗澡前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现在终于开机。 手机闪了好一会,她点开消息框,权至龙新消息99+,其他消息58+,未接电话权至龙99+,其他未接电话,20+。 没有父母,也没有金泰。 其实她不应该失落,毕竟是她提的分手,金泰同意了就不会再打扰她,她了解他的性格。 但眼泪还是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压在手机屏幕上,下一秒,权至龙的电话再次响起。 她终于接通了第一通电话,带着颤抖的哭腔。 “喂…” “林杏杍,等会再哭,先下楼给我开门。” 从五楼一路跑下去,她的工作室没有电梯,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她居然没有一点悲伤,只有终于被人发现的喜悦。 林杏杍不是没人爱的小孩,总有人会找到她,发现她,喜欢她。 她拉开大门,一把扑到权至龙身上。 寒冷的空气从大门里钻入,打在她湿润的肌肤上,应该刺骨的冷,但因为权至龙,她没有感觉到一点寒气。 “你疯了是吧,裹着浴巾就来开门。”权至龙穿着低调的黑色羽绒服,没有任何穿搭可言,脚上甚至踩着家里的拖鞋,从他发现消息已读,到冲出家门到出现在门口,他花了多久的时间? 但他没想到开门会是这样的香艳场面,林杏杍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浴巾,湿漉漉的发丝在滴水,冰冷的水滴顺着起伏的曲线没入浴巾,白皙光滑的肌肤还冒着热气如蒸腾的丝绸,环住他的身体。 他匆忙的推着她进门,眼神完全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林杏杍就不能把他当成男人吗?权至龙气恼的拍了拍她的后腰,大掌落在柔嫩细腻富有弹性的肌肤上,他看见她腰下轻轻颤了颤。 “快上楼穿衣服。”林杏杍有些怔愣,呆呆的捂住腰,顶着羞红的脸颊转身上了楼。 嘴里念念有词,“亏我还感动,你居然打我。” 权至龙不急不缓的跟在她身后,有些心虚的垂下眼睛,明明是担心她,怎么来了心思就变了。 都怪林杏杍!哪有女孩能这么傻…总不会是因为林杏杍太相信他了吧? 权至龙来过这里很多次,但五楼是第一次去,四楼算她的私人会客厅,少数朋友能在这里聚会,顶楼的阳台是户外空间也能开派对。 但五楼不一样,这里有一张大床,是她最私密的空间,除了金泰没有别人进去过。 权至龙是第二个。 “随便坐,我去换个衣服。”林杏杍随手指了指,直接去了换衣间。 权至龙看了眼紧闭的窗帘,密不透风的空间,没有开灯,白天也显得格外压抑,他起身拉开了一点窗户,让新鲜的空气灌入,顺便脱掉了外套,坐在了沙发上开始看外卖。 林杏杍套了条裙子出来,权至龙已经自来熟的窝在双人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见她出来便晃了晃手机,“我点了炸鸡、蛋糕、奶茶,你还要吃什么,要喝酒吗?” 权至龙把高热量的食品都点了一遍,食欲也能带给愉悦的心情,他是过来人,太了解林杏杍现在需要什么了。 失恋的人不需要安慰,但需要陪伴,需要发泄,需要新的刺激。 “我不饿。”林杏杍摇了摇头坐到他身边。 这张沙发是她和金泰挑的,因为小而且软,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不会不由自主的往中间靠拢。 几乎是林杏杍刚坐下去,权至龙就察觉到了身侧的温度,林杏杍身上的裙子很像睡衣,飘逸优雅又轻盈,滑腻的触感从他手腕蹭下来,两条完全不一样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一个完全紧绷,一个绝对柔软。 他不止一次这样看过林杏杍,但显然如今和过去不一样了,没有了金泰这个守门员,谁都可以试着进球。 视线从她**发帽包裹的头顶一寸一寸移到干净修长的脖颈,一个手就能握住,像天鹅一样高贵,又多了点脆弱,白皙的肌肤上落了几缕碎发,滴落的水珠打湿了正好落在饱满圆润的起伏上,晕开了一片,印出深色的底衣。 他鬼使神差的抬手,挑起一缕湿润的头发,贴在自己发干发涩的嘴唇上。 柑橘味的香气从飘进胸腔,闻着就让人下意识分泌唾液,想闻、想拨开、想吃、想体会橘瓣在腔中迸发,清香的汁水包裹全身的感觉。 她察觉到头皮的拉扯,扭过头,恶狠狠的拍打他的手掌,“ 痛!你多大了还玩我头发!” 权至龙欲盖弥彰的抬手右腿,交叉叠在左腿上,挡住自己。 林杏杍急着给朋友们报平安,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至于他的消息,一看就是点进去又退出来,根本没有仔细阅读。 从爽到不爽,林杏杍甚至没给他缓冲时间。 “你都不看一眼啊!”他一把抢过手机指着自己的对话框,质问道。 权至龙来了以后,林杏杍瞬间没空伤春悲秋,轻哼了一声,坐起身要抢回手机,“你话那么多,拿我当你的歌词备忘录啊!” 他被林杏杍气到,左手捏住她的脸颊没有心软,狠狠揉搓起来,“我就知道你是白眼狼。” 林杏杍半个身子都直起来,拍开他的左手又去抓右手,柔软又包裹性极强的沙发让她两腿打滑,身子完全歪在权至龙的身上也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感觉腿下热热的,他腰腹也很硬,像块发烫的板砖,一点也不舒服。 权至龙闷哼了一声,左手虚虚怀住她的腰间,防止两个人一起滚下去,他眼前一片莹白光泽,匆匆闭上了眼睛,身上又软绵绵的压过来,两条腿夹住他的腰。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睁眼了,幻境和现实到底哪一个更折磨人? 林杏杍费了点功夫才从他手里抢回手机,低头才发现自己跨坐在权至龙的腰上,她一顿胡闹硬是把他按在了沙发里。 男人闭着眼睛,神色恍惚,头发凌乱,薄唇微张,缓缓睁开双眼,大掌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按住她的后腰,狠狠一推,将她按在自己胸口,语气冷淡。 “还闹吗?” 林杏杍咬住唇,摇了摇头,慌忙从他身上爬下来,努力忽视刚刚感受到的异样。 正好权至龙手机震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直接下了楼,“我去拿外卖。” 那是林杏杍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们不只是朋友,也是两个单身的男女朋友。 权至龙点了六个外卖,除了他说的,还有芝士鸡,炒年糕,猪蹄。林杏杍看着茶几都堆不下的外卖包装迟疑的问道,“权至龙,你一个月没吃过饭吗?” 他蹲在地上帮她拆开筷子,“是你半个月没吃饭了,泡面很好吃吗?” “不好吃…” “那就快点过来吃。” 林杏杍眼眶一热,蹲坐在他旁边,吸了吸鼻子,“权至龙,你人真好,你是除了金…” 她还没说完,权至龙已经抬手捂住她的嘴巴,“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 “林杏杍,你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就不要再提起,这段时间我可以带你出去玩,但你不可以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男人。” 房间安静下来,除了电视机里夸张的广告音乐,几乎没有多余的声音,林杏杍看着没那么精致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以后提一次给我转一万,刚刚也算,转吧。” 林杏杍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如此霸道,但又不让她反感,她拿起手机转了一千,弱弱的回道,“难怪都说你有钱,真的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放过呢…” 她脑袋被他轻轻敲了一下,不疼,心里反而热热的。 第196章 11 沸腾 其实在这之前, 林杏杍没把权至龙当成特别亲密的好友,最多就是一个能持续爆金币的酒肉朋友。 她根本不记得初见时一群人剑拔弩张的情景,他们第二次见面, 是林杏杍的老师在伦敦的作品展上。 来自巴黎的老师向她引荐了这位和她同乡的巨星,也是老师作品的买家, 她负责介绍作品, 说点好听有格调的话, 哄骗这种有钱人多花点钱。 艺术家是需要吃饭的, 反正林杏杍和她的老师都不是一身傲骨坚定追求艺术的人。 她根本不记得他们的初见,很是恭谨的引着他往里走,画展里的真正逛展的人不多, 大多都是匆匆打卡,拍一张背影认证照, 发到社交媒体上证明自己有艺术修养。 林杏杍那时候也不认识什么寒流明星, 他戴着黑色口罩, 头上是羊毛的贝雷帽, 一张脸只露出了眼睛,带着深深的倦意。 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她陪着男人转了一圈, 他最终停在了林杏杍最喜欢的画面前。 “这幅画作是J十六岁所作,在此次展览以前从未公开,这是它第一次参加展览,你觉得作品上的红色身影像什么?”她没忘记自己的推销任务,轻柔的开口引导他思考。 男人侧目看了她一眼, 似乎是轻笑了一声。 再等林杏杍抬头, 他又恢复了原来深沉低迷的模样。 林杏杍费尽口舌, 他也没买一点东西, 甚至连小费都没有,她浪费了半天还是尽职尽责的把他送到门口,正准备头也不回的离开,他递给了她一张名片。 一整个下午,她都没听见他说话,她还以为他是哑巴。 现在却听见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晚上有空再给我讲解一下吗,我对那幅作品很满意。” 这是要爆金币的意思嘛? 林杏杍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了眼名片,上面只写了一个餐厅地址和包厢号,还有一个预定名字G,其他什么也没有。 她在手机上查了一下,是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店。 晚上,林杏杍难得换上了得体端庄的黑色小礼裙,和门口的服务员报了名片上的信息,他很快领着她走到座位上。 餐厅装潢典雅精致,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线,二楼的小吧台上有爵士乐队在现场演奏,温馨又奢华的环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浪漫的约会。 对面空无一人,林杏杍静静坐在原位欣赏了一下帅气的乐手。 她白天披散的长发盘起,顶着一个精致漂亮的丸子头,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唇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台上的萨克斯手。 权至龙那些一朵百合走进餐厅,看到就是这样一幕。 他缓缓走到桌边,将百合花放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拉开座椅,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林杏杍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扭头正好对上西装革履的男人。 和餐厅里其他优雅的伦敦绅士不同,他没打领带,西装的口袋里塞了一个别致的红色丝巾。衬衫微微敞口露出精致的锁骨,银色的项链从胸口晃出,反射的光刺到她的眼睛。 她这才认出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整个身体凑到桌前,把百合花也撞到了地上,“权至龙?白天那个人也是你?” 他嘴角的弧度逐渐放大,眉毛微微抬起,“你都没认出我,就敢答应晚上的见面?” 林杏杍下意识摇了摇头,和对面男人戏谑的眼神再次相撞,她连忙补充道,“怎么可能,您气质出众,一看就是大明星。” 她在心里默默感慨钱难赚,又顺便盘算了一下,今天如果卖不出去画,能不能拿到他的签名,那个值钱吗? 权至龙见她眼睛一转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动坏心思,上次她就是这样坑了他,主动投怀送抱,还倒打一耙。 “林杏杍?” 女孩圆溜溜的眼睛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权至龙放下菜单,招手喊来服务员,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的优雅适度,点完菜又递出菜单,用眼神示意她接住。 “和他一样。”她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紧张,总觉得对面的男人有些危险,但她还是故作镇定的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来一份树莓玛德琳和意式蜂巢冰淇淋,你能喝酒吗?” 她摇了摇头又听见他从容的声音,“一杯无酒精苹果起泡,一杯苏玳贵腐,谢谢。” 等到服务员走远,他才看向她,浓厚的黑像是黑色的漩涡,带着危险警告向她袭来。 “你老师告诉我的。”他淡淡说道。 “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们在哪里见过。”她低声喃喃道。 对面的男人似乎瞬间由晴转阴,又逐渐清明,看着她的目光只剩玩味。 “那幅画报价多少?” “如果是换算成寒元,大概是九千万?”林杏杍直视他的眼睛,心里还在默默计算,如果他不砍价,她能拿九百万的奖金,那样的话,明年就不用金泰帮她交学费了。 她谈恋爱不是为了当女儿,她总要长大。 从上菜到吃饭的每个间隙,林杏杍都要找话题和他聊上几句那幅画,可一直到吃完甜品,权至龙起身去买单,他也一直没有松口要买下。 可能她真的不是做销售的料,她还是老老实实做她的清贫艺术家吧… 林杏杍低垂着眼睛跟在他身后,但权至龙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了看他身旁十分空余的空间,有些好笑的开口问道,“你是我的小跟班吗?跟在我后面干什么,站到我旁边来。” “哦…”她顶着娇俏的小脸,站在他身边,一点也不怯场,但依旧懵懵懂懂。 “我在伦敦还要待三天,无聊可以来找我。”他又递出一张卡片。 从餐厅出去在过个马路就是伦敦的经典景色,对面就是大本钟。 两人并肩站在泰晤士河岸边,夜幕降临,微风拂过,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吹到她鼻尖,一切都是柔和又自然的,却有种莫名的失落。 就好像她知道,这只是她和这个大明星短暂的一次邂逅,他们不会再见,他们也不该有任何交集。 她接过他手里的卡片,仔细看了看,Hotel的字眼一出现,脑海中一闪而的旖旎瞬间被他打破,她愤怒的抬起头,将卡片揉成一团,扔到他的身上。 硬挺的卡片砸到他脸上,从胸口滚落,他听见了林杏杍迷茫且气恼的声音,“你有病啊,把房间号给我!”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说了,如果你感到无聊的话可以找我,主动权在你,你可以拒绝也可以答应。小朋友,没有人教你成年人的世界很多话都不应该说透吗?”他笑了笑,转过身抬脚准备离去。 不过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他已经够累了。 他的日本女友和他吵架闹分手,权至龙这次答应了。 理由无非就是感受不到他的爱,需要他的时候永远也联系不上,周围有太多亲密的女性朋友,她没有安全感也感受不到爱了。和他分手的女人总是用相似的理由。 权至龙能理解,所以他干脆利落的选择放手,会后悔吗?其实他也不确定,至少他现在是厌烦的。 原本这次伦敦之行,是他们的旅行。虽然分手了,但他也没打算回国,反而继续一个人执行原来的计划。 他一眼就在画展上认出了那个女孩,这让他想到了那天的意外,她挺有意思的,身材不错,长得漂亮,这些因素足够他本能的靠近。 他是世俗的男人,没有那么高尚,刚好他无聊,她出现了。 所以他把预约的餐厅地址给了她,反正现在没人陪他去,为什么不挑一个符合自己口味的女人一起吃顿饭呢? 但他没想到,她根本没认出他,甚至不记得那天的事情,现在又拿卡片砸他。 算了,他和她可能命里注定无缘。 “据我所知,这家餐厅要提前一周预定,就算临时起意也要花高价从其他客户手里拿到转让。” “不会是原本要和你约会的女人拒绝了你,你就随便抓了一个人来这里陪你吃饭吧?”她的语气里带着轻蔑的嘲讽,冷笑了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但这次权至龙却停下了脚步,哪怕他不想承认,这个小女孩居然真的猜中了他的心思,他有种被人看透的不爽和被读懂的爽,交织在一起,让他又变了心意。 “喂,林杏杍,你再陪我走一会,我把画买下来。” 九百万的奖金让林杏杍停下脚步,她恨有钱人! “你还在读书?” 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着,两道长长的影子并排走在一起,中间隔着一点距离,经过刚刚不算温和的对峙,他们回归了正常男女该有的社交状态。 “嗯,在巴黎,这次放假给老师打工,挣学费。” “我可以看看你画的画吗?”他随口一问。 林杏杍愣了愣掏出手机,两个人干脆坐在河边,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宁静时刻。 她从手机里翻出照片,递到他面前,“只有几张我比较喜欢的。” 夜晚的河边气温骤降,林杏杍还穿着小短裙,高跟鞋,白皙的大腿裸露在外,被风吹着。hγ 权至龙是个合格的绅士,至少她做不到让林杏杍在寒风中一直瑟瑟发抖,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她的两条腿。 所有的寒冷瞬间消失,她像是被温暖的怀抱包裹,林杏杍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他拿着她的手机,眼眸微垂。 “我可以买你的画吗?” “我没有名气。” “难道买画的人都只看名气和收藏价值吗?重点不应该是我喜欢吗?” “那也不用,我可以送给你一幅。” “我是第一个收到你画的人吗?” 她把西服还给了他,站起身,“不是,我男朋友才是第一个。” “那他能看懂你的画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 应该不只是她有这种感觉,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就像水一样自然,并不让人反感。 偶尔沸腾偶尔滚烫偶尔冰冷,水无处不在,也不可替代。所以哪怕是争吵,他们也并没有觉得厌烦。 这样的人,做恋人很可惜,做朋友刚好,他们应该是一样的想法。 …… 林杏杍在失恋的前一个月基本没有出过门,刚好权至龙现在很闲,他退伍以后没有立刻开始工作,各种新人层出不穷,他开始迷茫也想给自己放个长假。 他几乎每天都来陪她,直到他有一次发现,林杏杍会趁他离开以后偷偷溜出去,跑到金泰律师事务所楼下。 她是想制造偶遇还是再续前缘? 权至龙没有阻拦,他不想当棒打鸳鸯的坏人,爱情路上的绊脚石会激化她的求爱情绪,他只是在第二天默默站在金泰的公司楼下。 林杏杍看到了他,转头就回家了。 他们一起回到五楼,他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发丝,“没关系,这很正常,你并不是想他了,你只是忘不掉那段时间的自己。” 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十分有耐心,那他必然是想要索求点什么。 但林杏杍偏偏对他没有一点戒备之心,准确来说,是她自认为对权至龙有把握,他们只会是朋友,无论肢体如何亲密,言语多么暧昧,她不会当真,权至龙就是这样的人啊… 他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她不可能是例外。 权至龙第一次留宿,他在床边打了地铺,冠冕堂皇的说道,“怪我想的不够周到,你一个女孩住在这里很不安全,干脆我陪你一起。” 哪有让金主睡地上的道理,她脑子里的问题,从能不能让他留宿变成他们谁睡在地上。 “你睡床上吧,不要跟着我过苦日子…”林杏杍有些心虚的摸了摸地上的棉被,她何德何能让权至龙睡地上。 地上的男人嘴角微微翘起,林杏杍总能说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哪有女孩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 “你先给我找件衣服吧。”权至龙故意没有点外卖,在男女关系上,他敏锐的可怕,似乎依旧预料到一个小时以后的暧昧时刻。 他打断了林杏杍的思考,她从宽松的短袖里翻出一件T恤扔到他怀里,“还好你瘦。” 她转身进了浴室,他才有闲心仔细对比两周前的房间,和金泰的合照肉眼可见的变少,但一些显眼的情侣物件大多还在原位。 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他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磨砂的小门并不隔音,他听着淅淅沥沥的水声,一颗心从烦闷到焦躁,最后逐渐平静。 林杏杍这次没有傻乎乎的围个浴巾,她穿戴整齐,长袖长裤把四肢包裹完整,眼睛甚至没往他这里瞥一眼。 “你去洗吧…” 权至龙没说话,缓缓靠近,两个人都没穿鞋,站直了她刚好到他眉毛附近,接吻都不用垫脚。 他现在需要利息,需要林杏杍哄哄他。 她坐在化妆镜前,拿着瓶瓶罐罐,镜子里压过来一个黑沉沉的影子,他弯下腰将下巴搁在她肩上。 滑腻的丝质睡衣并没能隔绝他硬挺的胡须,林杏杍被刺到肩膀一缩,下巴蹭到他的侧脸,她扭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到一起,稍微歪歪头,双唇便能贴在一起。 交缠的呼吸在蒸腾,像是被他围困在怀里,林杏杍往后缩了缩,侧腰撞到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剧烈的疼痛让她两眼发红,眼底瞬间泛起一片水雾,却不知道应不应该推开他。 四年前,在伦敦,她有男朋友,他刚分手,他们理智的保持了距离。 四年后,在首尔,她分手,他单身,他们应该理智吗? 大掌落在她刚刚撞到的腰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轻柔的抚摸,语气都带着蛊惑,“疼吗?” 林杏杍犹豫了片刻,在他开口的瞬间突然闻到了一股被她忽略的烟味,“你抽烟了…” “你居然在我房间里抽烟了!” 权至龙闭上了眼睛,直起身无奈叹了口气,“我在楼道抽的烟。” “我今天心情不好。” “为什么…” 她背过身,遮住了发烫的脸颊,还好没有吻下去…只是她在失落什么呢? “因为我发现我在嫉妒你的前任。”她听见了背后低哑的声音。 他没有继续逼她,扭头进了浴室。 晚上,他们没有继续纠结谁睡大床,林杏杍在他出门前已经飞快进了被窝,第一次没有哭着入睡。 难得她的整颗心都被权至龙占据,忽上忽下,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拉扯,一个告诉她这种男人不可信,被甩了连金主关系都要失去,另一个却在说,就一次,被完整热烈的爱一次… 林杏杍迷迷糊糊睡着,再次醒来也不知道是几点,她爬起身想去厕所,却忘了床底下还有一个人。 她揉着眼睛,脚底刚踩到一块硬物,便听到一声沉闷的低喘,“嗯…”紧接着一抖,撞到她的小腿。 林杏杍慌慌张张被他绊倒,整个人摔下去,却没有砸到地上,反而被他抱在怀里。 权至龙也睡得昏昏沉沉,上一秒疼醒,下一秒一股甜香扑面而来,他睁开眼,手掌已经自觉放在她的腰后,板着脸,“林杏杍。” “疼吗?”这次换她问他,她撑起胳膊,温热的鼻息吹到他眼前。 屋子里没开灯,什么都看不清,她想要爬起来又被权至龙按住,反复几次,什么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一遍,隔着棉被,饱满圆润的臀在他大腿上晃。 她不知道权至龙这时候和她较什么劲,睡前的那点郁闷被无限放大,她干脆俯下身,咬住他的滚动的喉结,“你怎么这么讨厌?” 他没有反抗,反而落在她腰间的手掌不断收紧往上,最后扣住她的后脖颈轻轻揉捏,“谁讨厌?” “你…” 还没说完,权至龙沙哑的声音已经响起,“林杏杍,抬头。” 她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有什么柔软轻盈的东西贴在她的唇上,她微微张开嘴想要质疑,湿软的舌尖迅速通过缝隙,抵入口腔,勾住她的舌尖。 “我六年前就应该亲你,这样你和金泰根本不会有任何关系。” 他怎么能这么会接吻,像湿热黏腻的蛇缠住她的身体,林杏杍一点点卸下防备,逐渐沉溺其中。 和权至龙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会上瘾的。 意乱情迷似乎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但在最后关头,林杏杍还是恢复了理智,推开了他伸进睡衣的手。 “我这里没有套。” 其实有的,金泰剩下的,权至龙知道。 第197章 12 轨道 用权至龙的话来说, 成年人的世界应该保留一些体面。 哪怕他们刚刚吻到痴迷,但她也拒绝了他,并且破坏了朋友之间的界限。 林杏杍只给了自己一分钟的冷静时间, 她抬起绵软的手想要从粗喘的男人身上爬起来。 但卸了力,又故意不让她起来的男人没有那么好惹, 权至龙看着瘦, 该有的力气一点也不少, 他脑袋闷在她脖颈, 鼻尖戳到她的锁骨,颤抖着笑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僵硬,权至龙慢慢松开了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林杏杍再次尝试起身,手掌从他身上挪开, 撑在地板上。 权至龙似乎故意要折磨她, 或者又不想这个夜晚就这么糊涂的过去, 他拉住她的手腕, 让她再次跌落到他身上,“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碰你。” 她不想在夜晚继续和他讨论这些,她敏感脆弱的神经几乎一戳就碎, 好不容易竖起来的围墙不应该被他轻易推翻。 也许半个月前,她不该放他进来,或者他们根本就不该认识。 权至龙看着沉默不语的女孩,眼神逐渐阴沉下来,“林杏杍你别给我装委屈, 是你先开口的。” 什么叫装委屈?本来只有一点委屈, 现在被他说成了十成。 “我那是咬你, 能一样吗?”林杏杍带着哭腔还想说点什么, 就见权至龙叹了口气,轻轻捻起她睡衣前襟的纽扣,将刚刚解开的扣子慢慢系上。 粗粝的指尖似乎有意无意刮蹭到她的肌肤,林杏杍慌忙捂住胸口爬起来,又听到他温柔的声音,“怎么不一样,刚刚你不也用牙齿咬了我的舌头?” “我脖子上现在还有你的口水,要摸一下吗?”说着还要抓住她的手往那里引,本来房间就一片漆黑,她手指刚摸到点有温度的肌肤就颤抖着甩开。 “你不要逗我了…” “今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让你留宿,我当你是朋友,刚刚只是误会,我还没有忘记金泰,你也不用在意。”她故作轻松,语气渐渐平静下来,随手打开了床边的落地灯。 橘黄色的光线亮起,两道长长的身影却离的很远。 权至龙看着她被吻到肿胀,嫣红泛着水光的唇瓣。十分钟前,她还趴在他的身上,小嘴乖乖张开,任由他索取。 怎么能有女人能如此冷静,迅速从刚刚暧昧的氛围中抽离,说出无比残忍的话,让他怀疑自己的吻技。 “我说了不可以提他,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吗?还是说你真的想和他复合?”虽然权至龙的脸上依然带着笑,但那笑容分明深不见底,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好像要逼她做出选择。 金泰还是权至龙? “我不知道。”她双手紧握,睫毛如蝴蝶翅膀一般飞速颤抖着,眼眶湿润的一瞬间立马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语气带着浓浓的迷茫。 “我真的不知道。”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加娇气,带着哽咽。 她肩膀无声的颤抖着,坐到床边,蜿蜒流下的泪痕滴落在睡裤上,晕开了一片。 权至龙站在原地,紧绷着下颌。理智告诉他应该离开,这件事已经不是好玩,反而变成了他的执念。 可她哭的样子,没有让他感到厌烦。就像有一只小鸟,不停的在他胸口轻啄,努力撬开了一个裂缝,让他很想吻她。 他小心的坐到她身边,抬起被泪水浸透的脸颊,耐心的俯下身,用最轻柔不带任何情。欲意味的吻,擦去她的眼泪。 “不要哭了。”他听见不像自己的声音,耐心到他都觉得恶心。 “是我不对,吓到你了,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比我想象的还要喜欢你。” “我没有逼你现在就忘记他,但至少考虑的选项从现在开始就要多一个我了。” “记得给我转钱,不准只转一千,听到了吗?小财迷。”他抬手食指落在她的鼻梁上,轻轻刮蹭了一下。 “嗯。”她点了点头,把眼泪鼻涕全部擦到他的衣服上,像个无理取闹的小霸王。 …… 权至龙在伦敦待了一周,后面几天,他都和林杏杍待在一起。 他们交换了电话号码,各种社交软件的账号开始互关,甚至有互动。 很快权至龙的圈子都知道了,他去伦敦又认识了一个女孩。 没有人当一回事,他的暧昧对象、情人、恋人来来去去,但没有一个能真正在他的朋友圈里留下,所有人都是短暂停留。 其实两个人的联系不多,偶尔她回国,或者权至龙去参加什么巴黎时装周,他们会见面。 大多时候,他们只是网友,会相**赞,偶尔聊天的朋友。 林杏杍第一次出现在他的朋友圈是他的生日派对。 刚好她放假回国,和金泰厮磨了一个多月,收到了权至龙发来的邀请。 他包下了梨泰院一家餐厅,直接把地址发给了她。 那天下雨了,金泰开车送她,黑色的车辆在朦胧的雨雾中穿梭,林杏杍透过玻璃窗,看见了自己。 琥珀一般透亮的眼睛在不安的闪烁,在巴黎她也去过不少派对,但大多数都是穿着礼服,跳交际舞的场所,而在首尔,她也就去过一次酒吧,还是故意为了钓到金泰。 车辆很快到达目的地,还没下车林杏杍已经能感觉到这条街的热闹,来往的全是豪车名流。 她才二十岁,不安是她的主色调,似乎那道门通往的不是派对现场,而且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下去了?”她揪住自己的短裙看向金泰。 冷峻深沉的男人默默看了眼街对面喧闹的门口,镜片背后的眉眼微微蹙起,他其实不赞同她来,但他更不想林杏杍失落。 他凑近摸了摸她的脑袋,冷静道,“早点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杏杍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朝车里的男人招手,等到车辆离开她才转身朝那家店走过去。 权至龙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嘴里吐出一口烟雾,慢慢在空气中散开,白色的烟雾背后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落在街对面。 身旁的朋友拍了拍沉默的男人,不解的望向楼下繁华的街道,一点点被雨水覆盖,“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下楼吧,大家都来了。” 林杏杍推开了厚重的大门,此起彼伏的音乐如海边永不停歇的浪潮不断拍击她的耳道,无数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构成了混乱迷醉的气氛,昏暗的灯光下旋转的光影不断打在陌生人的脸上,和她刚完成的画作一样,凌乱又和谐。 她穿着黑色的裙子,裙身上布满闪光的碎片,像撕下了一片深夜的星空,林杏杍难得穿上了超高跟,细细的鞋跟能完美凸显她的长腿。 几乎是她刚进门,权至龙就从二楼下来了,寿星登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欢呼,他身后一个寸头的男人点燃了生日蜡烛,灯光随即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微弱的烛光。 柔和的光线下,他站在人群中央,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手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包,在人群后方默默看着他。这是属于权至龙的世界,她稍微瞥见了一点。 男人很快许完了愿望,再次睁开眼,他的眼睛直直的落在对面的人群中,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又很快收回,笑着吹灭了蜡烛。 “哇!” “生日快乐!” 各种祝贺声此起彼伏,林杏杍按住快速跳动的心脏,卷起的长发露出了发红的耳垂。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权至龙在看她!她面前那么多人,他怎么会看她呢? 来参加派对的人实在太多了,林杏杍粗略估计了一下也有七八十个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和派对的主角搭上话,就像一部电影,主角身边有关系紧密的朋友,而她这种只能算炮灰角色。 一个脸熟的黄毛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林杏杍还没来及问话,她就被按在一个座位上,“至龙要先感谢其他朋友,你先在这坐一会。” “啊?”她有些局促,这个位置显然是最靠里的桌子,而且周围全是权至龙社交平台上常常出现的面孔,甚至还有他的队友,一看就是熟人才坐的位置,她坐这里多少有些奇怪。 但她周围的人似乎都见怪不怪,见女孩一个人有些尴尬,一个画着大浓妆,穿着性感的姐姐主动和她搭话。 “你多大了?” “二十岁。” 一群人立刻开始感叹她的年纪,甚至她还听到见一些细微的八卦声音。 “至龙的取向什么变成小孩子了?” “新女朋友吗?感觉和以前的风格不太一样啊…” “怎么认识的?” “听说是被K…甩了以后在国外遇到的,艳遇你懂吧~” “怪不得她没来,怎么又分手了,不是前两天他还去了日本吗?” “好像又分了…” 林杏杍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八卦,如果现在爆出去的话?能赚多少钱? 她听出来了他们的意思,貌似他的朋友误会了她和权至龙的关系,但她也没必要解释,毕竟她和他们大概也只会是一面之缘的关系。 餐厅的服务员端来一些吃食,林杏杍又和几位漂亮的美女聊了一会,很快寿星回到了这张桌子,而陪她聊天的姐姐们也似乎很有眼力见的散开。 权至龙穿着黑色的编织外套,由银色丝线勾勒出来的线条在这个角落也一样反射出漂亮的光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彼此看向对方的衣服,同时笑出了声。 这张桌子现在只剩他们两人,权至龙一开始还礼貌的坐在对面,没过一会就坐到她身边,胳膊落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侧对着她,彻底阻挡了外界打探的视线。 “我的礼物呢?”他眸色渐深,身上淡淡的酒气,却不难闻,粗粝的手指轻轻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摩挲。 如果是整个手掌贴上来,林杏杍大概会觉得不太合适,可偏偏权至龙只是一根食指,似有若无的在她胳膊上轻轻滑动。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她彻底了解权至龙的性格,他没什么边界感,和女生都是如此亲密,刚刚她还看见,他和一个女生抱了抱。 林杏杍努力忽略掉胳膊上的异样,从包里翻出一张画展的门票,推到他面前,细声细气地强调,“我还是学生,没有钱的,你不可以嫌弃我的礼物。” 权至龙拿起门票,盖住眼睛笑了笑,最后将它塞入衣服里面的口袋,最温暖的位置。 “巴黎?太远了吧?”他凑近问道。 她猜这大概是他今天晚上收到的最廉价的礼物,但林杏杍依旧很从容,继续解释道,“这个展览里面有我的一个作品展出,现在没办法给你,但等展览结束,它就属于你了。” 她说完以后,权至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深沉的目光让她无处遁形,她莫名有些后怕,就像是某些危险在沉睡中的野兽,在黑夜中睁开了双眼,静静盯着自己的猎物。 她不安的转过身,喝了口桌上的酒,辛辣的口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脑袋却再次眩晕。 “你干嘛不说话?”林杏杍有些局促握住冰冷的酒杯,不自然的问道。 “你和你男朋友感情很好吗?” 他长腿交叠,依旧侧身包围着她,他看着有些慌张蜷缩起来的女孩,莫名开口问了一个他很早就想问的问题。 “啊…”林杏杍没理解,看着他滚动的喉结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干脆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们感情很好。”她回答道。 权至龙没有继续问她,他神色淡漠,黑眸依旧落在她身上,闪烁的灯光下,她羞涩的脸颊像红苹果一样,应该很软。 可惜了,他想。他不介意撬墙角的。 但她那么天真,和男朋友分手了应该会哭的很厉害,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哄一个小女孩。 比起养大一朵娇嫩的鲜花,权至龙更喜欢直接摘掉,在它最鲜艳绚丽的时候。 林杏杍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似乎权至龙又一次向她竖起高墙,她本能觉得这样很好,但依旧默默失落。 那幅画,她画了很久呢… 连金泰都没见过。 “权至龙,为什么他们都说我是你的暧昧对象?”她感觉所有的酒气都涌了上来,她听见了自己不太理智的声音。 “你真的没大没小,在巴黎忘了寒国的规矩?”权至龙没有回答,反而揉了揉她的脑袋。 “欧巴。”她轻哼了一声,鼻腔无意识的耸动,像在撒娇。 那张大掌顺势落下,大拇指用力按在她的唇瓣上,擦去了留在她嘴唇上湿润的酒水。 “可能是因为,他们都不认识你,而你只认识我。”他淡淡说道。 这个场合,女孩只认识他,只能依赖他,权至龙喜欢这种感觉。 “那…那个叫K什么的,是你的女朋友吗?上次在伦敦,你也是和她吵架了?”提到别的女生,林杏杍本能的推开了他摸到她脸颊的手,哪怕他们之间的界限已经开始模糊。 道德感是个很微妙的存在,林杏杍没有感觉到对金泰的愧疚,但她体会到了对权至龙的失望。 好像失望又落寞,又不明白为什么。 “你很在乎吗?”他似乎又再度提起了精神,将她背心短裙内滑落的内衣肩带挑起来,扶上去。 冰冷的指尖轻轻探入衣服缝隙,摸到她莹润光滑的肩头,“哒”的一声,细细的肩带落下,发出暧昧的一声轻响。 她眼睛晃了晃,捂住肩膀,又再度看向面前的男人。 “我不在乎。”她扫了他一眼,脖子上刺眼的项链晃出来,是一个大写的K,像是某种存在的痕迹。 林杏杍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指,转动起冰冷的情侣戒指,她一点点冷静下来。 “我们只是朋友。”她强调了一遍。 …… 林杏杍从厕所出来,绕开了地上的权至龙,他单手遮在眼睛上,让人看不清神情。 她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坐在床边踢了踢他的小腿,“你不会哭了吧…” “你是想让我现在就爬到你床上吗?”权至龙露出来的嘴角微微扬起,脚掌伸出被子,又踢回去。 他们都没穿袜子,脚掌直接踩到她的脚上,有点凉,和他火热的身躯截然不同。 她很快缩回了脚,躺到床上,灯光再次熄灭。 林杏杍听到了来自床下很轻很温柔的一声,“晚安。”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一点起伏的暧昧。 权至龙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种种。也许林杏杍的存在就像一根棒棒糖,它始终悬挂在货架的最高处,需要他垫脚才能够到。 他有无数次买下它的机会,但每一次选择的岔路口,他们都错开了,偶尔是他付出的努力不够,偶尔是他手里有别的棒棒糖,偶尔是它转向了另一个人。 床上的林杏杍揪着被子,权至龙距离她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只要她伸出手,她就能摸到他细软的碎发。 这大概是这个大明星离她最近的一次,近到给了她一种触手可得的错觉。 她好像终于明白了这些年反复出现的情绪,因为她的生活始终在正确的轨道上,但无论是和他发生什么,她都有一种即将脱离轨道的恐惧。 但同时,她又在渴望他将她带离轨道,自由的飞翔。 良久,林杏杍迷迷糊糊已经要睡着了,她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权至龙喊出她的名字。 “林杏杍。” “你不要再喜欢别人了,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可怜] 第198章 13 滚烫 清晨。 天微微亮起白光, 透进空旷的房间。 权至龙的家很大,从卧室窗帘的缝隙往阳台看去,深蓝色的天空破开一道温暖的光, 照在她的手心。 林杏杍动了动手指,四肢酸软乏力, 身后还有一个火热的身躯半压在她身上, 比她大一圈的手掌扣住手背, 十指紧握微微发烫, 男人露出的肩膀除了黑色的纹身还多了一道牙印,是她昨天晚上咬的。 酒精可以成为一切错误的理由,抛开几个小时前的爽快, 留给她的似乎只有混乱。 她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挪开他的胳膊。 他还在睡梦中, 权至龙睡着的时候没有刚刚那么可恶, 安静的时候甚至看着有些脆弱, 微微冒出的胡须让他看起来更有男人味, 她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好像就是这样一点点心软的。 从凌乱的床铺爬起来,抛开地面洒落的衣物, 房间里的每一处都在提醒她昨天发生了什么。 林杏杍起身,看了眼身后的男人,确定他呼吸平稳才弯腰从地上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落在她光滑的腿上,手掌攥紧又松开, 最后贴在她刚刚躺下的地方, 感受剩下的余温。 她走进浴室, 一些画面再次浮现。 宽大的浴缸里, 权至龙抱着她,长长的黑发搭在他的肩头,嫩白的脚尖浮出水面,她努力撑在浴缸边缘支撑着,紧绷的肌肉线条像雏鸟张开翅膀。热水不断从盆内溢出,洒了一地,白色的泡沫粘在他的下巴,她替他温柔的擦去。 他们从浴缸走到大理石的洗漱台前,她双手撑在桌面上,扬起优雅的脖颈,后仰靠在他怀里。湿滑的舌尖不断在她脖颈处舔舐,短发扎进锁骨,他专注的像是品尝某种糖果。 权至龙掰着她的脑袋,让她直视镜子里的自己。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刺激强势又无比契合。 哗哗的水流声让她逐渐冷静下来,她抬起头和再次镜中的自己对视,看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恍惚的低下头闻了闻,干爽的清洗液和舒适的香薰味道包裹着她。 权至龙在卧室里缓了一会,他想到几个小时前林杏杍娇气的样子,绯红的小脸在他怀里颤抖,柔软的身体像小鸟的翅膀一样在他手中腾飞。 还好他家大,床也大,不然到处都是湿哒哒的,他们都睡不好。 从他们接吻到现在过去了两个月,林杏杍应该是接受了他们暧昧的关系,总算没和之前一样,动不动就为金泰哭泣。 他拿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小号,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意味不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只有一个漆黑的背影,站在一幅画面前,画被他用贴纸遮住,只露出一个金色的画框边。 林杏杍送礼物真不走心,权至龙为此特意跑了一趟巴黎,在画展结束前先看了眼那幅画,然后又自己空运回首尔,挂在他的音乐室里。 那张照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仔细观察,右下角有一个斜着的人影。 那是他们第一张合照,林杏杍拍的。 他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听不见浴室的一点动静。权至龙躺了一会心里有点没底,干脆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又犹豫,最后敲了敲门。 “我要上厕所。” 浴室内的灯还亮着,但他听不见声音,只好把耳朵贴在门上,没过一会,大门打开,他两脚一滑又故作镇定的抓住门框。 林杏杍穿着他的睡衣,黑色的真丝长袖刚好盖住她的大腿根,暴露在空气中的两条腿没有了往日的白皙,柔软的腿肉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斑驳的红晕落在她的小腿后,看上去更美了。 “你家只有这一个厕所吗?”她有些娇气的皱起眉毛,薄嫩的脸颊再次变得通红。 权至龙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短裤,单薄的身体上除了那些个性张扬的纹身,还有她指甲的划痕,夹杂在一起,有种奇妙的野性。 而她以前如出一辙,只是少了点稚嫩,对他多了一些不耐烦。 林杏杍想绕开他出去,但她往左权至龙就往右,她往右他就左,在门口堵住她。 “你想知道我家有几个厕所?还是说你想每一个都试试?”他懒散的靠在门口,半长的黑发微垂,嘴角微微翘起,一脸痞帅,惬意的看着她。 “你和别的女人也这样调情吗?”林杏杍不喜欢问这种问题,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只有在意又抓不到人才会反复强调什么。 他游刃有余的神情收敛了一点,缓缓直起身,挑起她耳边的碎发,“看来你的前任并没有教会你谈恋爱。” 林杏杍能感觉到身体的颤抖,她好像从万里高空极速坠落,这感觉并不自由。 “成年人谈恋爱,第一点就是不要打探彼此的过去。”他看着她浮出水雾的眼睛,抬手温热的大拇指点在眼尾。 “怎么这么爱哭?”冰凉的唇覆盖上来,很快在唇舌交融之间变得火热又湿润。 林杏杍揪着他的裤子,双手无力的垂下去又被他一只手抓住,强硬的按在他光滑的腰腹上。 “我不想骗你,但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开心的。”他抱着她保证道。 林杏杍没有回答,他们看似势均力敌,实际天差地别。 她想回家了,他们昨天不应该去派对的。 …… 接吻过以后,两个人似乎都默认了这段暧昧关系。和朋友不同,暧昧关系可近可退,能短暂拉起人的肾上腺素,误以为荷尔蒙涌动的时刻是真爱降临。 林杏杍想的很好,她失恋需要转移注意力,权至龙是最佳人选。她可以快速从悲伤中抽离,而权至龙正好只喜欢暧昧,他们都不用对这段关系负责。 办派对可以有无数个理由,除了生日、庆功宴、音乐试听会还有什么圣诞节、万圣节装扮派对,但那次一定是他们参加的最奇怪的一次派对。 【小狗Happy&Milo的结婚派对】 权至龙收到电子请帖的时候正在和林杏杍争论,Iye最喜欢的玩具。 “肯定是这个小球,我当了他五年的爸爸还能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她最近总来他家撸猫,高贵的Iye王子一开始并不搭理她这个陌生的女人,至于小公主Zoa只是蠢萌的跑到沙发底下躲起来。 两只猫猫性格完全不同,Zoa用小零食一哄就翻开肚皮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而Iye一直默默看着她不曾靠近。 他家客厅比林杏杍工作室的四五楼加起来还大,林杏杍参观他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也是委屈你了。” 那天她和权至龙躺在沙发上,观看一部三十多年前的老电影《Annie Hall》。 她蜷缩在黑色的沙发上,权至龙横躺着,占据了一半的沙发。 一开始大家都相安无事,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电视机里,但很快权至龙就慢慢爬到了她旁边,整个头枕在她的小腹上。 林杏杍正准备推开他,Iye竖着尾巴,从容不迫的踩着权至龙的身体走到她面前,在她的腿上找了个位置也跟着趴下了。 权至龙很快无声的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她的小腹上轻轻颤抖,呼吸的热气打在肚脐,热得她五脏六腑都像触电。 “千万不要动哦,不然Iye就跑了!”他轻声提醒,还不忘抱紧她。 她觉得他在危言耸听,但被一直无视她的小猫突然宠爱,林杏杍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人一猫都躺在她的身上,睡得很香。 好像就是那天开始,Iye接受了她这个陌生人,也很喜欢窝在她身上或者是她脱下的外套上睡觉。 “我觉得它最喜欢玩你。”林杏杍反驳道。 “我又不是玩具。”他说这话的时候,小猫正踩着他的头顶往下爬,他像一个人形猫爬架。 权至龙拿起震动的手机,把请帖推到她面前,“陪我去。” “狗都有结婚典礼?”林杏杍看了眼两只小狗的照片感慨了一句。 第二天晚上,林杏杍收到他的消息才下楼。 她一路跑下楼,拉开房门,他的车就横在店门口,挡住了她的工作室海报。他穿着藏蓝色的西装,胸口别上了小狗的胸针,倚靠在车门前,见她跑下来,十分绅士的拉开车门。 “请。”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毫不掩饰的打量。 和一般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不同,权至龙的眼里是单纯的欣赏,顺带多了一些满意。 林杏杍难得没有素颜,她穿的是白色的小礼服又穿了高跟鞋,只比他矮一点点。耳朵上戴起了精致的碎钻耳环,露背礼服后面只有一条细细的带子固定,她弯下腰进车,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冷吗?” 他问。 “漂亮就够了。”她上车就直接系上了安全带,权至龙刚压过来又退回原位。 “嗯,确实漂亮。”他抬手将她整理好的发型揉乱,才让示意司机开车。 他带了司机,意味着他晚上要喝酒。林杏杍已经总结出了规律。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席朋友聚会,靠着纹身和设计的工作,林杏杍半只脚踏入了他的圈子。 两个人不会一整晚黏在一起,他要抽烟喝酒,林杏杍在和潜在客户沟通。 说是小狗的新婚派对,但狗根本不在现场,林杏杍啃了一口小狗图案的蛋糕,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在几桌之外的权至龙身上。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似乎完全没有在意她在干嘛,烟雾缭绕间,他身旁的男人推来一个新的女孩,坐到他身边。 林杏杍身旁的女孩是一个模特,叫Anya,她推了推她的肩膀,也看向另一边的卡座,“什么情况?” 有权至龙在的地方总是话题的中心,似乎大家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落在他身上,见那个女孩坐到他身旁,笑得有些羞涩,八卦的视线又移到林杏杍身上。 林杏杍脸色不算好看,她并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大家只把两个女孩的身份当作谈资,却并不认为,那个男人才是问题所在。 “你别生气,至龙真的很喜欢你的…应该是误会。”Anya似乎看出她心情不佳,倒了杯酒推到她面前,安慰她。 林杏杍想说她不需要安慰,她反而要谢谢权至龙,如果不是他这样的性格,她不会这么理智的。 她喝了几杯,跟着Anya进了舞池,扭动起身体,白色似乎不只是清纯的象征,至少落在权至龙的眼里,她是装作无辜的妖精化身。 林杏杍跳的忘情,直到光滑的后背贴上一具硬挺火热的身体,她扭头,权至龙抱着她的腰开始在舞池里轻轻摇晃。 绚丽的灯光下,他深情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额头贴着额头,似吻欲吻。 “那个女孩是公司的歌手。”他解释道。 “我没问你。”林杏杍扭过头,双手却落在他的肩上。 “你应该问。”他搂紧了她,双手盖住她的裸背,托着她的身体吻了上来。 酒味夹杂着淡淡的烟味,辛辣又苦涩。她无力推开他,他们在舞池里,所有人的见证下,亲密的拥吻。 林杏杍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她很快推开了意犹未尽的男人,权至龙没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拉着她去了角落沙发里,挡住了她的身影,头顶的灯光消失,他再次吻了下去。 林杏杍不知过去了多久才看见晃动的灯光,她鲜艳的口红彻底消失,在权至龙的唇周晕开了一片,像两个夸张的吸血鬼对望。 他们大笑起来,又不约而同的抽出纸巾给对方擦干净。 直到林杏杍的唇周在没有突兀的红色,权至龙再次吻住她樱红的小嘴,一次又一次,好像永远不会厌烦。 “晚上不要回家了。”她听见权至龙沙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缓缓说道。 “去我家,好不好。” 她应该是喝醉了,不然为什么会默不作声,她应该推开他的。 两人在派对现场没待多久,司机又把他们送回汉南洞。 在电梯里,权至龙还能保持镇定,只是握着她的手掌逐渐收紧,她的唇擦过他的鼻尖,林杏杍好像真的晕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启,甚至都不用打开大门,他已经熟练的开始寻找她裙子的拉链。 大门开启,Zoa冲出来欢迎他们,但权至龙第一次无视了小猫的存在,Iye躺在沙发高处,漫不经心的看着交缠在一起的两人。 林杏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羞赧的开口,“它们会看到的。” “小猫而已,怕什么,爸爸妈妈感情好。”权至龙终于摸到了她侧边的拉链,一边吻住她的蝴蝶骨,一边淡定的答道。 从客厅回到卧室,他们都花了一个小时,小猫终于被关在门外,林杏杍总算没有被继续围观。 那一瞬间,她应该是自由的。 …… 林杏杍终于睁开了眼,从漫长的梦中醒来,在别墅里对上了金泰的视线,但她的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她看着权至龙,其实想的是他。 第199章 14 猜测 “回屋睡吧, 在这里会着凉。”金泰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说道。 林杏杍抱着被子回了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现在一肚子气,全都是因为权至龙。 记忆一开始对她来说像是电影拉片的讲解, 她能记住却无法感同身受, 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开始受到回忆的影响, 过去的情绪开始慢慢发挥作用,构成了新的她。 她想到那天不算愉快的结束。 明明他们才亲密交缠过。 她推开了权至龙的索吻,他们错误的把欢愉当**情。 “我们应该在一起。”他踉踉跄跄站在浴室门口认真的看着她。 “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发生关系也不代表我们就要在一起。”林杏杍似乎还能感受到她那时的冷静, 克制冷血的像一个怪物。 她悄无声息的离开,和权至龙断联了快一个月。 那段时间她总能在网上刷到他的消息, 他又去参加哪个朋友的聚会了, 喝到凌晨也没回家, 一样的风流倜傥, 他好像写了几首歌,应该是骂她的,他在小号的留言里说自己没有喜欢的人, 她手指抖了抖,冷静的划了过去。 后来,一个下雨天。 她的工作室正常营业,她送走了客户,在门口看到了举着伞的男人。 他一身黑, 手里举着同色系的伞, 带着口罩、帽子, 如同在伦敦的那天一样, 只露出了他疲惫的双眼。 林杏杍推开门侧身,他收起伞走了进来。 她在门口挂上【Close】的牌子,拉上窗帘,转过身,浑身湿漉漉的男人抱住了她。 “你可以不喜欢我…那你也不可以喜欢别人。”他有些霸道的说道。 他装作委屈的样子比平日懒散随意的时候还要可爱,他真的很会撒娇,比女人还要厉害。 林杏杍没有推开他反而低喃着问道,“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吗?干嘛管我喜欢谁?” “我骗人的,我不想被人笑话,他们都知道你不喜欢我。” 他脱下了口罩,似乎想抬手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又放下,有些手足无措。 他这样的情场高手居然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林杏杍觉得很新奇,他们又莫名其妙的恢复了原来的朋友关系。 直到她穿进来的那天,他们在他家喝酒。林杏杍让他先去洗个澡…紧接着她在床上醒来,把他踹下了床。 想到回忆里的权至龙,林杏杍恨恨的抬腿踢了两脚被子。 她当时就应该再使点劲! 厚重的被子掉到地上,把旁边床的娜妍吵醒了。 “啊…几点了?” “六点,再睡一会吧…” “好。” 节目录制了十天,已经接近尾声了,目前播出了四期,在其他同类型的节目里不算特别突出,唯一的意外是林杏杍的身份,因为一些艺人帮忙宣传的缘故而有了热度。 晚上,十个嘉宾聚在一起,节目组再次发来新的信息。 【明天要出发前往济州岛度假,请男嘉宾们指定从首尔到济州岛旅程的约会对象。 注意:本次约会可以指定X】 坐在位置上的金泰看了她一眼,似乎很快就决定了人选。 林杏杍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她点开三条明晃晃的短信横在屏幕里。 【金泰指定你为济州岛之行的约会对象。】 【泰亦指定你为济州岛之行的约会对象。】 【我在济州岛也有房子哦~】 权至龙的那条短信瞬间盖过了另外两条,她在镜头前犹豫了一会才回复。 【你为什么总能知道我的行踪?】 另一边,金泰收到了回复节目组发来的回复。 【约会配对成功,林杏杍、金泰将一同前往济州岛。】 镜片背后的眼睛闪了闪,他不动声色的关掉手机,还顺便把林杏杍手边的酒杯拿远了一点。 【因为我是权至龙啊,宝贝~】 林杏杍还没来得及回复,新的心动短信任务又开始了。 【今天让你心动的人是谁呢?】 她发给了泰亦。 【对不起,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认识你很高兴。】 金泰看了眼短信明晃晃的几个字【你的X没有选择你。】 …… 第二天,林杏杍在节目组的指引下走到花园里。 她看了眼身上的衣服,她居然穿着权至龙送她的那套衣服和金泰约会,这种微妙的错位感让她感到刺激,这就是权至龙喜欢的感觉吗? 节目即将进入录制尾声,而她似乎并没有为这档节目做出任何贡献,无论是在节目里和新嘉宾暧昧,还是和金泰复合,这两种剧本都因为权至龙的存在失败了。 林杏杍走进去前小心翼翼的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今天到达新别墅以前她都要金泰待在一起。 她沿着石板小路往里走,看见金泰安静的坐在用花藤缠绕的秋千里。 满是鲜花的场景,中间却坐着一个板正的男人,林杏杍笑了笑缓步朝他走去。 “等很久了吗?”她淡然地问道。 金泰摇了摇头,看着她身上的新衣服,又想到昨天下午看到的包装袋,也许权至龙带给她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还要深。 沙粒悄无声息的在他指缝中流逝,失控的感觉并不好受,在镜头前他甚至没法直接了当的询问。 “走吧。” “好。”林杏杍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金泰有些生气的时候,镜片背后的眼睛会不停眨动。 两人沉默着上了出租车,刚上车金泰就利落的关掉了摄像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毕竟他也没有资格过问林杏杍的感情问题。 “你…你要保护好自己。”他憋了半天,最后说出一句。 “我无意诋毁他人,但那个男人并不好掌控。”在崩溃的边缘,金泰依旧努力保持镇定,他双手握拳,指尖陷入皮肉,似乎只有疼痛能让他平静的说出提醒的话。 “我知道,谢谢。”林杏杍温和的看着他,轻轻撬开了他攥紧的手掌。 “你这样会受伤的。”她很快收回了手掌,又被金泰抓住按在他紧绷的大腿上。 “我其实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答应参加这档节目,但我知道我们可以继续演下去,你的热度越高,对你未来的帮助越大。” “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答应和我复合以后,他的反应吗?” 金泰是个很聪明的人,律师的观察力总是惊人。他能感觉到林杏杍在偏向权至龙,也能察觉到她本能的抗拒,他不介意最后再帮她一次,让她看清自己的内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把视频推到她面前。 应该是前天和她约会完,视频里的男人还穿着一样的衣服,他身旁有好几个林杏杍熟悉的朋友,还有一个陌生的短发女孩,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某个角度看上去,似乎在甜蜜的耳鬓厮磨。 “我不了解那个男人,但我了解你。”他松开了她的手,让她自己选择。 金泰给出的条件相当诱人,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林杏杍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她不想利用无关的人达到目的。 “你觉得他会在意吗?自己的暧昧对象和别人先确定关系了?”金泰继续补充道。 她在心里默默回答,不会在意的,权至龙有一分也能演出一百分的真情。 “好。”她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金泰又捏了捏她的手。 抵达机场以后两人肉眼可见的亲密了不少,飞机上,林杏杍倒在金泰的胳膊上睡着了。 济州岛和首尔不同,刚下飞机似乎就闻到了咸淡的海味。 下午他们去吃了烤黑猪肉,又拍了不少照片,似乎久违的回到了恋爱时的状态。 晚上,大家终于回到了在济州岛的录制现场,晚上就公开了大家的前任关系,她和坐在另一头的金泰遥遥相望,他们都没有哭了。 节目组似乎有意把她和海恩的六年多做成对比,她看着海恩的视频哭了,海恩又看着她哭了。 林杏杍和娜妍,海恩分到了一间房,公开关系以后大家反而更坦率了。娜妍不在,她和海恩在门口聊天,刚好金泰路过。 “我只是觉得,奎敏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如果看着他走向别人我会崩溃。”海恩这次没有哭,只是看着远处的沙滩发呆。 “怎么会呢?这个世界最爱你的不应该是你自己吗?”林杏杍轻声道。 “不是的,奎敏以前对我很好,他让我觉得值得被爱。” 林杏杍沉默了一会才道,“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定义你值不值得呢?又为什么需要爱来确定你的价值呢?” “这个世界又不是只有一个男人。” 备采室里,金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头。 【当时听到林杏杍的回答,为什么表情变化了?】 “很难描述我当时的心情,其实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高兴,她长大了,但很快又反应过来,长大的意思就是不需要我了。” 晚上的心动短信,她发给了金泰。 【对不起,我好像做不到。】 她不是做不到欺骗权至龙,她是做不到利用又伤害他,他看懂了。 …… 权至龙在济州岛有一个大别墅,他比林杏杍晚一天到,白色的建筑临海,卧室推开门就能听见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深夜的海是被墨水浸透的蓝,他坐在阳台边的沙发里,点燃了一支香烟却没有抽,他静静看着燃烧后升腾的烟雾,又看了眼两天没有动静的手机。 林杏杍才是那个推拉高手,她能做到干净利落的断联,一次又一次的像扔垃圾一样把他甩开。 他的别墅离录制现场很近,权至龙在楼上坐了一会,那支香烟还没有烧完,他已经起身随手拿了一件外套。 林杏杍也没睡觉,她刚安慰完海恩和娜妍,又在楼下碰到了金泰,他也刚从男生房间出来。 “我们俩是来做情感咨询的吧。”她调侃道。 金泰把热好的牛奶塞到她手里,“那你的咨询费应该比我高,他们都夸你漂亮又善良。” “她们也说你温柔体贴,你不想多认识点新人吗?” 金泰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感情的事谁也说不准。” 他似乎意有所指,林杏杍还没想明白,手机在这时响了,屏幕上大大的两个字—【渣男】。 林杏杍抬头,看着金泰,他把她拉到摄像机的死角。 她接起电话,手却还被金泰握在手里。 “喂?” “我在门口,你能出来吗?”权至龙问。 “我不能出去…”林杏杍努力把手从金泰手中抽回,同时也拒绝了权至龙的提议。 “宝贝,就一会,我想看看你。”那点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点哀求。 她看了眼金泰,他的大掌狠狠抓住她的肩膀,似乎不打算放手。 “我和金泰在一起呢…”林杏杍实话实说。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她似乎听见了呼啸的海风,在那头咆哮。 “你还要见我吗?”林杏杍问道。 “嗯…”她听见了权至龙轻笑了一声,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她。 林杏杍挂断了电话,金泰也顺势松开了她的肩膀,“我送你,在门口等你,不然节目组的人会发现的。”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权至龙没在车里,他懒洋洋的靠在车边,像头慵懒的雄狮。 他见到两个一起出来,眼神更加张狂,带着高傲的邪气,缓缓走到她身边,当着金泰的面牵起她的手。 “十分钟。”金泰提醒道。 权至龙又笑了起来,他满脸不屑的看着金泰,“你一个过去式就别在这装模作样了。” “你也不是现在式,真论起来我们都没资格。”金泰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杏杍低垂的眼睛上。 “说的我都想笑了,你真这么爱她,怎么分手以后没出现过?现在又来找存在感,是觉得她要被别人抢走了吗?”权至龙拉着她转过身。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我只会祝福她,但如果是你的话,我的确不放心。”金泰深邃的目光始终注视她。 但林杏杍没有抬头,她拉了拉权至龙,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后座。 车门刚关,权至龙就压了上来,车身晃动了一下,鼻尖传来他身上好闻的香气。 她抵住他压下来的肩膀,低声喊道,“权至龙!” “怎么?怕你前任误会我们在车上?”权至龙冷冷的嘲讽道,大掌沿着她的后腰若即若离的抚摸。 “我怕被拍到。”林杏杍抬起膝盖,故意蹭到他的大腿。 权至龙身体瞬间紧绷,慌忙坐起身,顺带把她拉到怀里。 “你在嫉妒?”林杏杍笑了笑,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轻轻点触,有种妩媚的性感。 “你不是说过去的事不值得在乎吗?那你干嘛在乎我和金泰?” 权至龙始终沉默着,看了她好久,突然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杏杍,你是不是害怕爱上我?” 她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不害怕,是你在害怕真的爱上一个女人。” 林杏杍提前下了车,和金泰一起回到别墅。 权至龙坐在车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耳边响起她刚刚说的话,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小鸟长出了翅膀,妄想把雄狮当成她的坐骑,她居然想驯服他?权至龙从这种不可思议中感受到了难以启齿的欲望。 第200章 15 感受 权至龙认识林杏杍六年, 这六年里,她就给他最大的印象就是有趣。 她总能在他感到无趣,腻味的同时带给他新鲜的刺激, 权至龙一直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理由才喜欢她的。 第二天醒来,林杏杍随便换了件衣服就去了权至龙的别墅, 他昨天在车里把定位发给了她, 还一脸镇定说, “无聊就来找我。” 到底谁无聊? 她踩着平底的拖鞋, 没有化妆,黑色的碎花裙在海风中摇曳,米白色的建筑孤寂的立在海边, 从出租车下来,她走到门口, 按响了门铃。 初春的海边还带着凉意, 冷风把别墅门口新长出的花枝嫩芽吹得直哆嗦。听到门铃, 权至龙从二楼的阳台拉开窗帘, 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杏杍!” 她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很快意识到声音的来源, 从门口后撤一步,往侧边的阳台看去, 权至龙双手撑在栏杆上,姿态闲散随性,一身深蓝色的丝绒睡衣, 蓬松的黑发随风凌乱飘扬, “哇!好冷…等我!” 说完他又冲回去, 林杏杍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不到半分钟大门就从里打开,一个黑影窜出来,抱着她进了屋。 “好冷,好冷…还好你来了。”权至龙一边喊着一边搂紧了她,细密的吻从后脖到她脸颊,留下了一圈口水。 林杏杍若无其事的推开他的脸,随手扯起他的右手,用他的衣袖擦去那片水光。 擦完了他也没松开,捏住她的脸颊,亲密的搂着她的腰上了楼。 一楼林杏杍大致看了眼,就是会客厅和餐厅,他的客厅在二楼,没有他在首尔的平层大,但胜在温馨。 “这里我来的少,以前我爸妈在这开店,他们住过,现在家人偶尔过来度假。” “啊…”林杏杍听到他搬出了父母,瞬间局促起来,不敢到处观望。 “你想见见他们吗?”权至龙给她倒水,橙色的果汁在玻璃杯里,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他们应该会很喜欢。” 林杏杍连忙摇了摇头,跟着他从水吧走到三楼,走到一半他又停下,林杏杍慢半步,鼻尖撞到他的脊背。 “你见过金泰父母吗?”他冷冷的转过身,却看见她捂住鼻子,两眼泛泪。 “见过,我还去过他家,他父母特别喜欢我,满意吗?”林杏杍抬脚踢了他的小腿,一把推开挡路的男人。 她走到三楼,发现只有一张大床,回头,权至龙还拿着那杯橙汁,笑得不怀好意。 “喜欢哪里?”他走上前揉了揉她红红的鼻尖。 “这里就挺好的。”林杏杍接过杯子,红唇抿住杯口,吞咽了一下,又还给他。 权至龙接住杯子,看着上面粘腻的粉红唇蜜,嘴唇再次覆盖上去,包裹住已经湿润的杯口,喝完了剩下的果汁。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推着她走到床边,洁白的床铺对面有一个巨大的空白墙,他随手拿出遥控器点了两下,投影仪从顶部隐藏的空间落下来。 “想看什么,自己找,我点个外卖。” 说完他自顾自的倒下去,躺在宽大的床铺上,睡衣卷起一个角,露出他白皙的肌肤和灰黑色的内裤Logo,上面有一道显眼的黑色线条,是小鸟的翅膀。 权至龙小腿抖动着,连带着他的身体也跟着颤抖,就像小鸟翅膀在他胯骨上飞。 林杏杍欣赏了一会,才感慨道:“权至龙,我觉得你应该感谢我。” 他的视线从手里挪开,“为什么?” “你这个纹身动起来的时候应该会很性感。”她笑着回道。 权至龙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戏谑,“怎么动?” “你说呢?”林杏杍轻笑一声,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看节目。 他脸色沉下来,抢走她手里的遥控器,把她拉到床上,“林杏杍,我发现你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敢和我开这种玩笑。” “不都是你教的吗?你可是我的恋爱导师。” 他们都憋着气,又不想直接爆发出来,却非要较个高下,就像金泰昨天强调的,他们都没资格。林杏杍没资格约束权至龙花天酒地的生活,权至龙也没资格管束林杏杍和前任拍节目又吊着他。 林杏杍说完就被他抱到了怀里,遥控器被他扔到地上,她跨坐在他腿上,短裙上滑,他摸着她光滑的大腿又十分绅士的替她揪住裙摆。 “你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我说了要确定关系,是你说接吻、上床了还做朋友。”他强撑着岌岌可危的神经,看着她奶白色的大腿陷入同样洁白的床铺,两腿中间是他深蓝色的睡裤,衬得她腿越发白皙,像珍珠落在他的身上。 她其实早就骑在他身上了…他还心甘情愿。 林杏杍推着他的肩膀,双腿夹住他的腰腹,听到他带着怨气的声音,笑了笑,双手缓缓往下隔着丝绒的睡衣轻轻抚摸。 权至龙的身体随着她的接触逐渐紧绷,呼吸频率开始加速,他听见林杏杍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绵绵又带着劲,听得他半身发麻。 “你吃醋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我还以为你喜欢暧昧。”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像翅膀一样睫毛在他脸颊煽动,一股痒意从嘴角蔓延,还没缓过来,温热柔软的唇又落了下来,他的心都快化了。 下一秒,她双手双腿用力,把他紧紧按在床铺中央,声音格外清晰,“权至龙,你那天和我约会完跑去干嘛了?” 就像是电影的男主角突然被通知杀青,权至龙从甜腻的幻梦中惊醒,目光游离,有些心虚的回道,“没干嘛呢,宝宝。”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问你,不管你回不回答都不会有下次了。”她抱住他的腰,整个身体都软下来,和她说的话截然相反。 林杏杍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她了,她才不会因为金泰给她看个视频就生气,顶多就是嫌麻烦,权至龙这种级别的选手,似乎要浪费她不少时间精力。 如果他用力,推开她轻轻松松,但她笃定了他不会,还妄想拿捏他。 权至龙想说他去哪,和谁干嘛,都是他的自由,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有朋友喊我参加派对,我去了才知道他要给我介绍女孩…以后不会再去了。” “重点是你去不去吗?” 她揪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咬,权至龙忍不住抬手扣住她的细腰,黑色的碎花裙盖住他的腰,他身上开出了俏丽的花。 林杏杍怀疑权至龙的恋爱都白谈了,还是他根本不会解决问题… “那你下次就想着做什么事我会伤心,你就不要做了。” “你伤心了?”权至龙像是学生听到老师说今天没有作业,一个翻身就把她压到身下,用脑袋不停的在她身上拱。 “你吃醋了!” “你喜欢我。”他得出结论。 林杏杍还想辩驳两句,他已经熟练把手移到她敏感的脊背,指尖轻轻一划,林杏杍瞬间软下来,他的舌头也顺势舔进她的牙关。但她柔软的舌尖如同滑腻的小蛇,到处躲藏,勾得他浑身发热,脑袋发直,像一头无处释放的泰迪,但在最舒爽的时刻她却推开了他。 “你觉得我会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吗?”她反问。 她已经出师了,和曾经的青涩莽撞相比。在暧昧的关系里,她比他更适应,就好像她根本不想和他确认关系,只想玩玩。 权至龙还在恍惚,林杏杍已经拍了拍他的脸,在他身边平躺下来,拿起他的手机继续研究外卖,还顺便嘲讽一句,“脱了毛的狮子就是狗。” 她骂他是狗,但他居然无力反驳,明明不愿意开始的人是她。 “你叫一声我就原谅你了。”林杏杍得寸进尺,点了一个巨贵的生鱼片套餐,她头一次花男人的钱也如此心安理得,就是可惜刷不爆他的卡,无论花多少他都不会肉疼。 她的举动已经无异于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了,权至龙抓住她的手轻咬住指尖,犹豫了半天才和蚊子一样吐出一声,“汪。” “没听见。”她脚踩到他的大腿上,白皙修长的大腿在眼前晃动。 “林杏杍。”权至龙的手掌不受控的摸上去,一如既往的滑腻柔软,语气却故意强硬起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摇了摇头,眼睛转得飞快,侧身真挚的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我当你是狗,快叫。” 林杏杍的力气不大,骑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他预想中的气恼,反而一股莫名的爽感,酥酥麻麻的从脸颊蔓延开。 权至龙甚至有一瞬间怀疑他是M…他居然不排斥林杏杍情趣性的打他,骂他,咬他,骑在他头上,反而由内到外都被这种酸痛弄舒爽了,还是说他被欺负习惯了? “你叫不叫啊…”她还在喋喋不休,像个不会停下的小蜜蜂,在他耳边呢喃。 他应该是烦了,想着就喊一声,这事也解决了,自尊心什么的,反正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他闭上嘴喊出声。 “汪。”这声音清晰干脆,喊完以后周围彻底没有了一点动静,安静到像是林杏杍又偷偷溜走,撩完就跑。 权至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林杏杍跪坐在他身旁,一张小脸憋的通红,刚和他对上视线,立刻放肆的笑出声,眼泪都挂在眼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杏杍回过神对上一双幽深阴沉的眼睛,笑容一点点消失,又憋不住,抿嘴刻意的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哎呀,当狗怎么了~” “反正是我一个人的小狗。” 似乎是某些字眼戳中了他的内心,但他依旧不愿立马软下来,好歹他比她大六岁,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男性。 这个年纪当狗没有情趣,只有恶心。 “还笑。”权至龙一把钳住她的细腰,将她拉入怀中,手掌毫不留情的落下去,拍在她饱满翘挺的后腰,裙摆跟着晃了两下。 “啊…你打我。”林杏杍最会演戏,发现情况不妙就开始装可怜。 权至龙就吃他这一套,可惜他更恶趣味,就喜欢看她嘴硬撒泼。 两个人你来我往,他伸手揉捏,林杏杍就咬他肩膀,她用脚踩他,权至龙就舔她的小腿肉反正谁也不服输。 除了闹出一身热汗,一个腿软一个正好相反,黏黏糊糊的从床头翻到床尾,权至龙衣领全开,林杏杍的裙摆拉链也被扯掉了以外。他们什么都没干。 不到最后一步,这些都是小菜。 整个过程她都极力避开权至龙沉沦的目光,直到他俯身拨开她脖颈上的碎发,顺着颈线吻上来,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吻我。”她说。 权至龙就像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但他伸出舌头纠缠舔舐的时候发现,他其实是一条狗。 但温热湿软的触感让他无法抗拒,他只想毫无保留的吻下去,占据她的全部视线。 滋滋暧昧的口水声在耳边响起,骨节分明的左手指碰到她的手,他们立刻默契的张开五指,十指紧扣,似乎这样能证明一点爱意。 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交握的手掌边上响起‘嗡嗡嗡’的震动声。 权至龙不得不起身,他抽出纸巾简单擦拭了一下右手,又亲了亲她颤抖的眼睫,才起身接起电话。 余光中,林杏杍红着脸爬起身,看着他清亮的指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留下一道灼热的阴影。 权至龙冷静的扣起睡衣扣子,留下一句“我去拿外卖。”便下了楼。 “你等会带我出去买衣服!”林杏杍在他身后喊道。 她转身脱下了裙子,随手换上了他的短裤,松松垮垮的搭在腰间,一不注意就要掉到脚上。 林杏杍拽着裤子下楼,他正好拿着生鱼片走上来,两个人坐在地毯上随意坐在一起。 他拆开包装前还不忘扯了扯她的裤子,林杏杍裤子掉了一半,露出粉色蕾丝边的短裤,清脆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权至龙才安分下来。 其实回忆的感觉对于现在的林杏杍来说太过沉重,现在的她不喜欢纠结男人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短暂的体验后再重新投入,她习惯了这种生活。 经历过副本的沉淀后,也许她在某种程度上和权至龙是一类人。 “还有两天录制就结束了,你说我要不要答应金泰复合?”她塞了一口油润的鱼腹,没有蘸取任何蘸料,她习惯第一口品尝原味的鲜甜。 “你还想复合?” 他语气沉下来,似乎在努力分辨她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要回头。 “我在听取你的建议。”林杏杍目视前方,一脸从容。 “我们是好朋友啊~”她笑着说道。 权至龙怀疑她根本没有心,他们十分钟前还在楼上拥吻,他手指努力了半天。她也只当在玩。 但他又无力阻止,好朋友能接吻,好朋友能上床,在西方的文化里甚至有不确定关系一直保持约会的状态。这些都是他们刚认识时,他教给林杏杍的知识,现在成了他砸自己脚的恶果。 “随便你。”他冷冷回道。 “那…我们到时候还是朋友吗?” “不是。”他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可惜了。” 下午,林杏杍穿着他的丑裤子就去了商场,进店也没纠结,立马换上了他挑的裤子。 和权至龙逛街的好处是他懂女人,审美一流,总能选出最合适她的衣服。 到买单时候,林杏杍拒绝了他的黑卡,阴阳怪气的递出自己的破卡,“以后都没关系了,还是别刷你的卡了,多不好啊…” 权至龙后悔上午的一巴掌打轻了,就应该在她屁股上留下一道红印。 两个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上了车,车辆行驶到沿海的公路,入眼就是蓝色的大海,可惜无人欣赏。 “生气了?”她乖顺的问道。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她的套路浅显张狂,就靠着他不计较的纵容,一点点开始拿捏他的情绪。 “干嘛不说话…等我回录制现场了你又着急…”林杏杍小声埋怨起来,声音越发娇气。 “当朋友也不行,不当朋友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难搞。” “林杏杍,你再说一句话就不只是用手了,反正你也喜欢。”权至龙越说越气,他怀疑他被林杏杍当成按摩工具了,他就是一个替她解决需求的备胎。 “哦…”她彻底背过身开始欣赏窗外的景色。 权至龙看着她平静的眼神,怒火快要从胸腔爆发,脸色阴沉的把车开到录制现场附近。 她甚至不让他去门口,说怕被看见。 意思就是他见不得人。 “那我走了。”车刚停下,林杏杍顺势拉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她忍了忍嘴角的笑意才转身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他双手抱在胸口,也不看她。 “干嘛…”林杏杍戳了戳他的胸口,又被他轻轻拍开。 “别没大没小的和我凑近乎。” “那好吧…那我们保持安静,静坐冥想。”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林杏杍心底的倒计时还没有数到五,权至龙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你都不解释一下?你没有心吗?” “不是你让我闭嘴的吗?”她怯生生的问道。 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那你现在解释,我听着。” “我昨天看到视频的时候很不开心,我觉得你不尊重我,哪怕只是暧昧关系,我们也是接触的对象。” “和金泰出演节目是很早就确定的事情,我必须亲手结束才能开始新的生活,而不是一味的逃避,让自己沉浸在回忆里继续痛苦。” “现在你也体会到了我昨天晚上的感受,有嫉妒有不甘,是不是还想质问为什么,你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吗?如果这也不能让你理解,那我们也没有继续接触的必要了。” 她说完了,车内很快响起细微的‘咔嗒’声,权至龙解开了车门的锁。 林杏杍没有犹豫,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他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在视线里越来越小,直到他彻底看不清,他才转动方向盘离开。 回到海边的别墅,权至龙缓缓走上了三楼,又愣在原地。 凌乱洁白的床铺中央,是她坏掉的半裙,静静躺在他的睡裤上。 在无数次他选择放手的瞬间,林杏杍又朝他扔了新的选择。 他失力般倒下去,把自己重重的砸到柔软的床上,失魂落魄的看着天花板。 空旷的房间响起一道轻微的叹息声,他捡起那条裙子,盖在脸上,轻柔的布料上熟悉的香气钻入鼻尖,仿佛夺走了他全部的呼吸。《 》 200-210 第201章 16 舆论(爆料贴占比60%,介意勿购) 林杏杍刚回到小屋没多久就被负责她的选角导演紧急叫走, 她第一次走进幕后工作人员的办公场所,和他们录制的民宿隔着一排,房间里面全是监视器, 四五十个摄像头的画面都被缩进几台电脑里,还有人带着收音设备实时监听他们的谈话。 每个恋综嘉宾都有各自的跟拍摄影和选角导演, 负责林杏杍的摄像师据说拍过不少偶像综艺, 也兼职过纪录片的摄影。 她跟着导演走进最里面的会议室,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摆放了一张长桌, 上面堆满了和节目录制相关的物料。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刷到这条帖子,我们的助理今天在节目最新的评论里,看到了这个。”负责和林杏杍对接备采的导演推来一个平板。 最新一期播出刚刚播出, 有几条条评论被顶了上去,出现在前排。 【林杏杍劈腿脚踩两条船, 和GD暧昧不清蹭热度。】 【权至龙是小三?】 “这几条评论不算什么, 但我们发现有个用户的主页里放了你和GD的很多亲密合照, 还列举了你们联系的时间线。” “不是来问责的, 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另一个艺人,我们才找到你。” 这种无凭无据的评论本不值得在意,唯一的问题是她和GD扯上了关系, 节目组不得不抓住机会。 林杏杍坐在了会议室的白色椅子上,对面有五个节目导演。 她静静的点开了那个用户的主页,置顶的帖子十分钟已经超一千赞,她和权至龙的名字也挂在了热搜的尾端,还在不断往上爬。 发帖的人似乎很了解她, 将她和金泰恋爱的时间线和权至龙相识的时间按照一左一右的顺序对照拼在一起, 总共六年半接近七年刚好七张图。 以下时间均有相关照片证据或者本人推文佐证, 我也是正好在电视上看到了最近热度很大的某恋综女一, 听说最近人气很高,不想大家被蒙蔽,所以费力整理了一些。 2012年 8月林杏杍&金泰初遇,林杏杍未成年。(节目第一集两人证实。) 9月林杏杍去巴黎读书。 12月假期回国,和金泰确认关系。(林杏杍以前账号未私密,有截图。12月28日发文:First day) 同一天,和权至龙在酒吧蹦迪。林杏杍主动抱住了他,而权至龙只是绅士风度扶住了她。(视频为证,此视频为权至龙好友小号发布,注意第24s右侧角落搂抱在一起的两人,时间为12月28日。) 此后两年无互动,林杏杍个人号一直在更新和金泰的恋爱日常,不关注他们,在此不做赘述。 2015年 5月林杏杍放假,陪老师去伦敦参加画展,为期一个月,此期间她和金泰仍在恋爱。(附林杏杍账号截图为证,四月两个人有合照更新。) 5月16日,权至龙账号更新伦敦画展相关(附画展作家简介,和林杏杍账号中的老师为同一人。) 5月17日,林杏杍账号更新照片(配文:也是高级上了。附图为夜晚的多瑙河、小蛋糕。注:放大看水面倒影可看见两个人影。) 5月19日,两人账号互关,权至龙点赞了她的全部帖子。(权至龙互动账号均为小号。) 5月28日,权至龙更新多张在伦敦旅游照片(此时他已回国。注:P5的画是林杏杍老师的作品、P6伦敦风景照,看星星和云层以及大本钟的时间可以推测和林杏杍为同一天同一时间拍摄,P7法餐美食照,根据图片中的装潢餐具细节,可以推测这家店是Sketcch,菜单中有一道树莓玛德琳和林杏杍照片中的蛋糕一致。) 6月27日,权至龙第一次在她的账号下留言,什么时候约?林杏杍回复,没空。同时更新一张和正牌男友的合照。 此后持续相**赞。 8月28日,林杏杍回巴黎。 9月20日,权至龙出席C家巴黎春夏时装周,此为公开行程。 21日,林杏杍账号更新,酒店镜中自拍照片。(注:根据酒店装潢设计推测,是白马庄园,此酒店为C品牌招待时装周嘉宾的专用。) 22日,权至龙账号更新,巴黎铁塔夜景照片,林杏杍点赞。 23日,金泰注册社交账户,仅关注林杏杍。 24日,金泰更新和林杏杍合照,林杏杍点赞。 此后权至龙、林杏杍三个月无互动。 2016年 1月1日,两人恢复互动。林杏杍发文,新年快乐,金泰评论新年幸福,权至龙评论,记得祝我快乐。(注:往后,点赞评论互动太多,不做详细赘述,完整互动可以看新帖,此贴只整理时间线上的疑虑。) 1月10日,权至龙大阪演唱会更新舞台照。林杏杍评论,哇哦,权至龙回复,帅到了?(林杏杍第一次评论权至龙小号。) 2月6日,林杏杍更新福冈旅游照片,配文:第一次看你的演唱会。同日,权至龙在福冈巡演。两天后回复评论,想你了「爱心」,林杏杍回复,下次演唱会我不会错过的。 2月7日,金泰飞往福冈,更新两人旅游照片。(注:金泰几乎点赞了林杏杍所有帖子,除了演唱会的那一条。) 3月,林杏杍美院毕设展览对外开放。 3月25日,权至龙大号账号更新,看展照,作者打码。 3月27日,金泰账号更新,林杏杍作品照。(注:P3为权至龙25日更新的同款照片,这张作者未打码,可以证明权至龙去看了她的毕业展。) 8月18日,林杏杍账号更新ootd(黑色带闪短裙) 8月18日,权至龙朋友更新生日派对合照。(注:CL旁边的短裙女孩被打上了粉色小花的emoji,穿搭为黑色闪片短裙。附:权至龙好友当天更新的视频,13s到15s角落的女孩穿着黑尔带闪短裙,侧脸与林杏杍一致。) 此后两人一直保持着紧密的联系,账号互动频繁。 19日,林杏杍发整理行李照片。权至龙评论,机票酒店运输费请报销,林杏杍回复,老板再见。 22日,金泰更新两人马代旅游背影照。 21日,林杏杍更新海岛旅游照片,连发六条动态,权至龙在唯一没有金泰出现的比基尼照片下留言,Cute?,林杏杍回复,Sexy! 10月,林杏杍纹身店开业。 10月21日,权至龙大号宣传,标记Lins Tattoo发布纹身照片,扒出戴口罩的女孩为林杏杍。(由于大量粉丝涌入,林杏杍私密了个人账户。) 11月,权至龙几位好友与林杏杍互关。 2017年 1月,Lins Tattoo账号下有粉丝留言,询问老板和权至龙的关系,该账号回复,朋友。随后涨粉五万。 3月,权至龙好友生日,账号更新大合照。(注:第二排右数第二个女孩是林杏杍,她身后的是权至龙,注意林杏杍脸上的镜框。) 3月10日—5月20日,权至龙大小号的照片中,该镜框共出现了29次。(非大牌,甚至没有品牌。) 5月20日,有粉丝在权至龙账号下询问镜框品牌,权至龙回复,没有品牌,线条某人画的。 6月16日,Lins Tattoo更新一张工作照,林杏杍身穿蓝色夹克外套。 6月19日,权至龙小号更新工作室照片,沙发上的外套为同款蓝色夹克外套。 8月18日,权至龙更新生日派对合照,照片中无林杏杍,但好友视频合照中均出现林杏杍,后显示这张合照是她拍的。 因为林杏杍个人账号私密后两人互动频率减少,但金泰的账号在持续更新,他和林杏杍也是恋爱进行时。 10月底金泰开始断更,后根据节目时间线上推测两人已分手。 12月,权至龙小号更新多张照片,房间和金泰曾经发布的照片内饰一样,初步推测是林杏杍的家。(注:P7只露了一个胳膊,人应该是倒在床上的,右上角放大有一根长头发。) 2018年 1月8日,权至龙更新逗猫视频。(注:36s秒的笑声,龙声音偶尔奶奶的但绝对不可能这么细,48s左边的镜子放大,明显是女生的腿,对比节目里的腿型基本一摸一样,权至龙在视频里穿的是长裤。) 2月6日,权至龙更新小猫挠门视频。(注:9s一晃而过的两双情侣拖鞋?) 3月18日,节目开始录制。 3月21日,《换乘恋爱》节目组在网站上更新最新一季的嘉宾照片。 3月25日,节目开播,林杏杍爆火。 今天是4月1日,林杏杍怀疑是愚人节有人想整蛊她… 从帖子退出来,热搜已经到了第一,【权至龙林杏杍】的词条下面就是【权至龙小三】和【换乘恋爱2】,脑子里的修复进度从35%一下飙升至50%还在不断上升。 她一直避免蹭任务对象的热度,哪怕知道要和权至龙谈恋爱也没有把公开当成必要的一个环节,她当过艺人也当过老板,知道一个艺人的绯闻需要多少公关和工作人员的加班配合。 而且这种体量的艺人,曝光了反而不利于他们发展感情。 林杏杍缓缓放下手中的平板,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是我违约了吗?” “我们不是来谈解约的。”对面的几个工作人员都凑过来,看着她的眼神都泛着光。 “我们是想问你打算怎么澄清…或者说,GD那边准备怎么处理?你们有联系吗?”他们似乎直接默认了她和权至龙有关系,还没等林杏杍回答,门口响起了一阵沉稳的敲门声。 “我是金泰。”另一个离门近一些的女导演拉开会议室的大门,金泰板着一张脸,眉头紧皱,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 “可以先让我们聊一下吗?”他很快移开了视线,看向里面的工作人员。 “可以,可以。”几个女导演急忙收拾房间,相互对视了一眼走了出去。 大门一关,密闭的空间只剩她和金泰。 林杏杍回头看了眼角落里闪烁的红光,金泰也跟着她的视线一扫而过。 “你相信那则帖子吗?我和恋爱的时候也和他在暧昧。”林杏杍背过身,看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 他瘦了好多,原先宽厚的肩膀似乎无力的垂下来,银边眼镜背后沉静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沉寂。 金泰伸出那张温热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一只手就轻柔把住她的脑袋,五指温柔的在她柔顺的发丝缓缓抚摸,像是回忆从前的感觉。 “你觉得呢?”他冷静的反问道。 “律师不相信听到的,只相信眼前见到的证据。”她不慌不忙的看着他的眼睛。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金泰站在她面前,明明她才是仰视他的人。 金泰笑了笑,大掌下落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试探着把她揽入怀中,温热的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衬衫,在他紧实的腰腹下印下两道深色的暗痕。 “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我也相信你,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没有人可以玷污我们的曾经的回忆。” “我已经让工作室在收集证据了。” 林杏杍退出了他的怀抱,眼尾还带着湿漉漉的水光,“好像节目播出结束之前我们不能开口解释,你还记得合约里的那些条款吗?” 金泰冷静下来,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话题正式转到工作,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漠,“可以先寄律师函,这件事的委托人不只有你,我也是。” “那…律师费可以打折吗?”林杏杍拽了拽他的衣袖,想要缓解诡异的气氛,就听见头顶传来的轻笑。 “别人不打折,你打十一折。” “哦…大律师都会开玩笑了。”她扭过头,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像是真情流露的娇软。 金泰目光柔和的看着她的侧脸,良久才直起身说道,“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他打开大门,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又继续往外走。 林杏杍坐在桌前静静看着发烫的手机,像一块安静的岩石,从送她回来到现在三个小时,权至龙没有发来一条短信,一个电话。 不会真的不联系她吧,林杏杍头一次对一个男人没有完全的把握,恨不得揪着他的衣领臭骂他三天三夜。 她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亮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没有化妆,白净的小脸透出淡淡的血色,像草莓蛋糕的最诱人的顶端,散发着浓郁艳丽的香气。 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电话,是视频,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权至龙坐在阳台上,没有开灯。顶着青黑色胡须,穿着宽松的黑色背心,瘦弱的肩膀下是她熟悉的八星龙珠,幽深的视线隔着屏幕牢牢锁定着她的眼睛,没有一点颓然的神色,反而带着强烈的男人味。 “刚刚在和公司打电话,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制,听起来带着深沉的磁性。 权至龙在主动和她解释吗?林杏杍怀疑她对他要求太低了,常年考0分的学生,突然考了10分,老师都会欣喜若狂。 “你公司也看到了?要怎么处理…需要我解释吗?”林杏杍莫名脸热了起来,明显权至龙的状态还没有切换过来,或者说他故意让她看到他平常工作时的状态。 那种强势自信又认真冷漠的样子还挺帅… “他们怎么解释也是听我的,但我要听你的意见。”他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看到了她潮红的脸颊。 “我…我可能要退出节目吧。”林杏杍眼神晃了晃,避开了对面那双蛊惑的眼睛。 如果不是在视频,权至龙现在可能已经吻上去了,他看着视频里像小鸟一样呆楞的女人,白天不停在他头顶蹦跶,晚上没了力气又窝在巢笼里,无知的引诱他。 “都要结束了,干嘛退出,谁说你违规了?金泰不是律师吗?让他告节目组。”他的语气冷下来,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冷漠。 “他们还没回来,具体怎么说我也不知道,如果是为了节目,他们可能不会让我现在发声,但你…” “权至龙…我不想连累你,所以让你们公司赶紧澄清吧,现在那些评论说的好像你是第三者一样。”她说的很慢,但声音格外清晰。 “我不想澄清。”权至龙堵住了她的解释,眼神透过手机屏幕,直直的落在她眼底。 “没什么好解释的,都是我发的留言和帖子,都是真的啊。”他轻声道。 “可是…你是艺人,而且是那么厉害的歌手。” “喜欢我的人不会因为我的一条假新闻就失去对我的喜欢,至于不喜欢我的人,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喜欢。”权至龙懒懒的说道,顺带从烟盒里倒出一根烟。 “而且,我要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他点燃了香烟,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的面容,那一瞬间的光亮下晃眼的深情让林杏杍的心跳停了一下。 “你说呢?”他看着女孩闪躲的目光,缭绕的烟雾下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朋友,又或者不是朋友,不是要和我绝交吗?那就是没有关系。”林杏杍神色平静,淡淡回道。 “好,都听你的。”权至龙冷笑了一声,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脸上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暗沉的视线搭配上他冷漠的笑容,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视频被他直接挂断,林杏杍摊开手心,发现早已湿黏一片。 金泰很快带着工作人员回到了会议室,节目的策划导演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协议里规定了,你们不可以回应,必须等到节目结束,您是律师应该不会不懂吧,而且我们的节目也有成本,你觉得这件事对节目没有影响吗?” “我不觉得这种协议有法律条约,现在我们的名誉权已经受损,而且这个影响是好是坏,你们心里其实很清楚吧,我们是最大的话题度了,不然你们可以直接解约,不就是违约费吗?”还没等金泰开口,林杏杍已经挡在了他面前。 以前工作的时候金泰总是懒得开口,把她当成第一话事人,更何况林杏杍也不喜欢在这种场合躲在男人背后。 “你们可以发申明,但今天的视频要留在正片里,权至龙和你的视频环节我们会去找他的团队沟通。”一直没有说话的总导演起身,从角落的摄影机里拔出内存卡,在手心晃了晃。 但出乎意料的,对面的两个人都没有露出一点诧异的表情,就好像意料之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才惊讶的看着她。 “好。”林杏杍笑着走出了会议室,手抬起来金泰的手也跟着落了下来,两个温度不同大小不同的手掌相击,发出清脆的一声‘啪’。 两个人在门口的沙发上编辑申明,还没打几个字,很快,又有导演追了出来,她面色潮红,看着林杏杍的眼神更加激动,好像林杏杍是什么抢手的黄金钻石,她一把将手机新闻塞到她手里。 林杏杍低下头,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带着她的心脏一同颤抖。 【YG方回应:第三者插足是假,追求是真。】 【权至龙发帖回应:我和她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时间线有bug,我前面写的时候算错了女主的年龄和恋爱时间,对标的其实是22年的龙和时间[爆哭] 第202章 17 见面 【完了…也是让我磕到了怎么办, 通篇看完…他超爱。】 【我现在怀疑是龙想挖墙脚失败了,知道分手了以后立马猛猛追。】 【贴主真的不是CP粉吗?感觉这种程度的爆料和关注是真爱啊…】 【龙偷偷忍不住,被受不了的粉丝爆锤?】 【金泰啊, 我是支持你的,但谁叫你的对手是他…】 【隔壁同款和完整互动甜死我了, 真的像小情侣在打打闹闹…】 【但明显女一边界感有问题, 明明有男朋友还和别的男人暧昧?】 【服了, 明明女的就是出轨还有人洗, 真的怜爱金泰了呜呜】 【请问女一就不能有男性朋友吗?难道不是男方一直发一些暧昧不清的言论引导人误会吗?每次她都转移了话题还要怎样?】 【好惨,龙纯纯被吸血,女方靠蹭涨粉多少心里有数好吧…】 【如果所谓的蹭热度说的是纹身店的账号, 那我请问林姐赚粉丝一分钱了吗?这家店根本没有开通线下,只能私人预约定制, 都是圈内人花钱找姐, 而且姐个人账号早就没了, 私密以后没法关注, 请问涨了多少粉?】 【节目播出到现在,只有女一的个人账户不能关注,其他嘉宾都有涨粉…连168都有粉丝, 最后女一被骂蹭热度,真是爱楠的世界。】 【这事不是龙主动的吗?难道是女一用枪指着他让他宣传的?】 【龙想做小三的心很明显,但看起来没有成功~】 【新嫂子已经在路上了…】 【小声爆料一段…其实不少关注龙的粉丝在偷偷萌这一对,女一上节目前,她的关注里少了一个人, 龙也取关了女一, 盲猜那时候两人因为上节目这事吵架, 龙破防了, 后面没两天两个人又恢复关注…反正就我观察到的,两个人真的非常非常小情侣,抛开前夫哥,超好磕!】 【我搞不懂这算什么出轨和小三,追过龙的都知道这哥和谁都这样说话啊!】 【感觉就是好朋友…而且龙那段时间就没有对象吗?也换了好几个女朋友吧…】 【每次都是男的美美隐身,女方被骂,Lins Tattoo的账号已经被冲了,两天前的最近一次更新帖子被骂了几万条…】 【女一上节目的意思很明确啊,就是对前夫哥有复合的想法。】 【这种情况真的不是违规吗?私下有别的暧昧对象还要上节目…】 【上节目不就侧面证明了没和龙谈。】 【金泰毫无存在感了,好惨…】 【别讨了,看看新闻吧…龙回应了,他超爱。】 【龙彻底破防发疯了吗?YG居然拦不住…】 【谁懂权至龙正在追求林杏杍这几字的震撼!年纪上来了恋爱脑也跟着长是吗!】 【还能说什么,事到如今磕吧…】 【龙以前从来不回应绯闻的…他不会有什么把柄在这个女人手里吧。】 【至少这次的嫂子颜值没得挑,配龙我都觉得过了,还好哥有钱…】 【只是追求…女一答不答应都不一定,嫂子这就叫上了?】 【完了,也是狠狠脑补上了。喜欢的女孩和前任上节目,龙无能狂怒取关吸引视线,一路追到节目播出,终于有懂他的粉丝替他爆出来,龙立马顺水推舟盖章,此男占有欲真的绝。】 【好了,我开始怀疑是CP粉故意爆料的了…】 【不不不,我觉得是龙舍不得老婆被骂,如果真的很喜欢,他被骂小三都会爽的…至少这样有关系了,他恋爱的时候也是很投入。】 【求求了,各位龙的好友们,把未打码的照片发出来吧,好想看看两个人的同框照片,感觉配死了~】 【我失恋了…但希望林姐拒绝龙,把新专辑给哥逼出来好吗!新歌都靠姐了,给我狠狠玩弄他!】 【都三十多了,谈吧,别分手了,哥幸福就好…】 【如果这时候林姐开通账号,要涨多少粉!感觉今天所有的热搜都被他们承包了。】 【换乘2的节目组要高兴死了。】 【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会在一起,只有我这个磕女一&男三的狠狠碎了!万一女一和前夫哥复合了呢!】 【男三今天也是毫无存在感的一天…】 导演很快转身离开,林杏杍和金泰还并肩站在一起,落日缓缓跌入大海,节目组布置的小灯接连亮起,照亮了寂静无声的夜。 济州岛的星星比首尔多,夜晚也更安静,偏僻的海边让人彻底放空了一切。 金泰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身上,林杏杍反复几次拿出手机滑动了两下又退出,从脸颊一直到耳垂都烧的通红,嘴巴不自然的抿起,眼睛亮晶晶的,和当初亲他的时候一样,胆怯中又透着大胆。 林杏杍犹豫了一会才看向金泰,他看上去还是那样成熟稳重,参加节目的演出费估计都比不上他随便一场咨询费高。 男人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肩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再次抬头,金泰身上的寒气渐渐消散。他缓缓抬起双臂,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隔了好久,两个人的身体都紧绷着无法放松但依旧温暖,暗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做你想做的,不用考虑别人的目光。” “我永远都在,只要你需要。” 这两句话他似乎说的很艰难,金泰的手无声的落在垂在身侧,他的演技很拙劣,无法放手也强迫自己松开了手。可就像半年前一样,林杏杍说分手,他只能给她自由。 “你是自由的。”他缓缓说道,手掌再次抬起,虚虚的盖在她的脸上,很轻很柔的抚摸了一下。 “谢谢你。”林杏杍笑了笑,眉眼弯弯,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应该是我谢谢你。”金泰摇了摇头。 “是你让我感受到了幸福。” 林杏杍看了眼录制的大门,又看了眼金泰,“我…我现在想去找他。” “好,要我送你吗?”金泰冷静的问道。 她急忙摇了摇头,让前任送她去见暧昧对象,这画面也太尴尬了。 金泰不再说话,从裤子口袋里翻出车钥匙,“晚上不好打车,开这辆车。” “你在济州岛还有车?”林杏杍接过车钥匙问道。 “不是我的,朋友的。” 离开前,林杏杍给导演发去了短信,【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导演组很快回复了她,语气都带着不同寻常的亲热【好的。明天还回来吗?亲爱的~】 他们好像直接默认了她不会回来,但林杏杍没空琢磨,她现在满脑子都被权至龙所占据。 满打满算,她进入这个副本的时间还不到二十天,可她的一颗心从头到尾都像在不断前进的过山车上,忽上忽下。 这是种很难得的体验,只有权至龙能带着她这种刺激的感受。 金泰朋友的车是一辆很低调的灰色现贷,刚好适合现在处于风口浪尖的女孩。 明明白天才从他的别墅离开,甚至她还像小学生一样,用绝交威胁他。 灰色的车辆在滨海大道上飞驰而过,林杏杍从没有如此焦急的想要见到一个人,哪怕她根本就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权至龙应该很想见她,而她也是一样的。 从录制现场到他的海边别墅很近,林杏杍把车停到门口却迟迟下不了车。 透过车窗,她抬头看着三楼还亮着光的窗户,犹豫着点开了他的对话框。 敲敲打打又删除,几分钟后,对面发来一个【?】 【你在干嘛…】林杏杍看了眼三楼才发出短信。 躺在床上的男人拿着手机也犹豫了,他总不能说他一直拿着手机,想打电话给她又觉得矫情,想发短信又不想主动。 他做这些不是为了邀功,告诉她,他愿意付出些什么,也不是头脑一热就回应。他只是想告诉所有人包括林杏杍,他是真的喜欢她。 【准备睡觉了。】他缓缓敲下几个字,眼神却落在床头的裙子上。 【好吧,那你早点睡?】林杏杍很快回复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很快已读,眉头却微微皱起,虽然没有什么不甘,但一个男人做出了行动多少也是期待着喜欢的女人能有所回应。 哪怕只是夸他有魄力,夸他有点帅,夸他是条好狗都行。 他期待了半天,结果林杏杍的回应就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 【嗯。】权至龙冷冷的敲下一个字,眼神却直直的落在手机屏幕上,大有种林杏杍再不好好说话,他就要钻进去找她算账的意思。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久到权至龙的一颗心都要跳出喉咙眼,恨不得立马抓着车钥匙冲到她的录制现场,和她一次性说个明白。 手机‘嗡’的震动了一声,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他缓缓睁开眼,林杏杍的新消息就静静躺在手机里,耳边响起了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我想见你。】 几乎没有犹豫,权至龙一个翻身从床上爬起来,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从木质的楼梯往下跑,路过一楼的吧台,顺手抓住了车钥匙。 林杏杍只需要主动朝他走一步,余下的每一步都应该是小狗努力奔向她。 权至龙拉开大门,咸淡的海风吹开他眼前的碎发,深蓝色的天空中挂着无数的星星在他眼底闪烁,朦胧的月光下,她站在大门口,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如他们初见时那般美丽。 “我想见你,所以我来找你。”她歪了歪头,看向穿着打扮多少有些不伦不类的男人,红色的编织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背心,下半身是格子睡裤,脚上踩着一双平底休闲鞋,毫无穿搭和形象可言。 还没等她笑出声,权至龙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你怎么来了啊…”他听见自己委屈巴巴的声音,只想把脑袋埋到她胸口,整个人黏在她身上。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但权至龙并没有松手,明晃晃的水晶灯下,他紧紧搂抱着她,“怎么能是你过来呢…应该是我去找你,我才是追求者。” 林杏杍的手从他的外套内侧钻进去,贴着他的背心,回抱着他,呼吸的热气打在他的胸口,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她笑着说道,“权至龙,你确实挺帅的。” 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脸颊边,权至龙目光落在她绯红的小脸上,大拇指按在柔软粉嫩的唇瓣边轻轻揉压,“我想亲你。”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熟练的捧起女孩的脸,用最专业高超的吻技让她软下去,唇舌间流露的荷尔蒙会快速推动人沉溺。 情场高手可以清醒的睁开眼,快速体验爱情中的甜蜜和痛苦,次数多了,他其实不愿意承认,他在渴望有一个人可以看透他的游离,他的胆怯,然后毫不犹豫的抓住他。 权至龙不是害怕开始一段恋情,他只是害怕,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喜欢她,他害怕甜蜜的背后是决绝的放手。 在他眼里,林杏杍才是那个合格的恋爱高手,她爱金泰可以爱到让他嫉妒,疯狂的想要拥有,也让他恐惧,成为下一个金泰。 他现在就如同敏感的少女,在翘首期盼她的垂怜。 林杏杍看着他,缓缓捧起她的双手,郑重又珍惜的在她掌心内侧轻轻落下满是柔情的一吻。 “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我现在很紧张,心脏跳的很快,它告诉我,它很想相信你。” 明明有一万种哄骗他的方法,可她依旧每次选择实话实话,但这样的实话,比所谓的甜言蜜语还要让他喜欢。 “你晚上要走吗?”权至龙看了眼紧闭的大门,理智告诉他不应该询问,但他又忍不住想留下她,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也会感受到幸福。 “如果不想让节目组误会的话,我应该走…但我现在不想离开,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林杏杍认真的看着他,温柔笃定的神情让权至龙无处遁形,他只感觉从心底蔓延出一股暖流,一点点让他燃烧起来。 “哦…原来我这么有魅力。”权至龙拉着她上楼,嘴角完全咧开,露出洁白的牙齿。 林杏杍看着他脖子上的翅膀图案,挠了挠他的手心,“毕竟你是权至龙。” 面对面聊天和短信不同,他在手机前有机会思考,可以故作镇定,游刃有余的开玩笑,但现在…他刚在互联网像发疯头脑不清醒一样公开表白,全世界的粉丝都知道他像没谈过恋爱的小男孩一样,迫不及待的宣告关系,提前把未知的情敌都扼杀在摇篮里,权至龙没有公开做过这种事。 “你会害怕吗?”他现在才想起来,做这件事之前,他没有询问她意见,他的身份,他的头衔对于她来说也许意味着压力。 权至龙不知道公开这件事,她比他熟悉。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和金泰分手吗?”林杏杍替他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提到另一个男人,权至龙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郁下来,但他没有出声阻止,只是捏着她的手心,把她拉到腿上。 林杏杍还穿着下午买的牛仔裤,蓝色牛仔布料包裹着圆润的臀部,他下午就想摸但是忍住了。 柔软饱满的身体落在他紧绷的大腿上,林杏杍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看着心不在焉的男人,贴着他的耳廓缓缓说道,“金泰永远把我当成小孩。” “在他的羽翼下我过的很幸福,但同时也失去了长大的机会。” 权至龙其实不想听她和她前任的故事,听一次就难受一次,但他看着坐在他腿上的女人,头顶柔和的灯光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让他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他默不作声,听着女孩继续说道,“但你不一样,我的纹身店因为你才能开起来,你没有剥夺我存在的意义,还让我堂堂正正的站在你身旁。” “只有你在身边,我才是自由的。” 她抬手勾起他紧绷的嘴角,扯开一个难看的笑容,权至龙严肃的表情松弛下来,呼出一口气,把她的手抓到嘴边,用牙齿轻咬。 “所以,我们才是绝配。”他笑着说道。 四目相对,没有人再继续说话,只是任由心脏在胡乱的跳动。 深夜、孤男寡女、海边别墅、床边,任何一个词语都足够点燃激情的火花,更何况林杏杍就坐在他的腿上,他抬头就能吻到。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开始错乱,林杏杍感觉这一片的空气都浑浊起来,氧气逐渐稀薄,让她头皮发麻摇摇欲坠。 她攀在权至龙肩膀上的手指逐渐收紧,揪住他的背心,紧贴他滚烫的肌肤,白皙紧致的皮肤上有她留下的痕迹,沿着黑色的线条手指轻轻滑动,最后落在他颤抖的眼皮上,顺带一个温柔至极的吻。 林杏杍只用主动一步,剩下的每一步都交给他。 权至龙拉住起身的女人,看上去精瘦的男人一个手掌就能轻松扣住她,他仰头用鼻尖在她脸上轻轻刮蹭,干燥的唇时不时碰到脸颊又躲开。 被磨蹭的脸颊肉眼可见的烧起来,权至龙近乎贪婪的在她身上蹭来蹭去,一遍又一遍的用鼻尖代替唇舌,不断在她脸上、颈窝来回轻啄,发出哼哼唧唧像是撒娇又像是喘息的声音。 “你快说点什么~”他晃了晃她的手,有些难耐的把头埋进她的衣领,牙齿轻轻在锁骨上啃咬。 “说什么啊…”林杏杍后仰着头,优美流畅的颈部线条如同她腰部弯折的曲线,只会方便权至龙。 “你还装!”他发泄式的舔了舔,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手臂不断收紧。 林杏杍没忍住趴在他的肩头笑了笑才道,“吻我?” 第203章 18 黏人 节目录制结束, 林杏杍和权至龙没有立马离开济州岛,他们两在热搜上常驻了几天,林杏杍以前的照片全部被曝光, 她的工作室门口也成了粉丝打卡地,首尔反而变得不太安全。 “晚几天再回去是一样的, 我们在济州岛多住一段时间?” 权至龙这几天很忙, 电话不断, 似乎那场风波带给他的影响不小。 “那我们不能住一间房…”林杏杍想了想拒绝了他又挤过来的行为。 权至龙面上答应了, 第二天却顶着乌青的眼圈坐在二楼的沙发里,林杏杍下楼后他还打了一个哈欠。 “你没睡好吗?”她体贴的问道。 权至龙揉了揉发红的眼睛,黑色的短发耷拉下来, 下巴上一圈青黑色又短又硬的胡须,看着颓靡又憔悴, “我睡不着…” 林杏杍果然快步走到他面前, 双手捧起他的脑袋, “怎么会睡不着呢?” 一股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压过来, 权至龙的沐浴露味道并不柔和,和他的性格一样,霸道又强势, 浓郁的芬香像是某种标记的行为,他喜欢林杏杍由内到外都带着他的标签。 最好现在走出门,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因为不能抱着你睡…”权至龙堂而皇之的把脑袋压到她的腿上,抱着她的小腹,用刚长出的胡须戳她肚子上的软肉。 “好痒…你以前也是一个人睡啊!”不止是痒, 他鼻尖呼出的热气打在肚子上, 又热又酸, 林杏杍忍不住往后缩, 胸口也跟着起伏。 “那怎么能一样,我以前没有女朋友…现在有了。”权至龙笑着把头彻底埋下去,深吸了一口气,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眼神逐渐深沉。 林杏杍不知道权至龙的恋爱风格是这样的,简直让人头疼,她去哪他都在跟在后面,比狗皮膏药还要黏人。 “那也不能天天睡在一起…你不要装可怜。”林杏杍垂下头,长发落在他的脸上,她伸出手指抵住他的脑袋却被他抓住。 权至龙捏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才爬起身,“好吧,其实我睡不着也没事,吃点安眠药应该有用吧…” 他说完偷偷看了眼林杏杍的表情,见她没有反应,嘴角又撇下去,反正他有房门钥匙… 逗权至龙实在是太好玩了,他虽然恋爱经历丰富,但实际恋爱水平和高学生没有差别,幼稚,爱吃醋还重欲,但这也意味着他很好哄,顺毛捋总没错,偶尔逗逗还挺有意思。 四月初的海边其实还有点凉,从权至龙别墅后院往外走两分钟就是私人海滩。 这里离他父母曾经开过的店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属于热门的旅游景点,周围全是济州岛本地居民,别墅区更是人烟稀少,点外卖等的时间都更长。 林杏杍昨天拿着权至龙的卡猛猛消费了一次,他看着购物的扣款短信,眼睛都笑成了一条弯弯的曲线,他臭屁的晃了晃手里的黑卡,语气得瑟,“花老公的钱爽吗?” “爽!老公你真好。”林杏杍抱着他的胳膊,用最甜腻的嗓音不停在他耳边夸赞。 “和权至龙谈恋爱真的太幸福了,我一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你也是全天下最最最幸福的男人!” 林杏杍和幼儿园的幼师一样,不止是单纯的说,她双手张开,在副驾驶不断和他强调到底有多幸福。 权至龙的嘴角从上车咧到回家,恨不得把所有的精力和热情都交给她。 林杏杍实在受不了这样荒。淫无度的生活,这才和权至龙分房睡。 下午的海滩阳光正好,海浪一次次拍击岸边,蓝绿色的海水在沙滩上留下浅白色的泡沫。 林杏杍换上比基尼和权至龙躺在户外的沙滩椅上,红色的挂脖肩带勒出一道印记,沉甸甸的挂在脖子上,刚刚涂防晒霜,权至龙的手没少在她身上胡乱的摸,她现在刻意离他远远的。 权至龙上半身没穿衣服,下半身穿了一条花裤子,只有他能把骚。气十足的衣服穿出个人风格,林杏杍悄悄瞥了一眼很快移开了视线。 她走的飞快,在柔软的沙滩上留下一长串脚印,白皙光滑的后背只靠一根红绳支撑,两条腿又直又长,在阳光下笑得格外灿烂。 这两天的感觉对权至龙来说是很漫长的时光,他曾无数次看见林杏杍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金泰,如今他成了电影的主角,他只希望永远他这个男主角都不要杀青,成为她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慢点…”他跟在后面轻声提醒。 这个海滩他来了无数次,除了家人,没有别的朋友来过。他偶尔情绪失控的时候会一个人跑到这里,静静坐在海边发呆,听着海浪的声音沉思。 他喜欢海边的黑夜,拥有吞噬一切的可能。他给林杏杍打开了一个缝隙,并期待她能发现那个躲在躯壳里脆弱的他。 “我下去游一会,你在岸边等我。”林杏杍下水前跑到他身边,亲了一口他才离开。 权至龙摸着湿润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 自从没那么怕水以后,林杏杍刻意让自己多适应水下的感觉,她没往深水区游,只在岸边扒水玩。 岸上的男人看了一会她奇怪的泳姿忍不住笑出声,直到身后的沙滩椅上响起了声音,他才三步一回头的往回走。 手机上显示是他妈,这几天经纪人、公司代表都轮番和他对话,家里人反而没什么反应,他没有多想,直接接通了电话。 “喂,妈?” “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吃饭?” “再说吧…”他感觉他妈的意思不是让他回家吃饭。 “哎呀,你把小林带回家吃饭,让我们和你姐姐看看嘛!”权母顿了顿,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急什么…她才多大啊…”权至龙踢了踢脚下的沙子,别扭的说道。 权母最了解自己的儿子,权至龙这话一听意思就是他想过这件事,但不好意思和女孩开口。 这样的结果已经很让人惊喜了,她怕自己儿子孤独终老,谈一个完一个,赚那么多钱也没用。 “好了,我就问问,你认识那么久了,总是要考虑这些事的,结婚需要冲动,我就怕人家看透你了不愿意…” “妈!”权至龙抓紧了手机,语气更加郁闷。 “你瞎说什么呢…她可喜欢我了!”说着,他抬起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下意识寻找那个红色的身影,可他站起身无论怎么努力眼前也只有一片蓝绿色的大海,巨大的雪白浪花汹涌着重复拍打岸边。 “我不说了…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没等权母挂断电话,权至龙已经慌张的冲下去。 他浑身突然冒起一层冷汗,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冷静,双脚踏进冰冷的海水之中,他看着远处的漩涡定了定,再没有时间犹豫,快步往海里奔去。 直到海水漫过他的胸膛,咸凉的水花不断拍打他的脸颊,他才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 “权至龙!” “你在干嘛!” 回过头,林杏杍就站在岸边,神色凝重的看着他,她脚上满是泥沙,比基尼湿漉漉的黏在身上,碎发蜿蜒贴在胸口,往他的方向靠近。 权至龙眼睁睁看着她半只脚踏入水中才回过神,大声呼喊着,“不要下来!” 说着他拼命往回游,双臂如同打了肾上腺素一般不知疲惫,直到双腿落在沙地上,他才瘫软的倒在海里,一双眼睛猩红的彻底,盯着林杏杍朝他跑来。 她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把他往回拉,“你干嘛突然冲下去!吓死我了!” 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紧实的手臂,权至龙借着她的力气缓缓从水里爬起来,一言不发,浑身带着强硬的威压,把她拉到岸边。 “你刚刚在哪?”他沙哑着嗓音问道。 林杏杍不明所以,指着另一侧的沙滩,“我在写你和我的名字,我还画了一个巨大的爱心。”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膝盖和手掌上黄色的细沙,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了呼吸的能力,一颗心从天堂坠入冰冷的深渊。他以为她死了,他居然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多可笑啊!他们才在一起多久? 巨大的恐慌过去,只剩下怅然若失的迷惘。他到底有多喜欢她? 还是爱她?他居然爱她… “你怎么了?”林杏杍犹豫着靠近,手掌按在他冰冷的胸膛上,皮肉下的心脏在剧烈跳动,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微微震颤,突然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不准随便离开我的视线。”说完,他又想到林杏杍说的‘自由’,明明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词语,用来和女人分手、解释再合适不过。但现在,他也开始讨厌这个词语,自由的意思是要学会放手吗? “这几天…”他小声补充道。 “权至龙…你真的好黏人哦…”林杏杍的声音很柔,带着点刻意的娇嗔,拽着他的手跑到另一边,指着地上的图案。 “你看,我还画了一个狮子,你头上的鸟是我。” “权至龙和林杏杍,被这么大的爱心框起来,你看我有多爱你,” “我刚刚看到你在海里不要命的往远处游,差点吓死我了,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以后不准你在海里游泳!” 林杏杍一开始表情还算放松,带着羞赧的可爱,说到后面情绪立刻激动起来,眼尾发红,鼻头也跟着红起来。 “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我们还是就踩踩浪花吧…”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撅着嘴巴抱住他紧实的腰腹,还恶劣的把眼泪和沙子擦到他的身上,顺便揪了揪他的耳朵。 权至龙表情有些复杂,他忍了忍,看着地上的沙画想转移注意力。 明明是画家,还画这么幼稚的东西… 这样想着,他的表情却越发怪异,林杏杍不仅要黏黏糊糊的贴过来,她还顶着亮晶晶的嘴唇,粉嫩的舌头无知的从缝隙中钻出,抵住嘴角舔舐自己的唇瓣,一举一动都透着清纯的风情,“海水咸咸的!那我们现在接吻也是咸的嘛?”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随着她晃动的舌尖转动,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火气又一股脑涌上来。 “要试试吗?”林杏杍勾着他泳裤的系带扯了一下。 权至龙根本没听清林杏杍在说什么,从刚刚的惊慌失措到现在的平静,极速的跌宕起伏让他的身体格外诚实。 “试什么?”他双手不由自主的落在她圆润的肩头,挑起侧面的细带逐渐往下,还没等他握住她滑嫩的腰肢。 林杏杍直接靠近,伸出舌头在他的唇瓣上舔了一口,“啊!苦的!” 说完,她转身就跑,权至龙愣在原地,嘴角被湿软的舌头轻巧的滑过,看着远去的背影,他立刻光脚追上去,三两步就抓住了过分的女人。 “回屋试。”他咬牙抱起林杏杍,调整了一下呼吸,林杏杍懂事的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凑到他跟前,香甜的呼吸灌入心肺。 林杏杍的身高摆在那里,体重再轻也不会瘦到哪里,上楼的时候她要下来权至龙非不让,一口气把她抱进浴室,打开花洒。 飘散的热气瞬间盖住了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林杏杍偷笑着背过身,手指落在比基尼的系带上,回头看了眼被水雾笼罩的男人。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镜中,刚好和她对上视线,他没有直勾勾的看她,看着镜子的眼神却比直接看向她还要让人心悸。 林杏杍转过身,不再理会身后的男人,花洒下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她身上的沙粒随着流水下落,红色的布料挂在一旁。 磨砂的玻璃上,一双细润的手撑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她的身体被热水冲刷,浑身泛着淡淡的粉,细看过去,她勉强靠一只腿支撑着,颤颤巍巍的哭泣。 从浴室出来,林杏杍的眼角还红着。 权至龙拿着毛巾擦了擦她身上的水珠,忍不住凑近摸了摸她的腰,调侃道,“不是你要尝什么味吗?好不好吃?” “不好吃!”她反手想推开他,刚抵住他的肩膀,却因为腿软跌落到床边,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大床上。 权至龙故意蹲下来指着他下巴上的牙印,恶狠狠地说道,“你还说我是狗,你看看你咬的多狠,差点命都给你。” “谁叫你和疯了一样…我说了不行,你也不听。”林杏杍小声嘀咕着,踢了他一脚,爬到床中央用被子裹住自己,盖住了绯红的脸颊。 “你快下楼,我要睡觉了。”她关了灯理直气壮的指挥他离开,像个坏脾气的小鸟,不停的啄他胸口。 空气里还飘散着浓郁的沐浴香气,他们身上拥有同样的味道。权至龙心口的燥热,也不是洗一次澡就能熄灭,更何况她娇气的眼泪都流到了他身上,烫的他心底发颤。 “哦…我干嘛听你的!”他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女人,似乎是累到了,已经闭上了眼睛,权至龙犹豫了一瞬还是体贴的退出了房间。 …… 十分钟以后,林杏杍听到门口细微的‘咔嗒’声,她嘴角悄悄翘起,感受到被子一角被偷偷掀开,火热的身躯贴过来,抵住她的后腰,气呼呼的嘀咕了一声,“狠心的女人…” 但很快,身后的气息逐渐平和下来,林杏杍迷迷糊糊转过身,撞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唇上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贴了上去。 第204章 19 生气 【有人还在追换乘2吗?】 【唉, 无限怜爱男三,只能偷偷磕,现在全网都在磕龙和杏…前夫哥被遗忘的彻底。】 【快到大结局了吧…一开始好甜, 磕到后面都是带血的玻璃渣,女一上节目明显真的为了和男三好好告别…】 【好像龙已经追到了…前几天发了照片, 明显是在约会!】 【女一真的好漂亮, 恋综嘉宾颜值天花板了, 性格也好好, 在小屋里一直安慰其他嘉宾,完全混成了情感导师…】 【我敲!看最新一期了嘛…这不是被爆料当天吗!节目组好敢剪!】 【女一被叫的会议室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和龙被爆了吧,懵懵的好可爱~】 【绝了, 现场reaction,女一脸真的好红, 你对龙也不是完全无动于衷吧!】 【她看得好认真, 至少看了十几分钟…完整回忆了一遍和龙的故事, 姐要羞死了!】 【换乘2编外成员、第六位男嘉宾—某龙】 【不知道龙看到这一段会是什么反应~】 【感觉会爽死, 除了金泰出现的片段…】 【金泰我宣布,他们结婚你可以做主桌~】 【啊啊啊啊啊啊姐哭了!!!】 【我敲,这是我能看的东西吗?为什么龙的声音会出现在恋综里?节目组是不是有认识龙的人?这一段居然能放出来!】 【谁懂…龙打电话过来的声音, 真的绝了…好man,第一时间解释刚刚没打电话是因为在和公司沟通这件事的处理方式!】 【女一接起电话以后脸真的红透了,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好像是在视频啊!为什么不把龙哥的视频放出来!】 【因为音频和视频出演是两个价格~】 【“他们听我的,而我听你的哦~”哥你又开屏了…】 【完了,女一的表情就是沦陷了, 终于明白了此男的魅力对吗?她不敢看龙!】 【说要告节目组的时候镜头晃了一下…偷听的摄影师吓到了看吧?】 【女一要龙赶紧澄清, 他反口一句不想澄清…说的都是实话!粉丝快别哭了!龙哥上赶着要当男朋友, 当老公, 当小三!】 【还“我要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翻译一下,姐,他就是在暗戳戳要名分,什么小三不小三的!他要当正宫~】 【不行了,磕死我了,甜的我嗓子齁住,急的我原地打转!爸爸妈妈,我来了!】 【好绝的男人和女人味…我懂了偷偷磕他们的粉丝,超绝杏张力。】 【“什么关系?”“朋友。”冷笑,女人你真有意思,电话一挂反手就是“我是她的追求者。”】 【节目结束请立马公开恋爱好吗!】 【女一晚上是不是去找龙了?宿舍里没有她,后面直接没有她的镜头了!】 【不是在济州岛录制吗?怎么可能找龙…】 【指路两人cp最新帖子,有粉丝扒出来龙在济州岛!追过去了!】 【100%谈了!】 【完了,和金泰彻底be了,两个人也是好聚好散啊~】 【还有两期就大结局了,再等一周女一就没有合约限制,期待她和龙公开恋爱!】 【感觉不可能吧…女一性格感觉不喜欢太张扬,公开恋爱压力会更大的。】 【现在已经非常引人注目了,姐是这个月最火的人,甚至超过了一些艺人的热度。】 【不会又回来当网红吧…恋综嘉宾的最后归属,当网红圈钱。】 节目的最后一期,林杏杍是在权至龙家里看的。 他们低调的回到了首尔,因为工作室被打卡的缘故,林杏杍干脆让助理在门口贴上了休息一个月的公告,虽然他们也没有线下客户,但整日被粉丝包围,那些想找她纹身的艺人也不方便到店。 这刚好方便了权至龙,她无处可去,他的房子又多,两个刚开始磨合的情侣被迫开启了半同居的生活。 至于为什么是半,林杏杍不敢解释,她最近在找合适的房源。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尤其他还是一个容易喜新厌旧的男人。 电视上,金泰正带着她在济州岛的艺术馆约会,当天她从权至龙的别墅赶回录制现场,两个人很友好的在镜头前相处,但因为前任的关系,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总是骗不了人。 她穿着高跟鞋下楼,金泰也顺势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两个人从台阶上走下去。 电视机前,权至龙正抱着Zoa坐在地毯上不停揉捏。 “呵…”他看着画面上相配的两人,冷哼了一声。 林杏杍怀里抱着零食坐在后面的沙发上,离他远远的,零食袋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权至龙眯着眼睛,冷峻的目光落在小猫身上。 “金泰才是小三!”他冷冷感慨道。 她没回答,手指在各大租房的App里滑动,见男人转过身,手掌下意识盖住手机屏幕。 权至龙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确认林杏杍没有对这个片段有什么过多的情绪才再次扭头。那神情就好像她是什么不老实的妻子,他是整日惶恐不安的丈夫。 林杏杍莫名心虚了一瞬,又觉得不对劲,每天查岗的人不应该是她吗!为什么现在是权至龙每天翻看她的手机! 她和金泰重新添加了好友,除了最开始基本的问好,两个人没有聊过天。 但权至龙就是在意,他那天捧着她的手机,气到两眼发黑,“你那个想当小三的前任!他账号里和你的照片还没有删除!” “都是过去发的…而且他也没有继续更新了,说不定账号都丢了…”林杏杍小声解释道。 “怎么可能!”他不悦的盯着她的手机,恨不得花钱黑掉金泰的账号,把照片全部删除。 他曾经看过无数次的合照如今都变得格外刺眼,林杏杍亲密的和他最嫉妒的男人甜蜜的搂抱在一起,甚至还有贴脸的亲吻照。 一个男人故意留下这些痕迹,不就是还在等旧情复燃的机会!以前金泰用这些照片警告他,如今还是用这些照片刺激他,权至龙自己就想过挖墙脚!他能不知道这个该死的绿茶男是什么意思? 就像他当年膈应金泰,金泰如今也是故意让他生气。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人一样,消失在你的世界。”权至龙在说这句话之前,刚把全平台所有的前任、暧昧对象的账号全部取关,联系方式也删的一干二净,所以他的语气格外有理直气壮。 “你以前还说你的前任都是朋友…”林杏杍更加心虚了,她的前任可不止金泰一个人,万一那些她不敢见面的男人出现了,权至龙不会当场气死吧… 他不是浪子嘛!为什么和她理解的花花公子不一样! “她们都要恨死我了…怎么可能和我做朋友…你也应该恨死你的前任,”权至龙笑了笑,脸色却阴沉着,看起来更加危险。 “我们是和平分手…你又不…”话说到一半,权至龙整张脸都凑了过来,冷冷的看着她,周遭的温度似乎一同降到冰点。 林杏杍自觉闭上了嘴巴,还讨好的亲了一口他干燥的嘴唇。 “你多喝点水吧…别说话了。”她把水杯端到他嘴边,权至龙唇边才挂起隐秘的笑容。 “我才不在乎他呢!现在你是我的人。”他眸色亮起来,手掌握住她的脚掌,灵活的手指在掌心轻轻跳动,他是优秀的音乐人,无论是手指还是大脑,都活跃的不像话。 粗粝的指尖划过脚底,绕到小腿上,刮蹭按压,每个动作都带着挑逗,林杏杍怀里坐着Iye,它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手指,如同在钢琴上演奏一般,轻快的往上,揉捏起她的膝盖。 林杏杍小腿下意识弹动了一下又被按住,她抓住毯子捂住胸口,俏生生的开口,“还痛呢…” “我检查一下。”权至龙的目光还落在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却悄无声息的占据了整个空间。 广告时间,乏味又洗脑的广告词跳出来,电视里全是新生代的偶像,换代越来越快,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的热搜,权至龙甚至怀疑大众已经将他忘记。但林杏杍的陪伴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无论如何,她都能坦然接受他的全部,哪怕他不那么耀眼。 火热的掌心捏着她柔嫩的小腿,电视背景音的作用只剩下提醒林杏杍清醒。 权至龙的手不大,掌心有薄薄的一块茧,抚摸的感觉并不舒服,突起的手心让她集中精神,心思跟着掌心起伏游动,一股莫名的痒意从心口蔓延。 “你别捏我了…”她踢了踢权至龙的大腿,刚想收回,脚掌却完全落在他的手心,虎口禁锢住她的脚踝,引着她的脚落在冰凉的腰带上。 “听话,我检查一下,看看需不需要涂药。”他一脸玩味,飞速瞥了她一眼,目光又移回电视屏幕。 金泰在一片花海里向她吐露爱意,林杏杍笑容恬静,祝福他有更好的未来。 明明知道是拒绝,但权至龙却忘不掉她的笑容,对着金泰笑得那样甜腻,比阳光还要刺眼。握住她脚踝的手掌一紧,林杏杍很快意识什么。 权至龙太容易情绪激动了,一点点情感的起伏加上她的靠近,他就能迅速进入状态。 “别看了…”林杏杍又用脚踩了踩他的皮带,男人眼神晦涩不明,看着她的眼睛逐渐深沉,嘴角莫名挂起一抹痞笑。 “怎么?舍不得?”他用力按了按她的脚,眼神也凶狠起来。 林杏杍感受到脚底的温度,立刻否认道,“哪有!” “我怕你气死了,我就没有老公了!我这么年轻怎么能当寡妇,到时候我花你的钱和其他的年轻小男孩在一起,你不会恨死我吧…”林杏杍故意这样说,半个身子爬到他跟前,Iye从她怀里滚落,面色无奈的看着沙发上两个幼稚的成年人。 软绵绵的触感贴着他的后背,她的腿还在他的腿上,像是一种环抱。 “林杏杍!”他声音沉下来,抓着她的手把她按到腿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你还想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花,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你不听话,我把钱烧了都不留给你!”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是你的老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林杏杍晃了晃两条腿,愤恨的咬了一口他的大腿。 一句老公又一句老婆成功让他的神色松弛下来,他关掉了电视机,无视了两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们的小猫。 “再叫一声…”他拍了拍她的后腰,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里。 “不准和金泰聊天!”细细密密的吮吻沿着她的肩颈不断向下,他拉开了一点衣领,含住她的锁骨。 “老婆?”她试探着开口,腰后再次落下轻轻一巴掌。 “老公。”她轻声喊出来,声音又细又快。 “嗯。”他满意的看着她,顺势按着她的后脖颈,吻了上去。 两个人吻的如痴如醉,权至龙身体紧绷,吻的很用力,舌尖追着她的舌头不肯放手,林杏杍呜咽了一声,却换来了他更猛烈的追击。 耳边除了他难以抑制的粗喘,还有小猫呼叫他们的声音,尤其是这两只小猫,仿佛能看懂他们在做什么一样,每次都专注的盯着他们,半步都不会离开。林杏杍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房间…别在这里…” “不是说痛吗?”他嘴巴依旧不停,但手已经听话的抱住她的腰,直起身。 紧绷的大腿撞到林杏杍翻盖过去的手机,粉色的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在海边画的沙画,只截出了权至龙,没有林杏杍。 他低下头,灵敏的手机直接通过面容解锁,林杏杍刚刚在浏览的内容一览无余。 【首尔江南区租房信息查询】 林杏杍双腿环在他精瘦的腰上,白皙的大腿在他腰上压出一圈嫩肉,他们体温相融,香气一致,呼吸同频。但权至龙却感受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往上涌。 他搂抱着她的手逐渐松下来,房间被沉默干涩的气氛笼罩。 “为什么?”权至龙深吸了一口气才问道。 “因为我不想成为你的附属品。”林杏杍没有松手,双腿落在地毯上,手臂依然盘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住在一起。”他冷冷道。 “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和你有关系,这让我既幸福又害怕,如果没有了你赋予我的头衔…我好像什么都不是…”林杏杍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沉默下来。 权至龙看着她冷静的眼睛,她红润的唇,她纤细的四肢,他也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震颤的心脏。 “我知道了。”他闷声说道,千言万语到嘴边,权至龙又什么都没说。他想保证他们只会幸福,她不需要害怕,但她好像不会相信。 “生气了?”林杏杍凑近,亲到他的嘴角,细软的发丝蹭到他的胸口,把他的火气冲到另一个方向。 “你说呢?把力气都留着吧…你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他顿了顿,再次俯身把她抱起来,绕开地上喵喵叫的小猫,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被关在门外的小猫只能听到一点动静。爸爸又在欺负妈妈,听声音,妈妈好像也不反感,还很喜欢…人类真奇怪~ 权至龙好像疯了,冷脸的模样更加性感,他似乎很喜欢镜子,试衣间里有几处都摆上了落地全身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样的疯狂。 他的衣服很多,试衣间比林杏杍家的卧室还要大,毛绒绒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无论她往哪里看,都有两人交缠的影子。 林杏杍干脆闭上了眼睛,又被他故意挑开,权至龙吻住她颤抖的睫毛,强迫她睁开眼睛,直视他。 “不好意思看镜子?那就看我。” 她娇嫩的肌肤又留下了新的印记,他看着她手指无意识的揪着地毯,最后主动攀在他的肩上,娇气的哼起来。 “林杏杍,你赔我地毯,这一块颜色都变深了。” “啊啊啊啊啊,不准胡说,明明是你要在这里!” “小财迷。” “刚好你是财神,我最喜欢你了。” …… 凌晨,节目最后一期播完后,几个恋综嘉宾都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都发了新帖子,只有金泰的账号依旧没有动静,直到林杏杍账号公开的消息再度冲上热搜。 Singzi Lin的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简单的图。 照片一看就不是最近的,光线有些昏暗,女人穿着黑色工作服,长发盘在脑后,坐在黑色的旋转椅上,手里拿着纹身机,面前的黑色皮椅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只露出了一只右手。 明明男人只出镜了一只手,女人也只是安静的侧坐在椅子上,但两人之间流露出来的暧昧气息却让人脸红心跳。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Tai Kim和其他用户赞了。】 【xxxi bgdrgn和其他用户赞了。】 …权至龙看着那个赞,又生气了… 第205章 20 怨夫 林杏杍的账号在开通后从原来的十万粉一夜涨到三十多万, 甚至在节目结束后一个月内,粉丝数接近百万。 她发的帖子不多,除了第一张照片露了权至龙的一只手, 后面无论他怎么要求,林杏杍都没有再发过秀恩爱的照片。 反倒是权至龙, 整日发布一些让人误会的照片。 要么是他抱着小猫, 角落里露一个粉嫩的脚趾, 要么是他手里拿着酒杯, 杯子的倒影反射出林杏杍,又或者是他的自拍中,墨镜明晃晃的出现她的身影。 林杏杍也从一开始的抗拒, 到现在随意他发疯。 她新找的房子里工作室很近,相距两个街区, 走路过去不到十分钟。 下午, 林杏杍刚收拾完行李就接到了郑基实的电话, 她看着来电显示多少有些尴尬, 因为工作的关系,她的通讯录保存了不少艺人,但除了权至龙这个特例, 大多艺人和她都没有太多联系。 “你好?” “突然打电话给你吓到了吧?”对面的男人声音格外沙哑,带着浓烈的釜山口音。 “没有。请问是有什么事吗?”她回答的一板一眼,对面很快传来一阵浅笑声。 “我们不是录制了换乘2吗?想请你们这些嘉宾一起吃一次饭,今天晚上有空吗?” “我应该没问题,但其他人我不确定, 是需要我去问一下吗?” “如果方便的话。” “好, 我在群里问一下。” 林杏杍挂断了电话想了想, 还是在群里发出了聚餐的邀请通知, 消息很快被已读,只剩下一个未读。群里热热闹闹的讨论起来那几个演播室的录制艺人,只有金泰始终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对话框上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开了他们的聊天界面,过去的消息都被删除了,最上面只有一句【我是金泰。】的招呼语。 【你晚上有空嘛?换乘2的演播室嘉宾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如她所料,金泰很忙,消息在过去了半个小时以后才被已读。 【可以,我去接你?】 林杏杍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还在和权至龙打电话。 “就是这样,一起吃个饭而已。”林杏杍又解释了一遍。 “金泰也要去?”权至龙咬牙问道。 “他也是节目嘉宾啊…”林杏杍蹙眉解释道。 “你是不是不耐烦了…觉得我特别小气。”林杏杍一开始还会哄他,现在次数多了,她直接选择忽视,语气也没有以前温柔。权至龙就像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怨夫,时刻都处于即将炸毛的敏感状态。 “你就是小气!你还让我买地毯!”林杏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她和权至龙在一起的状态很难放松,几乎无时无刻不被他点燃。 “那你买了吗!不还是我蹲在浴室里拿刷子洗的…我都说了送干洗店,你还不让!”说到毛毯他反而不生气了,虽然那块毯子价格不菲但他不后悔,反而觉得林杏杍气急败坏的模样特别有趣。 “你是变态吗?毯子的毛都变成一缕一缕的了…你不尴尬吗!”她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像燃烧的火焰,红的彻底。 “除了你和我谁知道它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要不是你像个水…”权至龙的表情逐渐松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旖旎的画面,呼吸也跟着沉下去。 还没等他说下去,林杏杍已经叫了出来,“啊啊啊啊啊啊,你讨厌死了!” 她火速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旁,再次拿起手机,看到金泰的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我搬家了,不住那。我自己打车去就好。】她回复。 很快,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金泰发来新的消息。【带一件外套,晚上会冷。】 他还是那么体贴,出于礼貌,林杏杍回复了一句【好。】 晚上,林杏杍穿的很简单,白色的针织开衫和黑色半裙,脚上踩着半拖,没怎么化妆,只涂了一层裸色唇釉。 走进郑基实给的餐厅地址,一楼零零散散坐了几桌,大多数人只是瞥了她两眼,也有少数的人认出了她,急忙拍打对桌的朋友。 林杏杍目不斜视的走上二楼,除了中间拼好的一个大桌,其他的空间都空了下来,应该是有人把二楼都定了。 长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个嘉宾,自从她被爆和权至龙的关系以后,林杏杍基本没有回过小屋,后期的录制都是和金泰的单人合作,骤然见到其他的录制嘉宾,气氛顿时有些微妙,大家面面相觑,反而是娜妍先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见。”林杏杍点了点头,坐在了娜妍身边,又和海恩打了招呼。 很快,演播室的嘉宾也陆续走进,和她相识的郑基实看了眼唯一的空位,又看向她,“金泰不来吗?” 他话音刚落,十几个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林杏杍摇了摇头,“他一般下班很晚。” 金泰到上菜才姗姗来迟,唯一的空位在桌子的另一头,他看了眼林杏杍才坐下。 林杏杍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她看了眼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又看到了身旁似笑非笑的郑基实,他低头凑近,调侃道,“听说你出演,不少圈内的男艺人都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我原本想着要问问你的意见,先拒绝了,但现在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给。” 说完,他又和其他的嘉宾聊到了一起。林杏杍愣了愣,很快意识到他是在打趣她和权至龙的关系。 在大众的眼里,他们前面刚认证了暧昧关系,后面就应该公开恋爱,哪怕权至龙上传了一起似是而非的帖子,只要没有完全公开,他们依旧只是追求和被追求的关系。那些所谓的恋情分析贴,终究只是捕风捉影罢了。 聚餐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金泰刻意慢了半步,等她穿好外套才一起下楼。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他随口问道。 林杏杍摇了摇头,指着手机说道,“有人来接我。” “好。”他微微颔首,没再说话。 其他几个演播室的嘉宾因为艺人的身份走的很快,只剩下他们几个恋综嘉宾,站在店门口等车。 突然,张狂的轰鸣声响起,一辆银白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林杏杍脚边,跑车带来的寒风吹起了她鬓边的碎发。 林杏杍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右侧的车窗顺势落下,露出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 几个原本要走的人也不离开了,视线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却和刚刚的感觉截然不同。 林杏杍感觉一股热气由内到外,把她的脸烫熟了。 权至龙穿着黑色衬衫,贝母扣子解开了两粒,露出性感的锁骨,夸张的墨镜反挂在脑后,平日里随意搭在脑袋上的黑发全部梳起,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也带上了精心搭配好的戒指。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多情又迷人的魅力,是独属于权至龙张扬邪气的帅气。 他冲她挑眉笑了笑,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缓步走到她面前。 短短的几步,却像慢动作在她脑海中回放,他不疾不徐站到她身边,还不忘和其他几位愣在原地的恋综嘉宾点头打招呼,随后转身打开了车门,手臂撑在门边上,酷酷的说道,“上车” 林杏杍看着神情愉悦的男人,嘴角翘起,他得瑟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像开屏的孔雀。 “谢谢?”她弯下腰往车里钻,权至龙的手一开始护在车门顶,随着她的动作又向下按住了她的头。 林杏杍在座位上仰头望着他,他居高临下的回看着她,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道,“没良心。” 这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林杏杍原本还陷在他的帅气装B行为中,听到他小声的吐槽,立刻直起身瞪住他,但权至龙直接关上了车门,还不忘扭头控制表情。 回过头,众人看到的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巨星,他打开后备箱拿出九个包好的礼物,逐一递到他们手里,直到站在金泰面前,他才冷冷的开口说道,“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我准备了一点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喜欢。” 画面实在太过诡异,尤其是林杏杍被他塞到车里,只能通过后视镜观察他的动作。 林杏杍才发现权至龙刻意穿了厚底鞋,虽然气势不输,但个子还是比金泰矮一些,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更不好意思推门下车,光是那些八卦的视线,已经让她感到尴尬了。 权至龙这个名号加上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和他整个流露出来的气质给人的视觉冲击太强。 他看了眼金泰,又看了眼停在原地不动的其他人,冷声道,“你们要去哪,需要我送你们吗?” “不用!” “我们打到车了,车好像来了!”娜妍反应最快,抓着她的男朋友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很快,这家店门口只剩他们,权至龙从衣兜里掏出烟盒倒出一根烟递给金泰。 对面的男人冷冷看着他,摇了摇头,“谢谢,我不抽烟。” 说完,他又看了眼显眼的跑车,补充道,“她也不喜欢烟味。” 权至龙冷哼了一声,把倒出来的烟塞到嘴里,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缭绕的烟雾遮挡了林杏杍的视线,她想下车,却在后视镜中和权至龙冰冷的眼神对上,她拉车门的手一松,突然又没有了下车的冲动。 总不会打起来吧…权至龙应该不至于傻到这种程度,他一看就打不过金泰啊… “她挺喜欢我抽烟的,说这样很性感。”权至龙挑了挑眉,满脸的挑衅。 说着,他朝风口吐出一口烟雾,举手投足间满是放荡不羁的肆意。“她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为了和你彻底告别才上节目,我想你很清楚她的意思。” “我还是那句话,我尊重她的所有决定,但我依旧不认为你们可以走到最后。” “我抓不住她,你觉得你就可以?你很有信心吗?”金泰一脸淡漠的看着他,随后转身朝着林杏杍走去。 他敲了敲车窗,林杏杍才降下窗户,金泰弯下腰,目光柔和的看向她。 “公司还有事,我要回去了,注意安全。”他轻声嘱咐道。 林杏杍点了点头,礼貌的看着他离去。 ‘咚咚咚’敲车门的声音像死神的倒计时,在她耳边响起。林杏杍回头,权至龙双手撑在车窗边,挤出格外温和的笑容,定定的看着她,“小姐,还没看够吗?” 她下意识吞了一口唾沫,真挚的看着面色阴沉的男人,“老公,你好帅啊…” “我想亲你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伸手揪住她的脸颊,“花言巧语!我再信你我就不姓权。” 权至龙上了车,她才弯了弯嘴角,“那你也可以姓林,冠妇姓,林至龙?” 他冷笑了一声,“你这么大方,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 “不用。以后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吗?”林杏杍很大度的摇头,专注的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不需要我。”权至龙的声音软下来,车辆呼啸着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怎么会,我根本离不开你,就像小孩和父母分床一样痛苦。” 她矫揉造作的样子一看就是在哄骗他,可权至龙却不知为何,喜欢这样刻意的假话。好歹她还花了心思… 权至龙的车速不快,午夜的首尔只有夜店区还闪烁着霓虹灯,他轻车熟路的把车停好,熄了火静静看着她。 巷子里只有一座路灯还在坚持工作,昏沉的光线让车内的气氛也变得异常,权至龙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耳边碎发,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冰冷的脸上,拇指在脸侧轻轻摩挲。 “不是想亲我吗?”他轻声说道,指尖勾住她的后脑,往他的方向引。 林杏杍看向他空无一物的脖颈,目光又下意识扫过整个车厢。她记得他脖子上的项链,也记得第一次坐他的副驾驶上粉色的挂饰,如今那些存在过的痕迹被抹去,她成了新的女嘉宾。 似乎爱情就是这样一个上车又下车的过程,而权至龙是让她能坦然接受这一切的老师。 她松开安全带缓缓靠近,把黏腻唇釉糊到他的嘴上。 他吻技很好,林杏杍也不差,两个人势均力敌,接吻也像在交锋,谁都不愿意先一步臣服。 林杏杍被他压在狭窄的车厢里,姿势并不舒服。吻了没几下,权至龙又松开,后退的时候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被他卷走。 他们几乎同时默契的换动作,权至龙抱着她的腰,林杏杍扶住他的肩膀,直接跨坐在他腿上,后腰抵住方向盘,他顺势放倒座椅,她也跟着趴了下去,两人的唇再度不知疲惫的黏在一起。 针织的开衫不知不觉被他扔到了副驾驶,林杏杍身上还挂着米白色的吊带,白嫩的肩头上落下粗重的呼吸。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往前看。”林杏杍被他吻的神智不清,迷迷糊糊的揪着他的衣领,又扯开了两粒扣子,动情的吻住他的喉结。 “那你说爱我。”他鼻尖莫名发酸,声音软下来,格外黏糊腻歪。 “我喜欢你。”林杏杍抬起头,郑重的说道。 他们才在一起不到两个月,说爱也太早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眼神微眯。下一秒,他径直撬开她的嘴唇,手掌落在她的腰上,摸到了裙摆侧面的拉链,轻轻往下拉扯,又被林杏杍拽住。 “回家。” “这里不会有人,周围都是车。” “我不想再上新闻了!” “我可以买下来。” “你嫌钱多可以给我。” 两个人又你一句我一句的拌嘴,吵架的过程中还不忘接吻抚摸,这种反复的吸引和争吵,把他们的情绪拉扯成两个极端。 以前他们吵架就冷战,现在直接边吵边热战,嘴巴一刻也不能停,直到被他们踢到座位底下的手机不停开始的震动。 权至龙才松开手,弯腰捡起手机。 “你们还来不来?不是说一会就过来吗?”电话那头的男人不耐烦的问道。 权至龙看了眼林杏杍红肿的嘴唇,潋滟泛着春光的脸颊,白皙的肩头上更是遍布了吻痕,一看就不是能见人的模样。 他顿了顿才道,“不去了,你们玩吧。” “至龙啊…你居然开始重色轻友了,你长大了。”对面传来男人调侃的声音。 “滚…” 明明已经到了门口,但权至龙非不要她下车,这次跑车发挥了它真正的速度,一路疾驰到家。 林杏杍才刚搬走,又再度回到他的家,黑色的裙摆掉落在沙发上,她俯瞰着整个首尔繁华的夜景,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呼出一片白雾,手指落在上面又被另一只大掌盖住,十指紧扣,直到她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倚靠在他身上。 第206章 21 小气 在权至龙几番胁迫引诱下, 林杏杍被迫答应了一周在他家住三天的请求,但剩下四天,至少有两天, 他会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住进她家,偶尔还会陪她去纹身店上班, 或者让林杏杍陪他去工作室写歌。 四舍五入, 林杏杍基本没有休息时间, 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权至龙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 也许是新鲜感作祟, 他们现在处于热恋期,蜜里调油的阶段,她曾亲眼看过权至龙恋爱, 几乎每次看上去都和现在一样,百分之百的投入。 林杏杍的新家其实和权至龙的小区很近, 但她家看不见汉江, 一室一厅的独居小公寓, 有私密性, 价格比起他的豪宅要便宜不少,但租金在整个首尔依旧算高。 她推开裹在身上的男人,权至龙好像八爪鱼的化身, 每晚都要手脚并用把她绑在怀里。 权至龙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往另一边摸去,听见卫生间里哗啦啦的水声才逐渐清醒。 林杏杍新租的房子很小,床也小,不过这样的好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 权至龙可以把她完全搂抱在怀里, 毫无间隙。 他坐起身看了眼手机, 群里又有新的聚会, 有人朋友@他,问去不去,权至龙犹豫了片刻,说去。 权至龙翻身从床上下来,顺便捡起地上的短裤套在腰上,推开卫生间的大门。 林杏杍嘴里叼着牙刷,头上的丸子头松松垮垮,满嘴的白色泡沫,看着一脸呆萌。 这个卫生间比他家要小很多,两个人进去会有些逼仄,他进门前故意挤到她的腰,林杏杍被撞到晃了一下,头顶的丸子头彻底松散下来,像电影里女鬼,不过是漂亮的女鬼。 趁她发火前,权至龙先凑近亲了一口她的脸颊。 亲密关系会在无形中拉近两人的距离,因为认识太久,他们自动跳过了正常情侣保持神秘,时刻精致的状态。两个人最常待在一起的地方都在家,穿着睡衣,没有任何妆造和发型,足够舒适和自然,也没有了半点隐私。 权至龙看着她吐掉嘴里的水才故意抓住裤腰,准备往下拉扯,林杏杍斜眼看见立马转过身,“你就非要在我刷牙的时候进来!” “我又没脱!你是没看过吗?”权至龙恶劣的凑近,看向镜子里的他们。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精瘦的手臂抵着她的滑腻的睡衣,林杏杍穿着吊带碎花的睡裙,光滑圆润的肩头上有两道牙印,大部分红痕被衣服遮住,但露出来的肌肤依旧触目惊心,这几天的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白净的小脸在镜子里恶狠狠的瞪着他,林杏杍擦干净脸,把手上的水一股脑甩到权至龙身上才跑走。 整个过程,权至龙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欣赏,甚至是享受,她带给他的愉悦和满足。 和他预想中一样,和林杏杍恋爱是一种很幸福的体验,幸福到他开始惶恐,担心自己能否永远拥有。那天金泰离去前随口说的一句话,竟然戳中了他心底的恐惧。 他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声的笑了笑,拿起洗手台上和她同款不同色的电动牙刷塞进嘴里。 没过一会,林杏杍又凑了过来,好像现在他们谁也无法离开对方太久,超过半个小时就要见面打卡一次。 “你胡子为什么长得这么快?”林杏杍摸着他硌手的下巴问道。 权至龙的胡须并不难看,只是又短又硬,他最喜欢把脸埋到她肩上,经常会刺的林杏杍脖颈泛红,又痛又痒。 “有的人长得慢,我是长得快的那种,有时候太闲了,上午刚刮干净,晚上又长出来。” 说完他熟练的把雪白的泡沫挤到脸上,拿出剃须刀又看向林杏杍,晃了晃手里的刀,银色的光在她眼底闪烁。 “要试试吗?”权至龙没把电动剃须刀带过来,只能用基础的刮胡刀,甚至林杏杍家里的刮胡刀是她买来褪手臂上的毛。 林杏杍接过银黑色的刮刀,跃跃欲试的看着他,“我不会…” “没关系,有泡沫润滑,不会划破的。”他弯下腰,把自己调整到一个合适的高度,凑了过去。 林杏杍不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权至龙,大多他们凑到这个距离的时候都在接吻,她会闭上眼睛,很少如此仔细的看着他。 权至龙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球下轻轻颤动,狭窄的卫生间里满是干净清新的橙香,他安静的半蹲着,像一头温顺乖巧的小狮子,刚出生几个月的那种。 她抬手靠近,一只手握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剃须刀,顺着泡沫停留的地方,轻轻刮下去。 权至龙眼前是朦朦胧胧的一层光,人屏蔽了视觉,其他感官就会放大。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她的手轻柔的抚过,冰冷的刀片第一次如此温柔的在脸颊上轻轻刮蹭。 他如何不心动,如何不贪婪,这样的宁静时刻让他纷乱的大脑暂时停止了运转。音乐人的灵感需要跌宕起伏的情绪,不安定的因素和刺激能不断给他提供节奏。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想安静下来。 权至龙缓缓睁开双眼,林杏杍还专注的看着他的下巴,手指在刮过的地方轻轻抚摸,确认没有伤口和遗漏的位置。 她靠的如此近,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他抿紧了唇,试图让剧烈跳动的心脏冷静一点。 但大脑像被扔进一片暖呼呼的云层中,这种舒适惬意,让他失去了控制自己的能力。 很快,林杏杍后退了半步,拿着毛巾替他擦干净脸,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左右观望,最后满意的说道,“好了!我真厉害,又掌握一项技能!” 权至龙直起身,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半个手臂压到她身上,“那你现在发誓,以后只能给权至龙刮胡子,你是我专属的剃须师。” 林杏杍仗义的搭着他的肩膀拍了拍,“放心吧,除了你,没有人敢命令我。” 她以前过的可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哪个攻略男嘉宾不是把她当宝贝宠着,只有权至龙天天和她吵架,还敢动歪心思。 “晚上陪我去BlueSea,好久没和他们见面了。 ” 蓝海是他们初遇的酒吧,也是她和金泰确定关系的地方。 林杏杍眼神微闪,被权至龙察觉到,他忿忿的强调了一遍,“你在那认识的我。” “嗯嗯嗯!差点爱上你!” “现在呢?”他推着她坐到床边,把整个脑袋完整的埋进她的肩窝,那里有他喜欢的味道,能让人感到幸福。 “去掉差点。” 他像狗一样蹭了蹭,烈火灼烧的温度让林杏杍快速起身,把他推到床下,跑了出去。 “好饿!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林杏杍是装无辜的好手,她再次推开追过来的男人,满脸真挚,“权至龙,纵欲无度的下场可不好,你还年轻,不要贪婪。” 他怀疑她在骂他年纪大… “我很虚吗?”他孟浪的从身后抱住她,贴着她的耳廓问道。 还没等林杏杍编出新的花招,权至龙眼神瞥到她睡裙露出的风光,呼吸渐沉,“和谐的夫妻生活有利于身心健康,这也是一种运动方式。” 林杏杍:…… “你要不玩玩买的哑铃?我要饿晕了。”她漫不经心的指着角落里堪称可爱的3KG小型哑铃,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容。 权至龙蹙起眉头,意兴阑珊的看着被他遗忘的健身器材,虽然小巧的哑铃可能都算不上专业器材。 他站在镜子前,手掌抚过自己不算紧实的腹部,虽然精瘦但是软软的。 她第一次摸他的时候,林杏杍还夸他的腹部摸起来很舒服,很可爱! 权至龙拿起两个粉色的哑铃在手里掂了掂,像模像样的做了几个动作。 林杏杍在厨房里随手做了一个三明治和沙拉,抬头正好看见权至龙正拿着哑铃举起又放下,呼吸有节奏的跟着动作调整,看起来认真又心酸。 她转过身,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动起来,身后传来他冰冷的声音:“林杏杍,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笑!” 说完,林杏杍放肆的笑出声,最后吃完了三明治又撑在岛台边上颤颤巍巍的哭泣。 碎花的吊带裙被扯坏了一个肩带,权至龙赔了十条更简洁方便的睡裙,被她锁在柜子里,难见天日。 晚上,权至龙特意搭配了一身情侣装,林杏杍穿的是一条淡紫色的挂脖短裙,权至龙就在脖子上绑了一条同色系的丝带。 出门前,林杏杍特意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她好像是权至龙的洋娃娃,每次出门都要解锁一个新造型。 从她的公寓到酒吧只用了二十分钟,权至龙和司机约好位置就搂着她推开了蓝海的大门。 时隔六年多再次走进这家酒吧,一楼依旧是灯红酒绿的热辣氛围,几乎在权至龙出现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总有一些场合会不断的提醒林杏杍,她认识的权至龙,和处于真实社会的权至龙是两幅面孔。他在某些场合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在她面前又是少年气十足的幼稚鬼。 权至龙搂着她隔开了人群,紧随其后的保安又围住他,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昏暗的光线下,她耳边是嘈杂热烈的音乐声,抬头,权至龙面对陌生人冷峻的目光移到她身上,瞬间变成了满目的柔情,温柔的看着她,他贴着她的耳廓,在外人眼中像在甜蜜的耳鬓厮磨,“从今天起,你在蓝海只能记住我了。” 权至龙拥着她上了二楼,火热的视线似乎还聚焦在他们身上,他似乎在邀请她,进入他的世界,享受他的世界。 他搂着她的腰,推开了他们常用的包厢。 似乎这样的画面不止一次在她面前上演,但这是第一次,和权至龙用情侣的关系推开那扇大门。包厢内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到他们相互依偎的模样又再次嘈杂起来。 “叫你们两出来一趟不容易啊!” “嫂子好!” “杏杍快来~” 两个人被各自相熟的朋友拉开,权至龙坐在一堆男人中间,正在接受好兄弟的刁难。 “你至少爽约了十几次,今天都得补上。” “你和至龙在一起了?”女生这边则都围过来,小声的讨论起来。 林杏杍浅浅喝了一口莫吉托才点头,身旁的Anya立刻抓着她的胳膊晃了晃。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快!就应该再吊他几个月!男生那边还打赌,权至龙多久能拿下你!” 这话听着不太舒服,但人也是无聊的,总有喜欢拿别人逗趣的人。她扭头看了眼权至龙,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个赌注,又或者他也参与其中了…他手里拿着放了冰块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不能给他势在必得的感觉,男人就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另一个漂亮的女孩挤过来,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她的男朋友好像是一个Rapper,正和权至龙在摇骰子。 “这个圈子里的女人都来来去去,留下来的都是没和他们谈过恋爱的,今天认识一个嫂子,明天又有一个新嫂子,每个新的对象都是嫂子。”林杏杍没说话,毕竟她们也算嫂子联盟,就是不知道大家买的是区间票还是终点票。 在这里,似乎男女之间的感情只是一场体验游戏,比林杏杍的攻略任务还要残酷。 酒过三巡,权至龙偷偷挤回她的身边,他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腰,“是不是很无聊?我们尽量早点回去。” “玩点游戏吧!”大概是看出了权至龙和林杏杍的兴致都不高,有人提议道。 “刚好今天是至龙和杏杍也来了,要不要刺激一点的?你有我没有?” 很快十几个人围成一圈,这种游戏能快速激起氛围,林杏杍看了眼身旁姿态闲散的权至龙,动作也跟着松弛下来。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举起手,说出自己从来没做过但其他人做过的事情,做过的人需要折下一根手指,直到五次机会用光就喝酒。 从游戏发起人开始,他看了眼权至龙和林杏杍,淡定说道,“我从来没有和权至龙接过吻。” 话音刚落,几个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同时尖叫起来,林杏杍捂住羞赧的脸颊倒在沙发里,权至龙笑起来,环在她肩膀上的手伸出去,挠了挠她的下巴。 很明显,林杏杍和权至龙是今晚主要被攻击的对象,她在众目睽睽下,折下食指。 “我没有为爱纹过身。”下一个人看向他身旁的男人,目标明显是那个男人。只有权至龙阴沉着脸,看着林杏杍心虚的再次折下手指,紧接着他也跟着折下一根手指。 林杏杍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权至龙刻意敞开腿,用眼神示意他胯骨上的小鸟,她脸腾的一下烧起来,立刻扭过头不再看他。 身后的男人愉悦的浅笑着,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满脸依恋。 “我没有和男人谈过恋爱。”这句话让在场的女孩都折掉一根手指。 “我从来没有分手后跑去找前任求复合。”林杏杍听到这句话无动于衷,看着权至龙欲言又止折掉一根手指,她恶狠狠的抬起脚,踩在他崭新锃亮的皮靴上。 他凑过来拨开她耳边的碎发,咬牙切齿道,“宝贝,你都跑到他公司楼下了,这也不算?” 林杏杍理直气壮看着他的眼睛,“只是看看,又没有复合的意思,不像某些人,都飞去日本了。” “我从来没有上过热搜。”游戏还没超过一半的人,林杏杍的手指只剩一个,权至龙还剩两个,下一个要开口的女孩眼神在他们中间转动,缓缓开口道,“我没有给前任写过歌。” 林杏杍没有回头,默默看着对面的人,他们都盯着她身旁的男人,直到他折下一根手指。明明只喝了两杯低度的酒,林杏杍还是感觉自己晕了。 Anya看着情绪低落的林杏杍想了想,“我从来没有对权至龙心动过。” 林杏杍折掉了全部手指,余光看向对面的几个女孩,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看着权至龙折下了手指。 “我输了。”林杏杍扯起嘴角,笑着说道。 对面的男人拿起威士忌,往她的杯子里倒了一半,“漂亮的女孩都允许有黑骑士。” 权至龙弯腰靠近,主动握住她的酒杯刚要拿起却被林杏杍拦住。 “我自己喝。”她从他手里夺回酒杯,干净利落的仰头,棕黄色的辛辣酒精灌入喉咙。 她想要一口气吞下,却发现没有勾兑过的威士忌苦涩到让人难以下咽,才吞了一口,眉眼已经皱在一起。对面响起了起哄的口哨声。 权至龙第一次觉得这个场所让人不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抓住林杏杍的胳膊,在她诧异的眼神中再次拿走酒杯,一口闷了下去。 “我们先走了。”他拽着她起身,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已经过了需要看别人脸色的阶段。 林杏杍被她紧紧搂在怀里,上了车,前排的司机默不作声的踩下油门,权至龙按下挡板,把她抱到怀里。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不太稳定,“为什么不让我喝。” “我想自己喝。”林杏杍揪着他的衣领,固执的坚持着。 “骗人!”他胡乱的用湿润的唇去蹭她的脸颊,林杏杍躲开了又被他钳住双手,反扣在后背,被迫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你生气了。”他肯定道。 他们四目相对,林杏杍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对。我根本没有那么大度,我就是小气,我因为你过去的事不开心,我也不喜欢有别的女孩还喜欢你,我就是这么自私。”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挂在眼尾,鼻头跟着红起来。她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让人着迷,权至龙看着她下巴上那颗棕色的痣,看着她的眼泪从眼尾流到痣上,又滴落进衣领。 他喉咙滚了滚,沙哑着嗓音说道,“我也是啊…我讨厌你的前任,讨厌你和他发消息,一个字也受不了,我们都是自私的人,因为想占有全部的你,所以讨厌过去的一切。” “我甚至不喜欢你坐在那里,其他男人看你我都觉得难受。” “你也小气…”林杏杍闷闷的说道,把眼泪擦在他的衬衫上。 权至龙脸上挂着满足的笑,他等她擦干净才压着她的腰,林杏杍趴在他身上被他堵住了唇,他吻的很凶猛,迷醉的酒气渡入她的口中,几次让人窒息。 车辆平稳停在地库里,司机很有分寸的下了车,密闭的空间很快只剩他们两个人。 上次在车里未完成的事情似乎可以继续了,虽然权至龙家的地下车库灯火通明,但这辆车附近停满了他的车,更没有人会在深夜仔细观察地库里的车是否有动静。 权至龙的手指灵活又带着一层薄茧,落在她的肩上又痒又麻,她几次羞赧的闭上眼睛,又被迫睁眼目睹。 真皮座椅上很快布满褶皱,林杏杍咬住他的肩膀,裙摆盖住他的腰腹,绯红的眼尾变得更加妩媚,高跟鞋掉了一只,还有一只挂在脚上晃了晃。 林杏杍被他用外套裹起来上了楼,进了门她才勉强找到了可以支撑的位置,也不管小猫们是否在学习。 “为什么车里也有啊…”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浑身轻抖。 “宝贝,你可以试着找一下,看我在多少地方都准备了。”他咬住她的耳朵,低声笑道。 第207章 22 相信 夜还漫长, 从酒吧到家两个人也没有急着睡觉。半醉半醒的状态,人的意识还在,行为却被酒精放大。 两个人都没有顾虑的, 权至龙干脆从酒柜里拿出几瓶珍藏的白葡萄酒,切了点柠檬。 林杏杍坐在地毯上抱着Zoa, 眼神却专注的跟着权至龙的背影。 他没穿鞋, 换上了白色背心, 松垮着挂在肩膀上, 一会走进厨房拿冰块,一会从柜子里拿酒杯,还顺手做了蜜瓜火腿搭配干酪当下酒菜。 “女士, 菜齐了。”他恭敬的弯下腰,给她倒了一杯酒。 林杏杍看他表演欲上来了, 也跟着起了玩心, 从钱包里掏出两张五万元的钞票塞进他的裤兜, “你不错, 坐下来陪我喝吧。” 权至龙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板着一张脸坐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林杏杍没说话,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后,果断靠近,手掌撑在地毯上,香甜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新来的吗?这么不懂规矩。” 说着, 她牵着他的手落在肩上, 引着他轻轻揉捏。 他很上道, 除了一开始神情不悦,很快进入状态,粗粝的掌心贴着她的胳膊,忽重忽轻的按压起来,故意问道,“满意吗?女士。” “再用力一点。”林杏杍侧头,贴着他的耳廓低语。 没有男人能听到这句话没有反应,尤其是权至龙还憋着气,他手掌用力捏住她的后脖颈,把着她的脑袋让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笑眯眯的看着她,却流露出一种危险又刺激的魅力,让人上瘾。 “今天没伺候好你?” 林杏杍瞪大了眼睛,立马双手抬起护在胸口,“我开玩笑呢!” “我看这位美丽的小姐不像是开玩笑,毕竟钱都付了。”权至龙俯身压下来,还不忘从裤子里掏出那两张五万面值的钞票,夹进他最喜欢的书里。 “我还涨价了,一开始是一千元,如今是十万元,看来你挺满意我的啊!”他撩起背心,抓着林杏杍的小手按在胸口,半跪在她两腿之间,姿势怎么看怎么危险。 “权至龙,你刚刚膝盖都磨破了…确定还要继续?”林杏杍指着他膝盖上的一道红印,很残忍的推开了他。 车里空间小,他又没准备垫子,真皮的设计不适合膝盖长时间的工作,他匆匆结束。 上了楼,两个人胡闹了一通,洗澡的时候发现疼,他才知道自己膝盖磨破了。 “你可以在上面。”他觉得那道伤痕很丢人,偏偏林杏杍反复提起,还拿出棉签和碘伏给他消毒,现在膝盖上一大片棕黄色的印记,就是她画的。 林杏杍看着他的眼神,明白他没在开玩笑,是非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她索性抬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抱着他的腰坐到他腿上,“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快肾虚了。” “行吧。”权至龙似乎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摸着她的脸,转头看向了唱片机。 林杏杍在心底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幼稚鬼… 他起身从架子上挑了一张很经典的爵士唱片—StanGetz,轻柔舒缓的音乐在客厅静静流淌。 权至龙喝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在宽敞的客厅摇晃了起来,他的动作很随意,却处处透露着个性的魅力,笑容轻松又惬意。 顶级音乐人的家里当然也配备了最顶级的设施,从隔音到音响都堪比录音棚,所以林杏杍很喜欢在他家看电影,完全不输电影院。 “过来。”他在客厅中央朝她招了招手,林杏杍刚往嘴里塞了一块蜜瓜,甜滋滋的果汁挂在粉嫩唇瓣上。 “和我一起。”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强硬,他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 林杏杍吞下蜜瓜,迷迷糊糊的把手搭在他的手上,借力站起来,他揽着她的腰,引导她跟随他摇晃的节奏。 和酒吧里那种贴身热舞不同,她的头靠着他的肩,手指搭在一起,首尔最繁华的夜景就在他们的脚下。 踩着暧昧舒缓的音乐,林杏杍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权至龙享受的姿态,他眼神微眯,从伦巴变换成恰恰。 林杏杍手忙脚乱的跟上他的步伐,几次脚趾踩在他的脚上,“宝贝,相信我。” 他们从第一首一直跳到最后,整整半个小时,她都在他怀里,贴着他的心脏。 小猫也跟着他们,翘起尾巴在四条腿之间打转,林杏杍被绊倒了两次,权至龙干脆一把抱起她,林杏杍惊呼着搂紧他的脖子,听着他发自内心畅快的笑声,闭上了眼睛。 她想早点离开副本,这段时间也用尽了手段,哪怕权至龙的爱意值和其他男主相比涨的飞快,从进入副本到现在不到三个月,已经到了40%。 一整瓶白葡萄酒,权至龙喝了一大半,再加上在酒吧里喝的那些,明显有些醉了。 他脚步虚浮,抱着林杏杍一起跌到沙发里,把头埋进她的锁骨,熟练的舔舐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宝贝,我爱你。” “你也要爱我,好吗?” 林杏杍揪着她坚硬的短发,手指穿插于其中,轻柔的抚摸,她看着头顶亮白的灯光,耳边沙哑低沉的女歌手还在轻轻吟唱。 她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柔的说道,“爱你。” 权至龙迷迷糊糊,用头在她身上拱来拱去,发出难耐的粗喘。那一瞬间林杏杍有些恍惚,她没有喝醉,反而十分清醒,她看着权至龙迷离着双眼,下巴朝她的嘴唇靠近,低喃着喊出她的名字。 “我爱你,林杏杍。” …… 权至龙虽然处于半退休的状态,但他的团队已经提前安排了他的工作计划,复出是迟早的事。 林杏杍把工作室的五楼改成了收藏室,里面堆满了她的作品。 和从前天马行空的梦幻不同,林杏杍的个人风格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的作品融合了过去的自己,无数个自己,或青涩或柔软或张狂。 下午,她从画室拎着一幅画去权至龙的工作室,他从公司搬了出来,在家附近装修了一栋楼,从地下室到楼上全是他的地盘。 其实大楼没怎么装修,全靠权至龙自己一点点把软装搬进去,慢慢装成如今独一无二的工作室,黑漆漆的墙壁和没有任何油漆覆盖的地下室,唯一一面花墙,还是林杏杍给他画的。 这段时间林杏杍基本认清了他的工作人员,她上楼的时候正好撞到一个女孩,带着墨镜,气质突出,鲜艳的红唇格外引人瞩目,明显不是他工作团队里的人。 女孩似乎看了她一眼,隔着黑色的镜片,视线落在林杏杍身上,她隐约感觉女孩的眉眼有些熟悉,却又记不起来。 她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在楼梯拐角处下意识放慢了步伐,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脚步停顿了两秒。 林杏杍不动声色的推开作曲室的大门,穿着夸张的斑纹衬衫的男人手在脖子上搓了搓,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 她不算很敏锐的女人,但林杏杍从来都是自信的,只有权至龙,是唯一一个让她没有把握的攻略对象。 林杏杍悄无声息的把画放在他身后的沙发上,视线扫过真皮沙发的印记,接近两米的沙发上有三个凹下去的坑,一个很浅,两个很深,应该是有一个人挪了位置。 角落的垃圾桶里有几张团成一团的纸巾,半瓶喝过的苏打水,纸巾上面有鲜红凌乱的口红印,要么擦了嘴…要么擦了其他的地方… 林杏杍没有喷香水,权至龙喜欢夸张浓烈的肉桂香,而这片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花香,玫瑰馥郁的香气和刚刚女孩身上的香味一样。 她抬眼看着权至龙孤寂的背影,一颗心莫名舒坦起来。 女人最大的错误就是误以为自己是特殊的,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离开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负担和牵挂。 林杏杍没有贸然打断男人的思路,她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检查了一遍账户余额,又看了眼老师的短信。 林杏杍报名参加卢浮宫巴黎国际沙龙展,她的老师帮她选好了作品和展位。这种展览一般汇集了世界各地的新兴艺术家,既能结实人脉也能扩大知名度,唯一的缺点是需要艺术家们自己付费购买展位,卢浮宫每年会从成片上万的作品投稿里选出一部分,但真正能交得起展位费的画家寥寥无几。 “在看什么呢?”林杏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低沉的男声,下意识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权至龙摘下了耳机,靠在旋转椅上,满脸从容,轻佻却不轻浮。很明显,他的工作室和家又不一样,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最游刃有余的场合。 “我可能过段时间要去趟巴黎。”她晃了晃手里的邀请函。 “我和你一起,几号走?”他没有犹豫,拿起手机就开始看机票。林杏杍说了一个日期,他直接定了头等舱,很快又转过头戴上了耳机。 都说工作和付款的男人最性感,林杏杍盯着他的背影,难得肯定了这个观点。至少权至龙工作时严肃认真的样子确实挺特别的。 她陪他在工作室待到晚上九点,期间林杏杍甚至睡了一觉,被他按在沙发里亲醒,她醒来的瞬间下意识摸了摸嘴唇,看向垃圾桶。 权至龙的视线跟着她移过去,神色如常,“回家吧。” “我终于想起来刚刚遇到的女孩是谁了,她是你们公司的女歌手,那天我在酒吧见过他。”林杏杍抿唇看着他,没有继续问下去,正准备起身又被他拉住。 “我明年合约到期,打算离开公司,她知道了过来找我聊了会…”他解释道。 “但她喜欢你。”同公司,大前辈,权至龙又是圈内受人瞩目的存在,一开始都是仰望他,接触以后发现这个男人没什么架子,女孩很容易被权至龙展现出来的外在的因素所吸引。 “可能吧…她喝了水弄花了口红,我好心提醒,她居然凑过来了…”他说的坦坦荡荡,抓住她的手指攥在手心,似乎在担心她的情绪。 “回家吧,我困了。”林杏杍并不在乎他的答案,权至龙不是会出轨的人,这点她比谁都清楚。 林杏杍表现淡漠,几乎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她披着权至龙的外套下楼,他神色凝重,两人上了车气氛却更加诡异。 他踩下油门,林杏杍按下了车窗,路过街口的小摊,飘来浓郁的甜辣香味,两人默契对视,权至龙自觉停下车,小跑到摊前,买了一份炒年糕和几串鱼饼。 林杏杍看着他的背影,浅笑了起来。 明明是他让她不开心,怎么反过来他又生气了。 权至龙一路板着脸回到家,刚进门就看见林杏杍端着炒年糕的碗径直走到沙发上,一脸无事发生的松弛。 她不是应该生气,应该嫉妒,应该冲他发脾气吗? “你为什么不继续问…那个女孩喜欢我,她想亲我!”权至龙跟在她身后,挤到沙发上,一只手握住她的脸。 林杏杍嘴巴上还挂着橙红的酱汁,满脸被辣的通红,无辜的看着他。“你不是躲开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你就应该和上次一样,揪着我的衣领质问我!”他强调道。 林杏杍现在肯定权至龙有病,“你很喜欢我吃醋吗?” “爱我才会吃醋。” “这件事的重点不是我应不应该吃醋,而是为什么会发生需要我吃醋的事情。”林杏杍推开蹭过来的男人,冷声道。 “她喜欢你,不代表你无辜,她知道你有女朋友吗?你有没有说过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她误会?” “…我错了,对不起。”他习惯性的道歉又被林杏杍拍了一巴掌。 “你不要故意激怒我。” “这事没什么值得道歉的,已经过去了。” “那你说爱我。”他撇了撇嘴,试探着搂上来,语气格外软乎乎。 林杏杍笑着把巨辣的炒年糕塞到他嘴里,权至龙很快被辣的直冒汗,舌头像狗一样吐出来哈气。 “你要努力让我爱你。”她拍了拍他红红的脸,凑近亲了一口。 他跪坐在沙发上,眼神专注又炙热,“你不要把我当狗训。” “我没有训你,是你自己喜欢。”林杏杍摇了摇头,给他倒了一杯酒。 权至龙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趁林杏杍不注意直接把她压在了沙发上,冰凉苦涩又带着一点果香的葡萄酒在唇舌之间流淌,林杏杍下巴上流下了一片酒红色的酒水,染红了衣领。 一整杯酒,一口接着一口,被权至龙浪费在这个吻里。 权至龙其实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在恋爱中偶尔撒个娇卖个乖是情趣,大多时候他都保持着大男子主义的思维,习惯在感情,生活中甚至是床上做引领者的角色。 大概是被林杏杍灌的有些迷糊,她靠在沙发上,把他按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权至龙双膝跪在沙发前,握住她的膝盖,眼神不知不觉就落在她的小腹,一颗心忐忑起来。 以前他都是被爱的那个人,总有女孩热烈的爱着他,如今情况对调,他居然开始理解那些哭着离去的女孩。原来不安是这样一种心情。 他缓缓靠近,头一次主动俯下高傲的头,慢吞吞、生涩的伸出舌头,表情严肃像是视死如归豁出去一样。 林杏杍闭着眼,头顶的灯光全部熄灭了,小腹上落下细密的吮吻。 权至龙并不熟练,但他是rapper,很快,林杏杍的额头就浮起了一层细汗,揪着他的短发轻抖着倒在沙发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嘴角还挂着亮晶,情绪在羞耻和激动中反复切换,最后干巴巴的说出一句,“你要相信我。” 林杏杍的脚趾蜷缩着,蹬着他的肩膀笑起来,又朝他伸出双臂,“抱我。” 她对这件事接受度良好,甚至因为他难得的低头而爽快起来。 权至龙紧紧的抱住她,和她缠吻起来,刚刚狼狈不堪的模样不见踪影,他又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狩猎本能。 “我想相信你。”林杏杍颤抖着说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摊手],让我歇一天。 第208章 23 巴黎 “我只是去参加一个展览而已…” 林杏杍无奈的站在客厅, 看着三个已经装满的行李箱和一个空行李箱,小声抗议道。 “实在不行,我一个人去吧…反正我回巴黎和回家一样。” 她说完, 权至龙默不作声,冷冷的斜眼倪她, 顺便行李箱里又扔了几盒计生用品。 和权至龙出门这种级别的艺人出一趟远门很麻烦, 他们上次去夜店被拍了偶遇视频, 曝光的第二天, 林杏杍一个人去工作室就被粉丝围堵了,权至龙不放心,现在只要出门, 他们必带保镖和助理。 不过换个角度,出门不用自己准备每天搭配的衣服, 甚至权至龙还做了在巴黎的计划, 他们要在法国待上十天。 和他们在伦敦偶遇的那次一样, 权至龙订好了酒店、餐厅, 行程细化到每一天,无论她想去哪儿,他都能快速准备好合适的方案。 果然能做队长的都不是一般人, 尤其是权至龙这种工作能力极强的天才,几乎包揽了大部分工作。 从首尔飞巴黎,这条航线林杏杍坐了无数次,但和权至龙是第一次。 早上六点的仁川机场人不算多,她没和权至龙走在一起, 反而和他的助理走在后面, 和他隔着一点距离。 权至龙戴着口罩和墨镜, 宽松的卫衣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银色的头戴式耳机为他隔绝了所有嘈杂的声音。 哪怕遮挡完整,但身型气质甚至是独特慵懒的走路姿势都太过显眼,几乎刚进机场就有粉丝认出了他,只是碍于高大威猛的保镖没人敢贸然冲到他面前。 和偶像恋爱不能太高调,哪怕熟悉他的粉丝早就认出了低调的林杏杍,她和助理绕开粉丝混在不远处的人群中,看上去和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机场就那么多大,值机口走几步就到了。头等舱有单独的值机口,和经济舱的值机口隔开,排队的人很少。 权至龙站在队伍末端,一左一右两个体型壮硕的保镖将他围在中间。他刚刚在打电话,被保镖推着往前走,一时间没注意林杏杍在哪。 刚挂断电话,权至龙立刻回头,墨镜背后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穿过人群,落在人群中小心翼翼的林杏杍身上,那一瞬间他表情似乎有了温度。 权至龙不说话面无表情的时候压迫感极强,让人难以靠近,紧绷的下颌线和凌厉的视线扫去,哪怕是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一般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和他贸然开玩笑。 但在回头看到女孩的那一瞬间,浑身坚硬冷漠的伪装逐渐松懈,只剩下温柔的浅笑。 “今天是私人日程,麻烦各位不要发到网上好吗。”他一个眼神,身边的保镖立刻堵在粉丝面前,轻声解释道。 还没等还那几个眨着星星眼的路人粉说点什么,权至龙看着动作不紧不慢的女孩,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少年气十足的闲散姿态,嘴角微微扬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林杏杍,你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干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声音很大,一脸得意。被点名的林杏杍呆呆的愣在原地,反倒是她前面的粉丝尖叫着后退起来,从人群里让出一条路。 她满脸绯红,看着权至龙脸上戏谑的笑意,却怎么也迈不出步伐,从人群中穿越过去走到他身边。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最后只剩一点礼貌性的笑容淡淡的挂在嘴边,他几乎没有犹豫,从粉丝中让出的那条路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站到自己身旁。 又是一阵惊呼声,林杏杍已经可以想象网上又要掀起多大的风波。 因为起的太早,林杏杍一上飞机就带上了眼罩,闭眼补觉,头等舱又不像经济舱人贴着人,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过道,权至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谈话。 他想公开,从一开始就想。但林杏杍的表现,从不主动发照片也不喜欢他发,出门在外永远把自己捂的严实,说进展太快了不想见他的家人,也不和他介绍自己的家人,恨不得和他撇清所有关系,几乎每一点都在向他证明,她不想和他公开。 权至龙甚至感觉她根本就不在乎,她不检查手机,不在乎他喝到几点回家,不会打电话催他回家,也没想要一个明确的公开身份。 这种感觉就像小狗和主人出门,突然发现自己脖子上根本没有拴遛狗的绳索,它自以为会感到自由,会开心的狂奔,但实际却时刻担心自己被抛弃,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只能寸步不离的跟在主人身后,恨不得主动套上狗绳,摇着尾巴嘴巴叼着另一端塞进她手里。 他讨厌这种不安的感觉。 飞机在十五个小时后抵达机场,他们再度入住白马庄园。林杏杍上一次和权至龙来这里,她还是学生,他来巴黎参加时装周,两个人匆匆见了一面。 保镖和助理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起,他们在电梯里分开,明显来到了巴黎,所有人的情绪都肉眼可见的放松。 他们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林杏杍刚换上睡衣,服务员已经推来了波尔多海鲜拼盘,顺便她还用流畅的法语和服务员沟通了明天的早餐。 整个过程,权至龙就站在门后默默听着,他套上睡衣,缓步走到客厅,就看见林杏杍和一个身型壮硕穿着紧身制服,金发绿眼的男人,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聊得火热。 巴黎人浪漫又热情,顶级的豪华酒店服务员也全是帅哥美女。 林杏杍说法语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同,慵懒中带着随意,尾调微微上扬,处处都透出着与众不同的魅力,那个服务员眼里满是对她的欣赏。 权至龙不动声色主动走上前,亲密的搂住她的腰,眼神警告的看着那名服务员,两人很快停下交流,服务员顺势顶着压迫点头离开。 “你在巴黎也很受欢迎啊…”权至龙转过身,双手环抱住她,故意挡住了服务员离去的背影。 林杏杍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哦~小气鬼又来了。” 权至龙墨色的瞳孔在晃动的灯光下忽明忽暗,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亲了她一口才端着餐盘走到阳台。 他们房间的阳台可以沿着塞纳河能直接看到铁塔,夜晚湛蓝色的天空下铁塔亮着橘黄色的灯光。 七月份的巴黎夜晚比首尔要凉一些,故地重游难免让人想到上次在巴黎的情景。 “为什么我在伦敦给你酒店地址你不去,到巴黎你就敢一个人来找我?你不知道男人给你房间号意味着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香槟,语气轻佻。 “大概是相信你,不会真的对我做什么吧…而且我以前一直不觉得你会喜欢我。”林杏杍其实记不清几年前的细节,但她记得因为这件事金泰第二天就飞来了巴黎。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默默在心里犯嘀咕,他就这么不靠谱?他以前表现的那么明显,一周恨不得有三天都在和她聊天,天天说想她,喜欢她,需要她,一个电话就出现在她面前,无聊的时候特意跑巴黎找她,她居然不信… “那如果我当年直白一点,你会和他分手吗?”巴黎不靠海,所有的海鲜都从南法空运过来,没有过度烹饪,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权至龙替她剥了虾皮,虾肉放到她手边。 巴黎人吃虾喜欢沾酸奶酱,林杏杍在巴黎几年也习惯了这种口味,桔红色的虾肉沾上奶黄色的蘸酱,她又递到权至龙嘴边。 “不会,现在才是最好的安排。” 葱白和指尖抵在他嘴角,在林杏杍勾人的视线下,他下意识张开嘴唇,咬住虾肉,顺带舔掉了她指尖的酸奶酱。 湿热的唇舌一扫而过,林杏杍指尖发痒蜷缩了一下,眼神更加魅惑,“而且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你以前…有点混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更加生动,明明是骂他的话,权至龙却没法生气。 “我哪里混蛋…”他小声反驳道。 巴黎的夜景对林杏杍没有吸引力,两人小酌几杯,回忆了过去就回了房间。法式酒店的装潢典雅精致,复古的家具搭配格调十足,层层叠叠的床幔给卧室增添了不少浪漫情调。 林杏杍先洗的澡,顶着蒸腾的热气,整个都泛着淡淡的粉光,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上,头上还盖着白色的毛巾。 权至龙主动给她擦头发,没一会就开始动手动脚,一会戳她的肩胛骨,一会用牙齿轻咬她的下巴。林杏杍本来就困,急忙他推进浴室。 他洗的飞快,热血澎湃着,上半身都没来得及擦干净,成串的水珠顺着腰腹往下落,出门前他特意看了眼镜子。活脱脱的成熟男人出浴造型,他就不信林杏杍不心动。 结果刚走到床边,权至龙就无奈的轻笑起来。 她一个人霸道的横在床铺中间,小脑袋不知怎么溜到枕头下面,双目紧闭,呼吸绵长,睡得格外香甜。 一声轻叹在房间内响起,他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角,温暖的手掌拖住她的脊背,把她往怀里带。 林杏杍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往熟悉的怀抱里钻,大腿无知的搭在他的腰上,脑袋还在他胸口蹭了蹭。 “权至龙,大坏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似乎又做了什么骂他的梦。 沉重的呼吸压在她身侧,权至龙嘴角无声的勾起,手指轻轻挑开她鬓边的碎发,捏住她的鼻尖晃了晃,“小坏蛋在这里呢。” 第二天,她带他去了美术学院附近。 “我的宿舍在那,一开始图便宜没找中介,结果第二个月宿舍门就被敲开,值钱的东西都被偷走了。”林杏杍指着一栋红色建筑说道。 “巴黎找房子可麻烦了,后来是我同学推荐了一个学生公寓,虽然贵一点,到好在有楼管,多少安全一些。” “我留学第一年,根本吃不起法餐,每天不是越南河粉就是中国炒饭或者自助brunch,这边寒国餐厅很少,你知道吗…那天在伦敦遇到你,是我那一个月吃得最好的一顿。”林杏杍抱着他的胳膊絮絮叨叨的说着,几乎路过每一个熟悉的建筑都要停下来和他介绍。 他似乎都能想到,那几年她被钱所困扰,为了卖画大着胆子和他吃饭,这些画面让他想到当年的自己,心底顿时充满了酸涩的味道,“金泰呢…他不给你钱吗?” “谈恋爱是谈恋爱啦,他每个月都给我打钱,但我不想理直气壮的花,能省一点就省一点,我还要办画展呢!” “啊…现在存够了吗?要不要考虑找个有钱的男朋友帮你解决,小画家?”权至龙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林杏杍缺钱他正好有钱,他们绝配。 “嗯…宝贝,其实这些年我从你身上已经赚了不少钱,而且我很会理财的!要是办画展的钱不够我再和你说。”林杏杍笑了笑,搂紧了她的金主。 两人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林杏杍表情顿时一变,眼神紧张起来,“我在这个路口被偷过钱包,在巴黎要小心靠近你的每一个人。” “怪不得你今天出门死活不带包。”有保镖隔开了靠近的可疑人群,权至龙根本不慌。 他很喜欢林杏杍在他耳边像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在此之前巴黎这座城市的回忆大多绕不开工作,有巡演有广告拍摄还有时装周,所有的记忆都暴露在闪光灯下,被疲惫的行程拉扯的模糊。 但林杏杍说起街边哪家花店的老奶奶讨厌外国顾客,除非你和她说法语。巴黎没有夜生活,晚上店铺都不开门,路过贫民区可能被打劫。她认识很多街头画家,刚刚还有一个老爷爷在广场中央喊出了她的法国名字【 Amandine Lin】,在法语的意思里,Amande是杏仁的意思,加上了后缀就变成了值得被爱的林杏杍。 这些细碎的琐事让他对巴黎有了具体的印象,这座浪漫热情的城市,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努力生活过,哪怕她不断自嘲,自己是爱财的清贫艺术家。 他们牵手走在卢森堡公园的林荫小路上,林杏杍还指着几处位置,都是她曾经写生过的地方,眼前有鲜花、绿地、城堡、喷泉,还有心爱之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们身上,保镖识趣的走到一边,权至龙揽着她的腰依靠在大树下,再没有比这更轻柔的吻,好像能融化一切。 …… 正式的画展游客实在太多,林杏杍和权至龙在开展的前一天用画家和助理的工作证进入展厅。 她的展区很大,共展出了17幅画,主题为“流动的永恒”。权至龙也是第一次完整观看她同系列的所有作品,他静静站在展厅中央,似乎他站在展厅里的那一刻起,这幅图才构成了完美的视觉效果。 林杏杍的画风很难描述,带点印象派的朦胧又有古典和现代主义结合的韵味,整个色调几乎只有蓝绿黑红这几种颜色,区别只有深浅,悬挂在展厅中央的那幅画中是一个女人的背影,但细看似乎又能看出一点男人的轮廓。 除了画家本人,只有权至龙看懂了画面上的细节,那个隐约流动的男人轮廓是他,永恒存在的女人是她,他是她的作品,是她的灵感来源。 这样的直白的震撼比说一万遍甜言蜜语还要有用,权至龙默默在那里找了好久,直到林杏杍拉着她的老师走过来,他才勉强压下那种酥麻的感觉。 她的老师和权至龙也认识,女人笑着走过来,看向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审视,两人用法语交流,语速又快,他只能捕捉到几个词语。林杏杍称呼他为mon copain,好像是男朋友的意思。 两人很快分开,权至龙凑过来,黏黏糊糊抱着她,耳尖通红,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和画作上的身影几乎一样,他不舍的看着头顶的画作,小声强调,“这些画都不准卖…” “我可以把电子版给你。” “我买下来…我现在也是买家。” “那你总不能我画一幅你买一幅吧,我的灵感都是你…” “啊啊啊…啊,不准卖!我舍不得!” “那你选一幅留下来。” 权至龙憋了一路,决定偷偷在朋友圈找人帮他买画,怕林杏杍察觉出异样,还让他们给自己编身份信息。她一幅画也别想流通到市场上去,反正他房子多,随便把一套房子装成画廊也不错。 一直到两人回到酒店,他才像疯了一样,刚关上房门,林杏杍就被他压在了门上,软软的舌尖撬开牙关,在她舌根处缓缓打圈。 “现在我们都是彼此的灵感来源,是不是应该多花点时间找灵感。” “你的灵感都是这样来的吗?”林杏杍看着急不可耐的男人偷笑道,推着他进了卧室。 他也低头笑着,在她下巴上轻轻舔舐,“宝贝,我现在真的感觉好幸福。” 林杏杍的下巴湿透了,挂着透明的水珠,细腻的肌肤透着粉红,全心全意的把主动权交给他。 这样的快意和以往截然不同,权至龙甚至感觉是他们的灵魂在纠缠,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将他包围。 对上那双潋滟深情泛着雾气的眼睛,他再也忍不住的颤抖着,压倒在她身上。 刚刚没有任何技巧可言,是纯粹的同频。没有人说话,两人十指紧扣静静搂抱在一起。 第209章 24 别扭 林杏杍回国就开始筹备她的画展, 在巴黎的展出还算成功,十七张画全部高价成交,虽然买家的名字和地址看着有些奇怪, 不过林杏杍看了眼进账的金额很快抛开了这些疑惑。 被扔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好久,林杏杍才走进厕所从里面翻出来, 接通了电话。 “你老是不主动给我发消息!”权至龙的声音格外响亮, 他在工作室里待了一下午, 林杏杍居然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 在权至龙第十次停下手边的事, 拿起的手机查看毫无变化的聊天框时,坐在他身边的制作老师终于忍住不住,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至龙啊, 你想她,你就直接给她发消息打电话, 干嘛总是非要等着她主动联系你, 你不会还在和女朋友玩推拉游戏吧?这又不是自尊心的比赛。” 权至龙幽怨的表情有一瞬间凝滞, 他扣下手机, 手指轻敲着桌沿。灯光下,他白皙的肌肤泛着微微的红光,把刚才淡漠冷静的样子冲刷的一干二净。 “她就喜欢和我玩欲擒故纵, 她今天可以不给我打电话,明天就能忘记我这个男朋友,我才不能主动…”他忿忿地说道,刚把手机推到一边,黑色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权至龙眼疾手快又把手机抓回来, 一旁的男人无奈的看着他眼神深了几分, 又把手机扔到一旁。 手机屏幕上横着一条平平无奇的短信, 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新寒银行交易提醒 交易时间:年8月01日 17:49:21 交易类型:版权收入(尾号8888储蓄卡) 交易金额:346973891(寒元)】 权至龙已经过了每个月看见版权收入会有所波动的年纪, 他最近没有活动没有新歌,如果是在活动期,这个月度收入还要翻上十几倍甚至更多。成串的数字进账不会让他感到有多兴奋,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坏蛋,每天把他的心,折磨的不上不下,像个幽怨可怜巴巴的乞丐。 终于,晚上六点多,饿着肚子的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下楼觅食,工作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仰躺在黑色的单人沙发上,掏出手机,果断拨出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权至龙已经忍不住,捏着嗓音控诉起来。 “你根本就不爱我!” 林杏杍在接通的同时已经拉远了手机,但男人气鼓鼓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钻进她的耳朵。 “我都不关心我累不累,困不困,饿不饿,我晚上都没吃饭!”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对着镜子在化妆间整理着妆容,“宝贝,我们五个小时以前还趟在一张床上…” 首尔的这个夏季格外炎热,黏腻的汗液贴在肌肤上让人透不过气,她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轻声解释道,“我下午都在画廊和他们确定布展设计,蓝筹的老板也在刚好多聊了一会。” “我知道…那你现在饿不饿,我去接你吃饭?”权至龙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手指抠着椅子把手,嘴角无意识的咧起。 “你今天骑的摩托车?我开车去接你吧。”他最近痴迷于各种摩托车,还企图让林杏杍和他一起。 但林杏杍坐过一次以后,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坐第二次。 他还给她买了超级可爱的头盔,和动画片里一样,蓝粉色的头盔上有一个可以旋转的竹蜻蜓,会随风转动。 那天晚上,凌晨两点。权至龙兴致勃勃的拉着她下楼,试坐他的新车。 沉深的黑色、复古的绿色、渐变的蓝红,这次又是蜜蜂黄,他已经买了一排。难怪权至龙从来不说她乱花钱还整天鼓励她刷他的卡,和他相比,她是真的勤俭节约,没有购物欲。 “帅吗?”他穿着黑色背心,脚上踩着拖鞋,指着第一排的黄色摩托车。 除了颜色,林杏杍看不出任何区别,她看着眉飞色舞的男人,笑着说,“帅。” “因为你在它旁边,所以看起来帅。”她满脸诚恳。 “你又哄我。”权至龙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唇,一脸羞赧。 林杏杍没有哄他,很多东西,都是在他的衬托下变得特别。权至龙有这个魔力,他现在就是不写歌光做带货主播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从架子上拿出头盔,先拿出皮筋把她的头发扎起来才给她戴上头盔,海绵完全包裹着她的耳朵,林杏杍看见他的嘴巴张开,好像说了句什么。 “什么?”恬静温婉的小脸凑近,她顶着那个可爱的头盔,眉头微皱,小嘴撅起来。 “我说,你现在好可爱!”他轻轻抬起她的头盔,凑到耳边大声喊出来。 “哦…”林杏杍白净的小脸染上一抹绯红。 虽然寒国人不睡觉,但林杏杍其实习惯早睡。他们在一起才发现,两个人从性格到喜好都相差甚远,虽然不同又十分和谐。 他精力旺盛,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总有一个在不停运转,根本停不下来。林杏杍喜静,能躺着绝对不坐着。他们一个能让对方停下纷乱的思绪愿意静静闭眼休息,一个能让另一个方半夜两点爬起来喝酒。 林杏杍站在黄色的摩托车前,看着权至龙跨上小座椅,一脚踢开脚撑,朝她招了招手。 这种小型摩托车不高,勉强能坐两个人,林杏杍坐到后座,权至龙拧了拧手把,车就冲了出去。 从地库到大路上,他的速度都不快,凌晨的街边没有人,林杏杍坐在车后座贴着他火热的后背。 微风轻拂,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甜香,一切都是舒适又惬意的。 但权至龙按照的性格,他是永远不会让生活平淡温和下去的,如同他绚烂多彩的作品一般,跌宕起伏,浪漫又刺激。 他们骑到一个坡上,在抵达最高点的一瞬间,权至龙转动把手,摩托车轰鸣着开始加速,猛地冲下去。 微风变成了狂风,刺激着他们的心脏,极速下坡后又一个急转弯,林杏杍被迫搂紧他的腰身,拽住他的背心,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权至!…龙!” “啊啊啊啊啊!干嘛!林杏杍!”他跟着大喊出声,空旷无人的街道回荡着他们的声音。 林杏杍使得力气很大,宽松的背心被她扯开了一个口,权至龙只感觉胸口一凉,松手摸了摸胸口,隐藏在黑色背心下的粉色太阳暴露在空气中,连带着肋骨下的纹身也一览无余。 他没有当街暴露的恶习,好歹他也是一个知名的公众人物,多少有点偶像包袱,正常人衣服被扯破了也没法坦然的继续骑车。 权至龙刚准备停下,让林杏杍帮他把缺口捂住,一个不留神,他没注意路边突然窜出来的野狗,黑黄色的小狗冲他们汪汪叫了两声,一个急刹,两人没掌握好平衡,车子摔倒在地上。 林杏杍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小路沿上,还好权至龙给她带了头盔,不然她那天任务就结束了,还顺带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画面,他差点把自己的女朋友摔死了。 她脑袋晕了一会才强撑着爬起来摘下了头盔,手肘撑在地上磨出了血痕,但她没时间关注自己,抬头看见车前座的权至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下就慌了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林杏杍小心翼翼的蹲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权至龙…” 没有回应。 她又俯下身,探他的鼻息,“权至龙?” 没有呼吸。 林杏杍彻底崩溃,跪坐在他身边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手指颤抖着要播出急救电话,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死死抓住。 一阵闷笑声从地面传来,权至龙缓缓抬起头,背心烂了,身上也落了灰,手肘还破了皮,明明狼狈的像是从垃圾堆里滚了三圈才出来,但他依旧恶劣的扬起嘴角,笑得一脸狡黠,“被骗了?怕我死了?就这么害怕吗?” 林杏杍的手还在抖,那天她气坏了,甩开他的手,起身一句话也没说,扭头就走。 权至龙也被她骤然冰冷的态度吓到,扶起摩托车追了上去。 她一言不发,走的很快。权至龙追过去才发现,她满脸都挂着眼泪,晶莹的泪珠成串落下,一幅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手掌还在流血,雪白的肌肤上那抹突兀的红是如此碍眼。 权至龙的心措不及防的猛跳了一下,他真的是全世界最可恶的混蛋。 “对不起,我不该故意吓你,你受伤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林杏杍看了眼他的手肘,眼神很快移开,“我回家,你也回家。” “那你上车?走回去要好久呢…”权至龙难得如此唯唯诺诺,他熄了火,纯靠两条腿在地上磨蹭。 “我们家又不在一个方向。”他们很快走到路口,向左是权至龙家,向右是林杏杍的小公寓。 “宝宝,对不起…”他下了车,推着摩托车走在她身侧,一路都在不停的道歉,但林杏杍始终没再说一句。 “你骂我,我是大坏蛋,你说权至龙是狗,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你手痛不痛,我们去医院好不好,你咬我打我好不好,你扇我一巴掌,我保证一声不吭。” “宝贝,我错了,我回家就跪下来,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跟着林杏杍回了她家,摩托车被他停在楼下,她没等他,径直走进电梯,幸亏权至龙反应即时,眼疾手快的从电梯门缝里挤进去,不然他没带电梯卡,都上不了她家。 进了电梯权至龙彻底没有了顾虑,他顶着凌乱的发型,伸出黢黑的手臂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被扯烂的背心彻底暴露,火热的身躯紧贴着她。 他捏着极细的嗓音,撒娇手到擒来,“宝宝,我手好痛,你看我的手肘是不是破了,我怀疑它骨折了…” 林杏杍的眼神一闪,这才将目光投到他的手臂上,但她也看到了权至龙心虚的表情,声音再度冷下来,“痛就去医院,你找我有什么用…” 一整个晚上,无论他怎么努力,林杏杍都不再说话,不理他,也不发脾气,没有什么反应。急得权至龙晚上睡不着觉,趴在她身后,手指焦虑的放在嘴边啃咬,眼泪没出息的流淌。 还好她没看见他湿透的枕头,不然权至龙会羞愧至死。 两个人都摔得不严重,最多有点皮外伤,但权至龙不放心,第二天非拖着她去医院检查。 到第三天,林杏杍才恢复如初和他正常沟通。但权至龙依旧保持了大半月没骑摩托车出门,也没答应任何朋友的聚餐,每天恨不得把自己拴在她眼前。 提起这件事,权至龙还在后怕,“说什么呢,宝宝…我经纪人接我过来的,我可没骑车…” “我没有不让你骑车,我只是让你戴头盔。”林杏杍别扭的说道。 其实这些天她也在担心,她那天的确生气,但比起他故意骗她受伤,她更气他骑车不给自己准备头盔。 她是真的害怕他有什么意外,她害怕不可控的未来比她预计的还要快。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权至龙这个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且独特的烙印。 林杏杍开的是权至龙最低调的一辆代步车,她车技比以前要好很多,在狭窄的小巷里也能应对自如。 刚停下车还没等她打通电话,权至龙就从灰白的楼栋里冲了出来,一路小跑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我一直在窗边等你呢,你一开进巷子我就看到车了,是不是很厉害。” 他坐在座位上小声喘气,脸上被热气熏腾,泛起红晕。 “你想吃什么?”权至龙点开手机准备按照她的选择搜索。 “今天听我的安排。”她难得霸道,笑得格外灿烂。 林杏杍没有准备浪漫的烛光晚餐,也不是高级的日料店,她带他去了偏僻的老市场,里面只有上了年纪的姨母大叔,他们只认识眼熟的演员和主持人,几乎没有人能认出权至龙。 他和寻常人无异,走在陌生的街道里,没有一个人将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我爸妈没离婚前,我就住在这里。”她指了指一家生拌牛肉店铺的二楼。 她推开了店铺的大门,引着他坐到角落的座位上,轻声说道,“以前是我父母开的。” 还没等权至龙反应过来,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和林杏杍眉眼有些相似的女人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她目光直直的落在林杏杍身上,脚步一顿,又看向他。 权至龙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耳边的银色饰品,还好他还没染头发,他摘下帽子,礼貌的弯下腰,“阿姨,您好。” “和以前一样,其他的你看着上吧。”林杏杍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看着权至龙局促的模样,嘴角却默默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女人很快转身离去,权至龙缓缓坐下来,凑到她耳边,“她是你妈妈吗?你怎么不早说…我今天都没好好打扮,这样一点也不礼貌。” 他话音刚落,一个背着书包的男孩走了进来,大声冲女人喊道,“妈,我回来了。” 很快,一个围着围裙看起来还算老实的男人端着小菜放到他们桌边,离开时他正推着那个男孩进去帮忙。 “快进去帮忙。” 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异样,似乎并不认识她。 权至龙很快意识到什么,她的母亲组建了新的家庭,而她的家庭并不认识她这个女儿。 他落在桌边的手不断收紧,攥成一个拳头,他前段时间说了很多次,要见她的家人,那种迫切想确定地位的心情是不是成了刺向她痛苦的利剑? 女人端上来了生拌牛肉、拌饭还有牛肉汤,菜量明显比正常份量要大,态度十分温和,和面对其他顾客一样体贴。 林杏杍神情依旧,拿起筷子搅动着牛肉上的鸡蛋液,“尝尝。” 权至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看到了过去那个孤独又无助的女孩,这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又心疼,泛起酸涩的痛。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看上去足够娇嫩,根本不像这种家庭的小孩。 “你在同情我?” “我在后悔没有更早认识你。”他知道林杏杍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她只是在邀请他了解她的过去。 他们安静的吃完饭,在桌上留下五万元便离开,刚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等。”那个女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五万元和一个白色信封,一把塞到林杏杍的手里。 “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用再来看我。”她看了眼权至龙,又再次将目光落在林杏杍身上。 “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是。” 林杏杍单手拦住了愤怒的男人,接过信封,一脸坦然,“那我祝你,也祝我自己都有更好的未来。” 她眼底没有一点局促不满,拉着他缓步离开。 “我以前的确会在意,为什么他们都有了新家庭,而我又算什么,我迫切的想要有人爱我,永远爱我。” “但现在,我应该是真的长大了,我不需要任何外界的因素来证明别人的爱,我自己就能体会到。” “我知道你在别扭什么,如果你想公开,我不反对,但以后不要再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论证我是否爱你了,这样会让我也很难过的。”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一点也不可以。” 她波澜不惊,坐在车里,声音轻缓又柔和,眼中默默流淌着珍贵的光华。 怎么办… 他真的爱上她了。 第210章 25 画展 林杏杍的画展已经筹备完成, 蓝筹画廊的老板和权至龙相熟,不仅靠关系拿到了打折的场地费,他也没少给她的策划出主意, 甚至把收藏的艺术品拿到展厅里当陪衬。 开展仪式当天,她身着一身珠光闪闪的连衣裙, 裙摆是上布满用银线绣成的蝴蝶, 长发微卷半扎在脑后, 一幅优雅又仙气十足的装扮, 从二楼缓缓走到众人面前。 “感谢各位的支持。”林杏杍举起手中的香槟,轻轻抿了一口。 权至龙为了和她相配,特意在西装口袋上别了一只刺绣的蝴蝶, 和其他观众一样,站在人群中为她鼓掌。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开展当天, 除了林杏杍邀请的好友, 权至龙也请了一些朋友来帮忙。 大家都有段时间没见到他,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 权至龙就默默减少了泡酒吧的时间,除了工作就是林杏杍,这样的生活很好, 只是大家偶尔会担心,愿意安稳下来的男人还是曾经的权至龙吗。 权至龙摸了摸耳垂上的银色耳饰,这是她早上给他挑选的,他接过朋友递来的香槟,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依旧是不羁中带着些许俏皮的少年气息。 “我当然很喜欢她, 她也很喜欢我。”在时间的推移下, 权至龙身上多了一种曾经没有的安定和沉稳气质, 不过骨子里依旧是桀骜不驯的小男孩。 “我现在很幸福。”他臭屁的挤了挤眼,冲朋友炫耀道,眼神又再次移到林杏杍身上。 另一头,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游刃有余的和权至龙介绍的杂志主编介绍自己的作品。 “当然可以合作,我相信这幅《悦动》会为你们的拍摄提供更多的灵感。” 主编看中了她的一幅画,希望借回去给他们准备下一期的杂志拍摄,“九月是我们杂志社的重点筹备阶段,实不相瞒,我们原本预定的就是至龙,可惜他的经纪人拒绝了,据说他现在还没有重新开始工作的计划…” 她惋惜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权至龙,她始终坚持这幅画和权至龙一起出现在杂志封面上才是最佳选项,她看着林杏杍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个更有挑战性的画面。 很快,权至龙又和林杏杍凑到了一起,没有接吻没有拥抱,只是默默并肩现在一起。两个人默契的拿起香槟杯碰杯,连嘴角的弧度都莫名相似。 “恭喜,我的小画家。”权至龙微微屈膝,直视她的眼睛。他难得精心打扮了一番,虽然精瘦,但肩宽头小,腰还细,浓密柔软的黑发被梳到脑后,举止优雅又迷人,浑身都散发着强大又自信的男性魅力。 林杏杍被他突然凑近的黑色瞳孔恍了神,高跟鞋一晃没站稳,却被他搂住腰。柔软细腻的裙摆蹭到他的皮鞋,林杏杍羞赧的眨了眨眼睛,手掌握拳轻捶在他的胸口,“你干嘛…” “怕什么,我抱我女朋友也不可以吗?”权至龙知道她在为四周八卦的视线而害羞,和林杏杍不同,权至龙害羞却能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手指故意在她的腰侧轻轻摩挲,直到林杏杍像奶糖一样白嫩的小脸逐渐染上绯红,才松开双手。 林杏杍急忙站稳整理好衣服,视线扫过围观的朋友,发现大家早就散开在展厅里各自欣赏作品去了。反正他们一个是权至龙,一个顶着巴黎留学的身份,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几乎所有人都见证过不止一次,早就没人愿意继续守着他们被迫吃狗粮。 她费力推开压过来的权至龙,牵着他的手如同游客一般走在展厅里,这次的作品相较巴黎那一场色彩更加艳丽饱满,是她近期创作的。从她一开始的飘忽不定,到现在她是真的在认真体会每一次珍贵的经历。 “这里面有你喜欢的吗?我可以提前留下来。”上次巴黎拍卖,权至龙似乎错过了她的画作,在家捶胸顿足难受了几天。 “…我都喜欢…”权至龙食指勾着她的掌心,眼神难免有些飘忽。 上次一口气买了十七幅画废了他不少精力,不过结果不错,Amandine Lin这个名号在艺术圈很有人气,这次林杏杍至少展出了三十多幅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继续使用钞能力买下所有的画。 明天这里正式开放,一周的观光票早被抢光,除了关注她作品的人,还有林杏杍上节目后吸引的粉丝。 一开始,大家关注她只是被【权至龙绯闻女友】这个头衔吸引,最后却莫名被她的作品和性格吸引。 两人绕着场馆走了一圈,林杏杍在检查最后的细节,一路上不断有朋友来祝贺她的展览成功举办,她拿着香槟和他们小酌了几杯,一圈下来也喝了不少,走路都晕晕乎乎,反应慢了半拍。 权至龙从牵着她到揽着她的腰,最后干脆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有些场合他可以绅士风度替她挡酒,但今天是她的主场,所有的朋友都是礼貌性的祝贺,他不能在这种时刻站出来抢她的风头。 “我好开心。”她歪着脑袋,在权至龙的肩上蹭了蹭,不用细看,只是背影都能发现男人明显充满了愉悦。 眼见气氛到位,那位消失的主编直接拿着香槟酒杯走到恩爱的小情侣面前,和权至龙碰了一下杯,“认识你这么多年,难得看你这么放松,看来是真的打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就是可惜了这次的拍摄主题,我原本计划让你和小林的画一起拍摄封面,但你经纪人拒绝了,看来我只能找别的男艺人去拍摄了。” 权至龙握住酒杯的手僵硬了一下,他的确让经纪人拒绝了所有的行程邀请,所以大部分和他们团队对接的工作他并不知道。 他脑海中浮现出别的男人抱着她珍贵的画作站在摄影机前,发行的杂志封面上 Amandine Lin和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的画面…权至龙手中的酒杯晃动了一下,香槟从杯沿滴落,泼到了锃亮的皮鞋上。 “Amy姐,要不我让我的经纪人再确定一下时间,如果有空我就去拍,毕竟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您的面子,我不可能不给。”他稳了稳情绪,轻声解释道。 Amy满意的笑了笑,拍着林杏杍的肩膀表示感谢,离开前还不忘再次跑出诱饵,“希望以后有机会拍你们两个的杂志封面。” 林杏杍虽然不是艺人模特,但她的账号也接过一些平面广告的推广,她的照片表现不错,根本不输一些大牌,如果未来能抢到他们公开后的首度合体杂志,话题度可想而知。 那天和她谈完话,他转头就和自己的团队开始商量公开的事情。小打小闹无可厚非,但他这种体量的艺人,绝对不可能脑袋一热就公开,尤其另一方并不是圈内人士,却同样拥有一定的知名度,很容易被舆论影响。 他扭头看向无知的女人,林杏杍满眼信赖的依靠在他身上,软绵绵的身体缓慢的靠近他的耳垂,声音带着满满的娇媚,“我想回家。” “权至龙,带我回家,我想和你一起…做…”她话还没说完,娇嫩的红唇就被权至龙捂住了,他十分没出息,一句话就让他成功沸腾。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杏杍双唇被按住,一双大眼无辜的闪烁,她想回家做饭吃,权至龙妈妈送来的小菜拌饭很好吃! “马上回家,别急,宝贝。”权至龙呼吸急促起来,声音都沙哑了,搂着她和众人告别,催促摄影师拍了几张照,还不忘提醒经纪人接下杂志拍摄的通告,就急匆匆把她按进车里。 蓝筹画廊本来就在汉南洞,开两个路口就到了家,他们火速上楼。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林杏杍就感觉两腿一凉。 宽松的裙摆方便了不少,他还穿着西装,一幅桀骜不驯的优雅绅士形象,谁能想到他会顶着这幅面孔做这种无赖的事情。 林杏杍的背撞到大门,瘪着嘴小声的呜咽,“嗯…好痛。” 权至龙滚烫的额头抵住她的眉眼,沾满欲色的眼睛原本缓缓松弛,却在听到她娇气的声音后更加幽深。 裙摆被他揉成一团,捏在手心里,不断挤压,林杏杍看着那片布料好像被拿捏的是她自己,两条腿怎么也站不住。 “你没带…”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酸麻,似乎他强大的灵魂钻开了一个柔软的外壳,正企图毫无保留的占据她的全部。 权至龙少有如此狼狈的时刻,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失去自控力的人,大多时候他都是故意让自己沉沦,但今天他难得昏了头,明明喝酒的是她,醉得却好像是他,被畅快的爱意包围,他完全忘乎所以。 这种感觉奇妙又幸福,两个人都衣衫整齐,汗渍却早已浸透衣领。 他勉强靠着意志力抱起林杏杍,两个人踉踉跄跄进了客厅,第一件事就是拉开抽屉,权至龙发现自己忘了玄关,他下次要在玄关的柜子里也塞上一盒。 林杏杍被按在地板上,她还想着做饭,难免分心。权至龙察觉到她的走神,捏着她的下巴俯下身,没有一点心软。 她呼吸猛地一滞,所有的注意力被迫集中在他身上。 “不是你要的吗?现在又三心二意?”权至龙额头性感的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划落,因为喝了太多酒的缘故,林杏杍浑身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像熟过头的草莓,又软又香,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体验。 “我…没有要!”林杏杍无奈的揪住地毯,扭头却看见Iye蓝黑色的瞳孔,它一脸懵懂的朝他们走来。 “回房间!”酥麻的感觉一点点腐蚀他们的意志,林杏杍强撑着,用力拍打他的肩膀。 但陷入情思勾缠的男人哪里还有自制力,再换一次位置,他扭头冲Iye笑了笑,拿起脚边的玩具朝另一个方向扔过去,“爸爸妈妈有事,乖,自己玩去吧。” Iye扭头似乎被玩具吸引,但耳朵边难耐的喘息声也一样让猫无法抗拒。 它犹豫着迈出优雅的步伐,轻轻一跃,习惯性跳到权至龙的背上,淡然的抬起右爪,伸出舌头,软软的肉垫张开,轻轻舔舐。 权至龙被十斤的小猫压住,身体一抖,彻底没了章法。 还好他也不是变态,尤其是林杏杍快羞涩的晕过去了,他无奈的把小猫赶走,抱着她回了房间。 林杏杍在一个多小时以后终于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吃到了权至龙妈妈送来的小菜拌饭,她拿着饭勺恶狠狠的戳了几下,最后的一点酒气也被他彻底击散,“我说的是做!饭!做饭!” “都做了更开心。”他满脸餍足,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可恶。 “这么喜欢我妈做的小菜,什么时候亲自见面夸夸她?”他有意无意的试探,表情很是平常。 “她可是老早就听说你的名字了…”权至龙坐在餐桌对面,默默观察她的神情。 “都可以啊…你安排吧。”林杏杍吃饭的东西停顿了一瞬,缓声道。 权至龙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答应,嘴巴傻乎乎的张开,饭粒还挂在嘴边,满脸的怔愣。他在她沉默又羞涩的神情中抿出一点矫情的甜,丝丝的暖意包裹着全身。他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林杏杍受不了他压迫感满满的眼神,像火热的岩浆快要将她烫化,她干巴巴的抬起头,娇嗔的瞪着他,“干嘛看我…” “我看我的老婆。”他勾唇笑起来,满脸胜利者的姿态。 “才不是老婆…”她反驳。 “总有一天是的。”他笃定的回道。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回老家,没有时间更新[可怜]《 》 210-220 第211章 26 生日 画展相当成功, Amandine Lin成了艺术圈里的新晋知名画家,画展中两幅被国立美术馆收藏,一幅被她的学校收藏, 剩下的画作中有一幅更是创造了十亿寒元的拍卖价格,买家为个人收藏家。 林杏杍将个展的门票受益全部捐赠, 又上了一波热搜。 画家身份火了以后, 她的工作变得越来越繁忙, 纹身工作室她只接少量的设计工作, 剩下的纹身工作都交给了店员。 而林杏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是受邀出席展览活动,还要出席一些正式的会议。 她前两天还出席了伦敦联展, 今天又飞到了迈阿密参加艺术博物交流会,将近一周的时间不在首尔。 权至龙因为杂志拍摄和Demo录制没法陪她,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 坐在录音室里也找不到状态。 在录制第七次被叫停之后, 权至龙让苦命的录音师回家了, 他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透过窗帘的缝隙,默默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首尔的凌晨三点是迈阿密的下午两点, 林杏杍睡着从伦敦飞到迈阿密,落地后她的手机才恢复信号,微弱的信号从一格逐渐变成三格,权至龙的消息开始像轰炸机一样在手里不停震动。 【吃完饭了,我点的外卖他们都说难吃…】 【我看你发我的航班要飞九个多小时, 好好睡一觉吧, 是不是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宝贝, 你想我吗?是因为想我才睡不着吗?】 【我也想你, 好几天都没睡好,你不用担心…我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你上飞机前和我视频,眼睛看起来有点红,不会偷偷哭了吧…】 【我不会笑话你,偶尔因为想念喜欢的人而哭泣也很很可爱,对吧?】 【我给你转了点钱,看中了什么就买,不要把钱都存起来!】 林杏杍看着一条条弹出来的短信,表情越来越怪异。她什么时候哭了,权至龙哭她都不会哭…她记得好像是她太困,接视频电话前打了个哈欠? 【我到迈阿密了。你不会还没回家吧?快点回家睡觉,不要熬夜!】她简单回复了一条消息,又看了眼入帐短信。 其实上次拍卖她就有怀疑,她这样不算出名的画家怎么能高价卖出所有的展画,只有权至龙会干这种左进右出的事情。 不过他也算阴差阳错替她炒作了一番,作为当时展厅内唯一售空所有画作的画家,林杏杍成功吸引了一批个人收藏家和博物馆的目光。 艺术原本无价,它所有的价值都来自于世俗的定义,艺术家也不能免俗。 这次个展权至龙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拿到所有作品,拍卖期间,他肉眼可见的难受了几天,在家捶胸顿足狂揉抱枕,被林杏杍看见了,他还找理由解释,是在健身消耗能量… 从机场到下榻的酒店,一路都有官方的工作人员陪同,直到林杏杍进入房间,第一轮社交才算结束。 林杏杍甚至没有力气脱掉衣服,她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思考了一下不工作靠权至龙养活的可能性。 电话在两分钟后响起,她接通了视频,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具张力深邃的眼睛。 “你回家了。”林杏杍看着他身后熟悉的沙发面料肯定道。 “嗯,刚刚还在工作室。”他抬手在镜头前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发型,黑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视频里的女人。 林杏杍一只手举着手机仰躺着和他视频,乌黑的发丝铺在洁白的床铺上,因为动作的缘故,宽大的衣领露出一点饱满的弧度,雪白圆润的阴影在灯光下更加清晰。 权至龙眼神一暗,混沌的大脑被直白的画面所刺激,一下就忘了他这几天难受的原因。 林杏杍出差的时间很不凑巧,刚好赶上他的生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第一个生日,女朋友却不在。 理智上,他应该做一个懂事的男朋友,甚至应该大度的支持她开展自己的事业,但感性上,人总是自私的。 哪怕在离开前,他已经收到了林杏杍送给他的礼物,是他很喜欢的一套木刻版画,那个艺术家的作品早已绝版,是林杏杍拖圈内熟人高价收入的。 按道理,他任何人送他一幅,他都会很高兴,但唯独林杏杍为了弥补生日上的遗憾而送给他的礼物让他兴奋不起来。 林杏杍看着手机屏幕里只露出上半张脸的男人,明明只是两只她无比熟悉的眼睛,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带着强大的压迫,让她顿时有些心虚。 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她最快赶回去也要到后天,林杏杍完全忘记了时差的问题,首尔比迈阿密快十三个小时。 现在是十七号迈阿密的下午三点多,首尔已经是十八号的凌晨。在无数的祝贺声中,他唯独少了女朋友的那一份。 “我好想你。”林杏杍看着那双熟悉的眉眼和客厅,眼神逐渐柔和,她转动着身体,侧脸躺在床上,手机也一并挪到床边。 权至龙感觉自己有点生气又有点委屈,他可以想象今天晚上的生日派对,大家都会嘲笑他没有女朋友,但那些抱怨的话在看到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后再也说不出来。 “我也是…”林杏杍乖巧的小脸贴在白色的床单上,满心满眼都是他,权至龙呼吸一滞,低喃道。 林杏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似乎睡着前权至龙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好像是说要安排她和家人见面的事。 但她那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这几天在伦敦没吃好也没睡好,醒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只是一味的配合主办方点头微笑合照,在飞机上的休息更是痛苦,美国人好像根本就不怕冷,她要了两张毛毯还是被冻醒了几次。 再度睁开眼天色早已昏暗,她看了眼窗外亮起的高楼,又看了眼关机发烫的手机,急忙爬起来找出充电器,蹲在手机边上直到它开机。 电话安静的让她不习惯,视频在四个多小时前断掉,视频时间长达两个小时,在那之后权至龙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你醒了吗?】 【生日快乐。】 短信在半个小时以后被已读,他回复【谢谢。】 谢谢… 权至龙不是会和她说这种话的人,正常情况下,他会趁机索要赔偿,比如让她穿着他的衬衫在车里,又或者在试衣镜前吃冰淇淋,冰的她发抖。 林杏杍看着那句客气的谢谢,第一反应是她被权至龙带坏了。 另一边,权至龙正躺在被子里,睡在林杏杍的枕头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群里相熟的好友正在感叹天道好轮回,毕竟权至龙以前行程忙的时候,不是没干过在对方生日爽约的事情。 没过两分钟,手机里再次跳出一条短信。 【你生气了?】这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的模样,和从前的他简直如出一辙。 权至龙猛地坐起,一口气堵在胸口,又看见一条消息。 【生气对身体不好,你把这个情绪留着,等我回来再惩罚我,好不好…我任你处置。】结尾还配上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好像她很委屈似的。 权至龙莫名冷静下来,还隐约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意识到她又轻而易举拿捏他的情绪,阴沉的脸上浮出一抹恼怒的红晕,他狠狠敲下键盘,【你完了!】 【亲亲老公!你又大了一岁…】 【亲亲~你敢嫌我老?】 【哪有…这叫男人的魅力,比如我可以叫你~Daddy。】 权至龙不相信在巴黎留学的女人会不明白叫男人Daddy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林杏杍趴在他的胸口,小脸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乖乖喊他又娇气哭泣的画面。 他还去什么生日派对,他的礼物都不在国内! 林杏杍叫了客房服务又浅浅睡了一觉,第二天神清气爽。 迈阿密更出名的是大海,但林杏杍入住的酒店不靠海,为了安抚权至龙那颗敏感的少男心,她都没打算在这多待两天。 从酒店到展览现场,展览顶楼被主办方做成了半开放的户外交流会,参加这种艺术展更多的工作都是在社交,现如今能让大众看见的艺术家都需要营销。 林杏杍总共就带了两套礼服,今天出席展览的礼服还是她在伦敦随手买的,穿上才发现这套嫩黄色的裙子领口极低,来搭讪的外国男人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晚上和主办方共进晚餐,一群人聊到十点多才散场,林杏杍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拜拜。” 她朝身旁的棕色卷发男招了招手,来自加州金发蓝眼的男人腼腆的笑了笑。 “Hey, Amandine Lin。如果你有时间,也许我们可以在迈阿密多逛一下,你不觉得旅程就这样结束很可惜吗?”他转身离开又再度叫住林杏杍,白皙的脸颊很快泛起羞涩的红晕。 “对不起,我必须尽早回国,那里有我想见的人。”林杏杍温和的摇了摇头,掏出黑色的房卡刷开门。 “那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高大的男人朝她眨了眨眼才转身离开。 林杏杍无奈的笑了起来,推开房门,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柔和又温暖的光线笼罩在她的脚底,一双宽松的白色拖鞋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她一点点推开门,完全没有房间被陌生人侵占的恐惧,熟悉的味道先一步席卷她的感官。抬起头,那双潇洒从容的眼眸多了一丝阴沉,冷哼了一声,扭头进了屋。 林杏杍这才看清权至龙的模样,他应该是刚洗过澡,浑身冒着热气,水珠顺着短硬的黑发垂落,顺着流畅紧实的线条滴入浴袍中,发尾微长,遮住了一半的纹身。 她转身关了门,踩着柔软的绒布地毯小跑进屋内,一把从后面抱住浑身带着湿气的男人,语气都带着不自知的娇嗔,“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哪里知道还有外国男人想和你约会?” 他冷冷的转过身,没有回抱她,低垂着眼眸,看着她饱满流畅的线条上那颗显眼的痣。一想到那些男人都用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她,权至龙就气的想哭,“你不是要我惩罚你吗?现在来。” 林杏杍呆愣愣的看着他,自顾自将柔软的身体压到他身上,“还好你来了,现在还是十八号。” 因为时差的缘故,原本在飞机上度过了生日的权至龙又迎来了生日的加时,最棒的礼物正乖巧的抱着他,黏黏糊糊的搂着脖子不停的撒娇。 “我本来很内疚的,没办法陪你过生日。” “我都不想工作了…反正你也养得活我,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会支持我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抱着他的腰轻轻的蹭,裙摆扫过他的小腿,泛起阵阵痒意。 “我爱你,权至龙。” “生日快乐,谢谢你给了我当面祝福你的机会。” 他严肃板正的下颌一点点柔和下来,双手虚虚搂住她的细腰,狠狠咬住她的唇。 正如她说的任他处置一样,林杏杍乖巧的张开双唇任他索取,直到两人的舌头发麻,她礼服的肩带也断了一根,他才停下。 “叫我。”宽松的浴袍在刚刚热情似火的拥吻中变得凌乱不堪,他衣领完全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纹身,权至龙沙哑着嗓音,眉心紧蹙,霸道的捏住她的脖子,手指有意无意的在经脉处轻轻摩挲。 “权至龙?”他眼神不变,手掌逐渐收紧。 “欧巴…”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巴,用力捏了一下。 不痛但还是留下了红印,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后腰,“考虑清楚再决定叫什么,不然今天晚上有你累的。” “老公?宝贝?”林杏杍主动贴上去,柔软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臂,借力咬住他的耳垂,“还是…” “Daddy?” 权至龙侧过头,薄唇擦过她的脸颊,轻笑了一声,浴袍的系带被他抽出来,林杏杍眼睁睁看着他敞开浴袍,露出黑色短裤的Logo。 她还没意识到情况的变化,就迷迷糊糊被权至龙绑住了双手,固定在背后。 他满脸痞气的笑着,大拇指陷入她湿热的口腔,沾了一手湿乎乎的口水。 双手被绑在背后,让她不由自主的挺着腰,就像是主动献礼的女人,楚楚可怜的挺起胸背,眨着湿漉漉的眼睛,“您要惩罚我吗?” 确认了他今晚想当Daddy,林杏杍很配合的切换了称呼,故意称呼他为您。 但权至龙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激动,反而落在腰上的手一紧,嘴角微微下沉,笑得格外阴森。 “懂挺多啊…哈…没想到你还这么会玩。”男人的劣根性,喜欢女人艳丽但又渴望她们清纯,最好懂但不要太懂。 林杏杍听懂了他的嘲讽,膝盖微抬,一个用力就把他压到了沙发上,跨坐上去,双唇温柔的包裹住他的唇。 “为了哄Daddy开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学。”林杏杍矫揉造作的眨了眨眼,明明是刻意的动作,却一点不腻味,反而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权至龙仰起头,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捏住她的脸颊轻轻揉搓。 “我可拿你怎么办,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我过生日还要找你算账,为了你我连自己的生日派对都没去,现在群里全都要讨伐我。”权至龙轻声抱怨起来。 “那你就说,是我非要缠着你…”他看着面前努力为他编理由的女人,一时间心情更复杂了,嘴角无声的勾起,又故意冷静下来。“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总共三个惩罚就结束。惩罚一,现在替我换上睡衣。” 林杏杍晃了晃身后的双手,确定权至龙没有要给她松绑的意思瞬间无语了…不用手…那用什么! 十几分钟的时间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杏杍牙齿颤抖着,怒瞪着换好睡衣的男人。 讨厌的权至龙,还故意用手戳她的嘴,他满脑子坏主意… 剩下的惩罚,林杏杍还没听清就被扔到床上,这次浴巾系带的头被绑在了床头,双手被压在一旁,只有林杏杍的手撞到床头的时候,权至龙才听进去她的求饶,给她解绑,换成手掌控住她的手腕。 后半段,她才在反复过分的数字中想起来他的提醒:不准哭,不准求饶,一次一万。 用钱惩罚她,等于拿捏了她的命脉,短短一会她已经累积了三十万。 林杏杍恶狠狠的呲牙咧嘴想要威胁他,眼泪却再次无助的淌下来,耳边响起他恶劣的声音,“三十一万了,怎么这么爱哭呢,水宝宝?” 第212章 27 度假 零点一过, 被惩罚了半天的林杏杍说什么也不继续喊他Daddy,但权至龙有的是耐心,他上飞机前吃了褪黑素, 一路上都在睡觉,就为了下飞机后有精力好好惩罚她。 林杏杍半趴在床上, 大概是欧美人体格的缘故, 这边的酒店床铺都很高, 权至龙又在她的小腹下垫了一个枕头, 嫩白的两只小脚堪堪点地。 夜太过漫长,他靠着强大的自制力,始终站在床边残忍的看着她, 哪怕心脏因为滚烫的指尖微颤。 她脑袋像蒙了一层雾的迷醉,回过头满脸无助的望着他, “老公…” 后腰被拍了一下, 不轻不重更像是一种折磨, 她眼底浮出隐忍又诱惑的水光, 手掌在空气中晃了两下,抓住他粗粝的食指轻轻抚摸。 他冷漠的拍开她的手指,淡淡说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宝贝想要什么。” 林杏杍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声的嘟囔了两句,无非是骂他可恶,骂他变态, 骂他只会欺负她。他轻笑了一声, 右手再次落下去, 很快, 除了她的呜咽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她缓了一会,再度抬起头,声音都带着难耐的沙哑,“Daddy…” “亲亲我…好吗?”她费力勾着他俯下身,努力把纤细流畅的脖颈露出来,交给他掌控。他像一头撕咬猎物的雄狮,按住自己心心念念的猎物。 权至龙所剩无几的自制力在她不断的求饶中彻底失控,他看着她痛苦又欢愉的表情,一颗心逐渐落到实处。 “说爱我。”他的唇离她很近,近到她努力伸出下巴就能吻到。 她两腿在空气中微微打颤,几次往床下滑又被他抓住,她抓着他的手臂,贪婪的挽留,语气越发娇软,“爱你,我爱你,永远爱你。” 男人在床上的话不可信,女人也一样。但权至龙还是心满意足的搂紧了她的腰,大掌抬手抚摸她的下巴,亲吻那颗可爱的痣。 湿软的舌头在她的下巴上轻轻滑动,隔了好久才吻上她微微张开的红唇。 “你最好永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林杏杍回来以后加班到三点钟,再没有一点力气指责他,还理直气壮的指挥过完生日的男人给她洗澡换睡衣。 闭上眼的前一秒,权至龙的手掌还落在她的脊背上,轻轻抚摸她背后的红印,十分有魄力的说,“我把你的机票改签了,我们一周以后再回家。” 他不仅安排好了旅游路线还把酒店换到了海边的独栋度假别墅里。 林杏杍原本的睡意被这个突然的惊喜给击退,她从被子里坐起来,猛地搂住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我真的太爱你了!” 权至龙嘴角浅浅勾起,拉着她又进了被子,“快睡吧…我知道你爱我,不用再强调了。” 他缩在被子里的手抓住她的手,牵引着环住自己。林杏杍看着他别扭又高兴的模样难得没和他唱反调,反而顺着他的意思,主动搂抱上去,像树袋熊抱住树干,闭上了眼睛。 听着耳边逐渐沉稳下来的呼吸声,权至龙也安心下来,很快闭上了眼睛。 …… 迈阿密其实是一个旅游城市,因为拉美人多处处充斥着拉丁风情,城市常年保持着20多度的舒适温度,随处可见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权至龙订的别墅靠海,有一片私人沙滩,楼顶还有无边泳池,能在泳池里欣赏蓝绿色的果冻海湾,和天空连成一片。 有了上次的意外,权至龙不让她下海,林杏杍也不愿意权至龙去海里游泳,两个人规规矩矩的泡在泳池里,看着脚下浮动的海。 他双臂搭在泳池边上,温暖的阳光从背后打在他湿漉漉的发尾,精壮的小臂在太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 权至龙为了杂志拍摄塑形了一段时间,整个上半身不再是原来软绵绵的样子,因为他原本就瘦,稍加锻炼,整个腹部就呈现出紧致精壮的状态。 昨天晚上,林杏杍爱不释手的摸了半天,差点没让他又爬起来狠狠给她上一课。 她在他身后游来游去,每次抬头换气,视线都集中在他的上半身,不停观赏他新鲜的肉。体。 权至龙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垂在锁骨中间,从背影看他的肩膀也很宽,看着男人味十足。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火热,权至龙很快察觉到她过于露骨的眼神,趁着她换气的间隙,他也顺势潜下水。 林杏杍在水下看不见后面,她钻出水面,刚刚的位置上除了晃动的水纹和斑驳的光线空无一人。 “权至龙?”她回头问道,但房间里看过去也没有人影。 泳池的水位在一米五,林杏杍站直了在浮力的影响下也只露一个肩膀,她两条腿在水里蹦了蹦,往房间的岸边靠近。 刚游了两下,小腿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她回头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往后仰又被一只大掌搂住,她猛地抓住那双滑腻的手臂,两腿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 林杏杍穿着连体的泳衣,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说什么都不穿比基尼,虽然该露的地方都被遮的严严实实,但有时候就是欲盖弥彰的时候更加诱人,尤其是泳衣这种紧身的材质,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她紧紧抓住权至龙的肩膀,水花四溅,指甲陷入他的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权至龙!”她恼怒的搂着他的脖子,想下去脚却触不到底,脚掌几次蹭过他的大腿。 被念出名字的男人愉悦的仰头大笑起来,他的手肆无忌惮的游走在她的腰背,看着她因为他的触碰,扭动着身体。 “你吓死我了…” 他缓缓把她放下来,胸口火热的温度甚至超越了泳池的水温,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一手揽着她的腰不断后退,直到她的背抵住泳池边。 “怕我丢了?”他故意晃了晃脑袋,发尾的水珠全部故意甩到她的脸上。 林杏杍松开一只手,舀起水泼回去,成串的水珠砸到他脸上,沿着他的下巴落回泳池,权至龙满脸享受,眼睛一闭,表情格外松弛。 “我demo录完了你想听吗?”等到她没了动静,权至龙才睁开眼,顶着湿漉漉的下巴贴上去,吻住她同样湿润的红唇。 林杏杍的姿势在他柔和的吻中逐渐放松,双臂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们从恋爱开始几乎每天都见面,这次出差的六天,原本紧密到无法喘息的恋爱关系,因为这几天的抽离骤然变得空洞,一个人吃饭时对面空荡荡的位置都显得落寞。 这个吻和昨天夜里近乎暴烈的撕扯不同,满是温和的抚慰,虽然吻到后半段同样变了味道,林杏杍在察觉到问题的同一时刻,轻柔的推开了权至龙。 “我要听歌。”她生硬的转移话题,在泳池里后退了半步,权至龙松手的一瞬间,就像一条翻挺的小鱼钻入水中,从台阶爬上了岸边,还不忘拿起厚实的浴巾裹住身体,一溜烟跑回了房间。 权至龙的身体还浸泡在冰凉的水中,他冷静了一会,看着岸边一串串凌乱的脚印无奈的笑出了声。 权至龙的曲库里又不少未发布的存货,有的是不符合专辑主题,有的是差点意思,不同的时期有不同的想法,偶尔狂妄偶尔冷漠偶尔热烈偶尔撕心裂肺。 但没有哪一首歌和她现在听到的一样,空荡的房间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他们那天跳舞时感受到的情绪一样,在轻柔的曲调中参杂着黏腻的暧昧。 林杏杍盘腿坐在地上,在触及他期许的眼神中先一步起身,朝他伸出手。 “跳舞吗?” 她穿的白色泳衣和芭蕾体服非常接近,虽然没有专业的鞋子和服装,甚至距离她跳芭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太久,但她还保持着一点舞蹈功底,手忙脚乱了一会就引着权至龙踩上了鼓点。 刚好两个人都保留了一点芭蕾基础,虽然跳的乱七八糟但节奏感还在,甚至对视的一瞬间,林杏杍就把手撑在他的肩上,权至龙也握住她的腰,轻松完成了一个旋转的托举。 他放下来的时候没看脚边的抱枕,两个人一起摔到柔软的沙发里,伴着歌曲半段性感的吐词,他们越靠越近,笑着吻到一起。 在迈阿密的几天就像是他们的一次充电,林杏杍现在看权至龙眼睛都冒着粉红色的星星,每次盯一会他就会红着耳朵翻过身,把她按在身下。 哪怕她很想反驳,这不是她的本意。 在离开迈阿密的前一晚,他们去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的Omakase,林杏杍对日料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但权至龙很喜欢。 预约制的餐位,晚餐就限量十位顾客,一墙之隔的门外是最繁华热闹的街道,而店铺内又是一片静谧。 这种非点菜类型的餐厅,每天的食谱可能都会变化,来自横滨的光头主厨看着今晚为数不多的客人,目光最终锁定在显眼的权至龙身上,但他也没有贸然出声,只是默默拿出了纸和笔,推到他面前。 “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签个名吗?” 权至龙洋洋洒洒的在鎏金卡片上留下了签名,一手接过他递来的前菜,一手将签完名的卡片推回去,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林杏杍全程眨着清澈的眼睛,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小声的用他歌曲里的旋律轻哼出来,顺便把歌词改成他的名字,“Oh my god,权至龙~Why so serious” 雪蟹加鱼子酱的前菜端上来,权至龙刚塞进嘴里就听见女朋友旁若无人的唱出了他的歌,甚至俏皮的改成他的名字,他无奈的扶额,用双手遮住怎么也压不下来的嘴角。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权至龙不是没察觉到林杏杍偶尔刻意的逗趣,每次他压力大,想到工作和组合未来焦虑到失眠的时候,她就像夜晚走廊里亮起的小夜灯,悄悄亮起,指引他走回卧室,享受片刻的宁静。 他默不作声的在桌上握住她的手,他能感觉到林杏杍身上隐藏着无数等待他开启的包厢,就像那天以前,他并不知道她会跳芭蕾,刚刚他和主厨用日语对话,她也能流畅的接上。 人最惊喜的时刻莫过于你拥有一个礼物,拆开以后却发现礼物中还藏着无数的宝藏等待他的挖掘。而正好,权至龙是一个需要新鲜感来刺激他的男人。 “你干嘛唱我的歌…”他看了眼同桌的客人,都好奇的瞥了眼他。 权至龙抬起右手,捂住侧脸,羞赧的耳垂在灯光下红的可爱。 林杏杍笑了笑,她已经习惯了权至龙工作时霸气外露的张狂,生活中却特别容易害羞的模样,她噙着笑道,“我不止会唱这一首,你想听我可以顺着歌单的顺序,从头唱到尾。” 她做练习生的时候,这位大前辈的歌曲属于必背曲目,不会唱的可以当场拉到小黑屋关紧闭。 权至龙默默在心里感慨,有时候女朋友太爱自己也不好,这种程度的了解让他感到很尴尬,他听自己的歌像加班,但看着林杏杍兴奋的模样,他也只能跟着笑起来。 他低声叹了口气,把林杏杍最喜欢的赤贝让给了她,他目光柔和又坚定,是他自己都未曾见过的温柔。 “多吃点…” 林杏杍不会和他客气,她大口吃掉了两份赤贝寿司,嘴巴里还带着脆爽的甘甜,她冲他眨了眨眼,“你不会是想堵住我的嘴巴…” 刚说半句话,他就递过来柚子茶,抵到她的唇边,“喝茶。” 平心而论,权至龙很体贴,也很会照顾女生,和经验丰富的男人在一起,唯一的好处就是他已经被无数女生调教成功。当然,现在的她也是被前任们塑造出来的,不然他们一个幼稚一个拧巴,应该分八百次手了… 两个人饭量都不大,尤其是权至龙,吃饭好像只是为了活下去,不挑食也没有很特别的偏爱,林杏杍想着今晚这顿让人肉疼的饭钱勉强撑到了第六道寿司。 在她把海胆手握塞进嘴里的时候,权至龙没忍住捏了捏她鼓起来的脸颊,粗粝的大拇指在她光滑的侧脸轻轻摩挲,还顺便擦去了她嘴角的饭粒,十分自然的塞进自己嘴里。 一个多小时的用餐服务结束,两人准备起身离开又被主厨拦下,他犹豫着看像权至龙,小心翼翼的开口,“请问能合照吗?我可以免单。” 权至龙牵着她的手停下脚步,在她准备松手后退一步的同时又拉住她,“可以,但免单就不用了,今天我们吃的很开心。”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镜头前,和主厨一起合影,他甚至没给她犹豫的时间,揽着她的肩膀就留下了这张合照。 她不信权至龙不明白这张照片的意味,上次在机场的消息已经爆发了一波讨论,林杏杍这个名字几乎等同于他的女朋友,就差一个官方的盖章认证。 走出这家店铺,小别墅的门口就是车水马龙的街道,他们牵着手缓步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享受着海风吹拂的惬意。 从这里回别墅要走五分钟,途中路过一个红绿灯,刚好他们走到的时候,绿灯开始倒计时,跳成了红色。 林杏杍停下脚步,对上了权至龙幽深的眼眸,与黑夜融为一体,像一道漩涡吸引着她停留靠近。 “我们回去就公开,可以吗?”他语气平和,好像只是在和她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林杏杍看着对面的红灯变成了通行的绿灯,她牵着他走上斑马线,轻声回应道,“好啊。” …… 从迈阿密回到首尔,入境的那一刻,他们默契的走到一起,没有任何遮掩,十指紧扣,从普通的机场出站口走了出去。 闪光灯闪烁的那一刻,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却发现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刺眼的闪光灯下,她居然只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 第213章 28 进展 林杏杍不是没公开过, 但像权至龙这种惊天动地,甚至有些疯狂的绝对是第一次。 他紧握着她的手没给她退缩的机会,源源不断的能量从他们交握的掌心中传递, 几个身材高大的保镖将他们围在中间,隔开了尖叫的人群。 短短的几步路, 他们走的也很缓慢。和权至龙这种常年处于曝光状态中的艺人不同, 林杏杍好久没有站在闪光灯下, 在闪光灯第二次刺痛她的眼睛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盖住了她的眼眶,单手将她带入怀中。 清冽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林杏杍恍惚着抬起头, 额头刚好撞到他的下巴,他微微俯下身, 干燥的唇贴了上来。 又是一阵巨大的惊呼声, 林杏杍早就失去了方向和思考的能力, 她看着脚下杂乱的人群, 又看了眼权至龙勾起的嘴角,脖子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被推上车,豪华私密的保姆车隔绝了所有的镜头和视线, 看不见汹涌的人群,但她的表情依旧怔愣,仿佛被刚刚的事情吓到一般。 前排的司机平稳启动车辆,林杏杍在后座抓住他的手,有些焦急的问道, “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 “你和团队商量了吗?” “我那天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万一…” 他的手指轻轻反抓住她的手腕, 垂眸静静看着她, 直到林杏杍在他镇定从容的视线中冷静下来。 权至龙才轻声开口解释道, “不要怕,相信我,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可是权至龙。”他晃了晃她的手掌,有些骄傲的说道。 是啊,他是权至龙,似乎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无限可能。但她知道,他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我相信你。”说完以后,她抿了抿唇,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此起担忧他的处境,也许完全信任他的决定才是正确的。 两个人一路都紧握着双手,一直到家也没松手。 权至龙被林杏杍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可爱到,明明出发前还信誓旦旦的答应他不会害怕,结果看到摄像头的那一刻手掌就紧张的冒汗,和她本人一样,看着胆子大没有章法,实际糊涂的像个笨蛋。 他又不是什么愣头青,做这些事都有万全的准备方案,甚至叫来机场的媒体记者都是合作过的朋友,确保能拍出偶像剧一样美好的照片。 只是他没想到林杏杍会如此轻易的答应了正式公开,他的身份对于另一半来说也意味着压力,她会无时无刻和他一样,活在曝光下。 权至龙很庆幸,她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谢谢你。”他半蹲在客厅沙发边,捧起她的手,眼神真挚的看着她。 林杏杍不明白他在谢什么,她只想掏出手机看一眼新闻… 几乎不用她刻意搜索,【权至龙承认恋情】词条就在她的手机弹窗里。 配图还是他们在机场的照片,似乎是怕照片不够有说服力,还有一段视频。 九张照片,从他们牵手走出机场的一瞬间,到她被权至龙护在怀上,捂住眼睛,最后吻上她的额角,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零距离贴脸拍摄。 至于视频就更过分了,这家报社不仅配了甜蜜的背景音乐,还贴心的把他们在迈阿密的旅行描述为:甜蜜热恋中,权至龙远赴美国和女友共度生日。 照片曝光的半个小时后,他的团队就火速回应了新闻,林杏杍现在刷到的都是他承认恋情的消息。 她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一张小脸逐渐燃烧起来,她低头看向跪坐在她面前的男人,缓缓俯下身,捧起他的脸颊,声音格外温柔,“你干嘛不提前和我说…” “提前说就没有惊喜了,我喜欢看你被我帅到的表情。”他眉眼微扬,笑得一脸痞气,耳垂上的金属耳饰在灯光下闪烁。 手机上那排短短的文字引入眼帘,【权至龙方回应:我们都不完美,但我们的眼睛从不说谎。】 这段话配上刚刚机场曝光的照片,九张照片,每一张他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再顽固坚持的心,也会在这一刻为他晃动吧,林杏杍默许了这份心动,轻轻抱住他的脑袋,“恭喜你,权至龙先生。” “从今天起,再也没有人会说你是小三了。” 权至龙的嘴角凝固了一瞬又再度扬起,理直气壮的点了点头,“我可是你唯一盖章认证的男朋友。” “以后还会是老公。”他补充道。 “看你表现吧~”她揉了揉他柔软的脸颊, 两人公开以后又低调了一段时间,她和权至龙的账号都停更了一段时间,每天除了偶尔外出吃饭买菜,他们在首尔也过上了隐居的生活。 权至龙改了一个房间,原来的一间客卧被改成了画室,她昨天趁他睡着了,半夜爬起来画画。 艺术家总是深夜才来灵感,林杏杍进入了这场职业体验并且非常热爱,她几次凌晨被逮回房间,但依旧乐此不疲。 过了零点就是她的生日,林杏杍对生日没有太多的执念,她反复在不同的时间拥有同样的年纪,她始终青春永驻,好像岁月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痕迹。 权至龙最近难得开始早睡,强撑到零点,把假装入睡的林杏杍摇醒,一顿花里胡哨的手指动作,最后像变魔术一样从她的发丝里拿出定制的情侣戒指。 他们穿着情侣睡衣,一个披头散发,一个头顶的短发翘起,但昏暗的灯光下他明亮的双眸比窗外的繁星还要耀眼。 权至龙缓缓到她的耳边,轻声细语道,“生日快乐,宝贝。从今以后你的每一个生日我都不会错过。” 他不是会轻易许下承诺的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成了一种负担,但他还是说了,为了此时此刻的心意相通,他愿意做一个不理智的帅气男人。 林杏杍看着和她一起坐在床铺中央的男人,从戒指盒里拿出那枚镶嵌了一排钻石的戒指,递到她面前。 六颗透明的白钻沿着戒指的边缘镶嵌,中间一颗硕大无比的海蓝宝石,比她的指甲盖还要大,盒子里另一枚男戒看起来要低调不少,但中间的长方形蓝宝石至少有两克拉。 也许是林杏杍的表情太过惊讶,权至龙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开起了玩笑,“你不要被吓到了,求婚的时候会更大。” 林杏杍楞楞地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眼权至龙难得腼腆不自在的表情,只感觉心跳的飞快。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居然让她如此着迷。 满打满算他们才恋爱几个月啊!都没有半年!如果所有的攻略对象都和他一样,又简单还喜欢爆金币就好了! 林杏杍似乎完全忘记了她对权至龙曾经的吐槽,她笑眯眯的伸出手指,满脸的被钻石闪烁后的喜悦。 权至龙喜欢她坦然收下礼物开心的样子,其实他就算送一个草编的戒指她也会是一样的表情,毕竟她那么爱他。 他捏住她的手掌,把戒指缓缓推到她的中指,调侃道,“像不像结婚交换戒指。” 说着他把另一枚男戒递给林杏杍,满脸期待的伸出手指,示意她给他带上。 林杏杍欲言又止,她听懂了权至龙的试探,从公开到过几天见家人,他每次都要试探一段时间才敢提出新的要求,从绯闻到公开到见家长,每一步都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会更加亲密深入。哪怕她的本意就是想快点结束任务,但未免也太快了吧… 她拿起戒指,握住他温热干燥的掌心,冰凉的戒指从中指推进,缓缓套住他的指间,低声说道,“你是我的人了。” 明明是她的生日,是她的礼物,但为什么他也能感受到幸福呢…他目光坚定的望着她,两只带上戒指的手贴在一起,“嗯,你也是我的人。” 两人一觉睡到大中午,权至龙拿着从妈妈和姐姐那里学来的菜谱,非常用心的给她准备了一桌菜。 他厨艺不算惊艳,属于能吃且吃不死人的水平,到今天这顿饭他提前练习了好久,每次都不让林杏杍品尝,她连闻都没闻过。 林杏杍在客厅吃了一个能量棒就进画室画画,两个小时以后,权至龙才出现在画室门口,他潇洒的靠在门口,欣赏了一会她的沉静的背影才抬手敲了敲房门。 “吃饭了,宝贝。” 她回过头,手里还拿着调色盘,黑色的衬衫沾染上彩色的颜料,纠结的看着他,“再给我五分钟可以吗?” 这种话和再睡五分钟是一个道理,她要的不是一个五分钟,权至龙被她的五分钟骗了好多次。 他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三、二…” 林杏杍遗憾的扔下了画笔,站起身,“一!我喊了!走吧!” 权至龙笑着把她推到餐厅,圆桌上摆了几道家常菜,闻起来就很香。 她很捧场的嗅着鼻子,“哇!好香,你好厉害!” “海带汤、炖排骨、炒杂菜、鸡蛋卷,还有我妈做的小菜。”他得意的冲她扬了扬眉。 “我练习了这么久,总不能让你生日都喝不到海带汤。” 林杏杍很给力的吃撑了,哪怕权至龙自己品尝了以后觉得并不好吃,只是不难吃而已,但她还是喝光了海带汤。 他都说了不用勉强…她干嘛这么努力…就这么爱他吗? 权至龙肉眼可见的愉悦起来,这个男人就是这么容易满足,林杏杍一边小口吃着蛋糕,一边听着他不停的抱怨,“我妈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了…你说她这么着急干嘛?你又不会跑了。” 他边说眼神还在她脸上打转,“他们就是年纪大了瞎操心,你说是吧…” “估计是看你年纪大了,怕你孤独终老?”林杏杍故意说道。 刚说完头顶就被他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下,大掌还顺带落下来使劲揉搓她的脸颊肉,直到她满脸通红,呲牙咧嘴的看着他。 权至龙最在意的就是他们的年龄差,他比她大六岁,一只脚踏入了三十多岁的关卡,和二十多岁的青春肆意不同,他开始享受这种宁静的生活,更何况他还是一步步看着她长大的。 无论是阅历经验又或者是人生阶段,由于年龄,其实他们并不同频,这也是他虽然得到了林杏杍的同意,却始终没有把她带回家的原因。 很明显,家人对见面有着更深刻的理解,他们希望他们的感情可以稳定,甚至走入婚姻的殿堂。 权至龙并不排斥婚姻,只是以前更向往自由,但现在恋爱的这段时间,他从没有哪一刻感到过不自由,甚至希望她不要给他自由。如今他并不确定林杏杍有和他一样的渴求,就如同她和金泰分手的理由一样。 两个步调不一致的人,很难继续走下去。 林杏杍并不知道他又在胡思乱想,他这种创作者的思维模式和普通人不一样,一句话能发散出很多情绪。 “我开玩笑的。”她见他表情不对,急忙补充道。 “没事。”他不想在她生日的时候闹别扭,这样很没有风度,他前几天还求她继续叫他Daddy,他应该体贴她的全部。 权至龙脸上挂起了和颜悦色的笑容,他轻轻吻住她的指尖安抚道,“老男人有老男人的魅力,我看你就很喜欢。” 林杏杍当时没解释,亲了亲他的嘴角就回了画室。 等到三天以后,她才在睡觉前搂着他的腰腹轻声问道,“这个周末,你家人有空吗?” 细嫩柔软的掌心在他上半身来回抚摸,因为她的喜爱程度,权至龙这段时间都没放松下来,他下意识紧绷着腹部,上半身靠在床头让她摸的更舒服。 “怎么了?”他垂落在身侧的双手蜷缩又放松,终于在她往下碰到睡裤边缘的时候忍不住抓着她的手揉了两下。 “你不是说你爸妈想见我吗?你难道不想我和他们见面?” 他要求,和她主动,这是两个概念。权至龙这几天没少考虑这件事,他比她想像中还要没有安全感。 虽然理论上来说确实有点早,但见家长也是恋爱环节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反正迟早要见,干嘛不让他高兴高兴… 但权至龙的表现和她想像中的喜悦不同,他表情格外镇定,除了握住她的手逐渐收紧,滚烫火热的视线快要将她灼烧。 “有空。”他抓着她的手按到枕头上,俯身压过来。 权至龙只感觉浑身的热血都开始沸腾,一颗心狂跳不止,她愿意嫁给他! 林杏杍还没搞清楚他是怎么从见面跳到做这种事,他的唇已经凑了过来,直截了当的舔开唇缝。 “唔…”她无路可退,柔软的床铺成了午夜场的最佳选择,轻咬深吸,他的舌尖在她的腔中游荡,直到她的呼吸开始急促。 “宝宝好乖,喜欢什么样的戒指?都给你买。”林杏杍在温度不断上升的过程中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混沌的大脑在一阵缠吻中抓住了重点,为什么又要买戒指…他就这么喜欢钻石吗! 林杏杍的指尖在他的腰腹上留下一道道痕迹,如同烟花在空中绽放的轨迹,但红印最终会消散,烟花也会在盛大绚烂的过后化为烟雾。 比起留下烟花,林杏杍如今只想记住美好的瞬间。 “好爱你。”他埋在她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鼻尖不停在她的脸颊轻蹭。 “我也爱你。”她强压下心口的悸动,抬起他的脑袋,权至龙眼角带笑,看起来呆萌又帅气,她没忍住凑过去亲了两下他的眼睛,又被他的唇堵住。 “我知道。”他肯定道。 第214章 29 家长 为了这次见面, 林杏杍特意预约了她以前合作过的造型店,也许是被权至龙这几天的焦虑情绪所影响,连带着她也有些紧张。 明明知道只是回家不用刻意打扮, 但为了和林杏杍的衣服相配,他还是换上了灰色的西装, 坐在化妆室的沙发上等她。 林杏杍也换上了灰色蝴蝶结的连衣裙, 看上去格外甜美优雅。 刚走进化妆间, 几个工作人员就围了上来, 一个给她做发型一个给她上妆还有一个给她保养指甲。 权至龙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看着脚下锃亮崭新的皮鞋不自觉的露出八颗牙齿。 抬头的时候正好和镜子里的林杏杍对上视线,她冲他做了个鬼脸还不忘张嘴做口型,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林杏杍在骂他“笨蛋!” 这几天他没少干这样的事, 动不动就突然笑出声, 昨天还把经纪人吓了一跳, 任谁看见关着灯的作曲室沙发突然开始颤抖并发出诡异的笑声都会被吓。 他们早上九点过来, 等到林杏杍完成造型,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她起身在权至龙面前转了一圈,长裙的裙摆扫过他的西裤, 她拉着权至龙一起站到试衣镜前。 男人西装革履带着无框眼镜,黑色的短发利落的梳到脑后,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饰品,只有左手中指有一枚铂金戒指,上面的蓝色方形宝石映照着它的另一半。 林杏杍长发微卷, 在灯光的照射下她手上那枚硕大的海蓝宝石戒指无比耀眼, 深灰色的连衣裙显得她沉稳又温柔, 和权至龙站在一起, 居然真的有点好好先生和优雅女士相配的味道。 两人牵手同时看向镜子又在镜中对视,最后莫名其妙笑起来。 只是见个家长,不至于这么隆重,明明嘴巴上这样说着他们还是不约而同的打扮起来。 等权至龙坐上车,车辆朝着他熟悉的方向行驶,他才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他握紧林杏杍的小手,看向身侧的女孩。 她表情严肃认真,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发愣,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尖头高跟鞋也在轻轻晃动,蹭到他的裤腿。 窗外柔和的阳光洒在她的头顶,为她增添了一抹淡淡的柔光,漂亮到有些不真实。 “不要紧张,他们都会喜欢你的。”他握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车辆很快驶入地下停车场,权至龙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牵着她的手走进电梯。 林杏杍不知道,从权至龙发来消息提出周末见面的那一刻开始,权家就进入了紧急状态,先是叫保洁阿姨上门做全套清洁,精细程度不亚于开荒保洁,就连天花板都没放过。 然后就是当天吃什么,原本打算出去吃,但考虑到林杏杍喜欢权母的手艺,又改成了在家吃,菜式换了三轮才确定好。 大清早,住家阿姨出门采购最新鲜的食材,父母两就开始了时装秀,试了十几套衣服,等到权达媄带着一家人赶来,提供了参考意见,他们才确定当天的服装。 “妈,这么多水果都放在客厅不好吧,洗一点就可以了,你准备六七样小林都不知道吃哪一个。”权达媄正指着茶几上堆满的水果盘表示无奈。 “万一有她喜欢的呢…” 两人还在讨论,门口已经响起了阵阵门铃声,走廊上的可视面板显示出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男女。 女孩羞涩甜美,男孩…也是个人。 一家人齐刷刷挤到门口,林杏杍眼看着黑色大门打开,四个大人加一个小孩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欢迎!欢迎!快进来。” 权父站在中间,满脸笑意,十分爽朗的伸出手,“你好,我是你未来的公公。” 林杏杍捂嘴笑了笑正准备伸手,身旁脸色微红的权至龙已经拍开了自家老爸的手,无奈的喊出来,“爸!” 他目光在林杏杍脸上打转,确认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放下心。 “怎么…我说错了?”权父小声嘀咕了起来,但对上林杏杍好奇的视线还是努力扬起了嘴角。 其实来之前,权至龙已经给林杏杍打过预防针了,甚至在按下门铃前,他还在强调,“我爸这个人…是个社交悍匪,他喜欢开玩笑,你别被他吓到了。” 林杏杍很喜欢这样的家庭氛围,有父母的疼爱,权至龙在他们面前可以永远保持孩子气。 权至龙少见的别扭模样让熟悉他的家人都有些诧异,网络上的谣言事是一回事,虽然林杏杍和权至龙公开了,但按照他以往的个性,家里人实在难以相信那些所谓的评论,什么“这次是真的。”“老龙走心了。” 只有眼见为实,所以权母才一直催着权至龙把她带回家,好让大家亲眼看看,自家的便宜儿子是不是真的用心了… 但很显然,从进门的那一刻,权至龙的视线全程都固定在女孩的身上,帮她脱鞋穿鞋又屁颠颠的跟在人家身后,像个行走的挂件,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嘴巴咧到耳朵,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 没有一个人会怀疑他这次的真心了… 林杏杍被权至龙牵着走进屋,挨个介绍,他指着卷发个子不高的女人说道,“这是我妈。” 她乖巧的看着他的家人,脸上的笑容似乎一刻都没有停过,“阿姨好。” “我爸。” “叔叔好。” “我姐姐、姐夫还有我的小侄子Eden。” 林杏杍跟着他转过身,看向搂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你们好。” 权至龙在介绍完家人后已经熟练的半蹲下身子,从权达媄手中接过胖乎乎的小孩抱在怀里,握住他的小肉手和林杏杍打招呼,还故意捏起嗓子模仿起小孩子说道,“漂亮阿姨你好呀!我叫Eden。” 林杏杍也跟着半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你好呀~Eden。” 大概是怕她尴尬,权母和她打了招呼就进了厨房,顺便还在权至龙警告的视线下,把他爹也抓了进去。 另一边权至龙的姐姐牵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拍了拍她的手,“辛苦你了。” 她亲弟弟的性格她了解,在舞台上电视里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在家里是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从小就被爱包围的男孩只会索取不会给予,他这样的身份能给女孩带来很深的情感体验,但漂浮不定的性格也注定了他很难给予另一半所需要的安全感。 作为弟弟感情中的旁观者,她不得不的感叹,做他的朋友做他的队友都好过伴侣。 作为女人,她是发自内心的疑惑。 她打发权至龙去倒水才拉着林杏杍的手,满脸真挚的问道,“小林,你是哪里看上他了…你不会是被他威胁了对吧,我的弟弟我了解,除了有钱…我真的看不出他哪里值得。” 权至龙没想到短短几分钟他就被家人拆了几次台,他刚想冲出去和姐姐辩驳两句就听见林杏杍温和有力的声音。 “其实我也觉得难以置信,我居然真的会喜欢他。” 从第一句话开始,权至龙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起来。 “姐姐你不知道,他真的对我很好。也许是时机问题,太早或者太晚遇到都不够好,现在的他就刚刚好。” “温柔体贴,偶尔会吃醋有点幼稚,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真心,至于有钱也是他的优点之一嘛!至少和他出门我买东西都可以不看价格。” “而且他比我想象中要成熟很多,也变了很多,现在都是他管着我,不让我熬夜,不让我和朋友在酒吧通宵。虽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故事,每一天都很平凡充实,但真的很幸福。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 权达媄看了眼躲在水吧后面不敢出来的弟弟笑了起来,就这出息…在家的时候整天炫耀林杏杍有多爱他,他现在有多幸福,结果现在听到人家的真情告白就害羞的走不动路,像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 也许真的是时机和缘分的问题,至少现在的权至龙,那种克制不住的心动和充满爱意的眼神,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 “你喜欢就好,我和爸爸妈妈都不会因为他是我们的家人而偏袒他,你知道他的性格总是需要包容,如果他哪天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好好教训他的。”权达媄满意的看着她,顺手把Eden从老公手里抱过来,递到她面前。 “你要抱吗?”林杏杍和那个肉肉的小男孩大眼瞪小眼,她犹豫着伸出手就被一个浑身奶香的小肉球抓住了手指。 “我去厨房看一眼,你帮我看看孩子吧。”权达媄很是潇洒的转身离开,还顺便把烧红脸的权至龙从吧台后面揪出来。 他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衣服走出去,就看见林杏杍痴痴的看着怀里的小孩,那种神情像是怀念又像是羡慕。 她熟练的抱着小孩拿起一旁的玩具在Eden眼前晃动,温柔的眼神让他都为之恍惚。 林杏杍看着他,抱着Eden朝他招手,“舅舅来啦。” 才半岁的小孩只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调,他晃了晃小手,一个劲的往林杏杍怀里钻,发出“哒哒”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在叫他爸爸。 他是爸爸,那她… 权至龙的脑海中浮现出他以前从未构想过的画面,他和林杏杍,还有一个长得像她的小女孩,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林杏杍抱着小孩满脸笑意的看着他拿着水杯走过来,神情恍惚带着点淡淡的愉悦? 他放下水杯,体贴的坐到她身侧,接过Eden,“小胖子,又胖了。” “才不胖,多可爱。” Eden一直在无知的傻笑,“哒哒”的喊着,小手伸出去抓住林杏杍的发尾。小孩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大,他们对力量和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准确的判断。 林杏杍已经习惯被小孩抓头发,但权至龙看着那只肉嘟嘟,邪恶的小手自然而然的让他换了一个方向,朝向自己,揪住他的手臂,“我都不舍不得抓,你还敢抓。” 说完,他自然而然的伸手替她理了理变得凌乱的长发,回头看了眼家人都挤在厨房里才旁若无人的凑近,捂住Eden的眼睛,狠狠亲了她一口。 “我就说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现在你放心了?”权达媄看了眼偷瞄的妈妈,淡淡道。 “唉,我是看了网上的那个节目,那个金律师真的是一表人才。” 《换乘恋爱》这档节目很火,尤其是他们听说权至龙喜欢的女孩也参加了录制,全家人都追完了大结局,权母不仅很喜欢她,甚至还为林杏杍哭了几次。 哪怕知道他们确认了关系,她总是怕权至龙又搞砸错过这么好的孩子,她对儿子的魅力有自信,但婚姻生活不是靠男人的魅力支撑起来的,大多时候并没有浪漫跌宕的情感波动更多的是细水流长的温和。 但她还记得林杏杍在录制节目的那段时间,权至龙肉眼可见的低气压,连少有的几次回家都无精打采,看着像被扔到路边蔫了的臭狗,找不到主人要急哭的可怜模样。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吧… 权至龙亲完以后松开了捂住Eden的大掌,林杏杍的小脸一片绯红,眼睛瞪得圆圆的,紧张的看向厨房又恼怒的看着他。 可爱的要命… 他轻笑了起来,蓝色的拖鞋上覆盖上一双同色系的情侣拖鞋,林杏杍气急败坏,用脚在他的脚上轻轻碾压。 直到权至龙的姐夫端着菜出来,林杏杍才收回右脚。 中午一家人吃完了饭,林杏杍收到几个超厚的红包。权达媄借口要出门买东西,拉着父母和丈夫孩子出门,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权至龙领着她走到一间卧室,房间不大但很温馨,书桌和柜子上摆满了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的日记本。他从小看上去就桀骜不驯,反带鸭舌帽,穿着背带裤,一脸高傲的可爱。 他眼神扫过柜子里的照片,人小的时候都有一段黑历史,他一脸淡定的盖住那几张相册,整个身体挡在柜子前,和她搭话道,“我妈把我小时候的东西都保存在这个房间了,平常我也不回来住。” 林杏杍看了一圈,才发现权至龙半天也不挪地方,单手插兜,姿态闲散,但眼神一看就没好事。 她眯起眼睛,靠近他,“你藏什么了?” “我没有!”他高举双手表示无辜。 “不会是你哪个前任的东西吧!”林杏杍故意刺激道。 “怎么可能!”权至龙急于解释,身子一晃漏出被他遮挡住的两张相框。 林杏杍眼疾手快的踮起脚,翻起那两张照片。 “这是…公主龙?”她指着照片上穿着粉色公主裙一脸怡然自得的小孩笑道。 “我那时候又不知道…其实挺好看的吧…”他心虚的揉了揉脸。 “这有什么好挡起来的,你不是在节目里也穿过女装吗?”林杏杍随口一说,又看向左边的相框。 还没等她翻起来,权至龙单手撑在了柜门边,压着她的肩膀,把她控在柜子和他火热的身体中间,“以后不要在网上搜索我的过去了…” “很可爱啊…”她一脸疑惑。 “我不要可爱…我要你觉得我很帅。”他俯下身解释道。 “哦…难怪你现在要壁咚我…好帅啊!权至龙!你好男人!”她顺势抱住他的腰,摇晃着轻声感叹道。 “虚情假意。”权至龙嘴角带笑,但依旧故意板着脸。 林杏杍没说话,举起刚刚偷偷拿下来的相框,当着他的面坏心眼的翻过来。 “你什么时候拿的!不准看!”他气急败坏的伸手想抓住她。 但林杏杍早有准备,一个弯腰从他的肩膀下钻出去,跑到房间的另一头,低头看了眼相框。 权至龙很快追过来,一把抢走照片,护在怀里,满脸防备的看着她。 “哎呀,谁都有小的时候…”林杏杍稳稳的坐在床上,嘴角憋着笑意。 “不就是…开裆裤…小至龙嘛…” “我又不是没见过。”她噗嗤笑了起来,眼神大胆的扫过他的裤腰。 权至龙放下照片,没有说话,轻笑了一声,反手锁住了卧室门,直直的朝她走来。 “没有人在家,他们晚上才回来。” “啊?” …… 林杏杍发誓,她再也不会随意挑衅权至龙了,虽然没有到最后一步,但该占的便宜他一点也没少占。 他怎么能在家!那样对她! 她没法直视他的嘴巴了… 林杏杍心虚的坐到他对面,权达媄正在展示她和权母为她挑选的包包,她接过那款昂贵的鳄鱼皮包,透过手提袋的间隙,看见权至龙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奶油蛋糕上的草莓,一口卷入。 第215章 30 试听 开年以后, 林杏杍和权至龙都忙碌了起来,她有画展和讲座,偶尔还要出席一些联名活动, 权至龙在筹备专辑,做形体管理, 为复出做准备。 最近某个三无品牌在产品设计上使用了林杏杍某幅画作中的人物, 相似程度极高, 只有细微的差异。这件事在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林杏杍只能找到金泰帮忙维权。 他的工作室有很多优秀的律师,林杏杍按照过去的了解,找了一个擅长处理版权纠纷和抄袭案件的律师, 除了一开始,她和金泰打了一个招呼, 后续的对接都是和老同事孙律。 权至龙回到家的时候, 林杏杍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证据, 手机通话页面亮着。如果不是她不想暴露过去的经历, 她甚至能自己出庭。 “我知道,完整的证据链,包括对方产品的发布时间、售价和宣传渠道我都保存了, 但我这边没有他们售卖的销量记录。” 他放下车钥匙,靠在玄关的墙壁上,默默听了一会。 林杏杍手里的工作没停,手指不断滑动鼠标,手机声音是外放的, 电话另一头的男声格外清晰。 “这个我可能需要去找老板, 他认识这个网站的运营团队。”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就是急促的敲门声,电话似乎被塞到另一个人的手中。 “金律,我手里的这个抄袭案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金泰默不作声的接过手机,孙律师很有眼力见的后退了半步,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还不忘关上大门。 他稳了稳自己的声音才开口,“林杏杍,我是金泰。” “嗯。”林杏杍回应的不咸不淡。 “我会帮你解决,数据最迟明天晚上就能知道。”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电话这头,还孤零零站在大门口的权至龙皱起了眉头。 “谢谢你。”林杏杍轻声说道。 “不用谢我…你…最近还好吗?”金泰握住手机的手紧了紧,明明知道不应该有任何瓜葛,但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去关注她的消息。 其实不用刻意搜索,几乎每天,喜欢林杏杍和权至龙的CP粉都会更新,那些被网友们称赞的糖,成了他心里的一把刀。 “挺好的。”林杏杍无声的笑了笑。 “那他,对你好吗?”他追问道。 “都挺好…金泰你不用担心我。早点休息,今天不要加班,好吗?”林杏杍一直和他划清界限,但在她眼里他们也是旧时的好友,她于情于理都不该保持冷漠的态度。 “我知道。” 权至龙在门口站了一会,忍不住冷笑起来,金泰贼心不死。 林杏杍很快挂断了电话,看着大门口倔强的身影,有些好笑的开口问道,“你要在那站多久?” “你还记得你有男朋友啊?”他阴阳怪气的说道,这才脱下鞋子,眼神死死盯着客厅里的身影。 林杏杍很懂事的起身,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在一旁。 几乎从她有动作开始,权至龙的视线就难以抑制的黏在她身上。 和以往的游刃有余不同,他过分在意林杏杍的内心,无比强调唯一,一点点的越轨也无法接受。 新年一过,首尔就冷了下来,权至龙的大衣外套还带着冰雪融化的寒气,她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冰冷的脸颊上,一点点捂热他的上半身。 “小气鬼。” “以前是谁说要处理好外面的花花草草的?”他反问道。 “我让你处理…又不包括我自己。”林杏杍温润的双唇贴到他的脸颊上,像小猫舔舐毛发那样,舔开他的唇缝。 权至龙不动声色的后仰着脑袋,冷不丁的握住她的腰,稳了稳呼吸才气呼呼道,“我发现了,你就是大骗子。” “骗财骗色还是骗心?”林杏杍笑得一脸狡黠,摸了两把他的宽肩窄腰,明显感觉他的呼吸加速,她才收手。 “这个案子结束,你不准再找他,以后我们找别的律师。”他深沉的眸子看着她沉默了一会才委屈的说道。 林杏杍点了点头,又被他按在门口亲了半天,才彻底哄好他。 “明天的试听会别忘了,到时候我去接你。”他敲了敲她的脑袋。 在正式的专辑发布之前,有些艺人会举办试听会,邀请圈内好友、制作人、音乐人等,还有一部分是面向粉丝,试听会不会播放完整的歌曲,只会截取部分demo进行播放,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扩大社交和宣发。 权至龙的试听会在一家地下酒吧,离他的工作室很近,主打工业废土风,其实就是毛坯建筑没有任何装修,加了一些霓虹灯和涂鸦。 林杏杍没让权至龙来接,他最近很忙,不至于为了她单独跑一趟。 从金泰的律师事务所离开,林杏杍回家换了一套衣服,才驱车前往试听会现场。 首尔的很多小路其实不好开车,尤其是梨泰院附近的酒吧大多都主打差异化,位置都不在大路上反而都在犄角旮旯。 她把权至龙的新车停好,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几个老熟人,从背影看Seventeen的几个成员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林杏杍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短暂的停留了几秒,她关上车门,看向那栋大楼。 从入口扫手环进入,顺着楼梯口的红光往下,拐了一个弯,入目是一个长长的走廊,灰色的墙壁两侧点缀满了有关权至龙的流行元素,从雏菊到他以往的专辑符号,但最显眼的还是他这次专辑的封面,被投在走廊尽头的一幅画上。 如果她没看错…这幅画好像是她送他的第一幅画。 林杏杍在门口站了一会,耳边传来熟悉的音乐旋律盖住了交谈的声音,值得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才转身进入了试听会的现场。 李株赫从台阶拐入走廊,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鼻尖,也许是他习惯了这个味道,一时间竟无法辨别味道是来源于自己身上,还是这个走廊。 他在朋友圈消沉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权至龙的邀约,他不会出门的。 试听会的规模比林杏杍想象中还要大,她进门的第一眼居然没有看到任何熟人,除了人群中间,被众人包围,站在巨大的迪斯科灯下,拿着香槟,带着草帽的英伦绅士。 权至龙一眼就看到了林杏杍,她穿着初见时同款的黑色短裙,裙摆盖住了大腿根,露出修长白皙的长腿,柔顺的黑发乖巧的披散在肩头。和其他在造型室里做完造型的艺人相比,她的装扮几乎称得上素净,但越是简单的打扮,越能突出她的美貌。 他纷乱疲惫的神经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被释放,身体像被抛入柔软的云层,温暖又甜蜜。 嘈杂的人群在权至龙安静下来的那一刻也跟着安静下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林杏杍微微歪头,冲着他笑起来。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权至龙放下酒杯,径直朝她走去,一把抱住了女孩,将她完全搂入怀中。 “你来的好晚…”他的声音很小,带着微不可查的委屈。 “对不起,路上堵车,我还没有恭喜你呢~我的大明星。”林杏杍被他闷在怀里,目光所及是他紧实的胸膛,完全看不见任何人,她张嘴,红唇不经意的擦过他的锁骨,头顶立刻传来一阵难以抑制的轻喘。 李株赫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甜腻的画面。 他最好的朋友怀里抱着心爱的女人,一幅令人作呕的得意表情。那个女人被他抱在怀里,他看不清长相,不过他记得新闻上的照片,像被一层纱蒙住,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哥!”和他相熟的权顺容叫住了往前走的李株赫,他抬脚的方向一转,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但不知为何,他又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想要看清那个女孩的长相。 但他依旧只能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背影,以及权至龙近乎痴恋的眼神,好像过去的他。 也许陷入爱情中的人,都是一样的。 权至龙双手捧着她的脸,任由她身上那股莫名能带来安心的味道占据他的所有感官,他垂下脑袋,颤抖的睫毛戳到她的脸上。 林杏杍察觉到他的意图,双手抵住他的肩膀,还好现场的灯光是昏暗暧昧的红光,不然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红的发烫的脸颊。 “权至龙…好多人…今天是你的试听会,我只是你的听众之一…”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提醒道。 “那你今天晚上只能看着我,记得我才是主角,不准和别的男人说话…”他垂眸看着她红艳的嘴唇,明明知道她在强词夺理,不过是不好意思在人群中接吻,作为体贴入微的男朋友,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松开手。 “知道了,霸道鬼,我会一直看着你。” 林杏杍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就低着头火速离开,挤到Anya身边还被调侃了,她低着头凑到她胸口,故意在她身上耸动着鼻尖,“让我闻闻到底是什么味道让我们的巨星如此着迷?” 远处的权至龙第三次不经意的把目光转过去,看到Anya动手动脚的动作突然开始后悔,五分钟前他应该嘱咐林杏杍,小心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 其实在场有不少林杏杍认识的人,她几个副本下来,半个娱乐圈的人都认识了一遍,但每次刷新身份关系直接清零,四舍五入,那些人也不记得她。 林杏杍只能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坐在卡座角落里聊天,Anya看到她手上硕大显眼的钻石戒指,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手,左右仔细端详,“他和你求婚了?” “没有。”听到她的问题,林杏杍的心脏莫名一紧。 其实她不排斥任何婚姻,这是为了攻略必要的一个过程,但她看着不远处被众人环绕的主角,她开始了解他的工作,他的过去,她明白权至龙有多害怕华丽绚烂的梦境醒来,手里是一片空的虚无。 她于心不忍,不愿他经历梦幻过后苍白。 “没求婚戒指就这么大!求婚得多大!”Anya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朋友都扭头看向她们,林杏杍揽着她的肩膀低下头。 “你再大声一点,明天我们就被传结婚了。” 整个试听会,林杏杍的确如她保证,每次权至龙回头,她的目光始终都落在他的身上,如同一道温暖的光,源源不断的给予他力量。 林杏杍晚上没有喝酒,她故意没叫司机,想亲自接他回家。来往的朋友太多,她不是每一个都认识,聊了一圈喝了几杯果汁,就找借口往厕所走去。 男厕和女厕在同一个走廊,但方向相反,林杏杍走了两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李株赫喝了几杯酒,难得有些醉意,他脚步悬浮,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轮廓更加清晰,不自觉的追上去,“等等,不要…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沙哑声音让她停下脚步,垂落在身侧的手掌一紧,指尖陷入皮肉,她不敢呼吸,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是你对不对,你回来了…对不对?” 还没等她回答,烘干机运行时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又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权至龙从男厕所走了出来,脚步一顿,和他们对上了视线。 只是轻轻一瞥,权至龙脑中的雷达就莫名开始警报,他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女孩,主动朝她伸出手,“过来。” 林杏杍低垂着脑袋,被他揽入怀中,她主动缩在她怀里和他一起离开。 两个人并肩从李株赫眼前走过,她抬手遮住了脸颊,只露出柔软的手掌,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好朋友的女朋友,又听到权至龙带着寒意的警告,“你喝多了,李株赫。” 林杏杍回到卡座的座位上,权至龙还想继续陪着她,她摇了摇头把他推回社交场,“你的试听会怎么能没有主角,我没事的,只是有点被吓到了。” 这场试听会对他很重要,林杏杍不想任性,她晃了晃他的手,默默看着他。权至龙这次没顾忌包厢里的朋友,单手抬起她的下巴,轻吻了一下,无奈道,“不要乱跑,等我回来。” 这种场合作为主角喝酒在所难免,一杯杯下肚,再好的酒量也难以抵挡,林杏杍听到Anya说李株赫提前离开了才抬起头。 血红色的灯光下,权至龙摘下了帽子,嘴里叼着一根烟,却没有点燃,轻微的跟随着音乐节奏晃动着身体,姿态优雅又迷人。 所有人都在注视他,包括她,但权至龙只看向她,只有她。 …… 权至龙喝的有点多,回到家以后直接失去了意识。 林杏杍没照顾过酒鬼,但还好权至龙酒品不差,喝醉了就一点不好,格外的黏糊爱撒娇,非要睡在她的腿上,说什么也不起来洗澡。 窗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光亮,整个城市陷入了沉睡。 她俯身拍了拍他的脸颊,他才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有气无力地看着她,勾住她的脖子,逼着她俯下身,耳朵凑到他的嘴边,“你不可以爱别人…你要发誓,永远只爱我。” 林杏杍抿了抿嘴,明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 “你说。”他拉着她的胳膊哀求道。 “我爱你。”她低声说。 “为什么没有永远?”他闭上眼睛,侧躺着把脸埋到她的小腹上。 “永远太短了,宝贝。”她温柔的俯下身,摸了摸他柔软的短发,轻轻在他耳朵上落下一吻。 权至龙缓缓扭过头,目光定在她柔顺的脸庞,不由自主的开口,“我要你吻我。” 林杏杍顺从的张开嘴,轻柔的包裹住他的双唇,仿佛和他融在一起。 她花了点精力把他哄到浴室洗澡,又把他塞进被子里哄睡,晚上他穿得那套西装还扔在地上。 林杏杍光脚走近,从地上捡起那件外套,一股浓烈的酒味夹杂着他的香水味极具侵略性的将她包围,她拎着它走到洗衣房,扔进脏衣篓之前,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衣服口袋。 外面的口袋摸出一张结账的小票,她又摸向内兜,睫毛颤了一下。 她摊开手掌,除了他的钱包,靠近心脏的口袋里还放着一个小方盒子,红色的丝绒质地,似乎不用打开,她就能猜到是什么。 已经凌晨三点了,她看了眼卧室里沉睡的男人又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她感觉她的心被泡在了蜂蜜罐里,又甜又腻让人无法呼吸。 她听到了自己细微的呼吸,她贪婪的打开了戒指盒,看到了那枚杏仁形状的钻石戒指。 林杏杍笑了笑,果然是权至龙呢…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躺上床的时候,权至龙正好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伸出了手,“好冷…” 【作者有话说】 接受不了一点be的可以停在这里了,下一章结束。虽然我觉得[可怜]…和前面的某些人相比,龙这一次真的还好… (最后再解释一下,其实副本还没完全结束都是暂时be,单结局每个攻略男主都有he。) 第216章 31 巡演 进入回归宣传期的艺人很忙, 尤其权至龙是那种自己掌控行程和工作量的艺人,一般的艺人是团队规划工作,艺人只参与最后曝光的环节, 但权至龙是自己主动规划工作方向,团队只是辅助他完成工作。 这样的好处是自己把控节奏和宣发, 自由度极高, 至于坏处… 林杏杍看着瘫倒在练习室的权至龙偷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画面里穿着白色老头背心的男人呈大字样躺在地板上, 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到下颌一直流到锁骨隐入衣服领口,浸湿了一大片。 练习室里除了权至龙还有其他的伴舞和编舞老师,舞蹈最一开始的设计还是传统的嘻哈形式, 但每次权至龙一加入编排,舞蹈立马变成了他的风格。 她从六点多来, 一直陪他待到了十点。 权至龙拿着白色毛巾轻轻擦拭脖子上的汗水, 其他陪练的舞者陆续离开, 他也开始收拾背包, 往沙发靠近。 林杏杍坚持了两个小时,八点多就在脸上盖上了毛毯带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他看着沙发上一团包裹严实的毛毛虫,强压着嘴角放轻了脚步声, 弯腰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做贼心虚的小偷。 林杏杍睡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眼前全是张牙舞爪的权至龙。她把盒子、钱包、小票都放回了原位,包括那件西装外套也重新扔在了地上,假装从未发现那枚戒指。 但发现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几乎每隔几天, 戒指就会在一个新地方刷新, 有时是在他的车抽屉里, 有的时候在猫猫零食柜的夹层里,最过分的一次,戒指盒直接出现在了她的衣柜上层,里面摆了一排各种奢侈品牌的包包,中间夹着一个小小的戒指盒。 她那天才明白,权至龙是故意的。 林杏杍收下了那枚戒指,把它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洗完澡的权至龙默不作声的看着她的动作,浴巾在身上胡乱的擦。 她还记得那天他的眼神,欢喜中还透着点幽怨,似乎在责怪她过了这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睁开眼,林杏杍正好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神,权至龙掀开了毛毯,坐在沙发边,伸出食指刮蹭着她的鼻梁,热气呼在她的脸颊,泛起微微的痒意。 “小懒猫。”他调侃道。 林杏杍打了哈欠爬起来,下意识问,“几点了?” “十点多,你都睡了两个小时了。”权至龙忍不住凑近亲了亲她红润的脸颊。 她眼睛瞪的大大的,反手擦去他留下的口水蹭到他手上,眼神扫过空旷的舞蹈室,“他们都走了啊…” “对啊,这里没人了。”说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坏笑,“你还敢嫌弃我。” 他没给她解释的机会,扣住她的后脖颈,像狗一样咬住她的唇瓣,林杏杍刚感觉到疼,还没叫出声,他已经伸出舌头细细的舔开她的牙缝,熟练的钻进去,无比契合。 林杏杍微颤的睫毛扫过他的脸颊,他忍不住吻了又吻,恨不得一刻也不要分离。 她受不住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强喘上一口气,“回家啦。” 权至龙叠好毛毯,替她穿好鞋,扶着她站起来。林杏杍睡了一觉,醒来又被按在沙发上吻的喘不过气,脑袋晕晕乎乎的,像个迷糊的小动物。 他就这样默默看着她呆愣愣的往门口走,包也没拿。 舞蹈教室的一整面墙都是镜子,权至龙手里拎着两个包走在后面,刻意模仿起她笨拙的动作,眼睛悄悄眯起,像一个狡黠的狐狸。 林杏杍走了两步就发现不对劲,权至龙是个粘人精,走到哪都不会松开她的手,她侧头看向左边的镜子,身后同步跟着一个贼兮兮的影子。 她猛地停下脚步,权至龙一头撞上她的脊背,镜子里映照出两道身影,他揉了揉鼻子对上她愠怒的视线,捏着嗓子扭头绕着练习室里跑起来。 为了后续巡演的顺利进行,体能训练也是一部分,权至龙有专业的老师给他定制计划,体力肉眼可见的增长。 林杏杍追在他的身后,在第三圈的时候勉强抓住他的手臂,想咬又嫌弃他出了一身汗,只能轻轻拍了两下,“幼稚!” 权至龙顺势抬手,胳膊搭在她的肩上,故意歪在她身上,搂着她离开,“今天的加练结束,明天再继续。” …… 可能是这次副本的职业原因,林杏杍从来没有这么闲过,除了灵感爆发的时候会在画室里坐着,大多时候她都和无业游民没有区别。 不用上班考勤,没有行程计划表,她的时间全用在了权至龙身上。在此之前,她从未仔细的观察过攻略对象的工作,了解一个人到如此深刻的地步。她陪着他参加节目,拍摄广告,排练健身,简直活成了他的私人助理。 但她并不喜欢围着一个男人打转,所以一有工作就马不停蹄的跑路了。 首场巡演,林杏杍因为工作原因遗憾错过了,抵达机场时正好结束。她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大厅,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排排柱子的大屏广告投放着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倪眼看着她,和平时里嘻嘻闹闹撒娇的样子完全不同,照片上的权至龙高贵又独特,带着强大的气场。她仰头看着巨大的广告牌,突然有种莫名的心慌。 也许离开这个副本,她再也无法靠近他。 到家已经接近零点,房间没有开灯,客厅里一片漆黑,权至龙早早就给她发了消息,说是有庆功宴没法去接她。 她孤零零的站在玄关处,似乎感受到了权至龙同样的寂寞,她不在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回到家,顺手按下开关,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坐着发呆。 但这种思绪没持续太久,两只小猫前后脚竖着尾巴挤到她跟前,林杏杍学着权至龙日常的路线,走到猫咪的柜子前,拿出几块冻干。 沿着房间的动线继续向前,她脱下外套路过摆在走廊的全身镜,看到了她落寞的身影,身后跟着两只小猫。 这样的生活好像就是他的常态。 她推开卧室大门,依旧是一片寂静的黑,林杏杍摸到门边的开关,轻轻推下去,另一只手放在胸口衣服的纽扣上解开了一粒扣子。 骤然亮起的灯光刺痛了她的眼睛,林杏杍匆忙闭上眼睛,再次睁眼,却对上了那双和机场广告里如出一辙的眼眸,只是他的脸上多了一丝温柔的笑意,显得更加真实。 他侧躺在床上,卸去了舞台上浓厚的妆容,发尾微湿捋到脑后,上半身什么也没穿,白皙紧实的胸膛在灯光下起伏,腰腹上挂着一条松垮的黑色睡裤,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带着强烈的侵略感,像草原上征服一切的狮王睁开了眼睛。 林杏杍脱衣服的动作被迫停滞,她吞了吞口水,却发现喉咙干涩到不行,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你…你不是要去庆功宴吗?” 权至龙没说话,拍了拍他身侧的床单,林杏杍强压下心底矫情的喜悦,坐到床边。 他看着她撑在床上的手,伸出自己温暖的手盖了上去,摸了摸她空无一物的无名指。 林杏杍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移,还没等她解释清楚,权至龙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到身下,捏住她衣襟上的第二粒纽扣。 “你拿走了我的戒指,为什么不带?” 这个动作像是威胁,又像是调情,他自顾自的说道,“原本是要去的,到半路上我想到你了,我怕你一个人到家以后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会害怕。” 他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几个小时前还在舞台上耗尽热情的男人眼中闪烁着耀眼的光彩,天生的舞台王者能游刃有余的享受剧烈的爱意,只是礼花绽放,演唱会落幕的瞬间,他有些害怕和孤独,仅此而已。 那一刻,他有很强烈的欲望,他想见到她,半路让司机掉头,翘掉了自己的庆功派对。 林杏杍的长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她眼睛红红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哭,她摸了摸他坚硬的下颌骨,她说,“不要怕,但是害怕也没关系,小猫不会笑你,我也不会。” 她主动抬起下巴亲了上去,吻住他的喉结。 权至龙的指尖轻轻扭开第二粒扣子,激动的喘着粗气,忍了忍才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 “你是不是怪我没有好好给你求婚?” 林杏杍怕痒,不断后退,难耐的抵住他的肩膀,“我不带是因为太夸张了…我怕被抢劫。” 她是认真的,那个戒指大到能闪瞎她的眼睛,她想不到任何可能的场合能带出去,除非身边跟着十几个保镖,不然她就是行走的银行。 他趴在她的肩头闷声笑出来,吮住她肩头轻轻啃咬,“我想在伦敦,我们重逢的地方,找一个教堂或者城堡。” “我想给你设计婚纱,你给我设计西装。” “婚礼的进行曲我想亲自编曲,我要独一无二的音乐。”他缓缓的说了好多,喘息声越来越大,节奏紊乱又充满爱意。 林杏杍穿着牛仔裤,很不方便,他扶着她的腰,浅浅的笑着。 她从他的描述中构想出一场童话般的婚礼,在幸福的最高处没忍住娇气的叫出了声,他抱的很紧,他们一起颤抖着,眼角溢出幸福快意的泪水。 林杏杍在一个多月以后赶上了东京的演唱会,她以前当爱豆最火的时候也没在巨蛋开过演唱会,这么一对比,她真的好羡慕权至龙的队友,如果她的组合里有这样一个灵魂人物,她一定会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舞台上的权至龙画着精致的妆容,银白色的短发搭配上邪魅自信的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与众不同的个性腔调。 她很明确,她喜欢的是舞台下的权至龙,但这一刻她好像也爱上了舞台上的男人。 除了他的日语…还没她说得好…果然爱情使人进步也使人退步。 短短三个小时的沉浸体验结束,林杏杍伸手接住了漫天飞落的彩色亮片,她看着舞台上的男人,同样也伸出了手。 经纪人领着她进了后台,凌乱嘈杂的环境中,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刚下舞台的男人。 这一次她没有顾忌旁人的视线,任性的跑到他面前,像个兴奋的麻雀,抱住浑身是汗的权至龙。 “啊啊啊啊啊!你太帅了!这么帅的人怎么是我的男朋友呢?”她蹦蹦跳跳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不停撒娇。 她张开嘴还想继续夸赞,权至龙游刃有余的脸上莫名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尴尬和羞涩,他捂住她的嘴巴,仰头笑着牙龈都清晰可见,露出的牙齿干净整洁,耳垂到脖颈红成一片。 “还男朋友呢…马上就是老公了吧~”身旁相熟的工作人员调侃道。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抱在一起,一群收工的工作人员鼓着掌恭喜他顺利结束东京的演唱会,林杏杍也偷偷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恭喜你。” 他的世界巡演几乎没有太长的间隔,他们在东京呆了几天,林杏杍几乎对他百依百顺,她看着头顶接近末尾99%的进度条很难拒绝他的请求。 要离开东京去往下一个巡演地彩排的前一天,林杏杍收到了老师的临时邀请,原本打算在学校里开设艺术交流会的画家得了急性肠胃炎,她问她有没有空能去帮忙。 林杏杍拿着手机,看了眼套房客厅里和工作人员在开会的男人,他冷漠的样子看着有些盛气凌人,又性感到要命。 也许这样最好,没有任何痛苦,悄无声息的离开。 会议结束,穿着浴袍的男人推开房间门,林杏杍在收拾行李,她低垂着眼睛,轻声解释道,“对不起,宝贝,我要去一趟巴黎,可能要待一段时间。” 权至龙跟着弯下腰,摸了摸她的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有事就去忙,陪着我巡演也很累的。” 那天晚上,林杏杍格外主动,他开玩笑说是不是他最近太忙了没满足她,没注意到林杏杍眼中的黯然。 他们的航班相近,不过一个去布拉干,一个去巴黎,一个西北一个西南,方向完全相反。 “再见。”她抱了抱他,刚想退出这个怀抱又被他拦住。 他亲了亲她的嘴唇,才放手,“等你回来。” 林杏杍拿着机票转身检票登机,坐到座位上的时候下意识摸了摸眼角,擦去了眼泪。 权至龙跟着团队转身离开,往自己航班的登机口走去,心里莫名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他随手抓住一个助理,问道,“她刚刚是不是哭了?” “啊…我没注意啊,估计是舍不得离开你吧。”助理随口答道。 林杏杍在学校待了三天,第四天,她没去学校,从酒店出来后拐进了邮局,随手挑了一张明信片,坐在角落里,拿起了钢笔。 她删删减减,几次想开口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说些什么,想了好久,才准备落笔,钢笔的墨水浸透出一块黑色墨渍,她写几个字,邮局门口的门铃突然响起。 叮叮当当的铃声让她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向大门。 权至龙稳稳站在门口,神情沉静自若,笑着问道,“你出轨了吗?” 林杏杍放下钢笔,眼眶红了一圈,小跑着撞到他怀里,“对啊,我要抛弃你,你赶紧忘记我,恨我吧。” 他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咬住了她的嘴唇。 巴黎人天生浪漫,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将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来往的行人匆匆一瞥又离开,只有他们还搂抱在一起。 林杏杍被痛到张开了嘴巴,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咸湿的泪水被卷入唇舌,又疼又苦。 她被吻到窒息,更可怕的是她看到了进度条,变成了100%,她甚至还没想好要和他说些什么,一切都太快了,他爱的太快太满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反复在她耳边呢喃,说有多爱她,他叫她老婆,她是他的宝贝。 林杏杍站不住,倚靠在他肩头,环抱着他的手逐渐垂落,他听见他喊她的名字。 “林杏杍,巡演结束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她的心不停的跳,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她要失约了。 …… 权至龙站在邮局门口。 门铃响起,他疑惑的抬起头,下意识走进去,看见木桌上有一张平平无奇的明信片,没有任何署名,开口被一片墨水晕染开,美的像一幅画。 上面写着,【能在春天认识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下个副本缓几天开,应该是十六号回[可怜] 尹静汉 第217章 01 空白 林杏杍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睡眠舱,她站在空旷的舞室,满墙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身影。 她穿着轻纱制成的芭蕾练舞服, 乌黑的长发被绑起, 一张脸白到近乎病态, 颊边挂着嫣红, 她大口喘着粗气,扶着一旁的栏杆缓缓坐下。 “系统?”她在脑海里呼唤。 【连接中……】 活得久了什么都见怪不怪, 除了一开始的慌乱过后,她缓了一会,转身爬到帆布包前找出手机, 没有了系统的帮助,她除了知道自己的名字,其他一概都是空白。 按下锁屏键, 屏幕亮起,林杏杍第一眼看向了时间:年3月18日周六 15:28。 第二眼她看到了壁纸上的白鞋, 舞鞋被一束光照亮,显得很圣洁,和她脚上的一样。 手机没有密码, 页面简洁的好像新机一样,她点开上面少有的几个App,kkt几年有两个置顶的群聊, 其中一个群名是三个小人的表情, 一男一女中间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她直觉这是她新身份的父母。 群聊里的信息都很温馨, 大多是一个顶着她小时候艺术照头像, 备注是妈咪的女人在不断叮嘱她, 在伯明翰要照顾好自己,顺便记得给她带限量款包包,寒国没货。另一个头像是风景照,山山水水的一看就很沉稳,备注是老爸,只在妈咪说要包以后给她转了一大笔钱,让她给自己也挑一个,她回复谢谢老爸,爱你~至今未读… 从群里的只言片语,林杏杍大概勾勒出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家庭环境幸福,母亲应该是整容医生,父亲是大学教授,在寒国属于中产偏上,从小被疼爱着长大。 她退出又看了眼其他的消息,总算在工作群里拼凑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她应该是舞剧《Giselle》的主演,正在随团进行世界巡演,伯明翰是第五站,明天要去米兰。 “诶,前辈,你还不回去吗?”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林杏杍抬起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睛,她愣了愣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都不知道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是谁! 狗系统!她回去必须升级这个垃圾! 但出乎意料的,那个女孩腼腆的冲她笑了笑,从舞蹈房的地上拿起粉色的水壶,再度转过身期待地看向她,“我叫宋言,前辈可能不记得我…我是A组演员,是跳第二幕群舞的。” 宋言有些崇拜的看着地上的女孩,林杏杍和她们不一样,舞蹈努力是一部分,但天赋才能决定她们的上限,而林杏杍正好是拥有一百分的天赋和一千分努力的人,只有她这个点还在排练厅练舞,能和她跳一场舞,做一场配角都算宋言幸运。 她眨了眨眼睛,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地上的女孩轻声细语的说道,“我记得你,你排练的时候很努力,我们一起走吧。” 林杏杍有些心虚,她不想欺骗看起来如此单纯可爱的女孩,但她是真的不知道去哪,跟着宋言总能回到下榻的酒店吧… 女孩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神情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好!” 林杏杍拿起地上的帆布包准备跟在宋言的身后,但女孩似乎格外崇拜她,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是在等她先走出排练厅的大门。 “我的脚可能有点抽筋,你能扶一下我吗?”林杏杍说着皱起眉头,右腿抬起来晃了晃。 她目前得到的信息有限,只能先装腿不舒服让她走在前面。 果然宋言皱眉点了点头,从侧身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的肩膀,“前辈,你可真用功,我自愧不如。” 酒店就在排练厅的后门对面,林杏杍刚刚已经看到了房卡,上面贴着808,抵达房间门口,宋言才松开手,还善良的小声问她,需不需要照顾,她很会按摩,能帮她放松肌肉。 林杏杍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房卡,“谢谢你,宋言,等巡演结束请你吃饭。” 她今天已经很麻烦宋言了,而且就她们之前的对话来看,似乎她和这个女孩并不熟悉,让一个配角给主角按摩,关系不好的话听上去很像欺生。但想请宋言吃饭是真心的,虽然现在不行,她学过舞,知道舞蹈生对体重的执着,巡演和考试期间甚至比艺人还要苛刻。 “啊…没关系的,我也没做什么。”宋言摆了摆手不好意思的准备离开,却又转过身,抿了抿嘴,“前辈,下次练舞能带上我吗…我想和您一起跳舞。” 林杏杍很想说,她现在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记得舞蹈动作,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还有,不用叫我前辈,叫我名字就可以。” “宋言。”她温柔的喊出她的名字,宋言的小心脏跟着一颤,怎么会有这么像仙女的女孩。 “好的,前辈…不对,林…林杏杍。” 林杏杍笑了笑,刷开房间门,朝她招手,“晚安,宋言。” 关上门的那一刻,林杏杍顿时没有了刚刚的优雅从容做派,她翻开行李箱,开始寻找一切能帮助她搜集信息的东西。 除了行李箱里的证件,林杏杍没找到什么值得她关注的东西,只能从那些品牌Logo推断出她家境殷实。 她又打开手机,还好相册里存了她之前排练的素材,林杏杍大致看了一遍又跟着试跳了起来,发现所有的动作她完全熟悉,甚至不用看视频,听着音乐就能轻盈起舞。 确认了工作的饭碗暂时不会丢,林杏杍干脆躺在床上翻起手机寻找回忆。 相册里照片很多,有她表演的,有出国旅游的,还有她和一对中年男女合照,男人眉眼和她相似,女人笑容和弧度和她一样,一看就是她的父母。 她看了半天大致记住了几个照片里常出现长相,又和kkt上的备注和聊天对应,分辨出了他们的名字和关系。 在相册里翻看了半天,她才发现有个隐藏相册,连锁屏密码都没有的人居然给隐藏相册设置了仅密码解锁,林杏杍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名字各种相关的信息全部显示失败,她想不通,有什么东西值得她隐藏呢? 她退出相册又在kkt上多翻了几下,除了常聊天的那几个对话框,她很快察觉出一点熟悉的感觉,在清一色的名字里有那么一长串的好友都顶着同样的备注前缀—Pledis。 有她过去的队友,有公司前辈、老师,也有崔盛澈…他们居然在这个副本里认识…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2018年,他祝她比赛顺利,她回复谢谢。 其实第一次正式任务离她太遥远了,但她还记得在小绿屋的那段生活,一群人为了同一个梦想努力的画面,是她很多年都再未见过的纯粹。 她往下继续翻了翻,很快看出点异样,Seventeen有十三个人,但她的Kkt里备注为Pledis的Seventeen成员只有十二个人,少了一个…尹静汉? 林杏杍甚至怀疑是这个副本的尹静汉没有出道,她都没有怀疑自己会单单不加他一个人,她立刻上网搜索,尹静汉的资料页面都划不完,明晃晃的写着Seventeen成员。 那她为什么没有加他…还是她删除了好友… 这一点有意思的线索让林杏杍终于找到了一点隐秘的乐趣,她几乎没有删除过任何好友,和权至龙那种逗乐式的拉黑不算,她的性格就连前任的联系方式都能留在手机上,尹静汉却不能?多大的仇啊… 她翻了黑名单,空无一人,又在搜索栏输入了他的名字,尹静汉,没有在聊天记录里搜到什么消息,她输入静汉,才发出来一个静字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Pledis全园佑共8条相关聊天记录】 似乎她和全园佑聊起尹静汉的次数不多,大多时候都是他偶尔提起,【静汉哥受伤了】【静汉哥已经恢复健康了。】【我今天生病,是静汉哥在照顾我】【你说我要给静汉哥买什么生日礼物?】【谢谢你的建议,静汉哥很喜欢。】 除了尹静汉,一开始她和全园佑聊天的次数并不多,甚至在18年以前只是简单的节日和生日问候,后面才慢慢熟起来,两人虽然很忙,但几乎每周都在聊天,甚至偶尔会各自抽时间见面,还单独去旅过游。 …全园佑不会是她男朋友吧!还是喜欢的人?但聊天记录看着又很正常。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过去的记忆中的全园佑,印象却并不深刻,大概是他太过温吞,像水一样温柔,冷冷清清的样子看的人不敢靠近。 她那时候年纪太小,Seventeen里最害怕的就是他和崔盛澈,反而很喜欢尹静汉,因为他会好好和她说话,不会冷冰冰的看着她,只是偶尔在走廊遇到,会恶劣的抓住她的马尾。 她不觉得她会讨厌尹静汉,讨厌到需要删掉他的联系方式。 林杏杍只纠结了一会,她和这些人的关系终究只是过去,哪怕现在显示他们也许有联系,可人生并不是一条笔直的线,她有无数的分支,他们也许曾经并肩同行,最终还是会在某个节点分开,走向自己的未来。 她退出软件,又在网站上搜索了自己的名字,出乎她的预料,有关她的新闻还真不少,最火爆的就是【丹麦皇家舞团首席林杏杍右脚脚踝受伤宣布退役,回国加入国立剧院】的那条新闻。 也许是通过新闻知道了脚踝有伤的情况,林杏杍下意识捂住右脚,心情莫名惆怅起来。 她第二天随团飞往米兰,几次试图联系系统失败只能暂时先顾好本职工作。 正式的演出有两场,第一场演出在两天以后。林杏杍抵达剧院以后就和大部队去了演出大厅,一直到下午五点多,他们排练了三次,导演才宣布结束。 林杏杍没有马上走,而是而是拎着包去了排练厅,离开前又想到宋言的话,干脆叫住一边偷看她一边收拾东西的女孩。 “宋言?” “啊?”她懵懵懂懂的抬起头,看见神坛上气质翩翩的前辈冲她腼腆的笑了笑。 “你饿吗?不饿的话,要一起练习吗?”林杏杍淡淡问道。 “要!”她小脸一红,大声喊了出来。 宋言身旁的沈清恩有些羡慕的看向室友,昨天宋言回房间给她讲了一遍遇到前辈,搂着前辈的肩膀和腰回来,还闻到了前辈身上好闻的味道,她嫉妒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从团里刚发布公告的时候大家都激动坏了,林杏杍是她们的标杆和努力的方向,哪怕知道很难达到她的高度,她也成了无数学妹的偶像。 只可惜,前辈的脚踝受伤,养了大半年才加入她们,她在国外就是《Giselle》的主演,前期排练因为养伤也没来得及和她们合训,从巡演到现在,这么多演员,前辈应该只记住了几个重要角色,像她们这种群演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宋言看了看身侧失落的女孩,犹豫着叫住刚熟悉起来的前辈,“林…前辈,我可以和我室友一起吗?” 林杏杍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她看到了备注为妈咪的女士发来了包的照片,让她去米兰专柜帮她看看有没有货。 她闻声抬起头,看向留下的两个女孩,她昨天看了演员表,她们都很年轻,正是十八九岁正青春的年纪,林杏杍看到她们就好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去好吗?” 今天的三场排练已经让她身体完全熟悉起来,但这只是身体的熟悉,她的内心依旧是一片空白,落不到实处,她很多年没有这种不安的感觉,只能反复的练习,找到一点安慰。 她们练到快七点,直到宋言的肚子叫了一声,林杏杍才不好意思的停下,“对不起,我没考虑时间,要不你们先去吃饭吧。” “那前辈你呢?”沈清恩问道。 “今天可能没办法和你们吃饭,我要给我妈妈买东西。”她套上外套,背上帆布包,和她们一起走出剧院。 她们在路口分开,林杏杍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往蒙特拿破仑大街,购物区就在米兰大教堂附近,不少游客会过来购物。 林杏杍推开一家奢侈品店,拿出图片,刷卡结账,拎着购物袋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她一个人沿着马路,朝大教堂的方向走去,久违的没有系统,没有任务,没有一切纷乱的喧嚣,哪怕她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任何印象,但就这样简单的活着似乎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街边的路灯一座座亮起,路过的有轨电车伴随着教堂的钟声驶过。 林杏杍站在十字路口,望着头顶橙紫色的天空,清冷的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露出苍白又漂亮的脸颊,她仰起头的角度,刚好露出洁白纤细的脖颈,让人有种莫名的破坏欲。 尹静汉站在她对面的马路上,静静看着这幅画面出神。 既然说好了要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那为什么还要反复出现在他的眼前。 “静汉哥!”几个弟弟举着这里的特色花瓣冰淇淋跑过来,他们难得休假,人凑在一起刚好出国旅游。 李硕民把薄荷巧克力味的冰淇淋塞到他手里,顺着尹静汉的视线看向街道对面,一辆红色公交车驶过,对面也没什么特殊,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红绿灯在闪烁,“哥,你在看什么?” 尹静汉像咬仇人一样恶狠狠的咬掉半块,牙齿又被冰到,皱眉捂住嘴巴,“这破冰欺凌真难吃。” 林杏杍最讨厌吃薄荷巧克力,他最喜欢,他会故意吃完去吻她的唇,冰凉清冽的味道,最后在唇舌间变成一丝甜。 李硕民没听懂,他朝另一边的队友招了招手,夫盛宽和金玟奎小跑过来,金玟奎拿着导航,“我们去吃意大利菜吧,刚刚找本地路人推荐了一家店。” 尹静汉的目光再次转向街对面,淡淡的,没有一点情绪,好像刚才的那点波动只是意外,“走吧。” 第218章 02 重逢 林杏杍来过米兰参加时装周, 这里是艺术和时尚之都,遍地帅哥美女,不止热情洋溢浪漫的意大利男人, 女人也是风情万种。 大概是她身上沉稳的东方气质太过迷人, 在被第四个外国男人拦下来的时候, 她表情一时间有些无奈, 正好对上了一双深邃的蓝色眼眸。 “你好,你是Singzi Lin吗?我看过你的演出, 你的饰演玛格丽特很棒,是我见过跳得最好的女演员。” 她看着他红润的嘴唇微张,一股好闻的古龙香水钻入鼻尖, 浓密的棕发刘海被风吹开,露出好看的眉眼。 尹静汉一群人跟着金玟奎的导航走到街拐角,昏黄的灯光下飘来街头悠扬的大提琴声, 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林杏杍,裹着深灰色的大衣, 面前一个花里胡哨的男人。 “诶,那不是林杏杍吗?”夫盛宽话音刚落,几个人都看到了她站在寒风中, 嫩白的小腿瑟瑟发抖,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杏杍在Pledis其实是很特殊的存在,人在一穷二白, 最青春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仰望那个干净高贵, 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女孩。 那时候他们偶尔睡不着的时候, 会青涩的在夜里聊到女孩, 但唯独林杏杍, 大家提到了又好像聊不下去, 她带着仙气,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纯净。 也许算不上暗恋,但某天在台阶上看到她脸颊上浅浅的笑意一定会心生好感。 “她都有男朋友了吗?”金玟奎低声说道,正好几个人都能听见。 尹静汉笑了笑,冷冷的瞥开了视线,就好像那里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甚至是他有些厌恶的人。 “要去打招呼吗?”李硕民犹豫的看向身边的队友,他以前就不太好意思和她讲话,每次都会脸红,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后来发现金玟奎更过分,一张脸黑红黑红的,和猴子屁股一样,愣在那里,嘴唇紧抿。和金玟奎相比,他都算正常人。 “去啊,我和她可是同龄朋友。”夫盛宽看了眼默不作声撇开脸的尹静汉,一幅不冷不热的冷淡样子,好像把林杏杍拉到公司楼道里亲的人不是他。 这个秘密他独守多年,早就从一开始担惊受怕到现在的肆无忌惮。不过,他要是现在说出来,这哥会不会暗杀他… 林杏杍和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对面聊着,颊边挂着浅浅的笑,尹静汉没再继续看下去,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出一股怒火。 这是在米兰,不是首尔,她就这么信任别人,能和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国男人谈天说地?以前小心翼翼躲着他的谨慎呢? “走吧,别去打扰人家。”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淡然,站在三个弟弟身后。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小,也许是林杏杍这三个字本来就带着吸引力,他们三个人在绿灯亮起的时刻走到斑马线上,尹静汉被迫跟在他们身后。 他只是怕弟弟们走丢了,仅此而已,他并不想见她。 “我很遗憾你受伤离开了丹麦,但不管你去哪里,粉丝都会永远爱你。”那个男人说着拗口的英文,带着浓重的口音。 这几个人英语都不算好,但唯独听清了那个男人说的‘love you forever’,林杏杍笑了笑,踮起脚尖和那个男人拥抱,刚松开手,就看到了他们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她,其中有一个人的眼神好像想掐死她… 林杏杍和粉丝道别,这才转过身看向他们,尹静汉站在角落里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脸色黑的吓人。 现在林杏杍相信了…他们可能过去真的是仇人。 “好久不见。”金玟奎呆愣愣的抬手挠了挠脑门,透过街边的玻璃窗,他看见了自己傻的出奇的样子又收回手。 林杏杍眼神扫过面前的几个男人,好像回到了过去最青葱美好的时候,无论尹静汉的表情多阴沉,她也只是笑了笑,斟酌着用词,“好久不见…” “你们怎么会来米兰?是有行程吗?”她出动开口问道,没有再看尹静汉一眼。 “休假,来旅游。”夫盛宽解释了一句又问她,“你吃饭了吗?玟奎在附近找了一家意大利餐厅,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我现在不饿。”林杏杍摇了摇头,明显想要离开,她不想和崔盛澈的队友有任何关系,而且她也没有骗人,那些高热量的食物她现在不能碰。 “我饿了,我现在就要去吃饭。”尹静汉站在后面脸上挂着似有若有的笑意,这是两个人在米兰的第一次对视,林杏杍看着他的表情,有种说不出口的欠揍。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她拢了拢肩上的布包,抬手时纤细的手腕露出来,能看到青紫色的血管,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生气,没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也没有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 一场多年后的相遇不应该是这样尴尬又僵硬的,三个弟弟扭头看向尹静汉,他们印象里的哥哥是如沐春风,生气也带着微笑的男人,而不是现在这样,会和一个认识多年的妹妹用这种语气说话。 “哥…你干嘛呢?”李硕民好像看懂了又没有,他反复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动着眼睛,他突然想起18年的一个晚上,静汉哥躺在简陋的小床上,打了一整晚未接通的电话。 那天他的表情和今天一样,有种冷静的绝望,好像无所谓又好像很难过。 尹静汉没有回答,他看着她转身,脚步也跟着调转,余光又看见她纤细的小腿,三月的米兰夜晚气温不高,冷风吹的人瑟瑟发抖。 没有人喜欢心软,但尹静汉总是对她心软。 他淡淡地开口喊,“林杏杍,去吃饭。” 她停下脚步,她没有见过如此刻薄的尹静汉,也许是他们过去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情,但她还是有点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情绪,却下意识想和他较劲。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又走到他们面前,这次直接无视了其他几个人,直直的看着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倔强。 “随便你。”他耸了耸肩,看到她勒出红印的手指关节,脸色苍白,不算健康。 尹静汉不知道林杏杍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出国巡演不好好吃饭,脚踝受伤不多修养一段时间,不会照顾自己,永远和他反着来,他感觉自己气的胃疼。 余下的三个人脑子都难得开机了,他们不断用眼神交流,两个人之间似有若无的熟悉感让他们都插不进话。 他们15年出道,林杏杍16年离开公司,她进公司的时候,他们在准备出道,总共就认识了两三年,还是在他们最忙的时候。 印象里,林杏杍和他们都不算熟,除了全园佑,他们一度以为两个人会在一起,少男少女时期的喜欢太过明显,两人青涩到练舞的时候都无法对视,但人生总有遗憾,如此相似的两人最后也没走到一起,只用朋友称呼。 但尹静汉,唯一的的记忆就是她生日那天,练习生们给她准备惊喜派对,好像没让大家AA,他偷偷付了钱,那时候李硕民怀疑这哥也喜欢人家,但他否认了。 他说,只是妹妹。 可练习生时期,大家都穷,他记得尹静汉省吃俭用存了好久,那天一口气全花光了。 大家怀疑了很久,最后发现两个人根本没有一点交流才分析出,静汉哥可能是想亲妹妹了,就把公司的妹妹当成自己的妹妹照顾,果然是善良的尹静汉。 他被他们发了好人牌。 不知道是不是几个弟弟看出了什么,夫盛宽把尹静汉拉到了后面,“别啊,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好不容易见面怎么能这么没礼貌,对吧,静汉哥?” 林杏杍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朝尹静汉翻了一个白眼,“确实没礼貌。” 尹静汉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听着几个弟弟和她聊天,脚步慢一拍跟在他们身后,她站在盛宽和玟奎中间,看着瘦弱,步伐却很坚定利落,和当初甩开他的时候一样。 李硕民和尹静汉站在一起,他贼兮兮的目光落在尹静汉身上,他终于发现了,这哥背地里眼神一刻不停的落在林杏杍身上,但只要她有什么回头或者停顿的动作,尹静汉就会提前把眼神挪开。 这还说不喜欢?死装…李硕民只敢在心里吐槽,他感觉说出口会被灭口。 金玟奎选的餐厅离他们相遇的地方很近,拐角走一百多米就到了,店铺不算太大,没有明亮的照明,光线主要靠错落不一的蜡烛,静谧的走廊上摆了几幅油画,极具氛围和艺术气息。 她跟着他们走到一半就开始后悔,她不应该因为那一点微不足道,被回忆控制的气就和他们产生交集。现在系统失联,她不该和崔盛澈的队友有什么关系。 五个人没办法坐大厅的小桌,他们被服务员清到二楼的小包厢,更加幽静,包厢临街靠窗的那一侧能看见街头涌动的人群,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一个个跳动的小球。 走进包厢,两排面对面的长沙发,她站在桌边还未落座,夫盛宽已经推着金玟奎坐到一侧,李硕民也跟着挤了进去,三个人排排坐,同时抬起头看向还未落座的两个人。 尹静汉在半路已经确定了,他们是故意的,大概是为了看他的笑话。 他倪她一眼,林杏杍也没纠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把布包和购物袋放到中间,用最简单的方式隔开两个人的距离,把尹静汉推的远远的。 弟弟们觉得静汉哥的表情有点瘆人,很默契的低下头开始研究菜单,林杏杍也没说话叙旧,默默看着窗外。 她从刚刚的几个人的问话和手机的备注已经推断出来,她过去在Pledis做过练习生和第一个正式副本一样,只是这次她没有选择做偶像,而是坚持了自己的舞蹈梦想,过上了另一种生活。 尹静汉斜眼看着她故意侧过去的脸,好像连和他呼吸同一片的空气都是厌恶的,他气到笑起来,细微低沉的笑声在空气里回荡。 林杏杍闻声回头,昏暗的烛光下,他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眼眸微垂,淡淡的木质香味一点点环绕在她的鼻尖,没化妆时硬朗的线条显得更加男人,有种沉稳成熟男人的气质。 熟悉的笑声让她想起印象里的尹静汉,虽然有点让人看不透,偶尔会和她开玩笑,但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好哥哥,无论是对成员,还是对她,所以现在的冷漠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餐厅室内的温度有点高,几个人坐下来就开始脱外套,林杏杍里面还穿着练功服,粉色的纯棉无袖,下半身的白色紧身裤外面只套了一层薄薄的的纱裙,在舞蹈室看着很正常,在外面多少有点让人尴尬。 她脸颊被热到浮起一层薄汗,鼻头红红的,带着潋滟的娇丽,让人忍不住看她。 夫盛宽倒了一杯柠檬冰茶推给她,林杏杍喝了一口,“谢谢。” 尹静汉脱掉了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哪怕中间隔着两个袋子,但他的存在感依旧很强烈,林杏杍再怎么隔绝开,视线却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他纤细修长的指尖落在衬衫纽扣上,唇角礼貌性微翘,轻声道,“再加一份牛油果大虾沙拉、布拉塔番茄、还有罗勒烤鸡,我最近要减肥,不能吃热量太高的。” 林杏杍听到了他说的话,心口莫名一跳,侧头朝他看去,正好看见他脱下了衬衫,露出里面的短袖,小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左手拿起黑色的茶杯,右手自然的拎着衬衫扔到她的腿上。 “热就换上。” 对面的金玟奎拿着翻译器在和服务员手脚并用的点菜,李硕民被挤在中间,拿着菜单指指点点,夫盛宽拿着手机在自拍,好像没有人看见他们之间的互动。 衬衫隔着一层短袖直接贴着他的肌肤被大衣裹住,现在脱下来还保留着他的气味和体温,温热的布料落在她的腿上,好像灼烧了一片。 林杏杍也没纠结,“谢谢。” 她快热死了,脱下了毛呢外套后,里面的纯棉练舞服露出来,她安静的套上尹静汉的衬衫,指尖勾住纽扣轻轻扣上,温暖的气息缭绕着好像被他包围。 对面的三个人点完餐,再次抬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静汉哥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 再看向他身旁的女孩,乖巧的拿着杯子,穿着静汉哥的衣服,明明没有人说话,但两人坐在一起时居然有种默契的相配。 “你在米兰也是旅游吗?”夫盛宽开始找话题。 “不是,我有演出。” 她摇了摇头,看到服务员端来他们点的菜,顺手想接过尹静汉递来的沙拉,但他的手拿着黑色的餐盘,冷冷的绕开她的手,径直放到了她面前。 她深吸了一口气,总感觉这盘沙拉是他特意为她点的,但尹静汉的态度却让人很不舒服,她看了眼桌边的酒单,莫名想喝酒。 她抬头用不算流畅的意大利语叫住了服务员,“可以给我点一杯龙舌兰日出吗?”又看向对面的几个男人,“你们能喝酒吗?” “我想喝啤酒。”金玟奎朝她点了点头。 “Peroni好像是这边的啤酒牌子,要几瓶?” 金玟奎看了眼对面神色不虞的尹静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额…四瓶?” 林杏杍点好了酒朝他们笑了笑,周遭的温度却越来越低,尹静汉感觉胸腔堵住了一口郁气,他眯起眼睛,看向林杏杍,“什么时候会喝酒的?” “慢慢长大就会了,偶尔心情不好或者心情很好的时候就想喝。”她淡淡说道。 “那你今天心情好还是不好?”李硕民追问。 林杏杍笑了笑,银制的叉子插进虾仁,塞进嘴里,咽下去才答道,“一半一半吧…” “见到你们还挺高兴的…” 那另一半呢?李硕民不敢问了,默默低下头强压嘴角。这次旅行他印象最深的应该就是静汉哥的脸色了。 尹静汉没有继续再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把那些低热量的食物默默放到她面前。 林杏杍下意识拢紧了身上的衣服,没有看他,明明没有一点过去的回忆,那她为什么要生气…因为记忆里的尹静汉不会这样对她。 一顿饭吃的意兴阑珊,不过对面三个人倒是提供了不少信息,比如她只在Pledis待了两年半,在Pristin出道前离开。 某些地方和她经历过的副本一样,只有少部分的选择朝另一个方向发展,像是爱豆林杏杍的另一种人生。 “那我们能去看你的演出吗?”金玟奎打断了她的沉思,他面前放着一盘巨大无比的战斧牛排,他一个人吃了一大半。 她摇了摇头,“这两天的票已经没了,下次我给你们送票!” “首尔会有吗?” “首尔应该等世界巡演结束会有加场。” 几个人愉快的交流,只有尹静汉没说话,默默吃饭喝酒,四瓶啤酒,他一个人喝了两瓶半,喝的越多越沉默,眼睑下垂,修长的睫毛遮住眼睛,浑身透着一股孤独的死寂。 吃完饭后,林杏杍主动从包里翻出银行卡,还好她的银行卡密码就写在备忘录里,不然她都刷不了卡,“AA吧!” “诶,盛宽是你的朋友,我们都是你的哥哥,怎么能和妹妹AA!” “哥哥们都赚钱了,再不是以前只能请你吃炸酱面的男人,今天一定要让我们来。” 几个人轮流劝说,她也没有再坚持,默默收回了银行卡,手指放在衬衫纽扣上准备脱下来,低头的一瞬间才发现黑色的布料上有一抹显眼的白色沙拉酱,滴落在腰腹上,应该是她吃饭的时候蹭上去的。 林杏杍脸色一僵,和尹静汉安静的对视。 “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我赔你一件衣服好吗?” “限量版,绝版了。”他的神色很冷,又一次轻而易举的隔绝开所有人,让林杏杍只能注意到他。 她抿了抿唇,低下头用纸巾轻轻擦拭,“那我给你转钱,你把银行卡号给我。” “我不要了…”他很决绝,顿了顿又道:“或者你洗干净还给我。” 说完,他直接抽出沙发上的外套套在短袖外,没有再看她,径直走下楼,拦下了在付款的李硕民。 他们的旅游基金都交给了李硕民管理,几个人站在前台正在核对菜单金额,尹静汉冷冷的靠近,推开了那张共用账户的卡,递出自己的卡。 “今天我付。” 李硕民回头,林杏杍还没下来,他大着胆子用手肘撞过去,“这是不喜欢?” 尹静汉没说话,林杏杍下来了,手里拿着他的外套,他接住收银员递回来的卡和小票放进钱包里,转身推开了大门。 冷风灌入,让人瞬间清醒过来。 第219章 03 衣服 “你要怎么回去?”他们几个人默默围成一圈, 替她挡住了街口呼啸的寒风,尹静汉站在上风口,眼眸微垂, 衣角微微晃动, 有种虚弱的温柔。 林杏杍掏出手机看了眼酒店地址, “我坐电车回去。” “你一个人?不安全吧…要不我和静汉哥送你?”夫盛宽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撞到尹静汉的肩膀。 大概是喝了酒, 他反应迟钝了起来,眼睛第一次明目张胆的看着她, “我送你。” 林杏杍勾着袋子的手指一紧,吸了吸鼻子,“不用, 我自己可以。” 几个人把她送到车站,另外三个人故意站在尹静汉旁边,把他们挤到一起。 尹静汉听到她的回答没有意外, 远处深红色的有轨电车‘咯吱咯吱’的开来,离别似乎就在眼前。 电车的铁门在她面前拉开, 林杏杍没有犹豫,拉着扶手踏上电车大门,又回头看向他们, “再见,我今晚很开心。” “再见!首尔要邀请我们去看演出哦!”金玟奎朝她招了招手,其余的几人也轻声和她道别。 除了他。 “再见。”她又看向尹静汉。白色的帆布包露出一个黑色的衬衫角, 她右手抓着包袋的肩带, 小拇指落在他的衣服上。琥珀色的瞳孔在路灯的照射下闪烁着璀璨的光彩, 给她白净的小脸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声音很柔, 让人莫名的心颤。 林杏杍的眼神扫过他们几个人, 短暂的在尹静汉身上停留,两人隔着站台和车厢,但尹静汉觉得不止这点距离。 电车发车的铃声响起,‘叮’的一声,司机按下关门键,车门也跟着关闭。 尹静汉在站台上默默看着她,眼神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修长的手指突然抓住电车的扶手,在几个弟弟怔愣的眼神下,一脚踏上了电车。 林杏杍还站在电车门口,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跳上来,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寒气带着微弱的酒香,让她一下慌了神,下意识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到台阶,身子不由自主的跟着电车运行的轨迹倒下去。 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微微闪动,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揽住她的腰,轻松将她带到他的怀中,另一只手掏出信用卡,在电车上刷了一下。 【…系统连接中…】 脑海中的系统突然跳出一行字,她匆匆瞥了一眼,清醒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上,紧紧拽着他的衣服,两个人像在拥抱。 他低垂着眼眸,看向她不算规矩的手指,林杏杍心头一慌,下意识松开双手,看到他肩头的褶皱又轻轻拍了两下才若无其事的转身往车厢里面走去。 尹静汉跟在她后面,唇角默默勾起,又无声的落下。 车厢不大,已经坐满了行人,林杏杍看着唯一剩下的位置,又看了眼走在她身后的男人,他没有紧紧跟着她,反而走到栏杆的扶手下就停下了脚步,抓着扶手,看向玻璃窗外。 林杏杍顺势坐在了位置上,他们离的不远也不近,隔着几个座位,柔和温暖的光线下,他看上去没有刚刚那么冷漠,多一丝温柔。 不知道他是不是察觉到林杏杍在看他,尹静汉斜着眼看过来,刚好和她的视线相撞,林杏杍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还是做贼心虚一般,快速挪开了视线,再次转过头,他的眼睛早就轻飘飘的望向窗外,再没有看过她一次。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记得,但心底被他影响的情绪还在,让她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她和尹静汉过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仇人,有可能;朋友,不可能。 电车晃晃悠悠往前跑,他就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她的包里还有他的衣服,林杏杍怀疑他们应该是陌生人。 她收回视线,从包里拿出耳机,塞到耳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机里的音乐是她明天要演出的配乐,她在脑海中不断回忆动作,生怕自己醒来以后的首场演出出了差错。 几乎是在她闭上眼的一瞬间,尹静汉就扭头看向了她。 平心而论,他的酒量不算太好,烧酒也就一瓶的量,意大利的啤酒虽然度数不高,但他隐隐约约也有点醉意,不然为什么会脑袋一热冲上车。 尹静汉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去看她,这件事他一直做的很好,至少明面上她从来都不知道。 这趟百年历史的电车座位不像公交座位朝前,座位和轨道平行,她面前是对面的乘客,明明暗暗的光影交错从眼前掠过,直到面前的光影彻底消失,变成一片漆黑,残存的淡酒味袭来,她才睁开眼睛。 入目是尹静汉黑色的大衣,她的眼睛顺着他衣服的纽扣往上,看到他的凸起的喉咙,白净的肌肤因为酒气的原因有点粉红,嘴里微微带着笑,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可恶。 她坐着他站着,她抬头好像在仰望他。 他神色淡淡的,突然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挑开她耳侧的碎发,冰凉的手指贴着耳骨。 林杏杍看着他,心头莫名一缩,身体却没有躲开。 尹静汉取下了她右耳上的耳机,外界嘈杂的噪音立刻涌入,“快到酒店了。” “哦。”她看了眼窗外的街景确实在酒店附近,抱着一个布包一个奢侈品袋起身,没有多余的手抓住扶手,电车在酒店附近拐弯,她站起身又撞到他身上。 尹静汉吐出一口气,动作轻快,这次直接扶住了她的肩膀,“林杏杍,你是真的站不稳还是喜欢投怀送抱?” 林杏杍脸撞到他的胸口,手掌贴在他的腰上,哪怕隔着一层厚厚的的大衣,她也能感觉到手掌下的男人身材很好,瘦但是有力。 她耳根烧起来,默默松开了手,“随你怎么想…” 后门的车门拉开,她抱着东西下车,尹静汉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她走到一半停下来,转过身,雪白的脸颊带着愠怒。 “你很讨厌我吗?”她问道。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而易举的拿走她怀里的东西,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风里,“你很在乎?” “我在乎。”林杏杍想的是记忆的男人,她不想要现在这个讨厌的尹静汉。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又停顿,扭头大步走到她面前,“不是你要我别联系你吗?” “不是你说分手吗?你在乎什么?” “我搞不懂你,林杏杍,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还是说这样很好玩?” 他说的很慢,在昏暗的灯光下,神色格外平静。 林杏杍站在酒店的小巷里,街口除了他们两人没有多的行人,在听到尹静汉的回答后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尴尬,愣愣的看着他,脚步后退了一步。 靠!前任啊…早知道她提着包扭头就跑。 还没等她想出说什么能缓解现在的尴尬,尹静汉已经转过身,“你想冻感冒吗?明天不演出了?” 不说就不说吧,她现在只想赶快把话题跳过去,不动声色的控制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刚刚要远不少。 尹静汉冷哼了一声,把她送到酒店门口,又把她的东西提到她面前,手臂直直的伸到她面前。 “你怎么回去?”她轻轻勾住包装的袋子,避免触碰到他的指尖,踌躇着问出口。 他掏出手机点了点,不冷不淡甚至没有抬头,“打车。” “那我上去了…你的衣服我洗好还你。”林杏杍点了点头,脚步挪到台阶上又看到了他大衣里的短袖。 “怎么还?”他抬起头,黑发在风里变得凌乱,手机递到她面前,是他的手机号。“记得洗干净,一点污渍都不能有,洗好给我发消息。” 酒店门头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比她记忆里要男人的多,不说话的时候有种冷漠的硬朗,笑起来的时候又格外柔和。她总记得二十岁左右的尹静汉,下意识以为二十八岁的尹静汉和她记忆里的少年一样。 但实际她和他隔着几个副本,连她都变了许多。 林杏杍掏出手机输入了他的手机号,正准备转身离开,又被他揪住后衣领,勒到脖颈。她怒极反笑,唇角勾出得体又愤怒的笑容看向尹静汉。 他愣了愣,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和他当年抓她马尾的时候一样,有种狡黠的可恶,不让她讨厌的那种。 尹静汉一把拿走她的手机,点开她刚刚输入的页面拨打出去,直到他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才还给她,“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光嘴巴上说洗好了还给我。” “我不骗人。”她强调道。 “嗯,就骗我。”尹静汉刚说完,身后就来了一辆棕黄色的出租车,滴滴了两声,催促他离开。他故作轻松,耸了耸肩,“我走了。” “注意安全…”她轻声嘱咐,看着尹静汉的背影,在灯光下更加柔软,眼见他坐上了出租车,她才转身离开。 老旧的出租车里,后车座上的男人透过不算干净的玻璃窗户看向台阶上的女孩,明明玻璃上全是水渍,可她看着还是那么干净耀眼。 尹静汉从不埋怨她的选择,在Pledis的那段时间,她就像落入泥土里的珍珠,美丽却也染上了灰尘。 第二天的演出,林杏杍坐在化妆间换上第一幕的服装,蓝色英伦风的乡村裙摆,头发梳成整齐饱满的发髻,没有一丝翘起的碎发。 正式站在舞台背后,林杏杍还在惴惴不安,上台前她抬手抚摸着淡蓝色的裙摆,极速跳动的心脏好像才稍稍回落。 舒缓轻快的旋律响起,黑色的幕布同步升起,她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吉赛尔天真烂漫的微笑。 舞蹈第一幕的故事放在现如今这个时代已经有些落伍了,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农村漂亮女孩爱上了隐藏身份的贵族,得知他有未婚妻后遭受刺激去世。 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女孩轻盈起舞,舞台下的尹静汉眼神平淡又带着点温柔,他的座位不算靠前,比起真爱她的粉丝,他向来只买基础的座位票,以防偶尔有工作去不了,前排的空缺太明显,他怕她看到了会失落。 他特意拒绝了弟弟们出门逛街的提议,装作身体不舒服,在他们出门后跑来剧院。其实尹静汉不应该来看,他应该和往常一样,买了票但是不去,他不应该打扰她。 但他昨天坐上出租车看向她的时候,他变了心思,就任性这一次,他想。 《Giselle》的剧情也许他比林杏杍还熟悉,每次看到她饰演的角色被真相刺激时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也跟着难受起来,她倒地死亡的时候,他的眼角也挂着泪。 第二幕,林杏杍换上了洁白的纱裙,画作鬼魂和心爱的人阴阳两隔,在墓地里翩翩起舞。 尹静汉觉得她当鬼都很漂亮,不只是她的脸蛋,她的眼睛,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脚踝,甚至是被白色舞蹈服包裹住的胸口和肚脐,他都再熟悉不过。 灯光从第二幕昏暗下来,场下一片漆黑,冰凉的液体砸到了他的手背上,又被他无声的抹去。 演出顺利结束,作为主演有不少鲜花送到了后台,林杏杍一个个抱起来合照,只剩最后一束纯白的花束突兀的待在角落里。 围在她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捧起那束鲜花递到她手上,“别说,这束花和你现在的装扮可真般配。” 她低下头,几簇风信子包围着马蹄莲,一幅纯洁典雅的模样。 一旁随团照顾她们的后勤管理姐姐递回手机,所有的照片都看上去是正常的感谢照,只有这一张,她身穿白裙,一脸恬静优雅,眼眸微垂手里抱着那束小小的捧花,像要结婚的新娘。 她把照片全部发到社交软件上,手机扔到包里,离开前又看了眼摆在她桌上的十几束鲜花和礼物。 舞团马上要离开米兰,这些礼物她带不走,最终的结局都是交给工作人员处理,有的被他们瓜分,有的直接扔进垃圾桶。 宋言和沈清恩大着胆子靠近,她也笑了笑,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准备离开,路过她的化妆桌附近,她脚步一顿,又停下来,从每束鲜花里抽出一朵,指尖最后落在那束洁白的花束上只犹豫了一瞬便整束抱了起来。 “哇,好多花。”宋言低声感叹了一句。 林杏杍从刚刚抽出来的花里挑出两朵递给她们,“送给你们,今天大家都跳得很好。” “谢谢前辈。” “希望以后也有人能在我演出结束后送我花。” “会有的。” 她们并肩离开,林杏杍坐在舞团的大巴上低头看了眼那束鲜花,下面吊着一张卡片,背面是花店的名字,她翻过卡片的正面…上面是一片空白。 林杏杍坐在大巴上看着远处逐渐缩小的舞剧院,她的目光落在米兰的街头,红灯亮起,大巴停下,隔着一层玻璃,她看到了独自一人站在街边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黑色穿搭,身姿清隽,熟悉深邃的眉眼静静凝望着大巴上的她,似乎很远又很近。 林杏杍下意识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很快又意识到他们隔着一个马路,他根本看不清她。 她再次扭头,尹静汉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这辆车。那一瞬间,她产生了一种他能看见她的错觉。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串她并没有保存,但她记住了号码发来了一条短信。 【记得把衣服还我再走。】 她愣了愣,手指划到隐藏相册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按照搜索引擎上的数字输入他的生日【951004】 相册打开了… 第220章 04 相册 林杏杍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一顿, 突然就没有了勇气点开那些照片,几百张甚至更多的照片缩在小小的屏幕里,像是她根本不应该触碰的潘多拉魔盒。 她坐在大巴上, 看着窗外飘过的哥特式复古建筑, 雕像上国王正骑着骏马高举旗帜, 耳边传来舞团里年轻演员们兴奋的声音, 她也在这种激动的情绪中感受到了快乐。 回到酒店,林杏杍直接进了房间, 和其他演员相比,她住的房间更大,也不用和别人拼房。 短短的几天, 她像玩拼图游戏一样一点点收集过往的碎片,她手里打开的相册也是其中之一,但她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开。天地如此广阔, 她好不容易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林杏杍没能犹豫太久,她看着手机里没有回复的那条短信, 又想到尹静汉不同寻常的态度,似乎只有一点她无比确定,她必须把衣服还给他, 然后不要再联系了。 指尖犹豫着又落到隐藏的相册上,她这次没搜索他的生日,她记住了。 头顶的灯光有些刺眼, 林杏杍感觉自己的眼睛好疼, 好像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她的鼻子, 让她红了眼眶。 照片好多, 多到她甚至数不清。 第一张照片很模糊, 只有一个干净的侧脸, 黑色头发有点长,遮住了他的眼睛,穿着藏青色的短袖,有种说不出来的温柔和干净,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朝他面前的某个人笑着。 林杏杍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这是她偷拍的… 这样的照片不多,她推测她那时候并没有勇气一次次举起手机偷拍他。 再往后她看到了他们第一张合照,也许都算不上合照,她坐在练习室最右边举起手机自拍,他坐在最左边的角落,在她按下拍摄的瞬间,他抬起头看向了她的镜头,温柔又得意的笑着,好像猜到了她会拍到他。 躺在床上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她几乎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羞涩的欢喜,像是重新体验了一次当时的心情,是那样的胆怯又直白。 再往后翻,是她的生日派对,有好多朋友的照片,大家在练习室里打打闹闹,她鼻尖不知道被谁被抹了一快奶油,照片的最后,二十几个男孩女孩站在一起,她站在中间,尹静汉站在她身后手上有一点奶油,他们都笑了。 后面他都出道了,她还是一个练习生。相册里的尹静汉变的更加精致,及肩的长发随意披散着,让他有种介于清纯和艳丽之间的漂亮,很少有男人能被形容为漂亮,但他的确符合。 只有图片,她无法推断当初的自己是用什么心情拍下的照片,后面还有很多似是而非的照片,比如一个新年零点的小蛋糕,上面只有一根蜡烛,照片角落里有一双男人的手;首尔凌晨路边的两片树叶,两只手举着遮住了路灯,光透过树叶,打在他们的手上;地铁上她抓着扶手,车门的倒影上映出两道身影,她的身后一个包裹严实模糊的男人背着粉色的书包,贴着她的肩膀。 每一张照片都让她离多年前的林杏杍更近了一步,也离尹静汉更近了一步,照片里不止是她的青春。 再往后他们有数不清的合照,最开始都没有露脸,只有两个人的手或者靠在一起的肩膀倒影,尹静汉的手不算太大,但纤细有力,抓着她的手,攥在掌心。 他们从17年开始有了合照,第一张合照上,两个人靠的很近,表情都很僵硬,有点浪费他们的颜值,两个人都很白,但照片上的肌肤却粉粉嫩嫩的,从脖子红到耳垂。 那一年她十九岁,他二十二岁。 往后应该都是他们恋爱的照片,和普通的情侣没什么区别,她离开了Pledis,他成为了偶像,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照片却很多,有的时候是他的自拍,他吃了什么,在做什么,他分享给她歌单,他给她带的礼物,送的花,她全部保存了。 林杏杍闭上了眼睛,手指停留在那几张照片上迟迟没继续翻下去,她好像看着照片懵懵懂懂的站在他面前,重新爱了一次二十二岁的尹静汉。 她努力憋住眼角的酸痛,把头埋在雪白的被子里,沉默的抽泣。 这个酒店临街,又是随团演出,吃住肯定是选择性价比不错的酒店,她的房间有个阳台,推开玻璃门就能看见楼下的街景,所以隔音效果一般,她每天都能听见车辆行驶而过的声音。 楼下的出租车‘滴滴’了两声,随后她扔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林杏杍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抬起头又看到那串电话号码,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接,电话就挂断了,过了两秒再次响起。 她坐起身靠在床头,鼻子还红着,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喂?” 电话那头除了嘈杂的风声和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她正想怀疑是尹静汉按错了,又问了一遍,“喂?你打错电话了吗?” 对面的呼吸声重了一些,声音很无奈,“林杏杍,你哭了吗?” 她猛地坐起身,鼻子还带着囔囔的气息,嘴硬道,“我没哭。” “你哭没哭我能不知道?”他语气很冷淡,好像很不耐烦。 和几分钟前照片里的热烈相比,尹静汉现在对她一点也不好,而她刚刚回忆了他们恋爱的过程,正在重温那些甜蜜的时刻,可如今的现实又给了她当头一击,她真的好讨厌这样的他。 “你管我。”她语气突然硬起来,还带着气,就算是前任,他怎么能对她如此恶劣,哪怕只是曾经相熟的妹妹,他也不应该这样对她。 她现在全世界最讨厌尹静汉。 尹静汉站在她的酒店楼下,看着头顶的月亮,感到难以呼吸的痛,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我是没资格管你,那你哭了也别让我知道。”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扭头离开。 林杏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睛像是被一片雾气笼罩,冰凉的泪珠成串的落下来,她甚至不知道是现在的她在哭,还是回忆里她在哭。 过了一会,也许没有很久,因为她的眼泪才打湿了一小片被子,晕开的大小就比她的指甲盖大一点,床头还放着那束根本就带不走的鲜花,丝丝缕缕的香气钻入鼻尖,她却后悔把它带回来了。 被扔到被子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她这次看着手机安静下来又再次震颤,尹静汉打了三次,她都没有接,过了一会又来了一条短信,横在手机屏幕里。 【你干脆用眼泪把衣服洗干净还我。】 林杏杍原本被空白的记忆和过往的情绪所淹没,看到那简短的一行字又笑了起来,尹静汉太可恶了。 她擦干眼泪,爬起来不想再看手机,但奈何尹静汉好像会读心,电话又响了。 这次她没有看着它被挂断,拿起手机大拇指轻轻一划,接通了。 可能是尹静汉都没想到她会接通,瞬间愣住了,两人都沉默着,一时间除了彼此在电话里交缠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的阳台,声音沉下来,“衣服洗干净了吗?我现在想穿…” 林杏杍下意识看向酒店服务员送来的衣服,还带着酒店自带的香氛味道,暖烘烘的很舒服。 “我怎么给你…”把衬衫还给他,他们的故事说不定就结束了,已经停在18年的齿轮不该在多年后重新转动。 “我就在你酒店楼下。”他很快答道。 她心头猛然一紧,光脚走到阳台边的玻璃门看向楼下,一道熟悉的黑影依靠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机,让她瞬间没了底气,“你干嘛过来…” “你说呢?”他反问她。 “来拿你的限量版衬衫?”她怼他。 电话这头传来一阵轻笑声,她看着楼底下的男人似乎也面带笑意,转了下头朝她的方向扭动着脖子…林杏杍下意识收回视线,缩在窗帘背后,呼吸有些急促。 “我马上下来。”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靠在墙上,缓了一会才套上外套,拎着从洗衣房送回来的袋子下楼。 剧院的演出为了配合观众的时间往往选在周末的晚上,偶尔中午下午会有加场,但那一场大多是B角也就是替补演员上场,等到演出结束收工,差不多也到了十一二点,这个时间点的米兰街头比昨晚还要寂静。 她套上雪白的毛绒外套,毛茸茸的兔毛围在脸颊两侧,一路小跑着冲进电梯,还不忘透过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她看着镜子里红润的脸颊,狠狠揉搓了两下。 也许是因为他的态度和手机里的照片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她忍不住想和尹静汉较劲,她不想让他觉得她迫不及待。但林杏杍已经不可避免的对他和他们的过去产生了好奇。 下了电梯她也没立刻走出酒店,反而在楼道里又等了一会,期间遇到了舞团里的几个群演朝她问好,“前辈好。” 在异国演出,人总是难免兴奋,几乎每个晚上都有演员相约在排练结束后出去玩,林杏杍微微一笑,收敛起心中的烦闷,“早点休息。” 说完,她又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门口的那个人是艺人吗?好像叫什么尹静汉?” “好像真的是,你看这个照片是不是一样。” “有可能只是长得像吧,他来我们酒店干嘛?” “也是…人家应该很忙吧。” 林杏杍终于忍不住小跑出了酒店,尹静汉就站在酒店门口的大树下,身影和夜色逐渐融为一体,带着柔和的沉稳,让她的心情微妙起来。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像小兔子一样朝他跑来,一瞬间让尹静汉感觉回到了过去,她无数次朝他奔来,扑到他怀里。 可现实是她跑到他面前,最终在离他一手臂的距离停下脚步,这让尹静汉清楚的意识到,过去和现在的距离,并不是一件衣服,一通电话就可以消除的。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洗好的衣服叠好包在了袋子里,她直接递到他面前,“我们舞团都是寒国人,你不怕她们认出你吗?” “衣服不是我洗的,我直接送酒店的干洗房了,你可以检查一下干不干净。” 尹静汉能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紧绷着,极其不自然,不止是今天,几乎是从昨天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生锈的发条,没办法正常运转。 “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们又没有关系。”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也刻意避开了她的指尖,好像很不想碰到她。 林杏杍觉得他毁了这个副本,至少前两天,她没有任何记忆的时候,她只感到轻松自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被一股莫名的烦躁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的难受。 “嗯,是没关系,我先走了。” 她正准备转身,余光又看见尹静汉把手伸到了袋子里,从黑色的衬衫里挑出一件白色带花边刺绣的内衣,白皙的指尖捏着她的内衣肩带,他看清了是什么以后又飞快塞回袋子里,手指颤抖着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耳垂红了一片,又把袋子递给她,“你这是要干嘛?” 林杏杍愣了一下,这种出国巡演很不方便,尤其是她们几乎每天都要练舞,贴身的衣服都要换洗,大家都会把衣服放到洗衣房,偶尔还要排队。 只是她完全忘了昨天晚上不止把他的衣服扔了进去,还有她贴身的内衣,为了省时间一并送到了洗衣房。 尹静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脸由白变红,最后尴尬的扯着他大衣的衣袖,用轻柔的力气把他拉到酒店巷口的角落,彻底远离了所有光线,只剩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她从袋子里翻出自己的衣服,一股脑揉成一团塞进衣服口袋,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别的问题才抬头,“我刚刚没检查…” “哦,不是故意的吗?”他冷哼了一声却没伸手接过衣服。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和我说话,你不能好好的吗?”她皱了皱鼻子一把将袋子拍到他怀里,尹静汉下意识捂住胸口,大掌碰到她光滑的手背,心脏像被挠了一下,他克制住想抓紧她的欲望,又松开了手。 两个人都没接住,袋子掉到地上,林杏杍看着漆黑的地面轻笑了一下,“我们是仇人吗?你至于这么讨厌我?” 他弯腰捡起袋子,淡淡说道,“我们没办法做朋友,我不可能和你做朋友。” 林杏杍莫名有点难过,只有一点,“嗯,我知道。” “那我走了。”她补了一句,这次真的转身离开。 尹静汉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来越难受,他没忍住出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我接下来要去罗马,你呢?” “…罗马。”她停下脚步回答他,顿了顿又再次抬脚。《 》 220-230 第221章 05 开始 尹静汉回到酒店又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改航班, 忙完一切都凌晨两点了。 和他同房间的李硕民忍了忍还是睁开了眼睛,“你要去罗马?” “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他坐到另一张床上神色恍惚。 “怎么突然要一个人去罗马?”他侧过身看向靠在床头的静汉哥, “你们交往过, 对吗?” 尹静汉沉默了一会, “很久以前。” 这话李硕民没觉得意外, 有些事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那你现在?” “我不知道。”尹静汉叹了口气倒在床上,他就是很生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口的恐慌。 “哥, 你是不是算好了她要在米兰巡演才提议我们来这里旅游?” 虽然他们是队友也是家人,但有些事大家都秉承着不说就不问的默契,可他看着尹静汉难受的神情也跟着有点难受。 “你们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如果你还喜欢她,现在追她也不晚。”他想了想安慰道。 尹静汉笑了笑, 关上了灯,“谢谢你,硕民。” 他不想打击对爱情还有憧憬的弟弟, 他和林杏杍中间隔了五年。 但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他知道不该踏进流动的河流,明明他再也不想体会被她抛下的痛苦, 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改签了。 就当是有始有终, 他想。他也应该像她一样洒脱。 …… 尹静汉第一次注意到她是舞蹈课下课, 他老早就听弟弟们说过:公司来了一个天使妹妹。 他对这个称呼感到好笑, 练习生都忙着竞争追进度, 进了小绿屋也不代表安全, 他身后有二十几个练习生在追赶,企图换掉他的名额,谁有空关注异性? 才十七八岁的男孩站在练习室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咬牙坚持着又被叫停。 “你们真的想出道吗?还是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怎么都低着头?上舞台了也对着地板唱歌吗?” 舞蹈老师照常训了他们两句,说的不算严重,比月末评价时要轻松不少。 下了课,一群没吃饱饭又在长身体的男孩冲出教室,他背着书包走在最后面,显然还没有融入他们。 练习生的生活是有等级的,这里没有年龄只有资历和实力。 “林杏杍?”他听见金玟奎有些呆楞的声音,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女孩。 尹静汉抬头,站在人群末端,透过几个人的肩膀,看向台阶上的女孩。 他们的练习室在地下,楼上是半地下,有一半的玻璃能透出一点光亮,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发顶,长长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居然真的像天使的翅膀。 和其他练习生不一样,她好像认识社长,叫该死的韩城洙—叔叔。 后来他听全园佑说,她是学芭蕾的,怪不得挺有气质的,每次肩膀挺得笔直,像个骄傲的天鹅。 尹静汉对她的关注不多,但奈何几个弟弟总是有事没事说起她,以前尹静汉觉得是因为弟弟们的关注他才关注她,后来发现不是,是他的耳朵和眼睛下意识捕捉她存在的痕迹,那些细微平淡的故事帮他熬过了苦闷的练习生活。 “你知道林杏杍为什么来当练习生吗?” “为什么?” “她脚受伤了,她妈妈不让她跳舞。”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听见她在楼梯间里打电话,她哭了…” “你没去安慰一下?” “我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笑的有些憨厚。 “哦对了…你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吗?” “金玟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你别告诉别人,那天有人看见她和园佑哥一前一后从乐器练习室里走出来…” 尹静汉突然就听不下去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原本想怼回去,满打满算她才来公司几个月,怎么就被贴上了莫须有的桃色绯闻,话到嘴边看见弟弟单纯的眼睛语气又下意识柔和起来,“玟奎啊,不要乱说这些八卦。” “嗯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后不说了。” 但绯闻还是传了出来,尹静汉知道和金玟奎无关,实在是练习生就那么多,男生女生有一点交流第二天就成了暧昧,而且他觉得林杏杍这样的女孩不会喜欢上谁。 直到他看见全园佑红着脸接下了她送来的无糖饮料,尹静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神经。他觉得在没有确定的未来方向之前恋爱,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关注她离开后激动着推搡全园佑的一群男生。 尹静汉后面有段时间刻意回避了她在的地方,他们不熟,他也不想看见她和全园佑那幅恶心又青涩美好的模样。 练习生的时间都很宝贵,尹静汉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但林杏杍就像阴魂不散的小鬼,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还顺带一个全园佑。 他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林杏杍算一个,至于为什么讨厌,他当时没想明白。他偶尔会故意走在她身后轻轻拉扯她的马尾,她每次都认准了是他,有一次更是抢走了她送给全园佑的饮料,他看了眼是他喜欢的草莓牛奶。 尹静汉因为上次的月末评价被训,这次评价之前,他特意留到了深夜,和权顺容他们告别,跑到单人练习室加练。 小的练习室都很抢手,一般有人的时候会在门口挂上牌子,他进门前特意看了眼门口的牌子,没翻过来。 他背着自己的书包,转动门口的牌子,从无人变成有人,推开那扇大门,反手锁上了练习室。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手指沿着冰冷的墙壁摸到开关,轻轻按下去,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她用外套垫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穿着天蓝色无袖的芭蕾舞服,明显是倒三角的连体衣,围着一层纱裙,修长的大腿被肉粉色的袜子包裹。 明明是很纯洁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颤了一下,很想破坏甚至碾碎。 似乎是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到眼睛,她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眼,看向他的时候明显一愣。 “我…我睡着了…你要用练习室吗?我现在就走。”她嫩白的脸瞬间红起来,不自然的抿唇看着他。 空旷且封闭的练习室变得格外焦灼,尹静汉头脑一热,放下了自己的书包,挨着她粉色的书包,“你不用走。” 她看着远没有和全园佑在一起自在,面对他的时候脸真的很红,让尹静汉有点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口,她会哭吗? “你不是在跳芭蕾吗?我可以带耳机练习。” “哦。”她小声回应了他,站在角落里,背对着镜子像在罚站。 尹静汉带了耳机却没开音乐,压腿热身,镜子里的女孩也用音响放起了舒缓柔和的音乐,脚尖绷起反复交替。 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没有交流,却默契的没有人提出离开。 尹静汉自己练了半个小时,靠墙坐在地上喝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林杏杍只跳了一会,从他业余的角度来看,她动作轻盈,优雅中带着力量,和平日里软乎乎的女孩完全不一样,跳起芭蕾的时候,她眼里有光。 但只坚持了一会,她就停掉了音乐,再次缩在了角落里,抱膝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像受伤的小羊羔。 尹静汉看了她一眼,心脏莫名酸痛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影子盖住了她的身体。 也许是察觉到眼前的动静,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乖巧的看着他,“对不起。” 他们的离的那么近,甚至能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让他想抱抱她。 “干嘛和我道歉?”尹静汉低下头,避开了她动人的眼睛。这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不应该在这个年龄,这个时间段发生。 他终于意识到,他根本就不讨厌她。从第一眼,从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喜欢她了。 “我影响你练习了。”她用手背擦去眼泪,尹静汉无奈在包里翻出纸巾,递到她面前,葱白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掌心,让他的心脏彻底失去控制,开始剧烈的跳动。 他蹲坐在她面前,接过已经湿透的纸巾,塞进口袋,“练习不重要…”他垂下头说:“你不要哭比较重要。” 林杏杍用了三张纸巾才停止哭泣,从鼻头和眼睛红又变成了脸红,期待的看着他,“我现在不能经常跳,下次我偷偷练芭蕾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吗?” 理智的人应该拒绝她的靠近,但他做不到。 他们凌晨三点才离开公司,他把林杏杍送回家,自己再回宿舍,那条路很长,他走了一年。 …… 林杏杍在第二天下午又飞往罗马,坐在飞机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她好像梦到尹静汉了。 她记不清梦的细节,但记得那种丝丝入扣缱绻的感觉,好像是在漆黑的楼道里,他们旁若无人的吻在一起,他的呼吸声很重,每次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时,她都会紧张的呜咽。 醒来后,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似乎上面还留有他存在的余温。 舞团抵达罗马已经是凌晨,林杏杍的座位被舞蹈演员包围,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下飞机的时候才在人群里看见带着口罩的尹静汉,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但她没看见他的队友。 林杏杍缩在人群里,和负责管理的老师走在一起,那一眼让她又想到刚刚的梦。 梦里她是羞涩甜蜜的,她甚至还能感受那种心颤,四肢发麻的紧张,甚至不想他离开,这种莫名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随团上了车,她和尹静汉也在机场分开。 初春的意大利还很冷,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坐在大巴车上,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短信。 【你住的酒店叫什么?】 林杏杍看了眼群里的信息,指尖犹豫了一瞬还是复制发给了他。 从大巴上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团里六七十个人办理入住,她们的护照证件都在管理员手里,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待。 林杏杍只等了一会就拿到了房卡,她推着行李箱上了电梯,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等她收拾好一切已经彻底没了睡意,她包着发带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又突然撩开阳台的窗纱去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寂静的夜晚似乎在放大所有的情绪,她站在窗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仅仅只是因为尹静汉要了她的酒店地址,他就会来找她吗? 林杏杍不喜欢这些扭捏的自己,她拆开干发帽,正准备找吹风机吹干头发就听见门铃轻飘飘的响起,叮咚一声。 她先是感到难以置信,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异想天开,小跑到门后,小心翼翼的从猫眼看过去,这几个小时反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男人,居然真的站在了她的房门口。 “你怎么来了?”她拉开房门,先探出头看了眼安静的走道,才侧身给他让出空间,好方便他进门。 尹静汉拉着行李箱,随着她的动作,踏入了她的房间,理直气壮的环视四周,“我没订到房间。” 他能感觉自己紧绷的意志在一点点瓦解,也许不该来罗马,不该在电梯里听到她们舞团八卦林杏杍和男主角的关系就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找她。他们都没有关系了,还在乎什么呢?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吗?”林杏杍看了眼他口罩下红润的唇瓣,吞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敢抬头。 “他们有工作,提前回去了。”他一手插在兜里,眉眼都带着疲倦。 “那我给你找找房间。”林杏杍感觉他话里全是漏洞,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让开了位置。 她感觉有种不知名的冲动,好像让他们都失控了。她好像不应该这么轻易的让他进门。 林杏杍扭头找出手机正准备查找附近的酒店,却被他抽走。 他站在她身后,一把抢走她的手机,另一只手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拿出银色的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突然笑了一下。 “笨蛋,我骗你的,这个酒店还有房。”他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过于沉重,这样尹静汉很难受。 林杏杍手掌空落落的,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从尹静汉的角度看过去,她现在紧张羞涩的神情几乎和当年时候一样,湿润的发丝下是她白皙的脖颈,她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耳垂红的滴血。 “你…是临时决定要来吗?”她昨天还以为尹静汉是确定的行程,去了米兰再去罗马,但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不是。”尹静汉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她,偶像的假期不多,他原本考虑过追着她的巡演城市独自旅行,只是半路加上了几个弟弟,他们在他的推荐下决定去米兰。 唯一的意外,是他见到了她,对这趟旅程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们沉默着对视,她甚至能感觉到尹静汉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 不是临时决定,那他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趟行程吗?先是米兰再是罗马,沿着她巡演的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林杏杍觉得自己不能再深想下去了,她似乎感受了他独有的温柔,藏在冷漠的外壳下。 “那你回房间吧。”她瞥开了视线,想推开他。 尹静汉低垂着眼,看向她踩在布拖鞋里的小脚,脚踝上还贴着肤色的绷带,围着她的右脚绑了一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哽了一下,好像比他自己受伤的时候还要疼。 “疼吗?”他低声叹了口气,表情很严肃。 林杏杍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脚踝上,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把右脚藏到左脚后面,“不疼。” 他也礼貌的收回视线,看向她的头发,语气很平淡,“嗯,你早点休息,我就是听到你们舞团的人说了你的房间号,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顺便过来看看你。” “记得吹干了再睡觉。” 说完,他的手似乎抬起来又飞速放下,不看她,直接扭头拉着行李箱出去了。 林杏杍把他送到门口,他回过头,她正好扒在房门边默默看着他。 尹静汉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晚安。” “嗯。” 她关上门,背靠在房门口,听见大门背后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定是疯了…她刚刚居然以为他想吻她。 第222章 06 争执 林杏杍现在是过了就能放下的心态, 虽然处于当下的情绪中会被影响,但过了那个劲还是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尹静汉只是她的曾经副本的好哥哥, 现在又多了一个前任的身份, 没什么大不了。 前任那么多呢, 总不能每一个都要死要活, 她实在不想为男人烦心太久。 罗马的演出有两场,都在周末, 他们周一飞过来,还有四天的时间才正式演出,除了日常的排练, 大家有不少空闲时间可以安排。 第二天,林杏杍九点多才出现在早餐厅,比往常要晚一些。她去的时候人不多, 正好遇到他们这次演出的男主演—Gavin,一个美籍寒裔, 现在是国立舞剧院的芭蕾男首席,也算是她的前辈。 她端着餐盘往座位上走,路过Gavin的桌子顺势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却没想到Gavin直接起身拉开了他身旁的座位邀请她,“一起吧。” 林杏杍不好推脱,但她也意识到了餐厅里其他的演员似乎都在默默关注他们, Gavin却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些言论, 在她坐下以后还体贴的指了指她眼下的乌青, “是没睡好吗?” “嗯…可能是太久没巡演了, 有点跟不上。”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眼睛, 只埋头想赶紧吃完。 Gavin见她一口把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能是都在国外工作或者生活过,难得有不少话题能聊。 林杏杍的优势在于她的乐感和演技,但动作因为手术,修养了一段时间,肢体有些僵硬,还没有回到她最好的状态。 好心的前辈给她推荐了一些练习方法,还提议让她没事私下可以找他练习,林杏杍感谢了他的好意,但没提练习的事情。 这幅画面落在舞团的其他演员眼底就是男主演和女主演之间在冒粉红泡泡,尤其是Gavin资历比她们深,平时并不怎么和年轻女演员们接触。偶尔见到这样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和她们眼里偶像级别的女神站在一起,难免会让大家幻想一些美好的故事发生。 但这一幕落在尹静汉眼底就成了刺眼且无趣的画面。 他特意避开了人群,踩着早餐供应即将结束的时候下楼吃饭,远远就看见林杏杍坐在餐桌前,对着她身旁的男人笑得一脸甜腻。 尹静汉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端着盘子在附近走来走去也没挑到合适的菜,最后随意拿了几个面包,往林杏杍后面的餐桌走去。 她低头吃东西没注意来往的人,直到身后的椅子被拉动在地上拖拽出尖锐的声音,她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化。 “怎么了?”Gavin顺着她的视线后移,只看见一个坚挺的背影。 林杏杍怕他认出尹静汉的艺人身份,没敢再看身后的男人,她摇了摇头,神色瞬间平静下来,“没事。” 尹静汉的椅子就紧贴着她的椅背,如果她靠上去甚至偶尔能撞到他的衣角,她感觉自己的脊背在燃烧。 坐在一起的两人收回了视线,尹静汉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后面亲密的两个人。 他觉得林杏杍眼光不好,那个男人长着一幅渣男会玩弄女人的模样,离开他以后,她就找这样的? 林杏杍顾及着身后的男人,不停往嘴里塞东西,根本不敢回头。 Gavin眼见她盘子里的东西空了,十分绅士递出纸巾,“吃好了?” “嗯。”林杏杍接过纸巾按在嘴巴上,只想赶快离开。 “一会还去练习吗?”Gavin一边问她,一边拿起椅子背后的外套,衣服撞到了尹静汉身上,他又低头,“不好意思。” 尹静汉面无表情的扭头,视线从那个挑衅他的男人落到林杏杍脸上,只见她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甚至连一声礼貌性的问候都没有。 “今天就不去了,想休息一下。”林杏杍怕Gavin认出他的身份会影响尹静汉的心情,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敛起,没有看他。 尹静汉冷哼了一声,也没和那个男人说没关系之类的客套话,扭头咬了一口面包。 “嗯,你的确应该放松心情,我送你回房间?”Gavin没在意这点小插曲,他的眼神几乎全程落在她的身上。 “…好,谢谢前辈。”她莞尔一笑,走的很快,似乎想赶紧离开。 “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讲那些前后辈的关系你叫我名字或者欧巴都可以。” “好的,Gavin。” 尹静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把刀叉扔进盘子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什么如此生气。 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小丑,是她要开始,也是她要结束,米兰那么大,她非要出现在他面前,她破坏了前任之间该有的界限,她还把内衣塞在他的衬衫里暗示他,又让他在深夜进入她的房间。 可如果有暧昧的对象,何必这样吊着他呢? 尹静汉想了一万种责备她的理由,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但还是被这种幼稚的情绪所控制。 他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一会,最后早餐也没吃完,径直走进电梯,他看着一排银色的按键鬼使神差的按下了她的楼层,意识到自己按错了以后又按下了另一个更高的楼层,刚想取消六楼的按键,但快速运行的电梯已经把他带到了六楼。 电梯门在六楼叮的一声打开,他手指落在关门键上却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女孩,手指下意识换了个方向,按住了开门键。 “去找你的好前辈练习舞蹈?”他听见自己有些刻薄的声音。 林杏杍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是想下楼找他,至于找他干嘛还没想好,大概是提醒他注意安全,舞团里很多年轻人,认识他们组合的人不少,但她没想到尹静汉会出现在上升的电梯里,就像冥冥之中他们一定会相遇。 “嗯,对啊,我们约好了一起练习。”林杏杍被他突然冷漠下来的神色无语到,硬着头皮撒谎。 “哦,去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手指盖停留在开门键上,也不松手,下颚线紧绷着,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林杏杍瞪了他一眼,感觉昨晚才下去的情绪又被他激起来,“我们练习完还要一起吃饭,烛光晚餐,说不定会小酌一番。” 尹静汉被她带着怨气的眼神盯着,莫名有点想笑,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个凶狠的兔子,就算是咬牙瞪他也特别可爱,他以前很喜欢故意激怒她,看她气急败坏扭头生气的模样。最后他会捏住她的脸颊,狠狠亲上去,蹭她一脸口水,她嫌弃的看着他,脸却很红。 “嗯,你穿牛仔裤训练。”因为她的表情,让尹静汉看出了破绽,他眼神下移,脸上带着狡黠又无奈的笑容,“我要上楼了,你去吧。” “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林杏杍觉得他还在阴阳怪气,扭头就走也不看他。 尹静汉放在电梯按键上的手指一松,也跟着有些生气,练习就练习,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上楼,从电梯口出来,正好遇到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大衣里套着男士芭蕾训练服,露出一点浅色的袜子,他又想到芭蕾男演员的服装,孤男寡女在练习室里又搂又摸,什么都能发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门,还没贴到房门上就感觉一股邪火冲到他的胸口,气的他额角猛跳。 尹静汉扭头又走到电梯口,那个男演员还站在电梯口等已经上去的电梯,等了一会电梯才来,这次电梯里站着好几个里面套着训练服外面穿着厚大衣的演员,那男人斜眼看了眼尹静汉才和她们打招呼。 他顶着那几个人视线按下了六楼,眼神转过去,很坦然的看着林杏杍刚刚说要一起吃烛光晚餐的男人。他觉得她应该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睛。 电梯在六楼停下,他一个人走出电梯,心底的那团火烧的更旺了。 尹静汉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指落在门铃上却突然没有了底气,他觉得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有什么可气的呢?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她抛下的前任而已。他们早就分道扬镳,有了各自的人生。 他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无声的笑了起来,正准备离开,房门却打开了。 林杏杍穿着雪白的体服,白色的蕾丝缠绕在胸口,身上还套着她那件毛绒绒的外套,低声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嗯。又来了。他就这么不受她欢迎。那她喜欢什么?和那个男主演单独排练再约会?明明在餐厅里说了不去,现在又换了衣服,巴巴的凑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亲密? “我不能来?”他冷冷的回道。 “你就非要和我吵架。”林杏杍看明白了,她和尹静汉不可能和解,难怪她要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他们肯定是因为天天吵架才分手的! 尹静汉彻底气笑了,“对,我到米兰,到罗马,我是为了和你吵架。” “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分手不会好好和我说吗?一条短信就宣布结束,你当我们在过家家吗?”他脸色涨的通红,眼睛里突然浮出一层愤怒的水雾,不停的逼问她。 “你是觉得我们的感情很轻贱吗?我是你招招手就过来的狗吗?” 林杏杍莫名也想哭,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她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没有回忆,她很委屈。 不远处似乎传来女孩们的交谈声,林杏杍着急怕他被发现,抓着他的手就进了门,大门刚关上,她想松手,却被他死死拽住手腕。 “我的确想和你吵架,哪怕和你吵明白让我彻底不去在意也好,我知道我是你唯一可以抛弃的东西,我们的过去根本就不值得回忆,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这么洒脱?不爱就可以,对吗?” 林杏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尹静汉,她害怕又心疼,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流下来,只是大口喘着粗气,不看她也不松手。 她吸了吸堵住的鼻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刚刚去电梯口不是想找Gavin排练,我想找你。”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手腕上的手也渐渐松开,五指温柔的在她的指缝中抚摸,好像在道歉。 “团里很多年轻人,我不想你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会对你产生影响。”泪珠顺着眼角往下坠,他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尹静汉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她听见他无奈的叹息声,落在她的头顶,他说,“对不起。” “别哭了。”别再为他哭了。 林杏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牵着她走到屋内,抽出几张纸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格外熟练轻柔,好像做过很多次。 “怎么这么多眼泪?”他揉了揉她的耳垂很快松开了手。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声音还囔囔的,“你不也哭了。” “我可没掉小金豆。”尹静汉莫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刚的触感好像还在,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她哭的很犯规,眼泪砸到他的心上,让他又一次下陷。 房间里有暖气,林杏杍坐了一会就觉得热,她弱弱的看着他,继续解释,“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排练,是你非要说一些奇怪的话,我很生气才换了衣服。”呆在这里也是生气,还不如把它化成动力,在排练厅里累瘫也就没力气乱想。 “我没有要玩弄你的意思,绝对没有。”林杏杍清楚的知道,她还留着照片就能证明一些事,她真情实感爱过尹静汉。所以她想解释清楚,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分开,但不代表这段感情是错误的。 “我知道,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是我情绪有问题,你不要放在心上。”尹静汉听到她委屈的声音更加难受,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好想抱抱她,告诉她,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我可以去换一下衣服吗…我好热…”林杏杍的情绪也逐渐缓和,她忍不住开口,想脱掉外套又不好意思。 尹静汉的眼神这才落在她敞开的外套下粉嫩的肌肤,其实从以前他就觉得林杏杍穿训练服的时候有种圣洁的涩情,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能轻而易举点燃他的欲望。 和以前相比,她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他还记得以前故意让她穿着干净的粉色舞蹈服,在偏远的酒店,抵死交缠。 他呼吸微乱,从心底唾弃自己,声音低沉,“嗯,你去吧。” 林杏杍起身脱掉了外套,蹲在他面前从行李箱里翻出裤子和针织衫。 从尹静汉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饱满的轮廓,裹在轻透的纱裙下,修长的腿被白皙的袜子包裹,长发盘起,露出天鹅一般的脖颈,他伏在她身后吻她后脖颈的时候,她会浑身泛起羞涩的粉,颤抖着用水光盈盈的眼睛扭头看他。 “那你今天没事?”他眸色一深,突然不想今天就这样结束。 “暂时没有。”她抱着衣服起身,右脚撞到行李箱,一股刺痛从脚趾蔓延开,“啊!” 怀里的衣服被扔到地上,她来不及关注,双手捂着右脚单脚跳了两下。 “好痛…” 在她叫出来的第一声后,尹静汉已经从沙发上窜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没多想就抱住她坐到床上,大掌握住她的右脚轻轻揉捏,眼神格外紧张。“不痛不痛,我揉揉就不痛了。” 林杏杍在被他环绕的一瞬间已经僵住了,臀部坐到他的大腿上,脊背抵着他炙热的胸膛,更不用说他掌心的温度,和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她感觉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 她的舞蹈服那么薄,抱在怀里和以前躺在他身下直接抱着没有区别,尹静汉看到她绯红的耳垂,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脚,被白色的袜子包裹,触感细腻丝滑,能摸到她脚趾的骨头,他呼吸乱了,却舍不得松手。 林杏杍在各种情绪的交织下还是让理智占据了上风,她用力想抽回脚掌起身,却发现尹静汉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掌,抗拒她的离开。 她垂下头,感到难以启齿的羞赧,轻声喊他,“尹静汉…” 他闻声缓缓松开了手,林杏杍起身,脚趾还痛着,抿嘴眼底带泪,单脚转过身,看到他颓靡又让人心疼的眼神,眼神晃动着蹲下来捡起衣服,“我去换衣服了。” 尹静汉不喜欢她的背影,她就给他最后的回忆就是背影,也许他应该冲动一次,接受自己反复否认的事实,他爱她,一直爱她,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可能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点心软。 “林杏杍。”他叫住了她,倏然起身,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轻柔的调整角度,“如果不喜欢就推开我,好吗?我会离开你,永远离开。” 说完,他低头将唇覆盖上去,毫无征兆的撬开唇瓣,清冽柔和的舌头舔进来。 她怀里的衣服再次掉到地上,双手抵住他的肩膀,在推开和接受之间犹豫不决,直到脑海中一直断连的系统突然响起。 【重新连接中…0750926传输失败…】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尹静汉 目前爱意值:???】 系统短暂上线了两秒,又再次消失,林杏杍落在他肩头的手掌,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无法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可怜] 第223章 07 罗马 尹静汉的吻从轻柔到滚烫, 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撕裂,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从情。欲升温到冷静, 尹静汉只花了一点时间, 哪怕他并不想停下, 甚至直白的有了别的想法。 嘴和心还不想轻易放下, 但身体却本能的渴望。 他后退了半步,手掌擦去她嘴角亮晶的唾液, 又拉起被他推下去的衣领,尹静汉呼吸仍重着,但他在克制自己, 努力恢复该有的理智。 “对不起。”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低声说。 林杏杍还没从刚刚吻里回过神,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有预感, 他十有八九是这次副本的主角,看到系统提示的那一刻, 心底莫名轻松下来。 这让她可以解释,她对尹静汉这几天异样的情绪都是被任务影响,和他本人无关。 她突然被推开, 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他凶了她又亲了她?还是他摸她了? 她眼睛红红的,双手垂下来, 眼睫轻颤。尹静汉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一幅委屈巴巴被欺负的单纯模样, 实际心狠到不行, 吊起他强压多年的情绪, 又能转身轻飘飘的离开。 “为什么不推开我?”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冷声问她,好像几分钟前抓着她的腰,不肯松手的人不是他。 林杏杍不想回答,别过头不说话。 声音冷下来,黏稠的视线却还落在她湿润娇艳的唇上,“为什么不推开?”他又问了一遍。 林杏杍捡起地上的衣服,扭头走进浴室,语气也僵硬着,“因为不想推开。” 尹静汉跟在她后面,还想继续追问,“那还有什么Gavin呢?说不定还有Favin、Havin,你还和全园佑还去旅游了。” 他黑沉着脸,强压下脑海中那点旖旎的画面,紧跟着她,好像生怕林杏杍和他接完吻又一声不吭的翻脸。 林杏杍走进浴室,嫩白的手指落在芭蕾服的裙摆上,掀起白色衣角,露出一点肤色的软肉,上面还有点淡淡的红,是尹静汉的指尖摩挲留下的痕迹。她扭头一板一眼的看着他,质问道,“你管我和谁旅游,现在还要看我换衣服吗?” 他呼吸急促,手掌攥撑一个拳,喉咙干涩着回答,“嗯,要管。摸都摸过了,还不能看?” “对,你不能看,就你不能看。”她手落在纯棉的布料上,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什么勾人的东西,激得尹静汉破坏欲上头,想把她按在浴室台子边上,但下一秒,林杏杍直接关上了浴室门,‘砰’的一声,砸到他脸上。 尹静汉站在浴室门口,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呵呵傻笑了一会又想到什么正准备问她,抬头又看了浴室门内模糊的轮廓,女人曼妙的身影和当年的青涩少女时一样,但又莫名多了些成熟的韵味,他喉咙一哑,扭头坐到了沙发上。 目光从浴室挪回房间,他自诩是个尊重女性,尊重她的绅士,静坐了一会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扫到她的行李箱,布包微微敞开一个口,露出的内衣和那天见过的花色一样,她带的衣服不多,训练服更多,白的粉的蓝的,贴身能勾勒出最优柔的曲线。 才住了一天的房间还不算凌乱,洁白的床单只有一侧被掀开,床尾的地方微微下陷,是他们两个人刚刚坐过的位置,好像还留有余温。 昨天他就确认过了,房间没有其他男人存在的痕迹,尹静汉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 聪明的人不会选择重蹈覆辙,尤其是尹静汉,他怎么算,在团里也算个聪明人吧。 只是这份聪明到了她面前就没有了答案,他好像停在了18年,一直没有往前走过,就这样被她扔在原地,他的新闻随处可见,但找她如同大海捞针。 他拼命工作,每天都和没事人一样,开朗的笑着,做团队的知心哥哥,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想到过去,想到她,一开始会哭,后来不会。 两年过后,他终于看到了她的消息,穿着漂亮精致的芭蕾服,在网页中占据了一个小小的新闻板块,她成了丹麦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他去看了她第一场正式售票的演出,在哥本哈根,那是尹静汉第一次单独出国,来回三十多个小时,落地就去了剧院,看完找人给她送了束花就离开,总共两天的假期,他一点也没浪费。 舞台上的林杏杍是有生命力的,和在Pledis的清冷孤傲的模样不同,她看起来很开心,脸上没有和年龄不匹配的惆怅,像八音盒里旋转的芭蕾女孩,穿着闪闪发光的舞裙,脚尖绷起,姿态婀娜优雅,动作灵动流畅,漂亮到让人窒息。 尹静汉在回程的飞机上想,就这样吧,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落地首尔,他又习惯性买下了她第二场的演出门票,明明去不了,他还是买了,还费力找当地的花店在演出结束后给她送花,自己却像个胆小鬼不敢露面。 他自嘲的笑了笑,靠在沙发上又觉得不太真实,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林杏杍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换下了舞蹈服又穿上了牛仔裤,她一眼就看到了摊开的行李箱,快步走到箱子附近把露出来的衣服都塞进去,故意背对着他,怎么都不好意思抬头。 她在厕所里冷静了半天才接受和尹静汉接吻的事实,她亲了前任的好兄弟,她完了。 尹静汉从她出来以后就默默看着也不说话,其实他有好多话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问她做手术疼不疼,问她现在是什么想法,他们接吻了,要复合吗? 他只能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坦率的人。 林杏杍不可能一直蹲在行李箱旁边,但她又不好意思看他,尹静汉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的羞涩,心里顿时一软,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又抓起她的右脚。 她脱掉了白色的体袜,没穿袜子,隔着一层牛仔布料包裹着脚踝,动作很轻柔,“还有点红,脚踝痛吗?” 两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尹静汉怕她拒绝也怕她疼,手指按在关节处,拇指轻轻揉捏,他看她的脚,林杏杍看他的头顶,柔顺的黑发垂下有种安静的温柔。 他的手规矩的停在脚踝上,没有趁机乱摸,哪怕刚刚接吻,也只是用力扣住她的腰。林杏杍在这种沉静的氛围里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心安,她看着他硬挺的肩膀,好像和相册里的某些照片重叠,让她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气氛一点点缓和下来,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贪念,尹静汉抬起头,正好撞到她清透的黑眸中,丝丝缕缕的暧昧呼吸在中间缠绕。 前任和其他关系不同,身体本能接纳他的存在,温热的鼻息一点点逼近,两个人凑得太近,连对方睫毛的颤抖都能感知到,丝丝的痒意从眼角迸发开始逐渐蔓延,让他很想哭,他用蓬松的短发在她额头轻蹭,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害怕。尹静汉觉得拥有了再失去还不如从未拥有,但他依旧沉溺这一刻的美好,想无限循环。 他轻呼她的名字,薄唇贴着她的耳垂,没有吻上去,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的名字。 直到林杏杍先忍不住,侧头避开了他炙热的呼吸,唇瓣轻飘飘贴到他的嘴角,和当年一样生涩又勇敢。 她听见耳边响起细微的笑声,尹静汉看着柔柔弱弱的,那是他为了个人形象刻意塑造的,私底下的性格说一不二,林杏杍其实有点怕他,但又对他很好奇。 他干燥温暖的手还抓着她的脚,小腿搁在他的紧绷的大腿上,明明没有接吻,两个人却都很紧张,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触,冰冰凉凉又柔软的脸肉轻轻蹭着,她似乎感受了他睫毛上的水珠蹭到她脸颊上。 “林杏杍,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扭头。 这话问的她一愣,林杏杍直觉认为自己没有,但问题是她失忆了,万一有她也不知道啊,转念一想有男朋友的话这两天也会联系她吧,她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那你下午不去练习,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头转过来盯着她嫣红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耳廓,林杏杍几乎是艰难的在夹缝中喘息。 “嗯…那你能先松开我吗?”林杏杍晃了晃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一直被他揉捏,力道温柔中又点旖旎,她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想起身扒掉他的衣服,她为自己产生的情绪感到难为情。 尹静汉手一空,计划之中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她知道林杏杍喜欢他什么样,营造一点刻意暧昧的氛围,先按兵不动,等她受不了主动扑过来的时候顺势反压。 倒不是他一定要做什么,只是心底空荡荡的迫切需要填充,甚至哪也不想去,就想和她在房间里耳鬓厮磨。 关系不在,吸引力还在,两个人出了门,反而没有在房间里亲密,想牵手,林杏杍怕他被认出来,尹静汉是觉得自己没身份。 在异国的街头,他们久违并肩走在一起,偶尔肩膀相触,过马路的时候他会牵住她的手腕,走到马路对面再松开。 罗马的建筑很美,随处可见的历史遗迹,正午的阳光正好,林杏杍看见他站在许愿池前面的台阶上,从海神的头顶投下来的阳光照到他的肩膀,比池子里碧绿色的水还要耀眼,她掏出手机给他拍照,尹静汉也给他拍。 两个人低头凑在一起,翻看手机里最新的照片,一时间没注意来往的行人,罗马许愿池要承载的愿望太多,无数的游客行人在此停留,留下几个期许的愿望。 她背对着池子,尹静汉默默靠近,两个人的视线似乎都留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呼吸微乱,尹静汉垂在身侧的手臂碰到她的胳膊,没有人躲开,反而默契的延长了贴在一起的时间。 “尹静汉你把我拍的好难看…” “哪有,明明都很漂亮。” “好吧,勉强有几张可以。” “那我再给你拍?” “不用,这几张就够了。” 两个人扭扭捏捏的站在一起,林杏杍耳边的碎发被微风吹起,打到尹静汉的脸颊上有点痒,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尹静汉恰到好处的心乱了,两个人羞涩的对视,多少有点回到从前的感觉,直到一个奔跑的外国小男孩撞到林杏杍,她身子一歪,又被尹静汉接住,两个人在许愿池边意外的抱在一起。 他呼吸完全沉下来,这次林杏杍可以肯定,他真的想吻她。 尹静汉抱着她,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耳边无数嘈杂的声音,他却将她隔绝在自己怀里,情难自禁的亲吻了一下又一下,“你替我节省了两枚硬币。” 传说在许愿池,扔下三枚硬币,第一枚代表重回罗马,第二枚代表找到真爱,第三枚能驱散错误的关系。 尹静汉口袋里有换好的两枚硬币,但他突然觉得不用许愿了。 两人出门都没看天气预报,两点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才发现下雨了,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眼看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打车回去吧?”尹静汉掏出手机看了眼,但林杏杍看着头顶的天空,久违的想放肆一番。 “这里离酒店不远,我们跑回去好吗?” 她眼睛亮亮的,让人无法抗拒,尹静汉脱下了外套,罩在她的头上,大掌按住她的头,“3、2…” “你把衣服给我,万一你感冒了怎么办?”她被黑衣笼罩着只露出一张脸,抬手要把衣服给他又被拦住,尹静汉直接搂着她冲出雨雾,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和裤腿,林杏杍侧头看着他干净的眼眸,好像明白了她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他。 如果是这样的尹静汉,十九岁的她,也会心动吧。 雨很快大起来,有种老天泄洪的架势,两人跑到了一家百货店门口,林杏杍拉着他进去买了雨伞,尹静汉像个偷笑的狐狸,穿上外套,跟在她后面,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滑的手被她牵着,他心跳的很快。 结账的时候,林杏杍正准备掏出卡又被他推开,她还想辩论两句,却看见尹静汉一声不吭的从柜台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甩在收银台前。 她脸一热,瞥开了视线,没有继续和他抢单,尹静汉倒是很自在,把盒子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撑起伞搂着她走出百货店。 雨雾朦胧把无序的渴望激起,身体被雨水淋的冰冷,但心却火热燃烧着,想寻找一个出口。明明都不是没钱的人,却只买了一把雨伞,两具完全成熟的身体在狭窄的伞下被迫贴在一起,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乱的彻底。 两个人沉默着并肩回但酒店,进入大堂,林杏杍看到了宋言和沈清恩,应该也是上午出去玩了,下雨跑回来的,怕尹静汉和她的关系被怀疑,她松开了他的手。 尹静汉的伞还没有收起来,手边一空,就听见有人冲他们说话。 宋言招了招手,和她打招呼。林杏杍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和那几个女生站到电梯口。“你们刚刚出去了?” “对啊,我从来没来过罗马,肯定要抽空去逛逛。”沈清恩看到林杏杍和她们一样,身上带着寒气,正有些疑惑,怎么前辈没打伞衣服却没湿,却又被突然靠近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尹静汉已经戴上了口罩,站在离林杏杍近一点的位置,和她们一起等电梯。 两个女生的视线都落在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尹静汉手里拿着一把蓝色的雨伞,身上却湿得彻底,尤其是右侧的肩膀,几乎全被大雨淋透,湿哒哒的滴水。 还没等两个人多想,酒店大堂又传来一阵脚步声Gavin拿着雨伞走近,笑眯眯的看着聚在一起的三个女孩,目光扫到角落默不作声的男人微微一顿,又看向林杏杍,“休息好了吗?” 宋言和沈清恩的注意力又被男前辈吸引,彻底把刚刚那点异样抛在脑后,缩在林杏杍身后,眼神却转的飞快。 “嗯,还行。”林杏杍祈祷着电梯快点下来,她透过银色电梯的折射看了眼懒洋洋的站在最后的尹静汉,感觉他脸色不太好。 “明天一起练习?”Gavin又问。 和男主角一起练习是必须的,林杏杍点了点头,刚好电梯到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走进去按下了六楼,Gavin按下10楼后没有人再动电梯按键。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先去叫你起床,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再去排练厅?”Gavin站在她身侧低声道。 林杏杍很怕尹静汉被认出来,站在角落的尹静汉斜眼倪她,脸色阴沉,她本能的摇了摇头,“不用Gavin,我们直接九点种排练厅见,宋言、沈清恩,你们也一起?” 被点名的两个女孩终于抬起了头,也没多想,“好。” 六楼很快到了,林杏杍和两个女生走出去,尹静汉没动,电梯门一关,她的心也沉下来,莫名有点失落。 “明天见。”三个女生在走廊告别,林杏杍刷卡推开了房间门。 她进屋后脱下了微微湿的外套,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门口一直没响起那道铃声,她又看了眼手机,什么都没有,她想到刚刚在百货店,尹静汉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一路都在努力做思想工作,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却发现他不来了,她心底松了口气又觉得怪怪的。 林杏杍脱掉了牛仔裤和针织衫,套上了睡衣,拆掉丸子头,卷曲的长发搭在香槟色的睡衣上,她冷静了一会,坐在椅子上发呆,脑袋空空的,除了跳舞就是尹静汉,别的都不想考虑。 她看着一旁手机的时间跳转了一个数字,正准备起身补觉,门铃却响了。 几乎没给她思考再度冷静的时间,林杏杍起身套上拖鞋,小跑到房门口,手指紧张的颤抖着拉开那扇大门,尹静汉就站在她面前,两人措不及防的对视。 下一秒,大门关闭,她被尹静汉压在了房门上,迫切的,急躁又热烈的深吻。 第224章 08 春雨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个口, 沿着他们撕开的裂缝爬出来,很疼却不想松手。 五年的断裂和伤痕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尹静汉换了一身衣服, 但身体还介于雨水的冰冷和躯体的火热之间, 比上午那个带着不确定的吻多了几分凶狠。 在林杏杍的印象里, 他脸上总是挂着笑, 或刻意或真心,但大多时候他的笑容都未达眼底, 虚浮在表面,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一直搞不懂他,现在才稍稍明白一点, 过去他似乎用玩笑说了很多真话,只是那时候她没听懂。 这样猛烈又激动的尹静汉,是她陌生的, 却不抗拒,他冰凉的掌心探入睡衣下摆, 贴在她侧腰上,激得林杏杍狠狠颤抖,想躲却被他抓住, 恶劣的咬住耳垂,在脖颈处来回啃咬舔舐,“看到我很惊讶吗?还是希望那个Gavin过来?” 她有点害怕, 身体却又隐隐约约带着期待, 摇了摇头, 指尖穿梭在他半湿润但黑发之间, 耳根红成一片, 声音细软, “想要你来。” “为什么?”他眼底带着炙热的岩浆,引着她的手往他的腰上放,精瘦的腰腹上没有一丝赘肉,和她那天感受到的一样,有力、坚硬且火热,烧得她手心发烫,出了一层细汗。 她像是被他引诱,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双腿被他抱起,自然的缠绕在他腰间。他抱着她往那张沙发走,眼尾红红的,似乎和她一样动情,林杏杍没忍住摸了摸他颤抖的睫毛,难耐的回答,“因为你是尹静汉…” 那一瞬间他幸福的想哭,不想被她看出来,只能用湿热的吻转移她的注意力,唇瓣黏在她的脸颊,一会细细的啄吻一会狠狠的舔。明明没有淋雨,但林杏杍感觉自己湿透了,嘴角满是他留下的水痕,像一滩无法汇聚的水,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只是亲吻却感觉怎么也不够,尹静汉想填满这五年的空隙,想压着她,永远不要分离。 “害怕吗?”他俯下身和她挤在狭窄的灰色沙发上,一米开外就是大床,但他非要和她毫无间隙的躺在沙发里,似乎这种空间上的挤压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林杏杍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盈盈眸光映照着他情动的眼睛,尹静汉挑开她耳边的碎发,头埋进脖颈又嗅又亲,她怕痒扭动着身体想躲开,他的吻也顺势落在后脖颈,沙哑的嗓音自后传来,“你还是那么怕痒。” 她扭头身体轻轻抖动,如从前一般柔顺中带着渴求的目光看向他,他叹息着低下头,嘴巴和她贴在一起,舌尖轻轻探索又重重的勾住她,好像根本无法分开。 “不要不说话,叫我,或者直接叫出来,我要听见你的声音。”他们错过了太多,尹静汉根本无法忍耐,他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夏日的幻梦。无论是声音还是疼痛,他都要感受到。 林杏杍的睡衣勉强搭在身上,饱满的弧度已经急不可耐的翘起衣角,被他捏住衣襟,食指按下。涨红的小脸在他唇舌的啃咬中慢慢渗透出潋滟的春光,一颤一哼都带着曾经熟悉的感觉。 黑色的长盒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砸在地毯上,他眸光一暗,牵着她的手拽住衣服下摆,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柔,指着他的上衣,命令她,“帮我脱掉。” 林杏杍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个动作都被他牵引,纤细的指尖扯着他的衣服轻轻往上提拉,小拇指蹭到他的肌肤,尹静汉随着她的动作紧绷着喘息,指尖才落到突起的第二根肋骨,他再也无法忍耐滚动着喉结单手从头顶扯掉T恤。 空气燥热不止,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这场暴烈春雨带来了无边的潮湿和希望,房间像处于最高温的夏季,她感觉自己鼻尖微微冒出一点汗,又被他舔掉。 这种时候她才回忆起尹静汉的恶劣,她努力适应这种氛围,但他话却很多,一定要她给予反应,“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没有…”她羞涩的闭上了眼睛,浑身像在蒸气房里待了半天,通红一片。 沙发太小,尹静汉再瘦也是个男人,但他此刻就是要这种紧密到无法分离的错觉,她闭着眼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声,先是盒子的透明外包装被拆开,紧接是纸盒被撕开,他从里面扯下一片,塞到她手心,冰冷的小方片中间能摸到一个圆环。 她睁开眼,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眸,“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他跪坐在沙发上,下巴微抬,有股淡淡的忧伤,从她仰躺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下三白,冷漠中又带着强势,格外的性感。 “要么现在推开我,要么给我带。” 说完他的修长的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腹部,很是熟练的挑起她的情绪,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她敏感的颤抖,眼底浮出一片水雾,可怜巴巴的看着尹静汉,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这种状况很吃亏,他了解全部的她,但她对他只有曾经副本的印象,她在他的挑逗下彻底溃败,完全没有回击之力。 他看着她无措的表情,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唇角勾起似有若有的笑意,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你知道这种时候撒娇没用的,你要做出来,或者说出来,告诉我你只要我,只有我。”尹静汉嘴巴不停歇,修长的指尖也如同练习生时期学习吉他时一样灵活,满眼笑意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撕开了最后一层包装。 她实在不敢看他了,勉强闭着眼,指尖沾到包装袋里的黏糊的液体,恼怒的擦到他的紧绷的腹部,狠狠揪了一把。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林杏杍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激发了他隐藏的掌控欲,她被按在沙发里,几次想逃却逃不脱。 也许是这五年的空白给他积攒了太多遗憾,扶着她腰的那双手越来越紧。 她恍惚的看着玻璃窗外模糊的雨,淅淅沥沥从未停歇,蜿蜒曲折的水痕从玻璃窗上落下,带走春天最后的寒气,夏天终于要来了。 大概是身体太久没有经历这种强烈的刺激,他比17年的夏天还要容易激动,还没等她起身,尹静汉又从地上的盒子里拿出一片。 他们从沙发离开回到床上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尹静汉清醒理智的人生里就出现了两次意外,第一次是在团队刚刚出道的时候和她在一起了,第二次就是今天,和分手五年的前任在重逢的第四天上床了,还不止一次。 尹静汉在这五年反复给自己画下的底线只用了短短四天就破坏的彻底。 他靠在床头,看着累到进入熟睡中的女孩,身体舒爽了,心却没有。 总的来说,他们交往的时间不算长,一年半而已,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不断回味,偶尔是保姆车路过了她家附近,或者是他在超市货架上看到了她喜欢的零食,又可能是她留下的某个小挂件突然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落。 这些细碎的回忆反复上演,最终形成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它就在那里,不碰不疼,一碰就疼的他想哭。 他刚刚几乎抛弃了所有绅士风度,手掌用最过分的力度抓紧她的腰,没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失序的午后不能用满足来形容,是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战胜了他的理智,是根本舍不得抽离的酸涩。 她翻过身的时候不知道,尹静汉仰头眼眶发热,不想结束,不想停下,不想被她察觉他有一点难过。 林杏杍是被勒醒的,她喘不上气,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尹静汉温润的眉眼,他四肢紧紧绑住她的身体,大腿压着她的两条腿,鼻尖贴着他的喉结,紧紧相贴。 她默默看着睡着的男人,不可否认的俊俏,没有刚刚那么强势,好像这才是他的底色,温柔强大到好像能包容一切。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林杏杍悄悄撑起胳膊,在他的脸颊轻蹭,软嫩的脸肉触到他微微冒出的胡须,她的心底居然蹦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温馨和满足,在这一刻她无比肯定,过去的自己还爱着尹静汉,深爱。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肌肤原本的味道,干净又舒适,还带有一点男人的气息。 在林杏杍追着味道往下嗅闻他锁骨的时候,尹静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没说话,就安静的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和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种感觉美好极了。 温热干燥的唇落到他的锁骨上泛起触电般的痒意,他半垂着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素了五年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打发,不过是看她实在受不了,又听见她念叨着还有演出,他才心软没托着她继续。 林杏杍毫无察觉,她趁他睡着才大着胆子摸他白皙的胸膛,头都埋到被子里,在他暖呼呼的胸口仔细观察,生怕哪天尹静汉会追问她记不记得他身上哪里有痣,他好像能干出这种事… 雪白的羽绒被里拱起一个圆圆的脑袋,毛绒绒的碎发在他腹部来回轻点,尹静汉忍了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还刻意动了下身子,躺平了把胸口都敞开给她欣赏。 林杏杍眼见着他嘟囔了一声转动着身体,瞬间吓得不敢动,悄悄趴在一边,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小腹,头顶的头发还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滑动。 尹静汉在床上狠狠咬着牙,又想笑又想按住她的脑袋,趁她钻进被子里偷偷睁开眼,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她的鼻尖触到他紧绷的小腹肌肉,本来处于半沉睡状态的肌肉瞬间激动,差点戳到她的下巴。 林杏杍猛地后缩,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睛,脑袋把尹静汉身上的被子一起卷走,他就穿了一条裤衩,唯一的温度被她带走,四肢都暴露在冷飕飕的空气中。 他坐起身就看见床上有个缩在角落的一团被子,像个雪白的粽子,一动不动。 “吓傻了?”尹静汉气不打一出来,事情是她做的,也是她故意趴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撩拨,半路又熄火跑路,把他置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没有!”林杏杍猛地掀开被子瞪着他,凌乱的黑发被他剥开,他笑着哄她,“没有傻,只是害羞。” 她红着脸被他抱在怀里安静的接吻,偶尔发出一点暧昧的声响。 气氛好到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准备再来一次,就差临门一脚,尹静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消停了一会又再度响起,持续不停。 林杏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气无力的推开了他,“你去看看吧,万一有事呢?” 尹静汉无奈的用鼻头在她脸上轻蹭,被她推开才爬起身,接起电话。 “喂?” “很急吗?” “嗯…我知道了。” “你定吧,我马上收拾行李。” 林杏杍在床头,身体被被子包裹,听着尹静汉的声音也大概能猜到一点情况。 等他转过身,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在他道歉之前抱住了他,“没关系,你回去吧,工作要紧。” 这一幕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无数次从她身边离开,每一次都丢下她一个人。 他知道他不是完美的男朋友,在恋爱里有很多毛病,他很忙,永远在她最累最需要照顾和安慰的时候缺席,他那时候不够成熟,一开始总是埋怨她的抛弃,但后来他真的懂了,但早就为时已晚。 尹静汉从来没有真正怨过她,他希望她过得好,过得比他还好,他从头到尾都在怪自己,怪自己的无能,没有在她被迫成长的时候保护她。 “对不起。”他收起了电话,也捡起了沙发上的衣服套上。 “没什么好道歉的,几点的飞机?”林杏杍太了解他们这种职业的不确定性,她起身抱住看起来有些失落的男人。 “七点四十,还有两个小时。” “我陪你上楼收拾行李。” “好。” 分别来的突然,两个人在机场分离,不舍的亲了又亲,尹静汉快上飞机才想起来了他忘了最重要的事,他还没问林杏杍要不要和他复合。 可惜在手机里说不够珍重,他准备等他下次休假,或者林杏杍结束巡演,他们要重新开始,永远幸福。 林杏杍回到酒店又在电梯口遇到刚吃完饭的Gavin,他想到一个多小时前刚刚在十楼看到的背影,饶有兴趣的指了指她手里的蓝色雨伞,“下午那个是你男朋友?” “嗯。”林杏杍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但她还是这样回答了。 巡演结束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林杏杍终于脱掉了厚重的大衣,换上了漂亮的春装,她穿着粉嫩的纱裙,坐在咖啡厅,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这段时间和尹静汉几乎可以等同于男女朋友,除了他们默契的没提关系上的转变,就差一个明面上身份的确认,她昨天下飞机前,尹静汉还暗示她,他会重新表白。 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和相亲对象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对面的男人是她父亲的得意弟子,据说年纪轻轻就博士毕业,目前某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们研发的APP最近很火。 她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这个男生工作也很忙,偶尔聊过几次还没见面,他说过等她回国见面再详聊。 林杏杍本着应付和礼貌的心态赴约,坐在咖啡厅里正在想着如何开口,就听见对面沉稳的声音。 “五年前我偶然在林教授的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那时候教授还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我爸他就这样…”林杏杍闷了一口拿铁,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这次见面是我太唐突了,过两天有个音乐剧你想看吗,我正好有两张门票。”也许是对面的男人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他推出了两张《Death Note》的门票,一看就是投其所好。 “和你没关系,是我巡演时间太久。” 两个人很客套的闲聊,完全没注意后进门的顾客。 这家咖啡厅不算热门,到因为装修独特且有艺术氛围定价也高,倒是很受网红爱豆青睐。 尹静汉他们刚拍完团综,他和经纪人还有金玟奎一起推开了这家咖啡厅,准备随手买杯冰美式上车回去补觉。 但他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咖啡厅收费如此之高,更可气的是里面坐着一对俊男靓女。 男人眼底流露出欣赏,至于那个让他生气的女孩只有一张柔美的侧脸,淡淡的笑着,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咖啡厅里多了几个人。 第225章 09 相亲 “买几杯啊?要不多买几杯?其他人也要喝吧。”金玟奎站在点单台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尹静汉的视线,他微微侧头,余光落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 林杏杍坐在靠近大堂的一侧, 身影被店家打造的绿植柜挡住, 只露出一个白皙的肩膀, 侧脸笑得恬静优雅, 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我爸经常提起你。”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 黑发整齐的梳到脑后,看起来衣冠楚楚是个年轻才俊,不像他, 头发染成了长辈并不喜欢的白金色,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鞋,没有一点成熟的感觉。 一旁的经纪人是新来的, 并不认识林杏杍,但金玟奎注意到了侧边的动静,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两个人坐在一桌,下意识去看静汉哥的表情, 没有预料之中的阴沉,反而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并不知道他们过去的关系,但在米兰的那顿饭让他大致有个推测, 男生之间又不是无话不说, 他们每天都很忙, 金玟奎只觉得静汉哥最近心情不错, 一直持续到今天, 好心情戛然而止。 好心肠的男人低下头, 用粗壮的胳膊搂住失恋的哥哥,低声安慰道,“哥,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 “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罢了…” 尹静汉从十分的气现在变成了一百分,他很想问问金玟奎,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他失恋了,又是哪只眼睛觉得她不爱他。 对啊,外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是他自己自欺欺人吗? 他见过林杏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他早就知道不是吗?五年都过去了,她又凭什么为他停留? 在罗马的那个下午,不过是她的又一次消遣。被睡了又怎么样,她甩了他一次,还不能甩第二次了?反正都是他尹静汉自己贴上去献身的。 他觉得林杏杍的眼光真的很差,那个男人的头发不知道涂了多少层发胶,装腔作势的带着昂贵的手表还要故意露出手腕,装的绅士风度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脸。 “你们走吧。”他突然冷冷的对金玟奎和经纪人说道,转身去了洗手间。 “欸…那你怎么回去?”经纪人还想追问两句已经被善解人意的金玟奎拉住了胳膊,“这哥会打车的,你就别操心了,把代表的法人卡发我,今天的咖啡我是不可能用团卡结账的。” 林杏杍没有收下那张音乐剧的门票,她摇了摇头很真诚的看着那个男人,“其实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在接触的对象了,只是我爸妈还不知道。” “耽误你这些时间,今天的咖啡就我来买单吧。”她柔声说道。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浅笑着把另一张门票也递给了她,“没关系,而且你们只是接触,也没有交往吧,你这么优秀,有男人追你再正常不过,我只是因为教授的原因有了认识你的机会,不然我连坐在这和你喝咖啡的可能性都没有。” “门票你收下吧,也可以和朋友去,不一定是要和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一张你在首尔的演出门票。” 如此温文儒雅的男人让人根本想不到拒绝他的理由,她接过那两张门票,点了点头又轻声道谢。 一杯咖啡的时间很短,男人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后,林杏杍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一些客套话想尽早结束,他向她道歉,指了指门口的黑车,“我送你?” “不用,我还有事,你先去忙吧。”林杏杍起身准备结账,银行卡又被推开,男人面露无奈,“别和我争了,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下次我会登门和你还有教授道歉的。” “真的不用…你去忙吧…”林杏杍感觉自己嘴都变笨了,怎么三言两语又变成要去她家… “下次见面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他买了单,又从吧台里选了一个小蛋糕打包递给她,“少吃一点没关系,如果害怕长胖可以和我约着一起健身。” 说完他匆匆离开,林杏杍怕出门遇到,他又会说送她回家,和前台说了一声蛋糕等会拿,就去了卫生间。 这家咖啡厅很偏,靠近首尔大学后面的冠岳山,周一的下午根本没有几个顾客,林杏杍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翻了翻手机里的信息,和尹静汉的对话还停留在今天中午,早上他说今天有拍摄,如果结束的早,他想见她,两个多小时前,他还发消息说快结束了,但后面又没有新的消息。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可能又开始新的拍摄了,她没多想,把手机装进包里又走出了卫生间。 咖啡厅的卫生间男女厕是对立的,中间一个洗手台,刚好有两个位置,靠近男厕的台盆前站着一个男人,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只感觉背影有些熟悉。 她只匆匆瞥见一眼,一直盯着路人也很没礼貌,双手伸到感应的水龙头下,她随手按了一下洗手液的按泵,双手交替揉搓,细腻丰富的白色泡沫在指缝中流窜又被透明的流水冲洗干净。 两个洗手台靠得很近,她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余光扫到身侧弯下腰的男人,短袖正好露出了一点肌肉线条,鼓起的青筋沿着臂膀一直蔓延到手背。 流水下她隐约看到了男人右手小拇指上挂着略微有点大的银色戒指,还没等她细看,他已经取下了晃动的戒指,收到衣服口袋里。 “还没看够吗?”一道熟悉且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猛地瞪大了双眼,在镜子里和帽檐下那双无悲无喜,冷漠的眼神对上了视线。 尹静汉收回了这段时间的温柔态度,又给自己套上了坚硬的保护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 “可以和前任有关系,也可以转头结识新的男人?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男朋友?”他低声说着,双手在她面前甩了甩,水花溅到她裙身,在腰侧晕开几滴水渍。 林杏杍觉得莫名其妙,他总是不能好好和她沟通,情绪来的很突然,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除了家人,舞团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好不容易回国见面了,一点温情的画面也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还弄湿了她的新裙子… 活该他被分手!活该他五年都没有女朋友! 她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背着包就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又被拉住胳膊,她回过头尹静汉还冷冷站在原地,动作好像是在挽留她,眼神却很冰冷。 “要骂我也要骂完再走,不准什么都不说就不辞而别。”他眼神强硬,冷漠中还带着一点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你不会好好和我说话就没什么好说的。”她也冷下来想扒开他的手,却顺势被牵住。肌肤相触的感觉很好,但两个人都带着气,牵手也像不情愿。 她甩了两下也没甩开,更加烦躁,“你不想牵就松手。” 他不仅不松手,帽檐下的眼睛很是凌厉,眼尾红红的,笑得格外刻意,咬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憋了回去,干巴巴的说道,“没有不想牵。” 她没听清,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他大步牵着她走出咖啡厅,还压制着怒火,声音格外僵硬,“我说我想牵你的手,满意了吗?” 林杏杍被他这么一闹,彻底忘了那份蛋糕,上了出租车才想起来蛋糕没拿,小兔子模样,粉粉嫩嫩的看着很可爱,和睡着的尹静汉一样呢… 对!都怪尹静汉!她气呼呼的冲他抱怨,“我蛋糕都没拿…” 尹静汉知道她习惯控制体重,不爱吃高油高糖的食物,哪怕偶尔嘴馋,也只吃一口尝尝味,自己更不会主动买蛋糕,他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瞪着她,“那个男人买的?” “什么蛋糕能让你惦记一路?你要吃和我说,我给你买一车,怎么?才见了一面就挂念上了?”他从刚刚林杏杍断断续续的解释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他听完不仅没有消气,反而快炸了。 相亲对象? 她知道什么是相亲对象吗? 还她爸爸的学生,拐着弯骂他不受她父母喜爱。今天能相亲,明天是不是就要结婚,她直接通知他来随礼算了。 还蛋糕,平时没见她有多爱吃,这时候记性到好起来了,一个破蛋糕有什么好惦记的! 林杏杍也要被尹静汉气死了,他看起来长得清秀温润,实则特别可恶,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喜欢捉弄她,总是故意捏着脸让她承诺长大了要和他结婚,现在更加讨厌,一边数落她哪里哪里不好,一边又不肯松手。 “对啊,我就喜欢那种温文尔雅,对我特别温柔的男人,不像你…”她扭头瞪着他,还没说完,对上那道阴沉冰冷,还带着水雾的眼睛突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说话了,嘴巴抿的紧紧的,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细微的动了动,收紧了握住她的力度,指缝和指缝之间毫无间隙,几乎密不透风。 前排的中年司机一脸见怪不怪,年轻的情侣上一秒还在面红耳赤的争吵,下一秒又莫名奇妙的黏在一起和好如初。 两个气氛诡异的年轻人下车前,司机大叔好心的提醒,“年轻人要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免得以后后悔。” 林杏杍小脸红着没说话,反倒是尹静汉轻声道谢,从钱包里多拿了一张零钱当小费。 下了车,两个人没有牵手,林杏杍怕被拍,后撤半步跟在他身侧,看着一旁高大又陌生的建筑问他,“我们去哪?” “回家。”他走的很快,见林杏杍没跟上有停下脚步,直接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侧,没好气的解释道。 林杏杍现在是首尔富人住宅区的专家,她甚至能在不大的首尔立马指出几个前任的家,艺人购买小区的选择有限,不谈价格,私密性最重要,无非就是那几个洞的区别,什么汉南圣水清潭,实际都离得很近,最多隔条汉江。 她立马看出这片小区的价格,随口一问,“你买的房子在这?” “嗯,去年买的,已经装修好了,还没住过。”他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脑袋很乱,只想抓着她赶紧回家,要么收拾她,要么被她收拾。 “嗯,看来你们还是赚到钱了。”她语气特别真挚,像是在欣慰。 尹静汉苦笑了一下,他想到刚出道的时候,和她在一起的那种自卑。林杏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学习的也是芭蕾这种优雅听上去就高级的艺术。 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孩在意的事情都很奇怪,比如他们会在意自己不是首尔人,来自首尔以外的小城市,说着一口并不流畅的首尔话,大家嘴里笑笑,实际都很羡慕土生土长,带着城里人气质的首尔练习生。 而林杏杍就更特殊了,在一群连零花钱都要扣扣搜搜的男孩面前,她已经穿上了最新款的衣服,各种潮牌大牌,或者是不知名但做工精良的衣服,每天换着花样出现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富家女,来做练习生是因为放不下舞台,家里人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好拿捏的公司,她像一株过分美丽且高傲的睡莲,飘在水里,但没有哪一刻真正属于过Pledis,也包括他。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他呢?林杏杍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为什么要和他交往呢? 才出道的男人没有赚到钱,更不好意思找家里人要钱,每次约会,他都要存很久很久的钱。那时候他站在宿舍狭窄的卫生间里,几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他看着干瘪瘦弱毫无吸引力的自己,第一次怀疑她的眼光。 “我现在有钱了…”也不知道他在回答谁,声音很轻很柔,很快就随风飘散。 尹静汉买的房子确实高级,能看出他努力工作过的痕迹,他刷卡带着她从一楼上去。 电梯门一关,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硬朗清瘦的侧脸带着疏离的冷漠,那种让人无法喘息的氛围再次袭来,他沉重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耳垂,眼皮看似疲惫微微耷拉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男人味。 林杏杍现在才意识到,她明明还在生气,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跟着他回了家…他刚刚还说她轻浮,她跟着他回家就不轻浮! 电梯门打开,这一层只有他一户,他推着她走出电梯,站在大门口输入管理密码,又抓着她的手往指纹锁上按,好像是要添加用户,林杏杍还惦记着那句话,肆无忌惮的甩开了他的手,“我不进去,免得有人觉得我轻浮。” 尹静汉冷冰冰的看着她,又觉得这样的眼神不好,她又要生气,干脆扭头指着门口的指纹锁,“你先把指纹添加了,以后可以直接来这里住。”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住?”林杏杍直觉他们之间有很多话没有说开,所有的回忆都藏在尹静汉的脑海中,需要她一点点揭开。 他还垂着头手掌落在指纹锁上,犹豫了一会才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格外清晰还有些颤抖,“因为我想你来。” “不是在罗马那种纯粹的肉。体关系,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原本的计划…”他还没说完,林杏杍已经走近,把大拇指的指纹按在上面,等待大门记下,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原本的计划,我只想听你的心里话。” 他表情很严肃,也很难过,肩膀彻底耷拉下来,“对不起。”他突然哭着说道。 “以前也对不起,现在也是。” “我知道我是个特别可恶的人,喜欢你的时候不敢承认,还嫉妒你和园佑做朋友。” “我没有觉得你轻浮,我只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恶,明明是我引诱你,也是我主动的,我比你年纪大,但没有做一个好的指引,我那天应该和你说清楚。” 这些话他似乎说的很艰难,眼泪顺着他的眼眶往下淌,从下巴滴落到他的领口上,浸湿了一片,“林杏杍,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看别的人,哪个人我都受不了,我这个人特别小气嫉妒心很重,但是我就是非你不可。”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五年也只有你。”他们还站在门口,大门微微敞开,门口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声音的节奏忽暗忽明,每次黑暗都像他给自己找的遮羞布,他会抬手飞速擦掉眼泪。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很怕被你抛弃,我没有那么勇敢。”林杏杍也跟着眼眶热热的,听到后半段甚至于心不忍的想退缩,因为她迟早,还会再抛弃他一次… “但是我又想,你抛弃我,我就再去找你,米兰都找到了,世界再大,我总能找到你,我有一个五年,还有第二个五年,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舍不得离开。” 她终于没忍住,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珠,她的视线落在他湿润的唇上,在尹静汉崩溃的情绪到来之前,先凑近笨拙的把嘴巴贴上去,“我们会幸福的。” 他深深的看着她,门口的灯光随即熄灭,他们情不自禁在黑暗的楼道里交换着唾液,气息缠绕在一起,比之前多了些温柔和底气,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明明同样情动,却没人舍得破坏此刻美好的氛围。 第226章 10 新房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逐渐沉重的喘息声又再度亮起来, 林杏杍被亮白的灯光一激,反应过来,推开了面带着欲色的男人, 他眼眸微垂, 纤长的睫毛戳到她的脸颊, 像喝醉了一样, 行动都变缓慢,黏黏糊糊的抱着她轻哼。 她感叹了一番, 尹静汉真的很会撒娇,又艰难的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已经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捧着她的脸狠嘬了两下,才拉着她进门。 尹静汉的家和他本人一样, 干净透亮,房间的装饰都很简约温馨, 就是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看起来格外冷清,和房地产开发商打造的样板间一样。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汉江, 房子的面积很大,但房间不多,应该是把几个房间都打通了, 没留客卧, 还有一个空房间都没有装修, 通体雪白什么家具都没放, 但地板踩起来很舒服, 和他们排练厅的地板很像。 她在前面参观, 他跟在后面解释,“这套房子和其他成员的房子离的很近,但我不想他们有事没事过来串门打扰我们的生活,干脆没留客卧。” 林杏杍问他两年前买的房子,怎么就考虑这些,尹静汉从厨房里拿了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她,不自然的说,“不知道,装修的时候就想到你。” 他还记得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尹静汉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交了定金,这里视野好,楼层高,小区绿化也不错,她应该会很喜欢,留下的那个房间面积正好,能改成日常练习的舞蹈室,到时候装上一整面镜子,再装上扶手,她就可以在家里跳舞。 但装修的时候,他看着被砸成毛坯的房子,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们都没有关系,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那间舞蹈室的装修被他叫停,只装了一半,镜子和扶手没装,但地面却铺设了芭蕾舞专用的木地板加地胶,就像是给自己留有一个点余地和念想。 她被他推到卧室,看完了整个房子,装修的确是她喜欢的风格。尹静汉轻车熟路的走进试衣间,也没遮遮掩掩,当着她的面就脱了上衣换上睡衣,又从里面拿出另一套质地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睡衣递给她,“你今天可以不走吗?” 林杏杍的脸瞬间涨红,接过衣服但没好意思直接脱,“我要先问我爸妈…” “嗯。”尹静汉知道她是个乖小孩,两个人第一次住酒店,林杏杍都找了好多借口才偷跑出来,那时候他像个拐小女孩的黄毛流氓,把纯洁美好的少女哄到身下为他绽放。 尹静汉看着瘦但身材却很好,清瘦又多了点成熟的味道,还保持着少年人才有的薄肌,腰腹紧实流畅,肌肉因为常年的舞蹈运动也算结实。 没有男人的野性,但有少年的干净,搭配上他现在的年纪,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反正她很喜欢,他应该也是知道她喜欢,换衣服的动作潇洒又缓慢。 两腿交替脱下长裤,他腿形也很漂亮,比起她常见的芭蕾男演员那种肌肉壮硕的腿形,他的腿部线条保留着纤细的力量,柔和但是有力。 尹静汉在她的注视下逐渐燥热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润的光泽,连带着胸口也粉粉嫩嫩的,让她想到了没吃到的兔子蛋糕。 他刻意捂住胸口,双臂勒在富有弹性的胸部线条中,露出一道隐约的沟壑,好像欲迎还拒的野猫,警惕中带着刻意的勾引。林杏杍不由自主的抱着睡衣靠近,烧的通红的脸颊贴到他光滑的脊背上,明明想降温,却感觉更热了。 “尹静汉,你在故意勾引我吗?”她似有若无的吻落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他轻轻颤抖着压制着喘息声,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轻轻哼了两下,“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从以前到现在,尹静汉都这样认为,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无辜的看着他,在深夜穿着纯色的芭蕾舞裙,在他面前起舞,那样的纯洁,却让他想破坏碾压,激起他青涩的欲望。 青春期的喜欢很直白,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看着她后脖颈挂着的系带,又细又软,好像轻轻一扯就能拉开。 刚刚发育趋于成熟的身体线条是那样的优美,柔软到他一碰好像就会融化,和新鲜出炉的豆腐一样,一碰就碎的彻底,随着她旋转起跳的动作颤动。他坐在那里,双手不自在的收紧,好像在幻想她柔软的肌肤摸上去是什么样的触感。 混乱的情。欲先一步到来,他好奇亲吻、抚摸她的感觉,甚至会做一些让人尴尬又旖旎的梦,凌晨四五点爬起来洗内裤,第二天被不懂事的弟弟和崔盛澈嘲笑。她什么都没做,尹静汉就兵荒马乱了大半年。 他放开双臂套上睡衣,转过身一把将她薅到怀里,“先给你爸妈打电话。” 林杏杍乖巧的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的瞬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 电话很快接通,她扭头故意不看尹静汉,软绵绵的开口,“妈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回家吃饭了…” “嗯,剧团有聚会。” “结束了我去朋友家住,好久没联系了…” “嗯,我知道,没有男孩…”说到这里她心虚地看了眼尹静汉,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挤到她身旁的座位上。 “韩硕宇?”她听到母亲说的名字,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她今天相亲对象的名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往沙发边挪了一下,离尹静汉远了一点。 “他人还好…但是妈咪我不喜欢他,你不用着急给我介绍对象。”她皱起眉头想继续解释,身侧又贴过来一个火热的身躯,尹静汉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扭头就能看到他的大眼睛,水汪汪无辜的看着她,格外惹人怜爱。 这一晃神,让林杏杍更加心虚,只能在电话里强调,“你和爸爸都不要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现在…现在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想到了什么,李智珍突然拍了拍在开车的男人,指着电话打开了免提,“宝贝啊,妈妈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男孩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吗?见过你爸爸的那个。” 尹静汉离她很近,自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林杏杍彻底慌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尹静汉有没有见过她爸,但她侧头小心翼翼的观察,尹静汉默不作声,呼吸都轻了,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有种莫名的忧伤。 她心莫名一软,主动用干燥的唇亲了亲他的脸颊,有些羞涩的开口,“是他,过段时间我带他回家,好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尹静汉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让他想到那天晚上,他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却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但这次不再是温柔的女声,电话那头传来成熟稳重的声音,“所以今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聚会?你不会跑到那个男孩家里去了吧?” 林杏杍听到爸爸的声音彻底慌了,她本来就不会撒谎,面对这个身份的父母有亲近和熟悉,但心底还是更喜欢妈妈,她在国外三个月,她爸都没发过几天消息,只会打钱。 她还想解释,电话却被尹静汉拿过去,他按下免提键,声音很稳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尹静汉。” “哼…”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随即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就换了人,“你好你好。” “叔叔在开车,不方便说话。” “我知道,阿姨。今天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和你们通电话的。”他态度很诚恳,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她的那种可恶样,反而特别稳重。 “哎呀,客气什么,我和她爸不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这次还搞了个大乌龙。” “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注意安全哈。”最后一句话李慧珍的语气有些奇怪,尹静汉听懂了她父母的担心,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混蛋了,“我会保护好她的,我和叔叔保证过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电话很快挂断了,林杏杍接过发烫的手机,手指从他的掌中划过,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试探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的…你是不是没和我说?” 过去很多的事情尹静汉不想回忆,尤其是那些会暴露脆弱自我的事情,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突然抱住了她,“我不会再弄丢你了,我保证。” …… 和林杏杍分手的第三个月,他失去了所有可以联系她的方式,她换掉了手机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尹静汉用尽办法也找不到她。 他像往常一样,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从小床上爬起来,甩开跟踪他的私生,跑到林杏杍家楼下坐着。 尹静汉知道她家住几楼,从一楼往上数,第十个玻璃窗是她的房间,以前送她回家,他总是习惯性看着那间房的灯光亮起再离开。但自从她在电话说分手以后,这盏灯再也没有亮过。 就这么讨厌他吗…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他只是默默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抬头看着那扇窗户和一旁清冷的月光,又要到冬天了,她跳完舞一个人回家,会不会很冷呢? 林延书和往常一样手里拽着遛狗绳,带着他们家的小比熊下楼,养狗就这点不好,无论刮风下雨,总要抽时间带狗出门遛弯,尤其是他们家的wiki,简直是磨人精。 夫妻俩把女儿送到了英国进修,他想女儿又不好意思,干脆养了条狗当女儿的替代品。 他又一次注意到坐在他家楼下的男孩,看着很年轻,带着口罩,头发染成了棕色,上次好像还是红棕色。可能是老师的缘故,他不太喜欢把头发染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看着不够稳重,花花肠子很多。 但这次林延书停下了脚步,这个年轻的男孩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是他老婆在国外买的,他嫌太年轻不够稳重没要,被林杏杍拿走了,说她想送给一个朋友,因为花纹特殊,品牌logo小众,他才能一眼认出来。 “你认识林杏杍?”他牵着狗走到那个男孩面前,语气并不友善。 坐在石椅上的年轻男孩似乎立刻认出了面前男人的身份,他直起身,摘下了口罩,“对,我叫尹静汉,我们是…” 尹静汉那时候不知道要如何介绍他们的关系,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林延书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他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但女儿还年轻,她的人生不可能停留在这里,和一个一会红毛一会棕毛,没有任何能力的男人有关系,“她去英国重新进修芭蕾了。” “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她没和你说吗?” 尹静汉那时候太年轻了,才二十岁出头,空有一片真心,他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从没有听她说起过你,我是看你的围巾认出来的,这条围巾售价五百美金,你现在的工资多少?你有稳定的收入吗?她去英国读书,一年要十万英镑,你觉得你以后能负担得起吗?” “小朋友…我不想打击你,但我的女儿是从小娇养出来的,我们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金钱只是一部分,但我和她妈妈都不希望她找一个一穷二白,连一束花都要对比价格的男人。” “以后不要再来了,她没和你说自己出国了,说明她也不想看到你。” 林延书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尹静汉垂下头没有一点反驳的机会,她父亲说的有道理,他的组合刚有起色,但这点热度哪里能负担的起她的费用。 他脸色发白挂着苦笑,强大的自尊心迫使他咬牙挺直了腰背,“我知道您的意思,叔叔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但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站在您面前。” “今天遇到您是意外,但如果我还有机会,如果她在多年以后还能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我会永远对她好,这话听着很假,但说不定真的有能证明的一天。” “如果她哪天回国了,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谢谢您。”他弯下腰鞠躬后转身离开,林延书脚边的小白狗冲他叫了两声,但尹静汉这次没有回头。 他再也没去过她家小区,但偶尔保姆车路过的时候,他还在想那盏灯,何时会在他的眼前亮起,也许再也不会了。 …… 尹静汉避重就轻只说他们分手后他去过她家小区,遇到了她的父亲。 屋子里开了空调,冷气呼呼的从头顶的中央空调吹下来却不冷,他们还抱在一起,尹静汉柔和的目光映入她的眼底。 “就这吗?我爸没说什么?”林杏杍扒着他的衣服追问,但尹静汉只是笑了笑,“能说什么?他也是为了你好,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过去的事情没有提起的必要,而且尹静汉比想象中自尊心还要强,他不愿意说她也就没逼他。 两个人吃了晚饭,林杏杍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尹静汉一个人呆坐在床上,看着不远处亮起来的浴室灯,有种说不出口的满足。如果可以,他想永远看见属于她的灯亮起。 房间隔音太好,这种安静他并不喜欢,所以他没来住过,他不喜欢一个人更喜欢宿舍。但今天不一样,他的房子里有了生活的气息,还是和他喜欢的人一起。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浴室门口,手掌落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压,没有一点阻碍就打开了。他进去之前又觉得自己很好笑,刚刚还和她父母保证,转头就要做流氓。 林杏杍站在最里面的淋浴间里,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后一颗心反而落下来,她怀疑过去的自己就是这样害羞又期待他主动闯入她的世界。 他站在水池边手指落在了睡衣扣子上,几乎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他光脚踩入两平米的浴室,地上已经积攒了一些热气腾腾的水和泡沫。 尹静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眼里好像完全没有波动,冷静的把手放在沐浴露上,挤出透明流动的液体,很自然的握住她的胳膊,“我来。” 他洗了胳膊又蹲下身,手指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五指在她脚趾的缝隙中揉搓,眼神很清白,实际早已口干舌燥,他静静抬头看着她,被热水打湿的手掌按住她的小腹,“继续吗?” 林杏杍没说话,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上,揪着他的短发,颤抖的脊背弯出极其优美的弧形。 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流淌,落在他的身上,尹静汉唇边挂着亮晶的水光,仰头冲她微微一笑,“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她抓着尹静汉起身,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交换了一个湿热缠绵的吻。 浴室里实在是不方便,两个人坚持了没一会,她就被抱出去,粘稠肆意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他们好不容易心意相通,谁都不想轻易结束。 直到林杏杍累到手指都没有一点力气,躺在他怀里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尹静汉才稍稍收敛了躁动的情绪,心突然就稳稳落到了实处,和在罗马的那几天不一样,她现在是真的属于他,只有他。 他的幸福又回来了。 第227章 11 过去 舞团巡演结束放了几天的假, 这次尹静汉不用顾忌着她的演出,表演服会露出单薄白皙的肩头,纤细优雅的天鹅颈不能留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但他最喜欢吻她颤抖的后脖颈连带着肩胛骨, 湿滑的舌头在娇嫩的肌肤上吮吸舔舐, 留下触电般的快感。 林杏杍看不到, 但估摸着脖子后面应该全是红痕。 首尔已经进入了初夏, 尹静汉有行程一大早就出门了,那时候林杏杍还迷迷糊糊, 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她的唇周碾压,她以为是父母养的小比熊,抬手摸到了毛绒绒的碎发还温柔的安抚, “Wiki乖,姐姐等会给你吃肉肉~” 小比熊的毛发被宠物店的理发师剪的格外蓬松漂亮,特别喜欢在她没睡醒的时候趴在床头, 用呼着热气的鼻子拱她的下巴,湿润的小舌头一并伸出来, 舔得她热烘烘的又不想睁开眼睛。 但显然今天的Wiki似乎更加调皮,爪子在她的胸口按了按,从睡衣领口钻了进去, 温热的鼻息几乎滚遍了全身,连骨头缝里都带着酥麻。 等到她彻底清醒,睁开眼看着白净的天花板才后知后觉, 她是不是把尹静汉当狗哄了? 昨天大致参观了他的家, 但更多的时间两个人都用在了卧室里, 失而复得后的亲热都带着温情, 他们缠抱在一起,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多都是尹静汉在说,她迷迷糊糊的听着,时不时被他亲了一口,他好像还递给她了一张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林杏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其实她挺喜欢这种生活,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但她现在也看不见尹静汉的爱意值,哪天突然完成任务了也不一定。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衣帽间甚至没放几件衣服,看得出来尹静汉也没怎么在这里住,只买了目前所需要的生活用品,还有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几套换洗的内衣、睡衣、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按照她的喜好和身材买了新的,甚至还有舞蹈服和新的芭蕾舞鞋,连开鞋工具都准备好了。 林杏杍刚磨了咖啡,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这个季节的太阳和煦舒服,有种说不出口的惬意。她好像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尹静汉给她打造的小世界,还很满意。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准时响起,她接起电话,隐约还能听到一点拍摄现场嘈杂的声音,“吃饭了吗?” 从以前她就知道尹静汉的性格,喜欢舒服的环境,能躺着就不坐着,阳台的沙发很大,窝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被绒布包裹太阳一晒,咖啡一点作用没起,她四肢乏力又开始犯困,哼哼了两句,“不想吃…我好累,都怪你…” “我给你点了饭,不吃会难受的,你还想和以前一样胃疼掉眼泪吗?”尹静汉语气很温柔同时也带着他强硬的一面,“外卖不能进小区,管家会放到门口,你记得去拿,我会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我们才刚复合你就要管我…”她轻声抱怨,声音又细又软,电话那头的尹静汉嘴角已经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泡在蜂蜜罐里一般甜蜜,由内到外都散发着恋爱的愉悦气息。“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晚上我们出去吃。” 两人没聊多久尹静汉就被叫走补镜头,刚从棚里出来,正好遇到下一组拍摄的崔盛澈,摄人心魄的浓眉盯着尹静汉,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在路过他的一瞬间愣住,突然停下脚步,莫名奇妙问他,“你换香水了?” 尹静汉低下头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没喷香水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本能的一种感觉,他不喜欢崔盛澈这样打探他的隐私,就好像他的目的并不是问香水而是别的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回看过去,耸了耸肩,“没换过,我只用这一种。” 崔盛澈眉眼看起来远没有尹静汉柔和,随着年岁逐渐增长的肌肉越来越具有力量,精致的皮衣下能看出壮硕的肌肉线条和鼓起的臂膀。明明年岁接近,但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外表强硬实则很好说话,另一个看起来温和儒雅骨子里却透着冷漠。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冷哼,哪怕崔盛澈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但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莫名开始‘讨厌’尹静汉,甚至是羡慕或是嫉妒,他感觉他错过了关键的原因,目前只有结论。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味道。”他冷冷的说道。 尹静汉觉得他莫名奇妙,但男人的直觉也让他对崔盛澈也产生了一点敌意,就像是他好不容易终于占为己有的某种东西被别人盯上了,面对宝石的第一反应,他只想卷起尾巴把它藏起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莫名在走廊呛了两句,但路过的成员和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感情,顶多以为这两人早上都没睡好。 林杏杍从门口拿了饭,吃了一半以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溜达。 尹静汉在这个屋子里留的东西不多,有几件衣服看着都不是现在的款式,有一件是18年左右很流行的情侣款,其实在别人家随意翻东西的行为不太好,但林杏杍感觉尹静汉把她带回来的意思就是让她做女主人。 她站在这个空旷的家里,就像站在自己的记忆中,分手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过去不可能避而不谈。 林杏杍只是随手摸了摸口袋,她没打算从这房间找出什么,但手指一伸进去,除了毛线柔软绵密的触感,她还摸到了一块硬挺的纸块,被揉成一团成了一个小球。 她摊开那团已经变得有些干巴泛黄的纸,上面还粘了点油渍,白纸中间的黑色字体很熟悉,林杏杍认出了自己的字迹,【好喜欢尹静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划掉模模糊糊映出几个字,【好讨厌尹静汉。】应该也是她写的,后面还有一句简短的回复【不准讨厌,只能喜欢。】这句话的字迹很陌生,应该是尹静汉写上去的。 看到那条简短又直白的留言,林杏杍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挂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像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到当初纯粹到好像小学生的两个人。她从书房里找出一支笔,趴在导台上又在那张纸上留下了一段回复,用笔把它压在桌子上,转头开始探索房子里留下的痕迹。 厨房里除了麦片就是咖啡,都是新买的没什么值得关注,冰箱里有她喜欢的蓝莓酸奶,还有水果被保鲜膜覆盖,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和那句霸道的回复字迹一样,每个笔画的拐角都带着钝感,看久了还挺可爱。【都洗好了,记得吃。】 她端着那盘葡萄走出厨房,又蹲在客厅里翻了半天,沙发上摆着三个抱枕,还有一个小熊玩偶和她自己卧室里的一样,她晚上会抱着睡。 大理石的茶几里除了遥控器没有放任何东西,但对面电视柜里却堆满了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尹静汉自己挑的,主打低脂零添加的小零食,日期很新鲜都是最近刚买。 棕褐色透明的玻璃橱窗映照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手落在柜门上,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浑身被太阳晒过,暖洋洋的,但林杏杍觉得这种温暖和太阳无关,是因为尹静汉她才感受到了温暖。 她转头推开了那扇空旷的白色侧门,昨天尹静汉没说,她也只是匆匆一瞥,这间四十多平米的空房间除了角落的置物架和音响没有任何家具,直到她今天走进去,拖鞋下明显是不同于普通地板的触感。 芭蕾舞由于舞种特殊,大多动作要求表演者踮起脚尖完成优雅流畅的旋转起跳等动作,一般的硬地板很容易对脚尖造成损伤,专业的舞蹈排练室都会选择软硬适中,富有一定弹性的地胶铺设在整个地面,毫无疑问,尹静汉几乎是按照芭蕾舞团的标准在装修这个地板。 林杏杍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问他,甚至很想见他,这套房子是在他们分手后买的,她很不想自大的理解成为她所装,但只要是个舞蹈生都会多想吧… 她在屋里转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卧室,靠近落地窗附近有一个单人沙发,她只看了一眼耳朵就红透了,眼神迅速飘到床头柜上。 昨天她跪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沙发的顶端,指尖都陷入绒布之中,膝盖下垫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嘴巴咬着下唇又被他的手掌撬开,尹静汉暗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脸颊,“别咬自己。”红润的唇顺势乖巧的裹住他手指,只是轻轻含住却不敢咬下去。 林杏杍那时候几乎是本能的张嘴,尹静汉的中指侧边有一处薄薄凸起的茧,和其他处截然不同的感觉,刚好卡在她的嘴角,修长的骨节和她柔软的嘴唇是如此的契合,指缝中挂着莹白的亮泽往下滴落。 她明显感觉到在她伸出舌头舔舐他中指的一瞬间,尹静汉的呼吸都乱了,不留余力的扶稳她的腰。 后半段的回忆太过激烈,林杏杍几乎哭哑了嗓子,眼泪都被他卷走,膝盖下的毛毯乱的彻底,现在已经洗干净,被挂在了阳台上。她默默好奇,为什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尹静汉可以欺负她这么久,但她不敢随意开口询问。 林杏杍顶着一张嫣红的脸绕开沙发,打开了床头柜,这里的东西明显比外面的多,放在最上面的是他昨晚拆开的包装盒,连带着上次在罗马用的一小盒,这次的一大盒里还剩了九个。 她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盒子被她飞速推开,目光又落在另一边的铁盒上,粉色的小方盒,上面有两只小熊带着围巾站在圣诞树下,看品牌应该她很喜欢的饼干,在前几年的圣诞节出的限定礼盒。 手指落在那个铁盒上她却突然没有勇气打开,这个卧室的光线太过明亮,照在有些生锈的铁盒上,在墙壁上反射出一道斑驳的彩光。 如果过去的回忆对尹静汉来说并不美好,她还有必要去揭开吗?也许对她来说是空白的恢复,对他而言是痛苦的过去呢?她不想伤害他… 但这个想法只犹豫了一瞬,尹静汉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像柔和的水也带着尖锐的刺,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那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既然他放在这里了,又把开启房门的密码告诉了她,也许他也在期待,她能看到并接纳他的全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铁盒冰凉凉的有点重量,侧边有少许锈迹,这种铁盒并不能一下就打开,她费了点力气才撬开。 盒子不算太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一部苹果7,一个有点脏兔子小挂件,一些发票,剩下的就是数不尽的门票和机票。 手机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开不了机,林杏杍好不容易找到了数据线给它充上电,但它依旧是黑屏的页面。 她干脆把目光移到盒子里的小票上,大多是买花的收据,都在国外,什么花店都有,林杏杍没看明白,视线又挪到一旁的机票上,全是首尔飞国外,当天或者第二天就飞回,中间也就间隔了八九个小时。 林杏杍能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速度很快,似乎是有什么预感,迫使她掀开了下面的演出门票。 最上面的那张她很熟悉,是她睁眼后在米兰的第一场演出,封面用的她起舞的照片,穿着白裙子恬静的侧脸被白纱遮住,优雅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往下翻不只有米兰,大大小小的演出门票加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场,最下面的门票甚至有些破损,但林杏杍知道,这是她成为丹麦首席后的首场演出。 她又往回翻他的机票信息对应时间,还有花店的小票,这让她想到了在米兰收到的那束不一样的花。所以都是尹静汉吗? 她后两个月的演出每一场都有人送花,但总有那么一束特别到能让她一眼注意到,从不留言,每次花束的搭配都踩中她的审美,偶尔会在花里放几个小礼物,比如罗马的演出花束里面挂着两枚硬币,她留下来了。 林杏杍默默坐在床上把那些东西放回铁盒里,一直在充电的手机也终于亮起了屏幕,她看了眼那个狭窄的屏幕,锁屏的图片有些模糊,但她认出了是Pledis的地下练习室。 图片上有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头发一丝不苟的绑起,露出光滑的脊背,脚尖绷起手臂轻抬,是她… 她划动了一下手机屏幕,需要密码,林杏杍输入他的生日显示失败,她手指停顿在半空中,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打开了… 背景图比刚刚的锁屏要直白,是他们两脸贴着脸的合照,他们穿着尹静汉衣柜里还留着的那件情侣开衫,笑得很开心。 尹静汉的手机相册没有密码,照片比她的手机要多的多,因为账号关联,林杏杍甚至能看到他最近保存的照片,是舞团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演出照片,他保存了她的单人照。 往上翻几乎全是他工作的照片,林杏杍不想窥探他的隐私,很快从年相册里找到了六七年的照片,她大致看了一遍,没找到自己。 林杏杍本想退出相册,但她怕自己看的不够仔细,干脆又从15年一张张看到了18年…除了他的工作,她真的没找到一张和自己相关的照片。 他删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分手后这种行为能理解,但林杏杍还是有点失落。 她利落的退出了相册,手指不小心触到短信。 在kkt推出以后,全国几乎只有没注册的中老年和偏远地区的人还在使用短信,年轻人的短信除了广告就是重大新闻报道或者气象警报,尹静汉的短信箱也不例外。在一条条被系统过滤的垃圾短信里,只有一个突兀的手机号码,横在中间,备注为【宝贝】。 她点进去,几乎所有的信息都集中在2018年3月21日,往后只有几条,不多,手划动一下就能看完。 【我们不要在电话里说分手好不好?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你下楼我们再聊聊。】 【我知道你还能看见我的短信,你接电话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说清楚的?你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分手?给我一个理由。】 【你下楼,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楼下很冷,我没带外套。】 【我不同意。】 【我不分手。】 【求你了…】 【你能看见我,对不对?你也在哭对吗】 【不要哭。我明天要飞东京,我必须要走了,等我回来,你把我做的不对的地方都告诉我,我努力都改掉好不好?】 【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后面的两条消息发送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在他说完要走以后,尹静汉又过了半个小时再发了一条,【我还在楼下,】但这条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他被拉黑了… 【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条也没有发出去。两个月以后他又发了一条【祝你一切顺利。】她一样没有收到。 最后一条定格在19年的9月份,他说【我要换手机了,再见,林杏杍。】 林杏杍还跪坐在床边,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她突然特别难过。其实从一开始看到那些熟悉的喜欢的品牌,还有那个练舞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哭了。 她并不懂尹静汉,好像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她都不懂他。她不懂为什么分手了五年还要留下那些东西,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新房里装芭蕾舞室,为什么要去看她的演出,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知道,又为什么在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如此恶劣。 因为太疼了,他不想再重新体会,他删掉了他们所有的照片,他没打算重新开始。 第228章 12 分手 她只是看着那排短信, 好像就痛到心脏被揪去了一半,一下又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 主动钻了出来。 尹静汉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见林杏杍, 果盘放在茶几上, 葡萄应该吃了几颗, 他点过来的外卖吃了一半,剩下的进了垃圾桶, 阳台的沙发上有个小毯子,她在这里躺过,厨房的餐桌上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被笔压住。 他下意识被那张熟悉的字条所吸引,缓步靠近,很快看到了被他封存在记忆里的字迹。尹静汉是个恋旧的人, 关于他们恋爱的痕迹,他保存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他断断续续扔掉了。 几乎每个做出往前看决定的深夜,他都会扔掉一些东西,像是在一点点把自己清空, 直到有一天他不会再想起。 19年初秋,夏天还留有一点余温。 那天的夜晚并不凉爽,尹静汉和队友喝了点酒, 几个男生坐在宿舍的天台, 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 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首尔没有星星, 我老家的比较好看。” 大家傻笑着又附和, 尹静汉默不作声的抬起头, 墨色一般的夜倒在他的瞳孔里,深不见底。 首尔的星星的确不好看,他想。 尹静汉那天喝的有点多,他烧酒也就是一瓶的量,那天喝了三瓶,靠在天台的那一刻,苦涩的酒从眼角流了下来。他鼻子不通气,傻笑了半天,对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崔盛澈说:好苦,酒太苦了,他不喜欢喝酒。 他酒品其实不算好,有点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其他队友都被他哄下楼,他一个人站在天台,终于捂脸放声哭了出来。他播出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对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大声质问,他问林杏杍,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分手?她不爱他吗?他恨她,讨厌她,他好想她。 最后尹静汉哭着说,对不起,但我这次真的要放下你了。 第二天从宿舍的床上醒来,他看着手机里播出的那通电话,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 林杏杍,我不想继续爱你了。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点开了手机相册,把过往有关她的照片全部勾选,手指落在删除键的时候停顿了好久,好痛,但他还是做了。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连最近删除也清空。 他看着被清掉的相册,愣了半天,没理由的突然心慌了起来。他退出相册,又看到了自己设置的背景图,他们还贴在一起,他的心又落下来了。 尹静汉最后没有力气做多余的动作,他把手机关机,很快买了一部新手机,至于过去的种种,他没有再动过。 木桌上那张纸条上写着【我现在还喜欢尹静汉。】,他笑了笑,拿起笔又留下回复【这次是永远。】 他面带笑意轻手轻脚走到卧室,房间灯光昏黄,大门没关,透了一个缝隙,宽敞的床铺边趴着一个人,双腿蜷缩,一如既往的瘦小,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隐约还能听见一点抽泣声,像野外无法生存的小猫一样,挠得他心底一抽,突然疼了起来。 尹静汉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但他见不得她的眼泪,从以前到现在,她的眼泪都太过犯规,让他手足无措,跟着难过。 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和十几岁的她没什么区别,哭得再艰难痛心,脊背依旧挺直,有股不服输的狠劲,好像哭过笑过以后她还是会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喜欢她这样,哪怕不回头看他,她过得好就行。 但这些都是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尹静汉一个人的设想,人心是不受控的,他还是喜欢她。后来他在哥本哈根看了她的演出,他嘴巴说要放下,扭头又订了门票,他其实不想放下。 尹静汉的脚步声不大,被她哭泣的声音掩盖,他进了屋,黑影打在地上盖住了她的脚,林杏杍才意识到他回来了。 她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眼睛水汪汪的,鼻头红红的,脸颊湿润,看着好不可怜,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百合花。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眨了眨,很莽撞的扑到他怀里。 尹静汉半蹲下身,稳稳接住了她,眼神扫过身后的铁盒,大致明白她看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大掌按住她的脑袋,“有什么好哭的。” 林杏杍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都擦到他的肩上,她刚刚想起了分手的那天,那个夜晚,她坐在卧室的窗台边,静静看着楼下模糊的人影,那天她比今天哭的还要厉害,但又很决绝。 她在楼上看着一条条发来的短信,哭到双眼红肿,手指落在输入端却狠心没有回复,几次想下楼最后还是决定放他离开,她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在祝福他要永远幸福。 林杏杍感受到了那天残存的情绪,她看着漫天的星辰,那么漂亮,不远处的汉江还飘着几艘游轮,尹静汉还说要带她去游轮上吃烛光晚餐。可她还是冷静的拉黑了尹静汉,把他赶走,又哭的很狼狈。 如今的尹静汉似乎也看到了那天在楼上的女孩,他好心痛,他当时没能抱抱她。 林杏杍抬起手背,胡乱的擦掉眼泪,突然问他,“尹静汉你冷不冷?” 他知道她在问那个夜晚,他冷不冷。他垂下头,突然也有点哽咽,深吸了几口气才敢抬头,“不冷,我是故意为了让你心疼才那样说。” 林杏杍哭笑不得,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对不起。”她突然说。“我没有下楼,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尹静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双膝虔诚的跪在地上,干燥温热且柔和的唇安抚性的贴了上来,堵住了她道歉的嘴巴,“不要说对不起。” “我后来常想,你当时提出分手是正确的决定,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未来。你待在首尔,永远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怎么可以自私的绑住你。” 林杏杍抬头,今天的尹静汉和以往不同,他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镜框背后的眼睛一如当年坚定,眼角微微湿润,纤长的睫毛在镜框后颤抖,嘴角扬起一个很柔和的微笑,“如果不是在米兰…” 他说到一半停顿了片刻,食指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我很庆幸在米兰的时候,你没有扭头就走,给我希望。” 林杏杍看着他,又或者是看着五年前的他,想到那个寒冷萧瑟的夜晚,他在楼下像石雕一样,等了五个多小时,直到她狠心拉黑他。她鼻头猛地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 尹静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没忍住笑出了声,爬到床头抽了几张纸按在她眼睛上,声音都带着些许笑意,“怎么还要哭?” 林杏杍瞪了他一眼,故意恶狠狠的说道,“你把我们的照片都删了!我都没有删!” 他盯着她红润的唇开开合合,柔软湿滑的舌头在腔中晃动,素着一张脸,穿着他挑选的睡衣,头顶翘起几根头发,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冰冷的眼泪侵湿了他的衣领,但尹静汉的心却在逐渐愈合,被鲜活充沛的感情包围,不再是一片寂静。 “你怎么这么霸道?要我走的时候不准我回头,删了照片就怪我狠心?”他笑着回应她,落在她脊背的指尖压着她的骨节往上,每划过一节骨头就要往下按按,力道不轻不重,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触感越来越强烈。 林杏杍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心虚的抓着他的肩膀,入目是他滚动的喉结,她探出舌尖轻舔,感受他血管下涌动的欲望,“我就是霸道,你不是知道吗?” 尹静汉两条结实的大腿把她控在床铺前,她后背抵住大床,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俯下身,吻在他的性感的喉结上。 他只坚持了一会,手掌缓缓离开她的后背,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镜腿,像是解除封印一般,摘下了覆在眼前碍事的镜框,完全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眸,明明笑着,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都怪我,现在才想起来怎么才能让你不哭。”说完,林杏杍感觉唇上似有野兽在啃咬,但又比寻常凶猛的动物多了几分温柔,让她无法抗拒。 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她仰头靠在床边,承受他激烈的吻,舌尖像被缠住,无论她往哪里躲,尹静汉总要找到她,勾着她的舌尖,让她快要窒息。 林杏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但她选择顺应内心的需求,手掌急切的揪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拽,贴在他精壮有力的腰腹,指尖忍不住留下一点印记。 她怀疑是因为他们靠床的原因,一切都太方便了,她头一次如此主动的抓着男人的裤腰带,手指颤抖着想解开,越急越慢。 眼见林杏杍急的又要哭,尹静汉才漫不经心的握住她的掌心,手把手教她如何抽出皮带。她握住冰冷的皮带扣,脸颊却烧的滚烫。 下午被她推到抽屉深处的东西又派上了用场,她这次表现比上一次要强,敢主动撕开盯着冰冷的乳胶。 两个人都还跪坐在地毯上,林杏杍微微起身又再度坐下,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啃咬,但她的力道对于尹静汉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永远差那么一点意思。 她磨磨唧唧又没力气,自己开心了或者他稍微用力抓着她就伸出獠牙,咬他的锁骨和胸口。 林杏杍的耐力有限,没多久就嫌累,颤抖着要起身。 尹静汉刚刚难得想好好哄她,听话没乱动乱摸,所有的帐都被他记在脑子里,见她要起身,大掌轻轻一推,林杏杍就被压在了床上,扭头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本来要去吃饭的,你又破坏我的计划。”他冷酷的说着,呼吸格外急促。“但你的计划也不错,只是我不知道你这么着急,都快把我当成工具了。”他笑了笑,突然用力扣紧她的腰,她被迫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林杏杍小声的反驳被他吞入唇舌,只剩下小声的呜咽。 尹静汉原本的计划是带她去游轮上吃晚餐,这个季节正好,晚上不会太热也不冷,吹着舒服的江风,船上除了他们只有船长和厨师、乐队、服务员,还能在船上欣赏江上落日。 但林杏杍这一哭一闹,他们直接错过了落日,赶到江边时,那辆游艇已经靠岸好几个小时。 两个人为了遮掩身上的印子都穿了长袖,尹静汉穿着黑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又带上了那副斯文败类的眼镜,刚刚林杏杍在最后非要他把眼镜捡起来,挂着鼻梁上,冷眼看着她,但眼镜晃了两下就砸到她身上,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戴眼镜。 私人的游艇面积肯定比不上远处的大型邮轮,但胜在私密性好,氛围感十足,游艇从入口处就绑了粉色玫瑰,一直到游艇里,几乎布满了花瓣。她穿着尹静汉买的长裙,纯白的裙摆经过会掀起花瓣。 游艇的包厢里只点了蜡烛,还是欧洲电影里那种复古的烛台,围着花束点了一圈,方桌中间放着一束花,浪漫到不行。 林杏杍跟着尹静汉坐到软座上,服务员送来湿毛巾顺便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做菜,尹静汉问她饿不饿,她立马点头,一群人就退到了后厨准备今天的晚宴,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人。 船很快起航,这次的路线是尹静汉提前定制的,绕着整个汉江的主要码头,路过几座著名的大桥,最终停靠在离林杏杍家更近的狎鸥亭码头。 玻璃的船舱能看见两岸璀璨的江景,和在家里看完全不同,一寸寸细碎的光线在水面上折射出金色的流光,林杏杍感叹了一会,一开始还拿着手机拍来拍去,十分钟左右就失去了兴致,眼神时不时往尹静汉的脸上扫。 带着眼镜的尹静汉别有一番风味,比平日里温润的形象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苟言笑的看着其他人,转头面对她时眼神又立马柔和下来,偶尔甩给她一个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引诱。 林杏杍莫名有些害羞,端起水杯喝了口苏打水,前菜也正好上了,她顺势拿起叉子往嘴里塞火腿。尹静汉坐在她身侧,双手撑在桌子上,大腿紧贴她的裙摆,游刃有余的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喜欢吗?” 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的他,那时候他没有钱,青涩又干净,但对她很好,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捧给她。她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很郑重的替几年前的自己回答他,“喜欢,一直喜欢。” 林杏杍的口红还没来得及擦在柔软的纸巾上,就被尹静汉吻走,微甜的酒水渡入她的嘴里,度数不高的果酒仿佛也让两人迷醉。 远处盘浦大桥的灯光闪烁,却没有眼前的人耀眼,林杏杍体会到了一段无比真挚的爱情,也感受到了幸福。 第229章 13 演出 这顿晚了几年的烛光晚餐从七点吃到接近十点, 下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醉意,尹静汉搂着她往外走,穿着制服的游艇工作人员在船外的走廊上站成两排弯腰迎送他们。 码头离她家小区很近, 尹静汉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牵着她的手熟练的穿过汉江公园。 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影照在熟悉的石板小路上,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刻感受到了过去的幸福, 才二十岁左右的他们总是不想回家,默契的牵手在附近的马路、公园、小区花园里来来回回的散步, 恨不得夜晚再长一点,情话再多一点。 两人走在小路上,漆黑的深夜这种偏僻的角落空无一人, 路边亮起的小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蝉鸣,远处的高楼灯火阑珊, 她家就在那片区域。 林杏杍顺着灯光看过去,尹静汉也停下脚步和她一起抬头, “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你还不到二十岁。” 她扭头抱住他火热的身躯,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底似有星辰坠落,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笑眯眯的说,“你那时候才二十岁出头,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 马上就成老头了。” “嗯, 那你不能嫌弃我, 毕竟你永远年轻漂亮。”他也笑了, 大掌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揉搓。 短暂的对视后, 他摘掉了眼镜和口罩, 猛地低下头,吻却很温柔,在路灯下,他们抱了好久,好像要把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没有完成的拥抱变成现实。 林杏杍的假期很短,首尔是巡演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一周后就是终场演出。她想到上次在米兰答应给他们送票,犹豫了一下决定问尹静汉,“上次不是答应给你队友送票吗…你说我是就送他们几个人还是整个团都送?” 她其实不想给崔盛澈送票,甚至不希望搅合进他们的队友关系里,如果有选择,她不想做破坏他们多年情谊的人。可事与愿违,和崔盛澈是注定,和尹静汉也是。她只能祈祷,三个人千万不要碰面。 尹静汉落在她掌心的手一紧,缓缓停下脚步,替她拨开凌乱的碎发,语气有些微妙,“没这个必要,他们和你也不熟,除了在米兰遇到过,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林杏杍只想避开崔盛澈,别的并不在意,她认真的想了想,还冲他无知的笑起来,“嗯…米兰那几个人都没有,但园佑有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国。” 她说完这句,尹静汉还好声好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到有些奇怪,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神色淡淡的,“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实话实说啊,那这次门票我就送米兰那三个人再加一个全园佑?”林杏杍在心里盘算要留几张门票,除了他们还有她的父母,哦…还有上次那个相亲对象… 尹静汉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指关节,走到大路上刚好红灯亮起他才装作无意,笑着问她,“那我呢?你算了所有人没算我的门票?” 林杏杍倪了他一眼,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谁都可以不留票,唯独你不可以。以后不要买我的门票了,你想看直接和我说。”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傲娇,“他们都不懂芭蕾舞,给他们送票还不如卖给你的粉丝。” 红灯正好结束,林杏杍和他踩在斑马线上突然意识到什么,弯腰笑起来,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吃醋了?”他不说话,拉着她过了马路才抿嘴笑出来,冷冷地反驳,“没有。” “嗯…我这人特别小气,嫉妒心很重,受不了别人看你,一眼都不行…”林杏杍突然压低嗓音,模仿起尹静汉昨天哽咽的声音,才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尹静汉从背后锁住,大掌捂住她的嘴唇,裸露在外的脖子到耳垂红成一片。 “你还敢笑我。”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落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拂过,发烫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掀起一阵痒意。 尹静汉带着口罩,但她似乎能看到他黑色口罩下扬起的嘴角,肩膀轻轻抖动起来,眼神里有不爽但更多的是愉悦,“我就是小气,谁的票都不要送,只跳给我一个人看。” 林杏杍大步跑开,离他一米远的距离,这条路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三个人,她一路笑着往前跑又被他三两步抓住,尹静汉的胸腔里也传来小猪一样哼哼的笑声,那一瞬间他们好像都回到了过去。 十八岁的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柔顺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她笑着走在前面,拉住尹静汉的手,他眼底带笑抓住她的指尖,眼神从始至终都温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十分钟就能走到的家,两个人硬是在路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一会看到路边的小黄花要拍照,一会尹静汉又说天上的星星连起来像爱心。 路过她家楼下的便利店,尹静汉问她记不记得两个人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凌晨三四点坐在店里一起吃泡面,因为都是不容易浮肿,骨相优越的长相,他们肆无忌惮了一段时间,结果体重检查双双不合格被勒令减肥。 林杏杍站在那家店门口,隐约看见了两个幼稚可爱,相互喜欢的年轻人分食一碗泡面的场景。 好不容易走到她家楼下,两个人又舍不得分开,尹静汉搂着她在路灯下吻了又吻,黏黏糊糊的贴着她,叹了口气,“不想放你走。” “那我不走?”她抱着他也有些犹豫,但尹静汉又摇了摇头,“不行,我在你爸妈那里印象本来就不好,我不能成天把你拐出去。” 她还在想要说些什么,又听了头顶有些复杂的声音,“真没想到,我都二十八岁了,还和二十岁出头一样,不想送你回家又不得不让你回家,还怕你爸妈。”她的头闷在他胸口,笑声都被他压住。 尹静汉捏着她的脸吻的特别认真,因为在她家楼下吻别这件事隔了太久,他想把她欠他的吻都补齐。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他才勉强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把晕晕乎乎的林杏杍送上了电梯,看着电梯停到十楼,他才转身离开。 走到楼栋门口那的长椅上,后面的大树一如当年茂盛,他笑了笑,坐在冰凉的椅登上,抬头看着十楼的那个房间。 林杏杍进入家门,匆匆和准备入睡的父母打了招呼,脱掉鞋子套上拖鞋就冲到卧室按下开关,微微拉开窗帘的缝隙,让它透出去一点光,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影,几乎同样笃定,尹静汉一定也在看她。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刚打出几个字【你快回去吧,早点休】,他的消息已经到了【拉上窗帘好好睡一觉,我们梦里见。】 林杏杍删掉了那些话,和他说【明天见。】 …… 首尔的巡演意味着舞团关于《Giselle》的排练终于要告一段落,她这种级别的舞蹈演员一般受聘与舞团但不会完全和舞团绑定,她有职业经纪人,和运动员一样也有代言和品牌活动,只是不多。 之前在丹麦,她有专业的职业公司负责打理商业活动,但做手术过后合约到期她没有继续预约,所有的商业活动暂时停摆,严重影响了她的收入。 林杏杍在后台换上了天蓝色的欧式裙摆,头发整齐的用发胶固定,没有一点碎发翘起,快速的给自己完成最后的演出造型。 她已经从一开始慌张到现在彻底熟练,一般重大的演出有专业化妆师,但舞蹈演员因为演出频繁不可能每天绑着化妆师和她们一起演出,化妆是她们的必备技能。 舞台妆容和日常造型不同,需要放大五官和轮廓,她贴上假睫毛,涂上裸色唇釉,刚完成妆容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十分钟后准备上场。”是统筹小哥的声音,林杏杍最后检查了一遍服装和造型,转身走出了她的化妆间。 后台已经挤满了第一幕的演员,她走到饰演村民的女演员附近准备上台。 尹静汉和几个队友走进剧院,他远远就看到了林杏杍的父母坐在他们这一排的位置上,身旁还坐着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男人,坐在她父亲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捧俗气的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粉紫色玫瑰中间点缀着几朵小白花,比那个男人手里的好看多了。 尹静汉今天特意穿的很正式,西装革履,黑发都梳到脑后,带上了她喜欢的那副眼镜,眉眼温润却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 一般来看芭蕾舞剧的观众都穿正装,他的穿着不算特别突出,只是气质出众,虽然带着口罩但能看出长相精致,尤其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出挑的男人,一群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摘下口罩,目光落在林杏杍的父母身上,弯下腰努力扬起一个和煦温和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好。” 林延书没说话,李智珍倒是朝他点了点头,问他的工作情况,他自然的翻下绒布座椅,目光和林延书身旁的男人对上视线,他笑了笑,视线很快挪走,专心回答起李智珍的问题。 很快,灯光熄灭,场内一片漆黑,交谈的声音也随即消失,音乐响起帷幕拉开,林杏杍和一群舞蹈演员已经出现在舞台上。 她踮起脚尖,蓝色的裙摆随之转动,窈窕多姿,动作轻盈。 这是尹静汉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看她的演出,他看的很认真,比所有人都认真,就连坐在他身边的李智珍都因为熟悉剧情和动作而时不时走神,但尹静汉从头到尾都很集中,全神贯注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孩,为她骄傲又为她落泪。 演出很快结束,一群人被工作人员指引着往后台走。就连之前看他不太顺眼的林延书也难得冲他点了点头,尹静汉抱着那束花跟在他们身后,那个和她相亲过的男人也拿着花和林延书愉快的交谈。 林杏杍还坐在化妆间里,身上穿着第二幕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节目企划单。 她刚下台就有一个自称是KBS节目导演的女人在舞蹈老师的带领下走近,据说电视台准备做一档舞蹈大赛,不同于热门的快节奏嘻哈劲舞,他们打算邀请包括民族舞、芭蕾舞、现代舞、国标等专业级舞者亲自编排舞蹈节目每期选择一个主题并进行比赛。林杏杍是芭蕾舞的候选人。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轻声说了句:“进。”大门从外侧拉开,李智珍笑着探进一个脑袋,“宝贝,爸爸妈妈还有你的朋友们也来了,现在方便进门吗?” 她点了点头顺势起身,大门敞开,瞬间涌入一群人,但她的眼睛还是在第一时间锁定在尹静汉的身上,他们隔着几个人对上视线,尹静汉冲她无声的笑了笑。 穿着洁白舞裙的女孩先走到了父母身边,先后和他们两人拥抱,又看向站在林延书身边的男人,她面带微笑和他问好,“你好。” 韩硕宇递出手里的鲜花,“送给你。”林杏杍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后同样拿着花的尹静汉,虽然笑着却很勉强,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队友也不敢说话,只是尴尬的冲她笑了笑。 她接过花转头递给了李智珍,又看了眼尹静汉,他从后方绕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她喜欢的花,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他小声问她,“要吗?” 林杏杍接过花,眼神都带着少女骄纵的甜,明晃晃的喜欢,“哼…我才不要。”嘴巴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贴着他,抱着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延书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带着韩硕宇离开,李智珍也还有门诊,和他们打了招呼跟着林延书一起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尹静汉和他的队友,她的家人一离开,几个成员肉眼可见的放松,夫盛宽感慨了一句她的人气,说场下好多都是慕名而来的粉丝。 她家人离开后尹静汉反而没怎么说话,默默站在她身后,听她和队友聊天,刚刚一直跟在人群后面的全园佑这时候才和她说上话,但对比其他几个人找的话题,他显然更了解林杏杍。 全园佑也带着眼镜,黑框的很沉稳,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纸袋,专注的看着她,“我从济州岛给你带的礼物,柑橘味的香薰,我猜你会喜欢。” 林杏杍接过礼物,还没撕开包装就闻到了令人舒适的味道,另一边的夫盛宽听到济州岛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你去济州岛为什么不叫我?我刚好回家一趟,还能带你去吃最正宗的黑猪肉。” 全园佑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休假那几天你不是去罗马了吗?”说完他又转过来继续和林杏杍聊天,两个人从香薰的味道说到品牌,又聊到最近读的书,语气熟络到没有人能轻易插入。 直到林杏杍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直起身子,他看了眼宽肩窄腰,眉眼更是英气十足,一副成熟稳重的全园佑,又看了眼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还穿着露背舞裙的女孩,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突然轻声咳嗽起来,弯下腰,转头撑在她的化妆桌上,镜子里倒映出他并不平和的眼眸。 林杏杍被他的声音吸引,没有继续和全园佑聊天,轻柔的手抚着他的背,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轻声细语的问,“怎么咳嗽了?感冒了吗?” 尹静汉直勾勾的看着她光滑的脊背,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喉咙有点痒。” 林杏杍听到他的话瞬间有些着急,拿出保温杯给他倒了热水,递到尹静汉的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微微张嘴吞下没有味道的水,又扭头看向其他几个成员,“她还要卸妆,要不你们先去车里等着,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好耶。” “走吧。” 几个人准备离开,只剩全园佑没动,尹静汉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握住水杯,目光很坦然的看着他。 “园佑还有事吗?”他问。 全园佑愣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朦胧,他还记得那些打趣他们关系的声音,还有社长敲打提醒他的那些忠告,现在不是可以恋爱的年纪,他的浅显的心动被迫画上句话。 他和林杏杍是朋友,是他用朋友的身份占据了一个不用退缩的位置。 但晚一步就是晚了,静汉哥勇敢过也失去了,而他从未破坏这个界限,所以永远不会失去。哪怕他还是羡慕了。 全园佑笑了笑,说晚上要多吃一点,跟着几个弟弟转身退出了化妆间。 大门关闭,林杏杍狡黠的目光落在尹静汉沉着冷静的脸上,她歪着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原来你没说错啊,真的这么小气?连亲队友都要赶出去。” 他没说话,垂眸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身上胡乱的摸,没等她多调侃两句,突然抓住那双白皙细腻的手,摘下了眼镜,滚烫的舌尖直达终点,牙齿毫不留情的咬住她柔软的唇瓣。 林杏杍被他烫的一激灵,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吟,雪白的表演服衬得她越发娇艳。 时间过得太快,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长大。尹静汉知道那些好感,她那么优秀被人看到再正常不过,他是有些不开心,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 他为他们错过的那几年而难过,但还好,他还有亲手送她花的机会。 尹静汉的吻像猛烈的火,瞬间燃烧,火苗窜到她眼前,却没有伤害她,他很快慢下节奏,轻柔的裹着她粉嫩的唇。 两个人吻的正动情,他却突然皱眉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脸色僵硬,“我不想去聚餐了。” 林杏杍往下瞥了一眼,闷声笑起来,他们现在还处于久旱逢甘霖的阶段,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身体只要靠近就在传递信号。 一直等她换好衣服,卸完妆,尹静汉才冷静下来,牵着她的手从后门离开。 晚上的那顿饭在尹静汉半胁迫的投喂下吃的很快,几个队友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男人,全程耐心的烤肉分肉,谁的盘子空了都能立马添上新的肉,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刚张嘴香喷喷的牛肉就堵在了嘴边。 他们站在门口互相道别,全园佑这次没顾忌尹静汉,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向她身旁在给他们打车的哥哥,轻声说道,“其实你们还能在一起我挺开心的,你们分手以后的样子我都见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缓了缓才说,“我祝你们幸福。” 尹静汉朝他点头,拍他的肩膀,说谢谢。 几个人打车离开,她上了尹静汉的车,车辆飞速疾驰穿过茫茫夜色回到了他们的家。刚停在车位上,尹静汉就急不可耐的解开了安全带把她压在座位上,吻的又凶又重,像极速坠落的人,在寻找一个能平稳落地的锚点。 第230章 14 表白 在他刻意纵情的吻下, 车内迅速升温,身体像是被分割,他手掌抚过的每一处都带来截然不同的触感。 尹静汉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修长纤细骨节分明, 白皙的指骨轻松按住她肩膀, 大拇指在她衣领的边缘徘徊, 偶尔肌肤接触的瞬间,身体会不由自主的泛起酥麻的快意。 林杏杍原本雪白的脖颈微微染上绯色, 在停车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诱人,她头发还没拆,衣领也足够宽松, 正好方便了他的吻在柔嫩的肌肤上流连,似乎两个人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格外期待。 她晚上穿的是短裙,灰色的百褶裙刚好落在膝盖上方, 脚尖和膝盖因为刚刚的舞蹈动作有些红肿和紧绷,这都是正常现象, 一场接近两个小时芭蕾舞剧的体力消耗不亚于一场大型马拉松运动。 以前她演出结束回到酒店必须按摩泡脚,缓解紧张的肌肉。 尹静汉也看到了她身上的红肿,黑色的西装和她粉嫩的肌肤融为一体, 银色的袖口在漆黑的车厢内泛出冷光。原本准备往下探的手突然停下,他顺势捏住她的膝盖仔细看了看,又松开了手, 眼神从刚刚幽暗变得有些心疼, “上楼吧, 我给你按摩。” 林杏杍已经被他一番刻意的撩拨勾的有些难受了, 咬着下唇满脸春光, 柔情似水的看着他, 声音都软下来,可怜巴巴的问他,“等会再按摩不行吗?” “我想要你亲我…”她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尹静汉看着她渴求的眼神,差点没忍住把她反压在座椅上,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温柔的吻她的额头,“不可以,宝贝。你膝盖肿了,脚肯定也很难受,我要真做什么,一会喊疼的也是你。” “我不疼。”她小声反驳,但心底却甜滋滋的,她能感受到尹静汉的那种珍视。欲望只是爱情的一小部分,和他在一起更多的的时刻都是甜蜜又温暖的,所以她没有删掉照片,也没打算让自己走出来。 他抱着她上了楼,刚进家门尹静汉就翻出了药箱,以前陪她在地下练习室偷练芭蕾的时候他就学会了要如何帮她护理身体,小小的药箱和百宝箱一样,跌打损伤的喷雾、舒筋活络的药油、止痛的贴膏、肌肉酸痛按摩的膏药全部都有,甚至泡脚用的中药包也是他去唐人街找医生配的。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看着尹静汉日渐成熟的背影,他脱去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白色的衬衫卷起,露出精壮有力的臂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温暖。 他先是把药草煮沸,再加温水调到合适的温度,最后端到她脚边,替她脱去鞋袜,每一个步骤他都做的很认真也很熟练,林杏杍能看出他过去应该做过不少次。他抬起她的脚泡进水桶中,温热还带着药香的水正好没过膝盖。 整个过程林杏杍都默默看着他,她也和过去一样,眼眶微酸,“谢谢。”她轻声说道。 尹静汉单膝跪在她面前,黑色的西裤因为刚刚添水的原因微微有些湿润,晕开了一小片棕黄色的污渍,正好处于他小腹和裤带附近。 明明是有一点洁癖的男人,最受不了家里有碎屑或者衣服上有油渍,却可以容忍她把零食的碎渣落在地上,也可以接受她弄脏他的衣服,哪怕是现在穿着脏掉的衣服,却依旧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双手浸泡在水中,全然不顾衣服被染上颜色,手掌轻轻在水下捏住她的小腿肚开始缓缓揉捏,动作也很专业,“疼不疼?好多年给你按过,手艺可能都退步了。” 林杏杍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一滴眼泪砸到桶里又被她擦去。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过去好像体会过很多次,和尹静汉恋爱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们都没那么好,但他对她太好了,好到最后她选择祝福他前程似锦。 …… 2014年的年末,对林杏杍来说是很难熬的一年。 她学了十年的芭蕾,却因为脚伤被迫停下脚步,医生要求她静养,妈妈收走了她的舞鞋,她不被允许踮起脚尖起舞。 去Pledis不过是爸妈哄骗她的权衡之际,他们告诉她这样也能跳舞,可她又和其他练习生不一样,她可以不住宿舍,晚上可以去上补习班,月末评价可以缺席,也从来没有老师会骂她。 林杏杍才十六岁,但她不傻,爸妈不会让她在小公司出道,更不希望她做偶像,爸爸希望她走学术科研,好好学习考上首尔大学,妈妈希望她不要受伤,不要再上手术台,躺在床上流泪。 对于她而言,去不去Pledis没什么意义,那里很破,练习室的设备很烂,走廊里奔跑的男孩很吵,韩城洙对她的朋友态度很差,一开始有关Pledis的一切她都很不喜欢。芭蕾是高雅气质的艺术,她不喜欢劲歌热舞,穿着短裙短裤对镜头装可爱性感。 但最先让她改观的还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练习室的姐姐妹妹都很善良,每天练习到凌晨,对于想出道的决心不比她对芭蕾的热爱差,她们会一起哭,一起骂公司和社长,哭完又咬牙爬起来,汗水和泪水一起滴落。 那时候她想过出道,也许和她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也很棒。 她第一次注意到尹静汉是某个周末的下午,她上完补习班去公司,推开通往地下的大门,听到了一群男孩的声音,他们勾肩搭背,为首的崔盛澈肃冷着一张脸,没人敢轻易靠近。 林杏杍比他们晚一分钟,刚好错开了一个楼层,她细微的脚步声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林杏杍悄悄放慢了脚步,在楼道的拐角处看到了男生群体里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他留着长发,黑发盖住了眼睛,脸颊上有一颗显眼的痣,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冷冷清清的样子又很干净。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尹静汉抬头往上看了眼。林杏杍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猛地蹲下身子,躲开了他冷漠的眼神,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扶着栏杆站起来,心跳的特别快。 她才十六岁,既定的人生轨迹似乎能一眼看到头,她从出生开始,每一步都在父母的静心培养下按部就班的成为他们的骄傲。她没有心动过,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又为什么会喜欢,她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个男生看起来温润又冷漠,像个矛盾体。 一次舞蹈训练,男女合作的舞台,她和全园佑被选为C位,他们抽空练习了几天,林杏杍也在全园佑的介绍下认识了那些男练习生,包括尹静汉。 但他总是站在人群最后,冷眼看着她,好像很讨厌她,但她又感觉他并不讨厌她,因为每次她偷偷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很难形容,那是一道柔和又温暖的视线,只是每次被发现,他都会快速移开。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却并不让人反感。 大概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尹静汉是个好人。 他们第一次有交集是在练习室,林杏杍偷偷攒钱买了舞蹈服和舞鞋藏在书包里带到了公司,等到姐姐们离开,她找借口说不想吃饭,独自一人去往练习室。 林杏杍只跳了一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退步,一段时间不训练她的动作就笨拙的像只大鹅,她难过的躺在练习室里,关上灯无声的抽泣,哭累了就睡觉。 直到一抹明亮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是朦胧的一片白,她揉了揉眼睛却看见了尹静汉,又看见自己的衣服,脸蹭的一下烧起来。 她找借口想离开,偷偷跳芭蕾这件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尹静汉让她留下,她就很听话的留下了。 男生和女生的确不一样,透过练习室的镜子,她看见尹静汉脱掉了卫衣外套,穿着短袖,露出瘦弱有力的手臂,他带着耳机,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林杏杍假装换歌,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她很紧张,手晃的不行,照片很模糊,但她却很喜欢。 林杏杍这次全情投入,和尹静汉一样认真的练习,但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她不再是人人称赞的芭蕾天才少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梦想的女孩,她失去了目标,迷茫的坐在角落里,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在一个不熟悉的男生面前哭泣很丢脸,所以林杏杍尽可能的放低了声音,低头不停的擦,可眼泪和破开的水龙头没有区别,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垂下头,直到脚底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的单鞋,蝴蝶结工整的停在他的脚上,和他流露出的冷漠截然不同,就像她坚信,尹静汉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杏杍说对不起,尹静汉却递给了她一张纸巾,他的手很好看,她抬头接过纸巾又看到了他颤抖的睫毛,她第一次看清了他刘海下的眼睛,微微晃动着,很亮很漂亮,像玉一样泛着淡淡的光,白皙的脸颊上有一颗痣,她莫名有点想戳一下。 那天对于林杏杍来说意义非凡,因为她找到了能帮她保守秘密的人,她想练习芭蕾,尹静汉就会在。 尹静汉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但很快他们组合出道了,他休息时间不多,几乎都留给了她。 他们心照不宣的靠近,在她十八岁的那个新年,17年的第一天,他告白了。 林杏杍还记得那天晚上,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临近年末,爱豆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他们组合也不例外,甚至有了合作舞台,和另一个公司最近热度不错的女团一起表演。 她在Pristin出道前离开公司,失去了最后的目标,正按照林延书设定的路线,复读报考首尔大学,她半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舞蹈成了爱好,她永远不可能站在舞台上。 那天夜晚,她守在电视机前看到了尹静汉组合的表演,他和一个女孩坐在长椅上,他侧身靠近,演出青涩的害羞,只是歌曲表演的一个环节,林杏杍很冷静的看着。 电视上的画面继续,他们跳舞,那个女团也跳舞,尹静汉拿着一束鲜花送给女孩,像是表白。明明好几个她相熟的成员都做了同样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电视机里的尹静汉特别难受,心想是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摸上去好冰还带着刺痛。 现在想起来其实特别幼稚,但她那时候才十八岁,迷茫的失去了所有。 Seventeen的那首歌是那样的欢乐,林杏杍坐在家里却在想,她失去了站在舞台上的机会,好像和尹静汉也渐行渐远,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该嫉妒,她甚至没有资格,毕竟尹静汉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还是好难过。 林杏杍觉得自己拿得起也放得下,她不想喜欢他了。 因为年末太忙,他们有几天都没联系,尹静汉没察觉到问题,在新年过完后,他偷偷从宿舍溜到她家楼下,打电话让她下楼。 她站在窗边,鼻子呼出的热气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雾气,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很平淡的说,“你走吧,我不想下楼。” 电话那头的尹静汉吸了吸鼻子,突然说,“好冷啊,我没带围巾。”她鼻头一酸语气不善的问他,“你冷和我有什么关系?”尹静汉傻笑了两声,声音也沙哑起来,“没有关系,可是我想见你,好想你。” 林杏杍拿着自己的围巾冲下楼,随着电梯的开门的声音,感应灯随即亮起,尹静汉就站在楼道里,黑眸深深看着她。 不远处的汉江还在庆祝新年的到来,烟花和雪花同时落下,灯火璀璨照得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表演服脱了但妆还没卸,身上带着寒气,眼睛特别亮,似乎比外面的烟火还要亮。 林杏杍没理由的慌了,心里又有点气,拿着围巾走到他面前,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语气僵硬的问他,“你过来干嘛?” 尹静汉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把脑袋伸到她面前,脸凑的很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避开他的视线,身体突然热起来。 “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她,声音有点委屈。 林杏杍看着他精致的妆造,想到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在电视台,有无数的粉丝为他呐喊,又想到自己,想到前几天看到的合作舞台,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尹静汉不缺爱,不缺喜欢,他的人生已经开始走向新的方向,而她还停留在原地。 她表情控制的很好,和他曾经一样冷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什么意思?”尹静汉原本还笑着,表情突然也变得严肃,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拉着她走进楼梯间,气息特别乱。 他是满怀期待来的,爱豆这个职业并不容易,他们一场演出从早到晚都在待机,忙起来的时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机会跑出来找她,兜里还揣着用结算金给她买的项链,花掉了他几个月的积蓄。 “字面意思。”林杏杍冷冷的回答他,还要把手甩开。他们不是没牵过手,一年前的冬天,初雪的那天,尹静汉特意把手搓热了给她捂手,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暖呼呼的,手心冒汗了也没松开。 尹静汉不明白,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天,他真的很想她,为什么要推开他?她不喜欢他吗?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眉头紧皱,深呼了口气,也有些生气,“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你干嘛冲我发脾气?” 林杏杍被他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尹静汉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他看起来再冷漠,对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让她以为她是特殊的,她的声音难得硬起来,质问他,“谁让你来的?” “是我要你来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受不了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朋友一场我祝你前程似锦。”她说完眼睛都红了,却没哭,围巾被扔到他身上,砸到尹静汉的侧脸,掉在楼道里,纯白色的毛线沾上了灰尘。 她扭头就走,手掌刚抓住楼梯间的门把手又被尹静汉按住,她往后拉,他往前顶,他的手抓着她的手,就是不让她离开。 尹静汉看着她,没理由的冲出一把无名的火,烧的他心底直冒气,疼得他想咬住林杏杍的嘴。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尊重女孩保护女孩,尤其是林杏杍,和他妹妹差不多大,他对她总是包容迁就更多,从来不会有坏脾气。她才刚刚满十八岁,他不想吓到她。 但这个夜晚,似乎总有一些东西在迫不及待的往外涌,让理智的人失去理智。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捡起了地上的围巾,手掌抓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他揭开了所有温柔的伪装,露出了占有欲和嫉妒心爆棚,霸道野蛮的一面。 “跑什么?”他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喘着粗气,“谁要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的太好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林杏杍你记住了,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虎口刚好卡住她的下巴,尹静汉用了点力气,捏的她脸颊通红,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并不平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乱的彻底。 林杏杍听到他的回答更难过了,他们连朋友都不是…还能是什么呢?也许尹静汉喜欢的是电视机里和他合作的那种女孩,拥有同样的职业和梦想,那样的人才能理解他的生活。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她猛地推开尹静汉,“对,不是朋友,我才不会和你做朋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明明眼泪是凉的,落在手上却烫得他心颤,听到她的回答更加慌张,只想焦急的堵住她的嘴,无论是什么方式。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她果然安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欲念,让他无法停止。 他那天特别凶狠,没有一点征兆,初吻像打架,舌尖扫进去舔走所有的水分,但身体的燥热却没有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两个人都很紧张,牙关凑在一起磕磕碰碰还会咬到舌头,但没有人停下动作,似乎从他吻上来的一瞬间,再没有争吵的力气了。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松开的时候林杏杍才发现尹静汉的羽绒服都被她拉开了,她的手被他按在毛衣下紧贴他的腰腹,她想收手又被他抱住。 他的手也钻进了她的毛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秋衣,在她的腰侧来回抚摸。 再不分开就要出事,尹静汉无奈松手,又亲了亲她,然后很郑重的拿出买的礼物,声音很哑,又温柔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手轻轻碰触她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神暗下来,声音很清晰。 林杏杍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突然有点矫情,羞红着脸主动抱住了他,还有点想哭,锤他的胸口,嗔怒了一下,“讨厌你。” 尹静汉抱着她,亲了又亲,怎么也舍不得放她上楼。《 》 230-240 第231章 15 过分 林杏杍确定要参加《Rhythm of the Soul》这个节目后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首期节目每个舞种的嘉宾都要准备一支独舞。 芭蕾舞不同于其他舞种,它的观赏需要门槛,往往需要戏剧的推动才能让观众看明白剧情, 舞蹈动作专业性更高, 观赏性有但竞技性不强, 没有跌宕起伏的动作, 动作严谨又必须自然。 她不想自己的作品高高在上只有专业的舞者能看懂,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新作品上。 刚好尹静汉的组合在准备回归, 两个人忙的几天都见不上一面,不过在正式录制之前,尹静汉还是陪她练习了几次。 几乎成年以后, 两个人再没有机会待在一个练习室里训练,他最近刚把家里的排练厅装完,镜子贴了一整面, 扶手也装了一排。 尹静汉穿着深灰色的短袖,简单的运动裤, 黑发又留长了一些,看起来格外年轻,耳机里是他们即将推出的新歌, 他跳了几遍确定记住了动作就没再继续,而是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看她跳舞。 林杏杍穿着剪裁简洁的纯白色芭蕾服,修长的脖颈微微抬起, 如同高傲的天鹅。 她这次的独舞故事讲述的是破旧八音盒玩具里的舞者在夜晚拥有了灵魂, 她不断练习修好了自己, 期待小主人能想起她的存在, 最终却被扔进了垃圾桶。 故事很简单, 但动作要求极高, 一停一转都要表现出玩具的僵硬特质和后期灵动。 芭蕾舞运动消耗大,林杏杍跳了两遍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碎发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她拿出毛巾轻轻擦拭,擦了脖颈却擦不到后背。 她手臂刚往后折了一下,镜子里漆黑的人影就主动靠近了。 尹静汉坐在地上看了一会,见她拿着毛巾反手擦来擦去也没擦对地方,直接爬起来拿走了毛巾。 从以前到现在,尹静汉都有一个不堪的幻想,他很喜欢她穿芭蕾舞服的样子,贴身的布料将他所有的遐想包裹起来,背后却露出纤细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展现出完美的弧度。 他拿着毛巾,卷成一团,大掌刚好握住毛巾按压在她的后脖颈上,轻轻的擦拭,“要休息一下吗?”他问。 林杏杍没闲着,右腿搭在扶手上往下压,雪白的体袜压出一道阴影。柔软的毛巾从脖子不断向下,按在她的脊背上,尹静汉干燥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的点在背上,留下一点痒意,又很快消失。 她身体一颤,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要多练习几遍。” 刚说完,舞蹈服就有被拉扯的感觉,尹静汉的食指轻轻划进去,挑起她衣领的边缘,把毛巾伸了进去,按在她光滑的背部。“都湿了。”他俯下身,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像是辅助她压腿一样,身子微微前倾,火热滚烫的鼻息打在她的蝴蝶骨上,留下酥酥麻麻的热意。 明明说的是她练舞流下的汗水,但尹静汉的语气却很奇怪。 她不知道自己弯下腰后背和腰臀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他站在她的身后,脑子似乎和二十岁出头时没有区别,只是他比当年更会伪装,也懂了在狩猎之前要耐心的等待。 女孩白皙细嫩的肌肤如瓷瓶一般光滑,尹静汉的黑眸沉下来,看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没忍住摸了摸。 林杏杍感受到腰上的触感,扭头拍了他一巴掌,轻飘飘的打在他的手背,不仅不疼,还让他心情更好了。 尹静汉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猛地扣住她的腰,压下去,掌心的温度仿佛在灼烧,烫的她身体紧绷起来,皱眉瞪着他。他在她的注视下不慌不忙的舔了舔唇,湿热柔软的吻如羽毛落在她背上,留下淡淡的水光,点在白背的中央。 林杏杍没说话,只感觉身体敏感的缩了缩,有点痒想挠,但更多的还是热,脊背到脸颊都被热气熏着,白里透着红。 从她的角度看向镜子,尹静汉的长发落在她的肩上,修长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中,动作轻浮嘴角带笑,眼神却很虔诚,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回到角落。 “你继续。”说完,还故意冲她笑了笑,只是那和煦的笑容有些刺眼。 林杏杍轻哼了一声,按耐下心底的躁动,也不把眼神投到他身上,专注随着音乐重新开始。 她需要表演出玩具从僵硬到灵动再到被遗弃崩溃的整个过程,除了肢体表情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她踮脚起舞,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动作也越来越快。 一开始林杏杍还算投入,但尹静汉的眼神实在无法忽视,练习室就那么大,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他,抬头是镜子里的他,扭头是角落里的他。 明明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触,但林杏杍却感觉,自己被他的火热的视线包围,直白又带着刻意的引诱。 尹静汉把这个屋子装的很好,他们都不喜欢Pledis过去昏暗的地下练习室,阴暗潮湿没有一点生气,屋子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在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一圈光晕。 林杏杍被那道阳光刺到眼睛,也可能是中了尹静汉的美男计,漏掉了下一个原本应该旋转的动作,节奏一下乱了,她停顿了两秒又再度跟上音乐。 专业的舞者哪怕失误也要保证动作的流畅,尽量做到不让观众看出问题,她舞台经验都丢了,很怕自己失误,只能多加练习。 林杏杍有些固执走到电脑前重新播放音乐,哪怕她知道刚刚的失误是因为自己的走神也依旧不可原谅。 一直没说话,默默关注她的男人却突然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后,手掌落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的手移动鼠标,点击暂停播放。 她微微一怔刚想问他为什么,脑袋就被尹静汉敲了一下,“跳错了就跳错了,可以休息一下重新开始,你非要较劲,也不看看自己的脚。” 说完,尹静汉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捧起她的右脚检查。脚伤不可能几天就修养好,尤其是她去年年底做的手术,回国加入国立剧院,中间休息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这些消息都是李慧珍告诉尹静汉的,她和林延书不同,她并不反对女儿和谁恋爱,上次去看演出,尹静汉就加了她的好友,问过她之前的身体状况和如何护理。抛开他的职业和工作属性,至少态度和长相上,李智珍是满意他的。 林杏杍从接演《Giselle》开始,右脚脚踝上就一直贴着肤色的绑带和药膏,从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 尹静汉不敢想象,她躺在手术室里得多冷多疼,又一个人哭了多久,这些最需要他的时刻,他都不在,所以尹静汉格外在意她的脚伤。 那双温热的大掌明明只是轻轻包裹着她的脚踝,却隐约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强硬,抬起她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两手熟练解开绑在脚踝上的绑带,肤色的芭蕾舞鞋被他轻松脱下来。 跳芭蕾舞的人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上面布满了伤痕,红肿又紧绷,她刚练完又出了汗,她知道自己没有脚臭,但还是觉得很尴尬,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刚要离开,脚又被他抓住。 他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头正好在她的小腹前,芭蕾的纱裙落在他的脸上,盖住了他的嘴巴。 “跑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由下至上,从她的小腹传来,仿佛破开了一层薄纱,有什么东西落了出来。 “我怕有味道…”林杏杍觉得这画面太难堪了,她抬头就是镜子,垂眸是他的眼睛,尹静汉半跪在她面前,炙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小腹,似乎要把她烫化了。 听到她的回答,尹静汉笑了笑,手指轻轻在她的关节处揉捏,无奈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味道我不知道?” “有味道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嫌弃你?”他检查了一下她的关节,确认没有肿起来以后顺势抱着她起身,手臂横在她的腿弯下,走进了卧室。 林杏杍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什么就被扔到了床上,她被砸进柔软的床铺中央,还没转过身就被尹静汉按住。 灼热的吻从后脖沿着开衩的脊背一路往下,落在他刚刚吻过的蝴蝶骨中间,手指缠绕着那片纱裙,扯了扯又松开,贴着她的耳廓缓缓问道,“你还记得上次你穿这个裙子的时候吗?” 林杏杍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手指紧张的揪住被子,睫毛颤了颤。 他见她害羞的不说话,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继续说道,“在华城,你哭的很漂亮,我特别过分。” …… 2017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电视新闻上全是北面地区导弹的报道,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社会。 不过这些和林杏杍没什么关系,她除了去补习班就是谈恋爱,似乎芭蕾已经成为了过去。 也许是看她小考成绩不错,李智珍答应了让她周末去跳舞,林杏杍现在一周能上一次芭蕾课,当爱好可以,当事业不可以。 家人的顾虑再正常不过,毕竟就她一个孩子,不求她有多优秀多上进,至少要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一份稳定的收入。 林杏杍试着理解他们的担忧,只是偶尔路过剧院的时候,她会盯着门口的海报,哪怕并不是站在画面中间,成为一个小小的群舞她都会很满足。 她向来很有主见,瞒着父母找到了以前的老师,偷偷跟着练习。 但这个秘密没持续太久,她要去跳舞,晚上就去不了补习班,林延书很快收到了老师的消息,他和林杏杍吵了一架。 具体的情况她记不太清,林杏杍只记得自己挂了电话跑回家,收拾了半天,背着书包就出了门,她给妈妈发短信说出去两天,然后直接关机。 那天下了大雨,她打着伞出了门,坐在车站的椅子上却不知道该去哪,雨越下越大,白色的单鞋被雨水打湿,在鞋面上留下了黑色的淤泥。来往的路人神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在这个车站停留,大雨催促着所有人离开,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尹静汉好不容易回了趟家,她不想打扰他,又很想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便利店给他打了电话。 尹静汉的手机不太容易接通,他大概以为是某个私生,挂断了几次以后才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她从未听过,冷硬中带着疏离,他不耐烦的说,“喂?” 林杏杍揪着书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声音有些哽咽,抓着电话有些无助,“尹静汉…”才说了三个字,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焦急,“林杏杍?你怎么了?你哭了吗?你在哪?” 她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突然落了地,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在家…我…我好想你。” “不要怕,我去找你,你别挂电话。”林杏杍拿着便利店的电话乖巧的站在那里,因为能听到尹静汉的声音,她没觉得时间有多漫长,等到电话挂断,尹静汉说:“抬头”,她才发现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窗外还下着大雨,从乌云密布变成了一片漆黑,连远处的路灯都在她未察觉的时候亮起,她坐在玻璃窗里,便利店的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他举着一把黑伞带着口罩,露出焦急又纯粹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林杏杍转身交了电话钱,冲出大门,一把抱住尹静汉,他身上带着湿润的寒意,清冽又很温和,一只手也很用力的抱住了她。 尹静汉很难形容那天的心情,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林杏杍,脚上的鞋子湿透了,裙子上还沾着泥点,眼睛红红的,可怜到不行,径直冲过来抱住他,开口就说,“尹静汉,你带我走吧。” 他能带她去哪呢?只能是酒店。尹静汉当时特别难受,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在首尔没有房没有车,什么都给不了她。 林杏杍不愿意在首尔待着,也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尹静汉最后在华城,他的老家,首尔周边的的一个小城市定了最豪华的酒店,但就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两个人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林杏杍拿着房卡先上了楼,尹静汉去给她买吃的,路过超市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瓶水,看见摆放着避孕用品的货架,尹静汉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盒最贵的,他故作轻松的站在收银台前,一边骂自己一边又似乎在幻想着什么。 林杏杍上了楼连衣服都没脱,袜子和鞋子扔在一边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热醒,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 很快,门口响起一阵门铃声。 尹静汉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进门,黑色的塑料袋被他扔在床头,他从另一个袋子里端出打包好的参鸡汤,又从房间里找出一次性的拖鞋给她穿上,拉着她起身坐到沙发上,“先吃饭。” 林杏杍没胃口,吃了两口就不想吃,尹静汉又拿起勺子,强硬的喂到她嘴边,她又勉强吃了点最后脸色恹恹的缩在他怀里。 “到底怎么了?”尹静汉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又一次追问道。 刚刚在车上不方便说,林杏杍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才说完尹静汉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努力用最柔和的语气劝说她,“我知道你很喜欢芭蕾,这是你的梦想,你爸爸的确不应该断章取义说你是小孩子心性,但今天你不应该打电话给我…” 他才说了两句话,林杏杍就哭了,她特别委屈,在最委屈的时候只想看见尹静汉,但他不仅不高兴,反而也生气了。 尹静汉看见她的眼泪没理由的慌了一下,手掌无措的贴在她的脸颊又被推开,但他难受还是选择从她包里拿出手机,递到她跟前,“你打电话给我我很开心,我也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但今天不对。你妈妈一定很担心你,她可能在满世界找你,你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等会再生我的气。” 林杏杍知道这样不对,她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想任性一次。 尹静汉看着温和但实际态度根本不容置喙,拿着手机递到她跟前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她,林杏杍流泪他就用吻擦掉。 林杏杍在长久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她接过手机,开机后打给了备注为“妈咪”的手机号。 几乎是在电话拨通的一瞬间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沙哑,似乎是哭了很久,“宝贝你在哪?”李慧珍才说了一句,林杏杍又听到她一旁的男声,似乎要她把电话给他。李慧珍没搭理林延书,反而吼了他两句,“你还要和她吵架吗?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仇人!” 林延书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李慧珍擦掉眼泪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宝贝,你别吓妈妈,你现在在哪?” 林杏杍听到李慧珍声音的一瞬间就泣不成声,她觉得自己特别不懂事,她被巨大愧疚包围,哭的很伤心,“妈妈,对不起。”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是爸爸不对,他凶你了是不是?他不会好好说话,妈妈会说他的,你想跳舞就去跳,妈妈会支持你的。” 母女俩聊了半天,电话一旁的两个男人都默不作声的守在她们身边,挂电话前李慧珍又问了一次她在哪,林杏杍看了眼身旁的尹静汉,他摇了摇头,她红着脸撒了谎,“舞蹈班的朋友家,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李慧珍又嘱咐了几句,怕她不开心没再多问,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结成一团冰或者一把火,她是冰他是火,靠近的一瞬间,冰会融化,变成流动且绵延不绝的水。 尹静汉在订下酒店的一瞬间,脑子里已经燃起了火焰,年轻的身体几乎是用仅存的理智在强撑,如果他再不是人一点,从进门的一瞬间就会把她推到床上。 林杏杍后知后觉,顶着一张绯红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处于一个密闭的且只有一张床的空间,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女孩,接吻的时候尹静汉的反应很激动,抱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也很明显,像被炙烤过的铁板,身体又烫又硬。 她先去洗澡,雾气很快弥漫在整个浴室,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反复洗了三遍才走出淋浴间。她没带睡衣,穿的是舞蹈裙,安静的站在水池边,用冷水把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压下去才走出房间。 尹静汉没有坐在床上,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不安的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她出来他也没说话,愣了两秒,关掉手机屏幕又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一头冲进了卫生间被湿润馥郁的香气包围,呼吸彻底混乱。 林杏杍涂好护肤品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床,耳边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偶尔夹在着两声意味不明的喘息,声音不大,只是因为室内太过安静,而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声音影响,所以听得格外清晰。 她默默钻进被子,柔软的羽绒被盖在头顶,好像在期待也在害怕。 尹静汉出来的时候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设想了很多的画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杏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像一条缩在被子里的毛毛虫,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碎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另一侧还来着一盏小台灯,他动作很慢,缓缓走到床边,熄灭了唯一剩下的灯光。 林杏杍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另一侧的床头微微下陷,被子的另一侧被拉扯掀开,他无声无息的躺了下来,离她半个胳膊的距离。 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在无限放大,每一寸细胞都在感受他的存在,空气中充满着暧昧燥热的气息,哪怕根本没有人敢动,也没人说话。 两人对于时间的感知都变得异常模糊,林杏杍感觉过去了好久,她一直背对他蒙着脸,胳膊很酸呼吸也不畅快,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悄悄把头伸了出去,轻轻转动身体。 林杏杍刚转到另一个方向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尹静汉也侧身睡着,但和她的方向不同,他一直面朝着她,几乎在转过来的一瞬间,一股强烈浓重的热气扑面而来,明明在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隐约还是有种感觉,尹静汉睁着眼睛,并且一直在看她。 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的拉近,她抬起手,在被子里撞到了另一只伸出来的手,宽大修长,牢牢抓住她,十指紧扣。尹静汉没有做任何暧昧的动作,他们只是安静且僵硬的躺在一张床上,任由呼吸凌乱,最后无法自持的吻在一起。 他们本来就接过很多次吻,或甜蜜或燥热,但没有哪一次和今天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化成另一种冲动,迫切的想拥有全部。 她揪着尹静汉的短袖下摆,手掌滑进去,替他脱掉了上衣。 尹静汉吻的很认真,他让她摸他的腰腹和脊背,自己却不敢伸手,他想做点什么,怕她后悔,更怕自己伤害到她。 林杏杍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她大着胆子主动勾他的脖子,发出难以想象的娇吟,还带着一点委屈,“你为什么不碰我?” 除了接吻和牵手,尹静汉几乎就不敢碰她,但他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锁定了她的位置,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扩散。“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反问道。 “我知道…”林杏杍小声嘀咕又不敢主动,她想但是不会,更不好意思开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熄了火,想缩回壳里。 从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尹静汉岌岌可危的理智荡然无存,他再次俯下身吸缠住她的舌头,“会疼的。” “我会停不下来,会很凶,你会哭。”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黑色塑料袋里。 “嗯…我知道。”她软软的回答他,手肆无忌惮的随处点火。 所有的顾虑都被抛之脑后,尹静汉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手指落在纯棉的布料上,没有犹豫。 “我能开灯吗?”尹静汉像是在问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侧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眼睛一闪一闪,很仔细的看她,顺势拉开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双目幽幽充满直白的爱。 两具年轻的身体根本就不知道疲惫,也没有节制。 一盒全新的他用了一半,浪费了两个,用了四个,他一边骂自己畜生,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无法收敛力气,林杏杍哭的眼睛红红的,他却特别满足,再没有比他更过分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燃尽了[化了][化了] 第232章 16 录制 《Rhythm of the Soul》 一周一录制, 但抛开正式的舞台表演,林杏杍还要彩排,和舞美、灯光、伴舞配合, 每一周就要换一个主题, 基本等于这段时间常驻电视台。 今天是节目的第三期录制, 主题是‘你和我’, 六个参演嘉宾随机抽取其他舞种,同时和对应舞种的嘉宾合作演出, 相当于一个人要准备两个舞台。 她一大早就跑到了KBS电视台,带着工作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从地下车库准备坐电梯上楼,下车前又被尹静汉抓回来按在座位上亲了两口。 林杏杍对KBS大楼里面的构造简直了如指掌,她以前的办公室就在演播大厅的正楼上。 今天不止有她的节目要录制, 同一个楼层另一边的大厅有固定的音乐放送录制,成群结队的爱豆从保姆车上下来, 睡眼惺忪都睁不开眼,身上穿着精致的衣服,神色却极其疲惫。 KBS电视台比较老旧, 电梯有限,加上这些爱豆的工作人员接近五六十个人都挤在负二一起等电梯。 林杏杍带着口罩背着帆布包,脖子上挂着从 《Rhythm of the Soul》 节目编导借来的工作证, 看起来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无异。 她只在电梯口站了一会, 想和他们一起挤上电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林杏杍放弃了坐电梯的想法, 干脆扭头推开了楼梯间的大门, 和她一样选择走楼梯的人不少, 大多都是KBS的职员,赶着冲上楼打卡。 从四楼的大门走出去,路过《音乐银行》的录制大厅,她们的演播厅在斜对面,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工作人员,她弯腰一一问好,从无数的设备中穿到后台的休息室。 她刚放下帆布包,另一只组的现代舞演员郑泰熙就来敲她的门,轻声提醒道:“我们是第一组,前辈你的另一个舞蹈在第三组,基本要连着跳了。” “好,我马上出去,先和你彩排。”林杏杍抓紧时间把头发盘起来,最近气温升高,她练舞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又开了空调,冷风一吹这两天嗓子都不舒服,到今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没事吧?带药了吗?”郑泰熙最近和她练习的比较多,现代舞和芭蕾的合作并不突兀,反而结合起来一动一静有了意境。 林杏杍不想舞伴担心,昨天尹静汉送她去打了针,现在也只是喉咙痛而已,“没事,昨天就去医院了。” 她跟着郑泰熙去了前台,舞台上的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先只放了音乐没和灯光和镜头配合,跳了两遍才开始正式和导演沟通位置。 很多动作舞蹈演员本人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镜头一放大拉近就格外明显。 郑泰熙力量感不错,这次的舞蹈编排里有不少托举动作,但两个人满打满算就排了两天左右,需要肢体接触的动作的确看着有些问题。 林杏杍很冷静的站在监视器前,灰色的舞蹈服显得她更加成熟,长发盘起后叉腰站在那里像一幅清冽动人的油画,一旁的郑泰熙本来年纪就小,乖乖站在她旁边,耳垂微红,双手不自然的勾在一起。 她看完了拍摄的镜头,扭头看向郑泰熙,“你不要不敢碰我,你力气那么大,还能把我摔了吗?” “我知道,前辈我们再试一遍好吗?”郑泰熙抬眸打量她,林杏杍看着冷冷清清不好说话,实际做事很有魄力,他们的舞台服装到舞美设计甚至是化妆造型,她全懂,每次她的舞台都让人眼前一亮。 他是今年首尔现代舞大赛的冠军,资历在所有嘉宾里最浅,自然是崇拜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前辈,因为心里隐隐约约带了点期待,抱起前辈的时候难免有些心慌。 两个人又试了一遍,比刚刚好一点,但他的眼神又不敢看她。第二组的大嘉宾已经在台下候场等着排练了,林杏杍干脆拉着他下了台,站在后台的过道里,拉着他继续练习,“那个托举的动作我们多重复几遍,你习惯就好了。” 她的眼神很清白,明显只把他当成合作伙伴,郑泰熙也怕耽误他们的排名,收起了心里的那点旖旎,练了几遍她的另一个合作伙伴就来了,是跳拉丁的Aria,澳籍寒裔,在国外拿了不少奖。 林杏杍没空陪郑泰熙练习,又被Aria抓走,拉丁和芭蕾其实有共通之处,所有拉丁跳的好的人基本都练过芭蕾的基础功。 这个舞台就和刚刚的现代舞明显节奏不同,更加外放张扬,两个成熟的舞者之间的碰撞火花十足。 两场排练结束已经到了中午,她紧急吃了两口饭就开始准备第一套表演的造型。 她和郑泰熙的造型很简单,都是一身纯白,他穿着丝质的白衬衫和裤子,浑身没有一点褶皱,而林杏杍上半身是干净的背心露出纤细的腰肢,下身白色透纱的裙摆,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大腿线条,侧面开衩做到了腿根,会随着动作滑落,纯洁中还带着点魅惑。 造型师在她的头顶贴了几朵白色的雪绒花,圣洁纯净到有种脱俗的高贵。 一旁的化妆师还在感叹她的美丽,她低头莞尔一笑,又听见身后的编导抱着材料和对讲机拉开了大门,“演播室嘉宾来了,把他们请到会议室。” 他们这种舞蹈演员的热度肯定是比不上整日活动在台前的明星,为了节目效果和热度,除了主持人,节目也会邀请明星嘉宾做评委点评,据说后面还有一期是和爱豆合作舞台,在《音乐银行》播出。 前几期都有当下比较热门的爱豆来录制,今天肯定也不会例外,林杏杍并不好奇,她怕喝了感冒药一会上舞台会昏昏沉沉没有力气,中午干脆没吃药,喝了杯热的拿铁,现在感觉浑身都在冒热气。 “小林你有喜欢的偶像吗?说不定过几期可以合作呢!”化妆师正在把她脖颈上的碎发全部用胶棒黏到脑后,确保她优雅的天鹅颈能在镜头前呈现出最美的画面。 林杏杍脑海里闪过几个人,随口说道,“GD?Seventeen也不错。” 化妆师捧着她的脑袋左右检查,感慨了一句,“我们这个年纪的差不多都喜欢GD,不过我们节目是请不到了,Seventeen 你喜欢谁啊?崔盛澈和金玟奎喜欢吗?他们今天也要来录制哦~” 林杏杍原本闭着眼睛在休息,只是工作时的闲聊,她没太在意,但听到那个的名字的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镜子里的自己,像溺水的人被捂住口鼻,心口莫名一滞,突然无法呼吸。 镜子里的她黑发被全部束起,穿着纯白色的长裙,和当初她离开崔盛澈那天的装扮如出一辙。 化妆师没看出她的异样,摸了摸她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肩膀却发现冰的吓人,笑着感叹道,“以热治热这么有用?体温都降下来了。” 林杏杍恍惚的扯出一个笑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接受自己避不开的现实,不可能甩下这档节目中途不录,更不可能捂着脸上台,她想起了上次在Hybe遇到崔盛澈,他看起来很正常,也许这次也一样,他不会想起来的。 正式录制是在下午两点,她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化妆师很体贴的走出她的休息室,顺便关上了灯,幽暗的光线下,林杏杍躺在沙发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 和系统失联,不知道任务进度,现在又即将和前任见面,更可怕的是前任是她现任的好兄弟…林杏杍感觉脑袋彻底眩晕,心底莫名涌出一股烦躁。 没过一会手机亮起,独特的铃声把她拉回现实,是尹静汉的电话。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翻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听见了他温和的声音,“睡着了吗?” “没有。”林杏杍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忍不住在沙发上抱住胳膊,心底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今天你的节目好像盛宽和玟奎要去录制,我才看到群里发的通告单。”她的节目还没播出,尹静汉也不爱和队友说她的事情,有些消息自然不互通,他刚和两名队友发了消息,让他们在节目上多照顾林杏杍。 林杏杍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不是崔盛澈和金玟奎吗?”尹静汉莫名慌了一下,没说话,又点开群聊,确认了经纪人一周前发的通告单就是夫盛宽和金玟奎,他刚想在群里问一声又收到了盛宽的消息。 【哥,我这两天有点头疼,换成盛澈哥去录制了。】 【好,注意休息,我明天去看你。】尹静汉这几天没住宿舍,消息都比较延迟,他又点开崔盛澈的聊天框,还不忘和林杏杍通话,不咸不淡的说,“嗯,他顶替了盛宽。” “哦…”林杏杍感觉尹静汉突然有点冷淡,又不知道原因,热气呼出来打在膝头,隐约还听见了一墙之隔的门外阵阵的脚步声。 尹静汉看着房间里新摆上的合照,突然很想见她,哪怕几个小时前,她还软绵绵的躺在他身上撒娇不想起床,早上也是他把她送到了电视台。 “一会我去接你。”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莫名有些焦急,想立刻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宣告所有权。 “你不是打算回家吗?”林杏杍感到诧异心里更慌了,她不想他们碰面,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没事,下周也是一样的。”尹静汉已经站起身走近衣帽架准备换衣服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崔盛澈不怀好意。 电话没持续太久,她和郑泰熙的合作是第一个表演,还需要坐在休息室录制reaction,门口响起编导的提醒,化妆师又再次进门检查她的妆容。 没有一点犹豫的时间,林杏杍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幕后,和郑泰熙站在一起。 台前的主持人在和嘉宾互动,林杏杍隔着一层晃动的幕布听到了崔盛澈的声音,主持人问他有没有期待的舞者,他拿起话筒说,“林杏杍。” 林杏杍站在幕布后,空调的冷风不停灌入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十指紧握,脑海中全是混乱的嗡鸣声。 耳边编导拿着对讲机提醒道具组拉开帷幕,“3、2、1,上场。” 眼前一片白光,她和郑泰熙站在舞台中间,做着开场的定格动作,一切都和彩排时一样,除了…那道带着强烈温度的视线,如烈火般袭来,赤裸又疯狂,翻涌着将她包围。 林杏杍几乎是机械般的随着音乐起舞,她不敢看不敢听,白色的舞裙旋转着,好像和过去的某个时刻重叠,她慢慢忘记了坐在舞台对面的男人,全身心的投入,优雅的踮起脚尖,舒展着动作。 郑泰熙被她的情绪所调动,全然忘了那些让他害羞的情愫,手掌贴着她滚烫的肌肤,轻松将她举起放在肩头,她脚尖紧绷着,屏住呼吸,情绪全然释放,直勾勾的看着摄像头。 音乐结束,台下的掌声雷动,但她无处遁形,终于抬头对上了那双强烈浓重的眼睛,他静静看着她,眼眶湿润,如同演播厅外逐渐黯淡的天空,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神光。 林杏杍设想过一万种反应,但唯独没想过他看上去会那么脆弱,记忆里那个浓眉大眼,说话总爱撒娇又特别霸道的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提问,台下的嘉宾纷纷拿起话筒点评,崔盛澈没说话,只有金玟奎一个劲的夸她,他们两都给了最高分。 林杏杍只看了他一眼,拿着话筒说,“谢谢。”然后火速下台,像是着急换下一场表演的服装。 和Aria的拉丁是两朵玫瑰的设定,不过这次跳芭蕾的林杏杍是热烈的红玫瑰,Aria是圣洁高雅的白玫瑰。 她的第二套造型用惊艳形容再不为过,火红的玫瑰别在脑后,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堆叠了三层的芭蕾裙如西班牙的斗牛舞裙充满挑逗,如果说上一个表演是洁白无瑕的花朵在深夜悄悄盛开,那这一场就是华丽蜕变后的红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美的无人不知。 林杏杍用舞步完美演绎了芭蕾也可以热情奔放,优雅之余同样摄人心魄。 很明显,她的高分毋庸置疑,崔盛澈和金玟奎给她打的也并不是友情分,第三期节目结束,她的积分排名暂列第一。 整场节目录制比她想象中要正常的多,崔盛澈是一个顾大局的人,他和她一样,不可能抛下节目中途不录,冲到在外人看来只有一点练习生情谊的女演员休息室里,抛开这档节目,他们理应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总导演的一声令下,节目顺利录制完成,舞蹈演员和嘉宾们一起挤在舞台上相互问好。林杏杍默默拉开了和崔盛澈的距离,抓着两个相熟的舞蹈演员始终不肯松手。 直到录制的最终问候结束,他们都没有碰到过一次。她火速跑回休息室换下表演服,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往外跑,没坐电梯,一路跑下负二。 晚上六点多的楼梯间里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在加班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录制节目的明星嘉宾更不会走楼梯,林杏杍理应碰不到任何人。 但在她拐到负二的一瞬间,楼底的最后一个感应灯亮起,一道孤寂的身影映在楼道里,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负一楼的拐角,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崔盛澈靠在负二楼的大门前,他身上还穿着录制衣服,没有卸妆,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林杏杍看不清他的神色,更不敢靠近,上一个副本的提醒还历历在目,崩塌了会怎么办?她还不知道… 楼道里没人说话,感应灯很快熄灭,她在黑暗中默默后退了两步,又听见他难以捉摸的声音,“你很怕我?”他问道。 灯光随着他的声音亮起,崔盛澈在楼底看着她,眼神格外复杂,“你是怕我,还是怕尹静汉?怕他知道什么?” 林杏杍揪着帆布包的肩带没有回答,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又干涩的燥郁,她有点想哭,又逼迫自己不能哭。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为什么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又成了车银悠的妹妹,现在又和尹静汉有关系?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吗?”他很随意的说出几个人名,每一个都在敲击她脆弱的心脏,她连喘气声都不敢有,眉间微蹙,脑袋越发眩晕。 “你只用记住,我现在是尹静汉的女朋友。”她冷静的回答道。 “那以后呢?”崔盛澈看她避而不谈的样子突然没理由的冒出一股无奈的怒气,他大步走上台阶,强烈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熟悉的感觉。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眶红的彻底,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下意识抬头,终于看清他的眼睛,隔着几个副本也一如从前,带着满满的爱意。 “不重要。”她轻飘飘的回答,好像过去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只是脊背僵硬着,指尖陷入掌心,攥得通红。 崔盛澈黑色的眉眼落下,他没哭,也没再继续追问,他不敢深究,害怕她的出现只是一场虚构的梦境,梦醒来她就会消失,拥有新的身份新的背景离他越来越远。当拥有变成了奢侈,他不敢妄想。 但嫉妒是不可控的,尤其那个人变成了尹静汉,他是先来的,尹静汉是后来的,爱情本来就应该讲究先来后到。 他默不作声的抬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松的掰开了她紧握的双拳,抚平掌心上月牙形的印记,“你怕我做什么,我是会吃了你吗?” 说完,他的手指还在往她的指缝里塞,似乎是想十指紧扣,林杏杍脑袋一片空白,但还记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尹静汉,不是崔盛澈。 她猛地想把手抽走,他却不松手,两个人僵持着,崔盛澈满脸执拗,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 “崔盛澈…”林杏杍终于没忍住败下阵,哀求着喊出他的名字。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只是简单的一个称呼就让他乱了节奏,手一松,她双手都缩在了背后。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可爱的音效明明是情侣之间甜蜜的见证,此刻却成了崔盛澈耳朵里最刺耳的声音。 林杏杍彻底慌了神,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全然不顾身前的人,还没按下接通键,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崔盛澈抓着她的肩膀猛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一头撞到他硬邦邦的胸口,手里握着手机,电话铃声还在催促她,“放开我。” “不放。”崔盛澈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哪怕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撼动那双粗壮有力的臂膀,他从她手里夺走手机,替她接通了电话。 “宝贝,我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尹静汉慵懒的声音,像一种警告,崔盛澈拿着手机,深邃的眼睛默默看着她,林杏杍呼吸紊乱,在混乱中艰难的做出了选择。 她一把抽回手机,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马上出来。”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崔盛澈,“你想看我做什么?你不要对我抱有幻想,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崔盛澈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应该愤怒应该难过应该憎恨她的抛弃,但这些都没有,他看到了她无力的样子,感到了她发烫的体温,她没有选择,他只有心疼。 林杏杍仓皇而逃,她仅剩的理智只能让她坚持到那里,过去的誓言如同飘渺的烟雾她抓不到,她只能抓住眼前。 尹静汉的车还停在早上的原位,她拉开车门,故作轻松,“走吧,我们回家。”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的模样,也没注意到尹静汉僵硬的神色。她原本梳得整齐的发型变得凌乱,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种淡淡的忧郁,掌心通红留有痕迹,更不用说身上飘出的那股尹静汉最熟悉的味道,刺鼻又恶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自顾自的按下车窗通风,扭头看见那个出口走出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有股莫名的冲动,他希望崔盛澈消失。 站在楼道出口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尹静汉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尹静汉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一点东西,他的好兄弟似乎在嘲笑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没有人能留住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彻底被榨干了 第233章 17 察觉 “晚上想吃什么?”尹静汉面色平静, 看不出一点波澜,很亲密的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抹到耳后,手指顺势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 “随便。”林杏杍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崔盛澈, 她看了眼就匆匆扭头, 只给他留下一个残酷又决绝的背影。 尹静汉好像完全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 他拧开保温杯拿出感冒药塞到她手里, 示意她吞掉。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车道,林杏杍面对着尹静汉仰头喝下了药。 刚吞下苦涩的药汁, 尹静汉就俯身凑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伸出温热柔软的舌头卷走了她下巴上残存的药汁, 有点苦也有点害怕。 这里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场合,楼下随时可能有记者出没,而且他开着窗户, 崔盛澈就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们。但他此刻不想拥有理智。 林杏杍被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身体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来回摇摆,她余光还能看见崔盛澈就站在那里, 但眼前又是企图占据她全部感官的尹静汉,她的心无奈的被拉扯,像个摇摆的时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走神, 尹静汉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 随后又再次加深, 湿热的吻游走在每个角落, 没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 他一只手撑在座椅上, 悄无声息的睁眼, 神色自若的看向对面的男人,两人的视线相撞,尹静汉也笑了笑,转头吻的更加专注。卑劣的占有欲想让崔盛澈看见他们的亲密,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身影,尹静汉很快将她身后的窗户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尹静汉没吻太久,他察觉到林杏杍的僵硬,心里有些不安,在他的记忆里,崔盛澈和林杏杍几乎等同于陌生人,远没有全园佑带给他的威胁更大,只是男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他刚刚几乎昏了头,把她按在电视台的停车场接吻。 “我们走吧…”林杏杍攀着他的肩膀,眼底藏着不自在,不敢看尹静汉,更不敢回头。 他抿嘴微愣,眼神再次透过玻璃窗看向崔盛澈,没有说话,很冷静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离开前还主动替她搂紧安全带,手背从她衣服的褶皱滑过,突然问道,“你和崔盛澈很熟吗?” 林杏杍眼神晃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熟。” “嗯。”尹静汉盯着她发红的脸颊看了一会,才踩下油门,突然说,“回家吃好吗?我今天不是很想在外面吃饭。” “都行。”林杏杍感觉气氛都变诡异,她在这种压抑的情绪里被堵的喘不上气,想按下侧门的窗户透气,才落下一个缝隙,尹静汉又转头看向她。 黑色的车身即将路过崔盛澈,他还一动不动的站在路边,眼神落在副驾驶座位的女人身上。 那种眼神尹静汉在熟悉不过,他消瘦俊朗的脸庞一半隐匿在昏暗中,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看到了崔盛澈黑色皮衣下的白色衬衫上落下的粉底液痕迹,在胸口的位置。 尹静汉莫名笑了一下,细微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林杏杍扭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只见他加速踩下油门,顺手又按下了关窗键,冷着脸说道,“你本来就感冒了,还是不要开窗了,会不舒服。” 他的眼神再没有看向另一侧的男人,林杏杍也没有,似乎留给崔盛澈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尾气。 KBS大楼离那套公寓很近,出了地下车库林杏杍才发现外面都天黑了,天空阴沉沉的压下来,云层遮住天上的星星没有一点星光,眼前的世界好像黯淡无光,沉闷压抑的空气是暴雨的前奏。 直到雨滴拍打在车窗上,滑过一道蜿蜒曲折的水痕,她才缓过神,主动伸出手去摸身旁的人。 尹静汉双眉紧皱,眼神一动不动看着路况,那道强烈的香水味还霸道的挤压车内的空气,他屏住呼吸,不想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但手掌上落下一道轻飘飘的温度,像在示好。 他呼吸微滞,心底的那点郁气不上不下,直截了当的反手扣住她柔软的掌心,按在紧绷的大腿上,呼吸瞬间就畅快了。 林杏杍是爱他的,他不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生气,尹静汉没想过再次失去她的可能性,他们要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车辆飞速驶过,破开雨雾,冲刷掉一切。 林杏杍还带着舞台上的妆,黑发红唇张扬又性感,只是衣服却很素净,看起来不搭却也美的很突出。他向来知道,她的存在有多惹眼。 两人下了车,尹静汉站在车头朝她伸手,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小跑着站到他跟前,主动和他十指紧扣。 他刷卡上楼,在电梯里眼神已经很直白的扫过她白皙的脖颈,微微俯身凑近吻了吻,自上而下的嗅闻,也像是在检查那里的气味。 林杏杍只感觉痒痒的,而且尹静汉平常就很喜欢肢体接触,复合以后更加严重,只要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他就恨不得缠在她身上,还哼哼唧唧的不停撒娇,等到真要做点什么时候又格外强硬。 也许是心虚,她不敢推开尹静汉,两个人搂抱着走出电梯,刚推开大门,尹静汉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衣服下摆上。 “先洗澡,我叫外卖。”他很冷静的说。 林杏杍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崔盛澈的气味包裹,尹静汉忍了一路,他不敢细想两个人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沾染上这样浓郁的气味,也许只是靠的太近,他们打了个招呼。她心地善良不知道男人的危险。 灰色的训练服被他掀起,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林杏杍还站在客厅,他们甚至没多往屋里走两步。 衣服骤然被揭开,白皙透亮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林杏杍猛地一缩,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扭头看向尹静汉,他黑色的刘海下垂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大拇指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摩挲,意味不明的问道,“腰怎么回事?都红了?” 尹静汉其实不信的,不管是林杏杍的性格还是崔盛澈的人品,但男人对某些事情敏锐到可怕,他看着她腰上的红痕,很清楚早上她还没事,更明白这道印记和他无关。 他低头看着那道醒目的印记呼吸微沉,没道理的心慌,身体好像在不断下坠,处于极速下降的轨道上,手指颤抖着握住她的腰,企图抓住一点安慰。 林杏杍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呼吸都急促了,扭头去看自己的侧腰却看不见,只好跑到镜子前背身去看。 尹静汉还站在原地,两手空空,心底痛的他无法喘息。 林杏杍回头看他,很快镇定下来,崔盛澈抱的是她的肩膀,而且没敢用力气,腰上的印记明显是和郑泰熙练习时留下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她和崔盛澈不会有任何关系,她眼前也只有尹静汉。 “是练习托举留下的,我没注意,应该很快就会消下去。”她解释道。 “嗯,去洗澡吧。”尹静汉安静的站在那里,也没继续问,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复合了,但感情还没有。 以前林杏杍满心满眼只有他和芭蕾,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他可以占据一半的视线,他见过林杏杍最爱的样子,也知道她现在没有过去那么爱他。 “好。”林杏杍心里压着事,也不想继续站在客厅发呆,扭头进了主卧的衣帽间拿出睡衣往浴室走。 尹静汉吸了吸鼻子,太阳穴像是肿了一样,突突的跳,痛得他想把林杏杍抓起来质问,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拿出手机点了几个外卖,转身也进了卧室。 路过衣帽间时看见少了那一套睡衣,他也跟着拿起了配套的另一件,走进浴室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找出手机,点开十三个人的群聊,@崔盛澈@金玟奎【今天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我女朋友说你们在节目上很照顾她,下次请你们吃饭。】 另一边,金玟奎和崔盛澈坐在保姆车上,正相对无言,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们又同时低头看向手机。 金玟奎有些纳闷,静汉哥为什么突然在大群里说这些话,他虽然诧异还是很快回复道,【说什么呢~哥,应该的,而且她的舞台本来就很棒。】 崔盛澈沉默着,看着尹静汉强调的女朋友,也没说什么,按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尹静汉看到群聊很快被已读才放下手机,转身推开了浴室门。 林杏杍刚卸完妆,脸上挂着水珠,见他进门也没意外,反而很自然的抬手,要把洗面奶往他手里挤。 尹静汉冷峻的眉眼一挑,突然把脸都凑到她跟前,声音都变柔和,“你给我洗。”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一直冷着脸会吓到她,他笑着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又匀称的肌肉,白皙的胸口上粉粉的,显得干净又蛊惑,他没有刻意追求力量感的训练,只为工作做最基础的体能准备,这让他保持着漂亮的身材,不会过于压迫,但也让人移不开眼。 林杏杍眼神果然晃了晃,洗面奶在手心多挤了一些,纱网揉搓出泡沫,她把绵白的泡沫涂到他脸上,轻柔缓慢的打圈。 整个过程他都睁着眼睛,几乎是目不转睛,安静的用视线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手掌像蛇一样,把她缠绕在臂膀里,逐渐收紧。 她也没反抗,很温顺的靠近,泡沫避开他眼周,她突然垫脚,吻在他干净的眼皮上,很快又离开,只留下一点细微的痒,弥散在空气里,不断堆积。“你自己冲好吗?我怕把水弄到你眼睛里。”她柔柔的说道。 他看着林杏杍,瘦弱的肩部上还有舞台留下的闪粉,脚掌通红,趾骨突起,更不用说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那些微不足道的情绪被他强压下,他想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尹静汉很冷静的用冷水冲走脸上的泡沫,水珠都甩到林杏杍的身上,她嫌烦扭头站到浴缸旁放水,他也打开柜子拿出调配好的药草包往水里放,“我帮你。” 林杏杍被他推着坐在浴缸边缘,双腿泡在温热的水里,紧绷的肌肉得到释放,尹静汉的掌心从她的小腿一路按到脚踝,淡淡问她,“舒服吗?” 她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脚上的力度很舒服,但没过多久,那双有力的手掌落到了她的膝盖上,一样柔和中带着点力量,轻轻按压再次往上,捏住她的大腿,还带着点滚烫的气息,打在她的膝头。 林杏杍猛地睁开眼,尹静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跪在浴缸边,膝盖下垫着一层厚厚的毛巾,眼神很克制,身体却很直白,留下一道阴影。 她的眼神落在他纤薄的身体上,尹静汉又白又瘦,皮肤在灯光下隐约都能透出血管的痕迹,粉嫩的胸膛随着微快的呼吸起伏。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尹静汉只偷笑了一下,手掌用力捏住她的大腿,“等会出去量体温,没发烧就可以。” 林杏杍听懂了他的话,昨天她发烧,打完针觉得精力充沛,抱着他的时候被推开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干巴巴的解释,尹静汉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状态很不好,我有点害怕。”他眉眼低垂,笑了笑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坦诚,“我知道这样说出来很没有出息,但是你状态不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林杏杍上次这样没过两天他们就分手了,他甚至没有机会解决。 林杏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正确的做法是哄好尹静汉,她不想和他闹别扭,他很无辜,唯一的错误就是喜欢她,但她今天心情很奇怪,她很清楚此刻的崔盛澈想起了全部的过去,她暂时没有心情。 “对不起。”她看着地面上泼出来的污水,很直白的说,“我今天心情确实不好。” “是因为崔盛澈?”他脸色很冷,但是没敢看她,好像怕自己看到什么。 “对。”林杏杍不想撒谎,纵使这样可能会影响她和尹静汉的关系。 “我能问为什么吗?”他眼神晃动着又有点想哭。林杏杍看着他的样子更加难受,但她解释不清楚。 林杏杍不说话,尹静汉也从浴缸旁站起来了,默不作声走进一旁的淋浴室,两腿交替褪下短裤,任由冷水浇灌在身上。 她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等到水温变凉再也呆不下去才起身,径直推开淋浴间的大门,从后方抱住尹静汉。 在察觉到她起身的一瞬间,尹静汉已经默默调高了水温,温热的水流从肩头缓缓往下流,他转过身抬起她的头,林杏杍看着他鼻头一酸,憋了一路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你不和我说话,我也很害怕…我现在只有你了。” 尹静汉捧起她的脸,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湿发被他撩到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冷脸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好相处,明明平日里是温润和煦的,但某些时刻却能散发出强烈的魅力。 “没有不理你。”他冷着声音解释道,“我只是需要冷静,你现在进来我就没法冷静。” “那就不要冷静了。”林杏杍看着他,面上完全没有一点波动,明明清冷端正的好像正人君子,却性感到不行,她没有骗人,至少这一刻她只能看到眼前的男人。 尹静汉捏着她的下巴轻柔的抚摸,大拇指陷入口腔,在里面轻轻搅动,冷眼看着她,凶猛的低下头,像忍耐了一路的猛兽终于冲出了洞穴,舌尖肆无忌惮的扫荡吞咽。 “站稳了。”他就说了这一句话,没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如同窗外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他不让她转身扶墙,也不让她闪躲,林杏杍唯一能攀附的只有他,她牢牢扣住他的脖颈,眼泪止不住的流。 大概是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时间不算太久,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足够舒爽。 他抱着她出去,拿来了外卖,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正想好好聊一聊,过去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未来的事。尹静汉不想再被她一句分手就抛开,林杏杍也不想这样不痛快的拉扯。 她拿了气泡酒出来,正准备开口,尹静汉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很清晰的备注,澈哩,后面还加着一个樱桃的后缀。 第234章 18 电话 雨不知不觉停了, 窗外繁华的汉江缓缓在流动,如碎金洒在水面上,映照出万家灯火明亮的热闹, 但屋内的空气却依旧诡异着, 像洪水猛兽呼啸着奔来, 企图毁灭他们平静的生活。 尹静汉不疾不徐的拿起手机, 盯着屏幕发呆,他的备注明明很亲密, 但越是亲密就越讽刺。 林杏杍眼神闪了闪,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她强装镇定打开外卖, 往嘴里塞了几口沙拉,耳朵却始终注意着尹静汉的掌心,她怕崔盛澈破罐子破摔, 更怕尹静汉这个任务失败。 对面的男人头发还湿漉漉的,肩上搭着白色的毛巾, 接住落下的水滴,他意味不明的眼神被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一点,大拇指落在接通键上, 轻轻一划。 “喂?有什么事吗?”他神色寡淡,声音却很温柔,浅笑着看向林杏杍, 很爽快的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的崔盛澈站在空荡的屋子里望着窗外, 房间里毫无生气, 他不喜欢一个人住, 这套房子买来也没来过几次, 以前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现在才知道是少了她。 他握着手机,垂眸看过去有些强势,不过也没人在乎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崔盛澈的记忆很混乱,像几条错乱的麻绳纠缠在一起,但他也很清楚,目前只有一条是真的,她来过Pledis,没有爱上他,反而喜欢上了尹静汉,这个故事荒唐又可笑。 “我打给你没有别的事情,只是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一件小事,当年没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感觉现在你有权利知道。”崔盛澈的语速很慢,似乎说的极其艰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这样做。但他想到了今天的林杏杍,那样戒备紧张的眼神,她看谁都不应该这样看他,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听到崔盛澈的声音,林杏杍瞬间变得拘谨起来,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酒,闷了一口下去,带着苹果香气的果酒余味是酒的辛辣,她眼底很快浮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她才喝了一口就被尹静汉夺走酒杯,他没回复崔盛澈反而眉心微皱,凌厉的眼神充满压迫感,语气很僵硬,但好像不是因为这通电话,“你才喝了感冒冲剂现在又喝酒,我一下没拦住,你就乱来。” 崔盛澈听到尹静汉的声音也沉默了,不出声,气氛更加怪异,两个人好像都在等她回复,林杏杍脸色讪讪,看着他又看向那通电话,轻声不知道在和谁解释,“度数不高没多少酒精的。” 尹静汉彻底放下手机,完全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要把崔盛澈至于一个尴尬、错误、狼狈的位置,因为关系好,他知道怎么出手最快最疼,“那也不能喝,很危险,这不是你难受了和我撒娇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了,今天真的昏了头没注意。”林杏杍下意识揪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吃了药不可以喝酒,现在撒娇也没用。”尹静汉顺势握住她的手,扣在餐桌上,有意无意的揉捏。 “我没有撒娇。”林杏杍心里五味杂陈,只想他们赶紧结束通话,指了指手机,用动作提醒尹静汉他们忽略掉了一个人。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衬托得崔盛澈的确是个外人,电话那头的男人僵在原地,仿佛反复被尹静汉提醒,他和她没有关系。 他甚至可以想象,两个人在家,是比在车上还要亲密的相处,尹静汉可以正大光明的在群里宣告主权,而他作为团队的队长不可以随意乱来,更不能去抢好兄弟的女朋友。如果他执着纠缠,最坏的结束是他们同时失去。 “哦,盛澈你还在啊!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尹静汉又拿起电话,很从容的抓住她的手,往脸上放,下巴在她掌心磨蹭,像小猫撒娇。 崔盛澈冷哼了一声,在房间里无声的笑了,如此拙劣又刻意的伎俩,也只有尹静汉才会如此。他的确很想装作无事发生,和今天录制之前一样,活得像个清醒的傻子。 只要没见到她,心底空落落的部分也只是单纯的钝痛,不会往外滋滋冒血,只要看不见,那道伤口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他伸出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好像她就是这样在他怀里流逝。 他听见了自己勉强的声音,“没事,我懂。”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还没吃饭,在等我。”尹静汉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睛,懂什么?崔盛澈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他笑得人畜无害,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在手背上亲了亲,皮肉分离发出很清晰的一声‘啵’。 “林杏杍在你旁边吧?”崔盛澈喊出她的名字,不同刚刚沉稳的声音,这次语气都带着刻意且卑微的柔和。“这些话和她有关系,我可能需要征求一下她的同意。” 餐桌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僵硬起来,尹静汉察觉到她的慌乱,主动走到她面前,把电话塞到她手里,“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吗?如果你不想让我听,我可以不听。” 只要捂住耳朵,他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只要一切照旧,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们的感情,愚钝并不可怕,它远没有真相恐怖。 尹静汉一边觉得她和崔盛澈没有关系,他相信她,但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为什么崔盛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和他对话,为什么崔盛澈看起来对她十分了解,为什么他只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就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 房间里静谧的好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呼吸,明明不在同一个空间,却诡异的同频了。尹静汉的呼吸就在耳边,急促且炽热,带着不安的焦躁,崔盛澈的呼吸在她掌心,粗重又僵硬,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而她静坐在木椅上,显得很平静,只是脆弱的神经左右摇摆着。 “你想说什么?”她很冷静的问道,不想给崔盛澈释放任何偏离轨道的信号,她的人生是笔直朝前,没有回头可言的。 “你在怕什么?怕我会说什么?不相信我?”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心脏好像重新开始跳动,他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不再是行尸走肉的躯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尹静汉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拥有的。 凭什么是尹静汉?又凭什么不是崔盛澈?他心底难免会滋生出一些阴暗可怕的念头,他不想永远都做识大体有格局的队长,他不想退让。 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尹静汉不是,他们分手过,也可以再分手一次。 尹静汉默不作声的听着,两腿很轻松的张开将林杏杍圈在自己的身体中间,手臂虚虚的环绕在她腰间,像是时刻在提醒他的存在。 他是她的男朋友,崔盛澈什么都不是。 从他角度刚好看到林杏杍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耳垂,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心底的慌张,故作镇定大方的看着她。 今晚应该不会很愉快的结束,只是对她而言,因为他心底有很多不安快压制不住,只有他可以这样做,他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也不会有。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看着尹静汉,他清隽的眉眼冷静克制,很耐心的冲她笑了一下。她手指戳在那颗显眼的痣上,很快在混乱中找到答案,握紧了手机,缓缓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说吧。” 直觉告诉她,崔盛澈要说的事和他们的过去无关,他骨子里是很霸道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偷窥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更不会拿虚无缥缈没有证据的记忆无缘无故伤害尹静汉。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怎么想的,让嫉妒之人宽容大度很难,崔盛澈沉默了一会,胸口的心脏酸胀不止,血管拧在一起,疼的他无法呼吸。 “嗯,你放心。”他向她保证。 “静汉,接下来的话也许会让你不太开心,五年前,我和代表去找过她,是我们让她和你分手的,对不起。”崔盛澈很冷静的说出这具身体里的隐藏的秘密,他现在那么想让他们分手,但过去造成他们的分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尹静汉呆呆的看着她,他最不想揭开和面对的过去被崔盛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他瞬间僵硬在原地,又突然没理由的收回了那股莫名的慌张和不悦。 还好,还好只是这件事,还好,他们没有关系,还好只是他多想了。 林杏杍像是突然被激起了什么回忆,突然拿着电话起身,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红晕,“崔盛澈。”她喊出他的名字又沉默了一会,眼底湿润,“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无关,你懂了吗?” 她原本不记得分手的理由,但崔盛澈的话让她想起了被封存的过往,他是被逼的,他不该插手这件事,他也不用为这段过往而感到抱歉。 “嗯,就这一次。”他只会帮尹静汉一次,从今天过后,他道完歉就再也不会觉得抱歉了。 林杏杍现在很想哭,她看着尹静汉恍惚又难看的表情,好像也要哭了,她握着手机,听到崔盛澈哽咽的声音,似乎也在崩溃的边缘。 “我挂了。”崔盛澈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听他们互诉衷肠,哪怕他很珍惜和她说话的机会,他还想念拥抱她的感觉,但尹静汉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在没有资格,明明他最有资格了。 “等等。”尹静汉起身,打断了他们的叙旧,他从她手里拿走手机,把她推到餐桌边,“你先吃饭。”然后径直走进了卧室。 …… 林杏杍和尹静汉很默契的选择了地下恋,她没告诉父母,他也没和队友说过,两个的未来都不确定,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欢而在一起,并没有考虑过看似遥远的未来。 尹静汉的状态在几乎没谈过恋爱的队友眼里没什么异常,但在所谓的过来人眼里,他的表现很明显,先是有意无意的藏手机,几乎休息的时间都捧着手机在傻笑,后来晚上会偷溜出去,偶尔夜不归宿,经纪人检查过手机,没发现异样。 崔盛澈无意在宿舍里发现了尹静汉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他只是靠在尹静汉的小床上随手一摸,是他的私人手机,锁屏壁纸是明显的芭蕾背影,他认识林杏杍,也知道她的生日,他很轻松就打开手机看到合照,他们亲密的贴在一起。 崔盛澈下意识被那张照片晃了眼,感觉心底泛起一点微妙不甘的疼痛,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打探尹静汉的秘密,他很快关掉了手机,把它塞回枕头下面,装作没有看见。 没有恢复记忆的崔盛澈对林杏杍的感觉很奇怪,她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的小孩,漂亮精致,和所有土气的男练习生不同,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他的目标很明确,作为年纪最大的哥哥,身上背负了很多,不会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情愫做什么。 但人很奇怪,下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做什么越在意什么,他无数次在练习室的走廊遇到她,林杏杍看他的时候总像小白兔遇到大灰狼,眼睛水盈盈的悄悄颤抖,可爱到让他的心脏不听使唤的震颤。 林杏杍总共没在公司待太久,这样正好,如同蜻蜓点水,只在他心底留下一点痕迹,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会爱上她。 他只是没有想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尹静汉的女朋友。 崔盛澈后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总能注意到他们恋爱的痕迹,尹静汉看上去很会隐藏,总是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深夜溜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 有一次放假回来,他看到尹静汉在房里换衣服,白皙的背部有几道显眼的红印。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破碎,裂开的伤口好痛,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被硬生生挖走,他潜意识觉得,林杏杍不应该和尹静汉在一起。 崔盛澈花了一点时间想抽离,他和林杏杍没有关系,尹静汉是他的队友也是朋友,他应该祝福他们。 18年的春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热度渐渐提高,每天行程没有断过,除了粉丝见面会,下半年还有巡演。 那天没什么特殊的,太阳很大,崔盛澈被经纪人叫到社长办公室。作为队长,他总是最先被叫去对话,次数多了,他都能凭借他们的表情判断接下来要谈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韩城洙脸上不屑的表情,社长衣冠楚楚的坐在真皮座椅上,在一尘不染的的木桌上扔下了一叠照片。 “公司职员在粉丝寄来的礼物里搜出了这些东西,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们没有送到报社?” 崔盛澈实在无意围观他们恋爱的细节,但一张张合照太过惹眼,在汉江边牵手,木椅上拥抱,路灯下接吻,光靠那几张模糊不清的背影,他已经能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甜蜜。 那时候他还没想明白,比起祝福,先来的是嫉妒,是埋怨,是悔恨。可以是尹静汉,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给林杏杍打电话了,她一会要来公司,盛澈你也留下来,好好劝劝她。”韩城洙觉得年轻人的爱情太过天真,一无所有的时候谈什么感情,这段感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崔盛澈坐在那张办公桌的对面,先尹静汉一步,替他体会到了即将失去的痛苦,但他的心底又莫名升起了一点庆幸,恶劣到根本不像他。 他们不是好兄弟吗?为什么眼看着他要落入深渊,他却在窃喜…就好像他能夺走尹静汉拥有的一切。 第235章 19 理由 林杏杍没比崔盛澈晚来多久, 他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门口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房间里他年纪最小, 离门最近, 理应他去开门。 崔盛澈起身拉开大门, 林杏杍就站在门外, 穿着灰色的大衣,脚上是羊皮的小高跟, 比上次见面要成熟许多,黑发柔顺的垂散在肩头,白净的脸颊微微冒出点汗。 他站在她面前, 影子正好将她拢住,林杏杍看到他,右脚下意识后撤, 又很有礼貌的喊他,“盛澈欧巴。” “嗯。”那一刻他几乎于心不忍, 不愿意她进入那扇大门,面对不该由她承担的风险,这一切本应该是尹静汉来做。 正午的太阳很耀眼, 韩城洙的办公室和他们的练习室不一样,那里有温暖的阳光,但他的身体却逐渐冰冷, 他没出声, 用口型告诉她, “你不该来。” 他侧身让开空间让她进门, 林杏杍坐在了他刚刚坐过的座位上, 他扭头坐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 把自己隐匿在阴影中,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成为这场绞杀活动的参与者。 公司代表的想法很简单,想按死一段不应该见光的恋情,只用从最简单的角度入手。林杏杍不是尹静汉,只要给她增加点道德枷锁,给刚成年的女孩施加一点压力,她就会承受不住。 而尹静汉什么都不会知道,他还是公司的好员工,他不会对大家怀恨在心,他们也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杏杍,好久不见啊。”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社长和经纪人露出过分虚伪的笑容。 “韩叔叔,我一会还有舞蹈课,有事说事吧。”林杏杍最近在准备芭蕾考试,她因为生病耽误了几年,其实已经不在考学的黄金期,但林延书对她的职业规划相当上心,既然她决定走职业芭蕾的路线,就要尽力做到最好,他们打算送她去英国皇家芭蕾学院深造。 出国的事她还没有和尹静汉商量,周围的朋友并不看好异国恋,他们异地都会出现各种问题,更何况是时差和距离更远的国外。 由于他的工作原因,他们并不能常常见面,最长的一次,他们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 都说当偶像的女朋友很幸福,但那是建立在他功成名就的基础之上,而不是成为手机里摸不到见不着一个虚拟男友,每天上线说一句我爱你就可以坚持的事情。 林杏杍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偶尔在盛大的节日欢庆的时刻,会羡慕街边搂抱在一起的情侣。但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想过分手,因为喜欢总是大于一切。 “今天没什么别的事要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主见,我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坏人,毕竟我还认识你爸爸。”韩城洙无声无息的推过来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看着静坐在那的女孩。 “我长话短说,照片是静汉的私生寄来的,什么意思你应该能懂,你也做过练习生,也知道偶像这个职业是吃青春饭的。”他语气很轻松,随手拿起桌边的咖啡,镜片背后的眼睛都带着傲慢。 “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这个团队,他就必须为所有人负责,不然剩下十二个人怎么办?因为他的恋情曝光就跟着一起完蛋?” 林杏杍看着那些照片没说话,拍的挺唯美的,要是她收到了都会舍不得扔。 但韩城洙一字一句说的也是现实,哪怕她觉得特别可笑,但她也只能承认,她知道尹静汉和他的队友出道有多不容易,出道后又吃了多少苦,那天在她家楼下,也是她逼他告白的。如果尹静汉一直保持理智,他们根本就不会开始。 她竭力保持冷静,外表再柔弱的女孩此刻也看上去有些硬气,林杏杍没有沉默太久,她看向韩城洙,目光扫过他们的经纪人,看到崔盛澈,轻蔑的笑了出来。 “不至于吧?”她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眼神像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崔盛澈的脸上。 “他们的未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谈话不觉得好笑吗?因为我是女孩看起来更好处理?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害怕你告诉我爸?我们就会分手?你不应该和他聊吗?” “还是说你害怕告诉了尹静汉,我们也不会分手,因为你知道他不会选择分手。” “你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选择权在你的手上。”韩城洙听到她有些愤怒的声音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漫不经心的收起照片。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会影响他们,顺势还敲打了崔盛澈,能让他回去好好和其他成员沟通。 “嗯,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先走了。”林杏杍拎着布包就要起身,韩城洙指了指角落里的男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盛澈,去送送杏杍。” 他无非是抱着让崔盛澈继续加码劝说她的意思,但也正好戳中了崔盛澈隐秘的小心思。 林杏杍拉开大门,长长的走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看着熟悉的地方,没理由的涌上一股心酸,她的确不用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但她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这段感情负责。 出国是既定的选择,她不会为了尹静汉放弃梦想,他也一样。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杏杍还没能在这个情绪里走出来,更不想被崔盛澈看见,她快步往前走却被叫住。 “林杏杍,对不起。”崔盛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她本能的停下脚步。 她回头,崔盛澈拉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一样侧身,态度很温和,没有一点让她害怕的感觉,“聊聊,好吗?” 林杏杍下意识没能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向了漆黑的楼梯间,他站在楼道那头,她靠在大门边,两个人离得很远,好像生怕距离的变化会导致不可估量的偏差。 “你也来劝我的吗?”她仰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澄澈,眼尾微红,似乎在压抑悲伤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也是。” 其实那时候崔盛澈很想抱抱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他只是很难过,想安慰女孩,但他没有立场,因为他也出现在那个场合,成为了他们感情的破坏者。 “不是只有分手这一种选择,我可以告诉尹静汉,这件事应该让他来解决。”崔盛澈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说出一些违心的话,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林杏杍眼角的湿润,而他把自己放在了加害人的位置上,他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他们毁掉了这段美好纯粹的感情,而他让林杏杍受伤了。 大概是“分手”这两个字眼的冲击力太强,林杏杍眉眼微垂,一滴泪落下来又很快被她抬手抹去,她不想在崔盛澈面前哭。 “你不用管我们的事。”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怕他听出哭腔,几个字说的极为艰难。 崔盛澈的眼睛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他几乎是情难自控的走到她面前,想做点什么,抱着她,或者伸手抚去她的眼泪,甚至是亲吻她,告诉她不要为尹静汉伤心。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理智告诉他,靠近她的代价他无力承受。 “好,我不管。”他很冷静的点头握住冰冷的楼梯扶手让自己冷静,“对不起,今天的事,还有以前对你态度不好。” “你不用对不起,我知道盛澈欧巴不是坏人。”林杏杍还是不太敢看他,但她却能潜意识在他面前暴露自我,“我要出国了,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可能不会告诉他。” 她不希望崔盛澈对她和尹静汉的感情感到愧疚,这件事,没有人做错,只是时机不对,爱的太早也是没有缘分。 “好,那我祝你一切顺利。”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那天崔盛澈的心情很奇怪,他明明很内疚很心疼,对尹静汉甚至有同情,但同时又诡异、毫无底线的升起一股雀跃,他在为林杏杍和尹静汉分手这件事感到欢喜,哪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追朋友的前任。 后来没过多久,崔盛澈在宿舍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尹静汉,他一副知心人的模样劝导,更加没了联系她的勇气。 也许这样最好,谁都不要拥有,就没有人会心生怨恨。 …… 尹静汉拿着手机进了卧室,眉宇间都带着怒气,刚关上门,语气瞬间变得冷淡,“崔盛澈,你拿我当朋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表情格外苦涩,他很想一股脑全部说出来,这已经不是他们是不是朋友的问题了,尹静汉怀里的是他以前的爱人,他根本没有资格质疑他,他已经够大度慷慨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别的话我不想再说了,过去的事我已经道歉,至于原不原谅我不在乎。”崔盛澈的情绪没比尹静汉好到哪里去,他今天这通电话的意味很明确,撕开了过去的龌龊,他再没有对尹静汉的顾虑,最后一点愧疚被他轻轻揭过。 如果没有那些变数,尹静汉才是介入他和林杏杍的第三者。 尹静汉刚按耐下去的直觉又一次在眼前发出警报,他感觉崔盛澈话里有话,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他无法接受分手这件事有公司的原因,这显得过去的自己更加无能且渺小。 他沉着脸,落寞的开口,“那天她哭了吗?” 崔盛澈一怔,想到那滴没有被他抹去的眼泪,两个人在这种无言的沉默中体会到了同样的心酸。她哭了,他们却无能为力。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用对她感到内疚,崔盛澈,是我的问题。”尹静汉在这段沉默中感受到了崔盛澈的心疼,但他的女朋友为什么需要别的男人来心疼?他冷然望着玻璃窗上心烦意乱的自己,忍不住出声提醒。 “不,我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崔盛澈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情绪,他其实很害怕林杏杍抗拒他的靠近。 “现在我和她重新在一起了,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们很相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挠我们。”尹静汉缓缓道,三言两语把崔盛澈判为阻挠他们相爱的恶人。 崔盛澈没说话,听着他刻薄的声音心里也不慌,“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空气里一片死寂,尹静汉眸色渐深,看向床头的合照,心慢慢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不在乎谁把目光投向林杏杍,他在乎的是自己是否是她眼里的唯一。 重要的不是崔盛澈是否喜欢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女朋友是否在意这份不值一提的喜欢。 “至少现在我们相爱。”尹静汉轻声回应,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望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机械的喘息,缓了一会才走出卧室。 林杏杍没吃饭,她一个人蜷缩在客厅阳台的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天空。 尹静汉套上了外套也走出去,把她抱在怀里,耳边是高楼呼啸而过的晚风,“不饿吗?”他低声问,声音落在耳边。 她扭头,两人的鼻息交错,没有继续回忆五年前做出决定的瞬间,她离开公司前偷偷跟在崔盛澈身后去了他们的练习室,尹静汉和一群男孩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她替他做出选择。 那个时候分手对所有人都好。 “不饿。”林杏杍摇了摇头,安静的看着他,轮廓比过去还要清瘦,棱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青涩的模样,他们在五年的时间里各自成长,重逢时属不易。 这个副本已经给了她答案,如果没有任务,没有攻略,她会不会喜欢尹静汉,答案是会。 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在无声无息的交缠,湿润的唇带着咸热的泪一起压到她的唇瓣上,只是简单的触碰,却好像隔了很多年。 “你干嘛哭?”林杏杍其实很不习惯尹静汉的眼泪,他过去应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眼泪多的是她,冷静解决问题的是他。 他哭的时候也没什么声音,嘴角还带着笑意,搂着她紧紧的,好像很怕她看到他的眼泪。 刚刚盯着他的脸,恍然间让她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尹静汉的手机备忘录里有一篇关于她的记录,有她生理期的时间,有她的喜好,一部分个人信息,那是从他们开始暧昧的时候他开始记的,记到后面因为都记住了就没再写过。 练习生时期,她结束练习的时间总是很晚,错过了末班车两个人也不打车,一前一后的沿着小路往她家走。 尹静汉一开始不敢和她并肩,总是慢一步,后面两个人影子靠的很近身体却不敢接触,直到冬天有一次林杏杍没戴手套,故意把手放在外面冻得通红,尹静汉把手往脖子上放,不停呼气,捂到温热才牵她的手,塞进口袋里,根本舍不得松开。 “因为五年前你哭的时候我不在。”他打断了她的回忆,把她的思绪拉到现实,他们默契的替对方擦掉眼泪,然后十指紧扣。 “下次去华城,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好不好?” “好。”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的未来比较重要。”他又说。 “嗯。”她回答都很简短,动作却很依恋,尹静汉抱着她回了房间,两个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几乎没有任何准备,连睡衣都没来得及褪下。 比刚刚还要激动,两个人都鲁莽的失去了理智,没理由的想要破坏和占有,抱枕翻滚着落在地毯上,也没人在意。她不自觉的收紧怀抱,主动起身蹭他的脸颊,牙齿停留在他的肩头,颤抖时忍不住用力咬下去,似乎想让他感受到做出决定那天的疼痛。 第236章 20 合作 胡闹的下场是外卖全冷了, 两个人饥肠辘辘的裹在沙发里,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冷掉的大麦饭。 尹静汉去收拾厨房,她把沙发简单收拾了一下, 毛毯和抱枕套的绒毛都泛着清亮, 真皮的沙发上还印着她膝盖跪下的两个褶皱。林杏杍不敢细看, 一股脑全部塞进洗衣机, 转头进了卧室。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在纯黑的被单上简单震了一下, 她不知怎么,有股很强烈的预感,下意识有些慌张, 听到尹静汉靠近的脚步声才急忙走到床头,打开手机。 备注为Pledis崔盛澈的男人发来一条消息【抽空回我电话,我不会逼你。】, 她匆匆瞥了一眼,手指熟练的左滑, 在尹静汉靠近前删掉了信息,退出对话框。 刚做完这一切,尹静汉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压了过来, 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侧脸贴近,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一脸餍足, “你在干嘛?” 他们从不对彼此设防,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尹静汉就给她设置了面容解锁, 她的手机也一样, 他们原本没有任何秘密。 但林杏杍依旧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的发生改变,就像一个被摔落在地面,碎成渣的碗,哪怕被人静心的呵护复原,也依旧会有人顺着原来的裂缝摸索,然后指着漏水的地方说,“你看,我就说没办法回到过去。” “没事。”林杏杍回头,故作镇定的退出KKT,鼻头撞到他的下巴,正好看到他嘴角浅浅的笑,冷漠的看向她的手机,又很快恢复平静。 “哦…那就睡觉。”他冷静的握住她的手,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哄着她躺到被子里。 林杏杍被他打岔,忘掉了刚刚还在犹豫的事,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止是身体,精神更是被来回拉扯的紧张,几乎不用尹静汉过多努力,很快进入了梦乡。 尹静汉躺在她身侧,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愣了一会,脑子里是刚刚看到的备注【Pledis 崔盛澈】,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转身翻出自己的手机,群里的弟弟们都在调侃他恋爱的事情,只有崔盛澈,平常最喜欢在群聊里说话的人却始终沉默着。 林杏杍难得没起大早去排练室排舞,节目下一期的主题是代表作演绎,她准备跳当上首席后主演的第一场戏《仙女》中的一个经典片段,这场舞剧她跳了几百场,练了成千上万遍,唯一的难度是和剧院的伴舞重新配合,但也比重新彩排要轻松不少。 她醒来时身体后知后觉的开始酸痛,哪怕舞蹈演员的体力够好,也禁不住超长时间的排练,回家还要和尹静汉继续加练。 林杏杍小心翼翼的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才想起崔盛澈的消息,昨晚甚至没来得及回复。 被子才动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也跟着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蒙的眼神看向窗帘的缝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铺上,似乎转瞬即逝。 年轻的时候尹静汉几乎每天都是僵硬着起床,要缓一会才会消停,宿舍里都是年纪相仿的男孩,除了不停的练习,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消耗精力的方法。 最严重的那个冬天,两个人牵手走在一起,雪地靴踩在染上泥污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寒地冻,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刮的脸生疼,但厚重的羽绒服下,尹静汉却如同沸腾滚烫的开水,在咕嘟咕嘟不停的叫嚣着占有。 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就溃败的不成样子,还好衣服够厚,他尚有余地遮掩。 后来他们恋爱,尹静汉端着克制的年上男人的模样,对她尊重和包容更多,偶尔的亲密都止步于亲吻和拥抱,哪怕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尹静汉也从未开口要做什么。贪婪却不主动索取,只是默默引导,激起她的好奇和渴望。 直到那次华城,他的理智节节败退,最后如汹涌的烈火,什么都试过,他们度过了相当放纵的一段时光,几乎每个周末,她家附近的酒店,他们住了个遍。 他喜欢最后从激烈到温吞的时刻,她会很乖的裹紧他精壮的腰腹,两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搂抱在一起,两颗心无限接近,最后交换一个缠绵甜蜜的湿吻,连舌尖都舒爽着不愿分离,无休止的吞咽。 只是后来分手,尹静汉的欲望突然呈断崖式下跌,连清晨都没有了力气,那几年他不亚于修行的僧人,几乎没有任何激情和欲望,残忍的将自己封闭起来,刻意屏蔽掉那些情绪。 也只有某些特殊的时刻,比如她生日,比如纪念日,比如路过华城的那家酒店,他会晃动一下,但比起欲望,先来的是思念,成倍的在心底疯长。 如今,尹静汉在二十八岁,突然又开始频繁体会到青春期的焦躁。 明明昨天晚上也没有克制,但早上,他依旧如十八岁的年轻男孩一般,僵硬着醒来。睡衣的下摆在被子里轻轻翘起,他看着坐在床头的女孩,手掌熟练的摸过去,扣在腰上,防止她一会有所察觉提前逃跑。 林杏杍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吓到,主要是她很认真的在纠结要不要回复崔盛澈,脑子里是别的男人这件事本来就让人心虚,也没注意身后窸窸窣窣,被子翻动的声音。 “小腿还痛不痛?”尹静汉的另一只手在被子下握住她的小腿,缓慢的揉捏,时不时抬头,轻吻她柔软的小腹。 林杏杍在他暧昧黏腻的动作下后知后觉到一点暗示,像浆糊一样粘稠无法搅动的大脑,从崔盛澈是否等了她一夜,到现在要不要回应尹静汉,接二连三的问题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在混乱中她只能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脸颊滚烫着拒绝,“不痛了…你昨天按摩按的很舒服。” 尹静汉的亲吻带着刻意的暧昧水声,嘴巴和肌肤接触后会留下一点痕迹,他不再克制的喘息着,握着她的脚抵在紧实的腰腹上,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和被子下的温度截然不同,“再按一下吧?” 手掌和脚掌不同,准确来说是肌肤的每一寸皮肤感受到的都不一样,滚烫的热意从脚心传来,触感并不温和,反而和尹静汉本人完全不同,嚣张粗旷,握着她小腿的掌心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眼神很刻意的看着她,问她这个力道合不合适? 林杏杍感觉他很激动,毕竟脚心都开始湿润,甚至有些痉挛,他也没有强迫她,只是顶着一副清冷至极的模样,睡衣领口都系到最上,被子下的动作却恶劣张狂,还想抓她的手继续。 脚心黏糊糊的,她不喜欢,更不愿意脚累半天手还要继续酸痛,他一松手,林杏杍就熟练的往床下爬,双脚还未落地就被抓住,按在枕头上,黑发遮住脸颊又被他剥开。 “这就想跑?昨天求着我继续的不也是你吗?”他一边问,手掌已经落在后腰上,拍了拍,她下意识迎合。 尹静汉声音有些沙哑,喉结快速吞咽,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随着她乖巧的靠近更加放肆。 “今天是今天,昨天是昨天。”林杏杍辩驳道,腰上很快一凉,尹静汉笑着俯身亲吻,她眼睛下意识敏感的颤抖。 “嗯,昨天是我服侍你,今天换你来。”说着他一个翻身,自在的仰头靠在床头,林杏杍坐在他的腰上,起身又被狠狠抓住。 又是哭哭啼啼的一个早上,和过去一样,有尹静汉在,她根本想不起电话里还有一个男人,在等待她的消息。 …… 《Rhythm of the Soul》 录到中期才正式播出,除了首秀和合作舞台林杏杍没上伴舞,剩下每一场国立剧院的舞蹈演员都来帮过忙,就连尹静汉讨厌的Gavin在Fall In Love那一期都来助演。节目很快录到了铺垫许久的《音乐银行》合作舞台。 林杏杍一早被叫到演播厅,和其他几名舞者一起坐在演播室里,主持人念出本期节目的规则。拖尹静汉的福,她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组合也要参加,但应该不是全员,出演人员还未确定。 “每组嘉宾需选择一组合**豆,将舞蹈与歌曲结合,一周后在《音乐银行》舞台上完成演绎,直播当天,投票最高组获胜。” “注意哦,~这次选择是双向的,也就是每个组合现在已经选了三个意向人选。” 在主持人说完的一瞬间,面前的黑色大屏幕立马推送出几个当下热门的组合混剪,耳边是主持人激昂澎湃的声音,“第一个合作组合,舞蹈女团的新代表,打破常规的热血女团LE SSERAFIM!” 随着他的介绍声,屏幕上出现五个女孩,穿着运动服跳着整齐的舞蹈,主持人还在继续介绍,说到其中一位日本籍的女孩还看了眼林杏杍,“据说这个组合里有芭蕾基础的成员,林杏杍你有心动吗?” 林杏杍拿着话筒,如春水一般澄澈眼眸出现在镜头中,哪怕节目已经过半,她的美貌和专业能力也轮番上了几次热搜,但每次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摄影师还是会下意识偏爱她,从几个角度拍摄她的脸。 只见那位穿着白裙的只涂了一点粉色唇釉的女孩微微一笑,“当然。我也很好奇,如果她们和芭蕾结合,能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她上节目就是这样,一板一眼没有太多刻意的表现,以前做艺人的时候在熟人的衬托下还勉强活泼,如今自己上节目,除了表演,她完全不会营造各种曲折的故事。 别的舞者有受伤有生病有成长,镜头或多或少要渲染几句不容易,而她一次也没在镜头前说过自己的伤痛,全靠旁观的伴舞提醒和镜头的偏爱。 主持人很快继续介绍下去,“完美女神的魅力舞台强者,大势中的大势IVE!” “未来女战士,概念已经Next Level,来自旷野的新世代偶像Aespa! ” 林杏杍坐在下面根本不敢有任何表情,寒国综艺本来就喜欢夸张,这一期更是集结了即将回归或者回归期刚结束,几个大公司的王牌组合,从第一期就开始造势,她真的怕一会介绍到SEVENTEEN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笑场。 “进化为吸血鬼的舞台匠人,在全球拥有超高人气的男子组合ENHYPEN!” “拥有无限魅力、无限扩张的NCT小分队,音源强者的结合,成熟魅力满分的NCT 道在延。” 林杏杍已经在大屏幕上看到了无数个熟悉的面孔,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SEVENTEEN,虽然有Pledis在,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合作的。而且她和BSS合作过,那种被迫整活的感觉太痛苦,她发誓再也不和他们一起练舞! 站在舞台中央到主持人缓缓念出最后一个组合,“K—POP的顶梁柱,刀群舞象征的顶级人气男团SEVENTEEN!” 其实从第一个组合开始,林杏杍周围的舞者已经开始了欢呼,直到最后一个SEVENTEEN公布,场面直接无法控制,几个人起身欢呼,“哇,这要怎么选?感觉选谁都输不了!” 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看向他们,眼神微微上挑,“每个人心里都有想要合作的组合吧?” “我要Aespa!Karina!” “IVE!太漂亮了!妈妈来了!” “NCT好帅,在泫啊啊啊啊啊。” “我选SEVENTEEN是不是就赢了?他们现在最火了!”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这次选择是双向的,舞蹈演员需要选择三组合作嘉宾,每个组合也要选择三个心仪的舞蹈演员,只有双方互选才能合作。有相同的互选结果,舞蹈演员也需要竞争,最终决定权则在参选组合手中。 她跟着导演回了自己的备采室,桌子上正放着一个卡片,等待她填写。 【请勾选你想合作的组合吧~】 林杏杍没有犹豫太久,刚刚几个MV已经播放了他们各自组合的曲风,葱白的指尖在镜头前晃了晃,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拿起笔快速勾选了几个组合。 【林杏杍心仪的组合:IVE、NCT道在延、ENHYPEN。】 “为什么选这几个组合?”对面的编导问道。 “我感觉IVE的成员看起来就很适合芭蕾,道在延的新歌我听过,R&B的曲风很适合舞台,ENHYPEN我记得有一个花滑出身的成员,芭蕾和花滑有相似的地方,也算同源。”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舞蹈综艺硬生生搞得像恋综,组合的选择是通过短信发到他们手机里。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很快收到了第一个组合的消息【姐姐~请选择我们吧~来自喜欢你的Aespa!】 “啊…完了,我没选Aespa!”她看着手机里可爱的短信顿时悔不当初,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崩溃的表情,头贴在白墙上轻轻撞击,发出沮丧的哀嚎。 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八年过去了,我们都实现了梦想SEVENTEEN。】 林杏杍刚上节目,所有的过往就被扒的一干二净,她在Pledis做过练习生的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各种层出不穷的小道消息。 什么她暗恋全园佑,早期粉丝都知道;她和韩城洙是远房亲戚,是Pledis的小公主;崔盛澈因为练习凶过她,把她气哭;金玟奎抢过她的紫菜包饭,害得她饿了一下午;和尹静汉早恋被劝退;骗Joshua喊了她一个月的姐姐…诸如此类的消息。 除了金玟奎那条是对的,剩下和真相都天差地别。 她恨不得自己单开一条帖子解释,首先她不喜欢全园佑,他们只是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其次韩城洙和她没有关系,她不会有那样的亲戚;崔盛澈的确故意装凶装冷漠深沉,吓唬过她,但她没哭过吧…要哭也是因为练习太累了;金玟奎把她放在微波炉里的紫菜包饭吃了,虽然后面赔了她一周的晚饭,但她也真的饿了一下午!她和尹静汉没有早恋,她成年了…他们只是地下恋…至于骗Joshua叫她姐姐,那是崔盛澈那个副本的事情! 不过这些绯闻的确让她断了和他们合作的念头,林杏杍看着那条短信神色有些怀念,但也只是一瞬间,再次睁开眼,她看着镜头不咸不淡的发出惋惜的声音,“唉,又错过了一个好的选择。” 【芭蕾和ENHYPEN?感觉会很搭。】 【恭喜你们互选成功。】甚至都没有人和她竞争,很轻松就配对成功。 毕竟在其他几个组合面前,ENHYPEN更像是他们公司塞进来蹭热度的,当天的直播需要投票,加入了偶像,这次的舞台就不单单只是表演,为了赢,那些舞者肯定是优先选择热度更高的组合。 林杏杍最快确定了合作对象,编导把她拉到了一个群聊里,她打了个招呼,当天的录制就提前结束了。 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开车回了家。 尹静汉练习完也回了宿舍,崔盛澈看着和他们一同上车的男人,很快在手机里又编辑出一条短信。 【尹静汉今天不在你身边,一会总能接电话了吧?】 第237章 21 公司 林杏杍到家已经接近十点, 但家里依旧空无一人,厨房里保温的饭菜是阿姨准备的,林延书和李慧珍应该在楼下散步, 才坐下吃了两口, 崔盛澈的电话就来了, 她嘴里还塞着牛肉, 只能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外放。 在接通的一瞬间,对面的人似乎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他轻声说道,嗓音压的极低。 崔盛澈回了宿舍径直走进卧室,反手还把房门锁上了, 关门前尹静汉还在看他,崔盛澈握着手机对他一笑,没有故意刺激的意思, 他只是太高兴了,哪怕只是一通没有任何意义的电话。这种感觉尹静汉应该不能理解。 “你想说什么?”林杏杍不想对崔盛澈态度恶劣,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做,只能用他曾经的那种冷酷伪装自己,好以此劝退。 “我们好好说话好吗?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多的防备, 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让尹静汉发现。”崔盛澈坐在电脑椅前,看着未开机漆黑的电脑屏幕, 语气很轻柔, 甚至有点委屈。他恨不得尹静汉知道, 这样痛苦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那双蛊惑人心的大眼睛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戳进眼角, 瞬间染上一片绯红, 明明长相是霸道强硬的类型,私下的性格却和棉花糖一样柔软,每次林杏杍一戳就没了脾气。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林杏杍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她从饭桌上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刻意冷下声音,“和尹静汉有什么关系,他能发现什么?我们现在没有关系,至于你说的其他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嗯,梦。” “那梦里的你一定是个可恶的骗子,把我的初吻骗走,骂我是坏男人,把眼泪都擦到我的胸口,最后在我怀里消失,这个梦也太过分了。”崔盛澈越说越激动,眸色彻底沉下来,声音都带着哽咽,“你可以重新开始,我呢?我就这样被你扔在原地,你还要我祝福你吗?” 林杏杍彻底没了胃口,银色的叉子被她扔到一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任何解释,只能无力的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可他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激动起来,也许是忍耐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却被硬生生斩断。 “你别和我道歉,道歉也没有用,我们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崔盛澈冷峻的侧脸上挂着几滴清泪,有种破碎的苦涩,但他控制的很好,没让林杏杍听到他的哭腔。 “你今天不选我们,是不是怕和我碰面,可以是尹静汉,就我不可以,对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要和我尹静汉分手吗?然后和你在一起?我不能,也不想做你们关系的破坏者,而且我不会为了你和他分手的,你死了这条心,不要记恨他,你恨我就好了。”林杏杍情绪同样激动,也许她也想质问,但她根本不知道问谁,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崔盛澈没想和她吵架,听到她的声音更加难受,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尹静汉,那他算什么呢?算一个过客?一个不值一提的前任,一个被她厌恶的旧人?他没法接受。 “你喜欢他?”他又问。 “对,情深意重的那种。”林杏杍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个副本结束,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清零,不管是恨还是爱,崔盛澈又会忘记。比起清醒的记住所有,还不如忘了一切,忘了她。 “好,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大度,我不会祝福你们的。”说完他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扔进床铺里,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中挣扎。 还没过去半分钟,他扭头又拿出手机,翻出她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一个泄力,倒在床铺中央,刚准备再拨出电话道歉,透光的门缝下缘却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阵有力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搭配上尹静汉慵懒的语调,打断了他的情绪,“盛澈啊~在宿舍锁门做什么?我能进来吗?” 崔盛澈再次起身,开门前特意开灯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的红晕已经褪下,冷硬的面孔看上去凶神恶煞。 他拉开大门,尹静汉就靠在他房门的走廊边,一条腿屈起,神色自若,看见他阴沉的表情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心情不好吗?盛澈?” “没有。”崔盛澈没有尹静汉那么会演,他干巴巴的回复,手掌抓着木门的边缘,身体堵在缝隙中,丝毫没有邀请尹静汉进门的意思。 “介意我进去坐坐吗?”尹静汉不慌不忙的看向他身后空旷的房间,眼神快速一转,落在他僵硬的脸上。 崔盛澈没说话,眼底浮起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又被他刻意压下,他冷冷说道,“介意。” 正准备关门,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逐渐紧张的气氛。 李硕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见两个哥哥冷冷看着他也不慌张,故意用肩膀撞击尹静汉的胳膊,“好不容易回一次宿舍,一回来就找盛澈哥,我会吃醋的。” 说完他还想挤到崔盛澈的房间,“你们要干嘛?打游戏吗?加我一个。” 两个刚刚还在对峙的男人突然画风一变,又变得亲亲热热,把非要和哥哥一起玩的李硕民塞到金玟奎的屋子里,才转身各自回了房间。 尹静汉刚刚没说,他一回宿舍就打林杏杍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是机械冰冷的女声,和他说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甚至没有多想,转身上楼冲到崔盛澈的房间,只是敲门的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没有人会不害怕真相的代价。 随着团队的发展,他们再也不用一群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每天争分夺秒的使用卫生间,现在每个人都有了独立的房间,拿了很多奖,似乎已经成为了世俗定义里成功的组合。 尹静汉回到自己宿舍的楼层,冷静了几秒再次拨出电话,这次林杏杍接了。 “喂,宝贝。你到家了吗?”他身体紧绷着,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过分的占有欲会吓到刚刚和好的女朋友。 “嗯,在吃饭。” “能视频吗?”他追问道。 “等我吃完回房间好吗?我爸妈快回来了。”他听见了林杏杍低迷的声音,她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好。”尹静汉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林杏杍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依旧敏锐的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而且大概率是因为她。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你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这次尹静汉没有犹豫,清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相信。” “嗯,我也相信你。明天见。”林杏杍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眼崔盛澈的对话框,默默划走。 尹静汉对她选不选他们组合没有太多想法,有那层关系在,他根本不可能去出演节目,反到是便宜了崔盛澈被选中,比起看着他们一起彩排,他情愿林杏杍不要选择他们。 和偶像一起录制节目其实挺麻烦的,各个公司有不同的规则,录制时间也得按照他们的行程来决定,练习也是各自分开,最后才合体,不可能天天一起训练。 她今天要和ENHYPEN见面,确定歌曲和主题,回去再根据他们的舞台进行改编,时间非常紧迫。 Hybe规矩又多,还有两个舞蹈嘉宾也要录制,三个苦命的演员正坐在他们的前台签署保密协议,过了几道安检,工作人员才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他们三个人在不同的练习室和几个组合同时录制,跳拉丁的Aria在拐角和他们分开,去找LE SSERAFIM,林杏杍和跳爵士的男演员走在漆黑的走廊里,面前只有两部摄影机跟着他们。 跳爵士的男人总是透露着浪漫多情的魅力,她身旁的男人顶着一头微长的棕色卷发,宽松微透的亨利衫下能隐约看到一点壮硕的肌肉轮廓,微微侧身和她交流。 “要是还有机会能和你合作就好了,上次合作舞台没抢赢泰熙。” 林杏杍笑了笑,夸他上期节目的表演,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SEVENTEEN的练习室,门口贴着他们的团队名字,她和他告别,正准备离开,白色大门却突然从里打开。 尹静汉和崔盛澈后面还挤着三个成员,五个脑袋从门口探出来,看着门外的节目组和他们两人。 几个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权顺容最先开口欢迎她身旁的演员,紧接着几人的目光都转到林杏杍面前,她不得不在镜头前微笑着,柔声细语的说道,“好久不见。” “林杏杍!你为什么不选我们!”权顺容眼睛眯起,还不忘安抚被其他成员拉进门的男嘉宾,“哥,我们也很喜欢你。” “我怕拖累你们。”林杏杍笑了笑,视线根本不敢往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落,尹静汉默默看了眼她的脚,倒是崔盛澈突然开口,“你比以前长高了不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饱满的胸肌在她眼前轻轻晃动,林杏杍只匆匆看了眼,脸颊瞬间红起来,“哈哈是啊,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先走了,你们加油,ENHYPEN还在等我。” 尹静汉一直没说话,带着疏离的眼神笑得很刻意,“我们也进去讨论吧?队长?” 原本他今天是不用来的,他和园佑被叫来开会,顺路出镜露一下脸,顾及着有镜头,反而最亲密的正牌男友不能说话,崔盛澈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林杏杍搭讪,他冷笑着走进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胸肌有什么好的,肩膀宽胳膊粗,看起来和黑。帮一样可怕,林杏杍喜欢的是他这样精瘦的身材,尹静汉下意识把手按在自己块垒分明的腰腹,她明明很喜欢摸的…要不最近多去几次健身房? 林杏杍继续跟着指引来到ENHYPEN的练习室,她敲了敲大门,一个脸上挂着酒窝的男孩微笑着打开大门,“您好。” 她往他单薄的肩膀看去,几个男孩拘谨的站在练习室,齐刷刷看向她。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的衬衫,眼睛亮亮的,好像叫李羲城?林杏杍看见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好像有一个尴尬的过往,什么约不约之类的误会… “你们好。”她弯着腰进门,眼神很快恢复如常。 其实Hybe的构造她再熟悉不过,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想到过去的种种,面前一群青春活力的男孩冲她乖巧的笑着,她心情逐渐平静,一群人坐在练习室的地上开始讨论选曲的问题。 “我们叫您前辈?或者姐姐可以吗?”坐在她旁边的是李羲城和朴成驯,两个人都和她礼貌的保持了一点距离,刚刚他们已经自我介绍了一遍,右手边年纪最大的李羲城坐下后问了她第一个问题。 那句姐姐被他叫的格外婉转,尾调上扬,眼神带笑。林杏杍怀疑能做偶像的男人天生懂得如何蛊惑人心。 她神色不变,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没有半点羞涩,雪白的脖颈上落着几缕碎发,一黑一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叫姐姐就可以。” “姐姐,你听过我们的歌吗?”是刚刚来开门的男孩,好像叫梁贞元。 林杏杍昨晚紧急恶补了一番,毫不心虚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次的新歌Sacrifice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对于他们而言肯定是表演新歌最划算,毕竟上节目也意味着宣传,Bite me不适合,另一首正好。 “这个歌曲有编舞吗?”她其实已经看过了,现在纯粹了为了他们的镜头主动找话题。 因为她这一句话,七个人又爬起来,当着她的面现场跳了一遍,音乐声结束,几个男孩都乖巧的站在原地,像是等待她评价的练习生。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因为一会还有简单的芭蕾教学,林杏杍穿着舒适的舞蹈服,短款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开衫系在腰间,弯腰微笑时正好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腰身。 站在正中间的朴成驯放下手的一瞬间,视线缓慢上移,正好看到她腰间露出的软肉,身体顿时僵硬,眼神飘忽着落到地板上不敢抬头,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在镜头前莫名就红了。 “哇!好棒!”她很捧场的拍了拍手,走到他们很前,“如果要改编的话这个舞蹈的整体性可能会大变样,你们能接受大幅度的改编,还是尽量融合这一版的舞蹈呢?” “可以的,我们都可以。”和其他组合只派几个成员参加节目不同,ENHYPEN、LE SSERAFIM是全员参加节目的组合,除了NCT只派出了小分队,另外几个组合都不是完整体录制节目。 换言之,他们全员最近都没有太多其他的行程。 林杏杍很满意这样的合作伙伴,至少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一起排练。 节目录到一半,摄影师提示换电池,正好几个人可以休息,林杏杍出去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身后跟着李羲城。 虽然不知道聊什么,刻意找话题很尴尬,但什么都不说,一起走到卫生间更尴尬,林杏杍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默默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排前行。 “一般人第一次来Hybe都会迷路,我看姐姐方向感挺好的。”他安静的看着她,步调一致后又再次放慢了速度。 现在没有了摄像头,林杏杍能感觉身边的男孩一直在看她,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嗯,还行吧。” “我能加姐姐的联系方式吗?毕竟芭蕾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的,如果可以,我想私下请教几个问题。” 又来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总感觉李羲城过去也是这样找借口和她聊天,可惜她现在不是过去的林杏杍,勉强能看出一点男孩直白的好感。 “嗯,当然可以,我们好像在一个群里,你有事就@我。” “在群里我怕被笑话,我们组合有成员跳舞很厉害,成驯还有芭蕾基础,我是年纪最大的哥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姐姐,我加你,好吗?”李羲城态度很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杏杍点了点头,正准备通过好友,拐角处正好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走廊亮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光晕,他安静的站在他们面前,幽深的目光落在林杏杍身上,尹静汉问她,“中场休息?” 大概是这个场合的问题,因为他们时隔多年再次在公司的走廊相遇,哪怕这条走廊比当初要高级不少。不远处还有节目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孩,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种微妙的感觉透过胸腔,在见到尹静汉的那一刻开始猛烈跳动。 “前辈好。”李羲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羞赧,尹静汉这才把目光投向她身旁的男孩,神色淡淡的,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尹静汉不是会用前辈身份拿捏后辈的人,他向来温和,和谁说话都笑眯眯的,这是他第一次粗鲁的无视了一个年轻后辈,只因为他听到了李羲城刚刚刻意装嫩的发言。 他对李羲城没有任何偏见,他只是平等讨厌每一个试图靠近林杏杍的男人。 “我等你下班。”他很大胆的伸手,揉了揉她红透的耳垂,又在她身旁的男孩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转身,目光沉沉,脸上却挂着淡然的笑,“義城,我女朋友不是会做节目效果的专业艺人,这几天的录制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多包容,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说完尹静汉才笑着离开,李羲城沉默了一会,继续和林杏杍往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他又看了眼好友申请,还没有被通过。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又遇到了另一个前辈,宽肩窄腰肌肉壮硕,站在水池边,双手放在流水下却不走进男厕所,只是看向镜子又低头。 李羲城打了招呼觉得有点尴尬,干脆往外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林杏杍从女厕所走出来,站在水池边,手掌放在感应水龙头下。 她低头的一瞬间,崔盛澈前辈正好抬头,他的目光并没有直接落在姐姐身上,但却透过镜子在看她。 他很难形容前辈眼底复杂的眼神,似乎有什么在晃动,看的人又酸又甜。 这样的眼神好像在哪见过,大概五分钟前,尹静汉前辈也是这样看着她。 第238章 22 争执 明明才下午三点多, 但Hybe硬生生把公司内部装成了昼夜不分的样子。漆黑的走廊只靠灯光照明,依旧显得格外压抑。 林杏杍面不改色的冲洗掉手中的泡沫,转身把手塞进烘干箱里, 崔盛澈的表情很冷淡, 漆黑的瞳孔回头, 压迫感十足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羲城。 年轻的男孩不明所以, 并没有在他强硬的视线中退缩,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顺的弧度, “前辈还有事吗?” 崔盛澈面上还是挂着淡漠的神色,想驱逐他的目的明确,“嗯, 你的经纪人好像在找你。” 毕竟是公司的大前辈,哪怕李羲城看出了点不对劲也没有理由深究,崔盛澈直说了, 他就不能留下,“谢谢前辈, 我现在就走。” 离开前,他又看了眼洗手台附近的女人,特意询问道, “姐姐,你现在走吗?不会等会找不到我们的练习室吧…” 林杏杍看了眼堵在门口的崔盛澈,他听到李羲城矫揉造作的声音还轻哼了一声, 转身用宽厚的肩膀挡住她全部的身影。 她看着崔盛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柔声对着外面的男孩说道, “義城, 不用等我, 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补妆。” 等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杏杍才冷下脸,质问他,“满意了?” 崔盛澈没有了刚刚强硬的态度,眼眉低垂,像一只冲她摇尾巴的狗,“我是来道歉的。” 说完,他甚至没顾忌会不会有人看到,拽着她的胳膊走出卫生间,他力气很大,完全让人无法反抗,林杏杍甩了两下没甩开,也害怕突然冲出一个人,发现他们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干脆快步跟着他离开。 崔盛澈一言不发的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里面的感应灯坏了,因为没人走楼梯,也一直没修,漆黑的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挣扎,两个人像打架一样,胳膊推来推去,像是都带着气。最后崔盛澈气不过,粗壮的手臂一把将她锁在怀里,沉重的呼吸从她的头顶落下。 “对不起。”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杏杍无奈推了两把,手掌抵在他的腰上,摸到了结实紧绷的肌肉又烫手一般松开。 她抬头,崔盛澈正好低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们交织在一起,迷乱又带着吸引的呼吸。 林杏杍慌慌张张往后躲,脑袋撞到他的下巴,崔盛澈闷哼了一声,喘息声更加强烈,干脆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乱动。 鼻子被他按在饱满的胸肌中,根本喘不过气,比起当下错误的肢体接触,更可怕的是林杏杍本能的不抗拒,身体的反应无比诚实,她熟悉他的拥抱,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他强硬霸道又带着温柔的性格。 灵魂本能的颤抖,身体不自觉的软下来,脸颊瞬间红艳起来。 他抱了好一会,手掌贪婪的扣紧了她的腰,鼻子在她发间嗅闻,下巴落在她的头顶,忍了忍才低下头,试探性地在她发间落在轻吻,似乎格外珍惜此刻难得的相处。 林杏杍的思绪很乱,她没法否认自己混乱的心。 “我好想你。”头顶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除了质问,除了怨恨,最想说的话却很难说出口,他哽咽着低下头,双手捧着她柔嫩的脸颊,粗粝的手掌轻轻抚摸,明明没有一点灯光,但他似乎能从这样简单的触摸中感受到一点过去幸福的温度。 “我爱你,小骗子。”他低喃着说道,顺势低头高挺的鼻梁蹭到她的眼角,柔软的唇瓣几乎近在咫尺。 一切都太艰难了,无论是推开他,还是拥抱他,林杏杍的手落在他身后,几次抬起来想和过去一样,抱住他滚烫的身体,安慰他。可每次抬起手,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尹静汉难过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僵硬着身体,站在楼道里,双手垂落在两侧,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你还爱我。”他肯定道。“但你也喜欢他。” 后面那句话他说的很艰难,连尹静汉的名字他都不想提起,崔盛澈用一个极其强硬的姿态将她控在墙壁和他火热的身躯之间,大掌温柔的摸着她的下巴,“我不在乎你喜欢几个人。” “只要有我的一点位置就好了。”他几乎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哀求。“你别不理我,别凶我,只要不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他不会发现的。” “不会发现什么?崔盛澈,这还是你吗?你要当小三吗?”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卑微的崔盛澈,他应该是骄傲又强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趴在她的肩膀上抽泣。 “别哭了。”她还是心软了,抬手去摸他的脸,很快在柔软的脸颊上摸到冰凉的泪水。 他似乎很贪恋这样的亲密,捧着她的手不愿她离开,细密的吻落在掌心中央,他擦干眼泪,别扭着说,“我才不是小三,尹静汉才是,我先来的。” 林杏杍差点没被他气笑,这是谁是小三的问题吗!像是在提醒自己,她强调道,“没有人是小三!” “别不理我。”他又追问了一遍,肢体接触越来越大胆,脑袋在她脖颈处轻蹭,像他家的狗一样撒娇。 “我知道了。”林杏杍干巴巴的回应,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对是错,比起崔盛澈,她其实更怕尹静汉。崔盛澈很好哄,但尹静汉不是,他一点也不好打发。 崔盛澈很快察觉到林杏杍并不抗拒他的肢体接触,他又不纯情,只是简单的拥抱根本缓解不了内心的痛苦,他下意识收紧怀抱,强烈的香水味道去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逐渐收缩,等待最后的机会。 林杏杍晕晕乎乎的,腿早就软了,下巴被他悄悄抬起,那张略微带点厚度的唇似乎在不自然的吞咽口水,蛊惑般暧昧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两个人鼻尖已经无声无息,先一步吻在一起,“现在也别推开我,好吗?” 要怎么推开?该不该推开? 她在浮浮沉沉的纠结中感受到了一种心酸,哪怕她知道,其实就算她不推开,也没什么大不了,尹静汉知道了也会毫无底线的原谅她。但她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要再继续伤害他们,不要给崔盛澈希望,不要他再次看着她离去,也不要尹静汉难过。 林杏杍颤抖着别过头,声音都带着哽咽,“你别这样…好不好?” 说着,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正好擦到他的嘴唇上,崔盛澈捧着她的脸,后退了一步,耐心的擦掉她的眼泪,缓了会才回答:“…好。” 崔盛澈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抱着她还未松手。 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路过的消防通道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逐渐逼近,又在门口停下,彻底没有了声音。 林杏杍本能觉得不对劲,扭头又被崔盛澈抓住下巴,“就这一会,只看我不行吗?” 她没说话,手指一根一根的被掰开,崔盛澈强硬的将手指挤进来,十指紧扣反压在他的心脏上。 手背下猛烈的跳动似乎在向她证明什么,可林杏杍还没来得及回应他,门口紧闭的大门突然晃动了一下,透进来一点光线,短暂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道光让两个都清醒的认识到,她和崔盛澈是不可以见光的,只能在阴暗的楼道里,偷偷摸摸背着人见面的关系,就连她感受到的心跳也是错误的。 尹静汉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冷漠的让人害怕,“林杏杍,你在里面吗?” 他没有继续推门,好像给里面还抱在一起的两人留了最后一点尊严,只有尹静汉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敢抬头。 林杏杍僵硬着后退,耳边似乎有巨大的嗡鸣声,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她咬住嘴唇往门缝外看过去,尹静汉还站在光亮的走廊里,偏偏崔盛澈也没有松手,拉着她的手腕好像怎么也不肯放手。 哪怕想着不会让她为难,可真到了那一步,谁会愿意没出息的松手呢? “说话,林杏杍,你不说话我会害怕。” 门外的尹静汉再次发出声音,他不过是回练习室发现崔盛澈不在,扭头去找林杏杍又遇到了独自回练习室的李羲城,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少年冲他乖巧的笑着,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盛澈前辈在卫生间,您是要找他吗?” 林杏杍抬头,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崔盛澈,用力一节一节的掰开他的手,全然不顾他快要崩溃的表情,然后转身拉开了大门,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中。 她满脸镇定的站在门口,隐匿在门后的人没有动静,只要尹静汉不进来,他就不会发现,而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这样劝慰自己。 如她所料,尹静汉的脚步根本没往里面踏一步,原本冰冷僵硬的神色在看她的一瞬间刻意柔和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林杏杍根本没空做任何善后,她发丝凌乱着,衣服也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松垮,眼底带泪,鼻头红红的,似乎也没打算隐瞒。 “尹静汉,我…”她说了一句话,就被尹静汉堵住了嘴巴,冰凉的指尖在她的嘴唇上磨蹭,擦掉了一点口红,“你先回去录制。”他冷静的说道。 林杏杍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尹静汉完全不给她机会,双手挑起她腰间松的开衫,重新给她绑了一遍,系得紧紧的,甚至勒得她小腹都有点呼吸不畅。 “去吧。”他神情自然的将她凌乱的碎发都抚平,随后指着不远处的卫生间,“去把妆容整理一下,这样上镜不合适。” 他表现的越冷静,林杏杍越慌张,眼里的雾气更加明显。 尹静汉于心不忍,舔了舔唇,突然在走廊里捧住她的脸颊,俯身靠近。 唇角刚要碰到她嫣红的唇瓣,却被她躲开。 林杏杍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到了,她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刻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位继续保持亲密,“我…” “没关系,去吧。”尹静汉的手掌一松,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心不在焉的说道。 “等拍完,我和你解释。”林杏杍实在没法继续久留,她讨好般的看着他,尹静汉在她近乎软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酸涩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抵住他的胸口,拔出来好痛,刺进去更痛。 他点了点头,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我相信你。” 他的女朋友能做错什么呢?她有分寸,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该靠近,这一切不过是崔盛澈的伎俩,他挑拨离间,他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他嫉妒他们相爱。 她只是太善良了,没能第一时间推开他,他的手段令人作呕,无耻至极。 尹静汉的修养没能让他破口大骂,甚至走进去揪着崔盛澈的衣领质问,他看着林杏杍仓皇而逃的背影,转身毫不犹豫的拉开了大门。 他站在灯光下,身姿清朗,即使是极度的愤怒也依旧冷脸笑着,只因为站在对面的,是他的朋友。崔盛澈隐匿在黑暗中,眼眸微垂,明明比尹静汉要高一点,却依旧像个失魂落魄,受了天大委屈的流浪狗。 两个人静静凝望着彼此,那些彼此陪伴成长的瞬间不是假的,但喜欢一个人,想要占为己有的心也是真的。 “你还有廉耻之心吗?”尹静汉甚至没有看他,冷冷的看着地面,很冷静的问道。 “是我先喜欢她的。”崔盛澈脸上没有一丝被戳破的慌张,反而很坦然,似乎还在期待尹静汉知道真相以后主动和她分手的场景,他没有那么高尚。 当那一层薄纱一样的遮羞布被掀开后,两个人都没有了伪装了力气。 尹静汉冷笑了一声,走进漆黑的消防通道里,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她身上的味道,和崔盛澈的浓烈的香水气味搅和在一起,让人越发烦躁,“哦,那她回应你了吗?” “你这样是想做什么?破坏队友的感情,抢朋友的女朋友?还是要上赶着当小三?你是觉得她会和我分手,然后和你在一起吗?你未免太自信了吧。” 什么先来后到?事实是他才是林杏杍的男朋友,崔盛澈什么都不是。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到了崔盛澈,他白皙的肌肤几乎毫无血色,手臂撑在墙壁上,低声说,“你根本就不懂,我和她不一样,我们…” 尹静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独白,装什么情真意切?多恶心啊? 他冷冷的扯起嘴角,提醒道,“没有你们,没有你和她,只有我和她,麻烦你认清现实,不要在这里做白日梦。” “我把你当朋友,当队友才想要好好和你沟通。崔盛澈,你对得起我吗?” “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崔盛澈和他说不清楚,他和林杏杍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透的,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着尹静汉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但依旧没有退缩,“对不起,今天是我太莽撞了,但我没办法不爱她,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他似乎又恢复成平日里作为团队队长稳重成熟的样子,“这件事不能破坏我们的队友关系,静汉你也明白吧?” 尹静汉被他厚颜无耻的模样彻底恼到,冷着脸走上前,顾及着他还有工作,不能打脸,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狠狠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崔盛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反击,一声不吭的收下他的愤怒。 “以后私下就别和我说话了,我嫌恶心。”尹静汉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拉开楼梯间的大门,刺眼的灯光让他莫名有些晃神,慢了两步,正好听到崔盛澈虚弱的声音。 “静汉,也许以后你是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狗头] 第239章 23 生气 明明已经进入初夏, 但林杏杍却依旧感到一阵凉意,她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女人几乎漏洞百出, 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是凌乱的发型, 眼角微红, 衣领都歪了。 慌张也只是暂时的, 林杏杍从口袋里拿出口红,嘴巴上的缺失是尹静汉刚刚用手蹭掉的, 像是他愤怒的发泄。 她冷静了一会才开始收拾自己,刚补好妆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熟悉的节奏让人下意识心跳加速, 她扭过头正好看见尹静汉一言不发的路过卫生间,冷漠的眼神扫过她的嘴唇。 “好了吗?”他问。 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心虚,她手忙脚乱的把口红粉饼和梳子都收起来, 快步走到他身旁, “嗯, 好了。” “我送你回练习室。”他没什么表情,眼尾下垂,语气也有些冷淡, 看上去好像还在生气。 尹静汉今天没有录制的任务,和全园佑只是出镜和节目组打个招呼,连妆都没化, 黑色宽松的短袖遮住了清瘦的身板下的身材, 他手掌还紧握着,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林杏杍没说话, 慢半步跟在他身后, 手指大胆的伸过去, 掰开他攥紧的拳头,尹静汉故意用了点力,五根手指根本不好掰动,但她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绝,反而用食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划动。 触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呼吸一沉,扭头看着林杏杍两只手倔强的抓着他,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柔软的手掌塞进他的掌心。 楼道里并不安静,不远处同时有三个练习室都在录制,除了Hybe的职员,今天二楼还遍布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走廊并不安全,也许下一秒他们就要因为陌生的脚步声而松手。 尹静汉停下脚步,缓慢的垂下头去看她,刚刚松散的丸子头已经恢复往日的整洁,莹白的小脸努力扬起一个温柔刻意的微笑,一双纯净的鹿眼俏生生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他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哪怕手臂因为她刚刚的触碰而酥麻,他也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冷淡姿态。 还愿意和她说话,说明还没有气到昏头,林杏杍很会审时度势,自知理亏也没把他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反而轻声细语,勾着他的胳膊说道,“没有,我就是想牵你的手。” 尹静汉这次没有不让她牵,胳膊僵硬的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的意思,任由她抱着他的胳膊,软如无骨的指尖钻进指缝,牢牢的和他十指紧扣。两道长长的影子紧密的相连,印在地面上。 两人走到ENHYPEN的练习室门口,林杏杍不得不松手,在抽手之前,她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尹静汉的掌心热度依旧,眼神虽然冰冷,下意识的动作却依旧体贴,连脚步都刻意慢半拍。 “晚上见。”她晃了晃胳膊,示意尹静汉松手。 “一会下班我再收拾你。”他凶巴巴的收紧指骨,五根手指刻意给她留下一点疼痛的感觉,像是种无声的烙印,威胁着说完才缓缓松手。 他看着她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又关上,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尹静汉脸上的冷意却丝毫不减,他没回练习室,和园佑和玟奎发了消息,转身去了会议室。 正被爵士老师怂恿换上黑色真丝舞蹈服的金玟奎在试衣间里愣了一下,看向亮起的手机,【麻烦玟奎今天和盛澈寸步不离,我看他今天情绪不太对劲,有点担心他的状况。静汉哥】 他乖巧的答应了善良哥哥的请求,抬起头,眼神一刻不停的盯着不远处靠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队长,心里不免感叹,他们关系真好! 林杏杍进门时ENHYPEN几个人还乖巧的坐在地板上,中间留着她的位置,见她走过来,又一股脑爬起来,几双明亮的眼眸齐刷刷盯着她,李羲城朝她微微一笑,“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调整好状态,“先带你们感受一下芭蕾?你们把鞋子脱了换上舞鞋。”她从带来的健身包里翻出几双新的男士软巴舞鞋,朝角落里眉眼干净,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的男孩招手,“成驯,你来帮我好吗?” 被点到名字里的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白皙的脸颊依旧红润,接过她手里的舞鞋,小拇指颤抖着触碰到她的手心,又很快缩起来。 “你应该是最了解芭蕾的人,一会有些动作我不方便上手指导,就麻烦你了。” “好的,姐…姐姐。”他不知道为何,有些别扭的喊不出口,他没法像李羲城那样,直白坦然的喊她姐姐。 林杏杍工作的时候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她让朴成驯站在她身旁,带着他们拉伸,“你们不用太紧张,芭蕾其实能辅助调整体态,而且你们本来也有舞蹈基础。” 一开始简单的动作都还算正常,他们很快就能跟上,等到林杏杍一个横向劈叉下去,后面的几个男孩都沉默了,只有看起来最年轻的善予完成了她的动作,剩下几个人都犹豫着没直接下地。 林杏杍思考了一下,考虑到他们是男爱豆,面对镜头劈叉的动作可能不够美观,尤其是男性,在某些动作中可能会撕扯到或者暴露一些身体部位,但这个动作是节目组特意要求的,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跳芭蕾的女孩对这种性别问题几乎都没有什么感觉,芭蕾的男演员需要穿紧身裤,内里甚至可能是丁字裤和护垫,这种服装也是为了展示男性舞者的力量和肌肉美感,她看多了根本不会觉得尴尬。 但ENHYPEN的其他成员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平时自己录综艺小打小闹无所谓,现在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坐在他们的练习室中间,修长的两条腿像筷子一样平整的摆开,柔美优雅和男生截然相反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没关系,尽力就好不要受伤,我可以帮你们拉伸。”林杏杍面对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几个嗷嗷待哺的稚嫩雏鸟,她看着几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难免会心生怜爱,下意识想多照顾他们一点。 她起身走到离她最近的朴成驯身后,“介意我碰你肩膀吗?我帮你调整一下动作,你再帮我去调整其他成员?” 几乎是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两腿微微岔开的男孩已经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加显眼,还好他头发够长,侧边的黑发能为他发烫的耳垂和脸颊做掩护。 “没关系。”朴成驯没敢看她,眼帘微微垂下,露出浓密卷翘的睫毛,两条大腿绷紧了没敢压下去,岔开以后高度正好和她持平,能清晰的看见林杏杍的眼睛,澄澈明亮没有一点杂质。 林杏杍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抬起刚要放到他的肩膀上又看了眼在闪烁的摄像头,犹豫了一瞬最终屈起手掌,用手腕的力量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往下,“疼就告诉我。” 轻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但朴成驯根本无暇顾及两腿撕扯的疼痛,肩膀上源源不断的热度往下蔓延,直到一个极限,他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难以抑制的闷哼,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还带着颤抖的尾音,“唔…嗯…不疼,我还可以。”朴成驯闭上眼,红着脸低声说道。 林杏杍没敢碰太久,很快收了手,毕竟他们是爱豆,只要节目组拍到想要的画面就足够,她指挥着朴成驯去压其他成员,路过柔韧性最好的善予还夸赞了他的动作。 两个人走到从左往右,最后在李羲城面前站定,他先是看了眼朴成驯,眼神又缓慢的移到林杏杍的手上,“我腰受伤了,要不姐姐你来吧,我怕成驯动作不标准。” 林杏杍微怔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你不舒服就休息。”她转身又走到练习室中央,宣布热身结束,李羲城怔住,没有再说话。 第一天的拍摄主要还集中在他们彼此熟悉了解中,因为歌曲有现成的舞蹈编排,林杏杍不打算大改,和他们的拍摄结束,她还留在练习室和ENHYPEN的编舞师一起商量舞台改编。 “其实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这次的新歌了,吸血鬼的创意不错。” 一旁的编舞老师盯着林杏杍柔顺的侧脸,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我感觉你很适合圣女的形象,他们穿纯黑的衣服,你穿纯白的裙子。” “其实我想的是‘复活’,这次新歌主题不是牺牲吗?” “对!牺牲他们,复活圣女。” 两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从舞蹈动作的改编到音乐需要改动的部分,甚至是舞台表演的服务和主题都快速确定,对面的编舞老师难掩兴奋,两个人埋头工作了几个小时,抬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林杏杍想到尹静汉还在等她,主动提出明天再来,对面的编舞老师正在群里同步工作进度,还不忘问她时间,“几点?我可以抓几个没有行程的成员先来和你试动作。” “我这一周都有空,按成员们的时间来吧,我们群里沟通。” 林杏杍忙着收拾东西离开,身后的老师还想把她送到公司门口被婉拒,她出门拨通了尹静汉的电话,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尹静汉没有耽误太久,从楼上下来,一路快步走到她说的位置,似乎见不到她的每一秒都在烦躁。 他小跑着从电梯下来,跑到拐角处,意识到她在不远的角落里,又突然放慢了速度,沉稳且缓慢的走出拐角,脚步刚转过去一步,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到墙上。 林杏杍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已经贴墙靠近,她能分辨出尹静汉的脚步声,在黑影出现的一瞬间猛然靠近,一把抱住他紧绷的腰身,额头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啊!好痛!”林杏杍皱眉捂住脑袋,一脸无辜的望着尹静汉,他眉眼冷淡,下巴红了一块也没叫出声,反而一同捂住她的额头,轻轻揉捏按压,“你还知道疼?” “嗯…”她意味不明的嘟囔了一声,眼底浮出一层氤氲的水雾,“我要回家。” 尹静汉揉开了确定没有问题才松手,也没牵她的手,但是拿走了她手里的健身包,稳稳拎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语气冰冷,“回哪个家?” 他步子迈的很快,林杏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柔声道,“我们的家。”这话说完,尹静汉前进的速度才肉眼可见的慢下来,他左手拿着包,右手空落落的,垂在身侧,斜眼倪她。 林杏杍看了一眼,主动贴上去,牵住他的手,尹静汉很冷静的张开手指,等待她主动把指缝穿插进去。 Hybe的电梯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是艺人专属,需要刷脸才能进入,电梯刚刚上到十七楼,正在缓慢往下,数字一点点变小,不远处也传来一阵凌乱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声音。 “诶!你们还没有走啊?”金玟奎最先看到电梯门口十指紧扣的两个人,脸上打趣的笑容更加明显,“哦~” 这次合作舞台,SEVENTEEN派出了BSS加崔盛澈、金玟奎一共五个人,除了崔盛澈,偏偏就是最吵闹的几个人。 “哦~”金玟奎哦完几个人又跟着哦了一遍,林杏杍也不知道他们在哦什么,只知道尹静汉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精致的眉眼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扭头看到角落里的男人又瞬间沉下脸。 崔盛澈站在几人之后,没有说话,像个孤独的看客,冷静的看着眼前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就连队友的打趣声也是如此的熟悉,只是过去站在那里的主角是他。 电梯门很快打开,七个人一起挤进电梯,林杏杍老老实实的站在角落里,尹静汉站在她身前,隔绝开其他几个人。 “今天要一起吃饭吗?”也不知道夫盛宽在问谁,金玟奎最先回答,“我和朋友约好了。” “又是外面的朋友?”李硕民问道。 金玟奎耸了耸肩,“嗯,银悠的新剧拍完了,说是想和我们聚一下。” “啊!银悠哥!我也想去!”夫盛宽听到车银悠的名字立刻凑过去,金玟奎只能拿出手机说,“出了电梯我打电话问问。” 几人从电梯里出来,往停车场走去,在听到车银悠名字的瞬间,她和崔盛澈隔着尹静汉的肩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很快被尹静汉察觉,他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彻底挡住崔盛澈的视线。 金玟奎行动力十足,刚出门就拨通了电话,语气熟络,“银悠啊,盛宽他们也想一起去吃饭。” 几个人都停下脚步,夫盛宽甚至凑到了手机旁主动和电话里的车银悠说话。 “哥!你为什么不叫我只叫玟奎?” 明明林杏杍应该听不见的,但她还是捕捉到李东敏温和的笑声,“是玟奎先约的我。” “你们去吗?”除了夫盛宽和李硕民,崔盛澈和权顺容都没开口,崔盛澈主动凑过去和车银悠打招呼,“银悠啊,好久不见。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好的,盛澈哥。”车银悠笑眯眯的应声。 “我也不去,我和株赫哥约好了。”权顺容最后说道。 几个人都安排好了去处,只剩下一直没发言的两人,其实他们都知道尹静汉不会同意带林杏杍去见其他男人,但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静汉哥?杏杍?你们要去吗?” “我们也不去了。”尹静汉也放柔了声线,“银悠啊,祝你的新剧大爆。” “谢谢哥。”一群人正准备散场,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林杏杍站在角落里已经快崩溃了,连呼吸都放低频率,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一个崔盛澈已经应付的很艰难了,她还记得孔侑那一次,就因为赵寅城和李正宰,她耽误了多久。 她现在感觉四处全是雷,每踏出一步都会受到过去攻略对象带来的报复和影响,就像一张无处可逃的网,已经在首尔的上空布下。似乎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几个人找上门。 刚说完,金玟奎电话还没挂断,车银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杏杍?我妹妹也叫这个名字,但她…” “哦,我们说的是静汉哥的女朋友。”金玟奎拿起电话,没让手机继续外放,只有他听到了车银悠有些扭曲的声音,“是吗?” 林杏杍没出声,她想跑,手臂下意识抓的很紧,就好像她面前的男人是唯一能握紧的浮木。尹静汉也不想多待,他的感觉很奇怪,比身旁的女人还要慌张,反手拉着她离开,“我们先走了。” 崔盛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和林杏杍慌张的神情,皱起眉头,好像隐约察觉到什么。 上了车两个人都没说话,尹静汉开的很急,冷硬着一张脸,把手机扔给她,“随便点几个外卖。” 她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立马解锁,“寒餐?还是中餐?” “你就点你喜欢的。”他头也不回,林杏杍拿着手机没说话,点了尹静汉平时比较喜欢的几家寒餐店。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公寓的地下车库,尹静汉停好车抬眸看她,林杏杍还一知半解,把手机还给他,安静的坐在车里。 他看了眼她点的外卖,表情并未好转,下颚骨咬的很紧,“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和…”林杏杍以为他会上楼再谈,但尹静汉似乎忍耐了一天,直到确定他们现在没有第三个人会来打扰就迫不及待开始了清算。 她实在说不出崔盛澈的名字,话到嘴边感觉说出口他会更生气,最后试探性的抓住他的手掌。 尹静汉没有抽手,但也没有回握,黑沉着眼眸,“因为崔盛澈?连名字都不敢说了?你们又没做什么,心虚什么?” 林杏杍半撑在车里,身子压的很低,不像尹静汉坐的笔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就不见踪影,“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就想要讨好我?” “因为…你亲我的时候我躲开了。”她努力回忆下午发生的一切,身体很主动的从副驾驶撑起来,往他身上爬,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紧绷的脖颈。 尹静汉的声音压的极低,手虚虚的绕在她腰后却不碰触,“嗯,然后呢?” 林杏杍感受到他手掌保护的动作瞬间大胆起来,两腿直接跪爬过去,坐到尹静汉的腿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睫毛在他敞开的领口处轻扫,软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她很久没有这样软绵绵的撒过娇,至少重逢之后没有,尹静汉脊背明显一僵,声音都哑下来,大掌在她的后腰摩挲,放肆的捏住她腰间露出的软肉,“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被他拉到楼梯间也就算了,你不会拒绝也没关系,那你不知道和我说吗?你的紧急联系人不就是我,按一会手机不就可以解决?”尹静汉说着一边猛地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们又没接吻,你怕什么?出来了为什么不敢亲我?是觉得他在里面看到了不好?” 他没给林杏杍解释的机会,凶狠的咬住她的唇,那一瞬间似乎有血腥味蔓延,但却不知道是谁的血,长驱直入的舌尖粗鲁的舔入,尹静汉想破坏的心第一次没有任何压抑,狰狞的露出最强势的一面。 林杏杍被他完全压在方向盘上,后背撞到喇叭,在地库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尹静汉却完全没有停顿的意思,粗粝的掌心沿着她腰间开衫的系带暴力的撕扯开,毫不留情的按住她的小腹,“不长记性的人要受惩罚。” 她呼吸错乱着,却忍不住吐出软弱的呻吟,他吻的很深很猛,亲她的舌头酸痛,身体本能的软下来,“轻点…好不好?”这个吻在她反复的求饶声中逐渐变得温柔,他没说话,眼眸中的情绪波动明显。 林杏杍受不了他这样深沉又纵容的模样,捧着他的脸再次主动吻上去,尹静汉冷静的从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层里拿出一盒,单手撕开外层透明的薄膜,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冰冷的方片,塞到她手里。 除了这个动作,尹静汉后面再没有任何主动的样子,冷冷的靠在座位上,最大的配合就是张嘴让她主动把舌尖伸进去,沉默且严肃地看着她,偶尔舌尖回应两下,不让她离开,“自己动。”他命令道。 第240章 24 演出 生气的尹静汉有多不好哄, 林杏杍总算有了深刻了解。 她羞涩的扶住他的肩膀,被他温热的体温包围,呜咽了两声又在他独断冷漠的眼神下没有了动静, 委屈的抱着他挺直了身体, 除了他灼热沉重的呼吸声和显而易见的身体反应, 林杏杍几乎感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哪怕是一滴水落在池塘里也会掀起涟漪, 但尹静汉没有,他直白的告诉她, 他不开心,很生气,需要林杏杍耐心仔细的哄, 并发誓再也没有下一次。 这些都是她自己理解的,真实情况是他不仅没有回应,连声音都没有, 全靠她自己摸索,如果不是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粗重的呼吸, 林杏杍甚至怀疑此刻的情况是虚假的。 “你怎么这样?”她忍不住的有些气恼,皱眉想咬他的肩膀,却被他冷漠压抑的眼神迷住。 尹静汉任由她的手掌贴在紧实的腹部剐蹭, 指尖刻意留下疼痛的痕迹,他仰头不语,只在她坐不住的时候体贴的伸手, 扶住她歪倒的腰, 反问她,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林杏杍早就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现在反过来生气, 她都骑在尹静汉身上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好累…”说着就要翻身,哪怕火已经被她点燃,但林杏杍没打算辛苦自己灭火。 头顶传来他无奈的笑声,颤抖的胸口在她眼前晃动。“嗯,半途而废…”尹静汉说完才放下挺直的车座椅,扣着她腰肢的手掌逐渐收紧。 林杏杍还呆呆的看着他,身体不自觉的扭动想跑,主要是尹静汉的低垂克制的眼眸看起来很可怕,平静到像暴雨来临之前的乌云笼罩的瞬间,宁静中透露着隐隐的不安。 “别动。”他终于又说了一句话,白皙的手臂上显眼的青筋几乎全部暴起,很利落的翻身,把她压在真皮座椅上,主动抱起她的两腿环绕在腰间,闷声埋头亲的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男人沉默却不敷衍,态度清冷到不行,动作却格外凶猛,只要她有一点抗拒的挣扎,尹静汉就会贴在她的耳边强调她今天的错误,直到她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是个坏女孩,要接受惩罚,最后她颤抖着哭泣,他才夸她一句,“好乖。” 两个人收拾好上楼,外卖在门口都放了好久。尹静汉拿起外卖的一瞬间,手指又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说了点你喜欢的,陪我吃大酱汤干嘛?” 那是林杏杍当时心虚为了讨好他特意点的,现在饥肠辘辘被他惩罚了两轮腿都站不稳,她愤愤的捶了他一拳,力气和挠痒痒没区别,“早知道我全部都点你不喜欢吃的!” 尹静汉现在是心情舒畅了,就算还是介意白天的事,面对林杏杍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笑意,“刚刚不让我停的不是你吗?” 两人从大门进去,尹静汉的手指穿过她的的秀发,打开了全屋的照明,清浅的笑意挂在嘴边,他俯身很耐心的吻了吻她的发丝。 “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我们是恋人,是密不可分的爱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宝贝?” 林杏杍被他说的小脸一红,她承认第二次是她没经受住考验,都怪尹静汉端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衣服都穿戴整齐,只有运动裤微微下滑,露出紧致有力的腰腹。 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她指尖留下的痕迹,清亮的光泽在沟壑中散发出浓郁的味道。一个因为她而染上欲色的男人,谁能忍得住呢? 所以她顶着湿润的眼眸又一次主动亲上去,勾着尹静汉的脖颈继续索取,他显然也很喜欢她的这种着迷,湿软的舌尖在她的耳廓里发出潮湿的闷呼,暧昧的喘息声绵绵不绝。 又不是她一个人不想停下,但尹静汉就是要故意把所有的不理智都推到她身上,第一次是不听话的惩罚,第二次是对她乖巧的奖励,尹静汉从不做亏本买卖,他算的相当清楚。 “记住啦。”她嘴巴上保证的很好,尹静汉蹲下去给她脱鞋,好像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立刻故意冲他的头顶皱眉吐舌,转头又对上镜子里那双带着浅浅笑意,人畜无害的漂亮眼睛。 “吃饭。”尹静汉只笑了一声,没计较她故意的鬼脸。“哦…”林杏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好像莫名就被尹静汉拿捏了,可她居然并不反感这种一收一放的状态,问题她以前不都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吗? 她想说点什么,她才不怕尹静汉!至少她要让尹静汉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的大小王,刚准备张嘴,尹静汉已经把热好的牛肉饭和大酱汤端了上来,“今天和公司开会,后面我和园佑有小分队的活动。” 林杏杍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勺子放在嘴边安静的听他汇报,“我可能要入伍了,最迟明年。”尹静汉冷静的说道。 爱豆和演员不一样,大部分演员会尽快完成服役任务,越年轻越没热度的时候就送到部队里打磨,但爱豆是越年轻越有活力和热度,他们的职业寿命极其短暂,大多数团体的热度就是从成员陆续入伍开始下降,至今还没有例外。 “怎么这个表情?怕见不到我?”尹静汉坐在她身侧,很容易就能观察到她的表情,林杏杍在听到入伍这个字眼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大概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太过严肃且难看,眉毛紧簇在一起,小脸皱巴巴的,好像要哭。 尹静汉的情动来的莫名奇妙,其实他很喜欢林杏杍容易看透的小表情,更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存在。这让他短暂的抛开一切,只拥有眼前最真实的心疼。 “那我们是不是就见不了面了?”林杏杍担忧的问他。 “不会,我应该是那种可以正常上下班的服役。其实我挺期待的,到时候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尹静汉揉了揉她的耳垂,安抚着说道。“到那时候你就搬过来住,好不好?我想每天都看到你。”他是贴着她说的这些话,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林杏杍用这个回答,换了尹静汉一个缠绵温情的湿吻。 …… 后面连续几天,尹静汉都陪她去了公司,林杏杍拿Hybe的相机拍了一些和ENHYPEN彩排的花絮素材,另外两组也在同步进行练习,尹静汉到公司就去他们的练习室,一直和崔盛澈保持着愉快密切的交流,没给他一点和林杏杍碰面的机会。 正式舞台录制的那天很快到来,因为要在《音乐银行》直播,他们也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演播厅,林杏杍一大早赶到后台,助演的爱豆们还没来。 八个人的休息室比她一个人的要大不少,节目组居然还在房间里准备了水果咖啡,甚至还有感谢的花篮。 爱豆们都在专属的化妆室完成妆造,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已经是完成式,而林杏杍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宽敞的休息室里自己上妆,身后的化妆师正在帮她做发型。 她第一次没做简单的丸子头,浓密的黑发被绑成麻花辫梳成发髻固定在脑后,和她合作了几次的化妆师从包里翻出一个夸张复古的圣女王冠,十几根长短不一,短剑造型做成的冠冕像太阳光一样发散出去,稳稳插在她的黑发里。 林杏杍这次的妆容也是有史以来最夸张的一次,右眼下方贴上了用珍珠打造的泪珠,全身涂满了金光闪闪的闪粉,每一根头发丝固定的位置和弧度,她都要和化妆师讨论半天。 等到她完成全部的妆造,门外也终于响起了敲门声,“姐姐,我们现在能进来吗?” 林杏杍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面前几个身着黑衣的阴郁少年,为首的李羲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流畅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哇…姐姐今天的造型…”他眼神微垂,扫过她同样精致漂亮的脸庞,目光落在她起伏的曲线上微微停顿。 她穿的并不是简单的白裙,和他们同样质感的裙摆用金线绣满了藤蔓,从小腿缠绕着一路蔓延到胸口,除了有图案的位置,剩下的地方都是被微透的薄纱包裹,圣洁中还带着一点隐约的魅惑。 “好看!”他身后的成员替他夸赞道。 林杏杍浅笑了一下,迎着他们进门,从几个高大的身影中看到了迎面走来的SEVENTEEN,和ENHYPEN一样,他们也是黑色为主的团服,但风格完全不同,五个人一言不发的路过,强烈的男人气息几乎要溢出整个走廊。 尤其为首的是看上去最强硬冷漠的崔盛澈和块头最大的金玟奎,因为他们出道最久,几乎每个路过的组合都要停下脚步弯腰问好,这种年龄和妆造双重压制,让他们看上去更加威严,像是要去打群架。 林杏杍等几个人进门,透过门缝刚好撞到崔盛澈漆黑的眼眸,他原本就白,五官硬朗流畅,拧眉的样子看着更不好惹,被黑色紧身上衣包裹的肌肉过分壮硕,她甚至能透过那层衣服的轮廓看到他下面鼓起的胸肌。 还没等几个人走近,她就慌慌张张的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大门都晃动了两下。 “姐姐,都怪我们上次输了游戏,这次表演正好SEVENTEEN前辈的后面…”梁贞元见她转身就开始道歉,没有人愿意和最强劲的对手撞到一起,尤其是这次比赛的成绩还会决定林杏杍总决赛的表演主题和顺序。 刚刚还空旷的休息室一下挤进一个男团和他们的工作人员,空间一下变得狭窄,他们留了一个单人沙发的位置给她,七个人挤在一张三人位沙发里,有人坐在扶手上,还有人拿了纸坐在地上。 “SEVENTEEN前辈是洪水猛兽吗?”她笑着走到位置上安慰这群惴惴不安的男孩,“不用在意顺序和成绩,只要能留下出色的舞台,这次合作就有意义。” 音乐放送的节目录制节奏很快,他们的顺序在SEVENTEEN后面,是最后一个。林杏杍站在台下,再一次近距离观看崔盛澈在舞台上的表演,他拿着麦克风,她穿着同样夸张漂亮的衣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舞台的上下位置是固定的,SEVENTEEN的表演一结束,就该林杏杍他们上场,一群人从右侧方的台阶下到后台,为首的崔盛澈抬起胳膊,冲着她前方的几个男孩轻声鼓励道,“加油。” 他眼神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深邃的酒窝露出来,舞台上强烈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殆尽。 “谢谢前辈。”她面前站成一排的男孩都拘谨着弯腰感谢,崔盛澈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和站在最前方的梁贞元击掌,他往前走,手掌却没落下。 ENHYPEN的成员接连抬起手和崔盛澈击掌,他每走近一步,林杏杍的呼吸就越不平稳,直到他稳稳的停在她面前,不苟言笑的看着她,宽大的掌心移到她面前,上面的掌纹清晰可见,“加油。” 他一如既往的沉稳,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林杏杍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缓慢的抬起手。 崔盛澈看着她,干燥的掌心缓缓贴近,和过去一样,掌心轻轻相碰,手心的掌纹盖住她的掌纹。 相触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过去的缝隙钻出来,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脏。 “谢谢。”她垂眸轻声说道。 和ENHYPEN的合作舞台让林杏杍久违的体会到当初做偶像的状态,七位少年为了复活圣女甘愿献祭生命,圣女在月圆时刻成功复活,和他们的鬼魂在月下共舞。 林杏杍一袭圣洁的白衣躺在白色的木棺中,双眼被白纱覆盖,七位少年跪地祈求神明降临。 音乐经过改编加入了大量的弦乐器,昏暗的灯光下,雾气弥漫,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圆月从云层背后显现,她眼前的纱布被黑衣灰发的李羲城揭开,她随着他的手部动作从木棺中起身,腰间的薄纱却因为这个动作撕开了一个裂缝。 舞台上的两个人都清晰的听见那一声‘呲啦’的声响,李羲城在跪地时默不作声的扫过她的腰间,手指了指自己的腰,暗示她注意走光。 但直播不可能因为这点意外暂停,林杏杍只能尽力忽视,动作有意收敛了几分。 经过她的改编,林杏杍并没有破坏他们原本的舞蹈动线,只是将她的舞蹈互动融入其中,同时增加了戏剧性的元素,此起单纯的舞蹈表演,更像是一部编排精良的舞台剧。 在爱豆过分拉近的镜头下,林杏杍灵活轻盈的动作搭配上漂亮的爱豆,几乎每个贴近的动作都让人心跳加速,纯洁中带着诱惑。 她扶着朴成驯的肩膀轻松完成了最后的动作,一条腿笔直的举起,身体优雅的弯下,脸颊柔顺的贴在他的背上,他身下是六个堆在一起的少年。 直播是在《音乐银行》,但结果公布还是在他们原本的演播厅,组合在结束表演后还要回到另一个演播厅,林杏杍没来得及换衣服,她无奈的按住裂开的侧腰,准备到了演播厅再找导演借一件外套。 前面表演结束的组合都过去了,台下只剩几个工作人员,不远处的SEVENTEEN在拆耳麦,一群人中间隔着几米的过道,林杏杍挤在一堆男人中间捂着侧腰,尽力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她互动最多的李羲城和朴成驯都发现了她服装的问题,两个人下台就开始询问周围相熟的女性工作人员,但夏天几乎没有人会多带外套。 “没关系的,马上录制就结束了,而且也没有很严重。”林杏杍不想声张,纤细的手臂抓着侧腰的布料,拦下了两个人。 一群人跟着导演往外走,SEVENTEEN在前面,崔盛澈走在他们队伍的最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姿势诡异的女孩,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引入眼帘。他皱眉转头叫住了自己的经纪人。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路过他们,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刚坐到演播厅,就有一个女助理拿着白色的开衫跑上台,“林姐,没找到合适的外套,你先套上这个遮一下。” “太感谢了。”她侧身躲在几个男孩身后,那道裂缝已经从一开始的几厘米变成了十几厘米,几乎再往上一点就能露出侧面的胸衣,哪怕她里面穿了贴身的衣服也依旧不安全。 “不用谢我,是Pledis的工作人员嘱咐的。”那位助理很快又跑下台,林杏杍在李羲城和朴成驯两个人的遮掩下套上了外套,抬头时目光正好对上舞台对面的崔盛澈,他们中间隔着几米,嘈杂的人声似乎早已隔绝在外。 “谢谢。”她张嘴无声的说道。《 》 240-250 第241章 25 聚餐 六个组合被分成两排, 中间隔着一个舞台遥遥相望,林杏杍坐在ENHYPEN的中间,看着他们和其他组合问好。 直到主持人从幕后走出来, 台上的闲聊声瞬间消失。他拿着手卡, 被麦克风放大的声音在演播室里回荡, “本期直播投票结果已经出炉, 现在六组表演的排名就在我的手中,在正式的结果公布之前, 我将先公开各个组合的内部评价结果。” 在进入演播厅之前,林杏杍和ENHYPEN已经拿到了投票纸,上面要求他们预测今晚的比赛结果, 除开自己选出最佳和最差。 几个男孩看了眼投票纸都没说话,坏人只能让林杏杍来当,她犹豫了一下在两个舞者后面打勾, 温和的看向镜头解释,“李老师和SEVENTEEN的表演很有魅力, 第一是当之无愧的,至于泰熙和IVE我只是觉得很可惜,谁叫你抢走了我想合作的对象!如果是芭蕾的画面应该会更漂亮。” 台上的氛围在主持人刻意的烘托下更加紧张, 除了他麦克风的声音,现在几乎再没有一点动静。 林杏杍穿着不合时宜的外套,安静的坐在台阶上, 曼妙的身体曲线被挡住了一半, 修长的大腿轻轻点在地上, 明明是很紧张的环节, 但她的表情却很随意, 好像完全不在乎成绩。 “Aira选择的今晚最佳是李明晨和SEVENTEEN。”对面的一群男人起身感谢, 林杏杍看了眼台上的主持人,突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转过身看向他们,“最差的表演是林杏杍和ENHYPEN。” 斜对面的Aira双手合十,用充满歉意的眼神看向她,林杏杍回了她一个没关系的微笑。 其实从衣服在舞台上撕裂的那一瞬间,她已经有了准备,哪怕这个失误并不是她造成的,但舞台上的一点缺陷在竞技比赛中都会被无限放大。 果不其然,林杏杍被在场四个组合都选为最差的表演,除了她对面的SEVENTEEN和李明晨,但就算他们没选她,林杏杍也很难不怀疑,这一票是因为他们过去的关系。 前七期一直保持她都一直着前三优势,这是她第一次掉到了倒数第二。 录制一结束,几个男孩就忐忑不安的向她道歉,“姐姐都怪我们,害你不能选到喜欢的主题。”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林杏杍笑了笑,示意他们往外走。“服装的问题大家都没想到,你们已经表现的很棒了。”她柔声安慰着几个自责的男孩,“总决赛记得帮我投票就好啦,这周都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原本他们还计划邀请林杏杍一起聚餐,但现在比赛成绩不好,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杏杍没有继续和他们闲聊,和几个编舞师告别后,她转身就进了休息室换下坏掉的表演服,手机在一旁亮了一下。 尹静汉:【我在楼下了。】 她回复好,加快了卸妆的速度,背着包拉开休息室的大门,后台的工作人员已经少了一半,大家都在着急收设备,没人在意演员的去处。 刚走出走廊,迎面是同样换下表演服的SEVENTEEN,金玟奎站在最前面,没化妆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憨厚,他挠了挠头表情纠结,低声安慰道:“我们都觉得你今天的表演很棒,投票的结果不代表什么。” “对啊,舞台效果你们这一组最好了,而且服装的意外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不用在意这个结果,你的实力我们都清楚。” 几个人都开口安慰,只有站在人群最后的崔盛澈没说话。 夫盛宽和她年龄相仿,没有什么哥哥的架子,他递给她一杯咖啡,伸手想接住她的提包却被崔盛澈打断,他隔着几个人突然问她,“我们晚上有聚餐,林杏杍你去吗?” 夫盛宽的动作停在半空中,林杏杍接过冰凉的咖啡先笑又摇头,“静汉欧巴在楼下等我。” “嗯,那就和静汉一起去。你们在一起后还没有和我们吃过饭吧。”他微微一笑,继续往前走。 一群人一起离开,崔盛澈从最后面走到最前,没有说话,直接拿走了她手里的包,粗粝的指尖从她的手背轻轻划过,像落叶轻扫过水面,掀起细小的波澜。 她又礼貌的看着他,“谢谢。” 几个人进了电梯,她站在角落里,崔盛澈站在她身旁,没有人说话,前面的几个成员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银白色的电梯缓缓下落,崔盛澈不动声色的伸出右手,脸颊还贴在金玟奎的身上,似乎在讨论去哪个饭店,右手的小拇指却有意无意的撞到她的手背,最后轻轻勾住她的食指。 林杏杍没敢动,缩了缩手,和他在电梯门的倒影里对上视线,他眉眼如常,在电梯门打开之前,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掌,手指熟练的穿梭,扣住掌心,大拇指轻柔缓慢的摩挲。 她挣扎了一下,电梯门正好打开,崔盛澈松开了手,走出电梯。楼道里站着尹静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崔盛澈先开口,“晚上一起吃饭?静汉?你好久没和成员一起吃饭了吧。” 电梯门口的照明效果太好了,明亮到有些刺眼,尹静汉靠在墙壁上缓缓直起身子,他没有第一时间理会崔盛澈,安静的目光落在林杏杍身上,又移到崔盛澈手上,显眼的女士提包。 他伸出手,勾住健身包的带子,扯了一下,“谢谢,给我吧。” 崔盛澈没能在第一时间松开手,眼神晃动了一下,明明只是把包交给尹静汉这样简单的动作,对他而言似乎都很困难。 没人喜欢失去,尤其是他拥有过。 但他依旧没能坚持太久,所有人都在看他,林杏杍在害怕,哪怕脸色铁青,崔盛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语气控制的很好,“应该的。” “我们去吃烤肉吧!这家是在泫推荐给我的,肯定好吃!”金玟奎终于从手机里抬起了头,他晃了晃屏幕才发现几个人都没说话,为首的两个哥哥别扭的站在一起。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这两哥还闹矛盾。他似乎忘记了中午才和盛宽小吵了一架。凭借着身高优势,粗壮的胳膊同时搂住两个哥哥的肩膀,推着他们往外走,“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一杯,谁都不准跑!” 几个人走到停车场的门口,尹静汉停下了脚步,从金玟奎的胳膊肘下面钻出来,微长的头发变得有些凌乱,“定位发我,我们自己开车过去。” “好,一会见。” 他转身去牵她的手,两个人都没看崔盛澈,径直上了车。 “你想去吗?不想去我就和玟奎说一声。”尹静汉俯身替她系上安全带柔声问道。 “你不是答应了吗?” “不去也没关系。”回到座位之前,林杏杍抬手将他头顶的发丝整理了一下,尹静汉那点微妙的不爽才压下去,没忍住在她的嘴角轻蹭。直到她乖巧的主动捧起他的脸,柔软的唇贴上来,他才安心。 “我无所谓,看你。”林杏杍亲完才回答,下意识掏出震动的手机。 尹静汉坐回了原位,踩下油门也没说去哪。 屏幕上横着崔盛澈发来的短信。【玟奎说车银悠一直在向他打探你的消息。】她眼皮猛的一跳,食指却很利索的划动删除。 已读后,新的短信再次跳出来,【你放心,他不会说的。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只有我懂你。】 林杏杍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沉浸在这条短信里有些无奈,低垂着眼,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你在看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刚好红灯,尹静汉一个刹车,她手一滑,手机掉到了座椅缝隙里,弯腰摸了两下也没找到。 “你先别找了,等会停车我给你找。”尹静汉神色寡淡,不咸不淡的说道。 林杏杍这才抬头看了眼路,发现并不是回家的方向,“我们要去吃饭吗?” “嗯,我想了一下,就算盛澈喜欢你,我也不可能让他一辈子不和你见面,我们还是朋友。”他脸上挂着舞台上无懈可击的标准微笑,冷静的扫了她一眼。 越是不让见,崔盛澈就越想见,得不到就永远骚动,还不如就光明正大让他看,让他清楚,他们是多么幸福甜蜜,密不可分的一对恋人。 见林杏杍没说话,尹静汉又开口,“今天的舞台开心吗?” “嗯,虽然成绩一般,但我很喜欢这个舞台。” “我也很喜欢,最喜欢你复活的时候,不喜欢你躺在地上的样子。”聊到舞台,尹静汉的表情真诚了许多,不过他没说,在看到直播画面的那一刻,他呼吸本能的停顿了片刻。她闭眼躺在木棺的画面明明很美很圣洁,但他却潜意识抗拒,甚至在害怕,明明她就在眼前,却像抓不住的蝴蝶。 金玟奎定的烤肉店不算远,包厢在二楼,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还有一个是新来的经纪人。 夫盛宽坐在最外面,见他们进门便起身让座,他和金玟奎中间刚好空下来两个位置,“你们坐里面,外面要上菜。” 林杏杍在他们的指引下往里走,看见崔盛澈就坐在对面,她面上表情不变,看了眼尹静汉在摸手机,骤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尹静汉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见她表情不对低声问道。 “你把车钥匙给我,我手机掉车里了。”她说完尹静汉也想起来她手机掉到缝隙里。 他按着她的肩膀直接起身,让夫盛宽给他让位置,“我去拿,你在这坐着吧。” 还没等她阻拦,尹静汉已经起身离开,林杏杍想到那条没删除的信息,心猛地一跳,看着崔盛澈冷静的倒酒,下意识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崔盛澈被她看的一慌,倒酒的动作停滞着,转头把酒塞到了金玟奎手里,“我不能喝太多了,最近胃不舒服。” 没过一会尹静汉就上来了,林杏杍下意识去看他的表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立体精致的眉眼依旧温和,朝她微微一笑,递来手机。 林杏杍正要接住,尹静汉的手却往后一缩,收回了手机,“丢三落四的。”他低声说道,声音格外缱绻。 “你说了要帮我捡的。”她下意识撒娇着回应。 尹静汉的黑发微垂,眼皮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疲惫又游刃有余的笑着,但正是这种温和中带着点安静的脆弱让她不自觉被他吸引。 他嘴角裂开一个清爽的笑容,搂着她的肩膀紧贴着坐下来,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小,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打扰到周围的几个人。 但一个饭桌上就一对情侣,尤其他们看上去又是那样的般配惹眼,所以林杏杍以为的低调根本不存在。 “你要喝酒吗?”尹静汉看他下去了一趟,林杏杍手边就多了一个酒杯。 她点了点头,指着她身旁的金玟奎,“他说这个酒好喝,我想尝尝。” 尹静汉不动声色的扫了眼她身旁的男人,金玟奎讨好的冲他笑了笑,又心虚的转过头和经纪人聊天。 “嗯,别喝多了又要我哄你睡觉。”他歪着身子往她肩膀上靠,手掌大胆的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两个交缠的手掌扣在木桌,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清晰的看见。 他并没有一直和林杏杍耳鬓厮磨,偶尔转头和盛宽说话,还会让李硕民多吃一点,甚至就连崔盛澈他也会很客套的问几句公司的事。 除此之外,他的手指一直耐心的握着她的手,从指尖轻轻捏到指骨,又抚摸到掌心,沿着掌纹游走。哪怕是吃饭也没有松开,而是别扭的用左手拿起筷子,或者张嘴让林杏杍给他包好了塞进嘴里。 这一切崔盛澈都看在眼里,尹静汉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像他,在漆黑的楼道里才敢抱她,尹静汉只用在他面前和林杏杍像正常的情侣一样交往,他就会溃不成军。 崔盛澈在意的从来不是尹静汉,也不是车银悠,和谁都没有关系,他在意的是她的目光,从前是那样看向他,如今也是同样的,看向另一个男人。而他在这其中,根本不知道自己算什么。 说不喝酒的男人默默喝了很多酒,不过崔盛澈酒量好,哪怕喝了几杯烧酒眼神也依旧坚定,反倒是被喂了几口酒的林杏杍最先倒下,身体软绵绵的靠在尹静汉的肩膀上,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对面的男人又看向尹静汉,白皙的脸颊覆上了娇嫩的红晕。 “头好晕,尹静汉。”她自然而然的撒娇,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松手,带着酒气的红唇贴着他的耳垂低语,“我要你抱我。” 这杯酒让林杏杍想到以前的副本,她第一次喝酒也是和尹静汉,好像是Pledis难得大方一次,某个颁奖礼结束把Pristin和他们都拉到公司,点了一堆高热量的外卖给他们当放纵餐。 那时候她和崔盛澈还没在一起,一群人站在天台上,尹静汉偷偷塞给她一瓶拧开的石榴味气泡酒,问她知不知道酒的味道。 林杏杍喝了一口,说好苦,远处的烟花炸开,绚烂的烟火点燃了天空,她回头正好撞进尹静汉微微闪动的眼眸,眼底还能看见一点烟花绽放的光芒。 天台的风很大,把她卷曲的棕色长发吹到了他的胸口,冻的人鼻尖发麻,但她那天下意识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在嘈杂的天台上,他们安静的站在角落里,共享了同一片宁静,远处的金玟奎和权顺容搬来了仙女棒和小烟花,一群人吵着点燃,仙女棒像星星一样闪烁星光。面前的尹静汉抬手剥开了她耳边的碎发,明明天气很冷,但他的指尖却是温热的,她听见了他有些沙哑的声音,他问她,“你小时候答应我事情还算不算数?” 那天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崔盛澈跑过来塞给她一把仙女棒,打断了他们的交流,她模模糊糊的没想明白他的意思,但今天她明白了。 以前尹静汉总是问她,长大了愿不愿意嫁给他。 他那天是想表白的。 所以兜兜转转,他们还是遇到了,那些未曾开口的话,如今也可以说给她听。 “尹静汉你再问我一遍。”她有些执拗的问道。 “问什么?”尹静汉的声音很柔和,像在哄小孩子,扶着她起身往外走。 “问我愿不愿意…” “不对,问我…哎呀我忘了,你那时候总是要问我的,你怎么也不记得?”林杏杍皱眉,脑袋晕晕的,眼看着尹静汉把信用卡递给一个男人,“今天我请客,你替我去买单,我要照顾她。” 尹静汉揉她的脑袋,贴着她的耳廓,站在人群最末端问她,“宝宝,你知道我很爱你吧。” “不是这句!”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往外走,崔盛澈站在包厢里,捡起她掉在地上的唇膏,拧开看了眼,很自然的贴在自己的嘴唇上抹开,低喃着说道,“骗子。” “嗯…那是什么?你提示我一下…”尹静汉温柔甜腻的声音还在门口回荡。 “我不能提示你,这句话得是你说。”林杏杍还保留着最后的清醒,抓着他的衣服下摆,似乎非要一个答案。 “那你先上车,我们回去慢慢回忆。” “不要,我要你现在就说。” 尹静汉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扭头想寻求帮助,崔盛澈已经主动走上前,驾着她的胳膊往尹静汉的车里塞。 “崔盛澈,我以前不是骗子。”林杏杍看到靠近的男人,突然又看向他,眼神好像恢复了清明,语气格外郑重。 过去的她不是,但现在不是过去。崔盛澈听懂了她的回答,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嗯,我知道。” 不过短短的几秒钟,崔盛澈就飞速从尹静汉的车后座钻了出来,镇定的朝他笑了笑,“我先走了,他们还在等我。” 还没等尹静汉回复,他几乎已经撑不下去,转身离开的瞬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心脏迟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她在车里离开他,又在车里拒绝他。 “你到底想要我问什么?”尹静汉看着崔盛澈离去的背影怔愣了片刻,无声了笑了一下,转身走向驾驶位,踩下油门还不忘继续追问。 “你不记得就算了…” 车辆平稳的驶入地库,尹静汉抱着她下车,两个人安静的依偎着上楼,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尹静汉没理由的晃神,突然问出一个很不合时宜的问题,“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头脑一热,说完表情不太自然,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回答,毕竟现在不是可以随意做出承诺的时间,电梯里也不是合适的求婚场地,他们满打满算才复合不到半年。 这么多理由,尹静汉觉得她会拒绝在正常不过。 林杏杍靠在他身上,清新的酒气钻入鼻尖,尹静汉心想她喝醉了,肯定什么都不清楚,不管她回答什么,他都不应该当真。 但她悄悄抬起头,绯红的脸颊上水润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他,一整晚她都是这样看着他,羞涩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呼出的热气点燃了一整片胸膛。 尹静汉清晰的听见她说,“我以前也愿意。” “林杏杍,我会当真的。”他垂眸看着她,很冷静的说。 “你以前也当真了啊…” 第242章 26 醉酒 林杏杍喝醉了其实有点粘人, 但总体还算乖巧,她脚步虚浮脑袋轻轻摇晃,柔软的发丝在他胸口不停的蹭, 虽然只是黏糊的抱着他, 但尹静汉也很难维持理智。 他勉强扶着她走出电梯, 几乎每走一步, 呼吸就越发沉重。明明知道醉酒之人的话不可信,但尹静汉还是不受控的紧张起来, 像是有人拿着巨型铁钟在他耳边不断敲击,发出的每一个声响都让人眼花缭乱,耳鸣不止, 心跳加速,然后口干舌燥。 尹静汉单手稳稳抱着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倒映出一片阴影, 他应该是笑了,不然为什么脸上的肌肉有点酸, 眼睛也开始变得模糊,目光自然的落在她身上,“你最好明天还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道。 林杏杍拆掉了表演的发型, 乌黑柔顺的长发垂落下来,嘴巴红的过分艳丽,衣襟在刚刚的挣扎中散开, 露出饱满的沟壑又很快被他整理好。 如果林杏杍此刻是清醒的, 那她应该能感知到尹静汉有些灼热的眼神, 像冬季壁炉里燃烧的炭火, 始终保持着温暖舒适的状态。 尹静汉手里一个包还有一个人站不稳的女人, 却依旧冷静的抓住她的手, 按在大门解锁的位置上,门锁自动打开,包被扔在地上,他一手搂着她,一手轻轻勾住门把手,熟练的反锁。 林杏杍穿的是简单的开衫和牛仔裤,安静的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像个任人宰割的漂亮洋娃娃,她抬头仰望着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手指伸出去,去戳他脸颊上那颗显眼的痣,“为什么擦不掉?” 他的脸颊很烫,下颚线紧绷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很耐心的俯下身和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女人对话,“那你再试试别的办法?” 尹静汉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拱起的脊背形成一道宽阔的屏障,将她全部的视线都牢牢固定在他身上,并坦然接受她好奇的打量。 她眨了眨眼,肢体动作因为醉酒肉眼可见变得迟缓,视线反复在他身上游走。尹静汉私下的穿着偏爱宽松深色的休闲服,越是简单的衣服越能凸显他清淡的气质,偶尔会喜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更多时候都保持着沉稳内敛的温和,似乎是能包容一切的存在。 在潜意识的认知里,林杏杍其实有点怕他,就好像尹静汉是唯一一个能彻底看透她的人。 林杏杍在他从容不迫的视线中缓慢的伸出两只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勾着他继续弯腰,同时自己也完全缩在了椅子里,和背后坚硬的墙壁紧贴。 “你的方法是什么?”他调笑着问道。 她眼神一转,高抬起下巴,偏头吻在他平滑的脸颊痣上,其实不能算是吻,因为她只是在用柔软细腻的唇瓣去擦拭,只轻触了两下就不耐烦的后退,嘴里嘟囔着,委屈的看着他,“擦不掉…” 尹静汉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一点聚餐社交后的疲惫,低哑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镇定,“你再试试呢?” 林杏杍本就就晕晕乎乎,听到他的声音,一颗心更加迷醉,呼吸都开始不顺畅,紧张的吞咽。 此刻,那颗痣成了他诱骗人的手段,明晃晃的在她眼前晃动,可惜她无法分辨他的意图,反而很温顺的仰头,伸出舌尖,湿滑的舌头轻轻在那颗痣上舔舐,像小猫舔毛一样认真。 尹静汉的脸颊留下了一层清亮的光泽,湿漉漉的泛着更加暧昧的水痕,白皙深邃的脸颊越靠越近,几乎剥夺了她全部的氧气,他隐晦的眨了眨眼,笑的很明媚,“掉了吗?”他轻声问。 “没有…”林杏杍蜷缩在木椅上,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摇了摇头,红润的嘴唇微微颤抖,“弄不掉,你骗我。” “嗯,我骗了你,那你要报复我吗?”明明他才是主动引诱她的人,为什么却先一步失去理智?林杏杍保持着无知的茫然,一颦一笑一嗔一怒,每一个表情变化和下意识的肢体动作似乎都在勾引他。 尹静汉的背弯成一道流畅的曲线,宽大的短袖下摆像透风的帐篷,敞开了一个罪恶的缺口,他没有碰她,只是冷静的看着她,呼吸渐沉,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似乎在压抑什么。他喜欢掌握节奏,看她主动的样子,这值得他耐心等待。 “我不想伤害你。”林杏杍心里其实有点冲动,她不知道为什么,想撕开他的衣服,用大腿去环抱,或者蹭他的腰腹,让他清冷克制的眼神不那么坚定,最好凶猛的压着她撕咬,她甚至有更多可怕的念头,但她不敢说,更不敢动手,只是仓促直白的看着他,像饿坏了小野猫,在急迫的喘息。 尹静汉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不喜欢呢?”说着,他缓缓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轻松的取下她脚底的白鞋,顺带扯掉了她脚趾上的袜子,五指包裹住她的脚踝,大拇指忍不住在她脚心按压,慢悠悠的说道,“你可以踩我。” “哦…”虽然林杏杍还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但她还是善良的抬起脚。 因为半蹲下的动作,他的视线终于和她持平,修长纤细的手掌还握着她的腿,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莫名的蛊人。 她怔愣了一下,踩在他的膝盖上,宽松的棉布运动裤下似乎是他紧绷的大腿肌肉,“这样?”她体贴的询问。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女孩,尹静汉在心底一万次唾弃自己,火热的身体几乎全然苏醒,僵硬的单膝跪在地上,像是求婚的动作,可惜他想做的事情,和浪漫圣洁的婚姻没有太大的关联。他的脑子里只有占有,释放和不再压制的冲动。 “不够。”他渴望的眼神几乎要化成真实的触摸,扫过每一寸他熟悉且迷恋的肌肤,暗哑的声音响起,林杏杍的脚趾跟着他的视线缓缓上移。 裤子的布料因为她的移动而揉出一层层褶皱,林杏杍喉咙发涩,逐渐有种口渴的感觉,好想喝水,或者是做点什么,她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出神,眼神直白又大胆。 “我不要了,我要喝水。”她收回脚之前不小心踹到他的腰腹,脚底灼热的温度让她更加难受,忍不住出声提出要求。 尹静汉的手掌一空,腰腹被她无意蹭过,隔着衣服也能燃起无尽的幻想。 薄热的唇缓缓靠近,几乎贴到了她的面前,他一条腿跪在她两腿之间,另一条腿撑起紧贴她的右侧大腿,手掌撑在椅子上,完全的掌控,抬头几乎把唇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到这来喝。” “好…”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林杏杍张嘴努力汲取点什么,双唇碰触的一瞬间,尹静汉就完全张开了嘴巴,舌尖微微探出,似乎在主动邀请她加入。 渴了太久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适量,林杏杍主动的扶住他的肩膀,几乎是在刚落上去的时候,她就被反压在墙角,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有力的索取,湿热的唇舌在她口中肆无忌惮的扫荡,甚至在她有所抗拒的时候,强硬的伸出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 “够了…”林杏杍终于察觉出一点不对劲,他一点也不解渴,反而让她越来越热,越来越难受,双手轻推他的肩膀,忍不住拍了两下,就被他抓住了手心。 尹静汉没说话,快速起身,抱着她进屋,把她放在岛台上,又扭身拿杯子去接水。他们回来了半天,他连走进屋的耐心都没有。 温热无味的水被送到她嘴边,尹静汉把她拢在身前,细致入微的一口又一口喂给她,直到林杏杍缓慢的喝下了一整杯温水,他才放下水杯,眼底的暗沉却并未消散,“现在还渴吗?” 林杏杍摇了摇头手却不听使唤的往衣服里缩,一只手抓住袖口,胳膊肘从里褪出来,“尹静汉,我好热,我可以睡觉吗?” 脱了一半的开衫挂在纤细的胳膊上,露出里面的吊带,她还想继续脱却被制止,尹静汉娴熟的捏住她开衫的扣子,一颗颗的解开,开衫外套被他放在一旁,他主动张开双臂,“我抱你回屋睡觉。” 林杏杍像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温热的手掌托着她的大腿,牛仔裤紧绷的面料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反而让她对一切外界的事物都格外敏感,肢体很轻微的碰撞,她不由自主的抱紧了他的肩膀喃喃道,“好奇怪…” “哪里奇怪?”她被尹静汉放在了床边,她双手捏住牛仔裤上的纽扣,扯了一下,“我要换裤子…” “为什么?”他追问道,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林杏杍羞赧着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想起身,她还记得这个家的构造,从衣帽间里翻出一条纯棉的短裤,两腿交替着褪下牛仔裤,里面的那一层被她扔到水池里,眼看着它淹没在透明的水流中,再也无法分辨裤子上的痕迹她才走回卧室。 尹静汉没有阻拦她,默默看着她顶着绯红的脸跑进衣帽间,她换下了衣服,穿着吊带短裤又跑回来,雪白的肌肤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这场醉酒后的表白彻底成了他单方面的惩罚。 “我要睡觉了。”说完她直接爬上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眼睛刚闭上,被子又被掀开,尹静汉坐在床边俯身亲吻她的脸颊,“还没洗澡呢,小脏孩。” 林杏杍皱眉思考了起来,大腿在他热烈的注视下忍不住蜷缩起来,脚趾无力的扣着床单,礼貌的问,“等会再洗可以吗?” “等会?你还想做什么吗?”他轻轻笑了起来,宽大的掌心在她额头轻抚,碎发全部被他顺到脑后,看她的眼神格外温柔。 她咬住嘴唇似乎真的在思考,手指在床边晃了晃,撞到他的后腰,没有半点犹豫,她大胆的把手从他短袖的下摆伸进去,沿着他紧绷的背部线条一路往上,“我不知道…我想你继续喂我喝水,像刚刚一样。” “然后呢?” 他默许了林杏杍的行为,这让她更加大胆的爬起来,揪住他的衣服。“脱掉这件衣服,你身上好烫,是不是也很热?” “嗯。”尹静汉揪着短袖的领口,干脆利落的脱掉了衣服,白皙精瘦的身体上还留有一些显眼的印记。 林杏杍呼吸都轻了,手指轻轻划过哪些红痕,心疼地问,“怎么还受伤了呢?” “都是你弄的啊。”他解释道。 “啊…我怎么这样啊…”她脑子混乱不清,拧眉不解,手害怕的收回来,又看到了什么,视线下移,集中在他显眼的腰腹。 “你怎么了?”她无知的问,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他笑了笑,站在床边,一只手穿梭进她的指缝,引导着她坐直了身体,“要帮我吗?” “好。”哪怕喝醉了,她对他似乎也是完完全全的信任,她眼神清澈的看着他,丝毫没有对接下来即将发生什么的忧虑,手被引导着放在他的右胯上,黑色的裤腰带被捏住边缘。 她几乎没有眨眼,好奇的盯着他,哪怕尹静汉在这样的眼神中忍不住颤抖,呼吸急促起来,她也依旧冷静的看着,然后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纵横交错的血管在她手中激烈的跳动。 “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她抬头,雾蒙蒙的眼神直直的看着他,呼出的热气就打在他紧绷的胸膛。 “可能吧。”尹静汉含糊的说道,眼神却在肯定她的行为,至少落在醉酒的林杏杍眼里,甚至是鼓励,她手掌大胆的触摸到他光滑的膝盖,身体仿佛在一点点融化。 为什么看起来瘦弱的男人还是那么有力,至少能完全掌控住她,手臂的青筋全部鼓起,让她不自觉想抓住把玩,哪怕她并没有亵渎他的心思,但头脑不清醒的人本能想揭开他平静神秘面孔下的秘密。 他的确没有林杏杍想的那么冷静,尹静汉难以自持的低下头站在床边和她仰头接吻,一遍遍的问她晚上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明天会不会翻脸不认账?他对于不能第二天就和她结婚这件事感到抱歉,同时反复告诉她,如果要结婚,她的选择只能是他。 作为合格的偶像,婚姻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很遥远,只是在脱下了精致的表演服后,他突然拥有了个人的私欲,而这个欲望的来源是她。 “摸一下,摸一下我就好了。”尹静汉低声道。 林杏杍听话的张开手,五指包裹着他的腕部,火热的温度在掌心蔓延,轻缓的摩挲,只是这样浅显的抚摸并不能缓解他的情绪,他用力的回握住她的手,引着她亲自教学,“专心一点,不是困了吗?” “困了就应该睡觉!”她用力一捏,尹静汉跟着身体一抖,撞到她的嘴角。 酒精成为这场混乱开启的借口,因为喝了酒,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撩拨,但为什么尹静汉滴酒未沾却依旧浪荡的不像话呢? 她下意识张开嘴,像吃掉一颗糖果,前调应该是甜的,但还没等她咬住眼前不太真实的棒棒糖,尹静汉几乎是情难自控的扣住了她的下巴。 “你想干嘛?”他生硬的问道。 “吃糖…”她下意识舔了舔唇。尹静汉在她的无知中全然崩溃,情难自控的低吟,盯着她粉嫩的舌尖悄悄探出,不自觉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看你是真的醉了。” 这话说完,林杏杍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表情就被翻身按进了柔软的床铺之中,脸颊埋在被子里。 林杏杍现在才明白尹静汉预谋了半天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她低声哭着,说要睡觉,说他骗人,但这些话并没有让他心软。沉重的喘息贴着她的耳廓,他居然在这样的时刻依旧让她发誓。 “我愿意…”她晕晕乎乎抓紧了被子,眼泪滴落在灰白色的床单上,浑身泛着酒气的红。 “愿意什么?”他一本正经耐心的问。 “愿意嫁给你。”林杏杍呜咽着回答,睫毛忍不住颤抖。 “好乖。”尹静汉夸赞道。 …… 第二天中午,林杏杍撑着酸痛的臂膀从床铺上爬起来,她抬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晃眼的戒指。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买的,也不知道他花了多少钱,他也没和她解释,就这么干脆的决定了。 第243章 27 午后 林杏杍走出卧室的时候尹静汉正在做饭, 手边的平板在同步播放煎蛋卷的步骤,他的动作看起来不太熟练,手里的鸡蛋在桌面上磕了一下, 小心翼翼把鸡蛋打在碗里, 完成后表情愣了一下, 又从一旁拿出筷子挑出细碎的蛋壳。 几乎每一个步骤他都要反复观看视频确认一遍, 认真到甚至没注意她已经走出卧室。 她无声的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尹静汉没穿睡衣, 白色的衬衫系到最顶,扎进腰带,明明没有行程, 但穿搭却很正式,应该是出门做了点事。 林杏杍下意识想到被束缚住的无名指,抬手看了眼手上的钻戒, 其实和她之前见过的相比低调了许多。尹静汉物欲不高,出道这些年存了不少钱, 应该是买的很急,没法定制,选的是CHAUMET家经典的冠冕系列戒指。 被求婚的次数多了, 她都成了鉴别钻石的高手,只大致一瞥就知道这枚钻戒的大小在三克拉左右。 昨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甚至清晰的记得某些细节, 包括她差点咬了尹静汉。人对自己总是抱有天真的幻想, 哪怕在某些事物上屡战屡败, 但她和尹静汉的某些队友一样, 喜欢挑战权威。 琥珀般的瞳孔在太阳下接近金黄, 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出去, 笔直白皙的长腿瞬间引起站在岛台前男人的注意,小腿内侧甚至还留有绯红的印记,深深浅浅还有牙印。 她伸出手,面露不解,“尹静汉,我手上为什么有一枚戒指。” 话音刚落,手里还拿着一枚鸡蛋继续敲击的男人,对着垃圾桶打了一个蛋,破碎的蛋液顺着黑色的塑料袋落下,手里的蛋壳被他错误的扔到碗里。 尹静汉没说话,很冷静的看了她一眼,从碗里挑出鸡蛋,犹豫了一瞬又全部倒掉,再次抬眸不苟言笑的看着她,声音淡淡的,“不喜欢?” “啊…也没有,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戒指,是昨天晚上发什么了吗?我不记得了。”林杏杍看他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大着胆子说道。 对面的男人重新从冰箱里拿出几枚鸡蛋,冷硬的下颌线崩的很紧,意味不明的看着手机的鸡蛋,声音多了几分干涩,“不记得?”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别吓我,我昨天晚上要是说了什么,那都是醉话不能当真的…”林杏杍有点想笑,又害怕笑声会从嘴角流露,干脆扭头不看尹静汉。 这样的画面落在他眼里就成为了逃避。 如同他昨夜设想的那般,年轻的女孩不懂自己在说些什么,不过是因为醉酒一时兴起的冲动。尹静汉本该保持清醒,理智的在第二天和她对话,确认她的真实意愿,而不是因为迫切想要用一枚小小的戒指去捆绑住她的一生,所以一大早就爬起来,在商场开门的第一时间刷卡买下最昂贵的戒指,好像生怕她反悔。 这种行为是可耻的,他在利用这个漏洞,企图将她一辈子都留在自己身边。 “说出去的话就不能轻易撤回,而且只是一枚戒指而已。”明明在唾弃自己,却依旧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 尹静汉极力控制着表情,看上去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又准备重新开始做饭。 “所以…没有别的意思?”林杏杍似乎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走到冰箱前拿出牛奶。 “不要空腹喝冰牛奶。”沉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她的动作一滞,林杏杍转过身,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洗干净了手,走到她身后。 修长的臂膀从她肩上穿过,拿走了她面前的牛奶,语气冷淡,“我先热一下,做好饭了再喝。” “生气了?”林杏杍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嘴角弯起,像明媚的日光。 他斜倪她一眼,否认道,“我生什么气…” “嗯,这枚戒指没有别的意思的话,那我也可以摘喽?”林杏杍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看着脸色逐渐阴沉的尹静汉反而更想撩拨,说完左手已经落在右手无名指上,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戒指,眼神却盯着尹静汉。 他放下牛奶,手掌轻微的颤抖,面上温和如常的说,“所以我问你喜不喜欢,不喜欢可以去换,为什么要摘?” “你昨天晚上说要嫁给我的…你现在又说不记得,那我算什么?算了…戒指你收着吧,不要摘下来。”他说的不算快,双臂撑在台面边缘,就算低垂着脑袋也能让人看出心情不佳。 “以后不要随便喝酒了,我现在做饭,马上就好。”他最后轻声说道。 说完他转身又点开了油管上的美食教学视频,很专注的盯着屏幕。 林杏杍悄无声息的勾了勾唇,绕到他身后,细白的手臂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上去,抱紧了他紧绷僵硬的腰腹,“说什么胡话呢…明明是你想和我结婚。” “还嘴硬…我要是摘了戒指你不会哭吧。”她嘟囔道。 面前的男人动作停顿下来,缓慢的转过身,平静的目光垂下,扫过她粉嫩的嘴唇,“不是说忘了吗?” 她眨了眨眼,柔情似水的看着他,“我只是想看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帅的。” “哦。”他点了点头,“但是我没有生气。” 他解释道。 “因为我现在没法和你结婚,这只是我们口头上的约定,并没有实际需要完成承诺的意思,我昨天是这样想的。”他抓住了她的右手,指尖被抬到他眼前,耀眼的戒指在手中,大小严丝合缝,非常漂亮,他甚至能想到她带着它走向他的场景。 “但早上,我最清醒的时候,醒来的一瞬间我想我应该给你一枚戒指,不是要你现在就和我结婚的意思。”他温顺的垂下头,黑发扎到她的手背上,他看着那枚戒指闭上了眼睛,殷红的薄唇落在她的指尖,盖住了他的脸。 “是我想在一个合适的时间,也许几年后,等我退伍和你组建家庭的意思。我希望你愿意,如果不愿意,我还可以继续努力。” 他回抱住了林杏杍,“我怎么会对你生气,就算是你醒过来打算翻脸不认账…”林杏杍听出了他话有意无意的拉踩,左手拧着他的侧腰轻轻一转,尹静汉的声音立马轻快起来,“嘶…我也只会对自己生气。” 林杏杍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的一瞬间尹静汉已经抬起她的下巴,很轻柔的含住她的下唇,温柔的吮吸,舌尖浅浅的探入,不停的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子。 在他绵长温情的吻中,林杏杍一点点放软了身体,甚至尹静汉后撤时下意识追上去,身体紧贴,微张着诱人欲滴的唇,像在索吻。 尹静汉在她迷离的主动中再次失了神,和昨天醉酒的意乱情迷不同,此刻他们都是清醒的,他温柔的笑着,一下又一下的吻她,“还是睡着了好,醒了就会捣乱。” 原本尹静汉计划独立完成的一顿饭变成了两个人一起做,但林杏杍的确不是诚心在帮忙,而是像个监工盯着他的动作,偶尔伸手替他把落下的袖子挽起,或者吃一点他中途切好的小番茄和凤梨。 他计划最迟一个小时也能完成的午饭硬生生花了两个小时,其中有一半的时间两个人都在接吻,品尝她嘴里清甜可口的水果味道。 直到尹静汉忍无可忍,拍着她的后腰,把她推出厨房,短款的棉裤微微晃动,在她出门前,他还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 午饭做的不多,尹静汉也没选难度特别高的菜系,鸡蛋卷加海带牛肉汤还有一份拌饭,两个人饭量都不大,甚至对吃饭都没有太多的要求,但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会难得的胃口大增。 下午两个人都偷懒,他没去公司,林杏杍也没去排练室,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看电视。她非要在油管上搜索【尹静汉视频合集】,电视机里的主人公在沙发上抢了两次遥控器,被她一个抱臂摇晃加哼哼唧唧的声音中断了动作,无奈的红着脸让她看。 “看就看…不准笑我。”林杏杍被他强硬的抱在怀里,他倚在沙发上,半个脑袋缩在她脑后,语气听起来很担忧,眼神却肆无忌惮的通过她白皙脖颈往下扫视,温热的唇就贴在肩胛骨中间的骨头上轻触。 视频应该是粉丝剪辑过的,大多是他在团队综艺里的表现,林杏杍以前跟着崔盛澈其实看过几期,但那时候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尹静汉的身上,如今她才发现,在节目里的尹静汉和她面前的人几乎是两幅面孔。 画面里的男人跳着可爱的舞蹈,用近乎甜腻的嗓音对队友撒娇,画面外的男人耳垂通红,一遍遍的重复那只是工作,语气却不由自主的带上了柔软的温度。 因为潜意识觉得林杏杍更偏爱有男人味,成熟有魄力的男性,尹静汉在她面前更多的时候都维持着年上男的形象,他很少和她撒娇,就算是调情的话,也是在层层引诱过后,让她先一步臣服,他才会浅浅暴露一点自我。 就像今天上午的表白,如果是开玩笑说要结婚,尹静汉可以说一万遍。明明在家在队友面前都是会主动表达爱意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面前会下意识胆怯,总是期待中带着惶恐。他并不是无私的人,尹静汉期望他的爱能得到回应。 “你为什么不和我撒娇?”和抚摸小猫下巴一样,她反手挠了挠。 尹静汉几乎把整个身体都蜷缩在她背后,只露出那双看上去还算机智的眼睛,因为电视机上的画面太过羞耻,他不得不嘴巴张开,坚硬的牙齿在她的脊背上轻轻啃咬,像兔子抱住了胡萝卜。 “我不喜欢撒娇。”他嘟囔着解释道。 “哦…可是我喜欢你撒娇。”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后脖颈,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暧昧的气息让她后背发麻。 “那你转过来~”他软绵绵的贴着她的脸颊,鼻子轻哼,发出小狗一样哼唧的声音,有股莫名的引诱感觉。 林杏杍被他这句和平常截然不同语调的话晃了神,遥控器一下没注意被他按了暂停,她转过身尹静汉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扑了上来,她不得不伸手抵住轻声抗议,“我要看电视!” “我就在你面前,你看什么视频呀…”尹静汉不喜欢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他们好不容易有时间一起窝在家里,哪怕是电视机里的自己,他也不喜欢。 “你怎么这么霸道…”她捏住尹静汉的耳朵试图把他推开,换来的却是更加舒服的喘息声,脖颈处留下了一圈清亮的痕迹。 手指上的戒指划过尹静汉的耳廓,钻石。冰凉的温度并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因为这点特殊的触感更加激动,他稳稳的把她抱在怀里,几乎是情难自禁的用柔情依恋的声音喊她,“老婆。” 温暖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印在两个紧密相拥的人身上,她被尹静汉压在沙发里,扣住脑袋亲了好久,十指紧扣的瞬间,戒指上映射出来的光芒打在天花板上,似乎那一刻连太阳都在配合他们。 他们抱在一起,身体被毯子裹住,阳光太过柔和舒适,让她不自觉闭上了眼睛,趴在他的胸膛上,随着尹静汉沉稳的呼吸睡得香甜。 整个过程尹静汉就默默看着她,轻柔的吻落在她发丝,眉间,高挺的鼻梁,最后是柔软的唇,呼吸都缠绕在一起。 他在这种温暖的静谧中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安稳,似乎就这样度过每一个平凡的时刻也会让人幸福到想流泪。 第244章 28 惊喜 《Rhythm of the Soul》总决赛, 林杏杍只拿到了第二的成绩,不过她还是开心冲到停车场,趴在窗边和驾驶位上的男人炫耀。 “尹静汉!我是第二名哦~厉害吧, KBS的导演还预约了我的演出, 他们希望我在年末的歌谣祭上做开场表演” 尹静汉带着口罩, 眉眼弯弯, 声音都带着愉悦的笑意,似乎嘴角的弧度连黑色的口罩都无法遮掩, “这么厉害啊。”他从车窗伸出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 “我今天心情很好,我要请你吃饭!随便点, 我有钱!”林杏杍双手都撑在下巴上,搭在车窗边缘,明亮的眼眸眨了眨, 可爱的样子让尹静汉忍不住想摘下口罩去吻她。 但在他凑近之前,林杏杍已经小跑到副驾驶位, 拉开车门,像晴朗明媚的阳光跑进来照亮了他的世界,“我是不是应该提前预约, 那种高级餐厅现在定来不及吧?” 她说着嘴巴也抿成一条线,“绝对不是反悔的意思,我要预定首尔最贵的一家餐厅带你去吃饭, 但是今天可能只能随便吃吃了…” 尹静汉没说话, 摘下口罩露出精致的五官, “你不问问我的计划吗?”温柔的眼睛静静凝望着她, “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真的吗?在哪?”林杏杍把健身包扔到后座, 眼睛还不忘扫视后座上的东西, 鲜花没有,礼品袋没有,她找了一圈最后干脆一脸期许的看着尹静汉。 因为活动留的刘海已经长到能盖住眼睛,发尾搭在肩膀上,如果不是挺拔的身型和脖颈上无法让人忽略的男性特征,也许真的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孩子。 尹静汉并不讨厌一些女性的特征,比如看起来精致柔和又优雅,偶尔会因为头发过长,在家里也需要绑一个短短的马尾,后脑勺顶着一个可爱的小啾啾给她按摩小腿,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男人的一面,相反他将这两种气质融合的很好,甚至让他的冷淡面孔多了几分疏离的性感。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编织手链,和林杏杍手边的是同款,两个人前几天在家看视频给彼此编的,其实两条手链都有些歪歪扭扭,不过丑也很喜欢。 尹静汉淡淡的笑着,修长的指尖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指了指中控收纳箱的位置,示意她抬起来。 林杏杍乖巧的打开,里面放着两个蓝色的护照本,她拿起来确认了是他们俩的护照,眼神依旧清澈,“我们要去哪?” “我们的巡演马上要开始了,后面我就没时间陪你了,刚好比赛结束,我就自己做了计划,今晚就出发。”他黑色的瞳孔带着笑,说完也没等她回应,直接踩下油门宣告旅行开始。 林杏杍手里还拿着他们的护照,直到副驾驶的座位响起了安全带的警报声她才手忙脚乱的系上安全带,扭头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去哪?你什么时候买的票!” “到机场值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还是保持惊喜吧。”他轻声细语的解释道,白皙的手掌稳稳握住方向盘,车辆在黑夜中极速奔跑。“现在吃饭可能来不及,我们只能在机场里简单吃点晚饭,你能接受吗?” “吃什么不重要!”林杏杍摇了摇头还真的考虑了一下在机场要吃什么,又很快意识到这不是重点,“哎呀,你不要捣乱。我行李怎么办,还没有准备换洗的衣服呢,还有我的护肤品,哦对了!你的车,你要停在机场吗?” 她的问题一大堆,一个接着一个往外蹦,尹静汉没有不耐烦,很耐心的缓缓解释,车也开的很稳,“行李我已经收拾了,在后备箱,给你带了一箱衣服,都是我选的,还带了一套练舞服和芭蕾鞋,如果你想跳的话…其他的衣服不喜欢到了可以现买。” “护肤品我拿的是你常用的,应该不会出错,车就扔在机场吧,一周后我们再开回去。” 尹静汉才说完就听到了耳边雀跃的欢呼声,“好耶!尹静汉你真好!我太爱你了!” 他不由自主的哼了一声,哪怕在做这些准备的过程中一万次的期待她开心的样子,但真的见到这一幕时他又一次感慨,这比预想的还要幸福。 “你别兴奋的睡不着觉,飞机上我可没办法抱着你哄。”尹静汉矜持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语气轻快道。 深夜的机场人不算多,尹静汉停好车一手抓着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想牵她,漫不经心的伸出手,一个不留神,林杏杍已经拿着护照快步走了出去,“我要去取机票。” 尹静汉站在原地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心怔愣了片刻,再次抬腿,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跟在她兴奋的身影后,不紧不慢的走着,“你慢点,飞机又不会跑。” “可是我想知道我们去哪。”林杏杍才跑出去两步,听到他的声音又灰溜溜的转身,主动把手塞进他的掌心。 尹静汉不动声色的收紧动作,防止她再次乱跑,“嗯,万一是你不喜欢的地方呢?” “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不管去哪我都会喜欢的。”林杏杍现在太会看尹静汉的脸色了,别看他看着温润淡雅,像百合花一样清新脱俗,实际可爱生气了,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偶尔看了一眼别的异性,都会让他不爽。 最讨厌的是尹静汉还不说,总是憋着劲,白天攒够了气,晚上就狠狠惩罚她,还很喜欢让她坐直了,他就靠在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不得要领最后崩溃的趴在他身上。 “嗯,油嘴滑舌。”他冷静的点评道。 “难道你不是吗?”听到他的低沉的嗓音,林杏杍立刻瞪大了眼睛质问。 尹静汉乖巧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无奈的看着她,最后像是无可奈何一样低下头,隔着口罩去吻她的眼睛,“一天到晚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我只喜欢和你一起,你又不是不知道。” “装了你。”她故作诚恳的回答。 他耳垂红红的,也没说什么,继续抓着她往地下的电梯里走,两个人站在电梯口都有些害羞,握在一起的手却很紧。 柜台前机票刚打印出来,那双晶亮的眼睛就第一时间锁定在目的地上,身旁的男人垂首安静的看着她有趣的小表情,林杏杍拿起一张,迟疑的问道,“东京?” “不是哦,东京只是中转。”尹静汉摇了摇头,他手指轻轻划开桌上的几张登机牌,指着最后的两张说道,“这才是目的地,不过上岛还需要坐直升飞机,后面还要坐船,可能会很辛苦。” “帕皮提?”林杏杍拿着机票,一进休息室就拉住了尹静汉,“我们要去海岛吗!” “对啊,喜欢吗?”VIP休息室的沙发档背很高,很自然的形成了一个私密的空间,他摘下口罩,火热的身躯紧贴她的肩膀,淡淡的看着她,似乎想引导什么。 “喜欢!”林杏杍这些副本的累积,算下来其实去过不少地方旅行,她也听说过大溪地是美国有钱佬的度假胜地,虽然海岛都大差不差,但总归是没去过的新鲜地方,而且尹静汉一看就是做了很久的功课,比起这个地方,她更喜欢这份直白的心意。 “那你要怎么表达你的喜欢?”尹静汉悄无声息的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明明声音很冷淡,但眼神却直勾勾的看着她红嫩的唇瓣,喉结不自觉的吞咽。 林杏杍在他的暗示下笑了出来,很懂事的抱住尹静汉,抬头主动去吻他冰冷柔软的唇,她只用主动做出第一步,剩下的每一步都交给尹静汉。 他唇色很浅,是淡淡的粉红,温度也保持着正常的状态,很自然的包裹住她软绵的舌尖,来回推拉,给她一点换气的时间又再次压过来,交换一个温暖滑腻的呼吸,最后停止的时候,尹静汉的唇已经变成了饱满绯红的玫瑰花色,微微喘息着,胸膛明显的起伏。 “刚刚在停车场就想亲你了。”他冷静下来,平静的说着这些让人羞赧的情话。 “要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都行!我要研究一下大溪地。” 休息室里有给头等舱的客户准备一些饭菜,尹静汉拿了一盘水果,尽量挑了一些低热量的食物,回来的时候,林杏杍正兴奋的拿着手机指着图片上的动物,“有海龟!” “还有鲨鱼呢?你敢浮潜吗?”尹静汉只是随口一问,但林杏杍显然有些怔愣,眼眸微微下垂,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她早就不怕水了,因为有人带她体验过。 水下的世界并不恐怖,玻璃一样透彻的海水能清晰的看见阳光,她似乎还能感受到那天奇妙的心情,这似乎是她这些天第一次想起孔侑,但也只有一瞬间。 林杏杍很快抬起头,把那些思绪抛到脑后,“我当然敢!你敢吗?” “不敢,你记得保护好我。”他轻声煞有其事的说道。 飞东京只用两个多小时,但东京到帕皮提要接近十一个小时,落地东京的时候才晚上十点,没过多久就要转机,林杏杍不像尹静汉,她白天才录完节目,几乎上了飞机就开始睡觉。 一觉醒来再度看向窗外,入眼就是梦幻的果冻蓝,如果不是偶尔会有几片云朵飘过,一时间甚至让人分不清她还在飞机上。 林杏杍扭头,尹静汉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但他没有看窗外,温润清澈的眼眸还带着点刚睁眼的迷朦,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你脚痛吗?我昨天都没给你按摩。”他不太清醒的问道,温柔的语气中还带着下意识的绵软。 她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她的脚,或许有很多事她都没想到,毕竟他是尹静汉。 哪怕脑海中的爱意值依旧未知,但她却很清晰的感知到了,比窗外干净透亮的海水还要澄澈的爱。 “不疼。”她摇头说道。 如尹静汉所说,美好的景色需要漫长的等待,出了机场还需要坐一个小型飞机到主岛上,两个疲惫的人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坐在轰鸣的飞机上,林杏杍几乎是紧紧靠在他的肩上。 尹静汉在主岛定了一天的酒店,计划明天坐船去风景最好的Bora Bora。 两人一进酒店就开始洗漱,林杏杍才打开淋浴,后脚尹静汉就踩着湿漉漉的水花挤进浴室。 有人帮忙,她洗的很快,在热气蒸腾的水下,两个人终于冲洗掉了一身困倦,尹静汉熟练的蹲下身要给她按摩脚踝,纤细的指尖才按住她的膝盖,林杏杍就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你也很累了,我不用按摩。” 他半跪在地上,被热水烫红的膝盖点在流动的水花中,抬头没有犹豫的抬起她的一条腿搁在肩膀上,清明的眼神渐渐深沉,笑着说,“可是我想按。” “可我觉得你不只是想按摩。”她说着小腿肚已经被他重重的吮住,林杏杍忍不住吸气,揪住他湿透被顺到脑后的长发。 尹静汉的舌尖温柔的扫过小腿上的肌肤,充满怜惜的不停亲吻,眼神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果然是我的老婆,这么了解我…” “谁是你的老婆…我们还没有结婚。”她嘴硬反驳,还想硬气的推开他,手掌刚伸出去,他柔软的舌头就卷了上来,含住她的食指,缓慢的舔舐,堵住了她最后一点抗拒的情绪。 “嗯,现在还不是。”他淡定的回答道。 尹静汉的舌头软软的,落在指缝里,眼神专注的看着她,就好像她是什么珍贵的宝物,温热湿滑的触感,和接吻的感觉截然不同,而且他半跪在地上,她垂眸俯瞰着他,这种心灵上的冲击和满足也能带给人强烈的刺激。 她最后几乎是溃不成军的颤抖着,紧紧抓住他的头发,跪在地上的男人喉间发出难以忽略的浅笑,他一边用大掌抚摸她的脊背,缓慢的安抚,一边抬头,顶着水晶般晶莹的唇峰,像吃饱喝足的狐狸,迷人的看着她,“喊我什么?” 林杏杍勉强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了,长发蜿蜒在雪白的肌肤上,湿漉漉的黏成一团,她茫然的看着他,睫毛轻轻颤抖着滴落下水珠,砸在他有些泛红的脸颊上,她没办法抵抗那样蛊惑的眼神,小声的喊他,“老公。” 这样轻柔的声音换来的并不是休息。相反,尹静汉抱着她进了卧室。 她被他扔到柔软的大床上,窗外是无边的青绿色海洋,尹静汉和她十指相扣,吻的认真。 “嗯,再叫一声。” 林杏杍被他吻的晕晕乎乎,眼看着他撑起胳膊,嘴唇离开的一瞬间,拉出一条暧昧不明的银丝,在空气中断掉,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发麻发烫,但她却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 他低声说道,“宝贝,老婆…再喊一声,求求你了。”自从那天她说喜欢他撒娇,尹静汉就把它变成了某些时刻的特殊情趣,似乎是察觉到她无法抗拒的态度,每次尹静汉都顶着一张薄红诱人的脸,用软绵绵的声音低声求她。 至少林杏杍暂时还没有修炼出拒绝他的能力,她又喊了一声,嘴唇再度被堵住。 她被哄骗着喊了一遍又一遍老公,直到呜咽了一下午的喉咙累到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尹静汉才勉强放过了她。 一切结束后,林杏杍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默默看着他起身收拾行李,“你不是体力不好吗?网上都是这样说的…” 尹静汉突然安静下来,找睡衣的动作一停,低声笑着,她却本能的感知到气氛的变化,后知后觉的用被子把自己完全遮盖,想彻底躲起来。 “嗯,确实不好,不然你现在应该没有力气继续质问我。”远处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落在她的头顶。 第245章 29 思念 首尔漫长的春天很快结束, 燥热的夏季开启。尹静汉也开始了繁忙的工作,也许是为了填补他入伍后的空白,他最近的行程多到无法脱身。 林杏杍的舞团也开始彩排新一轮巡演的节目, 两个人几乎没有时间见面。 在大溪地的那一周就像是他们跳出真实世界, 短暂逃离的梦幻。 那几天他们只是一对平凡普通的情侣, 会在水屋边拥吻, 一起潜水和海龟合照,在夜晚打开天窗, 趴在他身上一起看流动的星河,吐槽酒店的自助餐难吃,深夜饿了在酒店煮带来的泡面, 把时间浪费在所有无聊的事情上,在各个角落尝试了一次又一次。 飞机落地首尔的一瞬间,林杏杍就开始感到怅然若失, 这次换她开车送尹静汉去公司练习,她把车开走前, 莫名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了好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时间的流速越来越快,也许是所谓的攻略让她越来越熟练, 她停留在副本的时间在不断缩短,从一开始的几年,十几年慢慢变成不到一年, 好像上次就接近一年, 那这次呢?他们才重逢不到半年。 也许有的时候, 爱的太快了也不好。 …… 练习大厅里, 十几个女孩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排练, 这次的新舞剧《舞姬》从创作出来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排练难度远远超出上一次的《Giselle》,总共三幕剧情,他们已经排练了一个月,目前才刚刚走完全部的动线。 《舞姬》的舞蹈不像《Giselle》,林杏杍至少跳过几百场,每个舞蹈动作闭着眼睛都能跳出来,这是她第一次担任《舞姬》的主演—神庙舞姬尼基亚。之前在丹麦皇家舞团,她在《舞姬》里演的一直是女二,一个热烈高贵的公主。 和之前公主的舞蹈动作相比,尼基亚的动作就少了那份高贵和优雅,被心爱之人背叛抛弃后,她的表演还包括复仇和痛苦,需要通过肢体和表情演出尼基亚的情感变化,层次更加丰富,难度也更高。 整个舞蹈对于团队来说都是全新的,舞剧也不是舞台上那种只有几分钟的舞蹈,一场表演至少两个小时,走位和动作都不能出错,林杏杍估计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们才能开始正式演出。 今天正好在排练第二幕的舞台,典礼中途每个主演都有一段独舞,林杏杍负责的是《舞姬》中最经典的变奏蛇舞表演。在公主和男主的订婚宴上,女主尼基亚收下了公主送的花篮,却未曾想花篮中有一条毒蛇,她被毒蛇所伤,还看着心爱之人和公主移情别恋,最终痛恨崩溃,摔碎了解药倒在大祭司怀中死去。 三段独舞的衔接紧密,几乎是层层递进,林杏杍的这场独舞更是需要撑起整个故事的高。潮,今天一上午她几乎都在练习个人独舞的片段,下午才和她们合练。 第二幕的剧情他们练习了三遍才被叫停,林杏杍、Gavin还有饰演公主的女演员韩佳英一起被排练老师叫走,“我们需要定下B角,导演说等会的选拔你们也一起参与。” B角在剧场里大多是主演的替补,林杏杍当初就是从B角的选拔里一点点做上替补,最后成了主演,所以这种选拔对普通演员来说是相当宝贵的机会。 国立剧院的排练厅其实有些年头,总共上下两层,中间是用五彩的透光玻璃打造的穹顶,每当下午的太阳照射进来,一楼的大厅中央就会印下五光十色的彩色光影。 排练老师推开了一楼大厅的大门,一排桌子前摆放了几张椅子,几人依次坐下,Gavin和韩佳英分别坐在了两侧,只留下中间的两个位置,一个是留给剧场导演,另一个自然是留给主演。 几乎舞团里所有的年轻演员都参与了这次选角,每个人都有一分钟的时间表演,但一场大型舞剧的巡演至少有几十甚至上百名,每个人表演了再点评,一场选角怎么也要几个小时。 林杏杍一眼就看到了第二排的宋言和沈清恩,两个人都申请了尼基亚和公主的B角,所以她们要跳两遍独舞。 团里不止她们这样报名,本来替补演员就不止一个,也不会固定于某一个角色,同时选上了两个替补,那能上正式舞台表演的可能性就越大,比起一直在一旁做配角,没人不想更近一步。 林杏杍坐在中间朝她们两人微微颔首,无声的说了句,“加油。” 宋言腼腆的笑了笑,倒是一旁的沈清恩有些紧张,她拍了拍身旁女孩的手,轻声说道,“别怕,这段时间前辈不是带着我们加练过吗。” “嗯,我们一起加油。” 选角结束已经到了晚上七点,一群饥肠辘辘的舞蹈演员结伴走出舞厅,芭蕾本就是高强度运动,下午又是排练又是紧张的选角,人早就累到只想趴下。林杏杍从包里翻出车钥匙,指着不远处的小白车,朝着两个兴奋的女孩说道,“我送你们去地铁站?” “今天真的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宋言可怜巴巴的拽住林杏杍的衣袖晃了晃。 和一般瘦弱的芭蕾女演员相比,宋言是可爱的圆脸,明明比沈清恩年纪大,却因为娃娃脸的长相看起来更加甜美可爱。 一旁的沈清恩也难得附和,恬静的脸上挂着浓浓的感激,“前辈,就让我们请你吃一次饭吧!这段时间多亏你帮我们训练,不然我和宋言是不可能选上B角的。” “我只是辅助指导了几次动作,晚上不都是你们自己加练的吗?这是你们努力的结果,我只是顺手而已。”林杏杍无奈的摇了摇头,“而且我男朋友今天回来了,今天真的不行…” 尹静汉刚结束在日本的活动,按下飞机的时间来算,他估计已经到家,林杏杍现在几乎是想立刻飞奔回去,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他。 “男朋友!是上次晚上来剧院接你的大帅哥吗?虽然只看到了一个背影,但一看就是帅哥啊…”宋言和沈清恩跟着林杏杍上了车,林杏杍还在系安全带,后座中间就挤进来一张圆圆的小脸。 “是他。”林杏杍莫名有些羞涩,好像在私下和朋友讨论到尹静汉是一件让人感到雀跃又尴尬的事情,就像高中生时期,和暗恋的男孩暧昧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周围全是朋友的打趣声,而她紧张又期待。 把两人送到地铁站林杏杍才调头往公寓开,因为尹静汉最近的行程,她这段时间都在家住,油门踩下,在红绿灯口她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 正常回家在这个路口是直行,但去尹静汉的公寓应该左转,她走错了车道只能绕一段远路。 林杏杍专注的看着路灯,以往只需要十几秒的红绿灯不知道为何今天显得格外漫长,时间像是被无限压缩,她清楚的看见左边的后视镜里缓缓出现了一辆无比显眼的银白色阿斯顿马丁。 其实林杏杍不是那种对豪车能留有多深刻印象的女人,再贵的车在她眼里也只是车,她记得只是因为它上面显眼的车牌号,只有权至龙会像收集邮票一样,把所有和818相关的数字标记在所有物上。 她扭头看向身旁那辆高调的豪车,漆黑的车窗紧闭着,她正要扭头,右侧靠近她这边车道的车窗突然落下来,从里面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窗上。 男人侧脸的轮廓精致,薄唇紧抿眼眸微垂,淡薄的眼皮轻抬,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懒懒散散的往右看了一眼。 林杏杍猛地一缩,后背紧贴在座椅上,下意识抓紧了方向盘。 她看的清清楚楚,李株赫坐在权至龙的车上,开车的是权至龙。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贴了防窥膜,但她还是忍不住躲起来,眼前的红绿灯在倒计时,无数错乱的画面像被砸碎的玻璃,在裂缝中倒映出一个又一个封存的画面,她下意识再次坐直了身子,偷偷隔着窗户看过去。 李株赫已经闭上了眼睛,身旁那个眼神高傲带着桀骜不驯的男人目光没有半分晃动,放在方向盘上手部纹身似乎都清晰可见。 林杏杍很快收回了视线,她眼看着红绿灯变化,毫不犹豫的踩下了油门。 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呼啸而过,另一侧车道的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直到后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权至龙才后知后觉的踩下油门。 “怎么了?”李株赫低沉的声音响起,扭头眯起眼睛,似乎仔细的在观察自己的朋友。 权至龙冷静了一下,手掌不由自主的颤抖,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没事…” 林杏杍回到了公寓天已经全黑了,她没有立马上楼,又一次尝试联系系统失败后,她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杂音。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点想尹静汉,也许是因为他们快一个月没见,成倍的思念在翻腾。也许是这次的失联让她很不安,万一系统永远连接不上,她会死吗?万一系统连接上了,她要离开吗? 林杏杍没让自己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太久,她拿着包上了楼,调整好情绪,按下密码锁推开大门,站在大门口,也没注意地上多出的几双鞋子,下意识用她能想到的最甜腻的嗓音喊出声,“老公~我回来了!你快来抱抱我吧~” 她脱掉鞋子一头冲进明亮的客厅,和沙发上几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对上视线。 中间的尹静汉满脸通红,但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见,似乎是刚从沙发上起身,他快步跑到她面前,也没管身后的几个人,干脆利落的抱住了她,低声贴着她的耳垂提醒,“我爸妈还有妹妹来了,你没看手机吗?” 林杏杍慢吞吞的抬起头,她恨自己上楼前没看一眼手机,一张脸红的彻底,如同一个小时前窗外燃烧的晚霞,她被尹静汉搂在怀里,僵硬的弯下腰,“叔叔阿姨好,妹妹好。” “你好呀,静汉也很想你。”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嘴角挂着和尹静汉相似的笑容弧度,很爽朗的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刚刚他开门回来的时候和你一样,喊着老婆,我好想你,跑进门的呢!” “爸!”对面的男人才说了一句就被尹静汉堵住了嘴巴,看起来格外优雅和蔼的女人起身推开了想继续开玩笑的叔叔,笑着拉住林杏杍的手,“今天是我们没打招呼就跑来了,你不用慌张,刚刚静汉说你可能要来,我怕你排练结束没来得及吃饭就做了几道菜,要不你和静汉先去吃饭,我们马上就走了。” “阿姨,你们也是来看他的吧,别着急走,一起吃吧,静汉欧巴肯定也很想你们的…”林杏杍被他搂在身前,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只能无可奈何的用不太礼貌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温声挽留。 “没事,他们都吃过了。”就算是在家人面前,尹静汉也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思念,他回来的早,已经和家人团聚了一会,现在只想抱着林杏杍赶紧吃完饭进卧室。 “对啊对啊,我们是吃完饭才过来的,今天的见面太匆忙了,过几天让静汉带你回家,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边说,她急忙推着男人和女儿离开,尹静汉的妹妹熟悉的朝她摆手,离开前还摇了摇手机说要约她一起出去玩。 林杏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乖巧的把他们送到门口,“好的阿姨,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一家人匆匆离去,只留下了饭桌上温馨的饭菜香味。 尹静汉站在她身后,利落的伸手关上了大门,没有一丝留恋,还没等林杏杍回头,他已经俯身从背后抱住了她。 紧密的,带着些许疲惫。 林杏杍的手肘十分不经意的向后缩,戳到尹静汉的肚子上,原本就清瘦的身材在空荡荡的短袖里显得更加消瘦,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脸颊肉彻底消失,立体的五官轮廓更加分明。 她眼睛落在门锁上,神情有些低落,忍不住伸手向后抚摸他的脸颊,“你瘦了…” “嗯,你也是。”尹静汉的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推着她进屋,现在屋子里没有多余的视线,他终于可以顺从的低头,去亲吻她的眼睛。“我好想你,无时无刻。” 轻柔的像一片羽毛落在她的眼皮,又接着往下,是她依旧红嫩的脸颊,他轻轻触碰,唇瓣的力道逐渐加深,透露出一股压抑许久的力量,随后落在她薄嫩的耳垂上,往下流连于脖颈上纤细的血管,尹静汉没有停留太久,最终湿润的唇重重的覆盖在她的唇上。 “再叫我一声,刚刚没有听清,现在可以喊大声一点。”他用低沉的嗓音引导,似乎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在这件事上,女人的自制力不比男人强多少,从进门的那一刻起,看到尹静汉的那一刻,她已经忍不住内心泛滥起来。 尹静汉的手指很长,接吻时唇部的温度不冷不热,看起来淡漠的眼神很性感,他的腰腹精瘦却有力,明明身型消瘦,大腿肌肉却很发达。她几乎已经在背地里情不自禁的去拆解他,拥有他。 林杏杍艰难的推开尹静汉,指着餐桌上快要凉掉的饭菜,“你妈妈的心意还是不要辜负了,先吃饭。” “你先喊。”他不依不饶,专注的看着她漂亮的眼睛。林杏杍仰头下巴微抬,软绵绵的喊出声,“老公…老公~去吃饭吧…” 尹静汉这才心满意足的和她走到饭桌前,他刚拉开一侧的椅子就听见林杏杍小声的嘀咕着,一双眼睛古灵精怪的转动,“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我哄…” 她被推着坐下,尹静汉拉开一旁的椅子挤在她手边,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有,大言不惭道,“嗯,五十岁你也要哄我,六十岁勉强换成我哄你吧,毕竟那时候你也成了老太太。” 尹静汉妈妈做的饭很家常,虽然只有两个人吃,她也做了许多,甚至还有她喜欢的酱蟹,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就低声解释道,“上次回家提了一句,她估计记住了。” “嗯,很好吃,你记得替我谢谢你妈妈。” 一向吃饭优雅从容的尹静汉也难得吃了很多,不过他吃的很快,看了她一眼就起身去浴室放洗澡水,然后冷静的靠在卧室门口,也不说话,看起来没有一点催促的意思。 林杏杍稍稍歪头看向走廊的尽头,尹静汉的影子落在地面上,他脱掉了宽松的短袖,白皙精壮的胸膛在灯光下格外引人注目,她不动声色的扭过头,故意吃的很慢,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任由空气里流淌着安静又暧昧的气息。 直到尹静汉确定她真的吃饱了,筷子刚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的男人大步走近,拦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这就是你想我的表现?” “不是要抱吗?现在抱个够。”林杏杍被他带到浴室,迷迷糊糊的撑在洗手台前,身后灼热的吻落在她滑腻的脊背上,酥酥麻麻的如电流一般的痒意很快扩散到全身。 她看着镜子里尹静汉有些凌乱的长发和她的头发交织在一起,他眉眼微垂,似乎在认真的欣赏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光是冷静中带着点欲望的视线就已经开始让人融化,她情不自禁的回头去吻他的唇,男人得意的笑了笑,狰狞着不再压抑爆发的野性。 …… “六十岁头发是不是就白了,到时候你会嫌弃我成了老爷爷吗?” 林杏杍呜咽了两声,没有回答。 似乎,她的时间是停滞的,十九岁的少女永远年轻。 【作者有话说】 要结束了,几位男嘉宾终于可以打起来了…[狗头] 第246章 30 遗忘 《舞姬》的首场演出很顺利, 只可惜尹静汉没有机会参加,不过他照例送来了一束鲜花,这次他光明正大的留了字条。 【半个月后见。】 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开启巡演, 尹静汉对照了行程表, 发现十月在墨西哥, 他们的工作刚好重合。 林杏杍随团下飞机后坐上了去往酒店的大巴, 他们住宿的地方靠近演出剧院,和尹静汉的排练的体育馆是两个方向。 十月的墨西哥是旅游旺季, 气温如同首尔的春季,不冷也不热,也许是临近亡灵节, 街边随处可见的万寿菊、蜡烛和售卖骷髅头装饰的小店。 墨西哥的亡灵节和世界上其他悼念死亡方式不太一样,在这一天,他们会在家中或者墓地里搭建祭台, 以此召唤死去的家人朋友和他们在人间团聚。 在这里死亡并不是一件悲伤痛苦的事情,它伴随着温暖的记忆和家人的爱, 指引死去的灵魂找到回家的路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路边如同太阳一般盛开的黄色菊花,莫名感到有些刺眼, 下意识避开了那些明亮鲜艳的花朵。 手机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尹静汉的消息,【下飞机了?】 她在胡思乱想中勉强回过神, 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她下飞机都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居然忘记给他发消息了。 林杏杍急忙打出几个字, 【嗯, 上车了, 刚刚没看手机。】 【好, 我去找你。】 巡演中的艺人其实非常忙碌,不停的换地方调时差,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一场演出好几个小时,体力消耗很大,而且他们的酒店一个在城区南部一个在东北部,开车距离都要一个多小时。 她心疼最近瘦的可怜的尹静汉,很快发去新的短信,【我去找你好不好,太远了很辛苦的。】 尹静汉应该是一直拿着手机在等她的消息,他回复的很快,【不辛苦,我很想见你。】 墨西哥城很大,从机场到市区就要五十多公里,他们坐了接近一个小时的车才抵达这几天要入住的酒店。 一群人围坐在大厅,几个舞团的年轻女孩挤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舞团办手续永远都有先后顺序,主演往往都是最先办理入住手续,住最大的套房。他们才等了几分钟,一旁的随团管理老师已经拿着房卡走了过来。 林杏杍和Gavin拿着行李和房卡起身,没有听到对面的闲聊。 “你们后天要去看SEVENTEEN的演唱会?” “对啊!我当时看到和我们演出时间接近就抢了票,还好国外的票没有那么难买。” “好羡慕!” Gavin主动帮林杏杍推着行李箱,两人站在电梯里,他看了眼女孩眼下的乌青,体贴的问了句,“这几天没休息好吗?” 林杏杍也从电梯的反光镜里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神色萎靡,仿佛落地墨西哥的一瞬间,她的灵魂就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和酒店大堂不同,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上浮的数字冷静的点头,“大概是有点累了。” “那你今天早点休息。” Gavin绅士的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在她推门进去之前又试探的问她,“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墨西哥餐厅,晚上要一起去吃嘛?” 林杏杍压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接过行李呆楞愣的说了句,“谢谢。” 关门之前才发现他还站在门口,又补上一句,“我可能要补觉,就不去了。” 尹静汉来的很快,林杏杍才收拾好行李,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 她一路小跑着去开门,包裹严实的男人就站在门口,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 尹静汉只看了她一眼,原本口罩下欣喜的表情一点点压下来,眼神开始仔细的在她身上观察。 林杏杍瘦了很多,嘴唇发白,脸色看起来也不好,额头上的碎发凌乱着,肩膀和脚踝还贴着止痛的膏药。 口罩背后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尹静汉有些生气,一方面气她没照顾好自己,一方面也气自己,作为她的男朋友却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给她应有的保护和陪伴。 他抱着林杏杍进门,两人都没来得及说些好听的话诉说这些天的思念,她就被推到沙发上。 尹静汉甚至没空摘掉帽子和口罩,手掌冷静的握住她的小腿,轻松卷起宽松的睡裤,一路拉到膝盖以上。 原本白皙细腻的膝盖上遍布各种青紫的印记,应该是舞蹈过程中留下的痕迹,其实尹静汉自己也练舞,各种各样的身体伤痛他也经历过,但他第一次觉得伤疤这种东西是如此的刺眼。 他俯身跪在地上,毛茸茸的脑袋挤到她的小腹前,整个人跪趴在她的膝盖上,“对不起。”他轻声说道。 “对不起什么?尹静汉你居然不亲我了,你是嫌弃我今天太狼狈了不好看吗?”林杏杍故意说道,她不想继续慌张下去,被一个所谓的亡灵节吓到,她早就拥有了新的人生,不再是落入冰冷汉江中的一具浮肿的尸体,她在怕什么呢? 她成功了那么多任务,早就不是那个被任务的死亡倒计时追逐的人,只要她想,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开启新世界,但为什么还是会害怕呢?也许是因为她的人生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属于她。 林杏杍看着有些低落的尹静汉忍不住去摸他冰冷的耳垂,努力回忆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尹静汉闻声已经抬起了头,直着身子摘掉了漆黑的帽子和口罩,清秀俊朗的脸露出来,第一时间将鼻尖抵在她的肩上,去嗅闻她身上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晚上不走了。”其实尹静汉没带任何换洗的东西,理智告诉他今晚不适合留宿,他们明天要彩排,后天有演唱会,他必须对所有人负责。 但这份理智只坚持到见她的前一秒,他不想离开,这样不得已的离开太多次了,他只想任性一次。 “可你明天还有彩排。”林杏杍温柔俯下身劝说他,但尹静汉已经执拗的贴过来,用侧脸去触碰她柔软的脸颊,忍不住轻吻了几下,任性的摇头拒绝,“我一大早走,不会耽误事情的。” “你不要让我走,我想不走。”他说着手臂已经自然的收紧,像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尹静汉难得像小孩一样撒娇,主动又热切的吻顺着脸颊缓缓移到她的唇瓣上,柔软的唇舌包裹着她,像是含住了一片脆弱的花叶,浅浅的探入又重重的索取,有力的舌尖像是要捣碎一朵柔嫩的鲜花,拼命的汲取花朵的芬芳。 一吻结束,林杏杍被他抱在怀里动情的喘息,刚刚苍白干燥的唇瓣现在变得红艳湿润。他冷静的起身,温润的大拇指擦去她嘴角的清亮,全然不顾身体直白的表现,挤到她身旁的位置上,抬起她的两条腿搁在紧绷的大腿上,眼神格外紧张。 “我检查一下。” 脚上的膏药被轻柔的撕开,他从口袋里翻出药油熟练地在掌心搓热,按压在有些红肿的脚踝上。 受伤的脚掌并不好看,林杏杍很多次想在他面前隐藏起来,但每次都被他义无反顾的抓住。 不算好闻的膏药味很快弥漫在整个房间,林杏杍垂眸看着尹静汉认真的神情,忍不住凑过去亲他的嘴角,柔声解释道,“这个巡演安排了队医和按摩师,你不用担心我的脚,只是看上去有点吓人罢了。” 尹静汉没说话,沉默又细致的揉捏她的脚踝,过了好久,结束了一只脚手掌又换到另一只脚上,平静冷淡的面孔下是快要压制不住的内疚。 安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他不太冷静的声音,“我是不是特别不像话,做男朋友也不及格,总是需要你包容,坏脾气很多,嫉妒心很强。我答应你爸妈要照顾好你的,我又没做到。” “不是这样的…”林杏杍抱住了有些失落的男人,她的安慰还没说出来,尹静汉就抢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但是就算这样我还是想和你结婚,想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是不是很可恶,很自私?” “还有,你不要再说什么难看不难看了,你不化妆也很漂亮,我不化妆,早上睡醒头发乱糟糟的也没有那么好看。你的脚不难看,不用躲开,你看我受伤的脚会嫌弃吗?你不会,你会心疼我,我也是一样的,我只想抱抱你。” 她怔愣的看着尹静汉,说完这些话,他似乎是感到不好意思,又再次低头去按另一只脚,但这次的力道远没有刚刚冷静。 “我也是。”林杏杍冷不丁的回答,直白的看着他。脚踝上的动作一顿,下一秒,尹静汉就被措不及防的按到了沙发上。 他穿的不算多,一身黑的衣服很好脱,林杏杍不由分说的掰开了衬衫,柔若无骨的手掌熟练的从下摆探入,落在紧绷的腰腹上。 尹静汉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抬手,“我还没按完…” “不要按摩。”林杏杍难得如此主动,手掌顺着被拉到腰际的短袖,按住他不停跳动的心脏,她似乎还能感受到皮肤下流动的火热。 尹静汉的理智还残存,勉强从身下解脱,控住她两只胡乱摸索的手,努力无视林杏杍气恼的眼神,沙哑着嗓音耐心劝导,“不行,我没带。” “我带了,在行李箱的夹层里,给你准备的。”林杏杍娇滴滴的出声,难耐的凑近去亲他坚硬的下巴。 她刚说完,尹静汉冷静的起身,从她行李箱里翻出一盒,几乎再没有多余的言语,沉默的撕开包装。 林杏杍趴在沙发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动作,穿戴完整的男人大步靠近,从身后扣住她的肩膀。 他没有完全压在她身上,手肘撑在沙发上,拨开她耳边的碎发,断断续续的解释,“我没带不是不想,是怕你太累了没有精力” 谁要听他说话,林杏杍其实有些羞赧,她不过是因为尹静汉一时的直抒胸臆动了心思,再加上今天看到筹备亡灵节的墨西哥人心里难免害怕,这种时候她只想单纯的忘记一切,感受最真实的快乐。 “我没有多想。”林杏杍咬唇回头瞥了他一眼,白皙的脸颊很快燃烧起来。 “嗯,我知道,都怪我只想着你累,没想着你有多想我。”尹静汉一本正经的说着,搂着她瘦弱的肩膀,“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有一次也是隔了好久才见面,一进酒店房间你就扑上来,咬我的嘴巴,像饿急了的小兔子,张嘴就要吃饭。” “不记得!”提起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过去,林杏杍的反应更大,头一下没注意撞到沙发扶手,嗔怒着要推开尹静汉。 刚刚还说怕她累的男人这会又换了一副嘴脸,大掌护在他的头顶,动作却一点也不温和,强硬的收紧了掌心,“都怪我,让你饿坏了。” 他也只调侃了她一会,理智恢复后尹静汉依旧心疼的抱着她,用长长的碎发幼稚的去戳她的下巴,吻她泛着水光的眼睛。 他们亲密的挤在拥挤的沙发上,像他们在罗马一样,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没说我爱你,只是默契的十指紧扣,呼吸紧密的交缠。 似乎有些爱不用说出口就能清晰的感知到。 …… 《舞姬》的演出结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后台一排的鲜花里她依旧能一眼认出哪一束来自尹静汉。 她坐在化妆镜前一点点卸掉尼基亚浓厚的妆容,舞蹈故事本就改变自印度诗歌,表演的服装相对华丽,充满异域风情,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缓缓摘掉额前硕大的钻石。 最后一幕是她死后化作魂灵与男主在梦境中相见,也许是被亡灵节这个节日所影响,她心底隐约感到一阵不安。 明亮的光线下,林杏杍缓缓褪下了华丽的舞蹈服,换上自己的衣服,离开后台之前,她和往常一样在一排鲜花里拿走了尹静汉送来的那一束。 手指触碰到花束的一瞬间,她像是被强制拉进一片虚无的水雾中,耳边响起了熟悉又刺耳的电子女音。 【攻略任务已完成 任务目标:尹静汉 目前爱意值:100%】 “0750926,任务分配出了点意外,Bug已经被其他组员修复完毕,现在你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准备好,3、2…”没有一丝波动的声音像无情的电子播报在脑海中响起,它冷静的倒计时,林杏杍却没办法冷静。 “什么时候完成的?你为什么不早说?…等等!你能给我拖延一点时间吗?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林杏杍几乎是慌忙着哀求出声,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就这样离开,至少不能是早上还和他说爱他,晚上就平白无故的消失。 “完成时间?大概两个多月以前。时间我尽量尝试,可能最多也就拖一秒钟。” 两个月前?是求婚那天吗?快穿世界的一秒钟在现实世界里至少有几个小时,林杏杍没有时间和它继续商量,除了钱包和手机她什么都没拿,径直冲出了后台,就连尹静汉送的那束香豌豆也被落在了桌上。 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按照手机上的信息报出地址,用不太熟练的西班牙语反复和司机强调尽快。 漆黑的夜空下,一辆红色出租车在飞速疾驰,她透过车窗去看朦胧的月亮,它隐匿在云层之中,和这辆车结伴而行。 林杏杍颤抖着拿出手机开始拨打尹静汉的电话。 电话贴在耳边,又一次响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声音。落在屏幕上的手指一转,按下了崔盛澈的电话号码。 漫长的几声‘嘟嘟嘟’的等待音过后,对面终于响起了熟悉低沉的声音,还没等崔盛澈开口,林杏杍几乎是呜咽着喊出他的名字。“崔盛澈…你帮帮我好不好?” 在舞台下休息的崔盛澈匆忙的起身,下意识抓紧了手机,“怎么了?你别急慢慢说。” “尹静汉还在排练吗?他没有接我电话,你能让他接电话吗?对不起。”播出这通电话林杏杍才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她也可以联系全园佑,甚至是其他成员,谁都可以,偏偏她下意识只能想到崔盛澈。 电话那头的男人因为她这番急切又紧张的状态也跟着被动的慌张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也许是经历过,他对离别的感知是如此的强烈。 崔盛澈艰难的吞下不断往外翻涌的苦涩,哪怕心脏像抽搐一样发出尖锐的刺痛,他依旧冷静的安抚,“静汉还在舞台上排练主唱队的舞台,他很快就会下来,我等会把电话给他好不好,你不要哭,没关系的。” 听到他的声音,林杏杍后知后觉的抬手才发现自己在哭,她慌忙的擦去眼泪,“我马上到体育中心,我要怎么进去?我想见他。” “我去接你,你来6号门。” “好。” 他们没办法过多的交流,只是心照不宣的安排好一切,静悄悄的等待离别到来的那一刻。此刻只有崔盛澈在默默祈祷,他希望重逢来的再快一点,他下次一定会记住她,找到她,守护她。 墨西哥实在是太大了,哪怕是一路加速,抵达尹静汉排练的场馆也接近十点,明明脚踝还痛着,但她却像没有知觉一样朝着6号门狂奔。 场馆外还聚集着不少的粉丝,他们随着场馆内彩排的音乐合唱,无比幸福的时刻。 6号门在场馆后面,没有前馆那么多人,门口一群穿着制服的保安围在大门口,看着她毫无形象的跑来,保安门尽职尽责的拦下了焦急的女孩。 “不好意思,这里不让进。” 林杏杍还在翻找手机想解释什么,为首身材魁梧的男人毫无征兆的伸手准备将她推开,那双陌生的大掌还未触碰到她的衣角,一双温热的手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是工作人员。”崔盛澈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从人群中拉住她。 他熟练的推开一道道大门,无视了所有工作人员甚至是一些成员诧异的眼神,冷静又克制的抓着她纤细的手,穿过无数个拐角,最终抵达了舞台的正下方。 舞台上清晰的音乐声在漆黑的后台通道里更加明显,崔盛澈没有松手,在角落里指着舞台上的男人,强忍着鼻腔涌上来的酸涩,“他马上下来了。” “谢谢你。”林杏杍冷静的抽出手,强迫自己只看舞台上的男人。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崔盛澈站在她身后,眼眶莫名的红了,他不想哭,更不想被她察觉,说完大概是怕她为难,又快速扭身,“我去找一间空房间给你们。” “崔盛澈,有记忆一点也不好,我不想你痛苦。”她顿了顿,缓慢的说道。 但已经转过身的男人摇着头,固执的站在原地,“不是的。” “忘记你更痛苦。” 说完他没有继续停留,舞台上的音乐还在继续播放,歌词一声声的入耳。 ‘想念从前的你和我 又再次流下了眼泪’ 漆黑的后台走廊里是来往匆忙的工作人员,林杏杍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发丝凌乱的贴在脑门上,呆滞的站在台阶下。 “好饿,我想吃宵夜。” “别吃了,明天会水肿的。” “诶!杏杍你来找静汉哥吗?” “你怎么来了?” 耳边是熟悉的交谈声,站在最后的尹静汉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眼神从诧异变成焦急,他突然推开了前方的弟弟们,也没管他们的表情,一把将她搂入怀中,体贴的整理好她狼狈的发型,故作镇定的问她,“怎么魂不守舍的?” 林杏杍没说话,拉着他往崔盛澈准备好的空房间里走。 大门一关,他们站在杂乱的道具间,却没有一个人表情如常,尹静汉觉得这场景很熟悉,她冷静决绝的样子,和几年前电话里如出一辙。 他几乎是强撑着,嘴角勾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伸手去抱她,“你不要吓我好不好?” “尹静汉,你听我说。”林杏杍仰头,眼睛有些模糊。 “你可以讨厌我,恨我,但是不要记住我。” “不要不吃饭,不要熬夜,你总说我不好好照顾自己,其实你也一样,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生病。” 林杏杍断断续续的,说的很混乱,她的时间不多了,甚至无法感知到自己的眼泪,眼前的男人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尹静汉僵硬的抱着她,耳边最后只剩下他哽咽的声音。 “我拒绝。” “我不会好好吃饭的,你不在我就不会好好吃饭,我不会听你的话,我会生病,我会很难受。” “听话好不好?”她用最后的力气问他。 “不好。” 尹静汉还是那么讨厌,他怎么也不愿意答应她。林杏杍笑着闭上了眼睛,再次睁眼,终于回到了那个冰冷的舱内。 …… 崔盛澈站在门外,很冷静的掏出手机,他打字速度很快,似乎生怕自己遗忘些什么。 【你要记住她,你爱她,你要找到她,她叫林…】 字还没打完,他茫然的看着紧闭的道具间大门,似乎感受到什么在无声的流逝,强制的分离掉他一半的灵魂。 他下意识打开那扇门,看到了屋内泪流满面的男人。 尹静汉的表情是一片空白,眼底一片黯淡,眼泪止不住的流,他缓慢的扭头看着崔盛澈,问他,“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完结篇 第247章 01 崩塌 冰冷的液体灌入耳喉,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短短的一秒钟像是被无限拉长。 据说人在死亡之前会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林杏杍发现她的人生越来越长了,回忆逐渐堆积, 她的眼睛也从一片模糊变得逐渐清晰。 睁眼的一瞬间, 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还没等她坐直身体, 鬓角已经长了些许白发的男人突然冲她笑了一下, 眼角的细纹堆叠,显得更加难看, 明明都四十岁的人了,说话还是没有一点稳重的样子,满脸带笑的看着她, 莫名奇妙来了一句,“我当过你爹。” 林杏杍:…… “林相植,你有病?”林杏杍从睡眠舱里爬出来, 衣服还是宽松的纯棉一片式长裙,白色的裙摆盖住膝盖, 黑色的长发及腰,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年轻。 其实这画面多少有点奇怪,小隔间里一切的东西都是纯白色的, 她像是从舱体里爬出来的实验体,浑身透露着不太真实的纯净,和她对面看上去上了年纪, 衣冠楚楚的男人明显不像一个世界的人。 只是开口的一瞬间似乎就能确定,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自己最亲密的家人。 “要是我十几岁的时候知道, 未来的某一天我可能会成为你的父亲, 那他一定会高兴的多写两张试卷。”明明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姐弟, 如今却阴阳两隔, 她还保持着十九岁的模样,林相植却已经步入中年。 似乎是为了缓解这种莫名的尴尬,林相植故意开着玩笑,要是他的眼睛不红的话,林杏杍也许能笑出来。 如果是以前的林杏杍,出生在七十年代,性格内敛沉稳的那个女孩应该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的,她和林相植的相处总是争吵多于温情,能动手绝对不动口,但如今她好像一点点学会了表达自己,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不管是家人、朋友还是爱人,她似乎也在成长。 和第一次见到四十多岁的林相植不同,这次林杏杍主动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家人。 “我打赢了你的官司,我很想你,还有妈妈爸爸。”林杏杍低声说道。 林相植僵硬的回抱着她,姐弟俩都不熟悉这个拥抱,尤其是他们之间还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像一条宽广的银河,把他们分成两端。 “我知道,我看见你完成的任务了,果然是林杏杍,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要是爸妈看到了肯定又要念叨,我哪里哪里不如你。”这个拥抱没能持续太久,林相植很快后退了一步,温和的看着她。 林杏杍还想问点什么,比如他是怎么进来的,他还活着吗?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大堆的问题还没问出口,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只看上去不太真实的橘猫迈着优雅轻盈的步伐,用尾巴推开大门,里昂碧绿色的瞳孔锁定在林杏杍的身上,毛绒绒的嘴巴张开,发出几声不符合他体型的软萌喵叫,林杏杍的耳边很快传来翻译的声音。 “你现在有件大事需要处理。” “第一,解决掉你面前的男人,他是外来闯入者,不应该出现在快穿世界,第二,你攻略的副本开始崩塌了,男主的记忆在恢复,需要你回去稳定世界。” “这两个任务结束,你就自由了。”他缓慢的说道,瞳孔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什么意思?”林杏杍没忍住一把抓住要离开的橘猫,手掌落下去,触感相当柔软舒服。 被陌生人突然摸到毛发的猫咪突然翘起了尾巴,眼神却凶神恶煞的看着面前不知好歹的女人,“你干嘛摸我!” “你办公桌上有可以让他彻底失忆的药,给他吞下去就能回到原世界。”粗壮的尾巴不安的摇摆着,撞到门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声响,橘猫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依旧没有离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你说的自由是什么?” “第二个任务的代价是你要永远留在现实世界,为了补偿你,我们给你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到时候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可以吃下药丸,重新开始人生,现在我解释的够清楚了吧?” “我劝你赶紧把药塞进你亲弟弟嘴里,然后躺到睡眠舱里开始第二个任务,时间不等人,你再耽误世界都崩塌完了,男主全黑化了怎么办?” 这次说完,它转身径直离开,林杏杍回头看着桌上突然出现的两片白色药丸,她身旁的林相植犹豫着憋出一句话,“你还会和猫说话?” 林杏杍站在门口也一样荒唐的笑了起来,笑完过后,房间里又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她看着站在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声音逐渐柔和,“你有没有想和我说的?大律师?不准说当我爹的话,除非你还想体验一下我的拳头。” 林相植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和林杏杍几乎是如出一辙,如果光看年龄,应该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父女的身份。男人握拳抵在嘴边,压下了嘴角的笑意,细致的看着她,轻声问道,“你过得还好吗?后面我都没法帮你。” “挺好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能体验各种人生,每天都很开心。”林杏杍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似乎回忆起很多温暖的瞬间,她是认真的在回答这个问题。 “好,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他只问了这一个问题,说完再次安静下来,眼神躲避着不再看她。 说实话,林相植站在这个纯白的小隔间挺突兀的,甚至林杏杍和那只橘猫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脱离尘世的静谧,但林相植不一样,他身上带着很强的执念,哪怕在林杏杍面前隐藏的很好,但她还是看出来了他的不自在。 面前是她的亲弟弟,哪怕真实相处的时间不过十几年,但血脉的作用似乎就是如此奇妙。 “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我看过你的官司记录,你的第一场官司和消失前最后一场官司都和圣水大桥有关。” 林杏杍轻声推测,看着他不咸不淡的垂下眼眸,苦笑起来。 他摇头,沉默了很久,“不是的,我是在给自己赎罪。” 两人的视线短暂的相撞,林相植的眼眶再次红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在周末回家给我送真题册,如果我一开始就好好学习,你不用操心我的功课。” 这么多年,哪怕是和她吵的最激烈的时候,她也没见过林相植哭,实话说,他哭的很难看,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坠,他慌慌张张的抬手去擦,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更加狼狈。 “只要你那天不回家,你不会坐16路公交车,车上就没有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们。”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怪我。” 林杏杍无法想象,从她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似乎都在惩罚活下去,留有回忆的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有我的人生,你也是。而且你现在见到我了,我过的很好。我只是跳出了你们的时间,但我永远都在。还有…林相植你四十多岁了还哭,鼻涕都流出来了,很恶心。”林杏杍原本是想好好劝导,但才说了两句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样难受,忍不住还是恢复了姐姐的模样,故意一脸嫌弃的看向林相植。 他再次哭着笑出声,“你也就现在看着年轻,老了指不定多让人讨厌。” “我很受欢迎的!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林杏杍低声反驳道。 “他们都瞎了吗?” “你才瞎了!”说完他们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似乎多了些温暖。 “把药给我吧。”林相植看着她,指了指身后的桌子,“我耽误的够久了,是时候该离开,爸妈还在等我回家呢。”吞下药片之前,林相植拿着看起来和普通感冒药一样的白色药丸,沉默了一会才说,“林杏杍,我现在没法叫你姐姐了。” “我希望你自由。” “我会的。”她轻声回应,看着眼前的男人吞下药,渐渐消失在眼前。 …… 年5月30日,林杏杍睁眼的一瞬间看到了大屏幕上的时间。 宽阔的演播厅内,冷白的光线精准的落在舞台中央。林杏杍正襟危坐在银白色的主持桌前,背后是巨大的液晶显示屏,无数涨幅的数字和线条在她身后的屏幕中跳动。 “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本期《首尔财经》,我是你们的主持人,林杏杍。” 从睡眠舱醒来的一瞬间,林杏杍已经被一群人簇拥着坐在了演播厅的主持椅上,面前的导播正在进行直播倒计时。 她只能庆幸自己当过主持人,还懂不少财经知识,不然肯定会手忙脚乱。 清澈的女声回荡在演播厅内,她平稳的起身,随着面前的题词板起身,站在大屏幕前,手里虚握着一支触控笔,控制着身后的屏幕切换画面。 “下面我们将画面交给今日的特邀财经专家,来自首尔大学的金教授。” 周五晚上的KBS财经频道开场收视率其实比隔壁《音乐银行》的还要高,因为播放时间紧接着新闻,大多数观众会在这个时间段选择多停留一会。 电视机上的女主持人端庄优雅,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制服包裹着完美的身材曲线,嘴角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和一般的播音员相比,她的长相更加精致纯净,莹润的指尖落在画面中央,出尘的气质几乎瞬间能抓住人的视线。 与此同时。 演播厅往下两层是《音乐银行》的录制现场,当天的一位刚刚公布名单,漫天的礼花撒到舞台上的爱豆们身上。 结束放送直播的SEVENTEEN最先走下舞台,为首轮廓精致,下颌线条清晰硬朗的男人照例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冷静的在手机上搜索着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名字。 ‘林杏杍’他这次不会忘记了,永远不会。 走在他身后的权顺容撞到了停在原地的男人,那个向来在外稳重凌厉的队长怔忡的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有一点水光溢出。 “你怎么了?我撞疼你了?”权顺容隐约觉得崔盛澈反应不对劲,多年的队友身份让他们过分了解彼此。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快速熄灭了屏幕,冷静的继续往待机室走,“没事,我一会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 “哦。” 不喜不悲,不动声色,在漫长的等待中他似乎也学会了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推开待机室的大门,崔盛澈几乎是瞬间切换了表情,展颜轻松的朝坐在里面的男人笑着,“都说了不用你单独跑一趟,下班了再过来不累吗?” 身后的几个弟弟从他身后小跑过去围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静汉哥,刚刚经纪人说你还以我们的名义给PD们送咖啡,你怎么这么好!” 浅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眉眼弯弯,曾经的长发被彻底剪短,硬挺的短发显得男人味十足,睫毛微微下垂,虽然笑着,眼底的淡薄却没有减少一分,他看着神色平静的崔盛澈,十分友好的开口,“盛澈啊…晚上有空吗?” 两人默默在空气中对上视线,尹静汉的眼神冷冷扫过他紧握的手机,蓦然起身,走到崔盛澈面前,肩膀撞到顶着银白背头,做着精致妆造的男人,“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失忆?”他亲密的贴上挂满银饰的耳廓,轻声问道,“希望我最好永远都不要记起来?” “是吗?盛澈?”他笑着眨了眨眼,“还愣着做什么?不走吗?” 崔盛澈深沉的眼神扫过面面相觑的队友,粗壮的胳膊大力搂住尹静汉的肩膀,切换成一副兄友弟恭的友好面孔,“我和静汉有点事,不用等我们。” 刚走出待机室,两人就默契的松开了手,尹静汉轻揉着手腕,笑脸盈盈的看着身旁的男人,“你冷着一张脸不怕吓到她吗?” 崔盛澈眸色一暗,脚步并未停歇,“你应该能猜到不止你和我吧,而且我不觉得现在贸然过去很合适,你应该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她不过就是甩了我一次又一次,我连质问她的资格都没有吗?”尹静汉冷冷的说着,“你不想去大可以现在回头,是怕我抢先一步?还是怕她又爱上我了?”说完他还点了点头,“也是,毕竟我和你们都不一样,从一开始她就喜欢我,分手了也愿意和我重新开始。” 崔盛澈没有看他,两人一路走到电梯口,目光落在不断上升的数字上,“你有这个力气光在我面前说有什么用?” 下一秒,电梯门打开,一张挂着温和笑容,嘴角始终保持在礼貌微笑弧度的脸出现在电梯里,冷淡的桃花眼扫过电梯外的两人,车银悠那张完美的脸还保持着淡然的神色,“你们要上楼吗?” “嗯。”尹静汉笑着点头,径直走进电梯,看见他按下的四楼。 崔盛澈还想拒绝,他本能觉得车银悠很奇怪,据说当时的身份是她哥哥,但他觉得却不像哥哥,可还没等他拒绝,尹静汉已经带着怒气冲了进去。 “看来今天KBS四楼会很忙了。”车银悠淡淡说道。 “是啊,也不知道银悠怎么突然跑到KBS了。”尹静汉脸上也挂上了得体的笑,只有崔盛澈知道,他几乎是强撑着站在电梯里,似乎所有真实的情绪他们只能在彼此面前发泄。 车银悠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似乎是想到什么,笑容瞬间多了几分真实,“我来接我妹妹下班。” 尹静汉冷哼了一声,“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银悠应该只有一个弟弟,哪来的妹妹啊?” 电梯门很快打开,年纪最小的车银悠第一次没有注重所谓的年龄细节,最先迈出大门,冷冷地扔下一句,“我和妹妹从来都不是过去,她在我手里长大的。只有静汉哥清楚,自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前任,一段可有可无的过去吧。” 崔盛澈很想说点什么,但一定不是安慰,更不是落井下石,他看着尹静汉如墨色一般沉深的眼眸,中间是一片化不开的死寂,最后什么也没说,也扭头朝着财经频道的演播大厅走。 尹静汉停在原地,他不能在那几个人面前哭出来,他想:林杏杍真是可恶,见到她一定会很生气,他这次没有那么好哄了。 第248章 02 雨夜 春雨来的莫名奇妙, 一声惊雷响彻云霄,轰鸣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夜晚。 空旷的客厅里除了一张简单的纯白沙发和电视机再没有摆放任何多余的家具,似乎她的离去是硬生生夺走了他的全部, 曾经堆满了女性物品的空间如今空荡荡的, 像房地产商出售的样板间, 没有一点生气。 屋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视机上的财经频道在准时播放,站在电视机的男人微微蜷缩起手指, 握着酒杯的手越来越紧,直到它不受控的开始晃动,带着醇厚香气的酒精撒到地上, 打湿了他的手心。 他恨她,这一点,孔侑无比确定。 刚倒好的酒就这样浪费了, 还弄脏了地毯,但他好像没时间清理。孔侑径直走进换衣间, 他下意识觉得她不喜欢酒味,但路过全身镜的时候他看见了不修边幅的自己,黑色的头发长到肩头, 胡须冒出来有几天没刮,工装背心下的肌肉膨胀,一副流浪汉的模样, 和那个台风天一样, 像条被抛弃的野狗。 他皱了下眉, 突然不想换衣服了, 扭头走出换衣间, 客厅里清亮的女声还在继续, 他拿着车钥匙冲出门,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有这么急吗?他在心里暗骂。 也许是害怕那一幕是他长久失眠崩溃后出现的幻觉,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然后问她,那一切都不是梦,对吗? …… 厨房里,带着围裙的男人正熟练做着儿童意大利面。 林熙芷和一般小朋友比算是十分乖巧,今天阿姨放假,赵寅城却完全不慌张,多年照顾小孩的经验让他应对自如,熟练的进厨房按照她的口味开始做饭。 曾经的萝卜头小不点,如今也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大长腿,才上二年级身高已经到赵寅城的腰间,一张人见人爱的稚嫩脸庞,还能看见一点她的模样。 写完作业的女孩踩着粉嫩的小拖鞋从卧室里冲出来,赵寅城几乎是头也不回的轻声嘱咐,“跑慢点。” 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跳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她以前最喜欢看KBS的儿童节目,不过后来换了主持人她就不爱看了。 赵寅城端着番茄意面出来的时候,林熙芷正专注的看着电视机上的女人,才七八岁的小孩居然能聚精会神的看财经频道分析股票行情,她听到脚步声才勉强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男人。 当人拥有一段珍贵的回忆又失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怀疑。 是梦吧?是假的吧?但林熙芷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赵寅城,他拥有过的就是最真实的幸福。 天空飘零的雨水拍打在落地窗上,一切的声音都变得飘渺,世界像是一片模糊,他眼前只能看到画面上熟悉的女人,朝着镜头扬起一个恬静的微笑。 很奇怪,明明抛夫弃子的是她,但赵寅城从来没有恨过她,大概是她给他留了一个念想,让他知道,终有一天他们还会重逢。 “你想见妈妈吗?”他缓缓回过神,将餐盘放在茶几上,换做以前赵寅城是不会同意林熙芷边看电视边吃饭的,但今天也许可以例外。 林熙芷从黑色真皮沙发上滑到地毯上拿起了自己的小叉子,丝毫没给自己亲爹面子,“妈妈会跟你回来吗?” “妈妈肯定很想见你。”赵寅城蹲下身子,专注的看着和她越来越像的女孩,“你自己在家待一会,我把妈妈带回来,好不好?” “你不去找妈妈,妈妈也会来见我的,爸爸你不要拿我当借口。” “那爸爸先和你道歉。” …… KBS的演播大厅当然不是人人都可以进去的,就算是艺人也不能随随便便冲进别人的工作间,来往形色匆忙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把站在走廊门口的几个爱豆放在眼里。 实在是电视台一天能见到艺人太多,他们早就见怪不怪。 财经直播的演播厅门口贴着他们的节目名,有些声音还清晰入耳。 车银悠是不是应该庆幸经纪人有听晚间财经的习惯,悦耳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来,在安静的保姆车里回荡。 昨天他要入伍的新闻刚刚报道出来,今天她就回来了,是舍不得哥哥吗? 他安静的站在白色的演播厅大门外,模糊的玻璃窗似乎还能看到一点熟悉的身影。 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那张完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他向来柔和善良,业内有名的好好先生,几分钟前却在电梯里差点失去了理智。 他不允许任何人攻击他宝贵的回忆,妹妹就是妹妹,这是永远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崔盛澈走的不快也不慢,比起其他人他心里没有那么多慌张,在他的记忆里,他见过很多次不一样身份的林杏杍。 她做过偶像,那时候是他,做电台主持人,和赵寅城结婚了,做律师的那次她是车银悠的妹妹,跳芭蕾的时候,她又一次在他面前消失。 他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隔,这样的底气让他面对林杏杍没有过去的紧张,林杏杍可以在他面前做最真实的自己,他不希望她一次次的被伤害为难,他只想保护好她。 “银悠,你有想过站在这里堵她,会对她的职业造成什么影响吗?静汉刚刚没有说错,你现在的身份不是她的哥哥,你冷静一点,不要给她添麻烦。”崔盛澈低沉的声音传来,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 车银悠不懂他哪来的优越感,让他跑过来耀武扬威,他很了解他们的过去吗?他什么都不懂。 “你是不是觉得装好人很有意思?不想见她可以离开,你不用装成一副体贴入微的懂事模样给我看,盛澈哥,这里没有人会喜欢看你的表演。”他最后的尊称说的很重,冰冷的目光扫过面前装模作样的男人,又看向他身后缓缓走近的尹静汉,心情不错的笑了笑,“你们果然是一个组合的好兄弟啊,眼光都是一样的,就是不知道今天过后还是不是兄弟。” 说完这些话车银悠没再理会身后的两个人,目光专注的投向屋内,哪怕那道玻璃窗其实根本就看不见演播厅的舞台。 …… 昏暗迷离的光线下,一楼大厅里还有穿着清凉的女舞者在红光下尽情热舞,男男女女在迷醉的酒气中逐渐搂抱在一起,偶尔交换一个缠绵暧昧的热吻。 二楼的包间却完全没有一楼那么热闹,酒桌上还摆放着一堆未拆封的酒瓶,坐在中间的男人胳膊中搂着一位性感热辣的美女,对坐在角落里失魂落魄的两个人男人无奈的质问,“大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像死了老婆一样死气沉沉的?” 李株赫沉着脸起身,表情冷淡的看着包厢里的男人,“谁死老婆了?” 不知道哪一天起,死这个字就成了一个炸药包,随时会在李株赫面前炸开,他硬生生活成了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不允许任何人提及带有死亡字眼的任何词语,他很少参加聚会,今天是难得的出门。 他站直了身子压迫感极强,精致的眉眼越发消瘦,两颊的肉有些干瘪,紧紧的贴在颧骨上,有种说不出的颓然,“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扫兴了,生日快乐。” 说完他起身要走,身旁一直没说话,也一年多消失在派对、酒吧现场的权至龙跟着起身,“礼物送你家里了,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出了门才发现下雨了,巷尾只有来往匆匆躲雨的行人,权至龙看了眼身侧脸色阴沉的男人,“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他们的记忆有一部分是重叠的,权至龙清晰的记得她死过,死在了李株赫的怀里,也许是因为死亡这个结果太过沉重,让权至龙说不出太过狠毒的话。 “我不用你同情我,她又没死,只是消失了,你明明很清楚。”李株赫的肩膀暴露在屋檐外,雨水滴滴答答的,淋湿了右侧肩膀,他却像浑然不知一般,看着漆黑的天,一道闪电落下,冷白的光线破开云层,瞬间照亮了后巷。 路过的行人举着一把歪斜的黑伞走过,手里的手机正在直播,蓝白色背景画面上的女人的声音清晰可见,“本月美联储再降15个基点…” 权至龙似乎感知到时间在那一瞬间停滞,他缓慢的眨眼,看清了狭小的手机屏幕上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一切的友好假象其实只存在于她的消失,一旦林杏杍刷新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友情也脆弱的不堪一击。哪有真正善良的人,有的时候越是熟悉亲近的朋友,越知道刀子怎么捅才真的伤心。 他们短暂的对视了一秒,李株赫冷笑了起来,“现在还送我吗?” 权至龙没有回答,径直跑进雨雾中,李株赫也没看他,转头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还没等前排的司机抱怨他打湿了座椅,他手指颤抖着从钱包里翻出两张最大面值钞票,拍到司机手里,“KBS大楼,麻烦尽快。” 晚上七点多的KBS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四楼不像其他楼层,有参加音乐放送的偶像或者在棚内拍摄电视剧的演员,这里常年往日都是严谨有序的生活状态。 财经新闻的直播结束,林杏杍从台上走下来的一瞬间已经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议论声。 “我刚刚在门口看到车银悠了,你别说…脸是真帅!” “是吗?我怎么看到的是SEVENTEEN?那个队长眼睛好大。” “刚刚道具组的小刘说在电梯里遇到了赵寅城,腿比他的命都长,今天四楼怎么了?我们新闻部要开通娱乐八卦频道吗?”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从人群中穿过,径直走向后台休息室,坐在宽敞明亮的沙发上,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同事们准备下班,欢欣雀跃的声音。 她摸了摸西服口袋,那颗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小药丸静静地躺在口袋里,被一张白纸包裹着,到底什么才是新生,她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答案。 按照正常的流程,林杏杍现在应该拿着包离开,作为主持人,她往往都是第一个下班的人。但今天她的休息室亮了很久的灯,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小,最后准备离开的导播助理敲了敲她的房门,“林姐,还不下班吗?” 屋内传来柔和的女声,如春风拂过,“我在整理这个月的稿件,你们先走吧,我会锁门的。” “好的林姐,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很快,整个财经新闻演播厅陷入一片静寂,大厅内最后的一盏灯光熄灭,只剩后台的一间房还亮着灯光。 林杏杍慢吞吞的起身,从后台往外走,穿过空旷的大厅,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大门。 从什么崩塌,恢复记忆开始,她就有了心理预期,迟早会被几个人找上门来,但林杏杍怎么也没想到,明亮的走廊里站着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这么快就到齐了? 还好他们的演播厅在四楼的角落,离人流量最大的新闻中心还有点距离,但只要是个人路过都能看到这几个显眼的男人吧… 离大门最近的男人深邃的桃花眼微微弯起,轻声感慨道,“妹妹真厉害,我都不知道你认识这么多前辈。” 林杏杍都不敢乱动,哪怕刚刚已经看到几双红的骇人的眼睛,她也只是冷静的笑了笑,“先进来吧,我不想明天上热搜。” 说完她侧身让出位置,看上去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也没人反驳她,就是有几个人的眼神凶狠的像是要掐死她…等到最后一双皮鞋缓步走近,最终停在她的面前,林杏杍反手利落的锁上了大门。 她抬眸,赵寅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出乎意料的什么也没说,反而体贴的伸出手替她将头顶的碎发整理好。 几乎是他伸手的一瞬间,几道锐利无情的视线像闪电一样,打破了该有的平静假象。 “这么多年了,赵寅城你还是那副小三做派,上不了台面。”孔侑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笑得春风得意的男人。 从以前到现在,他最讨厌的人从来都没有变过,一个虚伪的李正宰,一个自作多情的赵寅城,像虎视眈眈的两条狗,整天盯着他怀里的女人。 在场的其他人,他似乎都没有放在眼里,都是一群小屁孩,除了年轻一点,样貌精致一点,但这有什么用? 在摄像机面前见到他,还不是要低下他们硬气的骨头,恭恭敬敬的弯腰,尊称他为前辈。 现在距离林杏杍最近的赵寅城面上没有半分怒气,手指无意识的揉搓,仿佛指腹上柔顺的触感还在,离得这么近,他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没有过去被小孩沾染的奶粉味,反而更加清透好闻了。 赵寅城的视野从来没有如此清晰过,他来的路上已经猜到孔侑会出现,唯一意外的是李正宰,不过在不在也不重要,剩下的几个男孩并不值得他在意。 她那么年轻,被外面的花花草草吸引再正常不过,但不管怎样,她总是要回家的,她给他留下了林熙芷,无论如何,她都无法和他彻底断绝来往。 “你是刚从垃圾场回来吗?年纪再大,再老,也不能不修边幅,你怎么好意思站在这里?我要是你,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赵寅城笑着扫过孔侑不算得体,甚至有些狼狈的穿搭,和其他穿搭或精致或成熟或个性的男嘉宾相比,他穿的像是工地上做粗活的工人。 两个人的对峙没能持续太久,浑身都湿透,发丝还在滴水的男人从角落里缓缓走到她面前,甚至无视了赵寅城冰冷的视线。眼神精准的落在她身上,大脑一片空白,又反复播放着她离开前的画面。 准确来说,李株赫眼里没有任何男人,他不在乎,不在乎她是否和权至龙,他的朋友交往过,又或者是哪个偶像,哪个演艺界的前辈,他只想证明一件事。 李株赫几乎是无视了所有人的视线,大胆主动的走到她面前,赵寅城阻拦的胳膊刚伸出来就被林杏杍眼疾手快的推开了。 她一样无视了几乎要爆发的几个男人,眼底真情实感的晃动着,她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除了李株赫,离去的方式太过残忍,他几乎是被逼着签下了放弃治疗。 “对不起。” “我能抱抱你吗?”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有一个明显带着哭腔,李株赫哭的没有一点形象可言,从头到脚湿的彻底,他脚步近了一步,还没伸出手,身后的权至龙终于没忍住出声,“你身上全是雨水,她会感冒的。” 李株赫前进的动作僵硬的停在原地,林杏杍皱起眉头,气恼的瞪了眼权至龙,男人在她鲜活漂亮的眼神里不怒反笑,权至龙居然觉得,生他的气都比刚刚被无视的感觉要好。 谁不想哭呢?他其实更想问李株赫,这里有谁不想哭,又凭什么他的眼泪值得同情。 林杏杍不仅瞪了权至龙,眼神第一次主动扫过每一个阴沉的眼睛,好吧…也不是每一个。 比如车银悠还笑脸盈盈的,好像要笑着喂她能让人四肢无力的药物,把他囚禁在只有他在的房间里。孔侑的眼神倒是带着气,恶狠狠的样子和来索命的野狗没有区别,上次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她把赵寅城带回家,撞到了孔侑,这次比那次的眼神还要恐怖一万倍… 崔盛澈眼神倒是很平静,还带着点对她的担忧,她稍稍收敛了眼神,对他轻轻点头,但这个细微的互动落在尹静汉的眼里,反而加大了他的愤怒,他脸色极其难看,胸口剧烈起伏着。 赵寅城被她推开以后也没有太生气,他冷静的走到她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看向剩余的几个人。哪怕心里慌到不行,眼泪似乎也要涌出来,但他依旧冷静的站在原地,反复劝导自己。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有他们的孩子,他不用急。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粥了 第249章 03 吵闹 新闻类的演播大厅和常规的综艺节目或者音乐放送节目不一样, 它的舞台不算大,背景也是偏正式的线条,一个银白色的桌子横在台上, 几个简单的屏幕构成了全部的画面。 大厅里没有开灯, 林杏杍不知道灯光在哪, 只有后台隐约的光线透出来, 四周也没有椅子,全是三脚架、打光灯等各种设备, 除了价格昂贵摄像机被收起来,其他的设备几乎都按照白天工作的角度,维持着原样。 她刚刚已经弄清楚了这份工作是周一到周五的财经报道, 她明天不用上班。 其实林杏杍几乎是强撑着才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昏暗的光线下几道灼热的视线让人根本无法忽视。无论是当下的场景还是面前这几个男人都太诡异了,很显然现在也不是一个适合对话的时间。 “我慢慢和你们解释, 要不先去我的休息室,这里太空旷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男人是怎么想的, 居然真的一个个乖乖听话的跟在她身后。也许是极度的愤怒和恐惧下,他们本能的在维持平静。 进门的第一件事,林杏杍就转身在休息室里翻出一长一短两条白色毛巾和一件宽松的短袖。 她把长的浴巾和短袖递给面色苍白, 浑身还在滴水的李株赫。他穿着衬衫,衣服紧贴着身体,保持良好的肌肉线条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格外显眼, 林杏杍匆匆瞥了一眼, 空气中明显响起了几道沉重且不爽的吸气声。 她尽力无视那几个像是要爆炸的男人, 柔声道, “里面有换衣间, 你把衣服换下来, 不然会生病的。” “你现在不会消失吧?”李株赫声音颤抖着问道,宽大的手掌接过她递来的毛巾和衣服,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肌肤相触的一瞬间心里难免闪过一丝隐秘的窃喜。 就算是同情又怎么样,他不难推测出林杏杍平等的离开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但她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他身上,她没有心疼权至龙也淋了雨,没有因为孔侑看起来落魄狼狈就关注,更没有管那几个眼眶湿润的男孩,她只心疼他,这证明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现在不会。”林杏杍摇头想把手抽回来,奈何李株赫倔强的看着她,眼底满是哀求的苦涩,湿发贴在脑后,狼狈中还带着点心酸,“那你保证,你发誓不会突然消失。” “你弄疼她了。”在不知道第几个白眼过后,权至龙不羁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阴沉。 他看着眼前的几个小白脸和老男人冷笑了一声,不过他最讨厌的应该还是靠装柔软博取关注的朋友,他今天才知道李株赫是个不折不扣的死绿茶,靠着廉价的肉。体和令人作呕的手段抢走她的注意力。 权至龙再次忍不住出声,但李株赫却好像置若罔闻,一双低垂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杏杍,直到她无奈的晃了晃他的手,像撒娇一样,“我保证。”他才像被捋顺毛的小动物一样松手,乖乖的走进换衣间。 被迫观看了全程的权至龙瞬间变成一只炸毛的狮子,好像被气到半死似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林杏杍,好像她不解释清楚,他现在就能冲进换衣间和李株赫斗个你死我活。 他高傲惯了,骨子里还是霸道想圈占领地的人,对手越多他反而越斗志昂扬,至于身上有多痛,那也是回家自己默默舔伤,在外他永远最要面子,但今天,他的面子完全被扔在地上摩擦。 曾经她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如今这种被忽视的落差感,让权至龙几乎崩溃,那一瞬间他甚至想摔门离开,但脚步想被捆住,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迈出。现在他真成了林杏杍的一条狗了。 眼泪在他的眼眶中打转,他撇嘴看着远处的女人,心里委屈极了,像非洲大草原上毛发被打湿,输掉领地的雄狮,落魄的不像话。 但这份失落没有维持太久,她突然拿着另一条毛巾朝他走来,权至龙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林杏杍缓步走近,眼底也只有他一个人,她拿着毛巾,在他滚烫的眼泪落下来之前,温柔的把毛巾盖在了他微微湿润的发丝上,轻轻擦拭,和过去一样美好的气息环绕在他周围,顺带擦去了他流下来眼泪,保全了他最后的尊严。 除了她,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看上去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哭。 “下雨了也不打伞,就这么急吗?” 权至龙发誓,在林杏杍朝他走过来之前,他是真的很生气,他不屑与其他人争论,骄傲的人不愿意低头承认,他已经不是她的唯一了。 但现在他好像还是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权至龙叹了口气,突然伸出双臂,将她一把搂入怀中,霸气警告的眼神同时看向她身后蠢蠢欲动的几个男人。 “前辈,请你放尊重一点。”车银悠面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演都不演的冷漠。 但他挑衅的笑着,肆无忌惮的扫过每一个准备靠近的男人,双臂逐渐收紧,眼神像在炫耀,自然的低头去嗅闻她身上的香气。 其实权至龙只抱了她一下,很快就松开了手,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一样,他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真实的。 权至龙单手抓着毛巾,自如的坐到她的沙发上,两条腿微微敞开,刚刚还惶恐不安的人立马因为她施舍的一丁点善意翘起了尾巴,慢悠悠的开口,“银悠快入伍了,接下来应该会很忙,应该没空管这些事了吧?” “就不劳您关心了。”像是蛇被踩中了七寸,车银悠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他入伍在即,见不到林杏杍的焦虑,他强装镇定,实际心里根本没有底气。 妹妹不是妹妹,还有这么多老男人围着她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在这里年纪最小,他们再怎么努力,不还是比他死的早,老的快,说不定…体力现在也不怎么样了。 “你要入伍了?”林杏杍的目光终于从一众无关紧要的男人抽离,聚焦在车银悠的身上。 “嗯,妹妹到时候能去送我吗?”刚刚还紧绷着准备随时爆发的男人面色稍缓,比起现在和他们争个你死我活,还是他们的未来更重要。 听到他的话,林杏杍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妹妹?”她掏出工牌,上面的出生年月日清晰可见,“这次我好像比你大两岁,你现在应该叫我姐姐。” 远处传来一阵嗤笑,车银悠抬头正好看到尹静汉嘲讽似的微笑,“现在连兄妹都不是了,银悠可怎么办啊?” “我们是未婚夫妻,妹妹答应了要嫁给我的。”车银悠脑海中最后一道紧绷的弦彻底断裂,他不敢想象,如果失去了最后一层家人的关系,他要拿什么挽留林杏杍呢? 尹静汉这次没有看失魂落魄的车银悠,目光缓缓转到她闪避的眼睛上,冷冷质问道,“你到底答应了几个人要结婚?” 这个问题一出,就像是平静的湖水中落下一枚巨石,几个男人眼神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杏杍就说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尹静汉是真的很难搞。 没人说话,尹静汉问完最先看向崔盛澈,还在装模作样的男人明显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默默的看着他们。 但只有崔盛澈自己知道,他根本没有底气回答。林杏杍和他,没有任何有关婚姻的约定…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的板戒,冷冷地说道,“她也答应我了,只是未婚关系而已,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 说完权至龙自己都觉得可笑,婚姻又不是批发的承诺,他清楚她是真的愿意嫁给他的。 一直没出声,不屑于参与其中的孔侑突然直起了身子,硬朗的外表上终于多了一丝温和,“我们结婚了,在爱尔兰的城堡举行了盛大的仪式。” 他都把婚礼设置在很难离婚的爱尔兰了,可就算这样也没有留下她,不过和其他人相比,他还是特殊的,孔侑忍不住勾唇看向那群年轻的小男孩,感叹道,“原来你们都只是谈了一场恋爱而已啊。” 未婚和结婚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哪怕有这个约定,也无法改变,他们只有口头约定的事实。说白了,没有婚姻的约束,林杏杍和他们不过就是玩玩而已。 换好衣服的李株赫从换衣间走出来,显然是听清了外面的争论声,冷哼了一声看向孔侑,语气带着不屑的挑衅,“我们也结婚了,前辈不要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结婚,领证了就是结婚吗?你们办婚礼了吗?在神父面前许下了诺言吗?”林杏杍亲口和他在康尼马拉湖承诺了永远,那一幕赵寅城和李正宰都亲眼目睹了,整个娱乐圈都见证了他们的世纪婚礼。 孔侑瞬间握紧了拳头,目光阴翳的扫过众人,他甚至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最终因为怕吓到她而选择放弃,只能僵硬的站在原地咬紧了牙齿,直到口腔中冒出淡淡的铁锈味。 林杏杍娇艳的眉头拧成一团,和以前不同在任务中不同,那时候男主是谁,她就哄谁,一切为了任务。如今他们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男主身份,她哄谁啊! 她被吵的头疼,睁眼就是直播,现在总共穿进来不到三个小时,晚上因为直播应该也只喝了一杯冰美式,身体本能的晕了一下,刚想扶着沙发坐下,就被离她最近的权至龙眼疾手快的揽住腰。 林杏杍一个腿软,坐到了他的腿上,几个同时伸出来的手停滞在半空中,只有权至龙得意且低声的笑着。 这个笑容在他脸上都没挂满两秒钟,“她低血糖了,你还笑得出来?”李株赫冷静的走到他们身边,温柔的揽着她的胳膊,把她从权至龙的腿上抱下来,放在他身旁的空位上。 也许是刚刚那句指责让权至龙有些内疚,他第一次没有反驳,而是满脸愧疚的看着她,手还大胆的摸上去,想抓住她,“对不起。” 权至龙刚伸手就被最了解他的好朋友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在手背上响起,落有纹身的手背瞬间红成一片,李株赫眼神不善的看着他,“道歉就道歉,动手动脚干嘛?” “嘶,好痛…”说着又再次伸出那只看起来有些红肿的手掌,林杏杍本来也只是微微头晕,她看了眼半蹲在她面前的李株赫,又看了眼委屈巴巴的权至龙,两个人默默对峙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还一前一右把她围在沙发里,靠着地理位置的优势,把她和其他男人隔绝开。 “没事,估计就是太饿了。”她轻声解释道。 刚说完,一群口袋里都没装东西的男人都开始想办法,只有赵寅城从口袋里翻出来林熙芷的零食塞到她手里。 林杏杍看着手里的被做成可爱造型的牛乳棒明显恍了恍神,她抬头看向赵寅城,只见他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寒国女主持人的服装都是修身的西服搭配短裙,她还穿着工作的灰色制服,短裙在膝盖偏上,六厘米的细高跟衬托得腿肉匀称修长,因为刚刚的意外,短裙的位置上移,勒在大腿上,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孔侑站在靠后的位置,自然能清晰捕捉到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围在她身边的几个野男人像荒郊野外闻到肉味的鬣狗,眼巴巴的看着她,尤其是蹲在她面前的李株赫,故作柔弱的眼神锁定在她白嫩的膝头。 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李株赫的眼神里藏着多恶心的念头,想舔,想跪在地上求她怜惜,一个个低贱的模样,掀起他难以抑制的怒火。 他环顾了一圈,从一旁找出毛毯,硬生生推开全程不说话又挤在沙发周围的赵寅城,摊开了毯子盖住她的大腿,顺便一把拉起蹲在她腿前的李株赫,“要不先去吃饭,我给你做。” 林杏杍摇了摇头,“你们先听我说完好吗?有些事也许我应该和你们解释清楚。”她语速很慢,从她的真实年龄、经历到所谓的任务、攻略,一个个的解释清楚。 三十多平米的休息室里只有她冷静淡然的声音,她甚至没有落一滴泪,讲到自己的两次死亡也只是风轻云淡的笑了笑,连站在她面前李株赫都再次弯下了脊背,哭的相当狼狈,她却没有。她那么努力,只是想活下去。 林杏杍以为自己说的很快,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又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没有看任何一个人,安静的撕开林熙芷的牛乳棒塞进嘴里。 空气像烧干的开水壶,热气干涩的涌上来,堵住喉咙,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攥住他们的心脏或者是胃部,把五脏六腑都揉成一团,疼的人根本无法呼吸。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难得的感同身受了。 林杏杍说完,愣是谁的眼睛都没看,只想赶紧跑路,“今天就这样,我有点累了,让我缓缓再和你们联系好不好?这次我一定不会轻易消失的,我保证。” “你怎么走?”崔盛澈最先回过神,手指痉挛着抽搐起来,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喘着粗气,冷静下来后第一反应还是关心她的去处。现在的对峙毫无意义,光逞口舌之快,最后也只是让她为难。 “我送你。”几个自己开着车或者坐保姆车来的男人同时看向林杏杍,除了今天来打歌的崔盛澈和打车来的李株赫没说话,他们隐约看出了林杏杍现在的抗拒,她其实不太愿意同时面对七个人。 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这场爱情的开始,只是一场任务罢了。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林杏杍摇头拒绝。 “你把电话号码说一下,衣服我要还给你。”李株赫突然开口挽留道。 她眨了眨眼,“你的电话号码没换吧?我会主动联系的。” 要是她现在就给了电话号码,今天晚上都不用睡觉了,七个人能轮流把她的手机打爆,她又不傻…才不会把主动权交给他们。 “早点回去休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林杏杍赶人的态度很明显,她就是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同时在七个男人里灵活周旋。 今晚除了一开始有所动作,后面几乎没怎么说话的男人长腿一迈,最先拉开她休息室的大门,但很显然他的动作不是为了自己走出去,他靠在门边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像是在送客的意思。 和其他几个或狼狈或淋雨或素颜运动服的男人不同,赵寅城穿着熨烫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亚麻衬衫,踩着锃亮的真皮皮鞋,英俊儒雅的脸上顶着一副银边眼镜。 但凡是和她交往过,了解林杏杍的男人都清楚,她喜欢看上去成熟有魅力的男人,这是她审美上的偏好,而赵寅城恰好就是完美符合那个标准的男人。 赵寅城靠在门边,看着他们无知的神情,嘴角难免带上了轻蔑的笑,他听完了这几个故事,更加确定了自己是不一样的,她只给他留了孩子。 “熙芷很想你,她写完了作业,现在就在家里等你呢,我答应她了,今晚一定要把妈妈带回家。”赵寅城缓缓开口,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扔下一道巨雷。 说完他又冷静的看下余下的几个男人,薄唇勾起,他淡淡说道,“我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我想大家应该不会阻挠一个孩子想见妈妈的心吧?” 【作者有话说】 休一天。(腿叔憋了一晚上,现在恨不得在每个人耳边循环播放,没错,我们有一个孩子[狗头]。 第250章 04 女儿 休息室内唯一亮着的白炽灯闪了一下, 刚刚多少还有些嘈杂的空间陷入一片死寂,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下,傲慢的笑声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弱。 整个过程林杏杍都没说话, 她很冷静的收拾东西, 出门前看了眼赵寅城, “你明明知道你不说我也会去看她的。” 她身后紧跟着几个男人, 走在最前方的权至龙肩膀狠狠撞到赵寅城的胳膊,皮衣上残留的一点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 赵寅城站在门口, 无视了几个男人不善的眼神,尤其是某个红着眼冲他露出微笑的小白脸,尹静汉路过时特意凑近低声说道, “原来连孩子都有了,你也留不下她啊。” 林杏杍走的不快,赵寅城微微仰头, 没让别的男人有机会看到他发酸的眼角。 “房子的住址没变过,我在家里等你。”赵寅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大声说道, 似乎是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其实那一刻赵寅城觉得自己特别失败,像是婚姻陷入僵局的中年夫妻,只能依靠与他们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来维持家庭的和睦和稳定。 林杏杍走到大门口, 拉下了外面的电闸,低声冲着身后的几人说,“你们先走吧, 我还要锁门, 而且我现在也没办法和你们一起出去。” 整个演播大厅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给了所有人喘息的余地, 其实这一刻没有人是真的平静的, 无论是她刚刚嘴里解释的任务, 还是赵寅城说的孩子,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他们从期待再次见到爱人,失而复得的喜悦又落入新的迷茫。 “那我先走了,你要记得给我打电话,好不好,我和东珲都很想你。”车银悠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站在她面前。 换做是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提起李东珲的,但似乎此刻,弟弟成了他仅剩的筹码。 林杏杍在黑暗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周围同时还有其他男人,她刚想回应他,就感觉到冰冷的手心被悄无声息的握住,熟练的十指紧扣。 有那么一瞬间,林杏杍其实无法分辨是谁的手,这种错乱的感觉让她慌了一瞬,想抽手的时候,她摸到了那人大拇指上夸张的宝石戒指,她挣脱了两下又怕面前的男人发现,最终不得不牵着权至龙的手和车银悠承诺,“我会联系你的,我保证。” 和过去一样,权至龙似乎并不觉得眼前的一切有任何问题,哪怕他嫉妒的要疯了,但更重要的不是他们对彼此还有感觉吗?那就可以继续,他才不管是谁在哭谁在闹,也不管在场有几个虎视眈眈男人,她和谁有孩子,反正他是一定要在桌子上的。 车银悠刚走,林杏杍就忍无可忍的想回头教训权至龙,可她还未开口,李株赫就大步朝他们走来,目光阴沉的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冷声道:“松手。” “凭什么松手?她是我爱人。”权至龙冷静的回看过去。 “因为她不愿意让你牵。”李株赫说着手也伸出去,似乎想强制把他们分开。 她一只手腕上落了两只手,还没有人愿意松手。林杏杍无奈的抬头,“你们再吵架,我谁都不联系了。”淡淡威胁道。 说完她直接甩开了两只手,眼睛看着李株赫,却轻轻踢了一脚权至龙,尖头的高跟鞋蹭到他的脚踝,好像在无声的说,“听话。”这个动作让快要暴躁的权至龙安静下来。 但看清了全过程的李株赫大口喘着气,明显气到不行,咬牙看着她。感觉自己被哄了的权至龙微眯着眼睛,冷哼了一声,对着对面的好友不得已问道,“走不走,我送你回去。” “李株赫,早点回去休息,洗个热水澡,不要感冒了。”林杏杍抬手,摸了摸他消瘦的下巴,僵硬的身体在这个动作下一点点柔和,李株赫也乖巧的垂下头,无视了权至龙刻意的白眼。“你也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两个人一起离开,刚走出大门,权至龙就忍不住出声,“你是狗吗?她伸手你就蹭?” “那也比你偷偷摸摸要强,你很喜欢当小三吗?还是你知道自己的手段见不得光。”李株赫冷淡回道。 “你今晚回哪里?” “我和她以前的家。” “她有孩子了,你难道不介意吗?” “谁当爹不是爹?怎么?你介意啊,那我不是正好少了一个竞争对象。”权至龙笑着说出声,应该此刻不止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吧。 “你想多了。” 送走了几个男人,尹静汉和崔盛澈才缓缓走出来,似乎两个人都花了一点时间接受这些事实。 崔盛澈长长的睫毛还有些湿润,看到她后又努力扬起一个安抚的微笑,“是不是很累,要不我帮你锁门,你先走?” “没关系,恭喜回归。”林杏杍真诚的看着他,现在说话没有了那些顾虑,她想到上个副本还想解释点什么,崔盛澈已经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脑袋,轻声道,“以后不要和任何人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也没对不起任何人,不要被那些男人故意装出来的柔弱所欺骗,多考虑一下自己。” “我明天还有工作,如果想和我聊天可以晚上打电话给我。” 林杏杍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温柔,落在她头顶的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她也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抗拒。 尹静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其实总的来说,对林杏杍而言,上一个副本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事情,尹静汉对她来说,应该是最熟悉的。 但她熟悉的那个男人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冷峻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棱角分明的脸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崔盛澈,你还走不走了?”他冷不丁的开口,一股莫名的寒气袭来,打断了两个人温馨的气氛。 他没有看林杏杍,扭头就往外走,崔盛澈无奈的耸肩和她告别,林杏杍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没道理的也有些生气。 “你对她生气,只会把她越推越远。”下了楼,两个人才开始说话,崔盛澈接过尹静汉扔到手里的车钥匙,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连开车的力气都没有了,那他在强装什么呢? “你一直这样装大度不累吗?”尹静汉坐上副驾驶就阖眼,一副心死的样子。 崔盛澈没说话,他看到了不远处权至龙的车,车里还坐着李株赫,两个人也没走,似乎还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其实想踩下油门,像尹静汉一样发疯。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他盯着KBS大楼的出口,和所有说要离开却没有离开的男人一样,紧紧盯着停车场的那扇门。 赵寅城出门前关了休息室的灯,他看着还呆楞在原地,似乎还没有办法接受自己是输家的男人,他还记得那次孔侑处心积虑,让他做伴郎,亲眼目睹她穿着圣洁美丽的婚纱嫁给别人。 “你真无耻,居然用孩子来绑架她。”漆黑的房间里传来一阵沙哑低沉的声音,孔侑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独自说道。 声音飘到走廊,赵寅城的脚步没有一点停顿,走到大门口,他才强压下心底的不安,语气都带着讨好,“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买食材。” “随便。”她冷冷的说,也不看他。 “那我按照你以前的喜好做。”他立马接道。 不管是什么手段,至少第一晚,是属于他的。 孔侑最后关上休息室的大门,现在整个演播厅只剩他们两人,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以前是靠她的施舍获得幸福,他是在群狼里撕咬的狗,再凶狠充满野性,被驯服后看到主人也只敢跪在地上摇晃尾巴。 两人都沉默着,林杏杍率先开口,“我们一起下楼吧。” “好。” 孔侑替她锁上演播厅的大门,两个人离得不远不近往楼梯间走,漆黑的通道随着开门的声音亮起,林杏杍的目光终于没有任何遮挡的落在孔侑身上。 “头发怎么这么长?”她随口一问。 “我明天就去剪。”他干巴巴的回答。 “你穿成这样不冷吗?”她又问。 “我以为这样能让你想起我们在釜山台风的那天,你会对我心软。”他苦笑着说道。 听到这句话,林杏杍在二楼拐角处停下脚步,身后的男人跟着一停,胸口撞到她的后背,猛烈跳动的心脏抵住脊背,粗壮的胳膊毫不费力的搂住她的腰,“我好想你。你怎么能这么残忍,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哪怕是梦都都没来过。” 粗重的喘息声贴着她的耳垂,蜜色的手臂横在她眼前,像一条霸道的蟒蛇一般紧紧缠绕,没给她一点挣脱的机会。 林杏杍被他问懵了,她心想当初离开的时候就孔侑狠狠的抓着她,说恨她,硬是把她吓得恨不得听到孔侑这个名字掉头就跑,怎么现在还跑来质问她。 见她不回答,他冷静的咬住她冰凉柔软的耳垂,继续追问,“赵寅城怎么有的孩子?他是不是使了什么下贱的手段让你身体受伤了?”他了解林杏杍,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主动要小孩,肯定是赵寅城用了下三滥的手段。 “是他下药了?还是故意戳破了?”孔侑粗粝的大掌轻轻拖住她的下颌,贴着她的唇角问道,后面那几句他没说。 他还想问她今晚是不是要去找赵寅城,她是不是要留宿,他们会不会上床,有他们爽吗?他不敢问。 而且孔侑很清楚,不管她怎么选择,她都没错。 除了赵寅城的车辆最先离开,似乎KBS负二的停车场里其他的车都没有动过,孔侑和林杏杍一前一后出来,男人拿着她的包,把她送上车,离开前扫视了一眼附近安静停在原地的车辆,冷冷的笑了一下。 林杏杍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身后跟着几辆显眼的豪车。几辆车在拥挤的车流中分开,只剩一前一后两辆停靠在一条车道上。 暴雨还未停歇,前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在不停摇摆,她熟练的朝某个方向驶去,根本没有注意身后的车辆。 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没有业主登记是不可能放行的,她半路给赵寅城打去电话,成功驶入小区,身后黑色车辆却被阻挡在外。 林杏杍按照赵寅城报的几个车位随便停了一个,下车前她又看了眼两手空空的自己,莫名有些烦躁,她应该先去买个礼物的,但她好像已经不知道林熙芷需要什么了。 没有绑定身份信息,她刷不开楼栋门,林杏杍正准备给赵寅城再打一通电话,不远处的楼道的大门从里被推开。 他还穿着那件衬衫,唯一的不同是他套上了棕色的围裙,脚上穿的拖鞋。他看了眼车位,稳稳地朝她走来。 林杏杍拉开车门,赵寅城又指了指对面的车位,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粉色包装盒,“我给林熙芷买了一个儿童显微镜,她最近喜欢观察蚂蚁,一会你拿给她。”hs 她没接,看着赵寅城都憋不出一个笑容,“我拿给她,她也明白不是我买的,我根本不知道她最近喜欢什么。” 这栋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很空旷,根本没有什么人和车路过,林杏杍失落的站在原地,被赵寅城揽入怀中,头顶明亮的灯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道阴影。 “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害得你们要分开。” 说完,他垂下头靠近她,拇指捏住她一侧明显留有牙印的耳垂,忍不住的揉搓,像是要擦去什么存在的痕迹。 “今天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的陪她,陪我们,像一家人一样,好不好?” 林杏杍在他怀里默默点头,却没有回抱他,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楼吧。” 她跟在赵寅城身后,眼看着他推开那扇熟悉的大门,屋里的一切装潢和过去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客厅里多了很多儿童的玩具、绘本,电视柜里摆放的也都是林熙芷的照片。 电视机还在闪烁着亮光,林杏杍匆匆扫了一眼,是科学频道的科普节目,她还没来得及脱下鞋子,就被远处冲出来的小女孩一把抱住了大腿。 “妈妈!” 她长高了,五官也褪去了原来的婴儿肥,眉眼间有她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却更像赵寅城,一双圆滚滚的杏眼盯着她,笑得格外灿烂。 林杏杍下意识蹲下身想去抱她,却发现已经快八岁的小孩已经不是她能抱得起来的重量,她无奈的点了点林熙芷的鼻子,语气是其他人都没见过的温柔和缓,“长高了。” “因为我有听妈妈的话,好好吃饭!”她忍不住开心的蹦了两下又被赵寅城按住,“妈妈还没吃饭,让妈妈先进去。” 说着他自然的蹲下身,一手抬起她的脚踝,轻松取下高跟鞋,又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和他,还有林熙芷脚上款式一样,颜色却不一样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前。 “我做的三文鱼菌菇焖饭,你先去吃。”他推着林杏杍进厨房,又顺手把林熙芷脑袋上已经有些松散的辫子拆开,“你先去洗澡,洗完澡我给你洗头。” “那妈妈晚上能和我一起睡觉吗?” “当然可以。”她弯下腰,如从前一样亲了亲林熙芷软嫩的脸颊。 “好耶!”女孩高兴的跑回房间,第一次没有人催,主动冲进浴室。 刚刚还温馨幸福的客厅,随着林熙芷的离开又再次陷入寂静,她安静的坐在餐桌边吃饭,赵寅城没有贸然打扰她,转头进了房间换床单。 等到他再次出来,林杏杍已经吃完了一小碗,正小口小口吃着他切好的蜜瓜。 赵寅城不自觉的放慢了呼吸,双手抱臂,默默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林杏杍发了会呆,再次抬头,措不及防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晚上你和林熙芷睡主卧,我去次卧,那个房间的床大。” “好。” 除此之外,赵寅城全程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拿了一套全新的女士睡衣递给她,扭头去给林熙芷洗头。 一直到林熙芷抱着玩偶成功睡着,赵寅城都没有出来打扰她们母女久违的团聚时刻。 窗外的雨在零点左右终于停歇,林杏杍翻来覆去睡不着,怕吵到林熙芷,干脆起身走出了卧室,准备喝杯温水。 她很熟悉房间的构造,哪怕没有开灯,凭借着朦胧的月光也找到了饮水机,但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水杯。 林杏杍的手才落在上方的橱柜上,身后就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下意识一抖,赵寅城已经缓步靠近,从身后压了过来。 修长的手臂从她身侧穿过,拉开她面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的马克杯,放在饮水机下,接了一杯四十五度的温水,最后推到她面前。 整个过程他都站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完美的笼罩在身下,炽热的呼吸从后方穿过她的碎发,落在头顶。 林杏杍忍不住颤了颤,拿起水杯,安静的吞咽,她没有回头,但也没有阻止他不算清白的眼神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身上。 “睡不着吗?”他沉声问道,声音有些沙哑,手掌虚虚的从后方伸出,撑在她面前的桌面上。 林杏杍沉默了一会,低垂着眼眸,看起来有些无措,“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你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就证明不会有比你还要爱她的人,你给她留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做足了所有准备,你怎么不是好妈妈?” “怎么照顾她,怎么和她相处,这些都是你教我的,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赵寅城越靠越近,最后一句话说完,宽厚的肩膀已经完全贴在她的后背,暧昧的将她环抱在身前。“你今天过来,除了林熙芷,有没有一点和我有关的原因。” 离开了KBS大楼,和她单独站在一起,他怎么能保持冷静,已经戒了烟的男人坐在客厅,久违的想靠烟草的味道缓解心底的焦虑,他看着林杏杍缓步从主卧走出来,两条腿完全不受控的跟上去。 他想抱她,想吻她,问她有没有爱过他。 “哪怕只有一点点。”赵寅城完完全全的垂下头,用柔软的唇舌去吮吸她脖颈上突起的骨头,眼泪无声的落下去,滴在她干净的睡衣领口,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蜿蜒下去,落在她跳动的心脏上。 …… 孔侑在车里坐了一整晚,微微冒出胡须的下巴在晨光中更显野性。从漆黑的夜,到天空微微泛光,最后明媚的阳光洒在地上,再没有一点暴雨的痕迹,整个过程,他都睁着眼,紧紧盯着小区唯一的出入口。《 》 250-260 第251章 05 年龄(老男人组:孔,赵,李) 夜不能寐的应该不止孔侑一人, 但不管别人如何,赵寅城是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他醒来的时候林杏杍还在睡觉,乌黑的长发蜿蜒在他青筋尽显的手臂上, 无形的将他紧紧缠住。 赵寅城在逐渐清明的早晨默默睁眼看了很久, 她紧闭着双眼, 从她饱满的额头到卷翘的睫毛, 小巧精致的鼻梁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每一处, 每一个细节,他都看的很仔细,好像舍不得起身。 拖到隔壁房间的林熙芷快要起床的时间, 他才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在林熙芷醒来前,心虚的男人偷偷把林杏杍抱回了主卧,睡梦中的女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翻身,扭到妈妈怀里。 他早晨难得耽误了一会, 在浴室里冲了一个冷水澡。 年龄渐长后,人对时间的感知都有所变化,赵寅城感觉日子越过越快, 虽然在漫长的等待中,他一直很努力的保养身体,但事实是, 他已经步入中年, 而他心爱的女孩还如从前一般年轻娇艳。 哪怕昨晚, 他激动不已, 像二十岁出头, 和他们的第一次那样, 他绞尽脑汁的想让她舒服,想满足她所有的需求,但事实是,她推开并拒绝了他的求。欢。 清醒过来的赵寅城很难不多想,他站在流动的温水下开始反思,是他身材不够好吗?还是他老了?没有魅力?她是不是觉得他不行? 曾经紧实的腰腹肌肤在艺人苛刻的眼光下看上去有些许松弛,脸上也有了岁月留下的一点皱纹,他脱离了原来所谓的男神形象,整日围着孩子打转,似乎没有了曾经优雅成熟的模样,他无法否认,自己的性。魅力随着年岁的增长在逐渐消失,就连自己爱的人都无法吸引。 那他还剩什么?只能靠孩子来挽留他的妻子吗? 赵寅城没心情做早餐,留了一张字条准备下楼去买早点。 男人只戴了一个棒球帽,实际一米九几的身高和与众不同的儒雅气质相当好辨认,不远处的黑车里,同样戴上帽子的孔侑没有任何犹豫的拉开车门。 清晨的街道口,两个知名男艺人大打出手?这样的新闻爆出去,林杏杍肯定会同时抛弃他们两个人,孔侑仅存的理智让他冲动之余还保留了一点做为艺人的体面。 他一言不发的靠近,揪着赵寅城的衣领把他拉进一旁的小巷。 首尔实在太小,一旁是高耸入云的高档住宅,对面就是有名的青年城,街边还有彻夜未归的醉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两个身型高大扭打在一起的男人都不那么显眼了。 和孔侑浑身健硕的肌肉相比,赵寅城单纯只是为了保持体型,他推了两下没挣脱开,居然也没有反抗,好像心里还隐约期待孔侑能狠狠朝他的脸上来一拳,伤疤越显眼,她越会心疼,最好能因此看清眼前像疯狗一样胡乱撕咬的男人。 孔侑拉住他衣领的一瞬间就看见了赵寅城修长的脖颈上触目惊心的牙印,再往下拉扯一点,甚至还能看见他胸膛上的红印,这是女人的指甲才能留下的痕迹。 昨晚发生了什么,似乎不用他再去追问,一切的答案都显而易见。 他重重的将赵寅城摔到满是灰尘的墙壁上,男人的后背猛地撞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贱人。”他两眼发红的看着那些痕迹,毫不留情的说道。 赵寅城冷着脸,直起身,仿佛背后的酸痛根本不存在,他嘴角扬起一抹恶劣的微笑,像是挑衅一样,“怎么?孔先生很有耐心啊,喜欢在别人家楼下看夫妻恩爱?要不下次你直接来我们家,不过她应该不喜欢你在一旁,会很扫兴。” 孔侑冷笑了起来,哪怕手掌因为这几句过分的言论而紧握起来,微微颤抖着,恨不得下一秒直接出拳,将他打到在地,但他仍压抑着翻涌的怒火,“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靠孩子才能博得同情,她十月怀胎,吃过的苦都是你造成的,你居然还有脸拿孩子要挟她,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像是戳中他隐秘的心思,林熙芷怎么来的,赵寅城一清二楚,是他没有做好保护措施,害得她独自一人跑到美国生孩子。 他眼里布满血丝,却依旧高傲的抬起下巴,非要孔侑仰视他身上的痕迹,像是一种刻意的炫耀。 “不管你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和她有一个孩子的事实,并且,她昨天晚上,是在我们的小家里度过的。”说着,他看向一脸狼狈的男人,“不是和你,孔地锗。” 孔侑咬牙怒目瞪着他,直到腔内涌出一股浓稠的铁锈味,在唇舌中蔓延,他才松开赵寅城的衣领,“勾栏做派,碰你我都嫌恶心。” 只有无计可施的人才会选择去诋毁,赵寅城缓缓站稳了身子,没被打反而还感到有些可惜。 他侧过身冷静的整理衣服,平白无故的看了眼比他年龄还要大的孔侑,“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好好保养自己,你也看到了那些小白脸,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你光找我有什么用?” 说完,他没再理会黑着脸的男人,径直走出小巷。 赵寅城匆忙从超市里买了果汁、水果又去店里买了咖啡和贝果。 赶回家的时候,母女俩刚刚起床,正亲亲热热的挤在一起刷牙,她温柔的拿出毛巾给站在椅子上的女孩洗脸,熟练的拿出梳子,给林熙芷编了漂亮的公主头。 他倚在墙边,视线不自觉的停留。 “爸爸,好看吗?”似乎是感受到不远处专注的目光,林熙芷亮晶晶的眼睛扭头看向他。 赵寅城温柔的回应,唇角扬起一个幸福的弧度,“好看。” 他半蹲下身,却抬头看向一旁的女人,手指不安的抚摸林熙芷的辫子,轻缓着语气问道,“我们先吃早饭,中午我做,下午林熙芷正好有攀岩课,我们可以送她上课,然后晚上一起出去吃?” 林杏杍看了眼蹲在地上不敢看她的男人,又看见朝她挤眉弄眼的小女孩,在赵寅城回家之前,母女俩已经进行了一番幼稚又成熟的对话。 和过去那个有主见的小孩一样,林熙芷年纪小小,说话却很认真,“不管在哪,你都是我最好的妈妈,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所以,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妈妈的判断,虽然很想念你,但是这不代表妈妈要因为我就和爸爸在一起。” 林杏杍当时都没反应过来,笑着揉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妈妈不会委屈自己的。” 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女孩从踩脚的椅子上下来,走出去前还不忘拍了拍他的肩膀,“爸爸,我已经和妈妈约好了,下午妈妈送我去攀岩,晚上你来接我就好了。” 林杏杍其实还有些烦躁,她以前可以冷静的抽身,因为这是任务,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面前,每个人都像是在等待她做出一个选择,可她清楚,无论是什么决定,总会有人再一次受伤。 她避开了赵寅城卑微的视线,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只能在这里吃一个早饭,中午我还有事,晚上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她无情的说道。 林熙芷已经离开了卫生间,明明很宽敞的地方却因为身材高大的男人挤进来而变得拥挤,赵寅城单膝跪在地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她宽松的睡裤。 他垂下眼眸,滚动着喉结,好像退到悬崖峭壁,下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的绝境,赵寅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硬挺的短发扎到小腹上,林杏杍惊讶的低下头,男人已经解开了她睡衣下摆的两粒扣子,唇舌熟练的在她柔软的腹部亲吻。 脑海中紧绷的情绪彻底爆发,林杏杍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林熙芷还在外面。” 赵寅城冷静的反手锁上了卫生间的大门,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肚脐,“她要吃早饭,不会进来的。” 林杏杍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毕竟跪在地上的男人很了解她,她抬起潮红的脸颊,侧头看了眼镜子里妩媚的自己。 温热的掌心缓慢上移,安抚的托住她的后背,柔软细腻的舌尖伸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味,他深邃的眼眸仰望着紧紧拽住他衣领的女人,主动张嘴,缓慢的含住她的食指。 也许孔侑说的没错,他就是在勾引她,刻意的,委屈的,低贱的引诱。 “赵寅城,你不要这样。”林杏杍在看到他湿润的眼尾后终于清醒过来,仓惶的推开了跪在面前的男人。 后背撞到浴室的墙壁上,赵寅城无法抑制的闷哼了一声,捂住肩膀,绯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我弄疼你了?”林杏杍慌忙蹲下身,掀开他的衣服。 赵寅城犹豫着躲闪了一下,却还是被她扯起衣摆,露出青红的后背,“和你无关,刚刚下楼被人撞了一下,不碍事的。” “谁?”她冷静的问道。 他摇了摇头,眼泪又一次落下来,抱着她不愿意松手,“是谁不重要,也没有几个人敢对我动手。” 林杏杍思考了一下,能气到动手的男人就那么几个,其中也只有孔侑敢对赵寅城发怒。 她轻叹了口气,想掰开他的手,但赵寅城说什么也不起身,还想继续做刚刚没完成的事情,甚至凑过来想亲她。 林杏杍冷静下来,细软的掌心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其实推开你很难,但让我现在和你重新更开始也不现实,我必须想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赵寅城没说话,跪在地上眼泪好像都要流干了,他青春不在,除了孩子一无所有。 林杏杍陪林熙芷吃完早饭便匆匆离开,赵寅城没有理由挽留,只是安静的把她送上车,离开前,又吻了吻她的脸颊,像无能的丈夫,除了抱着孩子等待,他别无他法,“我等你。” 从赵寅城家离开,林杏杍先按照这个身份的记忆往自己家开,一路上路过几个熟悉的小区,快拐到家门口她才察觉到不对劲,身后的黑车似乎从昨天晚上就在。 林杏杍现在住的小区是普通的公寓,不像赵寅城那个小区有严密的保护措施,黑车轻而易举的停到她身旁的空位上,在她开口指责他之前,先一步下车,“对不起,我不该跟车。” 如果不是林杏杍了解孔侑骨子里压不住的野性,她应该会轻而易举的原谅他,林杏杍皱起眉头扭头就往电梯间走,“你打人还跟踪,你是变态吗!” 孔侑喘着粗气,脚步紧跟在她身后,僵硬的解释,“我没打人。” 他就知道赵寅城是不要脸的,怎么好意思装柔弱告状,故意说那些气人的话,不就是为了激怒他吗? “我只是推了一下他,谁知道他比我小两岁还那么弱不经风,自己没站稳撞到墙上去了。”孔侑一边解释一边侧身挤到电梯里。 男人同样高大,身材却比赵寅城还要凶猛,肩膀宽的吓人,上臂比她的腿还要粗,冷峻的眉眼中带着点温柔,但只有林杏杍知道,他一点也不温柔。 被骂了他也不慌,一副大言不惭的样子,“反正你不也是第一次骂我变态,而且我只是觉得我不来找你,你就会最后一个来找我。” 林杏杍不想和他吵架,干脆冷着脸不理人。 她按下层数后,老旧的电梯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电梯缓缓上升,在一楼停下,沉重的电梯门像生锈一般缓慢的滑开,她下意识想挡住身后显眼的孔地锗,怕他的艺人身份暴露,却和电梯外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眉眼微垂,眼角处的细纹几乎隐藏不住,黑色的短发精致的梳到脑后,中间却夹杂着几根显眼的白发。 如果赵寅城在这,也许他对于年龄不会那么在意,毕竟这里还有一个更老,更不配的人。 李正宰的眼神扫过电梯内看起来十分亲密的两个人,凌厉的五官下有藏不住的疲惫,似乎连哭都哭不出来。 长久的注视下,竟没有一个人贸然开口,林杏杍眼神颤动着,眼看着电梯门即将自动关闭,她居然完全没打算按下开门键。 大概在她的理解里,她和李正宰就应该如同这扇电梯门,匆匆瞥过一眼就足够了,电梯门一关,他们应该只是陌生人。 银白色的电梯门晃晃悠悠的关闭,在大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中伸出来,抵在中间,蹭到了电梯门上的油灰。 电梯门再次开启,林杏杍不安的喘息着,不自觉的看向孔侑,他也从刚刚单纯的挨着她的肩膀,到现在占有欲极强,搂住她单薄的肩,像是在宣告什么。 李正宰从身高到体型都比孔侑看起来要瘦弱,看着气场却并不弱。大概是他和孔侑这种除了演戏就是运动,生活简单到不行的男人相比,他常年浸泡在社交场里,看起来比电梯里的两个人都要从容。 “不欢迎我?”他微微耷拉的眼皮睁开,慢悠悠的开口。“那我算什么?” 李正宰的手臂撑在电梯大门上,完全无视了紧紧搂着她的男人,“我让你等我,你为什么不多等我两天?等我从美国回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我?还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让你觉得恶心?” 林杏杍没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一天前她没看见李正宰的时候也只是平淡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不由在心里窃喜,她不希望他拥有记忆,她希望李正宰开始新的人生。 孔侑似乎察觉到了怀中的女人情绪的转变,搂着她手臂上的肌肉像炸毛的猫一样鼓起,一个跨步挡到她面前,堵住了李正宰强势的眼神。 他阴沉沉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看来几年前我在镜头前给你的那几巴掌还不够重,没让你记住教训。” “都半身入土的人了,我劝你还是自重,保护好前辈晚年的名声。” 第252章 06 距离(孔、李) 孔侑说的应该是李正宰几年前拍的一部火爆全球的热剧, 听说有个角色能扇李正宰的巴掌,他立刻找机会跑去客串,给自己打了个爽。 他还想说点什么, 嘴巴还未张开, 身后的女人就伸出指甲, 在他的侧腰像小猫一样轻轻挠了两下。 微不足道的触感让孔侑焦躁的心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心,眼神还死死盯着李正宰, 像是在警告这个莫名出现,打断他们叙旧的心机老狐狸。 李正宰才从飞机上赶下来,身上衣服都没换, 风尘仆仆的疲惫感根本压不住,一身简单的灰色衬衫系到最顶,看上去古板又极具威严。 没有任何阻挡的电梯成功在六楼停下, 三人前后脚走出电梯,整个过程孔侑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从电梯口出去一左一右的楼道里有四户人家, 林杏杍的屋子在最左侧,她按下指纹,侧身让身后的两个人男人进屋。 她买的房子不大, 一看就是单身女性的独居公寓,整洁中还透着点温馨。 林杏杍的屋子里甚至没有准备一双男性的备用拖鞋,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只能脱了鞋, 穿着自己的袜子往里走。 客厅的沙发也不大, 没有单人的位置, 两个人干脆都不坐, 离得远远的, 一个靠在阳台边, 一个站在沙发附近。 林杏杍进了屋子就没打算搭理他们两人,径直走回卧室换衣服,进门后似乎是在防备什么,还反手把卧室门也锁了。 她离开后,刚刚还平静的湖面又再次沸腾起来,孔侑走进厨房,随手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灌了一杯冷水,冰凉的水沿着喉道落下,试图浇灭昨晚就开始燃烧的愤怒。 “李正宰你算过没有,她现在才不到三十岁,你呢?都是能当她爹的年纪了,还闹什么?”他慢悠悠的走出厨房,看着靠在阳台边一言不发的男人,语气是掩饰不住的讥讽。 阳光明明落在李正宰的脸上,却丝毫感受不了温暖,他回头,寡淡无神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摆件,看了所有地方唯独忽略孔侑。 他不是来找她的情人们吵架的,从KBS要到员工的住址已经非常出格,但他还是像疯了一样,下飞机就冲过来。 来之前他想了很多,最想问的话却没能问出口,一切的心疼在看见孔侑的那一刻化成了无法忍受的愤怒,让他忍不住想要质问她。 明明那么多次,她都有机会给他一点温暖的回忆,但她都没有,她冷静的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他,还把他推给别的女人,自以为拥有新人生的李正宰会过得很好。 她凭什么自私的决定了他的选择?又凭什么一句解释都没有的离开? “和你无关。”他冷冷的回应了一句,不想再说话。 “那你知道她有孩子吗?”孔侑看着站在那里气定神闲的男人,心底难免生出一点阴暗的想法,有些痛苦不能只有他一个人承受,最好所有人都一样痛苦。 李正宰脸上原本淡漠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缓缓从阳台走到他面前,“你什么意思?” 孔侑冷冷的笑了起来,像是在嘲讽他的无知,“你原来不知道啊?赵寅城和她有一个孩子,是个女孩。” 李正宰没说话,目光紧紧的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试图掩盖自己苍白的脸色,剪过的指甲生硬的陷入掌肉之中,发出一阵阵的钝痛。 孩子…原本… 林杏杍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走出来,工作的包臀裙实在不方便行动,而且她知道自己身材好,那几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豺狼看见的新鲜的肉,恨不得立马扑上来。 她看了眼客厅里谁也不搭理谁的两人,强撑着意志力走到孔侑面前,此刻她的心情太过复杂,偏偏又是她最不想见和最害怕见到的两个人凑到一起。 “我给你找了一套宽松的衣服,可能有点小,你将就着,先去洗个澡吧。”林杏杍早就看出孔侑一夜未睡,眼底的乌青根本掩盖不住,她指着自己卧室里的浴室,只想着把两人分开。 如果不是因为李正宰,她现在不会对孔侑有好脸色。 孔侑接过衣服,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炫耀一样扫过李正宰,一大早被赵寅城气到半死的精神好像勉强恢复了一点,进门前他警告的看向李正宰,“我劝你注意分寸。” 说完他又看向林杏杍,“有事就叫我。” 孔侑拖着沉重的脚步,缓慢的走进浴室,客厅彻底安静下来,李正宰的眼神终于可以毫无保留的落在她的身上。 但随之而来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无法挺直腰板,冷静的去问她任何问题。 不是十岁,不是二十岁,孔侑说的没错,再荒唐一点,他是可以当她爸爸的年纪。 “我没法为你停留,李正宰。”她想到他在电梯里的问题,冷静的回答。“离开的时间我无法确定。” 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其实没什么好遗憾的,我只是差你一个体面的告别而已。”残酷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李正宰突然后悔今天出现了。 也许见不到她,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构造一个虚假的梦,但现实是他们中间存在着一条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嗯,我知道。”他欲言又止,手抬起又落下,甚至不敢轻易触碰她的发丝,好像他这个年龄,对一个还年轻的女性做出任何超出标准的亲密举动都是错误且不被允许的。 李正宰机械的点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其实作为和她度过了二三十年的伴侣,他是了解她骨子里的倔强,所以他能猜到林杏杍接下来要说的话,大概率他不会喜欢。但他还是坚持站在那里,因为他必须尊重她。 “我刚刚在卧室里真的在认真思考,你对我而言算什么,如果是过去的我大概率会说你是我第一个喜欢过的人,但经历了这么多以后我已经没办法这样说了。” “就像是我原本的人生,我和你总是差一点,差一点告白,差一点就能在一起,最后分离也是差一点就能见面,后面我才发现我之间不是只差一点。”她淡然地说道,好像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过往,将他们数十年的陪伴,一切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 他们的遗憾是一个人还停在原地,另一个人却已经朝前走了出去,并且拒绝继续和他纠葛,她抽离的迅速,只留他逐渐年迈,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难过。 “你要注意身体。”林杏杍嘱咐道。 这句话说出来,李正宰已经荒唐的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笑她无情还是笑他天真,一把年纪了还为爱冲锋。 他笑的很难看,眼角的皱纹堆积,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冲她认真的点头,“嗯,你说的很好。”他轻而易举的打断了林杏杍所谓的告别,冷冷的看着她,让人大气也不敢出,但偏偏林杏杍完全不怕他。 “我都想给你鼓掌。”目光扫过她的倔强的眼神,气瞬间就不打一处来。“林杏杍,你问过我的想法没有?你就单方面宣布结束?凭什么?” “那你要我怎么样?最先开始新生活的不是你吗?你和林…她的新闻报道我看到了,你何必揪着我不放手?”林杏杍反问他,把在意了几个副本的问题问出来。 “娱乐新闻你也信,大象需要热度你是不知道吗?你和沅彬不是也公开过恋情吗?你那时候和他在一起吗?”他说完,客厅再度安静下来。“你从来都不信我?为什么?” 李正宰眨了眨眼,把眼泪憋回去,浴室里断断续续的水声传来,让他又清醒的意识到这个屋子里不止他一个男人,他们之间也不止年龄的差距。 “我走了。”他冷静的转身,林杏杍还客气的把他送到门口。 拉开那扇大门前,他看着漆黑的房门,幽幽的眼神似乎和他二十岁出头,拿到第一桶金,抱着玫瑰花冲到她宿舍楼下那天一样,“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他背着身对她说。 李正宰才走,孔侑就光着脚走了出来,他头上顶着林杏杍的卡通毛巾,湿发顺到脑后,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水,钢铁一样的身板冒着热气,肌肉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夸张,块垒分明的腰腹绑着她的粉色浴巾,浑身的野性搭配上这个颜色显得不伦不类。 林杏杍还站在门口,正准备转身就被一具火热的身体包裹,“想找一个能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都这么难。” “这里不安全,你搬回家吧。”粗壮的手臂缓缓握住她的垂落在身侧的手,比她大上不少的手掌从手背覆盖上去,手指强硬的扣入指缝,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搭在她肩窝,他霸道的不像话。 现在没有第三个多余的人打扰,他们似乎回到了从前熟悉的感觉。 “还在想李正宰?还是赵寅城?还是哪个小白脸?”他的目光顺着林杏杍的眼神看向空荡荡的大门口,李正宰残存的香水气味还在,像是一道无法消除的阴霾,停留在这个客厅,宣告着他的一切。 一把年纪了还喷这种味道的香水,整个屋子都被他骚气十足的味道占领,闻着就让人恶心反胃。 孔侑冷静的在入户的面板控制上打开了换气系统,漆黑的眼眸狠狠盯着她的表情,好像她此刻要是表现出对其他男人的留恋,他能当场给她好看。 “你管我在想谁?反正不是你!”林杏杍现在一肚子气,刚好没有发泄的地方,她以前也是这样,对孔侑没有太多好脸色,反正他皮糙肉厚,怎么打骂他都还无动于衷的挤在她身旁,像条甩不开的癞皮狗。 “我想谁都不会想你!”她气恼着说道,手掌想抽出来却被他一只手死死扣住。 男人粗壮有力的臂膀抬起来,另一只大掌扣住她的下巴,大拇指在柔嫩的脸颊重重的磨蹭,拧着她的脑袋让她回头直视那双幽深的眼睛,“那你现在也只能想我。” 说完,他没有任何预兆的吻下来,强势的舌头根本无法抵抗,像蛇一样在她的腔中扫荡,铺天盖地强烈气息袭来,似乎想掩盖掉什么。 林杏杍舌根被吸的发麻,腿也很跟着发软,肩膀依靠在他壮硕的胸膛上,能清晰的感知到他心脏的跳动。 这让她的拒绝变得格外艰难,本来就松散的浴巾摇摇欲坠,她能感受到男人明显起伏的情绪波动,孔侑甚至还想抓着她的手覆盖上去。 “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较劲,从昨天确认她再次出现,到着急忙慌的去见她,却在楼道里先一步遇到了同样等不及电梯选择爬楼上去的李株赫开始,孔侑的心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他认真的数了,七个人,今天又来了第八个人,他从来就不是唯一,被她选择也只是任务。 哭都变得很艰难,他只能逼迫自己,像个不知疲惫的守擂者,一次又一次冲着挑衅他的对手露出凶猛的爪牙。 但她的态度告诉他,根本没有人拥有守擂的资格。 “你有病是吗?”林杏杍快气死了,他是狗吗?逮谁咬谁?刚刚是李正宰和她吵,现在又来一个疯狗非要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刺激她。 林杏杍在他们换气的过程中终于抽出来手掌,狠狠的朝他脸颊挥去,却被男人敏捷的躲开,巴掌没落上去,但指甲却剐蹭过他的下巴,划出一道显眼的血迹。 “你真狠,和赵寅城生小孩,和李正宰黄昏恋,给我来一巴掌,你怎么就对我没有好脸色?”孔侑捂住脸,手指摸到一点血丝,在指甲上晕开,变成了淡淡的红。 林杏杍不说话,冲回浴室把他的衣服都扔到他怀里,指着大门,“穿上,现在从我家里滚出去。” 孔侑点了点头,也不在乎浴巾下有什么,当着她的面扯开了粉色的浴巾,冷静的套上裤子和衣服,“行,我不打扰你。” 她转身进了卧室,猛地关上门,也没搭理他,一头载倒在床铺中。 他头发还湿着,开门的一瞬间觉得好冷,心里疼的想死,却还是倔着走了出去。 ……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大的房间清晰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杏杍猛地从床铺里抬起头,眼神盯着紧闭的卧室门,莫名有些慌张。 大门口的密码锁被按了几下,锁舌轻松的弹开,细微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林杏杍下意识爬起来在卧室里寻找能保护自己的工具。 但出乎意料的,进来的人没有走进卧室,似乎扭头进了厨房,刀片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大概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林杏杍没出卧室,但飘香的饭菜已经从房门的缝隙中钻了进来,手指落在门把手上,她犹豫着要不要开门,门口已经落下了一道阴影。 和她只有一门之隔的那个人似乎也在犹豫,手臂抬起后迟迟未曾落下。 几分钟后,轻缓的敲门声从门的另一头传来,“我做好饭了,出来吃吧。”他声音低沉,似乎是在压抑着某些情绪,“别生我气了,不值得。” 林杏杍打开大门,孔侑湿润的长发已经半干,他鼻头很红,眼尾也红,下巴上的痕迹已经愈合,留了一道粉色的印记,身影高大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眉眼微垂着。 似乎她再不开口说点什么,他就准备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求她原谅。 第253章 07 生日(孔、赵、苏荷、龙) 女人总是容易心软, 她也不知道他们俩到底在犟什么,大概是从前就没对他说过实话,所以现在真话假话都说不出来。 林杏杍抬手去摸他下巴上的伤口, 她无法忽略也很难一碗水端平, 但那些被任务束缚下的陪伴也都是真实的, 她无法反驳, 再强大的人也很难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疼不疼?”她有些愧疚的问道,手指摸到他新冒出来的胡须上, 有点扎手,触摸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孔侑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去蹭她。 孔侑看了她一眼, 突然伸手把她按在怀里,很紧密的拥抱,两个人明明拥抱了很多次, 但没有哪一次比此刻还要真实,没有一点算计, 好像只是互相安慰。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有点沙哑,“我不该和你生气, 不该说我恨你,我一点也不恨你。” 恨来恨去,到最后孔侑才明白, 他嘴巴上说恨她, 实际最恨自己, 没有能力没有资格把她留下来。 两个人抱了好久, 她才被孔侑推到餐桌边, 桌上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都是她爱吃的,厨房也收拾的干净,没有一点油渍。 从以前她就知道,光论从衣食住行,体贴照顾她这一点,孔侑能排第一。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抗拒在一点点退散,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试探着问她,“我今天可以不走吗?” “你自己说了这里不安全。”她推开了孔侑递来的温水,思考了一下下午的行程。“我下午还有事,晚上可能也不回来。” 刚刚才缓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再次陷入僵局,要去哪,去见谁,又和谁共度一晚,他连问都不敢问了。 她安静的吃完了饭,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起身,把剩菜倒掉,盘子全部洗干净,放回橱柜,最后洗干净手,关掉水龙头他才转身,冷静的看着她,“那我等你回来。” “我哪也不去。”他固执的说道。 林杏杍也被他的倔脾气搞得头疼不已,“你非要这样吗?” 孔侑倒是比她表现的冷静,像是出去转了一圈想明白了什么,眼眶看着湿润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僵硬的站在原地,“我又没有逼你,我只想等你回家,这样都不行吗?” “随便你。”林杏杍无奈的看着他,扭头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自己。 整个过程孔侑就在一旁默默看着,看着她拿出化妆品,熟练的在脸上涂抹,用卷发棒做出一个精致漂亮的发型,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黑色的长裙,手指落在上衣的下摆上才扭头看着他,驱逐的意思很明显。 孔侑默不作声的关上卧室门,靠在一门之隔的门外,耳边衣服细微的摩擦声仿佛在提醒他,他心爱的女人正在为别的男人梳妆打扮,而他只能一旁静静看着一切发生。 林杏杍和林熙芷约好了时间,两人甚至还商量好了穿搭风格,怕路上堵车迟到,她走的匆忙,甚至没注意到像雕塑一样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凌厉的眼神像是想生吞了她。 去接林熙芷之前,她先去订了一个生日蛋糕,转头又开往几小时前才离开的停车场。 林熙芷是个守时的乖宝宝,她提前了二十分钟到达也没有给赵寅城打电话,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发呆。 明明才回来了一天不到,林杏杍却混乱的不行,她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唇,又翻下镜子去看自己锁骨下的印记。 一个两个都是狗吗?见到她就发疯… 她冷静一会整理好仪容,抬头就看见不远处赵寅城牵着林熙芷下楼,林熙芷穿着和她同样颜色的运动服。 林杏杍连忙拉开车门,半蹲下身子,林熙芷立马松开了赵寅城的手扑到她怀里。 小孩子的力气没有收敛,林杏杍被撞的措不及防往后倒,却看见赵寅城也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迷茫的抬起头,正对上他焦急的眼神,见她站稳了脚,赵寅城才缓缓直起身子,手却没有松开。 林熙芷灵动的大眼睛在两个不说话的大人身上转来转去,嘻嘻哈哈的拉开车门,又听见赵寅城平静的声音响起,“开我的车去,这个车没有安全座椅,你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下午再开过去。” 这个理由让林杏杍无法拒绝,她迅速拿出自己的车钥匙换成另一把明显贵上好几倍的钥匙。 赵寅城的车和楼上的那个屋子一样,摆放了不少孩子的东西,她才坐上去就明显感觉不对劲,他腿长个子也高,所以座椅调得靠后,林杏杍坐上去脚伸直了都踩不到油门。 她没看站在车门外的男人,手指在座椅下方抚摸,努力忽略掉车窗外,赵寅城勾起的嘴角。 “我们走了。”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爸爸再见!”林熙芷也没有半点留恋。 赵寅城站在原地不自觉的笑着,母女俩简直一模一样,都没良心。 从下午两点到五点,林杏杍陪着林熙芷上完了课,又带着她在商场附近的儿童乐园疯玩了一下午才给赵寅城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开着她的小破车,脸不红心不跳的从一个老旧的小区中驶出来,好像几个小时前坐在她的车里检查行车记录仪的人不是他一样。 白车路过隔壁的黑色轿车,他冷眼看着那辆车干瘪的四个轮胎,心情却并没有好转。 孔侑的车还在她的小区里停着,说明那条老狗还死皮赖脸的没有离开,说不定晚上回家,他们还要住在一起…一想到这里,赵寅城恨不得冲上楼,一家一户的敲门,直到能一拳打到孔侑难看的脸上。 两人在商场的停车场里再度换车,刚刚还亲亲热热的母女俩看见他走近都停下了笑声,就好像他是干扰她们亲子关系的外人。 他接过林熙芷的书包,拉开车门,把女孩抱上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最后按下车窗,让车里的空气流通,俯身和林熙芷温柔的说道,“你等一下爸爸,好吗?” 女孩点了点头乖巧的坐在车里,掏出妈妈给她买的零食。他扭头拉着林杏杍走到被车和墙壁挡住的死角,气息不太稳定,“明天要过来吗?我可以去接你。” “明天大概也有事,后天我可以早点起,送她去上学。”她再次拒绝。 “那你晚上来,我们早上一起送她。”他又补充道。 “我没法保证。”林杏杍没有完全答应,说出口的瞬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成了时间管理大师,早中晚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平等的分给不同的男人。 两个人都担心车里的林熙芷,没法聊太久,赵寅城上了车,专注的看着她开车离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下午出门前还特意换了一套衣服,浅蓝色的衬衫,杏色的休闲长裤,没穿皮鞋,头发也没有刻意梳成干练成熟的背头,至少他的造型师说他看上去年轻了许多,可这些心思,她全看不见,也根本不在乎。 林杏杍取好蛋糕已经快到六点,她熟练的开到某个小区,门口的ETC一样没有阻拦。 她的车才刚刚拐到指引的位置上,就看见宽敞的车位上站着一个高大俊秀的男人,他穿着睡衣,身型轮廓却很分明,一看就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黑发温顺的垂落,一副安静又听话的样子,像他十七八岁蹲在她面前,替她穿袜子的模样。 林杏杍才拉开车门,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下车,李株赫已经迫不及待的弯腰,半个身子探入车里,温热的唇去寻她的唇,“你不该今天来找我。” 她五月三十号回来,五月三十一号是他的生日,她离开后他很多年没有庆祝过生日,这一天并不值得纪念,因为林杏杍是在三十岁生日过后离开的,所以他也讨厌生日。 但昨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动期待着什么,他希望她还记得,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生日。 滴答转动的时钟悄无声息的度过零点,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没有她的住址,什么也没有,甚至开始怀疑她的出现是虚假的。 手机里闪过一串没有意义的祝福,他划了一遍又一遍,刷新了一晚上,也没有收到她的一条短信。 不信命不信宗教的男人又一次站在他从寺庙里请回来的佛像面前,木雕的佛看上去慈眉善目,他在她离去后每天都会虔诚的祈求上天,干脆带走他,让他们重逢,但无情的佛悲悯的看着他,从未答应过他的请求。 李株赫无数次想自我了断,也许那样他们能在未来相见,但最后因为她留下的那封信,选择带着她的名字好好活着。 昨天晚上,他又一次跪在地上,祈求佛祖能听见他的声音。 他一边祈祷一边想,再也不会有比她更残忍的女人了,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好喜欢,好喜欢她。 短信在第二天的早晨发来,她问他在哪,说晚上来找他。 其实佛没有听见他的愿望,是她听见了。 李株赫看着屏幕上简单的两行字,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的坏,永远只记得她的好。毕竟她从小就是恶劣骄纵的性格,李株赫除了多包容,多爱她,别无他法。 干燥的大掌捧住她的脸颊,他吻的小心翼翼,除了布料的摩擦声和彼此错乱的呼吸声,再没有别的声音,有什么比失去的爱人再次降临还要幸福的事情呢? 很明显,李株赫一开始的吻和他们的初吻一样,只是单纯的触碰,毫无其他意味,反复用嘴唇确认她的存在,直到林杏杍抵着他的肩膀,微微张开双唇。 她本意是想推开他,提醒他上楼,但李株赫却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旅人,突然凶猛的含住她的唇,重重的吮吸。林杏杍在短信里承诺了,她会陪他一整晚,直到他的生日过完,而现在李株赫在提前索要自己的礼物。 林杏杍被完全按在车座椅上,身体被压住,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她在两人换气的瞬间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抓着手往他睡衣里塞。 “摸摸我。”他沙哑着嗓音,哀求道。 小巧的手心被夸张的胸肌塞满,肌肉块又硬又软,还热气腾腾的,在她手心里剧烈跳动,她似乎闭着眼都能描绘出他的肌肉线条,毕竟李株赫的肌肉是在她的指点下,一点点训练成她最喜欢的模样。 可以说,他从头到脚都是按照大小姐的喜好,没有那么凶猛夸张,也不是清瘦的薄肌,介于两者之间,有力且漂亮,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 “上楼吧。”林杏杍忍不住推了他两下,他还不停的轻啄。 两个搂抱在一起的人好像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一辆显眼的白色劳斯莱斯。 权至龙阴沉的目光扫过副驾驶的蛋糕,突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只有他还担心李株赫独自过完三十七岁的生日,和他一样孤苦伶仃的独守空房,虽然抱着那么一点隐秘的心思,他感觉能在这里抓到林杏杍,但他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目睹这一切。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好友的身上停留太久,透过车窗其实看得不太真切,但他好像能猜到林杏杍的表情,她被按在那里会露出何等魅色的表情。 她会缺氧,无法呼吸的时候,会紧张的吞咽口水,无意识的吮吸舌尖,像乖巧的小猫,她的手指会贴在他跳动的心脏,感受他的爱意,耳垂会颤抖,他很喜欢咬,她会迎合他。 李株赫呢?他们是一样的吗?她接吻的时候会对李株赫笑吗?会和他们一样动情吗?她爱李株赫吗? 自尊心比谁都要强的人应该扭头就走,但权至龙的双脚却像被钢铁焊住,死死的钉在原地。 他发现他不敢问,不敢猜,不敢多想,更不敢离开。 车内的人也许对不远处的视线一无所知,那站在车外的人呢? 李株赫的目光从后视镜越过,落在他熟悉的车牌号上,扭头吻的更加动情。 林杏杍花了点时间整理好凌乱的衣领,嘴巴红肿着才勉强推开这位寿星,他们牵着手下车,从车后座拿出蛋糕,抬眼的一瞬间,她终于看到了侧对面同样拉开车门的男人。 隔得有些距离,她无法分辨他的情绪,但她很清楚,权至龙审视略带威压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化了妆,卷了头发,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精致又漂亮,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李株赫,为了他们美好的夜晚。 第254章 08 拳头(苏荷、龙) 原本宽敞明亮的地下车库不知为何空气变得格外稀薄, 浅绿色的地面投下三道身影,其中两个缠的很近,手指紧紧交握在一起。 不是被动的牵着, 林杏杍的手也扣在李株赫的手上。 她的主动多少让对面的男人有点不爽, 权至龙面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意味不明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开始游走, 眉毛微微上挑,带着点讥讽的意味。 “还不松手?”他看着林杏杍说道。 其实在见到他的第一眼, 林杏杍已经在默默挣扎了,只是她的那点力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李株赫怎么可能让她松手, 他强势的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女人甩开他的可能性。 李株赫脸上的表情比权至龙要从容不少,从昨天到今天, 林杏杍两次主动选择了他,这点特殊的对待让他看向其他男人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有恃无恐的镇定, 他不紧不慢的扫了眼权至龙紧握的双拳,淡定的问道,“你来做什么?” “不欢迎我啊?”权至龙冷笑了一声, 依旧没有看李株赫,他看着林杏杍微微低下的脑袋,紧张到不自觉的吞咽口水, 越发觉得这个场景太过荒唐。 她还知道心虚?还知道害怕? 当初见他和异性稍微暧昧一点就甩脸色给他看的女人, 如今却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亲热恩爱! 他还没死呢!她就想气死他! “我来给他过生日…”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在通风温度都控制的相当舒适的车库里却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 她干巴巴的解释, 手被狠狠攥住, 抬头又被权至龙幽深的眼眸盯着。 林杏杍才说了一句话就被李株赫拉到身后,高大挺拔的身影将她完全挡住,语气听起来温和,动作却过分强硬,腰背挺得笔直,“你不用和他解释,他和你又没有关系。” 权至龙拎着蛋糕缓步走近,皮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关系?”他笑着说道,视线从李株赫宽厚的肩膀往后看,却只能看见她柔软的发丝,“林杏杍,我们没有关系吗?” 一个不想让她说话,一个非逼着她说话,林杏杍感觉自己就没这么为难过,要是那几个老男人她直接一通乱骂,他们就会像狗一样垂下尾巴不敢冲她呲牙,可到了这几个人面前,她居然没有底气。 林杏杍不说话,反倒是她面前的李株赫冷漠的看着权至龙,替她出声回答,“现在她和谁都没有关系。” “所以你知道,你也没资格。”权至龙轻蔑的眼神毫不掩饰,哪怕比李株赫矮一点,站在他面前的气场却丝毫不弱。 李株赫不卑不亢的稳稳和他对视,“但她今天是来找我的,你不应该来打扰我们。”说完,他回头把电梯卡塞到她冰凉的手心里,“密码没变过,你先上去好吗?不用害怕,我马上上来。” 林杏杍本来就想跑,温顺的点了点头,从他背后走出来,终于看清了权至龙。 他大晚上还穿着锃亮的皮鞋,宽松的棕色阔腿裤,针织衫搭在肩上,一看就是打扮了一番。只是头顶粉色的短发褪了色,看上去又黄又粉,再加上没化妆还冒着怒气,眼下乌青,看起来憔悴又没有气色。 她又想起来权至龙还在巡演,好像过几天还要出国,她也知道巡演中途有多辛苦,而她就是在他巡演中途离开的,甚至没能多陪他几场演出。 “你下一场巡演什么时候?”她原本嘴唇上面粉嫩的唇釉都被李株赫舔的一干二净,干净的唇微微张开。 权至龙还是很气,但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明显当她的目光完全投向他的时候,他能立马感知到自己微微晃动的内心。 可是他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原谅她,她应该主动再哄哄他。 “下周六。”他听见自己不争气的声音,大脑像被控制,完全没有一点抵抗能力,像个废物。 “那我能去吗?”她又问。 “好,我给你安排。”他答应的飞快,嘴角轻松的咧开。 这次表情得意的人变成了他,和他相对而立的李株赫脸色暗沉下去,看到林杏杍扭头又僵硬的笑了笑。 “我先上楼了。”她眼看两个男人好像都被她安抚好了才放心离开。 这套房子曾经是世元集团的地产,她没想到李株赫最后买下了这套房子。她刷卡上门,按下密码,刚进门又收到了李株赫的短信,【不用等我,你先吃。】 餐桌上摆放了很浪漫的烛光晚餐,牛排、三文鱼、意面,旁边摆着红酒和烛台香薰,一看就准备了很久。 林杏杍的身影一消失,两个男人都瞬间没了刚刚的好脸色。 李株赫一双精致的桃花眼没有了刚刚的温和,冷漠中是隐藏不住的锋利,“你什么意思?还拿着蛋糕来?往年怎么没见你好心来给我过生日,今天刻意跑过来,是又忍不住想挖墙脚了?你想当小三想疯了?” 权至龙充耳不闻,滚动着喉结,从衣服兜里掏出一盒香烟,动作优雅的倒出一根,还煞有其事的递给李株赫,“抽吗?” 他不接,权至龙也没什么反应,反手塞到嘴里,黑色鎏金的打火机在他手中发出‘呲啦’一声,猩红的火舌跳出来,点燃了嘴边的香烟,他却没有抽,只是默默含在嘴里,任由烟草燃烧的气味在空气中蔓延。 李株赫后撤了一步,“她不喜欢烟味,不知道吗?我不打扰你一个人的清闲时光了,我还要上楼陪她。” 他冷静的说完,正准备转身就走,余光却瞥见权至龙扔掉了嘴里的香烟,皮鞋踩在冒着火光的烟头上,鞋底瞬间染上一片黑粉,像是瞬间爆起的火星,刹那间就烧到他面前。 权至龙一言不发,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按到那辆白色的轿车上,安安静静停在那里的小破车发出悲鸣的叫声,但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却好像没有听见。 “你以为她很喜欢你吗?不过看你可怜罢了。”权至龙自知打不过李株赫,无论是体型还是体力,他都赢不了,但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邪火,让他完全没法冷静,猛地拿起手里的蛋糕砸到他的身上。 也许是李株赫的那句话戳中了他的小心思,他原本就是抱着抢走林杏杍的目的来的,他见不得李株赫和她在一起,一个夜晚也不行,那样他会疯的。 白色的奶油体从纸盒里翻滚着落到地上,被砸的稀碎,甜腻的奶油从李株赫的胸口滚落,彻底弄脏了他的衣服,不过权至龙本人也没有好到哪里,皮鞋上全是奶油。 李株赫推了他一把,轻而易举的从手里挣脱开,像是嫌弃他的触碰一样,冷静的整理着衣襟,“我还好奇她怎么会看上你,从头到脚,你都不符合她对伴侣的要求。” 权至龙知道他说的都是实话,以前他就知道,林杏杍那时候还只有一个讨人厌的前任,不像现在,前任多的都能组足球队了,最好笑的是他也是前任之一! “她就是喜欢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想见你。”权至龙傲慢的说道。 他从不怀疑林杏杍对他的喜欢,这是他还坚持站在这里的底气,他只是不确定,这份喜欢被分成了多少份,留给他的又有多少。 “嗯。那她今晚也只会和我在一起,而且等会看到我衣服上的印记,她还会心疼我,我在楼上准备了烛光晚餐,我们还结过婚,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李株赫不紧不慢的说道,眼底的冰冷却完全没有消散。 所有人里,他最恨权至龙,恨他夺走了他的爱人,恨他当时不要脸,对她释放暧昧信号,也恨他装模作样的制造机会,阻挠破坏他等待了这么久的重逢,更恨他以前同情的眼神。 他不需要同情,他只要她。 生也好,死也罢,他都要和她一起。 孤男寡女,情到深处,生日,又是死后消失再次重逢的第一个特殊的夜晚,能做什么?李株赫想做什么?权至龙清楚的很。 他浑身的戾气根本压不住,刚刚才被推开也不觉得丢人,再次像一头勇猛的狮子冲上去,一拳打在李株赫的嘴角,“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权至龙本身使得力气不大,他从年少就认识李株赫,这么多年,朋友来来去去,只有几个人还在,无论如何,他心底还多少保留了一点善意,但也不多。 毕竟他无名指上还戴着戒指,冷硬的铂金金属可比人的手要尖锐不少,艺术切割的宝石从李株赫的嘴角划过,鲜红的血液瞬间像花朵一样在他嘴角绽放,沿着冷硬的下巴滑落。 粘稠的血和香甜的奶油混合,在他胸口化成一片诡异的景象。 李株赫忍了一晚上,终于被这一拳打乱了阵脚。 他想到刚刚林杏杍说的巡演,原本朝着权至龙眼睛去的拳头换了一个方向,干净利落的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只要她愿意,我怎么样都行。” 说完,他冷静的起身,缓缓擦去嘴角流下的鲜血,也不看没站稳撞到车上的男人。 “我们谁都不欠谁,你别来打扰我,她去找你的时候我也不会去打扰你。” 权至龙喘着粗气,手掌捂在肚子上,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遍又一遍。 该死的李株赫,居然真的回击,他浑身的腱子肉,那一拳和自己的一拳根本没法类比,最可气的是他的伤就在嘴角,上楼肯定还要添油加醋卖一波惨,到时候他又要挨骂。 他亏大了! 李株赫一脸坦然的离开车库,比起和权至龙浪费争执,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其他什么也比不过。 他给物业打电话,楼道管家带着保安冲下楼,车库里已经没有了那辆车牌号被踢出系统的豪车,只是某个车位上,蛋糕糊了一地。 管家猜测应该是一些幼稚的年轻小孩过生日玩闹,非要往朋友身上抹奶油,搞得车库里乱七八糟。 李株赫满怀期待的推开大门,入户门口放着一双比他的鞋子小很多的女士皮鞋,他准备的情侣拖鞋的另一半消失不见,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她的包。 一切的信号都显示,他的幸福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的冲进门,走到用餐区,期待能看到她的身影,但桌上没有一点吃过饭的痕迹,他准备的烛光晚宴还放在原处,连刀叉都未动过。 人不在餐厅。那刚刚他看到的是什么?幻觉吗? 李株赫面色苍白,根本不敢多想,脚步僵硬着走出餐厅,一间间的推开房门,走到主卧的时候似乎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就像当时一遍遍的劝自己,林杏杍没死,她没有死在他的怀里,她只是消失了,她只是不要他了。 这个结论,比她死了要好一点。 李株赫推开空无一人的卧室门,已经没有力气站直身体,眼泪在眼眶中蓄积,还未落下… “你在找什么?”轻柔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他颤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林杏杍从阳台外走出来,眼睛缓缓瞪大,“你嘴巴怎么了?” “你衣服上怎么全是奶油?” “权至龙打人了!他疯了是吧!”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她已经愤怒的冲了过来,掏出手机就准备骂人,权至龙的手机号最好背了,跟房地产商的招商电话一样,全是八。 但李株赫没有回答,胸口又闷又疼。 他面无表情的抢走了她即将拨出去的手机,手掌轻松扯开脏的不像样子的睡衣,扣子崩落了一地,无视了她诧异的表情,扔到一旁,一把将她扛在肩上,毫不犹豫的把她压倒在那张布满回忆的床上。 这么多年,李株赫的动作从来没有如此野蛮过,他以前总是顾及她柔弱的身体,从不敢太过凶猛,那张往日平淡又深情的脸,此刻格外强硬,扣住她肩膀的指节泛白,微微颤抖着落在她光滑的脸上,扣住她的下巴,“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乱跑?” 她嘴巴被他捏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林杏杍潜意识感觉他看起来不太对劲,扭着身体想跑,却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指落在她后背。 “我必须确认你是真实的,疼也忍一下好吗?”他眼神执拗,好像完全陷入了某种情绪之中,让她一瞬间忘记了抵抗。 她被翻过身,脸朝床铺,干燥的指间落在她脊背中央,白皙的肌肤上是贴身的连衣裙,细小的拉链隐藏其中,他缓缓拉下一点,眼神却并未落在她光滑柔软的脊背,哪怕中间还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白色布料扣在一起,他的眼神也始终清明,冷静的扒下她一侧的衣袖。 白嫩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他一言不发,张口咬住了她的肩头,坚硬的牙齿没有一点心软,狠狠的包裹。 滚烫的热气打在身上,酥酥麻麻还带着点痛,“好痛…”林杏杍背过身,忍不住出声,眼里瞬间浮出一层水雾,像从前一样,娇滴滴的看着他,脸颊一片绯红。 李株赫在她幽怨的眼神里缓缓松开了牙齿,但嘴巴依旧包裹着她那处的肌肤,只是从咬换成了轻轻的吮吸,用唇去蹭她的皮肤,舌头去磨他留下的牙印。 “我轻一点。”啃咬变成了暧昧的舔舐,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肩上,白玉上落了显眼的红,湿漉漉的,还有他嘴角留下的血,糊成瑰丽香艳的一幅画。 林杏杍也扭头看见了李株赫嘴角又一次裂开的伤口,她伸手去摸,还想翻身找权至龙的麻烦。 他凶巴巴的还不服管教,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他打得过谁?自己心里没数吗! 李株赫也是!他是躲不开的人吗?他就是故意让权至龙打!故意让她心疼! 但李株赫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就这样张着被血色沾染的嘴,去堵她的唇,凶猛到几乎没给她喘息的空间,瞬间剥夺她全部的注意力。 鲜红的血在口腔中肆意的弥漫,铁锈味被两人的舌尖搅开成了甜滋滋的追逐游戏,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思念。 “礼物呢?”他松开了对她的桎梏,亲吻逐渐柔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吻她的嘴唇,大掌顺着腰线下滑,似乎已经想好了索要什么礼物。 林杏杍哪有空准备什么礼物,她才回来一天,蛋糕都是抽空买的。 “我给你买了蛋糕。”她心虚的说,却只听见他低哑的笑声。 裙子总是能方便男人,不像裤子那么难解开,裙摆敞开,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拒绝,只觉得两腿一凉,一半裙子堆积在腰上,露出黑色贴身的安全裤。 林杏杍想起了什么,想遮住,但李株赫已经撑起胳膊,目光扫过她小腹上显眼的红痕,气息明显不稳,顿时一股怒气涌上,头晕目眩。 “谁弄的?赵寅城?那条老狗?”干燥的指腹压在她柔软的腹部,用力蹭了蹭也没有消失,像是什么刻意的警告。 第255章 09 引诱(苏荷、少量尹) 当初世元集团送给他们家的房子, 无论是地段还是视野肯定都远超一般豪宅,李株赫看着工作不多,但也是攒了不少钱, 而且被林杏杍带的, 还很会理财。 她天半黑的时候上楼, 现在月亮悄悄探出点轮廓, 窗外的路灯、车灯接连亮起,在脚下构成了一副金色流动的河流。 李株赫问完也没让她回答, 替她整理好裙摆后起身去热菜,他不想在这个生日听到任何有关别的男人的消息。 三百平的大平层平时只住他一个人,林杏杍没有跟在他身后, 李株赫一个人站在厨房里,耳边只有他平静的呼吸声和燃气灶点燃的声音,除此以外, 似乎空旷的房间又再度陷入寂静之中。 而李株赫讨厌这种安静。 很快,默默站在厨房里的男人听见身后传来的细微动静, 林杏杍踩着拖鞋,像花蝴蝶一样飞进来,从他身后冒出一个脑袋, 手指摸了摸他的下巴,视线固定在那道浅浅的疤痕上,“不会留疤吧?” 他眼眶发热, 看着熟透的牛排, 中间从漂亮粉嫩带着汁水的五分熟变成了七分, 又想到她明明最喜欢五分熟的牛排。 李株赫手里还拿着牛排夹, 手背飞快的在发红的眼角蹭了两下, 背对着她摇头, “没事的,不是很严重。” 他没穿上衣,宽松的睡裤露出野性张扬的肌肉线条,白皙的手臂举着铁盘,几根的青筋尽显,宽厚的背肌格外引人遐想,性感又迷人。 林杏杍不是没被色诱过,今天从凌晨到现在,赵寅城、孔侑都试过,但他们一个成熟有余却不够自信,好像她不回应就是哪里做得不对,一个肌肉过分发达,夸张的吓人,又凶又狠,不控着他的话,那股原始的冲动会立马将她碾成碎片。 只有李株赫,是她从十几岁开始,亲手调教的,外形到身材都是她满意的类型。 李株赫很快热好菜,经过两轮加热的饭菜口感肯定比不上最新鲜的那一刻,不过他们都不在意,尤其是林杏杍照样吃的很开心。 她今天一日三餐都来自不同的男人,这种的生活真的爽快又罪恶,让人有些沉沦。 可她也知道,所谓的平静不过是假象,就像李株赫和权至龙在她面前可以继续假装无事发生,背地里还是会撕开脸皮,斗个你死我活。 她手里的红线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无论她从哪里下手,总有另一处被扣的更紧也更疼。 两杯酒下肚,晚饭吃完,林杏杍从冰箱里拿出她定的小蛋糕,蓝色的奶油中间插着一根小蜡烛。 她关了灯,李株赫安静的坐在她的身边,烛火照亮了他俊秀的脸庞,他紧闭着双眼,双手合十,似乎虔诚的许下了一个愿望。 林杏杍没有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也没说,沉稳的呼出气息,吹灭了蜡烛,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不知道是谁的手也碰到了谁的肌肤,林杏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正被李株赫按在嘴边,细致的亲吻。 从餐桌转移到客厅也只是她眨个眼的功夫,窗外的风景依旧,她落在沙发上,在真皮的座椅中间压出一块凹陷。 后背才撞到抱枕,李株赫的吻又再次落了下来,“现在还会头晕吗?有没有不舒服?”他一边吻她一边问,林杏杍在接吻的空隙中摇头,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我现在身体很好。” “那就好。”李株赫侧身把她抱在怀里,双眸专注的凝视着她,根本舍不得眨眼。 林杏杍心跳的极快,短短的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推不开赵寅城,也会对孔侑心软,此刻更是沉溺在李株赫包含真情的眼神中。 “可以吗?”滚烫的呼吸在耳边萦绕,李株赫锋利的下颌线压在她的锁骨上,往下一点还能看见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比起质问,李株赫决定覆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盖上他印记。 他的声音平静,听上去是完全的冷静,手指却落在她雪白的脊背中央,绕着他才解开的拉链上下的环绕。 林杏杍招架不住,喝了点酒彻底晕了头,被压在沙发上吻的分不清东西,只感觉李株赫嘴巴里的味道很清新,怀抱暖呼呼的,人也很重,他很温柔,舌尖在她敏感的舌根又缠又吸,黏腻暧昧的口水声就没有停过。 她勉强睁开迷离的双眼,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潋滟水光,白嫩的指节按住他宽厚的肩膀,喘息着拒绝,“真的不行…” 他亲吻的动作缓缓停下来,一双明显陷入情动的双眼失魂落魄的看着她,“为什么?是因为赵寅城还是权至龙?” 明明想好了不问,但真的被拒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 “和他们无关。”林杏杍冷静的回答。 那和谁有关,难道是过去了这么久,她已经不爱他了吗? 李株赫强忍着心底的苦涩,眼眸低垂,撑起胳膊,从她身上爬起来,拿着抱枕隔在两人中间,像是害怕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 林杏杍也跟着起身,把滑落的衣领整理好,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他宽大的手掌,“你生气了?” “我没有。”他回握着她的手,语气僵硬着说。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副模样,别扭的不像话,却又很好读懂,但只要她一发令,他就和从前一样,乖乖的蹲下身,给她当牛做马。 “那你抬头。”她说着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李株赫也在朦胧的月色中缓慢的抬头。 他跪坐在沙发上,身姿挺拔,身前一个黑色抱枕挡住腰腹。英俊的男人在一片静谧中眨了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沿着他颤抖的睫毛滚落,从脸颊中央往下,打湿了裂开又愈合又再度裂开的嘴角,最终落在她的手指上。 漂亮又脆弱。 李株赫没有底牌,没有孩子,没有所谓的初恋头衔,没有和她办婚礼,不是什么哥哥,那天听到顺序也不前不后,尴尬的夹在中间,他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自己的优势,除了外貌和身材,她总是会心疼他,怜爱的第二个字也是爱。 他要的不多,没有那么贪心,一点就足够了。 “我不勉强你,我只想让你开心。”他谨慎的伸出手,这次林杏杍没有拒绝。 …… 零点的时针刚过,林杏杍才洗完澡,躺在柔软的真丝床单上,被李株赫从背后环抱住。 累了一天,也被各种男人勾了一天,林杏杍的意志力早就在夜晚被消磨殆尽,所剩无几的理智让林杏杍在最后关头叫停。但在那之前,他们也闹了一会,李株赫比她想的还要激动。 她手酸腰酸腿酸,嘴巴也酸,还很渴,身体所有的水分像扔到沙漠里,蒸发一样流失,累到不行。 倒是李株赫嘴唇水光十足,饱满又富有光泽,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完全不见刚才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 她没计较李株赫拙劣的演技,很快倒在床铺中睡的安稳。 黑暗中,刚刚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轮廓在夜里显得有些阴暗。 李株赫不敢睡,默默看着她,像摆弄一只听话的小猫,几次俯下身对着她的发丝和脸颊又亲又摸。 他想起他几个小时前许的愿望,明明想好了,是想永远和她在一起,闭上眼的一瞬间,他又看到了林杏杍亮晶晶的眼神。 李株赫下意识换掉了愿望,吹灭蜡烛前,他想林杏杍长命百岁,自由自在。 …… 第二天醒来,林杏杍站在换衣镜前换上李株赫给她买的新衣服,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中间被一条棕色皮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李株赫还是没穿上衣,昨天还白皙的胸膛如今添了不少浅粉色的印记,有的是她指甲挠的,还有两处是她啃的,胸口饱满的肌肉更是留有一道很深的草莓印。白里透着红,斯文中带着点魅惑,每一道痕迹都在反复她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她匆匆扫了一眼就不好意思的背过身,都怪男色误人! “我等会就走了…”她系好腰带,也不敢看继续欣赏李株赫的身材,生怕自己一个没把持住,彻底搅乱了鱼塘。 “那你还回来吗?”他缓步走近,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腰侧。 “也许吧…”她含糊道。 巨大的落地镜正好映照出两个人相靠的身影,林杏杍心跳错了一拍,以为他是赵寅城一样要挽留半天。 那样的感觉偶尔来一次还好,要是每个男人都要她哄,林杏杍就只想跑,这么多年,这么多副本,说是她攻略,可实际总是她被哄着更多,被宠着惯着,自然而然暴露了很多性格。 李株赫看了眼镜子里娇艳动人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滚动着喉结,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腰肢,伸手轻轻的替她调整腰带的位置,随后冷静的后退了一步。 “那你尽量每天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他眼神闪烁着,低声说道,“只是为了确认你的安危。” 这个要求不难做到,而且她能理解李株赫现在的反应,很从容的点头答应,“好。” 李株赫随手套了一件外套,体贴的把她送下楼。 走进空旷的车库,她正从包里翻找着车钥匙,扭头却看见停在零零散散的限量版豪车车位中间,被夹着的那辆白色现贷,车头的两个车灯化作幽怨的眼神,正斜眸瞪着她。 车前盖的位置呈凹陷的弧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撞到了上面,左侧面的后视镜歪歪扭扭的挂在一边,应该掰两下就会彻底掉落。 林杏杍昨晚才被李株赫哄过去的怒气又一次窜出来。 权至龙!她要把他脑子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快四十岁的男人,一点稳重的样子都没有!打架斗殴还把她的车搞坏了! 她怒气冲冲的跑到自己的车前,很快看到了雨刮器下夹着的一张字条。 【我只接受当面索要赔偿。】 洋洋洒洒几个字,明明字也不难看,但就是让人感觉很可恶…还当面索赔!她干脆给他来一拳算了! 林杏杍又一次想掏出手机,但李株赫也很快靠了过来,冷漠的目光扫过那辆白色轿车,眼底没有一丝意外。“是我撞坏的,昨天忘说了,你把车钥匙给我,我帮你修好。” 说完,他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这些天你就先开我的车吧。” …… 林杏杍开着李株赫的车上路,神色还恍惚着,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可很快又被新的事情所吸引,一下就忘了车的事情。 她以前总说首尔小,去哪就算堵车最晚半个小时也能赶到,艺人的房子选择也不多,大多都集中在一个区域。 说要离开,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去哪,想找林熙芷,又不想和赵寅城联系,想回家,却怕被孔侑逮到。她并不反感他们,她只是…不想看到他们失望又渴求的眼神,也暂时不想回应。 也许做个坏女人没那么不好,像权至龙那样,他还算她半个老师呢…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的闲逛,穿过熟悉的街道才恍然意识到,她把车开到尹静汉家附近了…满打满算,她才离开两天,分手也不会这么快走出来,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无意识的路过这里。 怅然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踩下油门似乎没有太多犹豫,李株赫的车她开的不习惯,右拐时轮胎差点压过实线,方向盘晃动了一下,车身跟着不稳。也许是她这两天过得太混乱,一时间没注意对面斑马线上走出来的人。 直到黑色的身影出现在车前,她才猛地踩下刹车,一抬眼,却对上了尹静汉那双黑沉沉的眼眸,冷漠的,像陌生人一样,无情的看着她。 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米兰的那次偶遇对她而言也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但对尹静汉来说,已经过去两年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 第256章 10 喜欢(尹、少量苏荷) 春末夏初的太阳实在太过耀眼, 照在他硬挺的五官上。褪去了一头长发的尹静汉骨相轮廓分明,黑发是她见过最短的一次,短到只微微长出几厘米, 浑身的男人味压都压不住。 离她只有不到两三米的男人站在马路上, 冷淡的目光不咸不淡的扫过她的眼睛, 朝她露出了一个略带讥讽的笑容。 凭借对尹静汉的那点了解, 林杏杍勉强从他表情里读出点东西。他正在因为她第二次甩下他而不爽,同时质问她是不是想撞死他… 说实话, 林杏杍情愿尹静汉冲着她质问,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副无所谓但又想掐死她的神情, 和仇人一样…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的那种冷漠,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尹静汉只为她短短停留了几秒钟,脚步落在斑马线上, 没有回头。 林杏杍坐在车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踩下油门, 像是故意和他较劲,车窗外熟悉的街道略过,车辆平稳的从他身侧驶过。 她握紧方向盘,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直到车辆即将转入新的车道,她才下意识从后视镜中看了眼, 他渐行渐远的消瘦身影。 他站在马路的另一头, 一动不动。 明明她应该看不清尹静汉的神情, 可她却仿佛能看见一样。男人表情一定过分冷淡, 心里憋着气, 说不定还在心里埋怨她的残忍。 她又想到前两天, 尹静汉一言不发的离开,只有他敢对她直白的表达不满。 林杏杍默默踩下了刹车,茫然的望着后视镜里的男人。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她不怕老的,偏偏怕年龄小的。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反应过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路边,后视镜里的男人越来越近,直到黑漆漆的身影出现在侧门,她解开了车门的反锁键。 ‘哒’的一声,尹静汉拉开了车门,一言不发的坐上副驾驶。 “开到车库里去。”他冷静的说。 林杏杍也没有反驳,按照熟悉的路线往他小区的车库大门里开,车在下地库前被拦了一下,她听见尹静汉给物业打电话,给这个车牌号暂时放行。 除此以外,车里再没有别的声音,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沉重又急促。 尹静汉的确在生气,但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从崔盛澈挤进他们的关系中开始,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也许千算万算,他无法接受自己只是一个任务,这让他珍贵的爱变得不值一提。 他不想和过去一样,花几年的时间都走不出来,被林杏杍这个人,这几个字所控制,看到她哭就心疼的不行,明明那么生气,最后还是轻而易举的破戒,转头就忘了那几年的痛苦。 尹静汉甚至昨晚自暴自弃的想过,如果林杏杍不来找他,不给他打电话,他们也许就这样算了。 但早上醒来的那一刻,他翻身起来,目光投向那间空荡荡的舞蹈室。 换衣服的时候,他又看到衣帽间里空出的一半空间,尹静汉又怕她来找他,家里没有她的衣服怎么办?明明说好要忘记的,那房间留着干嘛呢? …… 一股尴尬的滞涩在空气中蔓延,悄无声息的堵住了所有的话题。明明几天前他们还是恋人,是情侣,如今却像分手了好多年的前任,坐在一起也无话可说。 林杏杍把车停在她原来的车位上,熄了火,车里慢慢暗下来,她扭头去看尹静汉,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你家在这附近?”他语气不善的问道,“怎么大老远跑我这里来了?” “路过而已。”她也憋着气,语气并不温和。 “嗯,我怎么不记得这附近有什么值得你路过的地方。”尹静汉咄咄逼人,漆黑的双眸越发深沉。 “盛澈家不是在这附近吗?我去找他不行吗?”她故意说道。 话音刚落,身旁的男人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他冷不丁的拉开车门,车库里寒冰一样的冷空气瞬间灌入车厢。 “那你去找他。”他说着解开安全带,浑身的戾气毫不掩饰,扭头往车位后面的楼道大门走,车门也不关。 林杏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了一路的委屈终于没忍住,眼泪无声的落下来,肩膀小幅度的颤抖了一下。 委屈什么呢?委屈两天前还爱她的男人如今在讨厌她?还是委屈自己利用他们活下来? 没什么好委屈的,她拿得起放得下,也只想为自己活。 林杏杍冷静的抬手擦去眼泪,正准备起身把副驾驶的车门关上,再次睁眼却发现尹静汉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他眼里还藏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呼吸紊乱,似乎是极力压制了,但依旧翻滚着席卷而来,“下车。” “为什么下车?”林杏杍赌气看着他。 她眼睛还红红的,睫毛颤了颤,说不出的可怜,让人心里又疼又涩。 尹静汉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他胸口快速起伏着,看着这辆明显不属于她的黑色跑车。 他只是问她为什么要过来!他甚至没问她前天、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白天又是谁?车是谁的?他们做什么了? 他只是想听到一点有可能的回答,一点点的可能性就足够尹静汉支撑,明明那时候都不确定她还会不会回来,他和崔盛澈就像傻子一样,抱着一个愚蠢的幻想等待。 怎么现在回来了,反而比之前还要可恶? 林杏杍就是吃透了他爱她,舍不得看她哭,光是看到她湿润的眼睛,尹静汉就控制不住的想抱她,坐在别的男人的车里,他也忍住脾气没问,只是默默看着她,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可她说什么?她居然说是来找崔盛澈的!她是真的想气死他。 尹静汉猛地关上了副驾驶的大门,步伐又快又稳,大步走到她的车门边,一把拉开,又重复了一遍,“下车。” “我凭什么听你的。”她嘴巴还硬着,甚至不愿意看他。 尹静汉顿住,几乎在她逃避抗拒的动作里崩溃,他红着眼睛俯身,手掌毫不犹豫的抓住她的肩膀。 男人面上还保持着冷淡的模样,突然猛地凑近,一言不发的替她解开安全带,什么东西都没拿,直接抱着林杏杍就下了车。 几乎是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林杏杍就察觉到了黑色布料下火热的身躯,和以前相比,他壮了一些,肌肉更发达,成熟中透着点性感。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林杏杍匆忙中还记得拿起车钥匙,扭头却看到尹静汉脸色更加难看,冷眉瞪着她,好像要把她生吞了。 “你放我下来…”她才不想看他脸色做事,看一眼就生气,身子扭动着要下来。 尹静汉像是没听到一样,像抱着一条不听话的泥鳅,脚步被迫跟着她的节奏晃动,走了两步发现这样不行,他冷着脸停下脚步,用力把她往肩上一甩,在明亮空旷的车库里,对着她饱满的线条,用力拍了一下。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车库里回荡,也许是带着气的原因,他完全没有收敛力气,心里还想着教训她。 但落下去的一瞬间,隔着几层布料,柔软弹嫩的触感在指尖上滑过,让他心头猛跳,下意识揉了一下。 还没等尹静汉把她放下来,林杏杍已经气疯了,在家里就算了,这还是在外面,哪怕地库里没有人,保不齐下一秒楼道里就走出一个邻居,可尹静汉居然敢打她,还摸了一把!更可气的是,比起羞耻,她当时居然觉得舒服… “疼不疼?”他手指揪住她上滑的裙摆,语气柔和下来。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一定是疯了才开车路过这里…”林杏杍甩开他的手,用蛮力挣脱下来,才说完,抬头又看见他幽怨的眼神。 尹静汉后悔刚刚只打了她一巴掌,她屁谷又翘又软,还那么不听话,只会气他,他就应该把她按在膝盖上,好好教育她。 “对,你不该来,不该遇到我。但是你现在来了,就别想走。”尹静汉一脸平静,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手臂上的青筋凸起,像是极力克制后才表现出的紧绷,“你要是烦我也忍住。” 林杏杍看着他坚硬的侧脸,突然就说不出那些气话。他们沉默着上了楼,一切都恍如昨日,好像林杏杍第一次来这个家也是如此。 尹静汉带着气,她也是,但比起生气,还有很多别的情绪,不安、焦躁、试探,还有点压不住的心动,反复的在他们重逢的时候再次出现。 电子锁上的机械声音响起,尹静汉随意按了几下,大拇指落在指纹解锁的位置,几秒过后,冰冷的机器提示,‘指纹添加请按1’。 尹静汉按下了1,又扭头想拉着她过来,但这次林杏杍摇了摇头,把手从他手心里抽了出来,“我不能添加。” 他手心空落落的,在空气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到,一股莫名的狼狈和不堪还有痛苦,在那一瞬间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尹静汉没说什么,但林杏杍却感知到了他翻涌的情绪。他按下指纹,匆忙的推着她进去,厚重的黑色大门刚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这个熟悉的房间,就被一把抱起。 他走的又急又快,也不问她为什么不添加指纹。能有什么原因,不过是他们关系变了,她自由了,尹静汉什么都不是了。 林杏杍被按在那张柔软的床铺上,脸埋进枕头里,还没转过身,腰就被他扣住。轻飘飘,带着酥酥麻麻的快意,又一次落在柔软的布料上。 第一次她忍住没出声,第二下林杏杍想张嘴骂他,却被他滚烫的唇堵住,第三次巴掌落下来,拍上去,她悲愤的咬住了尹静汉的舌头,把痛和委屈一并还给他。 吻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猛烈,越痛越停不下来,他霸道的把自己并不平静的气息渡进来,不许她闪躲,搅着她回应,吻的又重又涩,不停发出让人脸红的暧昧喘息。 “你才离开我多久?几天?这么快就能忘记我吗?”他一边问她,一边抬手又在臀上落下一巴掌,比前两下力气要重,落下的一瞬间,她颤抖着哼叫出声。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样子?”冰凉的手指拨开了她脑后的头发,露出白皙修长的后脖颈,他突然贴着她的耳朵问道,“我看你现在好像很喜欢。” “我不喜欢!”她强撑着理智,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尹静汉对她的影响还在。 “是吗?”他起身看了眼林杏杍身上的长裙,白色的,腰带上的蝴蝶结系在腰后,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绑好的。 他伸手像是报复,刻意把那一处的蝴蝶结弄的乱七八糟,最后干净利落的拆掉蝴蝶结,一口咬上去,手指伸出去。 最后把她翻过来,摊开清亮泛着光泽的手指,眼里终于有了笑意,“不喜欢?” 尹静汉再度俯下身,这次的吻温柔缠绵了不少,也许是他终于找到了一点,可以支撑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 安静的卧室里,窗帘紧闭着,一点阳光也渗透不进来。长相精致又英俊的男人正埋头将自己隐在黑暗中,睡在几个小时前,她躺过的位置,感受上面残存的气息。 他睁眼又闭眼,反复几次,最后掏出了手机,冷静的打开车辆的定位。 李株赫没有监视她的意思,他只是很怕。 车辆停在离他家不到两公里的小区里,寒国艺人的资产很好搜索,在地产登记的网站搜一搜,或者查一下新闻就知道。 买在那个小区的人大多是SEVENTEEN的成员,不过值得他关注的也就那两个人,一个是尹静汉,他买的早,还有一个新闻是崔盛澈,他一年前才买下那里的房子。 所以,她现在正和他们中的一个人在一起,或者是两个。 反正不管和是谁,另一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的。 就像他昨天晚上和权至龙说的假话,他怎么可能不去打扰,越是最好的朋友,越恨。 他才不信崔盛澈会一点也不恨尹静汉。 第257章 11 三人(主崔,少量尹) 林杏杍不知道事情最后变成这样的, 好像一个两个都喜欢在床上解决问题。 她睁开雾蒙蒙的双眸,手指细细的从他的眉毛一路摸到鼻梁,掌心贴到他凹陷的脸颊, 尹静汉侧头吻了吻。 难得的四目相对, 没有任何人打扰, 如果不是这两天的混乱, 也许她和尹静汉还是甜蜜的恋人。 “今天别走了。”他深深的看她一眼,埋头继续吻的专注, “什么也不干,就一起在家待着好吗?” 林杏杍没说同意还是拒绝,她只是看着他, 摸他硬挺的短发,又摸他的下巴,“瘦了。” “那你现在要看着我好好吃饭, 不然还会更瘦。”他收敛起浑身的戾气,又问她, “你今天是来找我吗?” 林杏杍摇头,眼看着他面色僵硬,又觉得好笑, 低声解释道,“我没打算找任何人,也不知道去哪, 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把车开到小区楼下了。” 尹静汉听她说完, 轻声“哦”了一句, 也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看着她, 然后温柔的拨开她额头的碎发,吻她的眉心,鼻尖,最后是嘴唇。 “我周一到周五要上班,平常也只有周末和下班后有空。” “虽然脸瘦了,但体重其实还涨了一点。” 他牵着她的手,和她并肩倒在床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慢慢说道。 “入伍挺好的,时间变得很充裕,偶尔会和成员们下班后见面吃个饭,也有空回家看看。”尹静汉语速不快,说的都是她离开后的事,似乎听上去,他有在好好生活。 但他说着说着又翻身把林杏杍抱到怀里,让她完全压在自己身上,紧密的相拥,“一切很好,就像你说的,我应该好好生活。” 他眸色暗沉,抱着她的动作越来越用力,无声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但是…这样好的生活里又没有你。” “我前几个月训练的时候只有想着你才能坚持下来,后来分配了工作,每天上下班也想你,吃饭的时候我会担心你没法好好吃饭,不好好照顾自己,回家的时候又想,我爸妈还有妹妹以前都很喜欢你,这个房子也没有你,我甚至一度怀疑那些记忆是假的。” 林杏杍眼眶有些湿润,眨了眨眼,却被他吻住眼睛,她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似乎算起来,她总是那个伤害他的人。 “哭什么?”他笑着吻她,“我其实过得挺好的,比你好,所以没什么好哭的。” “虽然前两天很气,但你今天来找我,我很开心,特别开心,因为你心里有我,不管有多少,我都好开心。”尹静汉认真的说,说完才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了刚刚的阴霾。 “我还给你买了睡衣和衣服,你要不换个衣服,睡午觉,我再去买点菜,我这段时间和我妈学了做饭,我现在也可以照顾你。” 尹静汉此刻最后的一点不爽应该就是楼下的那辆豪车和她身上的衣服,男人总是幼稚又占有欲极强,似乎每个人都乐此不疲的想撕掉前一个标签,再重新盖上自己的新印记。 哪怕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或者一个白天或者夜晚,也要像动物标记领地一样,反复的圈占。 林杏杍是真的累了,从昨天开始反复紧绷的神经和欢愉使她一直处于过山车顶端冲下去的前一秒里,在失控的边缘徘徊。 如果尹静汉不闹她,让她安心睡觉,林杏杍说不定今晚真的会留宿。 她没拒绝他的好意,拿着睡衣转身进了换衣间。 尹静汉幽幽的目光落在她纤细婀娜的背影上,像一张无形的网,默默将她罩住。 林杏杍换上睡衣走出来,主卧的窗帘已经被拉上,尹静汉还给她点了香薰,又问她想吃什么,答应她一会把落在车里的手机拿上来,最后把她塞进被子里温柔的哄睡。 直到确定林杏杍真的闭上眼睛,呼吸绵长,尹静汉才放心拿着车钥匙出门买菜。 离开屋子前,他清冷的目光扫过客厅的某一处,扭头又笑自己实在小题大做。 不过就是买在一个小区,他也在崔盛澈那个小区买了房子,没什么奇怪的。他们是朋友,是队友,相互知道家门密码也再正常不过,没什么好怕的。作为关系好的成员,偶尔相互串门,一起约饭也是很寻常的事情。 林杏杍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是听到了大门口电子锁开启的声音,她以为尹静汉回来了也没多想,闭着眼继续睡得香甜。 崔盛澈一脸平静的按下密码,手里拿着一提水果和一瓶红酒推开房间大门。 进门的一瞬间,他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突兀的女士单鞋,眼神有些许停顿,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似乎这里的一切他都十分熟悉,像是来过不止一次。 厨房里,电饭煲里的米饭正腾腾的冒着大米的香气,他看了眼,转身撸起衣袖,抱着自己买来的水果提篮,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西瓜放在案板上,又找出水果刀,冷静的看着圆滚滚的西瓜,手起刀落的对半切开。切完水果,他又洗了一点葡萄,泡在水里,最后把红酒倒入醒酒器中。 做完这一切,也才过去了十分钟,十分钟,足够一个人发现,也足够一个人想清楚。 另一头刚排完队,拿着限量版舒芙蕾的尹静汉眼神正一瞬不瞬的定在手里屏幕上,僵在原地,像狩猎前的狼紧绷着身体。 4k的监控画面清晰的显示出一个不速之客,崔盛澈一脸从容的做完一切,站在客厅中央抬头看了眼角落里的漆黑的监控摄像头。 两人似乎隐秘的在摄像头里对视了一刻,只是崔盛澈很快挪开了视线,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去,自如的就好像在自己家。 平心而论。 崔盛澈并不讨厌尹静汉,不过就是在他的故事里,尹静汉对还年幼的她开着长大了要和欧巴结婚的玩笑,不过就是被抢了爱人,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恩爱,也不过就是偶尔的冷嘲热讽,失去后再度失去,一直失去而已。 他冷静的不像话,表现出远超年龄,一个稳重的队长应该有的样子。 尹静汉拥有的一切,都是偷来的,崔盛澈在流动的水流中得出结论。 既然是偷,那就要还。 崔盛澈无视了头顶监控摇晃的警告,从容不迫的转身,推开了那扇隐秘的大门。 站在无边的黑暗中,崔盛澈恍然发现似乎上一次拥有这样的记忆,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女孩侧身躺在被窝里,微微蜷缩着身体,她应该是有点害怕还有点迷茫,所以睡觉的时候也是像小孩一样,双腿蜷缩在腰前。 她双目紧闭,眉头皱起,睫毛微微颤抖,似乎睡着了也没有什么安全感,看上去并不快乐。 为什么不快乐呢? 离开他以后,她多了那么多选择,可偏偏她不快乐,要是幸福的话,崔盛澈说不定真的什么都不会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默默祝福。 但她不幸福,那他怎么能坐视不理。 林杏杍睡得并不深,她好像做了几个梦,梦里每个人都在埋怨她,指责她,这让她有点难过。 宽敞舒服的大床另一侧落下一点重量,她恍惚着睁开眼,人还不太清醒,下意识以为是尹静汉,乖巧的翻身,一瞬间就扑到了一具火热,甚至可以称得上滚烫的身体之中。 “尹静汉,你回来的好快哦~”她柔声道。 宽厚的大掌在她说完的刹那压了上来,甚至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林杏杍已经被扣在了他怀里,不得动弹。 除了卧室大门透进来的一点光,房间里几乎再没有一点光线,崔盛澈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她雪白的肌肤,凌乱的领口下细密的吻痕清晰可见,手掌下曼妙的身体在不安的起伏。 “你喊谁?”他垂眸还算冷静的问。 很显然,搂住她的人无论是身型还是力气都和尹静汉截然不同,男人宽厚野性的胸膛紧贴她的肩膀,壮实的胳膊横在腰前,粗旷中带着点可怕的气息。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终于在黑暗中看清了他的眼睛,呼吸在一瞬间急促起来,身体紧绷着,像是魂都要被吓掉了。 “你…你怎么?”林杏杍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质问他。 崔盛澈笑了起来,替她问出声,“想问我怎么来了?”也没等她说什么,自顾自的说道,“我不能来吗?” “还是你觉得这样不好?毕竟这是你和尹静汉过去的小窝,这里也是你们趟过的地方。”他语气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下似乎蕴藏着什么。 “也许再过分一点,你们在这张床上还做过什么,就我们一样,也许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以前,你们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搂抱在一起,回忆过去。”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扣紧她的腰,手臂上的青筋全部夸张的暴起,俯下身似乎是想要吻她。 鼻尖相撞的一瞬间,林杏杍已经火速别过头。崔盛澈说的没错,她不能在尹静汉的床上和崔盛澈接吻,她不能这样… “为什么现在还不愿意?你现在和他又没有关系,还是你现在很讨厌我,觉得我现在像个疯子?还是变态?” 崔盛澈被所谓的规矩、道德、团队、兄弟情义束缚的彻底,他畏畏缩缩的想尊重所有人,想给团队一个交代,忍了很久才敢直面自己的心动,到最后也不过就是公开恋情,甚至刚公开,她就离开了。 但旁观和他年龄相仿的尹静汉,凭什么他可以在团队出道初期就和她恋爱,又凭什么后来指责他是第三者,她和尹静汉的故事就应该停在分手,他弄丢了她一次,也根本不懂她的珍贵,什么狗屁重逢,他配吗? 从前两天开始,他就要疯了,每个人,每个男人都得到了她婚姻的约定,只有他没有,他退了一步又一步,自以为尊重能换来她的理解,但显然没有。 第一天是和赵寅城,那第二天呢?她又见了几个男人?反正没有他。 今天呢?又凭什么是尹静汉?她能明白,他在车库里看到原本空着的车位上停着一辆不属于尹静汉的车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尹静汉懂吗?他想是不是想炫耀? 是不是他不来,林杏杍根本就不会想到他?他崔盛澈只是她和尹静汉的气氛调节器,她委屈,尹静汉吃醋,他们俩琴瑟缠绵,他只能旁观。 崔盛澈胸膛剧烈起伏着,虎口捏住她的下巴,强势的要求她直视他的眼睛,“你怕什么呢?现在你和他没有关系,我们是平等的。”说完似乎是怕自己沉重的语气吓到她,又刻意柔和下来,“不要管那些野男人的想法,你就心疼我不好吗?” “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想我?”他埋头去吻她的眼睛。 林杏杍能感觉到,脑袋里始终紧绷的那一根弦,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断了,处于最顶端的过山车快速俯冲下去,到底是毁灭还是濒死的刺激,她分不清。 人人都想要,人人都想独占,可那有那么好的结果。 她抬眼看着他,撞进那双深沉的眼眸中,只有她自己清楚,其实上个副本,她差点就吻了他。 “你亲亲我。”他哑声哀求道。“别不要我。” 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轮廓,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搅不动也化不开。 她没动,崔盛澈已经覆盖了上来,也许是这个床上尹静汉残存的气息在宣告着什么,他吻的很迫切,舌尖相触的一瞬间,过去的酥麻瞬间沿着脊背攀升,点燃了现在的他们。 “都怪我,怪我忘了你,怪我现在才找到你。” 他后撤了一步,大口喘着粗气,在她唇缝中轻舔两下,捧着她的脸颊缓缓说道。 林杏杍无力抵抗他饱含情思的眼神,微微张开双唇,接受了他近乎贪婪的索取。 “不怪你。”她摇头。 也许是因为他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那时候她什么也不懂,青涩又真挚的和他恋爱,两个饱含真心的年轻人在忙碌的爱豆行程里相伴,互相鼓励。 那是她最忙的一个副本,比起其他人,她和崔盛澈见面的机会不多,最多的时候,是在公司楼道里遇到,各自空出五分钟的时间,简单的拥抱、接吻,然后再度分开。 明明很短暂,却很珍贵,就像他们的感情一样。 崔盛澈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被调动,唇边逐渐有了笑意,吻逐渐柔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揉捏她的耳垂,“我估计他马上就要回来了,等会不要出来,不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他没说名字,但他们都知道是谁,林杏杍想到他嘴里的男人,顶着烈日出门买菜,说不定现在还想把她千刀万剐,一时间更加无奈。 她松手想起来,又被抓住,崔盛澈按住她的脊背,将她完全笼罩在身下,“但现在,只有我。” 说完,他再度俯下身,毫无章法的一通乱亲,吻的她鼻尖通红,呼吸不畅,发丝凌乱,红唇泛着潋滟的水光。 两人的动静和喘息声太大,似乎根本没人注意门口的密码锁再次回弹,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尹静汉提着她爱吃的糕点,买来的菜,还有她的手机站在大门口,满头的大汗,眼睛红的吓人,怔怔的看着那双不属于他的黑色皮靴。 第258章 12 爆发(尹、崔) 尹静汉一路疾驰回来, 冲上楼的时候还不忘从另一辆车里拿走她的手机。 小小的电子屏幕亮了一下,上面停留着几条短信。在这种荒唐的情况之下,他还冷静的扫过那几条信息。 【今晚回来吗?】 【我在家等你。】 【车过几天才能修好。】 她这么忙, 忙到手机里几个人, 楼下一个, 床上还有一个。 一个多小时前的欢喜荡然无存, 他的特殊在一群人里也显得不那么特殊。 油门踩到底的那一刻,尹静汉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他想到林杏杍茫然疲惫的模样, 想到崔盛澈挑衅一般的眼神。 其实心痛的想死,冲回来的路上也想过一拳打到崔盛澈的脸上,但站在客厅的那一刻, 尹静汉却像是失去了该有的勇气,只剩苦涩。 他勉强靠在墙上,还算平静的脱下鞋子, 手指颤抖着打开鞋柜,尹静汉才明白, 他其实在害怕,从过去崔盛澈出现的那一刻就隐藏的情绪,原来是怕。 他怕自己收不住委屈和怒火, 最后烧到她面前,彻底失去了机会。 站在门口的男人很快理清了思绪,和她没有关系。 是崔盛澈像狗一样爬到他们的床上, 下贱的引诱她, 是崔盛澈破坏了他们三个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执意要撕破脸皮。 他舍不得埋怨她, 恨她, 所以一切的罪, 都由崔盛澈承担。 尹静汉缓步走进客厅,看见了沙发上的黑色外套,明晃晃的扔在那里,和崔盛澈本人一样,要么不爆发,一旦确定了,绝对不留任何余地。 沉稳的脚步声逐渐逼近,路过厨房的时候,尹静汉又看到了摆在桌子上切好的水果和红酒,银色的水果刀插在木质的案板上,立在中间,留下一道很深的伤痕。 从客厅到主卧要路过一个长廊,越靠近卧室,走道越黑,直到最后只剩无边的黑暗从门缝中透出来,像一个漩涡,把所有人都搅进去。 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从房门的另一头清晰无误的传到尹静汉的耳边,偶尔还伴随着几声叹息,一点压抑不住的娇哼。 反复压制的怒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他没有想到崔盛澈不要脸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能堂而皇之的跑上门,把他的爱人按在他们的床上接吻。 闻到他的味道,用他准备好的床单,吻他刚刚吻过的唇,真贱啊… 尹静汉目光沉沉,盯着微微敞开的门缝,脊背刻意挺得笔直,手掌落在大门上,轻松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门那头的男人像是始终留意着门外的动静,在尹静汉推门的一瞬间,他已经翻身从床上冷静的爬了起来,顺带掀开被子,彻底遮住了林杏杍情动的绝色。 男人诡异的占有欲作祟,哪怕是想要撕破脸,哪怕是在尹静汉的家,尹静汉的床,他也不想尹静汉能看到林杏杍为他动情的神色,一丝一毫也不可以。 “出去说。”崔盛澈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门口背光,一言不发,脸色沉寂冷淡的男人,冷静的面对着他。 粗壮的手指落在敞开的衬衫前,遮住了饱满坚实的胸膛,他站在床边一颗一颗的扣好扣子,细微的动静像是火药燃烧前那几秒的声音,危险的信号几乎一触即发。 尹静汉沉默的扫过崔盛澈,目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修长的睫毛在阴影中颤抖着,和他截然不同的身材和肌肉比例在眼前一晃而过,剐蹭留下的指甲印,在此刻也格外显眼。 大脑像是被一记重锤砸过,他几乎是强撑着站在门口,沉沉的目光落在拱起的被子,轻蔑的笑了一下,“林杏杍,我要听你说。” 被崔盛澈压进被子里的那一刻,林杏杍的神经已经不可避免的紧绷起来。 心虚?大概有一点吧…害怕?好像也有一点…但更多的,其实是无奈和烦躁。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她呢?她只想好好活着,和正常人一样。 她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性格也算不上多好,优柔寡断容易心软,可每个副本她或多或少都用了心,她根本选不出来。 纤细的手指落在灰蒙蒙的被子上,她正准备揭开,又听见被子外崔盛澈还有些沙哑的声音,“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为难她。” 对面的尹静汉倚靠在房门口,幽沉的眼眸冷淡的转动,嘴角微微扯开一个嘲讽的弧度,“好大的茶味啊…我和她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耀武扬威?” 说完他又再度看向微微开启的被子,林杏杍缓缓坐起身,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无辜又可怜的眼睛,“我一会就走。” 这话说完,尹静汉瞬间感觉自己都被气清醒了,他刚刚那几巴掌的教训还是太轻了,没让她记住好坏,只想着抓紧时间逃跑。 他猛地挤进卧室,“谁让你走了?”却被像棕熊一样凶猛的男人的挡住视线。 崔盛澈自如的就好像在自己家,脸上没有一点波澜的,汹涌的目光直直的扫向尹静汉,“你别吼她。” 尹静汉快气死了,也不知道崔盛澈是怎么突然开的窍,一股浓醇且熟悉的茶味扑面而来。他绕开面前令他恶心的男人,冷静的按下窗帘开关,“无关人员可以闭嘴吗?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 电动的灰色窗帘‘嗡嗡’的自动滑开,巨大的落地窗透射出窗外的烈日,照在三人身上。 一个立于床前,试图用宽厚的身体遮挡身后的女人,一个站在门后,眼睛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两人,还有一个缓缓揭开被子,坦荡的从柔软的床铺中爬起来。 “今天是我不对。”她柔声道,还未说完,崔盛澈也转了过来,“我说了,你不用和他道歉,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也不用解释。” “我知道,但我不想介入你们的关系里,做唯一的坏人。”她冷静的说着,起身就往换衣间里走,似乎是想换下睡衣,再度穿上上午那条白裙子。 尹静汉的目光从崔盛澈的肩膀穿过去,一脸严肃的看着面前面如死灰的男人,冷静的下达指令,“你出去,现在不要发疯,你去把菜切了,她还没吃饭。” 从林杏杍透露出一点想放弃的念头开始,紧绷的弦似乎悄无声息的被迫松弛,她握紧线的另一端,一旦松手,没有人是赢家。 “我没有要逼你的意思,我只是很想见你,我不来找你,我也找不到你。”从蓄势待发弓腰准备厮杀到惶恐被抛弃似乎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崔盛澈挺拔的脊背微微颤抖着,双拳紧握逼迫自己说出一些听上去稳重的话,“你别走,要走也是我走。” 林杏杍回头,崔盛澈紧绷的肌肉还在抖动,浑身像是运动后充血一般跳动,他眼眶湿润,努力挤出一个不算好看的微笑,站在他另一侧的尹静汉表情也十分僵硬,下颌紧绷着,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好不好?我们都冷静一下。”说完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着浑身腱子肉的崔盛澈出门,还径直关上房门。 林杏杍还站在原地,毕竟今天的是换个角度都能算捉奸在床。 虽然崔盛澈不是奸夫。她也不觉得和他接吻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个场所带来的刺激的确某种程度上让她产生了不可言说的快意,而这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在看见尹静汉的那一刻变成了愧疚。 所以她想离开,这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尹静汉迈着坚定的步伐,和一个小时前一样靠近,他冷静的替她系好扣子,整理好凌乱的长发,“你答应我了,今天要陪我,所以你不可以走。” 但林杏杍后撤了一步,“我没有答应。”也不看他,“还有…对不起。” 尹静汉板着脸,强硬的捏住她的下巴,“我不要你道歉!”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是生气,除了崔盛澈你手机里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骚狐狸,但我再气,我气的也是他们。” 他说着手臂缠上来,呼吸沉重又克制,鼻尖去碰她的额头,“崔盛澈和我再怎么样在镜头前也是好队友,我们不会撕破脸皮的,你放心。” 林杏杍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终于没有了刚才的抗拒,小声低喃道,“我不想选,尹静汉。” “因为你好,大家都想要,我也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想法…”说完这句他似乎有些哽咽,“不选就不选,反正我是和你关系最近的,按照你的时间,两天前我们都还是一对。” 尹静汉抱着她,强压下心底的痛,用鼻尖轻轻的蹭她的脸颊,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手帕,细致的擦她红润的唇,最后落下温柔的一吻。“你冷静一下,我出去做饭。” “如果听到了什么动静也不要出来,我们不会有事的。”开门前他又补充道。 尹静汉再次拉开房门,从卧室出去,穿过长长的走廊,外面是明亮宽敞的客厅,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切菜的刀,听到脚步声也并未抬头。 “你今天不该过来。”尹静汉冷冷的说。 “那我问你,如果今天是我,她是来找我,你发现了,你会来吗?”崔盛澈放下菜刀,把尹静汉买来的菜扔到他怀里,示意他去洗菜。 尹静汉冷哼了声,没有回答,至于会不会他们心里都很清楚。 宽敞的厨房里挤进两个男人也不显拥挤,尹静汉冷静的洗完菜,递到他面前,“不管怎么样,破坏底线的人是你,睡我的床舒服吗?你发疯也要有个度吧?” “我没疯。”崔盛澈呼吸沉重的答道,“你不是说我装大度吗?怎么现在你又大度起来了。” 崔盛澈很清楚尹静汉此刻还能保持冷静的原因,无非就是他是被选中的人,他是林杏杍主动想见的人。 和他不一样,尹静汉当然不急,哪怕被挑衅,她今天也是来找尹静汉的,只有输家才会着急。 他握紧刀柄的手背青筋全部暴起,眼里翻滚着巨浪又逐渐平息,“我是她第一个人,你们都是后来的。” “嗯,但她是来找我的,不是你。”尹静汉脊背僵硬着,动作却不停,按照学来的菜谱专注的倒油。 崔盛澈没有买菜,但他知道尹静汉家里还剩了哪些可用的食材。也许是漫长的等待后,他们成了彼此唯一可以安慰的对象,以此来一次次提醒自己,拥有的回忆并不是虚假的。 “上次我已经让过了,这次不会。”他从冰箱里拿出自己上次剩下的牛排,冷声说道。 尹静汉笑了笑,“你让我?你是觉得我那次是你让的?” “崔盛澈,有没有你我和她都注定会在一起,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我现在没让你滚,是我不想她难过,不代表我能容忍你。麻烦你搞清楚状况,你现在是在我家。” 两个男人从始自终都都没有对上眼神,此刻也背对着彼此,谁都没让对方看到自己并不平静甚至有些狼狈,低落的神情。 经年累月的默契让他们明白,自己斗是没有用的,外面等待伏击的野狗成群,吵来吵去又再度陷入诡异的平静。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因为卧室里的女人,随时都可以离开他们。 第259章 13 伤心(尹、崔、孔、赵、车) 林杏杍被叫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神情看上去都挺自然,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还有切好的水果和酒。 餐桌和房子原本的面积相比不算大,简单的一张四人桌, 尹静汉买它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如今会有超出界限之外的人在这里用餐, 毕竟他连队友都很少叫上门。 这个房子在今天之前, 原本是只属于他们的小窝, 如今却被崔盛澈破坏。 他冷眼看着斜对面一脸小心翼翼的男人,崔盛澈刚刚还对他挑三拣四, 说他饭没煮好,盐给少了,菜没洗干净, 像个关不掉的闹钟在耳边没完没了的念叨,让他恨不得把他赶出家门。 唯一的好处是让尹静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愿意输给崔盛澈做的两道菜。 林杏杍被按在桌前坐下的一瞬间隐约觉得面前的画面似曾相识, 尹静汉坐在她身侧,崔盛澈坐在对面。 两个人交替给她夹菜, 没一会碗里就堆出一座小山丘。她咳嗽了一声,崔盛澈给她倒水,她放下筷子, 尹静汉给她拿纸,还想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一顿饭除了她拼命的吃,剩下两个人都像是没什么胃口, 两双眼睛都落在她身上, 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牢牢的把她控在他们眼前。 她终于缓缓的反应过来,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就像是当初的李正宰和郑盛, 又或者是李东敏和李东珲, 不停的撕扯后被迫呈现出来,或者说是演给她看的和谐氛围。 林杏杍拒绝了崔盛澈递来的温水,也顺势推开了尹静汉伸到面前的手指。 她先是看向崔盛澈,他眉头皱起,刻意收敛了浑身的威压,却依旧显得有些吓人,不过现在她不是当初那个没见识的小女孩,她不怕他,还爱上了他。 “我不是没想过你。”她柔声道,“我没有对谁有偏心或者不同,就算不找你,总有一天也是要找,而且见面也不是为了叙旧…” “你别说了。”崔盛澈好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突然摇头,眼眶红了起来,“我今天不该来,对不对?” “我来了,你生我的气,不想要我了。”他像是很无措,粗壮的胳膊抬起又落下,像一个委屈到极点的棕熊,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林杏杍抿唇望着他,“我没有不要你…” 她只是没打算要任何人… 如果爱情的开始是精心的算计和一次又一次的数字化游戏,那他们的开始本就不纯粹。 她很想残忍的说开,但显然根本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一阵刺耳的‘呲啦’声响起,身侧的尹静汉猛地站起身,神色有些恍惚,“林杏杍,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有话和你说。” 说完,他没看崔盛澈的眼神,准确来说此刻的崔盛澈根本无力去争夺什么,争抢的前提是她还在,如果她不愿意,那一切都没有意义。 崔盛澈甚至自暴自弃的想,哪怕有这么一个能留下她人呢? 尹静汉浑身绷直,白皙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轻松将她从桌子前拉起来。 离厨房最近且保留了私密性的房间是她过去的舞蹈室,他一言不发的拉着她进门,又反手锁上门锁。 尹静汉大口喘着气,太阳穴突突的猛跳,他脸上是林杏杍从未见过的阴郁。 进屋以后,他不说话也不松手,两个人站下热烈的太阳下,他却冷的好像被扔到了冬日的雪地里。 “尹静汉…”小猫一样的叫声从身后传来,她手掌挣扎了两下又放弃,乖巧的让他用力握紧。 他认真的回头看她,从头到脚,从乌黑柔顺的发到白皙软嫩的耳垂,他看了好久,最后是她清澈明亮,没有一点杂质的眼眸。 “再叫我一声。”他揉着她的手腕哑声说道。 林杏杍轻飘飘的喊出他的名字,眼眶有些发热,他最后抱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温柔的吻她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两个人出去的时候崔盛澈已经离开了,餐桌上的饭菜都被收拾干净,他抹去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无声无息的消失。 林杏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过了十几秒才接通,电话那头很安静,似乎不用说话她都能想到崔盛澈就在楼下,可能在哭,因为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就可怜兮兮的躲起来,自己舔流血的伤口。 最后她先叹了口气,说周五他打歌,会去二楼找他,崔盛澈声音哽着,喊她宝宝,她应了,骨子里强势的男人才软下来,说周五见。 林杏杍在下午离开尹静汉的家,把李株赫的车开回去,他的车库里果然还停着她的小白车。 看到定位变化的男人冲下楼,林杏杍正拿着电话给修车行的师傅打电话咨询维修费用,身上的白裙换了下来,变成了粉色的针织和宽容的休闲裤。 虽然换了衣服,但想到她又来找自己,李株赫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好,我看看能不能开过去,实在不行我就叫拖车。” 她挂断电话,李株赫正满脸期待的看着她,“晚上?” 林杏杍摇头,李株赫又抿嘴,她把车钥匙还给他,男人的脸色更是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 她拿着自己的车钥匙想去试车,手却被勾住。 “你怎么了?”他惴惴不安的问道。 “没事,只是你的车太招摇了。”她随口解释。 车和衣服一样,都是李株赫隐秘占有的小心思。上午她还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默许了他刻意的宣告主权,下午又跑过来还车,拒绝他的靠近,一看就是下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陪你去,这个车现在很不安全。” 原本的修车计划被迫提前,李株赫陪她去修车行,又带她去吃晚饭,最后送她回家。 他眼看着林杏杍下车,单手撑在车门窗边,焦躁的目光落在她清瘦的背影上。 和他告别以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夜风吹开蓬松柔软的长发,他眼神随着那些晃动的发丝缓缓移动,直到眼前的女人消失在人群中,李株赫才拿出手机,找权顺容要到那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为了搞清楚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株赫愿意放下身段,和所谓的情敌交流,哪怕代价是失去她。 只要她还活着,他可以永远默默守护她。 林杏杍到家才晚上八点,屋子里一盏灯也没有打开,房间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生气。 她没和孔侑说要回来,屋子里也没有做过饭的油烟味,甚至连东西似乎都没怎么动过,原封不动的放在那里。 林杏杍往里走了两步,手掌摸到开关,还没按下,就被一具火热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 粗旷湿软的舌头精准的捕捉到她嘴唇,大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舌尖强硬的舔进去,像一根藤曼紧紧的缠绕,根本挣脱不开。 她呜咽了两声,身后的喘息声反而更加激烈,贴着她的耳朵,“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孔侑亲了个够才缓缓松开双手,刚给她喘息的机会,就听见女人冷淡的声音,“这是我家,我不回来去睡大街吗?” 他充耳不闻,单手拖住她的臀,轻松将她抱在怀里,大步流星的往屋里走。 短短一天,他就彻底适应了这种状态,好像他才是这个屋子里的男主人,而她是不听话,在外吃偷吃被抓到的女人。 甚至没给她缓冲的时间,孔侑抱着她进门就直冲浴室,顺手从衣柜里还翻出一条印着卡通图案的睡衣。 水台上垫着一层毛巾,他轻轻把她放在上面,按下开关,手指扯住她胸口的纽扣,眼神没有丝毫的晃动。 “洗个澡就干净了。” 林杏杍拍开他的手,脚也顺势踹上他像钢板一样坚硬的大腿,眼神都带着愠色,“你觉得我脏?” 他神色淡然,无论她如何打骂身子也没有一丝动摇,大掌擒住她被白色袜子包裹的小脚,喉结滚动着呼吸沉重,“脏的是外面的狗,你被他们又亲又摸,我当然要洗干净。” 这两天孔侑在她家待着,连门都没出,弄坏了三条小裤子,屋子她里残留的气息越来越淡,床上现在全是他的味道。 他一想到自己一个人在家,像狗一样翘首企盼,她却在外面过得有滋有味,出去一趟留了一身的印子,他就气的想死,恨不得立刻把她身上的衣服扒掉,从里到外洗的干干净净,再没有一点其他男人存在的痕迹。 林杏杍被他说的更加气恼,心里的气都积压着,张嘴毫不留情咬住他的肩膀,“你们都欺负我!” 孔侑才不管她是什么反应,哪怕被她挠的浑身红印,下巴流血,认定的事情也是一定要做的。 他冷静的脱去背心,褪去长裤,露出精悍壮硕的身体,又再次伸手去解她的扣子。 男人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往后躲,脊背碰到冰冷的墙壁,又被他火热的掌心包裹,“你别想甩开我。” 被抱着站在热气腾腾的流水下,林杏杍总算不再抵抗,她任由孔侑站在她身后,从洗发水瓶里挤出雪白的泡沫,缓慢柔和的揉搓她的脑袋。 她小脸红扑扑的,贴在他宽厚的肩上,长长的湿发蜿蜒,沿着他肌肉的轮廓,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雪白的云朵夹着麦穗飘荡,他在水流下吻她,林杏杍软的不像话,脸颊透出诱人的潮红,最后还是摇头推开了跪在地上的男人。 “我们聊聊好吗?”她平复下躁动的心缓缓说。 跪在地上的男人鼻尖抵在她柔软的小腹上摇头,神情麻木,像是极度没有安全感一样,紧紧抱着她,“不好,我不聊。” 她手指轻柔的穿梭在他湿漉漉的发尾中,动作温柔,语气却很残酷,“你真的能接受我和他们见面,拥抱,接吻甚至做更过分的事情吗?” 男人听到她的话,明显呼吸急促起来,似乎光是想想那些画面就痛的不行,却还是固执的抬头,“我可以接受。” “你骗人…而且我不行,我没办法接受,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冷静的裹好浴巾走出淋浴间,回了房间。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孔侑才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走进卧室,掀开被子从她身后抱住闭眼却根本无法入睡的女人。 像是无可奈何的低喃声,从她耳后传来,“你想怎么都可以,但是在那之前多陪陪我。”宽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罩住,他们蜷缩着共眠,好像回到了过去。 第二天,她和赵寅城约好了时间,两个人一起送林熙芷上学。 从公寓到小学的路并不长,赵寅城拿着粉嫩的书包下车,林杏杍在车边替林熙芷整理校服。两人并肩看着她背上书包,和相熟的好朋友手牵手一起跑进学校,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和他们招手,直到小小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他们才收回视线。 “我送你去上班?”赵寅城熟练的牵起她的手,往车里走。 林杏杍系好安全带,扭头去看赵寅城明显疲惫的眼睛,她揪住衬衣下摆,犹豫了一瞬才问他,“赵寅城,你还记得当初是你劝我做自己的吗?” 男人的目光集中在拥挤的车流中,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嘴角挤出一个平和的微笑,“我记得。” “那你还会支持我吗?” 一直到车辆抵达KBS的停车场,赵寅城都没有回答。 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不像高级公寓的车库灯火通明,几盏微弱的灯作用并不明显,她正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扭头却看见赵寅城布满血丝的眼睛,艰难的对她张开嘴。 “我会。” 林杏杍眼睛亮了亮,主动抱住赵寅城僵硬冰冷的身体,他在这个怀抱中渐渐柔和,不自觉加大了力度。 “谢谢。”她笑着说。 她一路跑进楼梯间,和其他同事一起赶在迟到之前打上卡,才慢悠悠的晃下楼,从自动售卖机里买了一杯咖啡,转身挤进电梯。 拥挤的电梯走走停停,在四楼停下,她拿着咖啡走出电梯,身后跟着一个包裹严实的男人。 这样的打扮要么是录隐藏摄影机,要么是艺人到访,不管是哪一种,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 两人一路穿梭于各个办公室之间,最终停在一间狭窄不起眼的杂物间门口。 林杏杍拿出钥匙打开门,身后的男人也默契的挤进来,随后摘掉了头上的渔夫帽,露出好看的桃花眼。 “妹妹。”他低声靠近,身体完全压过来,隔着一层轻薄的布料,林杏杍隐约感觉一点灼热的温度。 第260章 14 发烧(车) 狭窄凌乱的杂物间里堆满了报废的录制设备, 留给他们站直身体的空间甚至不足半平米,几乎再靠近一点,两个人就能完完全全, 身体紧贴。 也许是快要入伍的关系, 李东敏看上去比过去还要沉稳许多, 轻轻柔柔的喊她妹妹, 呼出过分强烈的热气,直直的打在她的面前。 面前的男人脸颊泛红, 眉眼温顺的弯起,半长的刘海下的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黑沉沉的眼眸明显恍惚,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只是依靠着本能跟在她的身后。 林杏杍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李东敏不仅没有躲开, 反而乖巧的低头,把半个脑袋的重量轻轻压到她的掌心, 向来在她面前高大可靠的男人,此刻竟少有的露出一副颓然的神色。 “你发烧了吗?”她惊讶的问道。 李东敏不会说自己这两天是如何度过的,比起忧心妹妹为什么不来找他, 李东敏想的却是她不是妹妹要怎么办? 一连两天吃不好睡不着,李东敏在夜晚终于发起了高烧,他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 强撑着爬起来, 把车开到KBS。 下地库的时候, 正好和另一辆SUV擦肩而过, 他认出了那是赵寅城的车, 那一瞬间他的脑袋像是又晕了起来, 头痛不已。 在无数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里,李东敏想过质问她,想过找机会把她绑回家,把她藏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养她一辈子,甚至想过像接受东珲一样,接受其他人。 但他当了她二十多年的哥哥,同吃同住,他亲手把她养大,哪怕妹妹现在不是妹妹,他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哥哥不应该把自己的私欲用在妹妹身上,那样的爱是引诱,是自私,是男人低劣的占有欲作祟,不是真的爱她。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是…很想见她。也许是生病的缘故,放大了李东敏一直压抑的脆弱,他想抱她,想要妹妹像过去一样,在他怀里撒娇,亲亲他,叫他哥哥,说李东敏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说妹妹和哥哥是永远的一家人。 听到女孩的声音,他恍惚着抬起头,眼睛缓缓的眨了两下,“我不知道,很烫吗?” “很烫,在发烧。”林杏杍担心他,很自然的掀开他的衣服下摆,手掌贴到他宽厚的脊背上,试探温度。 冰冰凉凉的手心紧贴李东敏的身体,让他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随后更加肆无忌惮的把头埋进他日思夜想的颈窝,滚烫的热气不停烫着她白嫩的肌肤,连带着林杏杍也感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正从身体里往外涌。 “你吃药了吗?我办公室里有温度计,我带你去量一下。”她柔声细语的安抚,像过去的李东敏对她一样。 如今他们年岁调转,曾经大她两岁的男人这次比她正好小两岁,她决定像个姐姐一样,好好照顾他。 “那你不要赶我走。”他低声说道。 “我答应你今天不会,毕竟我现在算你半个姐姐。”林杏杍体贴的抱了抱他,还未松手,却突感怀中的男人身体僵硬起来。 落在肩上的呼吸逐渐沉下去,也不知道生病的男人哪来的精神,突然猛地起身盯着她的眼睛。 李东敏可以接受很多东西,他可以强忍着心痛,只在远处看着妹妹幸福,也可以准备好一切,只要妹妹朝他主动一次,他可以为林杏杍做任何事,只要是她想要的,想得到的,想做的,他永远都会满足她。 但唯独,他无法接受她不是妹妹。 哥哥就是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原本还带着温和脆弱气息的男人突然收敛起刻意的柔和,滚烫的掌心捏住她的肩膀,眼神是说不出的阴郁。 他强迫自己吐出沉闷的热气,脑袋却因为持续的高烧而无法控制情绪,语气不由自主的重下来,“收回刚刚的话。” 林杏杍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搞得莫名其妙,呆楞着看他,手指蜷缩起来,不安的吞咽口水。 他当她哥哥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面对他习惯他也逃避他,她连野性十足的孔侑都不怕,却害怕李东敏。 这是妹妹对哥哥本能的敬畏。 他眼神逐渐冰冷,钳制住她的下巴,强迫林杏杍张开嘴巴,眼见她柔软粉嫩的舌头在口腔中晃动,努力往后缩,他的表情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哪来的姐姐?”他冷声问道。 林杏杍从来没想过是哥哥姐姐还是弟弟妹妹有什么关系,她更不明白哥哥这两个字,对李东敏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从她把手塞到他手心里,抱着他的大腿喊哥哥的那一刻起,哥哥就要永远守护妹妹。 林杏杍不明所以,握着他的胳膊,下意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大拇指。“可是,我现在比你大…总不能继续叫你哥哥吧…” 李东敏心猛地一跳,松开了桎梏着她的手,手指在她下巴的红印上轻轻摩挲,又听见她说的话。 原本才缓和下去的情绪又再次爆发,冷硬的声音堵住了她的嘴巴,“胡说。”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生病了,李东敏应该会毫不犹豫的去咬她的唇,也许还会因为她的不乖巧而小小的惩罚一下,但现在,他只能捂住她红润的嘴唇,又假意站不稳,身子晃悠悠的往她身上倒,“叫哥哥。” 林杏杍咬牙不说话,李东敏的大掌已经沉默的下滑,落在她的后腰上,再往下一点就是她被工作服包裹的臀线边缘。 和其他打着打着就变了味的巴掌相比,过去的李东敏是真的狠狠教训过她,哪怕后面他会一脸平静的揉,会道歉,也用亲吻安抚它,但林杏杍是真的趴在他的腿上,哭过一次又一次。 对李东敏,她总是各种情绪交织,示弱是妹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几乎百试不爽。 “…哥哥。”林杏杍不情不愿的喊出声,张嘴咬住他的大拇指,像是一种无声的报复。 李东敏在这点微不足道的疼痛中感受到了一种需要,哪怕是冲他发泄情绪,妹妹也是需要哥哥的。 他轻轻推着大拇指,压到她的尖锐的牙齿上,指腹触到湿漉漉的舌尖,虎口正好卡在她的嘴角,方便他虚虚实实的试探。 不能和妹妹接吻,所以李东敏暂时用大拇指代替他的舌头,在她口腔中肆意的搅弄,也算是对她刚刚想当姐姐的一点惩罚。 “再叫一声。”他拇指抵在口腔内壁的边缘,一点点撬开她的嘴,很快有控制不住的诞水,蓄积在嘴边。 如果此刻他们在接吻,李东敏会毫不犹豫的舔走,但他的病来的不合时宜,他只能让她自己不停的吞咽,眼睛红红的,委屈的看着他。 “哥哥。”她又叫了一次,这次比上一次要真情实感一些,粉嫩的舌尖和嘴唇也乖巧主动的绕着他的大拇指吮吸。 李东敏无奈叹了口气,收回手指塞进自己的嘴里。 他表情专注,没有一点涩情的意味,纯粹只是在舔自己的手指,就像吃完薯片,舔舐指尖上最后那一点粉料的味道,他也在认真回味,和她接吻的感觉。 林杏杍的身体因为哥哥简单的几个动作燃烧起来,好像也发烧了一样,从头红到脚。 察觉到她的情绪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无动于衷,她对他还有感情,李东敏终于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微微张开,饱满的唇,怜惜般的用手指再度压了压,像安抚的吻凝成另一种状态。 “都怪哥哥感冒了,不然还能亲亲你。”他温柔的将她抱入怀中,只敢吻她的发顶。 李东敏是唯一一个再度见面没有和她发生争执,或者眼红心乱的男人,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自己搞生病,只想做最懂妹妹的人。 林杏杍似乎想开口和他说些什么,但都被他绕开话题,出门前,他只是抱着她说,“你要相信哥哥。” 他戴好帽子口罩,跟着她出门,最后进了她的办公室。 和那天的休息室相比,她的办公室要小很多,一张桌子,一张旋转椅,一张足够成年人休息的单人沙发,桌面上放了很多文件,最上方的是今天的稿件,还需要修改。 林杏杍从抽屉里找出电子体温计,递出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却不动。 李东敏顶着湿漉漉的眼神看她,安静的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一点白皙又紧致的肌肉轮廓,神色坦然道,“要妹妹来。” 林杏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哼了一声,却还是走近,抬起他的胳膊,把温度计夹在腋下,“要是烧的厉害就去打针。” 他摇了摇头,说今天哪也不去,只想和妹妹待在一起。 温度计很快滴了一声,她拿出来看了眼,显示38.2。 “去打针。” “我不去。” 她拉他,李东敏直接侧身躺在了她的沙发上,像在耍赖。 “怎么哥哥也不听话?” 他从未在林杏杍面前流露出这种脆弱,哥哥应该是强大的,替妹妹遮风挡雨,他少见的软弱,让她根本无力抵抗。 “我想陪你,吃完就好了,不用打针。”他固执的想多看看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去打针。 林杏杍只能抱着毛毯盖在他身上,出门给他接热水冲药。眼看着他吞下棕褐色的药汁,她才放心下来,开始坐在办公桌前梳理晚上直播的稿件。 再次抬眼,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无声无息的闭上了眼睛,黑发温顺的遮住眼睛,脸颊依旧红亮,却睡的很香甜。 她看了一会,拿毛巾给他擦掉额头的浮汗,又量了一次体温,确认没事才悄悄推门出去。 林杏杍很难形容这几天的心情,有累有烦有无奈,但更多的其实是甜蜜和酸涩的交织,像一张无法挣脱的蛛丝网,每次在正正好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抽离的很痛苦,一直逼迫自己不去回想不去在意,只看眼前的路,但情绪还是在这几天爆发,不舍不忍不甘心,最后都成了她下定决心的理由。 她想拥有自己的人生,她想自私。 李东敏醒来的时候还盖着她的毛毯,满头的大汗,在沙发上晕开一片很深的印记,衬衫湿乎乎的黏在身上,令人不适。 但他完全没有在意身体上的不适,本能的迷茫,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发呆。 他还记得她离开时的情景,他们在去往婚姻登记处的路上,他下车买花,花拿到了,下一秒又掉在了地上,大片的玫瑰花瓣摔落,他站在大街上茫然若失,心里空落落的。 那是他第二次失去林杏杍,他应该是无法接受的,但他是哥哥,他引诱了妹妹,代价是接受她的全部,无论是离开还是爱上别人。 醒来后的李东敏无声的哭了一会,哭出来要比哭不出来好一点,但他不值得同情,这都是哥哥该承担的。 林杏杍回来的时候李东敏正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眼尾湿润,有点可怜。 她伸手去戳李东敏的睫毛,被他捏住手指警告,不可以取笑哥哥。 在正式的直播前她还有周例会要参加,林杏杍嘱咐他记得喝药又再次离开。直到晚上直播结束,李东敏躲在她的办公室待了整整一天,期间她两次进来送饭,给他量了五次体温,喂他吃了两次药,还亲了他的脸颊。虽然生病,但他今天过得很幸福。 晚上吃了饭,李东敏把林杏杍送到梨泰院附近,他没问她去找谁,只是在她下车前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耐心的看着她,“没什么想和哥哥说的吗?” 也许是今天的氛围太好,她感受到了难得的宁静,林杏杍问他说什么都可以吗? 李东敏点头,她才安静的靠在椅背上,沉默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要是我哪天忘记我们的事情,哥哥会伤心吗?” 林杏杍不安的揪着门把手,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也许只是一点安心。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的副本,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独自在陌生的城市,好像短暂的拥有了新的生活,那种感觉,让她着迷。 李东敏仰头得到了他这两天想明白的答案,却并没有感觉如释重负,他只是觉得妹妹过的很苦,他很心疼,也没办法替她承受。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才传来男人有些涩哑的声音,“如果我说我不伤心一定是骗人的。” 她没敢看此刻的李东敏,默默低头,他伸手牵住她的手,“我这两天想了很多,想了一万种让你留下来的理由,想了我们的未来,最后才自私的想你要什么。我其实不知道你要什么,但我知道现在这样一定不是你想要的。哥哥舍不得你,但是哥哥爱你,所以…你想做什么,哥哥都愿意。” 林杏杍缓缓抬头,对上他温柔漂亮的眼睛,只是这次他强忍着眼泪,眉眼弯弯的,捏着她的手贴到脸上,“至少这次我们有告别的机会,等我入伍的那天,你去送我好不好?”他又问了一遍,这次她先哭了。 “好。”她点头同意,眼泪被他擦干净,拉开车门的时候一样没有回头。她永不回头。《 》 260-270 第261章 15 赔钱(龙) 从车上走到小区门口, 林杏杍的眼睛还红红的,她和门卫报了身份信息,身着制服的男人打了电话才给她放行。 高档小区的景比楼栋的占地面积还要大, 夜晚风也大, 吹的人逐渐清醒, 她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偶尔身侧几辆豪车缓缓驶过,整个漆黑的石板路, 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她下班时间晚,又和李东敏耽误了好久,身上披着他车里的外套, 哆哆嗦嗦的往记忆中的楼栋走。 以前她总是跟着权至龙从地库里上来,一楼的花园反倒没怎么去过,小区绿化规划的很好, 沿路都是名贵的花卉绿植,她穿过中间的巨型喷泉, 路过一个凉亭再转弯就到了权至龙家楼下。 从楼栋管家那里拿到了权至龙给她留的电梯卡,她独自刷卡上楼。 屋里没有开灯,林杏杍刚一进门就有两只小猫冲出来, 似乎是发现她不是权至龙,跑到半路又停下来,四只眼睛谨慎的观察着她这个陌生人。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缓了一会才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换好拖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检查两只小猫的猫碗和水碗。 权至龙有阿姨会在固定的时间上门, 但次数不多, 一周大概也就三四次, 这段时间他工作很忙, 应酬也多, 没法早回。 今天是林杏杍想见他,他们才约了时间见面。 她总感觉有些话有些事,别人不一定能理解,但权至龙这种自由不羁的性格能理解,也许见过他,她会彻底想明白。 猫房里的自动喂食机里还剩几粒猫粮,饮水机的水里则漂着一层浅浅的油膜和几根猫毛。林杏杍把水碗拆下来清洗干净,等它自动续上纯净水,转头又从零食柜上拿出原切猪里脊,其中一只灰黑色的小傻猫立马屁颠屁颠的朝她跑来。 另一只稍稍瘦一点的灰棕色阿比西尼亚在不远处观望,尾巴竖得高高的,她伸手给它零食,Iye见状伏趴先伸展四肢,才一脸傲娇的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走来。 它没有第一时间吃零食,而是用小小的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才张嘴叼走她手里的猪肉。 权至龙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一人两猫坐在地上,她腿上一只,手里边一只,才不到一个小时,把他的小猫都蛊惑走。 林杏杍听到声音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没说话,只是专心的逗小猫玩。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久违的独处让两人都沉默着,不尴尬,不陌生,但也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权至龙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准备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抬头却看到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男士外套,他挂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身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神色不太自然。 “吃饭了吗?”权至龙随口问道。 林杏杍看了眼他身后的时钟,他也跟着看过去,已经晚上十点,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你没吃?”她问他。 权至龙摇头,他想和她一起吃,所以故意饿着肚子跑回来,在工作室里拒绝了助理的外卖,但林杏杍吃了饭,他也没道理要求她饿着肚子等他陪他。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姐姐送来的小菜,又拿出一份速食米饭,塞进微波炉里。 林杏杍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打开冰箱,检查完剩余的食材,从里面拿出泡菜,牛肉和豆腐,不太熟练的搜索菜谱。 她会做饭,只是能做饭的机会少,而且她见不得权至龙这样敷衍着生活,那种孤寂的感觉让她难受。 “你不用给我做饭。”他淡淡的瞥她一眼,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大概是两天前和李株赫的那场会面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也没脸再去找她,哪怕他的上腹到现在都疼着,青紫一片,他甚至没好意思和任何人说。 “真的不吃?”林杏杍拿着牛肉看了他一眼,转身又打开冰箱,把牛肉往里面放。 还没等她关上冰箱,权至龙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把着冰箱门,又把牛肉拿出来,“我吃!” 林杏杍憋着笑,唇角勾起,接过牛肉,看见权至龙红着耳朵也不看她。 她没说话,转头按照食谱切洋葱倒香油,把牛肉炒熟,又放他家人做的泡菜和辣酱,最后倒水加豆腐调味,然后端出一碗泡菜牛肉豆腐汤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权至龙一个人坐在岛台边,面前一碟小菜,一份速食饭,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 香气十足的白烟不停往他眼前飘,他眼神闪了闪,眼眶有些发热,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女人,特别温柔,让人有些心痒。 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丝带,逗得两只小猫都跳上岛台,伸出肉嘟嘟的小爪子去抓。 他吃完饭把桌面收拾了,厨具餐具一股脑扔进洗碗机,转头走出去。 林杏杍不知道他去干嘛,只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没过几分钟,权至龙又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堆纸质证件走出来。 权至龙眼神怪怪的,抱着那堆东西沉默的看着她,眼神幽幽的,让她没道理的有些心慌,逗猫的动作停下来,两只猫都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两个不说话的大人。 他定定的现在她对面,眼神眨了一下,突然扔下手里黑白色的文件,大概十几张,在桌面上摊开,有两张飘到地上,把两只猫吓到窜出去,又带飞了几张,飘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所有房产还有土地证。”权至龙说。 说完他又离开,走进主卧,把所有的银行卡推到她面前,“主要用的卡是这几张,里面具体有多少钱我没算过,你可以算一下。” 紧接着车辆登记证,这些年买的金银珠宝,保险箱里堆满的金条、美钞,权至龙一点点拿出来,很快摆满了半个客厅。 林杏杍呆呆的从厨房走出去,看着满屋子数不尽的钱,那一排金条反射出来的金光印在客厅,硬生生整出点金碧辉煌的奢靡。 “你要干嘛?”她愣在原地,看着权至龙搬来搬去,忙的满头大汗,最后起身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赔你的车钱,我把你的车搞坏了,我赔给你。”他缓缓说道。 林杏杍那辆现贷是五年前买的,到手价不到四千万寒元,也就是权至龙车的一个零头。 权至龙说完靠在沙发上,眼神深深的看着她,和以往带着调侃玩笑的态度不同,那眼神特别认真,像逃不开的漩涡,几乎没有女人能拒绝他这样的眼神,和这样无厘头的行为。 林杏杍缓了缓,又摇头,“太多了。” 他笑起来问她,褪色的粉发晃了晃,“你嫌我钱多?” 没人这样和她说过,也没人会用数不尽的钞票和不动产来表白,权至龙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问她为什么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为什么今天想见他,为什么以前不给他做饭,今天却特意给他做了一顿饭,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想打动她。 一次又一次。 而她也不能免俗,又一次为之震颤。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钱,我都赔给你。”他缓缓靠近,绕开地上闪闪发光的金条,光脚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想要吗?” 林杏杍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他问的不是地上的钱或者岛台上的不动产资料,他是问她要不要他。那个骄傲的男人只问她一个问题。她要,他会付出全部。 她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莫名有些难过,因为她无法取舍。 掌心下的心跳急促有力,她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点什么,权至龙已经吻了上来。 他没有那么多纠结的瞬间,要或者不要他都想吻她。 她被他按在地毯上,周围摆满了金银珠宝,她成了其中最珍贵的那一个,四肢碰到冰冷的宝石,让她忍不住缩起来,完全紧贴他火热的身躯,在他温柔的唇舌间渐渐失去了该有的判断。 半撑在她身上的男人垂眸看她,宽大的落地窗透出一点清冷的月色,印在他的脸上,他们无声的对视,又再次激烈的吻在一起。 第一次是他主动的,那第二次呢? 从温柔到缠绵,逐渐点燃了欲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耳边不断传来令人面红耳赤,舌尖交缠的水声。 远处躲起来的两只小猫开启了追逐模式,绕着客厅中央的两个人跑来跑去,最后停在身侧,发出咕噜咕噜舒服的呼噜声。 林杏杍因为身侧的动静,不可避免的再度害羞起来,她推权至龙,却被他扣住脑袋,身体越贴越近,“这些还不够吗?我赚钱很快的。” 好不容易一吻结束,她胸腔不停起伏着,大口喘着气,可权至龙依旧不起来,突然摸到她的腰肢。 被扎进牛仔裤里的白色T恤一点点被抽出来,她小腹一凉,光滑柔软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她抓他的手,却被他牵引着摸到肚子上。 “我要检查一下。”他淡淡说道。 检查什么?林杏杍没想明白,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带着,勾住了牛仔裤上的纽扣,轻松一拧,腰上的束缚瞬间减轻。 她哼了两声,身体往后缩,被他狠狠抓住,在地上又被拉回来,撞到他的腰上,“躲什么,我又不做什么。” 权至龙最会在这方面骗人,他每次嘴巴上说不做什么,结果是一点亏也没吃,反而吃的饱饱的,透透的。 手落在顺滑的拉链上,裤子敞开了一点,林杏杍羞涩不已,低头看见他撑起胳膊,拉着她的裤子,轻轻往下一扯,露出胯骨。 林杏杍总算知道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光滑细腻的肌肤薄的像一戳就破的纸,权至龙伸手轻轻抚摸,目光在那一处停留了很久,直到真的确认上面没有一点纹身的痕迹才抬头,朝她笑起来。 “看来这也不算坏事,你和他的纹身没了。” 林杏杍闻言顺势也拉开他松垮的阔腿裤,胯骨露出来,一样的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痕迹,过去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抹去,他们都无能为力。 柔软的指尖在那一块肌肤上轻扫而过,谁也没松开手,目光再次纠缠在一起,她收回手,他低头吻的更加用力。 汗水、口水应该还有泪水,所有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混乱中带着甜蜜,他俯身在那块干净的胯骨上咬了一口,又拉着林杏杍跪在地上,在他对应的胯骨上也留下一道很深的牙印。 明明骨头很痛,她却感觉很快乐。 印记消失了,他也要想办法覆盖上新的。 他摸她的头发,问她怎么这么乖? 林杏杍抬头被他吻住眼睛,她摇头说她一点也不乖。 那么多东西,她都不要,她才不乖。 在数不尽的宝贝里,权至龙最珍贵的宝贝仰躺在地毯中间,颤抖着抓住指尖,咬他的肩膀,又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捏,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眼睛中。 他们握紧彼此,像握住彼此的灵魂。 一层层叠加的温度燃烧过后,她躺在权至龙的臂弯里,小声的喘息。 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浪漫病发作,装了星空顶,关灯后客厅就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银河,漂亮的不像话。 她闭眼前,权至龙贴着她的耳朵亲了一下。“你先去做你自己,然后我会找到你。” 缘分会散掉,但他会找到再次把它系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快完结了,单线我写完一个放一个不会连更,但应该都是在这个月完成。 第262章 16 分手(龙、崔) 林杏杍把这段时间称之为分手准备, 她想的很好,不就是和几个男人正式分手,然后各自清空记忆, 开始新生活。 那天在权至龙家里, 林杏杍还一脸真挚的询问权至龙要如何把伤害值降到最低且做到毫无负罪感的提出分手。 刚刚吃饱喝足, 一脸餍足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手指慢悠悠的从她衣服下摆里抽出来,淡定的拿出纸巾擦拭, 咬牙憋出一句话,“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必须最后一个甩我。” 林杏杍心想这种事哪来的排期, 无非是见到谁就顺嘴提出来,要么坦然接受,要么大闹一场, 她只是想找分手专业户取取经,提前演练一下。 她想了想过去权至龙教她的, 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的三不原则,轻轻摇头,“我不能保证…” 对面的男人像是被她的话哽住, 突然停顿了一下又莫名笑了起来,那笑容一开始还带着点调侃,笑到后面就有点难过。 没过一会权至龙就停下来, 眯起眼睛看她, “明天告诉你怎么和他们分手, 今天我累了, 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也没管地上的那些钱财, 把两只小猫关到猫房里, 径直起身走进了卧室,还顺手关了客厅的星空灯。 浪漫的氛围被切断,林杏杍想了想好像没道理继续打扰他,主动去了次卧。 她其实没睡过权至龙家的次卧,和主卧比床没那么大那么软,但依旧很舒适。 林杏杍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身侧的床铺陷下去,被子从另一侧掀开,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呼吸沉重而后逐渐缱绻,一夜好眠。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男人果然坐在餐桌前认真的传授他的分手经验。 “不同性格的人面对分手的反应也不一样,你想要他们都平静接受是不可能的。”权至龙喝了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酸奶,故作轻松的靠在椅子上。 “那你一般怎么提分手?”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冷处理、断联、说太忙了拒绝见面,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提分手,我就成了被分手的人,这样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他冷静的说。 “你好坏。”她感叹了一句,又听见权至龙毫不在意的耸肩笑笑,“我知道。” 林杏杍抬头看他,权至龙轻抬眼皮,目光慵懒好像游刃有余,“有的人大概能接受你当面说清楚,有的人不行,你这么聪明,应该能判断。” “那你是哪一种?”她又问,权至龙吸了吸鼻子,长发遮住眼睛,“你猜?” 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林杏杍还有工作,没法多待,吃完早餐就急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又听见身后男人沙哑的声音,“这周的演唱会门票我给你留了,机票也定了,你记得去看。” “好。”她背对着他拉开房门,留下一句话又离开。 权至龙站在门口,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像是突然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坐在换鞋凳上,紧闭着双眼。 直到远处两只小猫听到动静跑出来,他才缓缓睁开眼,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摸了摸两只小猫的脑袋,“笨死了,妈妈走了也不知道耍赖挽留。” 他还有工作,只能允许自己失落那么几分钟,再次起身,权至龙沉默着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终于在水流的掩盖中,低声哭了一会。 洗干净出来,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巨星。 …… 和权至龙聊完以后,林杏杍连早八挤地铁都没那么心烦,反而浑身舒爽,果然和他当朋友才有意思,还能学到不少恋爱知识。 往后的几天她过的很简单,早上会和赵寅城一起送林熙芷上学,中午李东敏或者李株赫会给她送饭,晚上尹静汉偶尔来接她下班,孔侑赶不走,就给她做饭顺带暖床,只有工作格外忙碌的那几个人男人没出现,剩下的几个差点就要给自己排上日程定时出现了。 除了偶尔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人撞到了会互相讥讽两句,日子总的来说还算平静。 很快,又到了周五,《音乐银行》的录制当天,这一天的电视台会比以往更加热闹,停车场全是爱豆和他们随行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偷溜进来的粉丝,电梯拥挤到根本挤不上去。 林杏杍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一路狂奔着冲到打卡楼层,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后,脚步才再度慢下来。 白天的工作其实非常轻闲,她除了改稿件,周一有例会,周五有总结,其他时间基本就是在办公室里待机。 整理完稿件,中午和李株赫在车库里吃了饭,出去定了一些咖啡甜品,让他们送到《音乐银行》的后台待机室后就直接上了二楼。 和四楼相对安静的录制现场不同,二楼的演播大厅还能听见粉丝的尖叫声,她绕开观众通道,用工作证刷开录制后台的大门,轻车熟路的找到SEVENTEEN的休息室,手抬起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冷静的敲了敲门。 宽敞明亮的后台堆放了不少道具装备,来来往往的要么是光鲜亮丽的爱豆,要么是带着口罩穿着工作服一路狂奔的工作人员。 她一身主持人职业装,气质无论是和爱豆还是工作人员都不像,在匆忙的走道里很是显眼,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往她身上瞥一眼。 和过去一群人挤一个小房间的局促不同,如今他们的待机室也用上了最大最豪华的。林杏杍没在门口等多久,几乎敲门声刚落下,白色的大门便从房间的另一头拉开。 崔盛澈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他身后似乎还有几个队友正探出脑袋往门口打量,但他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要进来吗?” 进去的话还要打招呼,她不知道能用什么关系介绍自己,干脆摇头,“我只是来和你打招呼,就不进去了,我一会去大厅看你录制。”她才发现自己贸然跑到后台会给他带来不少困扰,这里人来人往,一点绯闻传的很快。 说完她后撤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迈出一步又被叫住,“等一下。” 崔盛澈眨了眨眼,突然不想躲躲藏藏,转身拉着她走进待机室,和其他队友介绍道,“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们今天喝的咖啡就是她送过来的。” 他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把她吓了一跳,一瞬间忘记了挣扎,尴尬的和待机室里她曾经熟悉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成员打招呼。 见他们结束了问好崔盛澈才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我还有一点时间,去外面坐坐?” 过去他们小心翼翼的守护这段感情,藏了又藏,连彼此的队友都瞒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一点也不想隐藏了。 崔盛澈一身黑色的打歌服,眉眼冷淡又精致,淡淡的问她,“你有空吗?” 她下意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待机室。电视台里适合单人谈话的位置很多,她随便找了一间备采室。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沉默便开始在狭窄的小房间里蔓延,她坐在沙发上,崔盛澈坐在一旁,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没人贸然说第一句话。 备采室空间狭窄,双人沙发也不大,崔盛澈坐下的一瞬间,破洞牛仔裤露出的膝盖撞到她的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快速挪开。 林杏杍被他撞的一慌,屁股往座位里面挪了一下,被光滑的丝袜包裹的长腿再次从他膝盖滑过,留下一点又痒又麻的触感。 这次崔盛澈没再保持沉默,轻轻挑眉,“怕我?还是不愿意碰我?” 林杏杍抓住裙摆的手紧了紧,瞪他一眼,“我才不怕你。” “嗯,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又送咖啡又送甜品的,给我应援?”他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突然伸手,粗粝的大拇指在她脸颊摩挲了一下又收回,握拳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是没动,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听了你们的新歌,挺好的…”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大概是只有两个人,再加上前几天的事让她心虚。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他又追问道,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黑眸沉沉的看着她,“你今天最好都和我说清楚,不然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偏僻的小房间连一点路过的脚步声都没有,林杏杍坐立不安的看着他,试图看透他锐利眉眼下的内心,“什么都能说?” “嗯。”他胸膛起伏着点头。 “那我说了…”林杏杍咬唇,想到权至龙说分手要看时机,也要快刀斩乱麻,她沉默了一会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抬头,“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在一起,所以你不要等我,也不要期待,我…这次回来是回来和你们告别,彻底分手…” 崔盛澈看着她,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唇,把已经留下牙印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中释放出来,接着猛然凑近,“重新说,把们字去掉,分手还要批发啊?” 林杏杍表情一僵,只感觉他沉重的呼吸打在脸上,又热又痒,她抿唇下意识觉得不能再说一次,那样很残忍。 见她沉默,崔盛澈伸手捏住她的腰,轻轻挠了一下,“不说了?那该我说了?” 她怕痒,往后躲,腿又撞到他的大腿,崔盛澈眼神一暗,扣住她的腰轻松抱起来,林杏杍一下就坐到他紧绷的大腿上。 “再乱动我就亲你。”他哑着声音说道。 “我没乱动!”她反驳了一声,想挣脱,但崔盛澈健身的效果明显,力气大的出奇,结实宽厚的躯体像燃烧的火焰,把她包裹在其中,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他,却被他亲了一下脸颊,“就这么想要我亲?” 脸颊湿漉漉的,像被某种巨型犬舔了一口,瞬间让她没了力气抵抗,垂下头不去看他,“没有…” 崔盛澈深吸了口气,抬她的下巴,又贴了贴她的脸颊,命令道,“看着我。” 她闻言抬头,再次对上他漆黑的瞳孔,他笑了笑,酒窝陷下去,温柔又干净。 “前几天是我不对,我嫉妒心太强,总想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崔盛澈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其实我一开始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想你不那么辛苦,不要总是内疚的看着我,哪怕…哪怕没有我的参与,只要你幸福。”说着,崔盛澈高挺的鼻梁贴上她的鼻尖,垂眸看着她,湿润的睫毛就在她的眼皮上颤抖,那只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出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 真皮的,不大也不小,差不多能占据她整个手掌。她低头,看见一个黑色的戒指盒,安静的躺在手里。 “我欠你的,现在补给你,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是我想给你。”他低声说道,额头和她的额头相触,鼓噪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说着他牵她的手打开了黑色的戒指盒,粉色的水滴形钻戒,梦幻漂亮的像公主的戒指一样,崔盛澈总是这样,把她当小孩当小公主当宝贝,别人有的,他也要补上。 他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拿着她的手捏住无名指缓缓推进去,大小正好,严丝合缝。 林杏杍带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好久也看了好久,突然抬头捧着崔盛澈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她只是主动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两下,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但这种浅尝辄止显然不是崔盛澈的风格,她嘴唇刚离开又被崔盛澈猛猛按住,舌尖毫不犹豫的伸进去,缠绵到极致,吻的她酸痛麻爽,身体软成一团棉柔的乌云,好像随时能下一场大雨,乖巧的趴在他怀里任他索取。 一吻结束,林杏杍缓缓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左手捏住右手的戒指往外拉,这种卡的正好的戒指并不好脱下来,她拉了一下没拉动,崔盛澈也按住她的手冲她摇头,“别摘。” “那我替你保管一段时间?” “随便你。” 林杏杍最终妥协了,带着那枚戒指在演播大厅的后台看完了他们的彩排和表演才离开。 那天晚上的直播,《首尔财经》的节目主持人手上戴着一枚显眼的戒指,而与此同时,两层以下的演播厅里内崔盛澈拿着一位的奖杯冲直播镜头晃了晃,像一个胜利者。 至少这次他们在汹涌的人潮里对彼此光明坦荡的表达了一次心意。 第263章 17 今年首尔的夏天不算太炎热,和以往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她正常上下班,偶尔和谁见一面,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喝一杯咖啡,睡前回复几条晚安的信息,她开始慢慢的退出所有人的生活,也希望他们能逐渐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林杏杍找机会问过系统,能不能公平的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无论是遗忘还是保留,选择权都应该在自己手里。系统同意了,告别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近。 七八月份过生日的人有好几个,她陪孔侑过完生日,过了十几天又是赵寅城的生日。 也许是年纪上来的缘故,这两人对生日并不热衷,孔侑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赵寅城甚至有些讨厌。 孔侑生日那天是个明媚的大晴天,她下班后去了他家,那是她回来一个多月第一次去孔侑家,或者说是他们曾经的家。 几百平米的房间只有一些基础的家具,东西少得可怜,最多的反而是运动设备。 上周他被迫从林杏杍家里搬出来,距今一周的时间,他都不太高兴。那天孔侑尾音颤抖,模样狼狈,离开前问她,“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的爱是一种负担?” 林杏杍摇头,如果她真的很讨厌他,她不会让孔侑在她的家里住一个多月,但心软也是有底线的,发现不能把孔侑送走,她开始和过去一样,拒绝和他说话,拒绝一切的沟通,不吃他做的饭,晚上不睡主卧,睡在沙发上,冻到第二天感冒,孔侑终于妥协着搬走。 而距今一周多的时间里,林杏杍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权至龙说的冷暴力,刚好用在了孔侑的身上。 再次见面就是他的生日,林杏杍没打招呼,直接拿着孔侑那天留下的电梯卡和密码,提着一个小蛋糕去了他家。 大门口传来清晰的开锁声响,但屋内的人并没有听见,孔侑穿着黑色背心,饱满的胸肌不停起伏着,精壮的肌肉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他擦肌肉上流下的汗水,仰头喉结滚动吞下一瓶水,转身再次走到跑步机上,设置时间四十五分钟。 激烈的运动能让收紧疼痛的心脏快速跳动,这样能缓解一点孔侑心底的痛。他知道和其他人男人相比,他固执的不像话。 但放她走,让她自由,做自己,这些都是那些野男人故意装的高尚才说出来的话,孔侑做不到,他不高尚,他卑劣自私,是她捡回来的野狗,只想永远捆在她身边,生死都要一起。 孔侑可以接受林杏杍打他骂他羞辱他,却唯独无法忍受她不理他,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路人,这让他生不如死。 林杏杍跟着有节奏的喘息声往健身房走,从门缝里看见一具壮硕野性的身体,像蛇一样盘踞胳膊上的青筋夸张的爆起,额头上遍布细密的汗珠,看起来过分可怕。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下一秒,健身房里的男人猛地转头,目光强势的锁定在她身上,又在看清她的一瞬间收敛起浑身躁动的郁气,声音沙哑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被他刚刚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他的眼神越发幽深,喘息声逐渐沉重,孔侑按下跑步机的暂停键,一言不发的站在机器上,冷冷看着她。 她就这么怕他,讨厌他,恨他,林杏杍的抗拒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我来给你过生日。”她轻声说道,又很快转身。 而健身房里的男人表情怔愣了一下,他恍惚的站在原地拿手机看了眼日期,七月十号,的确是他的生日。 但生日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久远,不知道从哪一年起他就不太喜欢生日,偶尔在剧组撞到生日惊喜派对还会觉得尴尬。 一个认为自己不配拥有幸福的人抗拒所有能感知幸福的活动,直到她的出现,让孔侑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一点可能性。 门口的身影很快消失,他的快速跳动的心脏还在持续叫嚣着心动。 男人擦了擦身上的汗,快步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小块蛋糕,还有一包裙带菜,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礼物盒递给他,又拿着裙带菜进了厨房。 孔侑呼吸一滞,接住礼盒,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动,轻轻撕开了包装,从一个大盒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他掀开盒子的顶盖,从里面拿出一串黑色沉香手串。 林杏杍在厨房里,往碗里倒出一点裙带菜随后加入温水浸泡。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孔侑粗壮的手腕上,蜜色的肌肤上被一串沉香包裹,稍稍压住了他身上的戾气。 “我来吧。”他挤到林杏杍身侧,接过刚刚泡开一点的裙带菜,又转身从橱柜里拿出蒜,掰下几块放在手里。 “哪能让寿星自己做海带汤,这个简单,我来就好。”林杏杍伸手去拿,孔侑却动作灵敏抓的更快,她才拿出他手里的蒜粒,手掌就被抓住,“是不是我过完生日你就要走?” 她无奈的仰头看着他,后腰抵在灶台上,呼吸微乱,“你知道的,喜欢和分离都是存在的,我只有先找到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爱是我需要的。” 他松开了手,身体却没有后退,弯腰抵住她的额头,强烈的热气直击面部,彻底扰乱了她的呼吸节奏,“嗯,我知道,那你要做好准备,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孔侑一边说一边抬起大腿,轻松抵在她小腿中间,微微挤进去,让她不得不张开双腿,接受他野蛮的占有。 男人的身体无限靠近,直到完全将她拢入怀中,不留一点缝隙,“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我的愿望你能满足吗?” 炙热的呼吸和无法忽视的眼神让她有一刻晃了神,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已经被他拖住,环绕在他紧实的腰侧,她甚至还能感受到牛仔布料下火热的掌心。 “什么愿望…”她哑着声音问道。 孔侑没说话,把她放在岛台上,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捏住她的手握在一起。 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从掌心蔓延,他站在面前,双眸紧紧盯着她红润的脸颊,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的教导。 林杏杍只解开了衬衫的一粒纽扣,锁骨被他吮住,无声的喘息,手掌越收越紧,仿佛只有疼痛能让他感到快乐。 孔侑就这样睁眼,吻她流汗的鬓角,咬她微红的鼻尖,舔她柔软的舌尖,在沉默中,反复体会在倒计时的幸福,他想记住这一切,所以不敢眨眼。 “你爱过我吗?”他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一个只有女人才会问的问题。 林杏杍看着他,冒汗的掌心像是要抓不住,她点了点头,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低头,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这个生日过的很匆忙,她换下脏了的衣服,孔侑蹲在地上擦拭,一旁的裙带菜早就泡好了,他要煮,却被手酸的林杏杍再次拒绝。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海带汤放在他面前,随后关上灯,透过微亮的烛光,孔侑贪恋的眼神再次落在她身上。 女人一头柔顺的长发,恬静温柔的笑着,双手撑在下巴上,烛火在她眼里跳动,那么亮那么美,红唇微张,提醒他许愿。 孔侑微微一怔,他脑袋一片空白,许不出任何愿望。他无法自私的恳求她留下,更无法伟大的支持她离开。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努力记住她留下的一点温暖,一点爱的痕迹,然后在漫长的等待中期待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 赵寅城的生日在两周以后,林杏杍结束了例会急忙冲下楼,也没时间换衣服,身上还是那套直播的灰色西装,半裙露出一点膝盖,脚上踩着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 车后座坐着刚放学的林熙芷,赵寅城坐在前面,手臂撑在车窗边,亚麻色的衬衫挽起,露出白皙精壮的手臂。 “上车,我定了餐厅。” 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坐到后座,赵寅城眼神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心底隐隐约约有点失落。 孩子和男人,女性天然会选择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至于男人,用林杏杍过去的话说,他只是一个提供精。子的。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赵寅城原本以为,或者期待会有一些不同,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知道她要离开,他居然在和小孩争宠。 赵寅城从后视镜看了眼亲热的母女,无声的笑了起来,随后踩下油门,提醒林杏杍系安全带。 林熙芷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们抱着走了,下了车她牵着两个人的手走在中间,跳起来要两个人拉着她荡秋千迈过小水坑。 她今天格外黏林杏杍,不止是那些男人,林熙芷也感受到了离别近在眼前。她很喜欢妈妈,很想妈妈,也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但她会长大,妈妈会有自己的生活。比起为了她留下,林熙芷更希望妈妈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为了她活着,更不要为了她和爸爸重新开始。 赵寅城定的餐厅在南山上面,需要先坐缆车上山,再去餐厅吃饭。 这种对大众开放的缆车没有单独的包厢,除非提前申请。他们和其他游客一起挤进缆车,林熙芷凭借身体优势跑到了玻璃窗边的最佳观景位,林杏杍被她拉着也站到角落。 赵寅城一米九的身高太过挺拔显眼,哪怕带了口罩帽子,一出现还是有不少游客回头张望,但他们又很快被周围变化的景色吸引,纷纷拿出手机记录。 三个人隔着一点距离,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看着不远处的母女俩,神情不自觉的柔软下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一把年纪了,还和孩子吃醋,嫉妒林熙芷拥有林杏杍毫无保留的爱。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靠近,手臂从人群中穿过去,搭在扶手上,将母女俩圈在怀里。林杏杍护着林熙芷,他从身后护住她们两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林杏杍原本站在角落里替林熙芷隔开拥挤的人群,没过一会,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她的脊背靠在他的胸膛上,很暖也很安心。 赵寅城低头看了眼她的长发,淡淡的香味迫使他低头轻蹭了两下,见她没有抗拒便安静的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最后吻了一下。 南山并不高,几分钟的缆车很快到达山顶,一群游客又接连下车,最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身后的男人没有松手,还揽着林杏杍的腰,温和的推着她往外走,“走吧,我们也下去。”林熙芷抬头,这次没办法挤到妈妈和爸爸中间,只能退而求其次牵着妈妈的手,走在另一旁。 被两人挤到中间的女人皱眉瞪了眼身侧的男人,赵寅城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心,“今天我生日。” 生日…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好理由… 几乎是他们刚登顶,橘红色的太阳就开始缓缓落下,余晖穿透云层,把雪白的云烧的焦红,不过十几分钟,天空便转成了蓝紫色,短暂的夕阳落下,一切的美好都显得弥足珍贵。 山上风大,他们往上爬了一层,正好路过南山塔挂锁的观景台,上面满是人们对爱情对生活的憧憬。 赵寅城牵着她的手在平台上站了一会,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林杏杍顺势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信南山塔在挂锁的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 据传在南山塔挂锁然后把钥匙丢掉,挂锁的情侣就会永远在一起。只是随着挂锁的情侣越来越多,这里逐渐变成了分手塔,毕竟只是一把小小的锁,如何能改变瞬息万变的人心。 林杏杍摇了摇头,牵着林熙芷往前走,却感觉另一侧的手在逐渐收紧,赵寅城眼眸暗沉,紧紧抿着唇。 她再度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赵寅城,“你想挂锁?” “不想。”他违心的说道。 三个人坐在餐厅的最佳观景位上,身侧就是风景秀丽的南山,在月光中印出一点浪漫的氛围,赵寅城不爱过生日,林杏杍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似乎除了林熙芷,这顿饭两个大人都吃的意兴阑珊。 很快,身着西服的服务员推着点着仙女棒的蛋糕从包厢外走来,赵寅城在林熙芷甜美的生日歌中闭眼吹灭蜡烛,蛋糕的第一口喂给了林熙芷。 睁开眼,赵寅城的第一眼看向了林杏杍,语气有些苦涩,“我又老了一岁。” 林杏杍擦了擦林熙芷被奶油糊住的嘴角,抬眼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不老。” 平心而论,林杏杍从未觉得赵寅城老,她见过二十岁出头的赵寅城,脸颊还带点婴儿肥,眉眼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精致俊秀,所以她没把持住,她也见过三十岁左右的赵寅城,褪去的婴儿肥逐渐露出深邃优越的骨相,再加上超模一样的身材比例,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当时的她也没能拒绝。 而如今迈入四十岁的男人,没有了过去鲁莽骄傲的外壳,被生活和孩子逐渐磨平棱角,一身儒雅的气质,看着…更性感了… 对面的女孩吃的心满意足,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爸爸和我比确实是老了!” 林杏杍眉眼弯起来,安抚着面前表情僵硬的赵寅城,“就算老了,这个餐厅里也没有比你更帅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让他心情好起来,不过林杏杍的注意力再次转移,林熙芷要去厕所,她只好牵着女孩往厕所走,赵寅城起身去买单。 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餐厅能看到不同视角的南山,赵寅城买完单靠在吧台附近,对面就是刚刚他们上来时路过的锁道,那里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心愿。 他看了一会没多想,正准备移开视线,视线中却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一个温柔一个可爱,站在锁店门口买了一把红色的锁,好像在商量要写什么。 赵寅城其实也不信所谓的什么挂锁,更不信挂了锁就会分手,事在人为,和锁还有南山有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两人似乎也看到了他,站在寒风里隔着一道玻璃窗朝他招手,笑容是如出一辙的漂亮,让他挪不开眼。 她这么好,他怎么舍得。 南山塔到时间停止营业,不坐缆车就要走下去,赵寅城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出宽厚的掌心握住林杏杍的手,路过那道锁墙,他侧头看过去,堆满锁具的铁栏其实根本看不清,只是因为她选了显眼的红才让那枚锁头格外引人注目。 不大的锁上只写了一句话,【祝爸爸生日快乐。】后面有一个爱心,是她加上去的。 男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突然毫无预的炸开,他停下脚步,一把将林杏杍搂入怀中,一旁的林熙芷瞪大了眼睛,很快松开妈妈的手退到对面的木椅上,故作镇定的捂住眼睛。 “准备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赵寅城在颤抖。 “就这几天了。”她轻松回答又抬手抱住了他,皱眉问道,“很冷吗?” 他摇了摇头,搂的很紧,低头努力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不顾一切的去吻她的唇,“我反悔了,我不要你走。” “今天还说自己老了,现在又开始耍小脾气?” “我不老,你今天还说我是最帅的。”他幼稚的说道,还不忘朝林熙芷招手,偷偷张开手缝的女孩跑到两人身边,被爸爸妈妈搂在怀里。 在夏日微凉的风中,赵寅城紧紧抱着她们,一遍又一遍固执的重复说,“我爱你。” 她挂了锁,所以一家人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和她重新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第264章 18 李东敏入伍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就连微风都在眷顾他们。 林杏杍坐在靠窗的后座,舒适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们交握的手心。 他剃掉了黑色长发,头皮上只留了一层短硬的发根,优越的骨相支撑着他的皮囊,很显然就算是剃了光头,车银悠也是个顶级大帅哥。 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里不止有他们两人,第一排是经纪人和东珲,后面坐着他们的父母,林杏杍则是他传闻中的女友。 林杏杍和他的家人几乎是一见如故,哪怕失去了记忆,他们依旧对她充满慈爱。 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柔软的光泽,李东敏低头吻了吻,没有顾及家人和经纪人在场的缘故,在车里就抱住了她。 车辆很快抵达报道的地点,他们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还没等李东敏开口,车刚停,后座的父母和前座的经纪人还有弟弟都下了车。 不远处是被围起来的铁栅栏,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正常路过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附近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辆,四周都是为家人送行的朋友、亲人,大家搂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穿着迷彩服的新兵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扭头朝大门里走去。 林杏杍坐在车里,也许是被周围的情景所感染,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不想被李东敏发现,急忙低下头。 但哥哥永远是最了解妹妹的人,她才低头,李东敏已经凑近,温柔的用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哭了我会一直想你。”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脸颊,轻柔的没有任何暧昧意味的吻从她的眼角,眉心到脸颊,鼻尖,最后才是她的唇。 李东敏克制的只吻了一下,颤抖的睫毛戳的她很痒,然后她也像李东敏那样,捧着他圆圆的脑袋吻上去,短硬的毛发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扎手。 她低声笑了出来,看见李东敏眉眼弯弯,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林杏杍认真的左右端详,抬手去摸他弯弯的眼角,高挺的鼻梁,柔软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最后是他沉稳的心跳,她安静淡然的笑着,眼里有不舍却依旧平静,“忘记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没法说太多话,才几分钟过去,经纪人就来敲门提醒,林杏杍不像他的家人,他的队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送他,她没法下车,只能坐在车里。 似乎是意识到离别近在眼前,李东敏终于开始感到恐慌,万一呢?万一他找不到她,万一妹妹爱上了别人,万一他忘了她。 哪怕心里劝了自己无数遍,到这一刻真的降临时,他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失去她。 “以前都是你送我走,送我离开,这次换我看着你。”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替他拉开了车门。 李东敏走下车,脸上挂着车银悠式的完美笑容,眼睛却格外悲伤,手掌在衣袖里握紧成拳,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我走了。”他朝车里的人说,这次是他先离开。 林杏杍微微颔首,刻意笑的很甜,她看着李东敏转身离去,背影是如此的宽厚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李东敏往前走了几步,和队友家人拥抱,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车,脚步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 她肯定不希望他回头,但她应该能原谅哥哥。 林杏杍送别了李东敏后,没有和任何人说,辞去了KBS的工作,卖掉了车和房子,清空这个身份的所有存在痕迹。 她不知道吃下药是什么结果,也不打算让任何人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间,她的勇气只能支撑她到这里。 离开前,她去了趟墓地,还是全罗北道附近,不算出名的小墓地,杂草丛生,过分荒凉。 但出乎意料的,她以为无人照看的墓地有一块墓碑过分突出,周围没有一点杂草,碑前摆着两束花,一碗茶,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水果,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打扫过。 她留下手里的郁金香,微风轻轻吹拂,像是某种错觉一般,她回头,想抓住点什么,却只看到了苍凉的草地,墓地空无一人。 从墓地出来,这个偏远的墓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车,车门未开,车灯熄灭,没什么特殊的。 他身上有浓厚的烟味,她不喜欢,所以李正宰没有下车。 两个人隔着马路在玻璃窗里简单的对视了一眼,林杏杍很快转身,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离开的一瞬间,从墓园的方向刚好飞出一只雪白的鸟,努力张开翅膀,朝远处飞去。 他们一个车头向南一个向北,再次错开。 从首尔离开的那天,机场里人潮汹涌,她被举着长枪短炮奔跑的粉丝挤进人群里,在入境口看到了戴着墨镜排成一排长队的SEVENTEEN,为首的崔盛澈正微笑着冲粉丝打招呼,酒窝温柔的陷下去。 他目光匆匆扫过,林杏杍仓促的躲在广告牌背后,看到机场外升起的太阳,她有了选择,所以不会遗憾。 林杏杍一直都知道,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他也依旧会过得很好。 登机前,她去了开在机场的一家邮局,将那枚昂贵的粉色戒指放入包裹。 崔盛澈是在一周后,八月八日,生日当天收到的包裹,寄件人的姓名是崔盛澈,电话是空号。 收到的一瞬间,他突然很讨厌这个生日。 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未拆封的包裹,怔愣了很久,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恐惧也是排斥,让他无法面对那个包裹。 崔盛澈起身拿了一瓶啤酒,他拉开易拉罐,猛地灌下一瓶,绵密的泡沫沾在嘴角又被手背擦去,为数不多的酒精终于让他提起了精神,足以支撑他冷静的拆开被裹得严实的箱子。 他打开手臂大小的纸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用来填充的报纸,他一点点取出来,被揉成团的废纸很快堆满了整张桌子,露出里面黑色的戒指盒。 崔盛澈凝视着小小的盒子,蓦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奈,他看了两眼,觉得被退回来的戒指没有必要拆开,起身正要离开,余光又扫到戒指盒,脚步停了下来。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崔盛澈突然握紧了戒指盒,手指颤抖着,轻轻往上一推,打开了它。 黑色的绒布戒拖里安静的躺着两枚戒指,粉色的钻石戒指旁边多了一款简单的男戒。 眼泪无声的落下来,他拿出那枚戒指,带在无名指,顺势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 林杏杍这些天去了不少地方,她跟着权至龙巡演的城市看了好几场演唱会,除了一开始是他送的票,后面的每一场都是她定闹钟抢的。 权至龙的演唱会门票不太好买,有的时候运气好能买的,但大多时候她都买不到,甚至买到了也是最远最偏的坐票,放大手机才能看到舞台上一个移动的绿色脑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通过大屏幕看见一个骄傲的男人,听身边的粉丝合唱。 但就算是这样,林杏杍依旧很开心,她高举着应援棒,随着他的动作和声音欢呼,她看他纵情演唱,在聚光灯下享受最澎湃的爱意,眼泪流下又抹去。 这一刻,她只是他万千粉丝中平凡的一员。 几个小时的演唱会很快结束,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场馆落下飘舞的彩带,她和其他粉丝一样,努力伸手够住其中一片,大红色的,短短一节,像是他们之间断掉的红线。 如果权至龙在,他应该会笑眯眯的用彩带绑住她的手腕。 林杏杍看着手里的红彩带,缓慢的眨了眨眼,最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彩带随着重力下滑,最终落在了地板上,她拿着包起身,快速离开。 台上的男人穿着厚重的皮草大衣,像个嚣张又可爱的笨熊,在无数呼唤他名字的呐喊声中,权至龙在舞台上悄悄回头,看向某个方向,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 从演唱会离开,林杏杍艰难的从场馆附近离开,她打不到车,干脆走了两公里,最后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张电话卡,在异国他乡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钟便被接起,林杏杍声音很轻,看着天边的月亮叫出他的名字,“李株赫。” “我在。”他尾音颤抖,似乎有些哽咽。 “你能原谅我吗?”林杏杍握着手机艰难的问他。 “我没有生过你气,又怎么原谅你?”李株赫反问她,眼泪突然掉下来。 林杏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因为她不敢见他,她做不到再次在李株赫面前消失,那样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他们在时差里沉默,听彼此的呼吸,像过去那样。 天空不知不觉飘下了细雨,林杏杍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清楚的意识到她的童话终于要结束了。她像清空一间房,慢慢的把过往搬出去,最后只剩自己。 “以前都是你哄我睡觉,这次换我哄你。”她低声哄骗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答应了她的请求,他闭着眼睛流泪,努力控制着呼吸,逐渐平稳缓和,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才轻声说一句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杏杍从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雨伞,搭晚班车回到了酒店附近的公交站。 那条路她并不熟悉,全靠着导航指引,因为比较偏僻,不在演唱会的场馆附近,入住率并不高。 林杏杍打着伞从车站往回走,空气里泛着夏日特有的潮湿气息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闻着让人很舒服,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还有两声蝉鸣,过往的车辆在雨夜中呼啸而过,她站在红绿灯下,久久未能拨出最后一通电话。 绿灯在最后三秒的倒计时后即将转成红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最后时刻极速通过,红灯完全亮起,对应的行人指示灯也跟着亮起绿灯。 所有的车辆同时停下,她顺理成章的看见了相隔十几米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举着一把黑伞,在绿灯亮起的瞬间缓缓露出硬朗俊秀的脸庞。 林杏杍愣了两秒,手指下意识拨出了刚刚编辑好的电话号码,对面原本已经抬腿的男人停下脚步,从衣服口袋中掏出震动的手机,隔着雨雾看了她一眼,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她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才匆忙拿起电话贴在耳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声音颤抖着,踩上斑马线,“你怎么来了?” 林杏杍不知道尹静汉是怎么找到她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申请到的出国,她知道尹静汉又一次找到了她,和过去一样。 “我怕你不敢见我就跑了。”他笑着说道,大步朝她走来。 十几米的斑马线不过几步的路,她走了三分之一,尹静汉走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宽大的黑伞盖住她的身体,他直接收了那把透明的雨伞,然后抓住她的手再度折返。 他们在倒计时之前抵达对面,她在伞下终于看清了尹静汉发亮的眼睛,也同时感知到他灼热的手心,如同这个盛夏一样,干净却不乏味。 “你的计划是今天吗?”尹静汉捏了捏她的手心问道。 林杏杍不敢看他,微微点头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我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我只是怕出什么意外,至少要有一个人陪着你。” 他看起来表情轻松,还坦然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林杏杍并不能拒绝他的请求,而且尹静汉看上去似乎已经接受了她即将离去的事实。 “好。” 他们牵着手上楼,林杏杍从包里掏出房卡,不知所措的领着他进门。 在林杏杍原本的计划里,至少现在她应该已经吞下了系统给她的药片,同时他们几个人也会被拉入虚空,自主选择是否要保留和她相关的记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的站在客房里。 尹静汉无声的收紧掌心,下颌努力绷紧,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手臂僵硬的抬起,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拥抱,却又不是拥抱。 “没事的…我就当我不在。”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过身,似乎准备把客厅让给她一个人。 林杏杍看着那杯透明的水,眼泪闪了闪,在尹静汉抬脚的瞬间伸手抱住了他,她脸颊紧贴着他僵硬的后背,缓缓吐出一句,“再见。” “嗯,再见。”尹静汉沉默了一会,转身回抱住她,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哭,却也没敢看对方的眼睛,他低头吻她的额头,随后快速转身走进卧室,像是害怕她看见什么。 客厅很快陷入一片寂静,卧室门轻轻合上,林杏杍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安心了许多,她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片看不出任何作用的白色药片,张开嘴,没有一丝犹豫的吞下去。 所有的选择里,林杏杍最想爱自己。 …… 尹静汉靠在卧室门口,他只听见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他慌忙打开房间门,只看见玻璃的水杯砸在地上,浸湿了地毯,再没有别的动静。 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下一秒,他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一片荒芜的沼泽之中,冰冷的潮湿从四肢开始蔓延,逐渐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的屏息,脸色涨的通红,突然意识到这是林杏杍死亡之前的感受,原来这么冷这么疼。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又很快消失,他听见了一道机械诡异的女声,像是破开了他的大脑,强硬的挤进来。 【您好,我是编号750926的系统,正在为宿主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请您在一分钟内选择是否保留和林杏杍相关相关的记忆,选择保留记忆不会改变,选择遗忘,有关750926的任务记忆会全部删除。】 …… “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我是不是要分配新宿主了?”一道女童声音在舱里响起,紧接着另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任务汇报。” “收到!” “750926记忆已全部删除,剩余八个记忆清空选择执行完毕。” “选择删除记忆的有几个人?” “嗯…0人。” …… 林杏杍睁开眼,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梦醒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绽开一个笑容。 窗外的微风吹动了树叶,自由的鸟终于开始腾飞。 第265章 李正宰 林杏杍在这间乡下小别墅已经住了一个月。 说是别墅实际只是农村两层楼的一间土房,在高敞郡这个人口不到十万的小镇里,房子远离镇中心,出行并不方便。 农村小镇留不住年轻人,因为家乡低廉的工资,大多数年轻人宁愿挤在首尔不足几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愿意回老家。慢慢的,镇子里只剩老弱病残,方圆几百米只有几户人家,就连林杏杍的隔壁也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妇。 大概是村里少见年轻的姑娘,几乎是在她搬来的第一天,隔壁的姨母就开始打探她的情况。 “小林你之前在哪上班?” “怎么突然跑到乡下来生活?” “谈过对象吗?” “父母健在吗?” “找男朋友有什么标准吗?” 林杏杍并不反感这些问题,她能感知到隔壁姨母只是单纯八卦,只是在她说到对象的时候,她心里隐隐约约似乎有点模糊的感觉却又抓不住,只好和姨母说,“我看感觉。”来搪塞过去。 别墅离镇中心有点距离,开车大概也要十几分钟,林杏杍不喜欢每天出门,干脆集中一周买一次东西。 她像往常一样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皮卡回家,半路就下起了大雨,豆粒大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一道雷声轰得滚过,想到楼顶的衣服好像还没收,吓得她急忙踩下油门,加速往回奔。 明明才下午三点,但天已经完全阴沉,车越开行人越少,等她拐进小路上,四周只剩一米高的油菜花田在雨里摇曳。 后半程路因为雨水变得有些泥泞,并不好开,不过才开了几分钟,她便看见小路上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货车,挡住了她回家的路。 她放缓了油门,靠近才发现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穿着油黑色的雨衣正指挥着工人来回搬运包装好的家具。 “智彬哥?怎么在搬东西?”林杏杍按下车窗,冷风夹着细雨瞬间打湿了手臂,但她却像毫不在意一般看向停在门口的货车。 被叫住的男人弯下腰,无奈的笑了笑,“要搬家了。没办法,我一直想让我爸妈搬到首尔,镇上医疗资源有限,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刚好我试着把房子挂网站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结果真的有人买了,还是全款一次性付清,这样我爸妈也没理由拒绝我了。” “我还以为能和叔叔阿姨多住一段时间呢。”林杏杍感慨了一句,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男人摇头,“就是搬东西,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对了,我妈特意嘱咐我,要我叮嘱你,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最好在门口装个监控。” 隔壁的姨母是林杏杍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爱八卦,还热衷于给她介绍对象,但人很善良,心疼她一个人住,常常送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过来,林杏杍也会做些小食送去。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有滋有味,突然失去这么一个邻居,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杏杍路过货车,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才想到楼顶的衣服,惊呼了一声急忙冲下车,打开家门,也没管鞋子沾上雨水踩脏了客厅,从楼梯径直跑上顶楼。 搭在衣架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她动作麻利的扯下衣服,抱着再下楼,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被淋湿,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她下楼又看到沿路的泥脚印,只能先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开始收拾,等拖完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完澡再出来,隔壁早就没有了人影,从她二楼房间的窗台看过去,对面只剩空荡荡,甚至有些残破的几间房。 邻居离开的第一天,她还不太习惯隔壁没人,没有了能和她对话的人,林杏杍只能更加专注的设计庭院。 第二天,她开始习惯高敞郡宁静的夜晚,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喝了口茶,抬头看见一道流星划过,她没有许愿。 第三天,几辆货车停在隔壁的小院门口,五六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数不尽的家具,她偷偷在二楼看了眼,看上去是她喜欢的复古风格。 第四天,小院再度安静下来,她只在熟睡的夜晚仿佛听见了耳边呼啸而来的车声。 第五天。 林杏杍决定去一趟镇上买点花草绿植放在院里养。 她穿着一条棉布的白色连衣裙,裙子长度快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微微泛黄的白鞋,半个脚踝露出来,白的像一块玉或是某种高贵的瓷器。 刚坐上那辆红色的卡皮车,林杏杍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套房子和隔壁只靠一层不到两米的石墙隔开,往常院子里有一点动静就能听的清清楚楚。她的车停在靠墙的一角,隐约能听见一点隔壁的声音。 低沉,带点鼻音,像是感冒了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中还挺有磁性,是个声音还不错的男人,和电视机里的演员一样,吐词很清晰。 “大概几个月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让他找别人。” 林杏杍缓缓启动车辆,把车驶出小院。也许是听到了她引擎发动的声音,隔壁的声音很快消失。 去镇中心最近的小路需要右拐,会路过隔壁的大门,车一点点拐出去,余光逐渐露出隔壁棕红色的铁门,门口被几块红砖挡住,地面上印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她没什么反应,看着右侧的车轮胎压过影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只剩汽车尾气。 镇中心的花鸟市场不大,几个黑色大棚搭起来,进去自己挑好,老板再搬上车。 林杏杍让老板给她推荐了几种好养活,又买了一些花的种子准备在院子里种下,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了,开车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 邻居家的大铁门照常敞开,这次车辆调转了方向,路过那扇熟悉的大门,林杏杍下意识扭头朝里看了一眼。 原本老旧不堪的院落添了不少东西,靠西的角摆了一些红砖和鹅卵石,勉强摆出一个花园的轮廓,院子中间放着一把躺椅。 还没看仔细,一个身高体瘦的男人掀起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葡萄。 林杏杍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等到车辆从门口滑过去,她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 脑海中再次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原本林杏杍很羡慕隔壁的院落,里面有一颗银杏树,阳光正好的时候会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阳光。 而刚刚,那些阳光正好印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瞳孔映出一点光,专注的看着门外,有种微妙的熟悉。 他在看什么?是她吗?应该不至于吧… 林杏杍摇了摇头,没想太多,车停下后,她把后斗平放准备卸货,爬上车才发现自己选的那几盆绿植太重了,一个人根本搬不下来。 她犹豫了半天,准备打电话叫人,余光却看见身后的大门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她缓缓直起腰,还没转过身就听见门口的铁门缓慢的响了两下。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杏杍身体一僵,转过身裙摆蹭到盆栽上的泥土,她无暇顾及,匆忙抬头只看见刚刚那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眉目黑沉,气质出众。 正午的阳光太烈,直直的照在人身上,她有些睁不开眼,眼眶莫名发热,身体也很热。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但那男人却快她一步,双手捧住其中一盆看起来最重的。 听到她的声音,他神色淡淡的垂眼,手并没有收回去。 也许是因为正好站在车上的缘故,林杏杍清晰的看见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滚动了两圈。 “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你隔壁。”他低声介绍道,眼神扫过她雪白纤细的脚踝和裙摆上的泥点,随后扫过她的全身,从头到脚,一点也不漏下。 “那麻烦你了。”林杏杍莫名有些紧张,但她并不明白这份紧张来源于何处,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他的视线开始急促,喉咙也跟着干涩起来,一股燥热的羞赧从脚底爬上头,让她不敢再看那个男人。 他动作很快,看着瘦,力气却不小,不过几分钟就替她搬下所有的东西。 林杏杍那句谢谢还未说出口,他又问她准备摆在哪里,她被他打断了思绪。 男人额上浮出一层薄汗,脸颊微红,胸膛起伏着,往皮卡车前走了一步,伸手递到她面前,一股乌木沉香的成熟香气立马攥住她的呼吸。 他手掌很大,比她的要大不少,林杏杍不明所以,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下车需要人扶,她自己跳下来不好吗? 但她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没道理的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杏杍往前走了一步,看他手心错乱的掌纹,白色衬衫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她犹豫片刻,最终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衣服,并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肌肤,可丝丝缕缕的热意依旧沿着他的臂弯传至她的掌心。 很轻,甚至不超过三秒,林杏杍扶着他的臂膀跳下车,裙摆晃了晃,蹭到他的裤脚,她侧身而过,低头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手臂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他背过那只被她触碰到的手,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 “盆栽先放在这吧,我还没想好具体放在哪里,要是我到时候搬不动我再找你帮忙。”林杏杍跳下车第一时间看向堆在院子角落的盆栽,随后推脱道。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坚持,“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 他迈着长腿转身,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李正宰。”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杏杍一愣,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林杏杍。” 李正宰重重的点头,笑了笑,眼角弯起来,莫名有点傻气。 对面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想了想又抬头往他身前走了两步,总算明白了他身上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吃惊道,“李正宰…你是明星啊!” 他闻言无奈的笑起来,眸色暗下去,却是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算不上明星,只是演了几部电影。”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想换个心情…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李正宰深深的看着她,某种甩不开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上她,林杏杍被他盯的慌了神,先一步挪开视线。 除了隔壁住进来一个明星,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林杏杍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并不想和这种会出现在电视机里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热衷于改造庭院,从附近的大爷的地里买了不少土运回家,埋进她围出来的花园里。 邻居搬来的第三天,她正拿着水壶蹲在地上给埋进土里种子浇水,门口再次响起沉稳的敲门声。 回头,李正宰站在门口,眼神扫过被她一点点摆放好的盆栽,眯着眼表情僵硬的笑着。米色的亚麻衬衫敞开一粒扣,扎进同色系的休闲裤里,看起来腰很细,感觉有点性感。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把林杏杍吓了一跳。 “有事吗?”她缓缓起身,把耙子扔到一旁,手上还戴着手套。 “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但我没车…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去,能带我一起吗?”他脚很克制的站在门外,半点没踏入门里,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阳光从门口的大门斜着照进来,在灰白的地面上划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界限那边,是一个生活在农村,没什么追求,只想好好体验生活的女人,而界限之外,是被众人追捧,去年刚拿到青龙影帝,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男演员。 他们不该有交集。 林杏杍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抗拒,就如同那几盆沉重的盆栽,她情愿一个人一点点的搬的满头大汗,也不会走出屋子,向他寻求帮助。 其实这样很好,就如同她过去说的那样,不再纠缠,拥有新的人生。李正宰理应祝福,可他自私狭隘,这样的念头从未出现过,也不可能出现。 只有和他在一起,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你这么大的演员还没车?”林杏杍歪了歪头,神色疑惑,问完又觉得不太礼貌,她找补道,“要不我把车借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李正宰落在门上的大掌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林杏杍避开他直白中带着点委屈的视线,莫名觉得气氛沉重。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能陪我去吗?”他沉默了片刻,长腿突然朝她迈了一步,穿过印在地上的太阳光,冷硬的外表透着点复杂的气质。 林杏杍拒绝了他好几次,再这么拒绝下去多少有点过分,尤其这男人现在是她的邻居,哪怕只有几个月,她也不希望给人留下坏印象。 她点了点头,问他明天行不行,男人这才笑了起来,又说自己做了饭,想邀请她去吃。 林杏杍没答应,回屋煮了泡面。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听见隔壁的动静。 敞开的小窗正好能看见隔壁的庭院,男人在院里摆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份菜。李正宰背朝大门,面朝这扇窗户,面色温和。 也许是那些声音让她无法忽视,林杏杍下意识起身站在窗台边,又一次向下俯看那个男人。 她觉得很奇怪,一个影帝,为什么要跑到偏僻的农村生活。她虽然没有谈恋爱,但在隔壁姨母的好心帮助下也见过几个适龄的男人,她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是什么意思,她没感觉,可李正宰为什么也要用那种眼神看她,还是说他们演员天生就喜欢用深情的眼神看人? 微风轻轻飘过,纱帘浮动了两下,林杏杍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楼下的男人微微抬头,目光如燃烧的焰火直直的扑向她,林杏杍眼神颤抖着,躲进纱帘里,没再往楼下看去。 …… 似乎从李正宰搬来以后,接连几天都是晴天,林杏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手指犹豫着从衣柜滑过,最后还是拿了一条白色吊带裙,又在外面搭上一件浅紫色的亚麻外套。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她小跑下楼,又在即将抵达门口之前放慢了脚步,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头发,抿唇缓步走出去。 李正宰就站在大门外,一身白衣,看上去格外温和,完全没有电视上那种气场强大又凌厉的感觉,他目光扫过她纯净的脸颊,又看向她露出来的小腿,眼睛明显一亮。 林杏杍在他不加掩饰的欣赏中无措的扣住手指,脸颊发烫,像是被他的视线无声无息的包裹,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赤。裸,像一张白纸,被他看的彻底。 她勉强稳了稳神,伸手拨弄着长发,遮住侧脸,往皮卡车走过去。 “上车吧。” 李正宰闻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之前隔着几米的距离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车门一关,皮卡瞬间成了一个密闭空间,那些沉默起伏的喘息和男人身上的热气在不断蔓延。 林杏杍按下车窗透气,匆忙踩下油门,车辆晃动了一下又停下,李正宰被安全带勒住,身体撞了一下座椅,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不急。” 她耳根发烫,没理会身旁男人的调侃,“你这样出门不会被发现吗?” “我没那么红。”他侧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家到镇中心,十几分钟的路程,李正宰问了很多问题,问她喜不喜欢高敞郡,又问她来了多久,有没有回首尔的打算,一开始的问题还算正常,她勉强能搪塞过去,但视野中的房屋建筑变多,他的问题也逐渐过分。 “你现在…是单身吗?” 都是成年人,林杏杍不信李正宰这句话只是单纯的一个问题,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突然摇头,下意识撒谎道,“我有对象。”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久久的看着她才转着身体回到座位上,最终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瞥了一眼,莫名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一丝寂寥。 “你要买什么?”她随口问道。 “把我放在超市那吧,在停车场等我就好。”李正宰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很快下了车。 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林杏杍玩了会手机,没多久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车离超市还有点距离,她四处找了一遍,还跑到后座也没找到伞。 林杏杍的头发被细雨打湿了一点,冒着湿气,坐在车里有些不安,大约又等了十分钟,李正宰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停车位跑来。 她下车拉开后车门,刚好他跑过来,语气不算缓和,“你下来干嘛?” 他把东西放进车里,又绕到副驾驶,林杏杍上了车,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黑发更加湿润,额头还在滴水,衬衫也湿了一点,黏在身上,绵软的起伏格外显眼。 但和她相比,李正宰显然更加狼狈,本就轻薄的衬衫几乎完全湿透,就贴在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透白的衣服印出一道道分明的沟壑。 林杏杍只看了一眼,想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睫毛颤了颤,匆匆瞥开视线。 回程的路变得很漫长,因为雨水,她无法开窗,空气不流通,潮湿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瓢泼的大雨淋下来,砸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远处的家像一座孤岛,将他们和外界隔绝开,好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车辆飞速行驶,在他家门口停下。 林杏杍没说话,默默看着李正宰坐在座位上和她道谢,他下车把后座的东西拿走,她把车开回家,心里不知为何乱糟糟的,又冷又热。 她把车停下,刚跑下车,门口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李正宰没敲门,他手机提着两大袋东西,衣服彻底湿透了。 天空落下一声巨雷,林杏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李正宰已经走了进来,“我没带钥匙。”他沙哑着声音说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似乎爬进了他的嘴巴。 瓢泼嘈杂的雨声让她无法思考,她又听见李正宰干涩的声音,“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吗?雨停了我试试能不能从墙边翻过去。” “哦…”她懵懵懂懂的点头,往家里跑,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李正宰也跟着跑进屋檐下,站在她身后。 林杏杍感觉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钥匙往锁孔里塞了几次都失败。 李正宰侧身靠近,从她手里拿走那把银色的钥匙,湿热的指节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还好房门成功打开,她心安了一瞬,踏进屋子又再次提起。 他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震的人心颤,甚至不用转身,她也能感知到李正宰的视线落在她湿漉漉,黏在双腿的裙摆上。 “我去给你拿毛巾。”白皙的肌肤瞬间烧的通红,她软绵绵的开口,好像身后是一只张开嘴准备吞噬她的怪物,迫使她仓皇而逃。 她从卧室里拿出几条毛巾,再次下楼,李正宰还站在原地,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打湿了那一片地板。 李正宰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视线顺着楼梯,落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也许是因为淋了雨有些寒冷的缘故,膝盖和手背都隐约透着一点粉红,乌黑柔软的秀发被雨水浸湿,一缕一缕,有些黏在她的额头。 火焰在燃烧的前一刻,只有温度在悄无声息的攀升,李正宰的喉结滚了滚,眼底一片暗沉。 “你有男人?”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想到李正宰会这样问,一手抓住楼梯扶手,一手捏住毛巾,脚步往后退,后脚根抵到台阶边缘,但他也走了过来,沿路留下一长串湿脚印。 “不管你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随后撩开她额头上湿润的头发,冰冷的指尖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我都要亲你了。” 他刚说完,那只手已经捧起她的脸。 她双手不安的抬起来,试图抵住他的靠近,但手掌碰到他湿润的衬衣,和跳动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她错误的又低声喊出他的名字,“李正宰。” 这让他彻底无法停下,忍无可忍的垂头,咬住她的唇瓣,疼痛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放缓节奏,充满怜惜的去吮她的唇瓣。 林杏杍的抵抗甚至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她无法否认,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似乎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落在腰上的手掌逐渐收紧,两具被雨水淋湿的身体贴的越来越近,身体明明很冷,抱在一起的时候却很热,她微微张嘴发出难耐的娇哼,他却沿着这个缝隙,成功舔进去。 “你房间在哪。”他艰难的问道。 “上楼,右拐…”林杏杍又羞又躁,低头想躲又被他抱起来亲。 李正宰走的不快也不慢,她像个挂件被他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不知为何,他对她似乎相当熟悉,几步路的时间,地上已经落了几件衣服,他推开卧室门把她放在床上,跪在地上去脱她的鞋子、袜子,还情不自禁的吻她的小腿。 再次起身,他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也被扔在了地上,清瘦中透着力量的肌肉再没有一点遮挡。 林杏杍还懵着,往床头缩,又听见他恬不知耻的说,“你过来一点,免得着凉了。” 她整个人红成一片,双臂交叉搂住肩膀又被他拉开,脑子彻底乱成一团,羞涩的用脚拒绝他的靠近,“我这里没套…” “我结扎了。”他平静的说道,霸道的挤开她的两腿。 也许是这句话太让人震惊,她甚至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感觉热气就在面前,毫不客气又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就像李正宰本人一样,强势的闯入她的世界,想尽办法纠缠。 热浪像疯了一样席来,潮湿的雨水不断蒸发,她双眸湿润着像泡在水中,在喘息的缝隙中挣扎,“李正宰…这样不对。” “怎么?怕你的男人知道了?”他冷声说道,捏住她的肩膀,抬手摸了一下,把手指伸到她面前,“和我比,怎么样?你也会反应这么大吗?” 林杏杍不想理他,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委屈,让她颤抖着又抽泣,脸颊一片潮红,眼底如同搅不开的春水,默默看着他。 李正宰闷哼了一声,泄力趴在她怀里,手指一点点的抚摸她的头发,“宝宝,不要有别人,只有我,好不好?” 她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清醒的一瞬间在思考刚刚的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听到他的声音也不说话,背过身,露出光滑的脊背,冷静的说道,“你走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正宰哑着声音凑过来,“对不起,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但这条不行。” 林杏杍总算回头去看他,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他一个有名的演员,想要什么样的人不行,就算是花天酒地,也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 她把这次的意外当成一场放纵,是暴雨搅乱了他们的心思,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她不明白。 “我知道你觉得太快了,但是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他一边说着再度俯身亲吻她的肩膀,那几个字像是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处处透露着性感,“再来一次好不好?” …… 雨过了两个小时才停,一开始她还尚有理智,第二次就已经无力抵抗,后面两次几乎碾碎了她脆弱的神经,在他反复的追问中终于承认,她没有别人,只有他,只有李正宰,成功的闯入。 这个答案让他更加激动,换来的结果是雨停了他也赖着不走。 他帮她换了床单,非要抱着林杏杍躺在床上,一遍遍吻她的嘴唇、脸颊、手心,“我们现在是在恋爱,你不准瞎想知道吗?” 李正宰似乎很了解她,他把她吻的晕晕乎乎才要保障,甚至第二天就叫经纪人送来了公开的新闻稿件,说要和她公开。 林杏杍吓坏了,被他吻的直哭,按在窗台教育了两顿也没答应。 “太快了…”她小声嘀咕着。 李正宰却想,他恨不得再快一点,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绑去登记处,无时无刻的守在她身旁,爱她一辈子。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次谁也不会轻易说分手,谁也不会离开。 高敞郡的夏天不会结束,该重逢的人还是会再次相遇。 第266章 李正宰 林杏杍。 这个名字很熟悉,很好记,也开始逐渐变成只在李正宰记忆里存在的名字。 她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树木一样生长,结出酸甜金黄的杏,咬开吞下以后里面是扁扁的,略微苦涩,很坚硬的杏仁。 总让人心疼,也让人很疼。 十七八岁的李正宰不会想到,他年少的一次心动会持续多久。 从李正宰的出生开始,他就背负了一道沉重的责任,他是因为哥哥才来到这个世界,假如父母老去,他要成为哥哥的依靠。他长大、读书、工作都绕不开一个庸俗的字,钱。 小时候家里有点钱,但随着爷爷几次竞选失败,哥哥的病情加重,父母没办法继续支撑几个孩子的正常生活,钱,成了要命的东西。 很小的时候,李正宰就意识到,钱,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只有有钱,他才有话语权,只要不断的向上攀爬,他才有资格成为家人的依靠。 他遇到林杏杍的时候,正跌落到泥土里,青春期的男孩焦虑不安也敏感自卑,他会因为送不了朋友相同价值的礼物而烦恼,也会因为喜欢上隔壁的女孩而不安。 林杏杍太好了,好到让他犹豫,凭什么,凭什么是李正宰,她值得更好的。 她眼睛那么亮,看他的时候会笑,脸颊红红的,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日记里写他,喜欢他,那时候真的很好。 可李正宰总想做到最好,他没法用咖啡店员的身份和她恋爱,他想赚钱,至少不能让她挤在小平房里,和他一起照顾全家人。 那是李正宰的责任,不是她的,林杏杍只管往外飞,他会努力追随。 但这一瞬间的犹豫,让他错过了一辈子。 林杏杍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刚上大学,刚开启美好的人生,他刚下定决心告白,一切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告。 她的故事像雪花一片片的落下,逐渐覆盖了原来的大地,所有人都会遗忘,也许也包括李正宰。 他功成名就,成了忠武路的顶级男演员,资源、人脉、金钱,他想要的都有了,如何还会记得死去多年的初恋。 林杏杍的存在,不过是他年少自卑,落入尘埃中,一束求而不得的月光。 如果一切都未发生,李正宰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想起那些如梦般漫长的故事,如果是他主动告白,如果他给过她一场应有的婚礼,至少让她穿上不那么廉价的婚纱,不那么急切的想绑住她,不自私又自负的隐瞒一切,不答应和她离婚,不错过她七年的青春,不要让她怀孕又失去孩子,不要错过他们最后的告别,那李正宰应该忘记她。 李正宰还清晰的记得他们住在延世大附近的日子,那套公寓很小,很旧,花光了他当时的积蓄,那时候他没什么通告,林杏杍还只是学生,他们没有太多钱,只有数不尽的时间和精力。 简单的一室一厅,房间很小,床也很小,窗帘还有点透光,晚上睡觉两个人都必须紧贴着身体。林杏杍一开始很怕疼,他也懵懵懂懂还很鲁莽,总是学不会控制,让她哭了好多次。 她哭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睫毛湿润,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还会有点肿,说话声音带着鼻音,被剪的整齐的指甲圆润却也保留了锋利,用力时会在肩膀上留下痕迹。 因为太好了,她总招人惦记,而他在其中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优势,除了年纪最大。 就像她说的,他们总是差一点,缘分总是差一点,她可笑的提出祝福,祝福他拥有新生,祝他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杏杍说出口的那一刻李正宰想死。 她招惹了他,又轻而易举的放弃。李正宰一开始很气,他一边感慨岁月无情,让他年迈,爱人却青春永驻,一边为自己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白发而焦虑,以至于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那套老旧的公寓,站在窗边,他想林杏杍是如何彻夜苦读,最终下定决心去留学。 他去牛津,去她留学的城市,去她租过的公寓,他们在那里决定离婚,那天她该有多难过。 他去伦敦,她在那里工作,从一个实习生在国外站稳脚步,她付出了多少。 李正宰去了每一个她留下痕迹的地方,试图了解她做出决定的每一个瞬间,像一颗杏被剥去外皮,果肉被吞食后,逐渐露出内里的果核,当他以为这就是结局的时候,砸开坚硬的果核,里面还包裹着一枚杏仁,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他们不能就这么结束。 最后,他去了墓地,她从那里结束,也从那里迎来新生,他祝福她,也发誓要找到她。 …… 在他们交往的第七天,认识的第十天,两套房子中间的那道矮墙被推翻了,虽然林杏杍并不明白推翻或者不推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李正宰现在每天都赖在她家也不离开。 床单每天都要换新的,洗了又洗,湿掉的速度比干要快,她眼泪蓄在眼眶里,咬住他的手臂,有点后悔答应李正宰。 一切都发生太快了,比云霄飞车还要刺激,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盖上了李正宰女朋友的标签。 全平台,全网,李正宰毫无预兆的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自己终于找到了决定相伴一生的伴侣,发完后果断关机,似乎并不了解这个行为会在互联网上掀起什么样的舆论风暴。 趴在枕头上,咬住被子角的林杏杍有点后悔了,她不知道这段恋情是怎么稀里糊涂就开始的,呜咽了两声,两腿忍不住乱动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乖,别乱动。”李正宰轻柔的哄道,黑色的衬衫完全敞开,露出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她的大腿,手臂上的青筋不太平静的凸起,凌厉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柔和。 林杏杍回头,拒绝的话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她应该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和他交往… 浓密修长的睫毛颤抖着挤出两滴眼泪,林杏杍暗地里安慰着自己,也许这个忠武路影帝过不了几天就腻了,到时候他回首尔工作,他们天各一方,自然而然就断了关系。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分心,李正宰张开滚烫湿润的唇,咬住她的耳垂,而后又松开牙齿,用舌头轻轻包裹舔舐。 他知道这几天有点过分,和几百年没吃过肉的狗一样,一沾就上瘾,但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只是一味的想填饱肚子。 他爱林杏杍没睡醒时凌乱的发丝,爱她洗完澡后没擦干净的手臂,爱她安静的照顾楼下的绿植,爱她懵懵懂懂的坚持,像一艘始终漂浮在大海上的帆船,李正宰在漫长的孤寂后终于靠岸。 林杏杍其实不太相信李正宰会对她一见钟情,她不相信这种爱情,但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她好像感受了他的温柔。 他们和寻常的情侣一样,周末会去镇中心逛超市,偶尔看新上映的电影,她喜欢买书,李正宰在家里修了一排书架。 他偶尔会买花,从不知道那个角落偷偷拿出一束,他们会吃路边摊,喜欢一起吃酱蟹,嘴角全是酱料,互相嘲笑。 她对自己很懒,洗完澡不爱擦干净,身上总有一点水渍,他每次都拿着浴巾追在她身后,给她擦背擦腿,最后亲亲她的脸或者唇。 她喜欢花园,李正宰就给她设计,他们买了很多材料,花了三个月,把庭院变成了绿色的花园,也许等到来年,不少埋在土里的种子会发芽开花,这里又成了五彩斑斓的一片。 林杏杍从一开始的不信,到一点点相信。 “你想去首尔吗?”李正宰在饭桌上问。 林杏杍抬起头,“我不想去。”摇头坚定说道,眼睛瞪的大大的。 李正宰看起来没多意外,自然的给她盛汤,“你可以去看看,首尔的那几套房子没有这里环境好,装修风格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改,但是夜景不错,都看了再选好吗?” “你有几套房子?”林杏杍随口一问,影帝应该是有点钱的吧… “不多,首尔三套都是平层还有一栋别墅,两栋商住楼,房子有一套很小,但最大的那套有四百多平,别墅也可以做庭院,如果你想在首尔住,我们就搬过去,这里我也会找人来照顾你的小植物,如果你想在这里住,那我尽量早下班,我算了,一般的拍摄基地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我早起就行。” 林杏杍惊讶,林杏杍沉默,林杏杍想出门赚钱了… 见她不说话,李正宰又抓着她的手晃了晃,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高敞郡,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看看再做决定好吗?” “你认真的吗?”林杏杍咬住筷子的边缘,神情有些不解。 “嗯,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李正宰眼睛闪了闪,他直白的说出口,这几天被太阳晒的有点黑的脸颊浮出一点红晕。 中午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手臂上,留下柔软、温暖的感觉,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在李正宰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她好像有一点相信,李正宰是真的爱她。 五年后。 一阵门铃声在院门口响起,过去有些老旧的两栋别墅被重新装修,改成了三层楼的庭院式别墅,光是门口的花园就有四百平,随处可见的花朵都盛开的正好,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一种宁静的幸福。 “这些都是她种的花,根据不同的花期春夏秋冬这个花园都长得不一样,她总有很多想法,不像我只能帮她除除虫和草。”李正宰笑了笑,目光中不加掩饰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摄制组跟在拎着两大包食物的男人身后,从花园的石子小路穿过走到别墅门口,两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来。 节目组为这档节目至少准备了大半年,哪怕外界对李正宰老婆的消息传了一轮又一轮,李正宰本人也在电影采访中回应过几次,但这位影帝将老婆保护的很好,在一起这么久,互联网上也从未有过女方的照片泄漏。 每次光是打着疑似李正宰老婆噱头的照片都会在热搜上待一段时间,可想而知这档节目播出后会收视率会高。 棕色的实木大门虚掩着,李正宰还未拉开门,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声音越来越大,面朝大门站着的李正宰嘴角也越来越上扬。 紧接着,大门从内向外打开,摄像机还未拍到她的脸,只捕捉到一抹白色纯净的身影扑到李正宰怀里,男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在她推门的一瞬间扔下手里的食物,两手稳稳的接住女人。 “老婆,我回来了。”男人浅笑着说道。 “李正宰,我做了红豆牛乳!”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带着点自然的娇俏。 “好厉害。”传闻中气场强大,高不可攀的影帝眉眼格外柔和,搂着怀里的女人,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镜头缓缓推进,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女人抬起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杏眼。 女人一看就没有化妆,皮肤很白,在李正宰的衬托下如白玉一样细腻,一身洁白的棉裙,简单又干净,乌黑的秀发又长又直,比之前爆料形容的任何一个帖子还要好看,也难怪李正宰迫不及待的公开又要藏这么久。 林杏杍从李正宰怀里退出来才看到他身后的摄像机,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李正宰推到一旁,拉开大门,欢迎他们进来布置摄像头。 李正宰还想抱她,却被她的手掌推开,林杏杍眼看工作人员进来,急忙问他们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他默默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拎着两袋子东西跟上去。 刚走进厨房,一股香甜的红豆味道扑面而来,林杏杍给其他工作人员准备了解渴的青柠话梅气泡水,她端着两个杯子看向李正宰,“你要喝气泡水还是红豆牛乳?外面是不是很热,要不你喝气泡水吧。” 李正宰目光淡淡的扫过所有人都有的气泡水,接过温热的马克杯,抿了一口香醇的牛乳,嘴角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奶印,“我喝这个。” 他麻利的收拾好那两袋子东西,开始准备午饭,仿佛丝毫没注意嘴角挂着点奶渍。 林杏杍给工作人员送完水,回到开放式的厨房。 大理石的岛台前,男人拿着围裙套在脖子上试着往后系,似乎是反手不太顺畅,他尝试了两遍才放弃,转身拿出小刀和牛油果放在桌面上,把衬衫往胳膊上拉,轻薄的布料坚持了几秒钟又落下,男人的眼睛眨了眨,听到脚步声,无助的抬头,看向终于回来的女人。 “老婆…”他低声唤道。 “我来帮你!”林杏杍小跑回来,先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臂从他紧绷的腰腹穿过去,像是环抱住他一样,挑起两根细带,往后勒出他的腰身,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李正宰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下意识绷紧身体,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刚想开口提醒她手臂,林杏杍已经松手站到他身侧。 她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臂上,把衬衫往上卷了两层,两只手的衬衫都卷好以后,她又抽出一张纸巾,按在他的嘴角,轻轻擦拭,笑着调侃道,“李正宰你是小孩吗?喝牛乳还会沾在脸上。” 被她嘲笑的男人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用长出胡须的下巴蹭她的手心,缓慢的俯身靠近,直到把她压到岛台前,后腰刚抵住冰冷的大理石,李正宰的手心也垫在了她身后。 “你都没亲我…”他小声埋怨道。“从我回来到现在,你光顾着他们,都不看我。” 刚刚还有些许嘈杂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隐匿了起来,生怕打扰他们的甜蜜时刻。 “你怎么这么小气。”林杏杍嘟囔着,脸颊又热起来,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敢低头偷偷用力踩到他的脚上,“都是摄像机,亲什么…” “有摄像机你就不看我了吗?那我让他们都走,我再也不录这种综艺节目了。”他霸道又幼稚的说着,另一只手自然的往上,在指尖缠住她一缕头发,绕在一起,“我不喜欢你先关注别人。” “我知道了…”林杏杍抬眼戳了戳他的下沉的嘴角,把两边的嘴角都戳上去,直到李正宰眯起眼睛笑起来,她才放手准备离开。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李正宰已经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说着还冲她撅了撅嘴巴,林杏杍瞪起圆鼓鼓的眼睛,勉强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正要退开,男人已经不受控制的搂紧她的腰,俯身包裹住她的唇。 他温柔的勾住她的唇瓣,舔开牙关,缠住她柔软的舌尖,“没关系的,接吻的镜头我会让他们删掉,你不准因为镜头就远离我。” 李正宰吻技太好了,只是舌头简单的在她嘴里搅弄,林杏杍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体软绵绵的往下滑,只知道仰头承受,羞涩的回应,“哦…” 两个月后,守在电视机前等到节目播出的林杏杍看着画面上搂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人,反手拿起抱枕往李正宰身上砸,“你骗我!现在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往他身上爬,沙发再大也有尽头,她摇摇晃晃的追,两腿一不小心跨坐在他腰侧,顺势被他搂在怀里。 李正宰笑得春风得意,还不忘用吻安抚她,“怕什么,我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我的老婆,我们彼此相爱,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她脸上泛起羞涩的红,咬唇用水蒙蒙的眼睛看他,“可你这样让我怎么出门!超市卖菜的大姨又要调侃我了!” “那下次我一个人去买,你在外面等我,她调侃我没事,我脸皮厚。”李正宰一本正经的说,还凑近想吻她的唇,却被躲开。 “你骗了我!还想亲我!我没有这么好哄。”林杏杍往后缩,但奈何腰被他按住,无法起身,只能用抱枕隔开两人的距离。 “我骗你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不能推开我,不能不亲我,不能晚上不让我睡主卧,不能不吃我做的饭,不能不做…” 林杏杍越听越不对劲,气急败坏的咬住他的胸膛,“你生气还是我生气!规矩这么多!” 她牙尖嘴利,温热的唇刚裹住男人紧实的胸部肌肉,李正宰的呼吸便肉眼可见的沉下来,喘了两声,脸色潮红。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惩罚,倒是奖励… 林杏杍气的骂他是变态,锤他两拳也无济于事,对上男人直白火热的视线,脸颊越来越烫,眼睛转了转贴在他的耳边,抬手拍了拍他的下巴,语气轻佻,“我知道怎么罚你了。” “任由你处置。”他呼吸越发急促,声音沙哑又低沉,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紧了她,眼里是抹不掉的贪婪和渴望。 林杏杍笑了笑,冰冷的手指揪住刚刚咬过的地方,狠狠一拧,只听见李正宰猛吸了一口气,衣角跳了跳。 “我没说结束,你就不可以结束,懂了吗?”她轻声细语的说道,手掌虚虚的撑在他腿上,“违反规定一次,就禁欲一天。” 三个小时后,林杏杍满意的起身给李正宰倒了杯水,“三天哦!这几天你都不准耍小心思!” 他默不作声的吞下一杯水,起身收拾房间,开窗通风散味。 十天后,生理期刚结束的林杏杍被他堵在家门口,甚至都没来得及上楼,可怜兮兮的撑在大门背后,哭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撒了一地,弄脏里地毯。 第267章 崔盛澈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一旁的Rory给林杏杍端来一份芋泥蛋挞。 她们讨论的是公司人事部和对面国内Top1的科技公司组织的联谊活动,美妆公司几乎是全女的工作环境,而对面的IT精英们也几乎都是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单身汉。 其实和林杏杍这样,对联谊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的女员工不少,美妆公司节奏快,恋爱需要时间,婚姻需要经营,成年人能浪费在感情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对面公司里坐着的又不是车银悠这种级别的大帅哥,谁会浪费时间和寒男约会?Amore办公大楼的女孩不会为了爱情停止向上攀爬,她们努力保持光鲜亮丽是为了高薪和升职,和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林杏杍,她对爱情只想顺其自然。 “你怎么想去?你好像也不喜欢那种看起来有些呆板的男人吧。”林杏杍目不转睛,她最近工作很忙,为了这场品牌周年活动,她们品牌部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就连周末,部门都坐满了人。 她是副部长,负责的板块很杂,既需要向顶头上司汇报各个小组的工作进度,还要处理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一场活动的前期筹备工作要持续很久,改了几百遍的活动方案,好不容易通过也只是打通了新手关卡,活动准备到完全落地,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小到一个展览区域的物料丢了、主持人的稿件审核、大到某个艺人团队要求先结款、几家艺人在吵出场顺序、A某团队说和B某有过节不能同框,实际他们是前任关系、场地设施坏了,没人会修等等,无数的问题,每天林杏杍打开手机和电脑,就是八百个问题和邮件等待她处理。 “Rory…等周年庆活动结束好吗?我现在看到男人都有点想吐。”林杏杍发送完今晚的最后一个通知邮件,终于关闭了电脑,准备下班。 对面桌的Rory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比林杏杍要清闲那么一点,至少她周末可以安心的不来加班,她没有升职的可能性,但只要她想,她一辈子都会是这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副部长,因为她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是她的表姨。 “唉,我也是看你太累了,不去就不去吧,除非有大帅哥!”Rory也跟着她关掉了电脑,起身收拾东西,办公室外到大厅依旧灯火通明,晚九点的公司夜宵也送到了楼层前台,不少员工又去取了一杯咖啡。 林杏杍没车,她去一楼打车,Rory有车,去负二,两个人在电梯里告别。 和过去不同,林杏杍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身份,她从小镇走出来,拼命考上了首尔大学,靠奖学金和兼职又读了本校的研究生,和公司里其他出过国的同事相比,她的履历算不上华丽,只是努力,但这才是原本的她。 这个点是对面公司大楼下班的高峰期,车并不好打,她手里的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46人,预计等待时间五十分钟。 附近最近的地铁离公司也不远,只是她脚上穿着高跟鞋,挤地铁会很累。 林杏杍关掉了手机,往地铁站走去,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地铁玻璃上五彩斑斓的广告灯牌印在她的脸上,这个广告投放还是她三个月前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到家,进屋后她随手扯开胸衣扣子,拿出卸妆膏往随意的脸上抹,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浴室里的女孩一头棕栗色的时髦卷发,衬衫收腰,半裙勾勒出流畅饱满的臀线,脚上是精致的小高跟,脖子上还挂着蓝色工牌,妆不算浓,唇上只涂了当下流行的清透色唇釉,但看上去比她手里捧着的杂志封面女郎还要惊艳。 换下衣服后,她拿起门口的外卖,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机里一群男人冲出来,手里拿着某个产品冲镜头摇晃。 林杏杍看了一眼,好像根本就分不清这个组合到底有几个人,只感觉镜头里有个眼睛很大的男孩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Amore 周年庆的品牌活动在一周以后圆满结束,她们品宣部也宣布休假,林杏杍因为连续一个多月的加班换来了七天的带薪小长假。 假期的第一天,林杏杍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她拿出手机还在犹豫点什么外卖,Rory的电话就和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杏杍!明天的联谊你陪我去!我打听到了有两个大帅哥,一个是研发部的部门主管还有一个…” 林杏杍看了眼外卖,不太走心的应付了两句,对面的女孩还在兴奋的说着,“你这次一定要来,别整天围着工作,多见几个男人就当调节一下心情。” “算了吧…我不喜欢联谊。”林杏杍还想拒绝,电话那头的女孩已经发出了让她无法拒绝的撒娇攻势,“去嘛~不然休息七天你都要在家躺着吗?” 被戳中心思的林杏杍扣了扣手机壳,无可奈何的答应,“先说好,我只是凑人数,不准…” “好耶!你好好打扮!明天见!” 休假的第二天,林杏杍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打车过去。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嫩黄色开衫,下身是黑色碎花的短裙,没穿高跟鞋,头发卷成了精致俏皮的羊毛卷,口红也是难得的艳丽。 Rory发来的店铺是一家居酒屋,她随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房间号两个一两个二,对着服务员报出了包间号,“1221,谢谢。” “好的。” 林杏杍跟在服务员身后拐进一间包厢,他推开木门,拿出菜单,递到她面前,“请问现在点菜吗?” “额…等人来齐再说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水,弯腰退出包厢。 林杏杍有些尴尬的坐在角落里,她没想到联谊的包厢这么小,更没想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来。 她拿出手机准备呼叫Rory,却听见包厢大门微微晃动了一下,刚刚离开的服务员似乎又引着一位顾客正要推开大门,“对,已经来了一位客人。” 是联谊对象? 林杏杍收回了手机,局促的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木门再次拉开,一道漆黑的身影挡住门口的走廊的光线,她抬头,正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男人的眼神定在她身上,半分没有挪动,像是被什么吸引,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男人眼神闪了闪,突然后退半步,对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哥,我今天有事,你和爸妈先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被叫哥的男人愣了愣,下意识往包厢里看过去,“什么…啊?” 他没等到那个黑衣男人的回答,面前的木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林杏杍没参加过联谊,更不知道要怎么做,等那个身材壮硕,戴着口罩的男人再度转身,她也跟着起身,柔声道,“你好,我叫林杏杍。” 男人的眼睛再次移到她脸上,毫不避讳的和她对视,“崔盛澈。” 他说着摘下口罩,露出硬朗又精致的五官,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英气中带着点危险的感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像是被某种猛兽注视,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来,又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坐。” 她不知为何听话的坐下,大腿刚碰到蒲团,男人也绕开桌子,朝她这边走近,最后贴着她身侧的位置坐下,一股夸张霸道的香气夹杂着男人的热气瞬间占据了这个角落。 林杏杍以为联谊会有更多人,男生和女生各坐一边,至少不是这种小包厢,陌生的男女也不会轻易坐在一起。 她握着水杯的手逐渐收紧,根本不敢大口喘气,也不敢抬头看身侧的男人,但她能感觉到,从他出现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你现在在做什么?”崔盛澈开口问道,顺势拿起菜单看了看。 林杏杍犹豫了一瞬,想了想联谊的基本步骤,规规矩矩的做起自我介绍,“我现在在Amore品宣部工作,年薪税后大概八千万,没有车没有房…工作有点忙…” 她还没说完,门口又响起敲门声,崔盛澈说了一声进,服务员又端着两份餐具进门。 “二位的餐具,人来齐了吗?要点菜吗?” 崔盛澈闻声将菜单翻开,指着其中几道她很喜欢的菜看向她,抬手时肩膀不由自主的撞到她的的肩膀,吓得林杏杍缩了一下,另一侧撞到墙壁。 “这几个可以吗?”他指了指,林杏杍咬唇点头,只见他很从容的点单,肩膀再次蹭到她的开衫,这次她避无可避,灼热的温度瞬间沿着肩膀的一侧烧起来,染红了她的脸颊。 “你继续。”崔盛澈喝了口茶,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肩膀始终没有挪开。 林杏杍感觉气氛很奇怪,而且不知为何,她有点怕他,又好像没那么怕。她脸很热,呼吸也不畅快,抬眼去看他,又落入漩涡一般的眼眸中,只好往前坐了坐,避开他火热的目光和肩膀,裙摆擦过他紧绷的大腿,她刻意说道,“我今天只是来凑数的,我…我对联谊不感兴趣,暂时也没想过恋爱的事。” 说完,包厢内的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不过几秒钟身侧传来一阵轻笑声。 “联谊。”男人重复道,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以为我是你的联谊对象。”崔盛澈冷静的说道,目光从头到脚,用略带审视的眼神扫过。 柔顺的棕长发,还精心做了造型,羊毛卷看上去很好摸。 脸颊红红的,唇瓣也是艳红一片,一副很好咬,很好亲的模样。 味道还是清新的柑橘香气,很好闻,想埋进脖颈仔细嗅闻的那种气味。 穿着鲜嫩的黄色开衫,小裙子,黑色小皮鞋,像小羊羔出现,又惊慌失措的缩在角落里。 一切都好可爱,好喜欢。 但她不记得他,忘记了他们的过去,还要联谊,和其他男人相亲…他无法想象今天如果不是他,是别的男人坐在这里,他会不会疯掉。 崔盛澈忍下把她扛在肩上抢回家教训几顿的冲动,毫无征兆的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一口吞下整杯茶水。 “这是…我的水…算了。” 一旁的林杏杍来不及阻止,只看见身旁的男人喉结性感的滚动着,血红的嘴唇上沾上一点水色。 包厢内昏暗的光线过分暧昧,两道身影挨的极近,林杏杍的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两条腿都缩到一旁,却还是时不时就能碰到男人紧绷的大腿肌肉。 她紧张的低声喘息,心脏跳的好快,这正常吗?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再次准备掏出手机呼叫Rory,刚翻开手机,一只比她要宽大不少的手按住了她手机的锁屏键。 崔盛澈的手指不算特别长,但是关节很粗,轻轻一按,又很快离开,她的目光被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所吸引,下意识跟着他手掌移动的方向看到了他的眼睛。 如深潭一样,深不见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只听见耳鸣一样的呼啸声,崔盛澈的嘴唇张开又闭合,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叫崔盛澈,是一个组合的队长,平时工作有点忙,但我会安排好时间,我没办法保证能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但我会竭尽所能,尽量不让你失望。” 他神色真挚,垂眸看她,继续说道,“我现在年收入税后大概百亿,有房有车,有一个哥哥,还养了一只狗,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也会很喜欢你。” 林杏杍还盯着他的眼睛,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住碎花的裙身。 她不明白,崔盛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父母‘也’会喜欢她? 她总算想起那股微妙的熟悉来源于何处…他是SEVENTEEN的队长啊!那他干嘛要相亲呢? 不对!她今天不是应该和对面公司的员工联谊吗? 为什么是崔盛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林杏杍很快意识到事情可能哪里出现了纰漏,她点开手机Rory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弹出来。 【你怎么还没来?】 【真的有帅哥啊!】 她又往上翻了翻,Rory的消息写的清清楚楚,【房间号2112。】 这里是1221。 她走错房间了… 再次抬眸,林杏杍抓着手机有些无措,“不好意思啊…我走错房间了。” 说着她站起身,裙摆蹭着他的胳膊起立,“打扰了,我要去找我朋友。” 男人平静的抬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但身体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壮硕的身体堵住过道,没有给她出去的机会。 “你很想走吗?”他低声问道。 林杏杍没说话,只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好像在生气… 两人都沉默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不认识你。”林杏杍嘟囔道。 “现在认识了。”崔盛澈克制的看着她,又忍不住追问,语气有些委屈,“你想去联谊?” “我们现在不也是在相亲吗?你觉得我不符合你的审美,还是哪里表现的让你不满意?” 他还没说完,门口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服务员推着小车进门,目不斜视的端上崔盛澈刚刚点好的菜,又弯腰退了出去。 木门再次关闭,她还站在那里,心里又乱又慌,正准备再次拒绝,开衫的袖口往下坠了坠,她低头,正好看见崔盛澈红着耳朵,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袖口往他的方向扯了扯,“菜都上了…你就别走了,我们继续相亲,好吗?” …什么鬼啊…崔盛澈是在撒娇吗? 林杏杍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顺势坐下来才发现崔盛澈好像又悄无声息的压缩了她的位置,他们现在胳膊紧贴着胳膊,大腿紧贴着大腿,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身体的每个角落传递,让她彻底混乱。 崔盛澈默不作声的给她夹菜,把筷子推到她面前。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盘子里的天妇罗,还在苦恼,崔盛澈又把她喜欢的牛舌推到她面前,香喷喷的粉嫩牛舌还在滋滋冒油。 林杏杍没出息的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只听见耳旁响起一道温柔的轻笑声。 她扭头,只看见崔盛澈还未压下去的嘴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你笑什么!”林杏杍后知后觉,总感觉他格外了解她的情绪,说话时更是无意识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娇艳,自然的说出口,说完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崔盛澈似乎很开心,从她坐下来以后嘴角就没有下来过,“我高兴,还好你走错了。” 林杏杍没相亲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相亲对象都和他一样,她只知道自己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害羞。 她拿出手机和Rory说了一声,但那边的联谊似乎也很火热,这条消息始终没有已读。 相亲应该聊什么话题,她并不了解,但崔盛澈好像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一会说自己喜欢健身,让她戳自己的胳膊,她伸手,他立马发力撑起饱满的肱二头肌;一会问她一般几点下班,说没有行程的时候可以接送她上下班;又或者旁敲侧击的打探她对男朋友有什么标准。 他们凑的很近,准确说是崔盛澈单方面故意偏离了座位,半个身子都挤到她面前,用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她,让她根本无力招架。 吃到一半,林杏杍才想起来他进门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我是走错了房间,那你呢?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了,我不想失去。” 他温柔的声音似乎意有所指,林杏杍口干舌燥,想喝水又不好意思用他刚刚用过的杯子,崔盛澈默不作声的给她重新拿杯子,自己还是用刚刚那个用错的杯子,唇瓣好像包裹着她的口红印… 林杏杍喝了口水,这人真的好奇怪,但她好像也很奇怪。 和一个刚认识的爱豆相亲,哪怕这个人从长相、性格、资产、家庭关系等各种相亲要考察的要素都还不错,除了职业可能有些麻烦,但…她能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试一试,顺其自然。大不了过两天觉得不适合再甩掉…也不会吃亏吧…林杏杍这样安慰着自己。 两个人的相亲不像多人联谊,会玩游戏会喝酒会不停换人接触,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吃完了饭。 崔盛澈拿出手机问她要不要看电影,她看了时间犹豫着拒绝,又看见他失落的眼神,直到林杏杍说明天可以,他的眼睛才再次亮起来。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去接你。”崔盛澈把他的手机推到林杏杍面前,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信息会泄漏,始终温柔又强势的注视着她。 林杏杍也从一开始的羞涩到适应,在他直白的眼神下淡定的输入电话号码,把手机推回去。 崔盛澈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没过一会她的手机也响起来,“你存一下,这是我的号码。” “好。”她轻声答应,在姓名框里打出崔盛澈,正准备保存,又听见男人低沉声音,“我不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称呼我。” 林杏杍总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她删掉了崔,抬眼观察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你要我怎么保存?” “我比你大…”崔盛澈变本加厉的暗示道。 她又点了点屏幕,备注被改成了盛澈欧巴。 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才一前一后从居酒屋离开,买单时,林杏杍说要AA,崔盛澈不知道怎么好像又有点不开心,推开她递来的银行卡。 带有温度的手掌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她垂眸躲开,好像看到他的手朝她的方向抓了一下,又停顿在半空中。 推开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一阵冷风吹来,她搂了搂肩,身后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还顺势替她拿走了提包,“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青年城附近…” 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崔盛澈身侧,橘黄色的路灯将两道长长的身影映照在地上,他们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看不到缝隙。 夜晚的车不算多,但繁华路段还是有些拥挤,走走停停十几分钟才抵达小区门口,车辆在路边停下,林杏杍解开安全带,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崔盛澈盯着她,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你明天还会见我吗?” “我们约好了,约定好的事,我不会反悔。”林杏杍看着他,很真挚的笑了笑。 一直克制着自己,努力不去触碰她的男人缓缓抬起了手,漆黑的瞳孔在车厢里也格外显眼,宽厚的掌心颤抖着落下,轻飘飘的放在她的脑后,没有任何的理由的揉了揉。 “谢谢你。”崔盛澈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谢谢我?”林杏杍心跳的飞快,在他轻柔的触摸中莫名生出了一丝贪念,好像她不希望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她也想努力伸手去感受他的存在。 “因为你这次选择了我,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崔盛澈看着她,嘴唇弯起来。 车厢是密闭的,比居酒屋的包厢还要可怕,所有的喧嚣繁华都被隔绝在外,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路过了一辆又一辆,而林杏杍在和他漫长无声的对视中涌出一股无处发泄的燥意,她想亲他,就现在。 在意识到事态即将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之前,林杏杍右手抓住了车门的开关,侧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先走了。” “明天我来接你。” 林杏杍几乎是仓皇而逃,刚回到家,Rory的电话就来了。 “什么叫和别人在相亲!你是半路被别的男人拐跑了吗?”Rory惊讶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还在不断打探她今晚的消息,“那个男人怎么样?虽然是天赐的缘分,但也要好好考察。” “还行吧…”林杏杍把背包扔到沙发上,脸颊还有些发烫。 “长相?” “眼睛很大,很白,挺帅的…笑起来也很可爱。”她一板一眼的回道,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阵轻笑声。 “哦~有人沦陷了!” “我没有…我只是说实话。” “那身材呢?性格感觉怎么样?光长的帅只能看看,最多亲两口,万一是没有味道的花,简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身材…好像有点太好了…他胳膊好粗!快赶上我的腿了。至于性格,现在看来好像挺温柔的,可能要再看看。” “你完了。”Rory笑着调侃,“有人一见钟情了。”还没等林杏杍反驳,她继续说道,“那男生对你主动吗?不过你走都错了,他还要拉着你相亲,我估计他也挺满意你的,毕竟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是男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们约下次见面了吗?我感觉你这个比我有戏。” “他说明天来接我去看电影。”林杏杍握着手机,心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她下车前崔盛澈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很高兴…而她…也因为他的高兴,而高兴。 林杏杍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那辆黑色大G还停在楼下,手机还在通话中,KKT弹出一条新消息,【如果可以,你能提前告诉我你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吗?我想和你搭配起来。】 耳边Rory的声音不停,“我告诉你,除了长相和身材这种外形上的东西,你还要考察这个男人有没有钱,是不是抠门的人,可别是妇女之友…” Rory嘱咐了好多,林杏杍好像都没听到心里去,只是默默看着楼下的车流,“不过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林杏杍你可听清楚了,性。功能!” “床上合拍也很重要,万一不行就完了!不过如果真的很帅,你试一次也不亏,实在性格不合适,再把他踹了。” 林杏杍腾的一下红了脸,下意识挂断Rory的电话,满脑子都开始循环播放。 崔盛澈到底行不行… 试一试,不吃亏。 第268章 崔盛澈 假期的第三天,是个略带潮气的阴天。 林杏杍像是春游前兴奋的睡不着觉的小孩,一整晚都在想明天穿什么? 她要怎么做?这样算约会吗? 崔盛澈为什么话这么多? 他刚刚发来的自拍是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多还没睡着的林杏杍再次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已经聊了几页,似乎两个人都没放下过手机。 消息最终停在一个多小时前,崔盛澈给她发了一句晚安,她没有回。 再往上翻,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前面还发来了一句,我洗完澡了。 林杏杍第六次点开照片,这次没有像第一次一样,慌乱的关闭手机,冲下床猛灌了一杯凉水才冷静下来。 她脸颊依旧红艳,但至少这次能冷静的点开照片,淡定的放大。 崔盛澈应该是在浴室里拍下的照片,巨大的镜子上一片雾气笼罩,照片看上去朦朦胧胧,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男人目光看向镜中,黑发湿润被他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强势又精致的眉眼,让人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穿着黑色的浴袍,勾勒出宽阔的身型,衣服被一条细带绑住,莫名有种诱惑的错觉,照片只露了上半身,领口出微微敞开,露出平整白皙的锁骨线条,隐约还能看到一点胸膛的肌肉轮廓。 在午夜的两点钟,林杏杍确认了一个新的信息。 崔盛澈的胸围… 好大。 看起来挺好摸的。 她迷迷糊糊握着手机睡过去,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快,一股燥意从鼻尖开始蔓延,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肉随着他滚烫的呼吸起伏。 林杏杍睁眼,发现自己正抵着崔盛澈过分发达的胸膛,鼻尖被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包围,他穿着照片里的浴袍,衣领松松垮垮,和全部敞开没有区别,宽肩窄腰,胳膊壮实,更可怕的他的大。胸肌就在眼前。 “喜欢吗?”他一脸严肃的问,看上去好凶。 林杏杍吓坏了往后躲,他却跪在她双腿之间,游刃有余的挺胸靠近,捏住她的嘴巴,“试一试。” 试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她的床上! 她想不明白,但已经顺从的张开了嘴巴,柔软的唇舌裹住他的胸肌,她在那块看上去有些可怕又让人心动的肌肉上,狠狠咬了一口。 崔盛澈眼尾一片绯红,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的水滴到她的大腿上,他再度靠近。 林杏杍还在他的怀里,随着他的俯身不自觉张开嘴,深深的吮吸那片饱满紧实的胸膛,她似乎能感受到唇舌下快速跳动的心脏,在不停的撞。击她脆弱的意识。 她跟随他的指引低头,只看见模糊的一片,像是马赛克一样的存在,崔盛澈凑近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想看吗?可是我没拍这里。” “下次满足你,好吗?”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响起,林杏杍猛地坐直了身体,随后捂住烧成绯色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崔盛澈! 大晚上的!发什么胸肌照! 梦里的触感好像并未消失,就好像她真实的抓过,摸过,把玩过崔盛澈的胸肌,更可恶的是她像没见过肉一样的猫,趴在那里舔来舔去… 林杏杍花了半个小时才调理好,但她死活不敢再看那张照片,甚至连崔盛澈一大早新发来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到了约定时间下楼,那辆显眼的黑色大G还挺靠在路边,她快步走近,拉开车门,却不看那个男人。 “你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就不理我。”崔盛澈的声音有些委屈,林杏杍闻声抬头,这才看清他今天的穿搭。 干净的浅蓝色衬衫下是白色的短袖,一副清爽温柔男大的样子,和她身上的蓝色外套色系完全一样,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装。 但她的视线只在他的衬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她下意识被他衬衫下起伏的胸膛吸引,梦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巨大的胸肌明晃晃的冲到她面前,好像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救命… “你怎么了?很热吗?怎么脸红了?”崔盛澈一脸坦然,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视线在他的胸口停留了多久,默默调低了空调温度,又伸手将手背盖在她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他肯定着说道,“是害羞了吗?因为我。” 林杏杍咬唇,推开他火热的掌心,“我没有,而且你也很烫。” “嗯,因为我很害羞,昨天晚上没睡着,一直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回我,是我鼓起勇气发的照片,你不喜欢吗?”崔盛澈低声说道,顺势朝副驾驶座压过来,勾住安全带。 黑色的粗带轻柔的环住她的身体,他的手臂也从她的右肩滑落到腰侧。明明没有一点接触,她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燃烧起来。 她要怎么回答,她回答喜欢好像很奇怪,说不喜欢,他估计又会表现的很失落。 恋爱好难…林杏杍想放弃,她只想试一试…不对!她怎么又在想这个! “你别问我了,赶紧出发,电影要开始了。”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别扭情绪,更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在崔盛澈面前流露出的那种娇羞,只会让身旁的男人更加确定。 从她踏入包厢的那一刻,她已经主动走进了他的世界,他会给她画一个圈,不大也不小,正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我定的电影院有点远。”崔盛澈低声说道,在出发前从后座拿出一袋子零食,又指了指被他放在水杯架里的奶茶,“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等会到超市再买你喜欢的。” 林杏杍一边接过纸袋,随手翻了翻,里面有她常吃的各种零食,还有她朋友圈里分享过的一家烘焙店的曲奇和米面包,最下面还有蛋糕,这个她没发过,但她账号绑定的社交软件点赞了… 她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心底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窗外阴沉潮湿的天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有多远?”她问道。 “江陵。”崔盛澈目不斜视,似乎并不觉得把才认识两天的相亲对象拐到一两百公里以外的城市是不对的。 “停车。”林杏杍声音冷下来。 他很快拐到路边停下,在林杏杍开口指责他之前先一步开口解释,“昨天晚上订票之前我刷到了江陵的海,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林杏杍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说她想去,而另一个则反复强调着,不要轻信任何一个男人。 但是…可以试一次。 “你没回我…我问你了。”崔盛澈看着她的眼睛,心底生出一点烦躁,从昨天见到她就开始产生的情绪。 她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羞涩中带着点防备,他不喜欢。 她要和别的男人联谊,穿漂亮的裙子,做精致的造型,他也不喜欢。 她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她好像不喜欢他的身体了,这点更让他感到难受,就连最后的优势都没有了… 崔盛澈从来不是她想象中温柔体贴的男人,他有过很多过分的想法,他一点也不绅士。过去是看她年纪小,总怕伤害到她,所以畏畏缩缩,她一说疼,他就刻意让自己忍耐。 她叫他去她家的那一天,他做足了准备,连澡都洗了两遍,结果接完吻,她说不能在一起。 后来他生病,他那天是真的用尽手段不想她离开,他几乎是用仅存的理智才忍耐住,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都需要对彼此的团队负责,她说要等,他等了好久才公开。 但等待和忍耐的结果并不好,他失去她,反复失去。 这次他不会再做那个刻意善良体贴的男人,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要告诉她。 他想去江陵,想和她一起去,他不想和昨天晚上一样轻易的结束,他想吻她,想抱她,像个无耻的男人,在和一个女人见面的第二天,就和她做,搂在怀里无休无止,哭的再过分也不会停的那种。 林杏杍翻开手机,从昨天晚上到早上的消息都在对话框里,她已读却没有回复。 她蜷缩在座椅上,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照片,抬眼又是他紧实饱满的肌肉撑起的轮廓,满脑子都是梦里的场景。 她昨天抱着啃了一晚上… 她对大。胸肌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崔盛澈瞧她看完了消息后脸颊红红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老想做坏人,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他追问道,眼神微眯,熟练的使用激将法,“还是不敢和我去?怕我?” “谁怕你!”林杏杍蹙眉反驳道,“不就是去江陵嘛!谁怕谁!” “过夜也不怕?”他低声笑着继续问。 林杏杍脸颊烧的通红,粉底都遮不住,想到一些禁忌的画面,恼羞成怒的冲他发脾气,像一只炸毛的猫,“你别怕就行!” “嗯,那你坐好了。” 车辆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变成摇晃的树影最后视野逐渐开阔,灰蓝色的海和天空连成一片,偶尔飞过几只海鸥。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吃了一点零食,拆开曲奇饼干包装的时候看到崔盛澈专注平静的侧脸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黄油的香气从纸袋里溢出来。这家店很火,要么一大早就去排队,不然中午就会卖光。 手指捏住一块曲奇,她试探的看了眼崔盛澈,犹豫着递出去,“吃吗?” 他侧头看她,轻轻扬起嘴角,双手握紧方向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吃。” 说着他头歪了一点,张开红润的唇,林杏杍看了眼空旷的车道,飞快抬手把曲奇塞进他嘴里。 指尖碰到他柔软干燥的下唇,像是触电一般闪过一些酥麻的感觉。她还算平静的收回手,饼干的残渣还留在指腹上,林杏杍下意识揉了揉,好像若无其事一样,从袋子里重新拿出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嗯,是甜的。 有了一次投喂,后续的帮忙再正常不过。崔盛澈嗓子干,她给他递水,他饿了,她喂他吃面包,他长时间驾驶会疲劳,林杏杍就不停和他说自己工作上的趣事。 一直到抵达中午吃饭的地方,下了车,他们才终于停止对话。 十二点不到,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车辆,崔盛澈把车停在了路对面的停车场。 从马路对面走到那家毛蛤店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站在斑马线上,隔着一点距离。 绿灯很快亮起,他们并肩出发,才踏出两步路,一辆右拐的车辆突然从拐角冲出来,喇叭按的很响。 林杏杍被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身侧的男人已经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她后背撞到崔盛澈的胸膛,白车从她面前擦过。 “你没事吧?”林杏杍被他搂在怀里,他语气焦急,第一次没有了克制,眼神慌乱的扫过她的身体,双手在她胳膊上来回摸索按压,反复确认她的安全。 “我没事。”她又慌又急,他掌心带来的触感像火焰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开始燃烧,林杏杍不自在的躲了一下,崔盛澈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却没有松手,抓着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一直到两人进入包厢,崔盛澈浑身还散发压抑不住的低气压,他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 服务员送来餐具,等他点完餐,又退出去,他才扭头看向她。 “你走路都不看路吗?就想着躲我?万一刚刚被车撞到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都不能碰你对吗?我牵你过马路也不可以?我比车还恐怖?”他语气又快又凶,胸膛剧烈起伏着,表情严肃,看起来格外吓人。 崔盛澈冷脸的时候本就气场强大,又是做了多年队长的人,训她就和训小孩一样,又凶又可恶。 林杏杍自觉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昨天遇到崔盛澈开始,她不自觉的紧张,也莫名生出了很多没有过的脾气。 她也有些生气,因为他的态度,他的语气,他凶巴巴的样子,她不喜欢。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干嘛管我。”林杏杍气急败坏的怼回去,“你只是一个相亲对象,你就想管我吗?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凶我!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能凶我!” 她越想越气,口不择言,“什么狗屁缘分!我就不应该遇到你,我不和你看电影了,我要回去!我们没有可能了!” 崔盛澈应该是特别生气,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脸色阴沉,冷冰冰的说道,“我语气不好我可以道歉,但上一句话你必须收回。” “凭什么?”林杏杍有点想哭,但她看到崔盛澈先一步红了眼眶,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你不可以否定我们的相遇。”崔盛澈白皙的脸颊全红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愤怒的喘息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勒的又紧又疼。“你对我再生气也不准说这些话。” “好热…”林杏杍被他闷在怀里,鼻尖戳到他的胸膛上,瞬间无法呼吸,她那点气随着他跳动的肌肉瞬间消散,思绪开始变得迟缓。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崔盛澈声音软下来,语气卑微,在她的脑后轻轻抚摸。 他好烦,又凶又温柔…林杏杍没出息的盯着他温热的肌肉,很想发泄情绪的咬一口!疼死他算了! 江陵的毛蛤拌饭很出名,林杏杍把怒气转化为食欲,拿着勺子猛戳饭碗,脑子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散,崔盛澈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注定会在一起?谁要和他在一起!他怎么这么自信!他还命令她! “等会好像要下雨,看完电影我估计高速路不好走了。”崔盛澈的眼睛还红红的,道完歉后她也没理他,那双大眼睛仍旧刻意凝视着她,睫毛上沾上了一点水光,试探着说道。 “你是不是算好了今天的天气,想办法把我带到江陵,后面下雨又找借口,好不让我回家。”林杏杍瞪着他问道。 崔盛澈似乎很挫败,黑沉的瞳孔没有了昨天的光亮,伸手想碰她又不敢,手指僵硬的停在半空中,最后无力的垂落。 “嗯,我不想和你分开,昨天也不想你走,今天也是。”他干脆利落的承认,往前凑了一下,在距离她只有不到半个手掌的时候停下。 林杏杍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的直视着他深沉的眼眸,不自觉的吸了口气,吞下的瞬间发现自己吸进去的全是崔盛澈吐出来的热气,霸道、强势、滚烫,让她彻底无法呼吸。 “你可以觉得我是坏人,是变态,毕竟你才认识我两天,但事情就是这样,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的语气坚定,眼睛闪了闪,眼尾几乎完全湿润,“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林杏杍心脏猛地一颤,在他执着的目光中居然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莽撞,她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和想象中一样,细腻柔软有点温热。 她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并为之颤抖。 崔盛澈惊讶的看着她,眼底的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在她的碰触下大口喘着粗气,喉结不停的翻涌,本能的睁大眼睛,看着她的面孔逐渐放大,最后嘴巴青涩又勇猛的贴上来。 她又主动吻了他,像他们第一次那样。 林杏杍羞涩的在他唇上贴了贴,她只是想试一试,她的心不会骗人,她因为崔盛澈生气,也因为他心动,几乎每个动作后不正常的心跳都在反复向她证明,她完蛋了… 她红着脸后退,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崔盛澈湿软的舌头已经裹住她的唇瓣,轻轻蠕动着舔进来。 双唇接触的一瞬间,主动权似乎就转移到了崔盛澈手里,大掌毫不犹豫的固定住她的脑袋,不给她半点后悔躲闪的机会,“嘴巴张开一点,乖宝。” 她在他沙哑的声音和湿黏的吻中逐渐没有了力气,本能的张开嘴,默许崔盛澈霸道的掠夺,舌尖只要有一点往后缩的迹象,他的唇舌就像八爪鱼一样吸上来。 他吻了好久,分开时两人都有点难舍难耐的燥热,身体本能的贴近,搂抱在一起,对视又吻上,一次又一次像追逐游戏一样,将她绵软的嘴唇吻的红艳动人。 “宝宝…”他低声唤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中透着不知足的贪婪。 林杏杍不知道一顿饭能吃的如此黏糊,接过吻的男人完全自来熟,对她毫不客气的又捏又摸,一会捏捏她的手指,一会摸她的头发,吃完饭了还要把她抱在腿上亲,好像中午的饭根本就没有吃饱似的。 从饭店离开,再去电影院,江陵很小,又不是旅游旺季,加上今天天气也不好,电影院没什么人。 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崔盛澈全程握紧她的手,银幕上还是那几个眼熟的演员,翻来覆去相同的故事套路,乏味的剧情闪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交握的手上。 那双有力,粗壮,冒汗的手,她要怎么推开,怎么保持理智,怎么不被动摇。 从电影院出来果然下雨了,雨水为这个午后增添了一丝湿黏的暧昧,那些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注定的结局,都在车来车往的雨水中滚动着发芽。 “下雨了。”崔盛澈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嗯。”她想松手擦擦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但崔盛澈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订酒店。”他侧头看她,翻出收藏好的酒店下单。林杏杍别扭了一下,小声说道,“订两间房。” “套房有两个房间。”他直白的看着她,声音多了几分沙哑。 “哦…”林杏杍脸红着,和他去超市买日用品。 两个人买了换洗衣服,护肤品,又买了一些水果,推着推车并肩走在超市里,和其他的情侣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路过零食区,崔盛澈问她还要不要再买一点,林杏杍摇头,两个人拐出去,正好看到眼前的一面墙。 品牌活动的宣语直白又大胆,海报上明晃晃的写着:在云端,感受我的存在。 巨大的展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避。孕套,从大小型号,到味道,什么草莓、香草,厚度有超薄,001到003,超水。润,甚至还有螺纹、颗粒、冰感各种选择。 崔盛澈握着她的手一紧,连呼吸都沉了,林杏杍往后缩了缩,手指不小心在他的手心轻划了两下。 两人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视线撞到以后,林杏杍几乎烧成了一个安静的番茄,“崔盛澈。”她低声喊道。 “嗯。”他还算平静的回应。 “走吧。”她拽了拽站在原地的男人,眼看着崔盛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款产品上,脚步没出息的乱了。 两人快速结账离开,刚上了车,崔盛澈突然又拉开了车门,他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缓缓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买个东西。” 林杏杍没说话,抓紧了安全带,心跳的越来越快,好像紧张的要呕吐了似的。 崔盛澈订的酒店靠海,一路开过去,两人都没说话,被他扔在后座的黑色塑料袋把气氛烘托起来,车辆破开雨雾,在雨中飞速驰行,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雨水歪斜斜的刮着,似乎还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她拿着伞下车,崔盛澈在后座搬东西,她跑去给他打伞,跟在他身侧,又看他打开后座车门,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里面的东西,塞进口袋。 从明亮的大堂拿到房卡,两人沉默着上楼,所有的行李都在他身上,林杏杍手里只有房卡,她刷了一下电梯,按下23楼。 楼层数字一点点变化,林杏杍默默看了眼身侧沉稳的男人,他手里拎着两个包,还有一个袋子,蓝色的衬衣有一侧湿透了,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打湿了电梯的毛毯。 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也默许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而让一切发生的原因,都和崔盛澈有关。 她潜意识里相信他,也选择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崔盛澈放下行李,他们又一起看了眼房间。 套房很大,主卧的床面朝大海,只可惜外面的天气不好,不然一定很美,次卧的床有点小,睡两个人会挤,一个人刚好,两个卧室中间隔着客厅,离得有些远。 崔盛澈把自己的包扔到次卧,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的拖鞋放在她脚下,“你睡主卧。” 林杏杍缓缓脱去脚上被雨水弄脏的白色单鞋,脚掌套进柔软的拖鞋里,崔盛澈蹲在她面前拿起皮鞋,用擦鞋布轻轻擦拭干净,随后和他的鞋子摆在一起。 一双黑一双白,一双大一双小,挨在一起。 晚饭两个人叫了酒店的餐,吃完饭林杏杍就直接回了主卧洗澡,才八点多天和海就完全黑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推开阳台门吹了一会海风。 但沉醉的风没能让她冷静,反而不停往上窜的火苗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飞舞的发丝被海风吹的凌乱,她冷静的撩开,理智在犹豫中一点点倒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眼前闪过。 她是疯了吗?还是崔盛澈疯了? 林杏杍想不明白,干脆起身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凉水,把那些不安分的念头强压下去。 她推开主卧的大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五十多平米的空间显得有些空旷,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也洗了澡,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黑发温顺的垂落,在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抬头,安静的看着她。 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他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他在等她吗? “要喝水吗?”崔盛澈起身走到水吧前问她。 距离稍稍拉近了一点,她能看见他臂膀下的青筋,也能听见他浅乱的喘息声。 林杏杍点点头,眼看着崔盛澈拿起纸杯给她接水,随后递到她面前。 在沙发那,他们距离五米,在水吧台,他们距离两米,而现在,他们距离不过半米,就像两块磁铁,无论如何分离,最终还是会朝着命定的方向相互拉扯吸引。 她接过水杯,食指碰到他的小拇指,水杯抖了一下,砸在地上。 晕开的水快速蔓延,很快消失在毛毯上,只留下一圈深深的湿印,但没有人关注地上的水。 崔盛澈一脚踩到纸杯上,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下去。 和白天在餐厅里的吻不同,这个吻多了些挑逗的意味,他细细的含住她的唇,带着她缓慢又有节奏的来回勾缠。 林杏杍本能的失去控制,手指无措的按在他的胸口,触感和梦里一样,刚摸到的时候是软的,还有点弹,很快又变得坚。硬。 她在他灼热暧昧的亲吻中被剥去理智,一双杏眼融化成一团水,手臂温暖的将他紧紧抱住。 崔盛澈灵活的舌头肆意横行,她躲不开逃不掉,两人推搡着又搂抱着,最终他抱起她,稳稳地朝次卧走去。 林杏杍羞涩的闭上眼,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眼睛刚盖上又被他吻住,“看着我。”崔盛澈命令道。 她睁开眼,看他从一旁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买来的东西,急切的撕开包装,随后又看着她,“等会我不会停的,你要是害怕现在就拒绝我。” 林杏杍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固定在他的胸口,猛地张嘴咬了一口,“别停,我不怕。” 胸膛上微微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她咬完后被湿热的吻粘住,他一边挺胸,恨不得完全堵住她的嘴,顺势脱去上衣,按住她的脑袋,指着自己的饱满的胸膛,“再咬一口。” 崔盛澈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她咬了一口觉得弹牙,只能毫无底线的又啃又舔,在他胸口留下一串濡湿的水痕。 林杏杍到后半夜才知道崔盛澈为什么抱着她去了次卧,她颤抖着喘息,突然有些后悔所谓试一试的想法。 崔盛澈根本就不是试一试的绝佳对象,他霸道,失控,沉默,试了好多次,好多位置。 他只在她脑袋撞到床头的时候冷静了片刻,让她调转方向,发丝在床尾垂落。 次卧的床到后面根本就不能细看,崔盛澈堂而皇之的和她住进主卧,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他们应该睡觉的时候,他给她戴了一枚戒指,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粉色的,很漂亮,特别闪。 她戴着戒指被他抱在怀里,随后难耐的轻哼起来。好像夜晚根本就不会结束,他想尽一切办法,无限拉长幸福的感受。 一周后复工,Rory在办公室里尖叫起来,随后被林杏杍堵住嘴巴,“你小点声音!” “林杏杍!你是知道自己只休息了七天吗?你七天交一个男朋友就算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订婚了!” 林杏杍不知道怎么解释,都怪崔盛澈…哪有第一天相亲认识,第二天上床,第三天凌晨确认关系,第四天就见家长,第五天就求婚的…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毫无底线的同意了。她以为还那枚戒指是儿童玩具呢…谁知道真的是贵到能买市中心一套房的钻戒。 两个人并没有同居,林杏杍在刻意拉缓他们之间的节奏,如果按照崔盛澈的意思,估计第六天就要去领证。 她的理智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逐渐恢复,工作中那个冷静的女人占据了上风。 但这样的结果是崔盛澈经常跑到了她的小公寓里住,这种青年公寓人又多又杂,一层楼有十几个住户,房间很小,床更小。 才一米二的小床艰难的挤下两个人,床头每次都会哐哐哐的撞到墙壁,一响就是一晚上。 在第二月终于受不了的林杏杍搬进了崔盛澈的家里,她每天正常上下班,他没有行程的时候会接送,偶尔他有行程,她也会在家里等到深夜,为他留一盏灯。 林杏杍对幸福的定义简单粗暴,在正式升职为部长的那一天,她手里提着他喜欢的一家炸猪排坐在门口换鞋,没过一会崔盛澈结束行程匆忙赶回来,手里抱着她喜欢的树莓蛋糕和一束花。 他们心照不宣的在特殊的一天为彼此准备喜欢的东西,在每个平静的午夜心意相通,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应他,“崔盛澈,我也爱你。” 这次是真心的,没有数据。 第269章 赵寅城 今天是林杏杍搬到西雅图的第二年,这个城市没有明确的四季,长年十几度的温度和阴雨的天气让整个城市多了几分萧瑟。 从上一任雇主的家里离开,这位来自大洋彼岸小国家的女演员善良的将她推荐给了另一位同僚。 “像你这么好的家庭教师真不多了,要不是我要回国,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林杏杍在他们家工作了六个多月,主要工作就是带雇主的小孩尽快熟悉英文环境,顺带辅助学习。 工作高薪、轻松、和小孩打交道不用应付领导,唯一的缺点是偶尔会遇到几个熊孩子,彻底杜绝了她以后生孩子的念头。 “我的这个朋友就一个女儿,也是刚搬来这里,想找个人练习口语,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 “多谢您的推荐。” 几乎是刚挂断了电话,一条新的短信就横在手机屏幕里。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刘姐把你的电话给我了,方便通话了解一下情况吗?】 【方便的。】林杏杍马不停蹄的回应道。 电话很快在手心里震动起来,她接起,耳边传来一道好听且低沉的男声,声音有些颤抖。 “你好,不打扰吧?” “不打扰的。”林杏杍在心里默默感慨了这人的声音好听,真不愧是演员。 “是这样的,不知道刘姐有没有和你说我的情况,我们家庭的构成比较特殊,只有我和我的女儿,我们才来西雅图不久,需要一个人能快速帮助我们适应这里的生活和语言,所以你的工作更多的时间是来锻炼我们的口语能力。” “嗯,我了解,我会在日常的工作中注意训练这方面的。”林杏杍保证道,心里还在想刘姐有没有说她的时薪,她能不能多报一点,是时候该涨价了。 “我想问问,一般你工作的时间有多久,一次课大概多长时间。”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起来文质彬彬。 “嗯,通常我周一到周五每天会有一到两个课程安排,周末会更多但课程价格也会贵一些,考虑到几个客户的距离,通勤时间并不固定,但一节课程大多在两个小时左右。”林杏杍冷静的回答道。 “那你的时薪是?” “60刀每小时。”这个价格在家庭教师的行业里算中等偏上的价格,她服务的都是来到美国的寒裔,基本都是寒国人里的有钱人。一节课120刀,在有钱人的眼里大概就是从草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根本没有人会心疼。 “我知道家庭教师一天可能会接好几单,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长期的,只接一家的那种,我可以按照时薪日结或者你觉得月薪更合适,我都可以,一小时100刀,一天工作八个小时,也可以每个月给你24000刀,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林杏杍愣了愣,下意识把手机挪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她听错了,还是对面的男人是个疯子? 天上不一定会掉馅饼,但钱的魅力无人能抵挡。 她咬牙犹豫了一瞬,语气不自觉变得恭敬起来,“您没开玩笑吧?要不,我们先试一次课,再来讨论好吗?” “可以,今天可以吗?”男人回答的很快,语气中带着点焦急。 林杏杍怔了一下,很快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行程安排,因为刘姐要离开西雅图,她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固定的课程安排。 “下午可以,小区在哪。” “我把定位发你,或者我去接你也可以。”他低声说道,说完又急忙补充,“正好我下午在外面有事,如果顺路的话。” 林杏杍只感觉这个新雇主有钱还挺绅士,但他们素不相识,在没有正式试课之前,她还不清楚对方的人品和性格,所以她果断拒绝。 “好吧。” 电话很快挂断,不知为何,她觉得他有些失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刚刚通过电话的号码发来一个地址,林杏杍点开后很快在西雅图的地图上看到他家的定位。 Bellevue别墅区,至少中产偏上,距离她的公寓…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是开车的情况,不开车,地铁转公交要一个半小时。 林杏杍看了眼时间,拿着包出门,顺便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块三明治当午餐。 她的目标很明确,在西雅图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然后存钱买辆小汽车,也许可能的话,以后她会领养一条狗。 下午两点半,林杏杍终于抵达了定位上的地址,比她预计的要慢半个小时,因为西雅图的公交永远不太守时,她错过了上一班,下一班等了足足二十七分钟。 雇主发来的门牌号9260,和她的生日一样。 她从门口的水泥路穿过去,低矮的铁栏杆围出花园的区域,铁门敞开着,里面的车库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被小路分隔开的草坪绿植应该请人打理过,错落有致别有一番生机。 林杏杍踏上台阶,按响了9260门牌号下的门铃,静静在大门后等待。 没过多久,厚重的红棕色木门从里打开,一个身高大概才到她腰间的小女孩从门内侧探出头来,明亮动人的眼神像星星一样闪耀。 如果要领养小孩,能领养眼前这个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大门缓缓拉开,一个看上去相当帅气的男人从门口走出来,和她遇到的大多数美国白男不同,他身上没有过分茂密的体毛却也依旧身型高大,不魁梧但宽肩窄腰,一看就有训练痕迹。 黑发精致的梳到脑后,鼻梁高挺,眉眼英俊,五官完全不输外国男人的立体,一双腿又直又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杏杍不矮,但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身高也不够看,目光正对着他滚动的喉结,她清晰的看见那里缓慢的滚动了两下,然后那道在电话里无比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 “林老师。”他喊道。 她点了点头,男人侧身让出一条路,从门口的鞋柜上拿出一看就是刚买的拖鞋,扯开中间用来连接的塑料线条,放到她面前,“请进。” 他半蹲在地上,侧脸的轮廓分明,头顶有一个黑色的漩涡。 男人眼看着她交替脱下鞋子,随后将她的运动鞋放进鞋柜,指引她进门。 “我们才搬来西雅图,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口语练习只是前期的工作,后面她上学,课业也需要老师辅导。” 他不紧不慢的站在她身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也很快跑到她身边,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叫林熙芷。” 好熟悉的名字…林杏杍的头有些疼,刚捂住脑袋,肩膀已然收紧,另一边的男人有些焦急的揽住她的肩膀,似乎还准备弯腰抱起她,“你没事吧?” 她吓得站直了身体,扶住墙壁,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我没事。” 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一空,愣在原地好一会,又抬头仔细端详她的状态,最后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是我没站稳。”刚刚因为‘林熙芷’这个名字引发的混乱很快被她忘记,林杏杍的努力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客厅。 别墅内部是非常经典的美式风格,米白色的主色调显得干净又温馨,宽大的布艺沙发在客厅摆开,一侧摆放着一架钢琴,客厅层高很高,和二楼的连廊连接,能清楚的看清二楼的动向,二楼的人也能看见客厅。 “我们在哪里上课比较合适?”林杏杍弯腰看向一旁的小女孩,不知为何她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男人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随后彬彬有礼的看向林杏杍,“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现阶段,你的学生不是我的女儿,是我。” “我的英语水平可比爸爸好太多了。”女孩补充道,又仰头看向那个男人,“能让妈…老师上完课陪我玩一会吗?” “如果老师愿意的话。”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态度诚恳的看着她。 林杏杍愣住,客厅中央悬挂下的水晶灯发出夺目的光芒,她看着气质出众的男人突然有种眩晕感,瞬间产生了退缩的想法,“我不知道是给…成年人教学,我没教过。” “没关系,试一试好吗?而且我女儿很喜欢你。”他手掌蜷缩起来,眼眸低垂,指了指一旁的小女孩。 父女俩齐刷刷的看向她,林杏杍下意识看着女孩点了头,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请问怎么称呼?” “赵寅城。” “好,一会正式上课后只能用英文和我交流,今天先了解你的口语水平。” 赵寅城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随后侧身邀请她进入。 书房的门不像门口那扇大门那么宽敞,赵寅城半个身体横在门前,几乎挡住了一半的路,他垂眸安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点隐约的期待。 林杏杍目不斜视的走进门,长长的发丝因为静电飘起来几根,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往他的胸膛靠近,某一刻,她的头发完全粘在了他的胸口,但很快又分离。 书房不大,比起楼下的客厅甚至有点狭窄,两个成年人挤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但更让林杏杍感到尴尬的是她身后的男人。 几乎在她踏入书房的一瞬间,赵寅城就关上了书房门,随后像个听话的学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 刚坐下,他又起身,“需要水吗?我拿点吃的来吧。” “重说一遍。”林杏杍用英文提醒道。 赵寅城磕磕绊绊的说出几个单词,勉强组成了一句话,白皙的耳朵在灯光下泛起一点粉红,林杏杍作为一个敬业的好老师没有嘲笑,只鼓励式的点了点头。 他很快起身,从书房里甚至都能听见他快步下楼的动静,没过一会,赵寅城端着盘子进来,盘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碗蜜瓜和葡萄,推到她面前。 林杏杍看着他,他又吐出几个字,“你吃。” 在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身上,林杏杍居然看到了一丝腼腆。 赵寅城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劲,和大多数外国人一样,他的口语水平堵在第一步:开口。 实际生活中的口语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老师会追着你的答案不放。 她简单的和他聊了一些话题,如果教学对象是小朋友,林杏杍一般的课程节奏是从基础对话开始,自我介绍、交朋友、兴趣爱好,随着水平的提升会和他们的课程联系起来。 但如果是成年人,聊天这些不可避免的有些奇怪。 林杏杍先示范了一遍自我介绍,随后让赵寅城开口,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赵寅城,有一个女儿,是一个演员,父母在寒国…”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整个过程林杏杍不得不化身优秀的老师一直鼓励他,在她真切的目光下,赵寅城不动声色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现在单身。”他最后说道,语气轻松,那张和年龄并不相符的脸庞平静的看着她。 林杏杍喝了口温热的茶,单薄的脊背挺的很直,几缕微微卷曲的长发垂在胸口,皮肤很白似乎也很薄,白色的衬衫敞开的领口能看到一点血管的走向,青紫色的经脉从脖颈一路往下蔓延。 赵寅城学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害怕如今难得的美好,他只敢低声嗅闻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和其他人不同,他要做的总是多一步,因为林熙芷的存在,他是幸运的,但同时也更小心翼翼。 一堂课很快结束,赵寅城和她以往教过的小孩不同,他注意力集中,几乎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一双大眼睛总是认真的看着她,对她说的每句话都有回应,进步很快。 抛开年龄,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听话的学生。 “今天的课感觉怎么样?”林杏杍收拾起资料和电脑,随口一问。 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也开始帮她收拾,高大的身影很快笼罩下来,在她手掌落在笔记本电脑上的一瞬间,属于男人宽大、温热、粗糙、潮湿的掌心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痒痒的,还没等她退缩,赵寅城先慌了起来,他飞快收回手,低声和她道歉。 林杏杍手指下意识蜷缩了起来,动作微微凝滞,轻声说了句没事,才若无其事的把电脑往包里塞。 “你能再陪林熙芷玩一会吗?”拉开书房门之前,赵寅城问道,“她很喜欢你…” 他太高了,起身后她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短短的几个小时,赵寅城白皙干净的下巴已经冒出了一点青黑色的胡须茬,往下又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距离太近,气息交汇,让她抿出一点特殊的感觉,“为什么她姓林,你姓赵?”林杏杍冷静下来,不经意问起。 “姓是她选择的,林是很好的姓不是吗?你就姓林。”赵寅城似是而非的说道,目光定格在她的头顶。 看眼睛太暧昧,对视能传递情绪,赵寅城的演技在她面前并不起作用,他看她头顶细碎的光,其实很想摸一摸。 二十岁的赵寅城能飞到国外爬她的床,三十岁的赵寅城还敢和她ONS,过去他有很多勇气,但也抓不住风。 “关于长期教学,林老师考虑的如何?”他跟在她身后下楼,目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背影。 长发卷曲,总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翘起,腰肢套在宽松的衬衫里,依旧能看出纤细的线条,牛仔裤、休闲鞋、帆布包,没有过去那么精致,气质还是清冷独特,独来独往,却也格外引人注目。 “我好像没有理由不答应。”林杏杍下了楼,从客厅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林熙芷推着一个小小的自行车绕着花园骑,时不时发出几声爆笑,保姆跟在身后,邻居家的小朋友也推来自行车,女孩似乎是透过窗户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林杏杍真的在门外陪林熙芷骑了一下午的车,赵寅城不远不近静静看着,视线偶尔落在林熙芷身上,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 每次抬头,林杏杍都能看见他无可挑剔的眼睛,在太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来西雅图几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难免孤独,也容易游离在人群之外。林杏杍试过相亲,也和不少示好的男人约会过,但没有一个能让她产生更浓烈的热情,她甚至在朋友的建议下想尝试约一个,解决生理需求,但在收到对方发来的房间信息后她临阵脱逃了。 不知为何,在今天,她心里生出一点莫名奇妙的火苗,在左右摇摆。 大概是空窗期太久,林杏杍自我安慰道,努力忽视男人的眼神,并不打算多想。 金钱雇佣关系远比其他关系更重要。 “保姆做好了饭,要不老师吃了再走?” 临近黄昏,天边的太阳从道路的尽头落下,林杏杍看着站在别墅门口的父女,神情中都带着一点挽留,而她在此刻萌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 有没有一种法律能支持她…抢走…雇主的小孩… 一闪而过的念头,林杏杍冷静的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也拒绝了赵寅城想送她的提议。 她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厢里人不算多,一对金发碧眼的情侣坐在一起,她看见他们金色的头顶上快速闪过的霓虹车灯。 人不可避免的在这种平凡重复的生活中感到迷茫和乏味,不过至少今天有些不同。林杏杍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里卖到了打折的鸡翅,买一送二。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她做好饭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找点视频消磨时间。 打开笔记本的一瞬间,一张用来打草稿的白纸从里面飘出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字迹还算清晰。 上面是赵寅城自己写的英文名,就是他名字寒语发音的音译,Joinsung,她现在才看到后面的几个字,Singzi Lin,他写了三遍。如果是十几岁的年纪,林杏杍可能会多想一点,可惜她现在不是。 她把这张纸挪开,随后在网站上随意的点击,不知怎么打下了赵寅城几个字,随后点开了他的某部作品。 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赵寅城的口语水平肉眼可见的提升,林熙芷也转入附近的小学,白天除了保姆,家里只剩林杏杍和赵寅城。 林杏杍在林熙芷去上小学的第一天才意识到问题,往常她的工作除了陪赵寅城练习口语,剩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帮助林熙芷适应西雅图小学的教学进度,而现在林熙芷不在家,那她应该做什么? 赵寅城翻出了一堆碟片,厨房里保姆听吩咐,煮了她想喝的金桔柠檬茶,桌上的水果不知不觉换成了她爱吃的种类,前天掉在他家的护手霜被赵寅城放在了茶几的抽屉柜里,他的手上有柑橘的香味。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能感知到有些东西在变化,但一直没有回应。她很喜欢林熙芷,想和她亲近,赵寅城似乎也知道,从不打扰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光。 但她和林熙芷,和他,是截然不同的关系。 “你说看电影听歌也能学习英语,要不你陪我看一部电影?”赵寅城在沙发的另一边落下,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林杏杍翻了翻他存起来的碟片抽出一张递给他,他又起身蹲在电视机前,保姆送来茶水后退出,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电视机上展现出几个字。 赵寅城很快起身,朝她走来,这次他没有坐在沙发尽头,稳稳地坐在她身侧的位置上,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她也跟着一颤。 《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的英文字幕缓缓展开。 电影里,弗朗西斯卡沉闷纠结,为无趣的婚姻生活中遇到的激情反复犹豫,电影外,她闻到了赵寅城手掌上清新的柑橘味道。 为了看电影刻意拉上的窗帘反而滋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绪,电影昏暗的光线摇晃,女主角换上了新买的裙子,在镜头里和一个本不应该产生交集的男人在客厅里拥吻。 林杏杍没说话,紧紧抱着抱枕。赵寅城起身给她倒茶,递过来的时候她不得不松开双手接过,抱枕从膝盖滑落掉在地板上,被他捡起放在另一侧。 没了最后一点阻挡,她欲盖弥彰的低头喝茶,胳膊撞到他的肩膀,赵寅城没有避开。 电影从平淡到激情,男女主在镜头里接吻,浴缸里相拥,裸。露的镜头并不情。色,但彼此的呼吸依旧不可避免的错乱,赵寅城的肌肤微凉,短暂的相触后,她先一步往后挪开,他并没有追上来,依旧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偶尔投喂她一点零食或者给她倒水。 屏幕里很快到了影片最经典的画面,在瓢泼的大雨里,弗朗西斯卡陷入了犹豫,屏幕上的女演员握紧了车门把手,到底是继续平淡乏味的婚姻,还是热烈真实的欲望。 林杏杍为她感到揪心,忍不住落泪,赵寅城很体贴的递来抽纸,电影很快结束,女主的骨灰撒在桥下,她看见赵寅城也落了一滴泪。 “如果你是弗朗西斯卡,你会怎么选。”他保持着距离,直视她的眼睛,用不太流畅的英文问道。 “说出来就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但如果是我,拉开车门也有可能,留下来也有可能,爱情没有正确的答案,人生也是,我没有处于那个选择之中,我就无法回答。” 那天的电影结束,林杏杍提出了辞职,她把生活控制在理智范围内,并没有拉开车门,选择淋一场不确定的雨。 赵寅城挽留了一会,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杏杍还是林熙芷的家庭教师,但不再是他的,上课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七点。 距离从几万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国度到几米,然后再度被她拉开。 赵寅城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很浅,留下一个孩子已经是强求。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林杏杍拿着存款没有买房,而是租了一间办公室,做起私教机构的老板,靠着口碑和资源,她的生意默默在整个西雅图寒国人的圈子里发展。林杏杍已经忙到没空接固定的家教课,只有林熙芷,她还在坚持。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西雅图又开始了漫长的雨季,林杏杍在奔波中终于病倒了。 意识迷迷糊糊,林杏杍还记得给赵寅城发消息,说自己发烧了,晚上没法去看林熙芷。 吃了药,她抱着被子倒头就睡,又冷又热的翻来覆去很想哭,不知道过去多久才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意识在潮湿中翻滚,手机震动了几下把她吵醒,她浑身出了一身湿汗,发丝都黏在脖颈后面,费力睁开眼,从枕头下找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接电话和消息,她点进去,距离发给赵寅城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后他又发来无数条消息。 【严重吗?多少度?】 【吃药了吗?】 【睡着了?】 【我去找你。】 【我在楼下,我不知道你家的门牌号。】 林杏杍迟钝的思绪一点点聚拢,赵寅城送过她回家,记住地址不困难。她快速起身给自己套上外套,脚步虚浮着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并不结实的公寓门。 公寓楼道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楼道尽头的窗户,冷风夹杂着细雨呼呼的往楼道灌。赵寅城穿着拖鞋睡衣,安静的坐在门口,背靠墙壁,脚边放着超市的购物袋和药店的纸袋。 听到开门动静的一瞬间,他抬起头,克制又安静的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胸口又快速挪开。 “我给楼管塞了小费,她告诉我了你的门牌号。”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她歪斜。 林杏杍伸手扶住他,他的体温正好,又凉又舒服,她很快松手随后侧身让开了空间。也许是因为发烧,也许是因为漫长的孤独,紧绷的理智在此刻极速倒退,“你先进来。” 这间狭窄的公寓,第一次迎来异性。她看着他一点点踏入他的空间,随后关上房门。 赵寅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随意扫过有些凌乱的客厅,沙发的扶手上还挂着一件淡紫色的内衣,薄纱的绣了粉色的花,钢圈款,应该让她很不舒服。 他淡定的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体温计,甩了几下又递到她面前,“再量一下。” 林杏杍愣了愣,接过水银的体温计,手指落在睡衣纽扣上,看到两处不自然的翘起,突然意识到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脸颊再度烧起来,赵寅城却背过身,从袋子里翻出一些食材,缓缓走到厨房。 五分钟后他又走出来,“多少度?” “37度,已经不烧了。”但还是很热。 林杏杍知道自己的公寓很小,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赵寅城一进来,空间就被无限挤压。她把一切都怪罪于生病,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用南瓜、洋葱、包菜和胡萝卜煮了一锅蔬菜汤,又端上来一盘小葱炒鸡蛋,还有煎饺。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不在焉的躲在卧室里,没过一会他来敲门,她走出去,被他牵到餐桌边,“吃一点,过一会再吃药。” 她喝了两口汤,小声问他,“林熙芷一个人在家?” “有保姆,你不用担心。” 对话很短,点到为止。和他们这几个月的交流一样,陌生,短暂,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林杏杍安静的坐在餐桌前,身旁第一次有人,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宽松睡衣下的身体在不停的冒汗,明明在喝汤,但她还是感觉嘴巴很干燥,迫切的想要吞咽。赵寅城温和的看着她,偶尔递来一张纸巾,手臂越过桌子中间本不存在的三八线,又冷静的收回。 屋外的雨和那天看过的电影一样,她单薄的身体在空荡荡的睡衣里晃了晃,赵寅城侧对着她,两条长腿将她的座椅围住,“今天弗朗西斯卡会下车吗?” 听到他的话,林杏杍才缓缓抬头,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次,头顶的灯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她看见赵寅城消瘦硬朗的五官线条,墨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黑色的丝质睡衣贴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你觉得呢?”她反问道。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希望你下车,又希望你不下车,选择权在你。” 他无法强制要求林杏杍再次喜欢上他,更无法无耻的用林熙芷绑住她好不容易自由的结局,所以他选择不远不近的看着。 林杏杍看了眼时间,赵寅城也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急忙补充道,“我看你吃完药睡了就走。” “我没有催你…”她摇了摇头,起身端起盘子又被他抢走。 “你先回屋躺着,我来收拾。” 林杏杍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很乱,生病后的无助和孤独在外乡疯长。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让赵寅城离开,但感性又在作祟,她不得不承认,至少这一刻,她需要有一个人能陪着她。 她侧身窝进被子里,看着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没过一会水流声消失,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踏在她的心跳上,逐渐靠近,最后停在门口,挡住了最后一点光。 林杏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喝药吧。”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隐约看见赵寅城两条长腿往里迈了一步,“我能进来吗?”他问。 雨水哗啦啦的拍打玻璃窗,偶尔夹杂着几声汽车的鸣笛,她缓慢的睁开眼,在漆黑的夜晚里看他高挑的身影逐渐逼近。 呼吸越来越轻,直到黑色的影子停在她面前,他半蹲下身静静凝视着她,随后把水和胶囊递到面前,“喝一口。” 林杏杍爬起来,握住水杯,手指颤了颤,抖出来几滴,反被他握住,杯子被他推到嘴边,温热的水打湿了嘴唇,她下意识吞咽。 “我要走了。”过了一会,赵寅城拿走了杯子,起身站在床边。 林杏杍抓紧被子对他点头,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赵寅城没说话,转身退出房门,卧室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她呼吸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很快被无边的黑暗淹没,她吸了口气,鼻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不通气。 她发现自己不想他走。 生病了,需要人陪。很好的借口。 几秒钟过后,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门缝里透出来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 “我可以不走吗?”赵寅城问道。 第270章 赵寅城 林杏杍大脑陷入混沌,额头上沁出点汗渍,咬唇爬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赵寅城推开了房门,一片漆黑之中她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潮湿的夜晚焦灼着迸发。 “那你睡哪…”她头晕目眩,往前走了一步。 “沙发或者地上,都可以。”他急切的说道,好像生怕她改变主意,“我担心你,今天别让我走,好不好?” 林杏杍光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温度从脚底开始蔓延,她目光缓慢扫过卧室门口透出来的轮廓,又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她压不住,还很想找一个出口,宣泄所有怪异的情绪。 “你现在还单身吗?”她不太理智的开口。 “一直。”赵寅城呼吸沉下来,卧室门又被他推开一点,这让林杏杍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油烟味,夹杂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给她做饭… “我可能脑子有点乱,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林杏杍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手指莫名伸出去,拽住他睡衣的下摆,赵寅城瞬间僵硬,呼吸急促着,却很乖巧的任她摆弄。 细腻柔软的掌心沿着他紧实的腹部一路往上,温度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适,相反的,他变得很烫,反应很迅速,喘息声大到掩盖了窗外的雨声。 赵寅城不敢动,仰头大口喘气,明明只是抚摸,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 那双温热冒汗的掌心贴在他的身上,滑腻的肌肤逐渐收成一张无法拒绝的网,丝质的睡衣从下摆敞开一个口,像被扯开无法收回的欲。望,她手心按在了他的心脏处,随后脑袋也轻轻压在他的肩上。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准备搂住,又听见她暧昧的声音,“你能帮帮我吗?” “就今天晚上…”她补充道。 赵寅城知道她不太清醒,喝了退烧药,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劲,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欺负她,把她的话当真。 他抓住她放在肩膀上的手,本意是想推开,却看着她低头趴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娇气的声音。 “怎么帮?”原本要推开的动作变得十分困难,距离不知不觉拉近,手掌卑劣的落在她的手腕处忍不住的摩挲,从心底叹了口气。 林杏杍抱着他,揪住睡衣顶端的纽扣,手指沿着男人手臂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搂住脖子。她迫切的想喝水,想缓解身体高烧引发的热,忍不住垫脚,想去亲吻他的冰冷湿润唇。 第一天她就看清楚了,薄唇,看起柔软又温柔,她在视频网站里也见过【演员赵寅城吻戏合集】,他很会接吻。林杏杍几乎抛去了所有的理智,仰头渴求的看着他,“我想你亲亲我…对我凶一点。” 赵寅城紧闭双眼,却又搂得很紧,好像他的本能和理智在做抵抗,他把她抱到床上,用被子包裹起来,额角猛猛的跳,最后用唇去贴她的脸颊,耐心的哄劝着,“你还在生病,过两天好不好?” 林杏杍难得的主动,刚刚那几句话几乎用尽所有的勇气,她只想在这个夜晚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男人发泄情绪,她没做过这种事,巨大的羞愧和被拒绝的愤怒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不好。”她委屈着说道,眼睛挤出两滴笨拙的泪水,擦在他的肩头。 赵寅城不是没有反应,从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喜欢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 “我已经没发烧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走,我去找别人。”林杏杍缓缓把手从他睡衣下抽出来,抱紧了被子,又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算账,“你刚刚亲我了。” 所有的挣扎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赵寅城一直都知道,他二十岁的时候没能拒绝,三十岁也没有,如今四十岁更不可能。林杏杍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就像一个难缠的妖精,而他并不是定力十足的对手,只能虚伪的说出一句,“我没带那个。” 林杏杍眨了眨眼,半个身子都虚虚的压到他身上,像一条柔若无骨的蛇,将他盘起来,用脸去蹭他的脸,“床头柜里有。” 这个答案让赵寅城身体再次一僵,又想到她刚刚说要去找别人,他冷笑了一声,面色暗沉下来,突然一把扯开了碍事的被子,牙齿狠狠的咬住她的唇瓣,“你别后悔。” 拥挤的房间很快只剩布料摩擦和暧昧的口水吞咽声,林杏杍紧紧搂着他肩膀,又急又生涩的抱住他,把衣领揉乱。 他吻的很重,从唇到锁骨,几乎是用撕咬啃食的力度留下痕迹,男人青黑色的胡茬扎得她生疼,却反而让她更加激动难耐,柔软湿滑的舌尖情不自禁往他嘴里伸。 她想的很好,就今晚。 这种单纯的关系很好,不用负责,不用维护,赵寅城这种级别的演员肯定也见怪不怪,根本不会把一次放纵当回事,等今晚结束,他穿上衣服离开,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赵寅城光。裸着上半身,睡裤松松垮垮往下掉,露出灰色的布料,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双腿跪在她面前,俯身拉开抽屉翻找。 那盒东西是林杏杍之前准备的,放了很久,一次也没用过。赵寅城手掌从抽屉探进去,拿出来才发现是崭新的一盒。 他知道这是很幼稚的心态,但还是因为没有开封的包装而稍稍心顺了一点。 林杏杍公寓的床不算大,尤其是对于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而言,赵寅城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干脆一把抱起她,自己靠在床头,抱着她坐直。 他终于抛开了所有的借口,毫无顾忌的吻她,剥夺她的呼吸和全部的注意力。 但她刚高烧过,精神状态本就不佳,没一会就倒在他的肩膀上哭出声,娇气的咬住他的喉结,“好累…” 赵寅城搂住她的腰,眼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在接吻后一点点染上红晕,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自然收缩,膝盖不由自主的一边倒去。 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听着她从微弱的哼到肆无忌惮的喊他的名字。 “你亲的我好疼…”她艰难的喘息着,手掌毫不留情拍在他的肩头,又低声说道。 赵寅城置若罔闻,卷走她的眼泪,还霸道用牙齿的咬她的耳朵,直到她没有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坐不住更站不稳,他才停止这个过分的吻,质问道,“你忘了刚刚说过的话?这都是你自己提的要求。” 随后不客气的低头,冷静的看着她,轻声哄着,“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他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谎话,在无数个这样的保证过后,她才听到赵寅城从鼻腔溢出的闷哼,林杏杍想松手,却被他抓住腰。 赵寅城默不作声的抱紧她,气氛从潮。热中逐渐回归寂静,林杏杍不知道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谢谢?太官方。 你走吧?太无情。 我很满意?好像调情。 但赵寅城不起身,她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沉默的男人才说了一句话,他很利落的起身,打结,扔进垃圾桶,随后又从床头拿出一片新的,自顾自的贴上来,吻她的膝盖,提醒道,“今晚还没结束。” 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也扔的到处都是,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卧室离开,林杏扭头看他低垂的眼眸,咸热的汗水从额角滚落,冷静又克制的贴在她脸侧。 林杏杍只记得赵寅城的身体很烫,好像后来比她发过烧的体温还要滚烫。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她的腰上,又很强势,牙尖咬住唇瓣,冒出的胡须在她唇边轻轻的蹭。 整间屋子清晰的回荡着令人羞耻的呼吸声,其实年纪上来了,赵寅城再怎么精于保养和锻炼,想做到像二十岁那样,头脑一热就能一整夜不睡觉是不可能的。 林杏杍不知道他是搭错了哪根筋,垃圾桶里躺着四个打好结的乳胶,他却还要来亲她,高挺的鼻梁湿漉漉的像是热出了一层汗,特别可恶。 一觉睡到自然醒,林杏杍容光焕发,神清气爽,除了腰酸腿酸,根本没有生病的感觉。 留宿的男人呼吸深沉,还睡得很熟,她轻手轻脚爬起来,从床上找出手机回复工作室的消息。 她一会还有一节培训课,给机构里新招来的老师上课。 林杏杍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犹豫着留下一张字条,套上衣服拿着包没有太多犹豫的离开。 半个小时后,赵寅城躺在陌生的床铺中缓慢的睁开双眼,入目是裂开的天花板,微微透光的窗帘映出一点太阳的轮廓。 思绪一点点回笼,赵寅城双手往一旁探去,只摸到了冰冷的床铺,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光脚冲出去,最后无奈的叉腰,站在客厅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次被她睡完就扔下了? 他就知道,不能这么没有底线,轻而易举的和她发生关系,一夜情的后果,永远都是被她抛弃。 赵寅城捡起地上的黑色睡衣,有两颗扣子都没有踪迹,胸口敞开了一片,只能勉强遮住一点痕迹。他揉了揉眉,最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开始冷静的收拾。 脏的床单、沙发套、毛毯全扔进洗衣机,歪倒的物品摆放整齐,药收起来,杯子洗干净,把地拖了,剩下的避。孕套收进床头柜,最后把卧室和厨房的垃圾袋装好。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赵寅城才看见她贴在大门背后的纸条。 【有事。冰箱里有早餐,饿了可以吃。】 他扯下字条塞进睡衣的口袋里,拎着两袋子垃圾,衣衫不整的下楼,努力忽视掉几个进出楼栋的外国人异样的眼神。 林杏杍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她一身疲倦的推开房门,却怔在原地。 她的公寓不乱,但是东西多,此刻却摆放的很整齐,昨夜混乱的证据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地砖反着亮洁的光。她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早上做好的早餐还安静的放在原位。她又回头去看字条,门板上早就空无一物。 林杏杍无奈的笑了笑,大致能猜到,赵寅城在生气。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后,林杏杍想见林熙芷,主动去接她放学,还带她去儿童餐厅吃饭,晚上八点多才把人家的女儿送回家。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女孩,更不明白赵寅城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她,但她知道,因为他们的存在,她第一次在西雅图有了归属感。 林熙芷从出租车里冲下去按门铃,林杏杍付了钱急忙跟在她身后,才走到门口的小路上,赵寅城已经从内打开了大门,弯下腰,一把抱起林熙芷。 女孩兴奋的和他说今晚看到的魔术,从兜里掏出一枚巧克力递给赵寅城,“爸爸,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礼物。” 赵寅城笑着从她手里拿走那块巧克力,“谢谢宝贝。” 他一手抱着林熙芷也站的很稳,目光淡淡的扫过林杏杍,不做停留。 林杏杍从心底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那天是头脑不清醒才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犯了大忌,招惹前雇主,对方还是林熙芷的父亲,一个在寒国出名的男神级别演员。 一股莫名的尴尬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流转,两人互相不看对方,却又要在林熙芷面前装出一副和谐共处的模样,某一刻林杏杍甚至怀疑他们是离过婚夫妻,明明互相怨恨,又不得不因为孩子牵扯到一起。 林杏杍难得待到很晚,把林熙芷哄睡着才准备离开。 屋内的灯光全灭了,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印出一点光亮。她从别墅的旋转楼梯下来,路过客厅才发现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赵寅城的身影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这种寂静和黑暗,让林杏杍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他看起来那么温文儒雅,却在某些时刻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热情滚烫的吻,他滴落的汗,他埋头贴着她脖颈闷哼的声音,都让她感受到了很独特的喜爱。可惜结束后,一切不得不恢复原状。 林杏杍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礼貌性的开口,“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她。” 赵寅城轻笑了一声,叫她的名字,林杏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抢走她的包,语气并不温和,“我送你。” “我打车就好了。”林杏杍伸手想抢回来,他却仗着身高优势高举右手,她一不留神就撞到他怀里,被轻轻搂住。 他下巴故意杵在她的头顶,缓缓说道,“很晚了,我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林杏杍慌乱的从他怀里退出,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反正之前他也送过她很多次,这次肯定也很正常。 车辆缓慢的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但走的再慢也会到路的尽头。 他把车停在上次停过的路边,她拉车门准备下车,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却听见‘哒’的一声,他落了锁。 “我们聊聊。”他侧头看她,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林杏杍本能的颤了一下,有点想躲起来,却又无处遁形,低垂着脑袋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她其实很怕赵寅城和她认真的聊天,哪怕她知道,自己那些所谓洒脱的想法不过是逃避。她怕他觉得她随便,更怕他因为这些事记恨她,然后不让林熙芷和她接触,这比挖了她的心还要让人难受。 “你要聊什么?”林杏杍语气僵硬着回问。 赵寅城眼神紧盯着她,一刻也没松懈,“聊我们的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她下意识抵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刚转到另一头就被他拉住,他半个身子凑过来,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怎么能没有?你生病了,我去照顾你,我们发生关系了,四次。”他粗重的呼吸从头顶落下,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哑又轻。 “沙发那,我跪在地上,给你…”他才说了几句,林杏杍就受不了,恼羞成怒的推他,手掌挨到滚烫的唇,却反被他亲了一口,一张脸又羞又热,只能反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是睡过了,那又怎样,难道还要我对你负责吗?” 赵寅城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到没办法,干脆狠心把她抱到身上,他买来特意接送孩子的车大,很宽敞,如今也方便了两人。 他吻的很凶,恨不得使出全身的招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的喘,眼神中透着点愤怒的情动。 林杏杍一只脚踩到玻璃窗上,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右脚的袜子不见踪影,另一块面料挂在小腿上。 其实车里的这次远没有一周前漫长,大概是因为位置,他们偶尔能听见流浪汉和压马路的年轻人尖叫着路过,这让人很难放松,而且赵寅城带着气,精神松懈,没像之前那样刻意控制自己,延长享受的过程。 结束后,两人又不说话了,都陷在延伸的漩涡中,沉默着搂抱在一起,交换一个又一个暧昧且不应该发生的吻。 直到她又察觉了什么,才踹了踹赵寅城的大腿,小声提醒,“上楼吧。” 他凑近亲了亲她,起身抽出湿巾擦拭座椅。 林杏杍的衣服破的破,脏的脏,她只能罩着赵寅城宽大的外套,把两条腿缩在里面。 一楼的楼管见怪不怪,还冲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刚进公寓,她就被赵寅城压在门板上,衣服也方便他行动,他的外套凌乱的挂在她身上,身上才下去的红痕又添了新的。 接近零点,她倒在赵寅城的怀里,昏昏欲睡,在闭眼前,她勉强松了口,“要不,你做我的固定性。伴侣吧。” 赵寅城抱着她,明明很亲密,心却很难受,不由自主的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除了我,你还和谁提过?” 林杏杍愣了一下,抓紧被子,“重要吗?”不知道在和他较什么劲。 赵寅城沉默了一会,冷冷的说道,“我不接受你同时和几个人保持这种关系,你最好把外面的脏男人清理干净。” 她不知道赵寅城到底脑补了什么,大概是那天不清醒的提议已经让他认定,她是会随意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的人。 “你最好也是。”她回击道。 赵寅城慢悠悠的扫过她的眼睛,直视她说道,“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 林杏杍被他看的心虚,硬着头皮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强调,“我们应该达成共识,这只是互相帮助,解决生理需求,对彼此的感情没有约束,你有喜欢的人,或者我有,双方随时都可以随时终止这份关系。有事尽量短信联系,在林熙芷面前最好保密,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影响到我和她。” 说完,她都不敢抬头看赵寅城,落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只听见他冷笑起来,点头答应,“行。” 最后他把所有的愤怒用另一种方式报复回来,她像一块碎掉的豆腐,怎么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赵寅城则是沉默的飓风,一言不发的凶猛卷起,似乎是要毁灭一切。 这段稳定且隐秘的关系持续了两年,每周至少有两天,赵寅城会留宿在她家。他亲眼见证了林杏杍从出租屋,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买了一辆车,工作室逐渐扩张成一家大型教育机构,她开通了海外网课的业务,更加忙碌,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赵寅城觉得曾经等不到的一些东西,如今好像近在咫尺。 又是一个欢快的圣诞假期,林杏杍的公司举办了盛大的派对,她喝了一些酒,但顶着老板的身份,只能强撑着装作没事,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偷偷给赵寅城发去短信。 【来接我,我想要你。】 固定性。伴侣和其他关系不同,这种关系让林杏杍能直面自己的欲望,直面赵寅城对她的性。吸引,她喜欢他,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温柔又强硬的样子,更喜欢他的女儿。 这是林杏杍第一万次拥有抢孩子的念头,但她知道,孩子跟着赵寅城至少会永远幸福。 一旁新来的兼职辅导老师Ryan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加州男孩,他有着高大威猛的身材,优秀立体的五官轮廓,湖蓝色的眼睛像大海,微微卷翘的睫毛让他看出去楚楚可怜。 出色的外貌加上贫穷努力的背景,又是二十岁出头,热情且充满力量的年纪,几乎机构里每一个女人都会这样的小男孩心生怜爱,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林杏杍发完短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躲在角落里等待,身上嫩黄色的礼服衬得她肌肤更加细腻柔滑,饱满流畅的身材曲线自然流露,身体透着酒气晕染的嫣红,看的人难免心痒。 Ryan悄无声息的靠近,林杏杍睁开眼就看见像金毛一样,乖乖坐在面前的男孩,深V的黑色西装露出饱满夸张的蜜色肌肉,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笑的一脸阳光。“我今晚没喝酒,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你会开车?”林杏杍随口问道,打开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发出去的短信并没有得到回复。她也不确定赵寅城有没有看到,万一他睡着了,她只能叫代驾回家。 “我技术很好的。”Ryan笑了笑,朝她伸手。 林杏杍挣扎了一瞬,只知道自己很困很累,她从包里翻出车钥匙递给他,“那麻烦你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我想送你。” 她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歪倒了一下又被身旁的Ryan扶住,大掌体贴的拖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室外刮着寒风,林杏杍被吹的一哆嗦,那种久违的孤独感再次袭来,她看着远处响起的烟花,肩上一暖,Ryan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她低头说谢谢,和他搀扶着下楼。 走到一楼的室外停车场,她神色恍惚了片刻,看着远处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Ryan不明所以,只是搀扶着她,也安静的站在一旁。 赵寅城靠在她的车头,头顶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套着睡衣,发型还有点乱,不太精致的样子,远远就看着她,沉默着,红了眼眶。 其实她并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她和赵寅城的关系,也许爱情并不重要,也许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性。 但很多时候,很多孤独寂寞的时候,她会想起他,不单纯只是因为性。 她松开手,自己站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Ryan,“谢谢你,但今晚有人来接我了。” 林杏杍抖了抖肩膀,其实还有点冷,Ryan看了眼远处的男人,正脱下外套朝他们走来。 年轻的男孩不服输,他低垂着眼眉问道,“我不能送你吗?” “嗯,因为他来了。”林杏杍点头,又听见男孩不死心的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下意识又点头,Ryan也红着眼眶离开,她的目光却落在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赵寅城温热的大衣完全将她包裹,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两人上了车,他打开空调,等到温度升高,他才开口,“你让我来接你,又找别的男人送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不好,态度很冷,脸色更是难看。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他只是一个炮。友,他们能重逢就实属不易,他不应该强求更多的东西,但他做不到。 爱一人就做不到,他自私、善妒、贪婪,他不愿意只是这层关系,他想要更多,想每天都住在她家,不再是摇摇铃就出现的狗。 林杏杍看着他愤怒发红的眼睛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还在气头上的男人憋着气,不上不下的又舍不得躲开。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看着林杏杍缓缓凑近,亲了亲他冰冷的嘴唇。 赵寅城心想,他可没有那么好哄,这不是亲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林杏杍真的就只亲了一下,随后退回去,认真的看着他,“赵寅城,你愿意和我换一种关系相处吗。” 他傻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酸酸的,“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 好吧,他也很好哄。《 》 270-276 第271章 孔侑 落地首尔的那一刻,林杏杍感到了久违的安心,她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发。 从机场拦下出租车,半个小时抵达小区门口,出租车没法进停车场,林杏杍只能拉着沉重行李箱自己下车。 小区门口新安装了人脸识别,林杏杍没有录入过,没办法进门。 门口敬业的保安大叔让她给业主打电话,她犹豫了一瞬从兜里翻出电梯卡,解释自己出国留学才回来。 保安检查了一遍她递来的卡,的确是几年前小区安保系统没升级使用的工具,他打量着女孩一身时髦又精致的穿搭,手里的奢牌包包,还有行李箱上没有撕掉的托运标签,犹豫了一瞬在对讲机里汇报了一声,最后只让她登记信息就放行了。 小区里有专门为访客准备的接驳车,身穿制服的管家替她搬上行李,她报了楼栋号,白色的小车很快驶入记忆中的小路。 电梯也安装了新的人脸识别系统,她的电梯卡用不了,但一楼的楼管并没有阻拦,反而帮她录入了系统,还恭谨的替她拿着行李箱,把她送到顶楼,随后悄无声息离开。 门口的密码锁进行了更换,她曾经录入过的指纹打不开新的门锁,但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手指在面板上轻轻划过,按下几个数字。 随后空荡的楼道门口响起一声清脆的‘咔嗒’声,她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大门,把行李箱推到门口。 这套房子的装修没变,保留了她的喜好和他的习惯。她绕开门口的男士拖鞋,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到自己的拖鞋,穿过幽暗的一小段走廊,巨大的落地窗没有一丝遮掩,映出午后温暖的阳光,她往窗边走去,首尔忙碌的车流在脚下缓缓涌动。 林杏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吧台上只放了一个黑色马克杯,她也没有挑剔,直接就着他的杯子吞咽。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好像男人醇厚温柔的温度还停留在杯沿,她张开双唇毫不犹豫的包裹住冰冷的马克杯,在边缘留下一层水渍。 林杏杍只在客厅停留了一会,伦敦飞首尔要花费十几个小时,长时间的舟车劳累让她疲惫不堪,但她还是坚持着打开行李箱。 衣柜里一尘不变的黑白灰色系的男装被她推到一边,她挂上鲜艳青春的连衣裙,所有的内衣放进抽屉,睡衣夹在他的睡衣中间。 主卧的卫生间放上了她的洗漱用品和化妆品,她还洗了个澡,掉落的长发顺着地漏堵在下水口的地方,她没清理,随手拿起挂在一旁的蓝色浴巾擦拭着身体。 洗完澡已经快到五点,林杏杍没有欣赏落日的心情,套上他的短袖,拉上窗帘,她一头闷进黑色的被子里,鼻腔瞬间灌入一股熟悉的气味,像是卫生间沐浴露的香气,也像是伦敦潮湿的雨夜在她鼻尖涌动,又冷又热。 她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随后昏沉沉的睡去。 …… 孔侑接到管家的通报时还在片场拍摄,伦敦、年轻女孩、姓林、电梯卡,短短的几个形容词让他指尖颤了颤,看着短信冷静了一会才给管家发去确认消息,让他们放行。 从片场结束拍摄,一旁的助理送来香烟和打火机,他习惯拍摄休息的时候抽上两根,原本前几年戒掉了,后来不知怎么又开始抽,他烟瘾不大,一天最多五六根。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孔侑下意识伸出去的手停顿在半空中,最后缓缓推开了助理的手,“给我拿口喷来。” 助理一怔,从包里翻出来递给孔侑,眼看着男人往嘴里喷了大半瓶,又从保姆车里找出衣物香薰喷雾,让他前前后后喷了几分钟,直到两个人都闻不出烟味,才上车。 一路上孔侑没怎么说话,让他顺路去了趟超市,助理等了半小时,才看到男人拎着一大包食材和日用品上车。 等到二十分钟后抵达公寓的停车场,孔侑像往常一样和他道别,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履匆忙。 电梯从负二一路往上,孔侑下意识低头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鼻子被一股甜腻的香薰味道堵住,让他有些烦躁。 电梯隐约透出一点男人的轮廓,他肩宽腿长,一身的肌肉被塞进西装里,健硕的可怕,剪裁完美的西裤包裹着他有力的大腿,活生生的衣架子,站在那里像一座巍然不动的巨山,包容、威严、充满力量。 似乎岁月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哪怕是在互联网上家喻户晓,甚至至今仍被评为公共财产的男人已经到了四十岁的年纪,但五官依旧凌厉带着点锋芒的野性,成熟的面孔下隐藏了很多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从电梯出来后,楼道里瞬间亮起了明亮的灯光,他站在大门口,右手抬起盖在指纹锁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门口才响起大门解锁的声音。 他回来时已经接近八点,天全黑了,屋里没开灯,静的好像能吞噬一切。 孔侑冷静的把门口那双歪斜,小巧的小白鞋放进鞋柜,又脱下自己的皮鞋,这次放进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没放在那双鞋旁边,放在了下面一层,最后套上自己的拖鞋,拎着东西进屋。 屋里安静的像是根本没有人,如果不是横在地上的粉色行李箱,他会以为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立马进门,熟练的走进厨房开始做饭,可等到几道菜都完成,孔侑粗壮的手臂仍撑在岛台上,心不在焉的看向某个方向。 他此刻很想抽烟,一根一根下去,烟草刺鼻的气味能压下他心里那头野兽。 明显凸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拿起桌边的水杯,接了一杯凉水,才吞下去第一口突然察觉到什么,又把马克杯拿远一点。 灯光下,黑色哑光的陶瓷印出一点粉嫩的光泽,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指尖也留下一抹红。 孔侑默不作声的抽出纸巾,擦掉大拇指上的口红痕迹,随后把杯子转了一个方向,一口吞下剩余的凉水。 等到呼吸逐渐恢复平静,他才朝卧室走去。次卧和主卧隔着一个走廊,他先推开了半掩的次卧门,匆匆一瞥后又继续朝主卧走去。 主卧的房门紧闭,透不出一点光线,他一手抓住门把手,另一手抬起,又突兀的停在半空中,眼底一片漆黑。 片刻过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吃饭了。” 没人回应。 他慢悠悠的推开房门,并未踏入卧室,手掌摸到灯光的开关,打开了床头的两盏小灯。 男人的眼神透过昏黄的光线落在床铺中央,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快速挪开又再度移回去,最后隐晦的停留在她的脚心。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短袖,是他常穿的那件,长度刚好盖住大腿,薄绒的羽绒被搭在腰间,露出白皙修长的腿,腰很细很瘦,除了胸口,身上似乎就没有涨什么肉,黑发柔顺,微微带一点卷曲的弧度,和他黑色的床单融为一体,抱着一个枕头,身体蜷缩着,眉头紧锁,好像睡得并不安稳。 他站了一会,实在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又清楚的意识到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完全成熟的身体,不再是几年前青涩懵懂的模样。他忍耐了一会才转身,退出房间的时候抓着门把手,还没听到那声清脆的关门声,却先听到了床铺上女孩的低。吟。 “阿加西,你回来了吗?”她声音糯糯的,有点沙哑,像是在撒娇。 “嗯,把衣服穿好,起来吃饭。”他低声回应,隔着一个虚掩的房门,把自己隐藏起来。 房间内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理应离开,但双脚像注入了水泥一样沉重,他缓缓转过身,几秒过后决定离开。 才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孔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他急切的转身,推开房门,踏入早已被她身上的甜香所入侵的主卧。 林杏杍裹着一半的被子摔在地上,白的几乎透明的膝盖染上一点刺眼的红,像是冬季在室外冻久了一样,白皙嫩滑的脚尖轻轻点地,青绿色的经脉沿着脚背蜿蜒生长。 “腿麻了,阿加西抱我起来好吗?”她看着他,怯生生的说道。 孔侑只看了一眼,目光迅速收回,双拳紧握着朝她靠近,他冷冷看着她,却没有抱她,只伸出一只手,有些粗暴的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松手时看到她胳膊上一圈红痕,眼神闪了闪,随后扫到她胸口翘起的长发。 “换衣服。”他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他很冷静的转身,几乎没有停留。 林杏杍走出卧室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睡衣,那件短袖被她抱在怀里,她神色自然的往阳台走去,准备扔进脏衣篓又看见里面堆满的衣服。 他拍摄任务重,自己没空收拾,阿姨也不是天天上门,衣服堆了两天。 阳台开了一扇窗户,微风吹进来,把她的长发吹散,孔侑端着菜走到餐桌,顺着她的身影看过去。 她神色平静,弯腰把脏衣篓里的衣服拿出来,除了短袖,长裤,还有他贴身的内裤,她全一股脑塞到洗衣机里,黑色纯棉的布料握在手心,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反而倒了许多消毒液。 孔侑站在那里没说话,喉结滚的飞快,听到洗衣机注水的声音他才回过神,随后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分冷漠,“你不用做这些事,衣服放在那里,有阿姨会洗。” 她淡淡的眨了眨眼,早就没有了刚刚醒来时的依赖,“你又抽烟了。” “我不喜欢你抽烟,会死的很快。”她柔软的唇瓣紧抿又分开,倔强的看着他。 因为他刚刚没抱她,因为他对她态度冷淡,她又说这些话故意刺激他。 “我本来就比你大,死的快也正常。”孔侑拉开座椅,沉着脸坐下。 林杏杍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不紧不慢的夹菜,“我不想你死。” 孔侑用公筷给她夹菜,说话也不看她的眼睛,“你只管自己,缺钱就说,我会一直养你,其他的就别想了,我暂时死不了。” “那你要养我到什么时候?等我找到工作?还是等我谈恋爱?结了婚生了小孩,那时候你还养我啊?还是会继续养我和我的老公?养我们一家人?”她把碗一收,孔侑给她夹的虾掉在了桌子上,她冷笑了一声,质问道。 孔侑垂眼看着桌上的菜,手指捏住木筷子,指尖泛白,手臂的肌肉紧绷,眉眼冷峻透着点凶戾,最后缓声道,“你还年轻。” “嗯,我年轻,你不喜欢年轻?那你四年前搞的不是很爽吗?”林杏杍也不看他了,眼眶全红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桌对面的孔侑大口喘着粗气,太阳穴一跳一跳,耳边响起荒唐的嗡鸣声,他终于抬眼看她,“林杏杍。”他咬牙喊出她的名字。“你去伦敦学的什么?你自己听听你说的像话吗?” “你爽都爽了,现在又何必道貌岸然的教育我,你真当自己是我叔叔吗?”林杏杍唇瓣轻启,冷嘲热讽道。 “那天是我不对,我们都喝多了。”孔侑无可奈何的低头,“你还小,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喜爱,我都四十岁了,比你大那么多,我不能耽误你。”他逐渐冷静下来,揉了揉眉,慢悠悠的说。 这场谈话并不痛快,几年前也是如此,她想到当初,姨母离世,她从被孔地锗母亲带走,一个月后他回家,又被他接到首尔。 林杏杍没有家,是孔地锗给了她一个家。 “你是不是后悔把我带回来了,我吃你的用你的,现在还成了你甩不开的包袱。”她沮丧着低下头,年轻的女孩不会控制情绪,眼泪成串的落下。 孔侑沉默着起身,搂住瑟瑟发抖哭的伤心欲绝的女孩,粗壮的手臂只是虚虚的环绕,根本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 命运和孔侑开了一个很残酷的玩笑,他失去了自己的爱人,两次眼睁睁看着她离去,他曾经发誓要找到她,掘地三尺也不会放手,但他没想过是这种情况。 孔地锗的母亲和她姨母是同窗好友,一场台风带走了她最后的亲人,才十五岁,刚上高中的女孩被他善良的母亲带回家,只是多一双筷子多一个人而已。 她住进了孔侑曾经的房间,乖巧懂事,几天的时间就收获了所有人的怜爱。 孔侑不常回釜山,首尔的工作繁忙,家里多一个小女孩的事,他最后知道,当时孔侑没多想,那个孩子有家人的遗产,最多在家呆到高中毕业。给她提供几年的住处,保证她的安全,他们又不是养不起。 一个月后,结束拍摄的男人被母亲叫回家。 其实赚到钱以后他早就给他们换了更大更安全的房子,两位老人也不用工作,整天喝茶赏花逗乐就行,但他们闲不住,一辈子都奉献给了棒球,就算退休了,还是要去棒球队。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家门,走进自己的卧室,才发现一切都变了样。 原本空旷的房间塞满了女孩的东西,一套校服挂在墙上,书桌上摆着她的课业,床上还有一个玩偶。才十五岁,明显是小女孩。 孔侑没多想,礼貌的退出房间,直到晚上九点,下晚自习的女孩推开大门。 是她,是他曾经的爱人,是林杏杍。 她穿着另一套校服,裙摆规规矩矩的盖住膝盖,长发温顺的垂落,端正又干净,背着书包的样子特别乖巧,一脸纯净的看着他。 “叫叔叔吧。”一旁的母亲亲切的搂着她,把她带到他面前。 “叔叔。”她眨着一双杏眼,柔柔的喊他,一脸少女的清纯,胆怯中又带着点倔强,他能看出她的不安,也知道她在用力讨好所有人。 孔侑已经忘了那天他是如何强撑着坐在沙发上,他喉管像被什么堵住,不断往上翻涌着苦涩的滋味。 十五岁。他不是变态。一个正青春,一个已经步入中年。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 他找借口离开釜山,想着不见面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但釜山的教育资源有限,林杏杍聪慧,小地方关不住她。孔侑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他不可能不管她,把她养大就好,其余的不要再想。 孔侑把她接来首尔读书,给她买房子,家里有保姆照顾,还有他的父母偶尔关心,他几乎不会去看她。 …… 林杏杍被接到首尔时才刚上高一,从亲人离世到被人接济,她知道怎么做才能讨人喜爱。 孔侑为她选择的学校很好,几乎是首尔数一数二的名校,和孔家父母不一样,他虽然不出现,但对她的未来相当上心,给她请辅导老师,让她学钢琴学艺术,知道她想读金融又请人给她做留学规划。 她有一张孔侑送给她,当作生日礼物的银行卡,每个月里面会定时收到一笔根本用不完的零用钱,每年换季会有各大奢侈品的新品送到她的衣柜里,但孔侑自己却很少买衣服。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人好,林杏杍一直明白这个道理,她努力学习,只期望着有一天能还清欠他的这些债。 孔侑不长住那套房子,只有重要的日子,比如她生日,她又考了年级第一,他父母来看她,这种时候孔侑才会出现。 更多时候,他只是一个停留在她手机里,只会转账,说不用谢,照顾好自己,不要谈恋爱的ATM机。 其实没有人看管,林杏杍过的很放纵,除了学习她会认真给孔侑定时汇报,其他都相当随意,青春期的女孩爱美,喜欢电视机里的苗条身材。 她一日三餐总漏一餐,负责做饭的保姆不知道她每天早上拿着早餐出门,实际根本没吃,早上只喝冰美式。 她有严重的痛经,常年备止痛药,放在书包里,保姆从未察觉。她想要懂事,除了优秀的成绩,她不愿意打扰孔侑。 高二那年寒假,保姆高姨的儿子生病,她不得已请假回家,孔侑第一次主动给她打电话,说再请一个临时保姆去照顾她,林杏杍婉拒,坚称自己已经长大,不需要人照顾。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良久,最后无奈答应,说自己在海外拍摄,结束后会去看她。挂断电话后,他又给她转了一大笔钱。 那几天林杏杍过的相当潇洒,她可以睡到自然醒,家里没人,她可以不穿衣服,自由自在,吃饭点外卖,炸鸡、披萨、芝士热狗,每天五六杯冰咖啡、冰淇淋,各种孔侑不让保姆给她做的垃圾食品,她吃了个遍。 放纵的结果是第三天上火,晚上没盖好被子,第四天生理期提前,她躺在床上,痛的浑身发抖。 孔侑在高姨离开的第四天晚上抵达首尔,他先回了趟自己的家,那套房子在她的小区对面,隔着一道汉江。他洗去一身疲惫,又做了点饭菜,出门前给她打了三通电话没人接,男人才有有些慌乱。 他开着车一路疾驰到江对面的小区,久违的踏入他本不应该踏入的空间。 屋里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他开了灯,很快看到堆积在门口的外卖垃圾,吧台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咖啡,洁白干净的蕾丝背心挂在沙发扶手上,校服的裙摆在阳台飘荡。 孔侑轻叹了一口气,转身朝主卧走去,还没推开大门,就听到屋内响起一道压抑的闷哼,伴随着几声哀怨的哭吟。 他没多想,只是焦急的推开房门,打开床头灯。 床铺中央的女孩蜷缩在被子里,脸色煞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一样,额头冒出一层细汗,长发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那是孔侑最难过的一天,他答应了要养她,却没养好,让她吃苦难受。 孔侑一言不发的俯身,去触摸她滚烫的额头,温柔的唤她的名字。 林杏杍在最难受的时刻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一向平和成熟的男人眼神里流露出她从未拥有过的柔软,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眼神。 她没被吓坏,反而感觉心脏在极速跳动,淡淡的开出一朵花。 “阿加西。”她轻轻开口,没叫他叔叔,他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 孔侑摸她的额头,手掌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她的脸,林杏杍看他杂乱的掌纹,眼泪娇滴滴的往下掉。 她觉得孔侑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对她好是真的好,他给她肆意妄为的机会,让她在首尔光鲜亮丽的活着,一点也看不出孤女的身份,他给她钱,却很少出现,从没让她感到寄人篱下的卑微。 但无法否认,她很孤独,孔侑给她的钱买不来陪伴,她只有一个给她做饭洗衣的保姆,她永远都是一个人。 “我们去医院。”孔侑感受到手掌的温度,耐心的擦去她的眼泪,面上不显,但心底仍有怒火在燃烧,对她也对自己生气。 林杏杍摇摇头,却不肯起身,只搂紧被子,“我吃药就好了。” 这种时候孔侑很难再控制两人的界限,他记得她的生理期,每次总是要提前几天,他过去会刻意控制,不让她在那段时间吃冰冷的食物,但如今她和保姆住,不会有人像他那么细致。他眉头紧皱,冷静的问她,“是肚子疼吗?” 她点了点头,嘴唇更加苍白,脑袋不由自主的往他掌心偏,毫无防备的轻蹭,只期待这点温度不要那么快离开。 孔侑怔怔的望着她,手掌没有动,却也没有离开,喉结不安的滚动着,他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你乖一点,别让我担心。” “嗯,下次不会了。”她乖巧的点头,眼泪都流到他的手心。 她越哭,他心越痛。 林杏杍只哭了一会,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苍白的脸颊露出一点粉,“我马上起来…我没穿上衣。” 孔侑落在她头顶的手顿在原地,他很快睁眼,起身离开,还顺带关上了房门。 十分钟后,她穿着整齐出现在客厅,门口的垃圾被清走,她的衣服也都送到了洗衣机,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孔侑正熟练的在里面热菜。 见她出来,他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又把她藏在书包里的止疼药推到她面前。 “你明天还会来吗?”她喝了他煮的粥轻声问道,男人坐在阳台的沙发里吹着晚风,他拿出一包烟放在茶几上,却没有抽。 孔侑回头又看她,“我不该每天来。” 他说不该,不是不能,林杏杍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她想他来,想要有一个真正关心她的人能陪着她。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他隔着一道玻璃门,什么也没说,只是呆呆的看着电视,双腿蜷在胸前,身体轻轻颤抖。 孔侑没看她,却又一直在看她,他透过玻璃窗的倒影看她。 他还是很想抽烟,却不能抽。因为她不喜欢。 过了一会,孔侑才进门,他让她量体温,确定没发烧又说明天要送她去医院检查。 “那晚上你要走吗?”林杏杍安静的仰头看他,嗓子还有些沙哑。 孔侑心软,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只是怕她夜晚疼的偷偷掉泪珠,随后才缓缓开口,“今晚不走,我睡次卧。” 半夜,林杏杍果然又开始肚子疼,她这次学乖了,知道求助,给他打电话。孔侑爬起来喂她喝药,又拿热水袋放在被子里捂她的小腹。 女孩在他细心的照顾下再度闭上双眼,坐在床边的男人却一夜未眠,直到天空隐约透出一点光亮,他才回屋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两人去医院,林杏杍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查出来营养不良,体型偏瘦,还有贫血和胃炎。 孔侑拿着报告,看她拿着水壶去浇阳台的绿植,头顶的晾衣架悬挂着她的衣服,蕾丝的内衣在上面晃悠…再然后,他搬进那间的公寓,认真管她学习,管她吃住,管她周末晚归,像叔叔,像长辈,把她养到十八岁,养的健康乖巧,细皮嫩肉,娇气,吃不了一点苦。 伦敦开学季也在九月,正好够她过完十八岁生日,随后她要离开首尔,开始新的人生。 那天,孔侑难得单独带她出去吃饭,他穿西装皮鞋,喷好闻的香水,她穿漂亮的洋装踩小高跟,化了妆,长发卷曲。两个人不像长辈和小辈,到像情人,有钱男人养的那种小情人。 他特意开了最贵的车,带她首尔最高级的餐厅,点一杯几千万寒元的葡萄酒,送她钻石项链,然后告诉她,永远不要为钱发愁,也不要为了钱去讨好别人,更不要因为一个男人有钱就喜欢,谈恋爱要保护好自己,他说男人都很坏,让她不要被骗,他比她大十八岁,注定会先离世,他的遗产都留给她,够她几辈子吃喝不愁。 孔侑那天嘱咐了很多事,他喝了酒,眼睛周围红红的,像交代后事一样。 林杏杍懵懵懂懂的听着,她手里有很多钱,除了孔侑给的,她还有家人留下的定期,孔侑给她在伦敦租了公寓,房间很宽敞,她不缺钱,也不会因为钱而忧心。 他说恋爱,林杏杍觉得自己不会恋爱,对她最好的男人就在眼前,她根本看不中别人。比他年轻的男人没他成熟,没他身材好样貌好,也没他有钱,更不会像他一样,每天给她做饭,关心爱护她。她眼前有孔侑,怎么会喜欢上别人。 后来他又说什么死亡,把林杏杍吓坏了,她揪住服务员送来的手帕,眼泪挂在睫毛上,眼线晕开一点,咬唇问他,“阿加西,你要死了吗?” 说着,她可怜巴巴的抽泣起来,抓住他放在桌上的手,两只手抓住他的指尖,“我不想你死。” 他们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孔侑最多只轻拍她的肩膀,偶尔摸她的头,像对待小孩一样对她。她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柔软的指尖在他粗粝的掌心滑过,孔侑从手到胳膊再到全身,全部僵硬起来。 她哭的伤心,他无奈叹气,手指蜷缩了一下,在她掌心抖了抖,“现在死不了。” “那你要永远陪着我。”她天真的说。 孔侑点头,他肯定会永远陪着她,托举她,守护她。 他喝了酒没法开车,经纪人送他们回去,扶着脚步虚浮的男人上电梯,把他放进卧室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林杏杍也喝了一点酒,脸颊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漂亮。 高姨不在家,她给他煮醒酒汤,端进次卧。 孔侑的房间比她的小一些,却整洁不少,房间全是黑白灰的色调,看着简单又成熟。他房间里的香味很淡,广藿香夹杂着一点橙香,很好闻。 男人眉头紧锁,闭目躺在床上,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林杏杍以为他在唤她,毫无顾忌的靠近,用手去贴他滚烫的脸颊,“阿加西,我煮了醒酒汤你喝吗?” 也许是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孔侑猛地睁开眼,又喊了一声,林杏杍。他眼中似有热泪,随后滚烫的唇吻到她的掌心。 他的眼神不像以前,总是刻意避开,他今晚紧盯着她的眼睛,很难过的样子,“我老了,怎么办?” 林杏杍看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脸庞,手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去触碰,摸到他硬挺的短发,又看他呼吸急促,手指缓缓下落,触到他干燥的唇,随后回应,“你不老,我很喜欢。” 酒精放大了人的情绪,她变得勇敢,他也很难克制。 “你衣服没换,我帮你换。”林杏杍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手指又往下,抓住他衣服的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 年轻的女孩对爱情充满期待和好奇,她摸到他紧绷的肌肉,俯下身去吻他的唇。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瞬间爆发,他看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遮掩,所有隐匿起来的思念,爱。欲,都直白的展露。 他像是红了眼的猛兽,猛地把她拉到怀里,“宝贝。”他掐住她的腰,情不自禁的咬她的耳垂。 林杏杍身体本能的颤抖,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却并不感到恐惧,他看起来凶猛,吻却很温柔,微微的刺痛过后,是难耐的麻。 她乖乖躺在黑色的床铺中央,乌黑的秀发在她的肩头缠绕,接吻也带着葡萄发酵的香气。 孔侑的体贴只保持了一次,因为她怕疼,他不敢太过分,但很显然,酒醒过后的男人也并未冷静,他疼惜她,爱护她,最后又虚伪的招惹她。 凌晨三点多,他轻轻从她怀抱里抽出胳膊,独自站在阳台上抽起了许久未打开的香烟,烟带着点潮气,不好抽,还有点苦涩。 他抽完一根又接着一根,一包很快无影无踪。他在阳台站了好久,才进屋把身上的烟味洗去,最后走出卧室,坐在客厅里,等待她的审判。 第272章 孔侑 林杏杍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种滋味,但她觉得很好,床榻上的孔侑完全变了一个人,没有节制,还有些野蛮,喜欢咬她的手指、脸颊肉,腰侧和臀上也落了牙印。 她的初体验棒极了,第二天醒来除了嗓子干哑,耻骨微微酸痛,基本没有别的不适。 他像猛兽也带有柔情,会在她颤抖的时候亲吻她的脊背,会体贴的舔舐她鼻尖燥热的汗,喊她乖宝宝,也会耐心的安抚,他会摸她的脑袋,温热的指尖轻轻划。 比起只顾自己开心,他更在乎她的反馈。她甚至还记得昨晚躺在他身侧,男人漆黑深沉的瞳孔中倒映出她的模样,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吻一下接着一下,几乎抵死纠缠。 林杏杍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已经穿上了睡衣,扣子整整齐齐的系到最顶端,四肢被包裹起来,没露出一点暧昧的痕迹,房间里狼狈的气味消散,只有香薰的清香停留在鼻尖。 她羞涩的笑了笑,满心欢喜的从床铺里爬出去,简单梳洗后小跑出次卧,却半路停下脚步。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孔侑没有做早饭,他僵硬的坐在沙发上,黑色的眼眸没有了昨晚的光亮,清醒中带着点淡淡的绝望。 林杏杍跑到一半怔怔的看着他,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那些甜蜜腻人的少女情思都被孔侑冷淡的表情堵在喉咙里。她以为长大了就好,长大了可以和他在一起,可以接吻拥抱,做更亲密的事。 孔侑淡淡的抬眸,她像蝴蝶展翅,轻轻停靠在他的世界,在最年轻最美丽最耀眼的年纪,她有无数的可能,但没有一种可能是和一个年近四十岁的男人在一起,他会耽误她一辈子。 “林杏杍。”他张开干涩的嘴唇,低声喊她。“我们聊聊。” 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明明是好天气,是晴朗明媚的夏末,是她期待已久的十八岁,她像献祭一样,把自己的真心和勇气放在他面前,她期待的是被呵护,被疼爱,而不是划清界限。 “我不要聊。”她摇头拒绝。 孔侑像是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他平静的起身,将她头顶乱糟糟的头发整理好,随后抬起她低垂的下巴,让她直视他冰冷的眼神。 他有好演技,台词功底深厚,拿奖无数,“昨晚是意外,我喝多了,你也是。” 林杏杍听他冷静无情的语气,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酒精上,心底没道理的涌上一股寒气,“意外?” “意外和我睡到一起?意外搞到半夜?叔叔的意外是这个意思吗?”她口不择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没有一点退缩的意思,满身的尖锐都指向他,“这就是你说的坏男人吗?会哄骗我,抛弃我,睡了我,又想装作无事发生。” 孔侑无视她的愤怒,神情依旧平静,“你马上要去伦敦,这些事不该发生,我也是男人,不是想象中只会对你好的孔侑。男人该有的庸俗龌龊下流绝情,我都有。你现在还年轻,对我不过是依赖和熟悉,加上一点酒精的影响,荷尔蒙作祟罢了,等你去了国外,你会发现天高海阔,世界那么大,我根本算不上什么。” 女孩的眼泪簌簌落下,鼻头和眼眶在同一时间红起来,“我会恨你的。”她哽咽着说。 孔侑神色不变,漆黑的瞳孔像无边的深夜,沉沉的笼罩住所有的欲望,他呼吸缓慢,情绪并没有太大的起伏,“你应该恨我,因为我做错了事还伤害到你,这违背了我的初心。” “我不会再回来了。”林杏杍背对太阳,影子斜斜的落在孔侑身上,她知道他的意思,她没觉得耽误,她只觉得孔侑一把年纪了,却怂的像傻狗,喝了酒敢强悍的猛吞她,醒了又装好人,活该老到这个年纪,还孤身一人。 孔侑听到这话后闭上了眼睛,随后点头,又抬手摸了摸发紧的心脏,“好,我过段时间看看伦敦的房子,我给你买一套。” “不用了,买给我算什么呢?睡了我的补偿?”林杏杍脸色冰冷,几年前怯懦的模样早就在孔侑的精心养护下消失殆尽,她如今只会在孔侑的父母面前装乖。 “我今晚就搬走,等过几天你上飞机,我再去送你。”孔侑不再看她,脸上挂着刻意压制后的镇定。 林杏杍也不看他,径直坐到沙发上,一双长腿翘起,搭在茶几上,“我饿了。” “我现在去做,明天高姨回来。”孔侑握紧拳头,转身往厨房走去。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完午饭,随后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不远处的房间传来的动静,行李箱在地板上滑动,沉闷的空气里只有次卧收拾的声音。 她用力闭上眼睛,忍了忍,却也压不住心烦,干脆解开了睡衣顶端的两粒扣子,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确认白皙嫩滑的肌肤上添了几道红痕,才甩着长发推开次卧的大门。 “别收拾了。”她冷冷说道,走进还踢了踢他放在地上的行李箱。 孔侑半蹲在地上,眼眸低垂,黑发遮住眉眼,紧绷的唇线勾勒出冷峻的侧脸,他不说话,像是惩罚自己一样,指尖陷入掌心之中,手臂的青筋全部暴起,周身一片冷寂。 “你不用搬走,以后也不用给我钱。过两天我就离开这里,我永远都不会回首尔。世界那么大,我也不会记你一辈子。你对我好,我都知道,睡完了,也报答完了,我们正好两清。”林杏杍双手抱臂,弯唇笑着说。 空气静默了许久,一个高傲,站的笔直,一个僵硬,蹲在地上,膝盖微微点地,像是侧跪在她面前。除了孔侑压抑低沉的呼吸,耳边几乎没有别的声音。 几句话,把他们三年的陪伴,他的精心照顾,他们心意相通的情动说成是报答,对他还有她,都是一种侮辱。 男人缓慢的闭上眼睛,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用力掐自己的大腿,胸口堵塞着喘不上气,脸色彻底沉郁下来,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杏杍讨厌他这副清冷克制的模样,他高高在上且自私的做出决定,一副为她好的姿态,但这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要的是昨晚的孔侑。 一个为她疯狂,不顾一切,失控嚣张,原始猛烈又温柔的孔侑。 “我们就剩两天了,阿加西…”林杏杍声音顿了顿,随后逐渐变得柔和。她还记得昨晚叫他阿加西,他停顿了片刻,随后捂住她的嘴巴,不允许她乱叫。 他这个人很虚伪,当时明明很喜欢,很激动,力气大的恨不得要捏碎,最后却板着脸,像个道德模范一样教育她不准在这种时刻喊他阿加西。 林杏杍缓步走到他身前,看他凌乱的发型,宽阔的肩膀塞进丝质的睡衣里,她甚至能从领口看到她留下的标记,牙印,指印,还有吮吸留下的草莓印。 男人的胸膛在她近乎直白的视线中开始快速的起伏,呼吸随之加重,但他依旧温顺的跪在地上,不敢睁开双眼,像是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抵抗。 “反正也爽过了,这两天也不要浪费,多睡几次,就当是我们最后的告别。”林杏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孔侑只觉头皮一紧,从她踏进房门的一瞬间,他就不受控落入某些肮脏的幻想。 其实无关年龄,他永远会因为林杏杍而沸腾,欲罢不能,他的爱一定包括绝对的占有,一定有暴烈的欲望,想吞下她,把她装进口袋,贴着心脏,想吃她,咬她的手指,想永远,做夫妻,做情人,做她的狗。他忍不住。 女孩的手是软的,没有一点被生活打磨生出的茧,很嫩,和她的年纪一样,身上一吮就会留痕,一掐就水汪汪的湿了眼眶,对感情还抱有孩子气的天真,根本不知道和他在一起,和一个老男人在一起,要承受多少的压力。 她过去够苦了,这辈子就应该顺顺利利,风风光光,活得精彩又自由。 他房间没拉窗帘,只靠走廊的光线照射,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靠近。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是沐浴露的香气,他帮她洗的,亲手揉搓出的泡沫。 孔侑的薄唇紧抿,身体僵硬,明明滚烫着要沸腾,却刻意逼迫自己冷静,像冻起来的冰块,只对她冒寒气。 昨夜的那点教学让她成功出师,像是猛然领悟了什么,她本来就知道如何拿捏孔侑,让他当Daddy又当Mommy还要当叔叔,昨晚甚至心甘情愿把她抱在怀里,眼看着她低头啃了半天大。胸肌。 她毫不犹豫的站到他面前,长发垂下落在他眼前,扶着坚实的肩膀两腿夹住他的腰,一把将孔侑按倒在地毯上。 “林杏杍!”他终于睁开了眼,硬朗的脸庞浮现出一丝惊慌,低吼出声,像是难以置信一般,发出警告的声音。“你不要给我乱来!” 她捧起他的脸,堵住他虚伪又温热的唇,卷密的睫毛在他的眼皮上轻扫,湿滑的舌头缓缓钻进口腔,玲珑的曲线压在胸口,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搅乱。 “为什么不敢看我?”她一边吻他,手上动作也没停,揪着衣领轻松解开他的上衣纽扣,顺势贴近紧实夸张的肌肉,在他滚烫的肌肤上游走。 孔侑眼尾微红,胸膛颤栗不止,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紧闭双唇,还是抓紧衣领,又或者是控住她胆大妄为的手,还是弓腰把她推开。 昨晚他真的醉了吗?还是趁着一点酒精的作用,做了回无耻罪人。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她的爹妈,更不是她的叔叔,他只想做她的爱人,想了一年又一年,他想昨晚的好梦,日日上演,疯狂到底。 但鸟终究是要飞向天空,幻想和现实是两个世界,他选择放手,任她踩着他的肩膀往高处飞。 就像过去,她把他从釜山救出来一样。 “就多疼爱我两天都不可以吗?把那盒用完,然后彻底忘记。”林杏杍抱着他,贴近他的胸膛,那里有无法掩盖的心跳声,迸发最纯粹的情感。 孔侑盯着她,眼神中似有晃动的挣扎,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她倔强的模样,明明知道该怎么做,却还是一退再退。 “晚上再说,你多休息一会,不然会难受的。”他听见自己虚伪的声音,眼神却始终固定在她荡漾水润的眸色中。 “晚上要,现在也要。”林杏杍再度摇头,抓着他的手,覆盖在饱满柔软的布料上。 粗粝的手指划过她的长发,穿梭在甜腻的香气之间,在地毯上,他掐住她的腰,纵容她,满足她,最后成功失控。 在住家阿姨回来之前,他们用完了一整盒,毫无节制,甚至不想分离,每次都像是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却也无法满足。和舒爽相伴的是茫然,但没有人思考下一步,只默认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三天后,林杏杍从首尔离开,他有拍摄,送她去机场的承诺都食言。 如她说的那样,他们彻底断了联系,只有转账记录,她四年没有回过一次首尔,没给他发一次信息,但依旧乖巧的和他父母联系,逢年过节打跨国电话,他听见她清脆悦耳的声音,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在伦敦拿了奖学金,在学院的网站上公示,她拿了奖,站在一群出色的年轻人中间,那样很好,她永远都能做的很好,世界在她的脚下,他也始终仰望着她。 …… “我在伦敦恋爱过。”林杏杍自顾自的说道,环绕在肩膀上的胳膊僵硬的停顿,随后轻轻落下。 “嗯,这样很好。”他在她身侧坐下,两个人总要心平气和的面对,孔侑的脸上带着一种竭力控制的冷静。 她只回来了几个小时,就把这间屋子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林杏杍刚离开的第一年,他还坚持住在次卧,后来高姨离开,他也不需要住家阿姨照顾,第二年他搬进了她的主卧,房间一点点被保洁收拾干净,过去的痕迹被抹去,而他也注定被遗忘。 时间掩盖了过去,给他增了皱纹,甚至几天前,他还在茂密的头发中拔掉了一根银白色的短发。 她和同龄人相爱,结婚,哪怕是生小孩,他都应该接受。 但虚伪的人不可避免的还是感受到一种钝痛,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至心脏,密密麻麻,从未停歇。 “那你呢?你没有和谁恋爱过吗?”林杏杍若无其事的问道,神色也跟着平静下来。 孔侑默不作声的收回手臂,随后将摸到她秀发的指尖隐藏在袖口中,却又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来,面上仍是无事发生的淡然,“我不会恋爱的。” “为什么,没人看得上你这种老光棍吗?”她牙尖嘴利讽刺道,明明深知孔侑在互联网上的魅力,甚至几年前,他的剧热播,阿加西都成了孔侑代言词,不再是她一人独属。 他并不反驳,反而沉着冷静的劝导她,说恋爱也要保护好自己,说男人不能只看外表,说她年轻应该以学业事业为重,长篇大论像开学典礼校长的发言,最后又问,是不是和她合照的那个男孩。 棕色卷发,蓝眼睛,有酒窝,看着很年轻,比她高一个头,揽着她的肩膀,看起来一般。 “在哪看的合照?”林杏杍打断他的嘱咐,仰脸看他怔然的表情。“你偷偷关注我?” 他沉默不语,喝了一口凉水,头有些疼,“关心自家小孩而已。” 林杏杍气他这副淡漠幽静的模样,她无时无刻都想撕开孔侑这份虚假的伪装,壮硕的肌肉下隐藏着直白的轮廓。 孔侑才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他给野兽一样的力量套了一层绅士的外壳,用叔叔的身份伪装自己,某些时刻明明就带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把罪孽都埋进,现在却装的纯良温和,还妄想做她的长辈。 “那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回来吗?”她垂下眼,抬起脚,肆意的搭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冰凉的脚心刻意的往他腹肌上蹭,好像取暖,也好像刻意点火。 “我想给你,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也不行,我会彻底消失在你的世界。” 她迫不及待,要把他再次拉回四年前,混乱的欢愉中。似乎只有彻底融汇,他们才能说一点真心话。 “我长大了,阿加西,要试试吗?我在国外,也学了不少知识。”充满挑逗的语气,她的确长大了,和过去相比,她现在更像他认识那个林杏杍。 孔侑一把抓住她的脚踝,视线却忍不住从她白嫩的脚心往上延伸,她的脚很瘦,能清晰的看见骨头的形状,脚背皮肤薄,血管凸起紧绷,脚底板是冰凉的,还微微出了点汗,但他不知道是自己手心的汗还是他脚心的汗,最后都交织在一起,根本分不清界限。 “不要胡闹。”他低声警告。 孔侑的手还落在他的脚踝上,用力控住,嘴巴用力抿成一条线,没松手也没让她继续胡作非为,柔软的长发滑落,白皙的脖颈在他眼前晃了晃。 明明知道她根本没有走心,不过是贪玩,喜欢看他失控,但他还是做不到推开。 一旁的玻璃门倒映出两个越靠越近的身影,和她的体型相比,他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身材高大肌肉壮实,哪怕能看出一点年龄上的差距,但其实细看,两人是相配的。 林杏杍置若罔闻,自顾自的低头,轻轻靠在他肩上,“阿加西,抱抱我吧…我在伦敦很想你。” 孔侑手掌一紧,心里多少有点慌乱。说没想过是不可能的,真没有想法,四年前也不会借着酒劲一推就倒,哪怕开始是她刻意引诱,那后来呢?不抗拒,甚至翻过身,开始主导。 林杏杍整个钻进他宽厚的怀抱,柔滑的手臂隔着一层布料抱住他的腰,整个鼻腔充斥着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两把椅子中间还隔着点距离,她动作又快又急,一个不留神就往下滑,脚尖还未点地,孔侑就承受不住,轻轻扶住她的腰。 两个人终于抱在了一起。 “老男人有什么好的,死得快也不会疼人,身体机能减退,以后会满足不了你。”他垂头,凌厉的五官透着点暗沉,居高临下看她娇俏的脸蛋,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杏杍眨眼笑了笑,嘴巴完全不饶人,“死得快不是更好,等你死了钱都是我的,你哪里不会疼人,我喊疼也没见你停下,不行了就吃药,多锻炼,至少前几年我挺满足的。” 孔侑嘴笨,根本说不过她,过去也总被她气到半死,如今还是一样。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不知道是被她这番言论气到还是觉得荒唐。 “你不和我在一起我的钱也都是你的。”幽深的眼眸落在她敞开的领口上,孔侑这次没避开,手掌从她的腰上挪开,指尖捏住她衣领两端,慢条斯理的给她扣上,温热的指腹偶尔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却也没人躲开。 “有些话不能随便乱说,你说了我就会想,你在伦敦待着好好的,何必回来找我。”他冷静的整理好她的衣服,收起脸上的笑意,认真的看她。 说完,孔侑真的抱了抱她,动作很迅速一点也不轻浮,温热的掌心从她的腰间离开,随后落在她的脑袋上,轻揉了两下,“今天什么都别想,飞十几个小时很累,一会好好休息。” 他起身开始收拾,回头看她还坐在原位,又停下脚步,语气自然,好像这番话他事先演练过,“我们在一起会很麻烦,我要先和我父母解释,他们会担心你。我不会公开你的个人信息,那样不安全,但我会和公司说我恋爱了让他们发新闻通稿。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要是你觉得压力大,这话就当我没说过。” 她抬起头,两人沉默着对视,暧昧熟悉的视线交换,不知道是谁被谁牵引,空气变得有些黏稠,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带着微微的甜,像棉花糖被抿在嘴边,林杏杍先笑了起来,眼睛亮亮的,“那你晚上不要睡次卧。” 孔侑手里拿着白色的盘子,很居家的样子,他手很稳,对她好像很无奈,轻声答应,“好。” 林杏杍回房的脚步声都变得轻快,她躺在孔侑的被子里玩手机,又过了二十分钟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衣帽间在卧室的左侧,需要穿过主卧,他进门后目光先扫过她,随手打开了床头灯才往衣帽间走。他先是打开柜门,手像往常一样往右侧翻找,目光触及一排轻薄的蕾丝面料又短暂的停顿,最后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 往下他又打开第一层抽屉,里面正常是摆放着他的短裤,会按照颜色摆放整齐,只有黑白灰三种单调的颜色,但此刻抽屉里却摆满成套的内衣,看起来都质量堪忧,似乎轻轻一扯就兜不住,碎成几块。 孔侑呼吸一沉,清晰的听见卧室里传来女孩狡黠的笑声,他似乎都能想象,如果他刚刚没说交往的事情,林杏杍又能把他折磨成什么样,十有八九会像个发狂两眼猩红的猛兽,根本不会餍足。 “阿加西的内裤在最下面一层,我换了位置。”狐狸一样慵懒的声音传来,林杏杍饶有兴致的看孔侑略显僵硬的背影,他蹲下身快速抽出一条,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孔侑洗澡很快,他不像林杏杍要保养,要在身上涂滑腻香甜的润肤露,他光用冷水冲洗,等昂扬的火熄灭,离开浴室前把聚集在地漏上的长发捡起,用半干的浴巾擦干身体,最后出来看见摆在镜子前的瓶瓶罐罐,他嘴角缓慢的勾起,抬头又看见雾气散去的镜面,嘴角又再度落下。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都透着岁月的痕迹,成熟、游刃有余、带着少年人没有的气场,年轻的时候人总想快点长大,但如今人到中年,他却一天比一天害怕衰老,无论是眼角的细纹,还是生出的白发,又或者是对她,对欲望的反应逐渐变慢,不像过去那样一呼即应。这一切的变化都让孔侑感到烦躁,他清楚的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对她是一种无情的掠夺,他剥夺了女孩的青春,把她对他的依赖转化成爱,甚至留给她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这让他感到愧疚。 从浴室出来的男人又恢复了冷静,他从房间里抱出另一床被褥,问林杏杍要盖哪床,她说要睡一张被子,孔侑便自作主张,把她塞进新被子里,随后自己盖上了留有她味道的被子,转过身也不说话。 林杏杍根本不知道男人又怎么别扭起来,她觉得他有病,气到想踹他一脚。 脚从另一个被子里伸出来,探进另一个温暖的角落,还未踹到他的屁股,孔侑已经翻过身,大掌利落的禁锢她的脚踝。 他漆黑的瞳孔紧盯着她,手掌用力揉搓,好像只看一眼,就要彻底陷落。 林杏杍这才感到一阵后怕,脚下意识往回抽,却被更大的力道控住,孔侑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他抓着她的两只脚,轻松将她从被子里拉出来,她被孔侑翻过身,头闷进被子里,她呼吸不畅,接着大腿上又轻轻落了一巴掌,“你一点也不乖。” 她回过神,回头看他,发现他的视线始终停在她的脸上。 “你总惹我生气,去伦敦也不学好。”他扶起她的腰,冷静的说。 “以后不准乱说,不准说搞,床上不准叫我叔叔,阿加西也不行,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不准叫老男人,也不准动不动就勾引我,也不准喜欢别人。”孔侑从背后贴过来,吻住她纤细的脖颈,低声叹了口气。 林杏杍咬唇软软的骂他,骂他死变态,老东西,老狗,胡言乱语说了一堆,两个人都不服输,一个只想证明自己不老,一个还在气头,烦他又喜欢他凶狠的管教,他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一起失控,脑袋里像有烟花炸开,噼里啪啦的绚烂。 结束后,男人的唇还压在她的唇上,问她和谁恋爱过,做了哪些事。 林杏杍支支吾吾,说学长…约会过几次,接过吻,感觉不合适。 他没说话,却用力咬住她的唇,这次要她亲眼看着,她是如何求他,到最后急躁难耐的哭泣,甚至无奈抓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还和别人恋爱吗?”他俯身问道。 林杏杍摇头,攀着他的肩膀,“我骗你的,没有和别人恋爱过,我只有过阿加西。” 蝴蝶展翅的时候,翅膀会快速颤动,有着无与伦比的绚丽风光,鲜活的生命在逐渐老去的灵魂上停歇,亲密的不止是肉。体。 …… 如孔侑所言,公开恋爱并不是什么好事,首先最大的难题就是他的父母。 林杏杍倒是没怎么被影响,但孔侑和父母发去短信后,晚上在书房接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她隐约能听见一点动静,好像他父母觉得他有病,怀疑儿子在娱乐圈接触了什么不良癖好,夫妻俩正在电话里轮流骂他。 “你大她十八岁,都是可以当她爹的年纪,你疯了是吧?你想犯罪?你这不就是在占她的便宜?” “她成年了。” “孔地锗你是不是演电视剧演成神经病了,你以为网上的人都叫你阿加西,你就要真找一个侄女!” “和年龄没有关系,就算现在是她大我十八岁,我也一样会爱上她。” “……” “你们真的商量了吗?这不是简单的恋爱,她对你是依恋还是真的喜欢?能做好面对一切的打算吗?孔地锗,你要想清楚。” “我知道,这些我都会解决的,如果她不开心不愿意,我随时放她走。”他很清楚自己在骗人,他就算先她十几年离去,以后也要和她合葬,他会找最专业的团队去负责这件事。 第二天又是经纪公司的轮流轰炸电话,他的公司名气比不上有背景有投资的大公司,旗下只有几个认真演戏的演员,孔侑在里面资历最深的。 一开始还只是经纪人的通话,好像到后面直接惊动了公司的女老板,林杏杍见过她,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做事很有魄力。孔侑一样没让她听见电话,这几天都没有节制,她累的半死,裹着被子睡的昏昏沉沉。 客厅里孔侑正来回踱步,语气坚定,“我都考虑清楚了,你们直接发,我不在乎。” “我建议你先冷静,公开恋爱不是儿戏,等你们感情稳定再公开不迟,现在太冲动了。” “这不是冲动的决定,我考虑了很久,四年,够久了。” 一头倔驴是没有人能拉住的,尤其是孔侑这种下定决定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要么一辈子不碰她,远远的看着她幸福,给她钱,自己孤独终老,要么一辈子不放手,死也要缠着她。 他给过她机会,是林杏杍自己跑回来的。 挂断电话,男人跑回卧室,坐在床边,抚摸她的脑袋,林杏杍脸颊还微微透着点红润,他看她双唇无意识的吞咽,感受她呼吸的气息,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表情,他全世界最爱她。 很快,孔侑在网上公布自己恋爱的消息,但女方的信息被隐藏,只是有传闻,说对方年纪很小,是老夫少妻的结合。 林杏杍没有被网上的言论影响,她书没读完,还要继续读研。 和四年前一样,她的机票在生日前几天,这次孔侑工作错开,他能送她回伦敦。 四年里,他来过伦敦很多次,在她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楼上的灯光亮起又熄灭,他手里的烟点燃,等几根烟的时间再离开,他以为日子会永远如此。 如今他见过少女时期的林杏杍,而她也见到了中年的孔地锗,虽然世俗的眼光里,这样的结合有些无耻,但无耻的人始终是他,是他冠冕堂皇的要求她好好学习,是他破坏界限主动搬进了公寓,是他用长者的身份诱供了一个少女纯洁的爱恋,他失而复得,根本不懂放手,几年的时间,不过是给彼此道德压力一个喘息的机会。 飞机上,他握紧了林杏杍的手,在她无名指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 也许未来他会先一步离开,但在那之前,林杏杍一定成为了比他更出色的大人,他只用照顾好她,疼爱她,让她自信的做所有想做的事情。 一旁年轻的女孩没有那么多想法,她头歪倒下来,枕在男人坚实的臂膀上,用涂了唇膏的嘴唇在他的下巴刻意印在一道油滋滋,粉嫩的光亮,孔侑以为她想接吻,扭头把她的唇膏吃抹干净,然后看她气恼的表情低声偷笑。 林杏杍撅了撅嘴,又掏出唇膏补涂,小声骂道,“阿加西是笨蛋。” 他听到声音斜眼看她,“嗯?你说什么?” 林杏杍凑到他耳边,“我说,孔侑我喜欢你。” 他笑起来,用鼻尖去蹭她的脸颊,“嗯,我爱你。” 第273章 李株赫 秋季的波士顿是化开的焦糖蜂蜜,香甜中略带点苦涩,一场秋雨在午后落下,随后天气逐渐转凉,萧瑟的寒风刮开冬日的预告。 MGH的特需套房里难得聚集了林家一家人,目光都聚焦在同一处,看向白色病床上有些瘦弱的女人,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一旁几个女人已经捂住嘴巴低声抽泣起来。 林杏杍紧闭着双眼,眼皮下的瞳孔能稍稍看到一点光亮,像晕开的太阳,还有点刺眼,她下意识眨了两下眼睛,耳边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 “多久能清醒过来?” “目前林小姐的各项身体机能都在恢复,估计就这两天了。” 顶级医院就连打针都没有痛感,林杏杍只感觉手背微微被拉扯了一下,随后冰冷的液体沿着血管流入。 一旁的金光茱握住女儿枯瘦苍白的手臂,手掌不自觉的颤抖,皮肤上细小的针眼无法忽视,她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用手指抚摸。 “看来算命的没说错,他们刚领证就有了苏醒的迹象。” 另一边的两个女儿都没有说话,她们能理解金光茱的感受,只要有一点能留下她的可能性,她们都愿意尝试。 上个月,林杏杍在病房里度过了三十岁的生日,而她在MCH如同植物人一般昏睡的日子也接近一年。 这一年里,金光茱尝试了所有的方式,把林杏杍送到瑞士、纽约,又辗转到波士顿,接受最先进的治疗,在现代医学都要宣布放弃以后,她开始拜佛祈福,找神婆算命,命人给她抄经祈福,终于发现属于她的‘太阳之火’。 起初,林家人多少有点反对所谓的玄学命定缘分,尤其那个李株赫的职业,模特演员,抛头露面的工作,并不适配财阀家选上门女婿的标准。特别是自己做到集团副总裁的林相珉,她甚至一度怀疑,这个算命的神婆是李株赫为了赘入豪门自导自演的桥段。 不过这些猜疑在这个月也慢慢消散,她们都被折磨的快放弃了。妹妹肉眼可见的虚弱,像一团抓不住的云,好像随时都要消散,过去会抱着她们撒娇的小女孩,如今只能躺在病床上,各种监测仪器的细管像一条条无形的绳索将她的灵魂束缚。 直到几个月前,李株赫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男人安安静静地握住她的手掌,冰冷的仪器突然活过来一样开始震动,妹妹的手指第一次有了细微的活动幅度。 死马当活马医,这是她们最后的尝试。结果真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昏迷中的林杏杍和李株赫办理了结婚证明,第二天,医院就传来了好消息。 病房里主治医师在和金光茱交流,林相珉出门接了一个工作电话,林世琳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清亮的眼眸淡淡扫过坐在病床边上的男人。 毫无疑问,能当模特当演员的男人长了一幅精致又帅气的面孔,高挺的鼻梁如同古希腊神话人物的雕像,清冷的眉眼中透着点乏力,似乎周遭的一切对他而言都不过是虚假的,只有他面前的女孩,才是唯一的答案。 …… 两天后。 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治疗仪的声响,和耳旁急切交谈的声音,林杏杍睁开眼,看到了洁白无瑕的天花板。 一切的拥挤着嘈杂的声音被她刻意忽略,醒来的一瞬间,她的第一感是冷,好冷,尤其是手,冰的好像在颤抖。 面前涌来几张熟悉的面孔,但她的注意力却被手指上近乎滚烫的温度所吸引,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只手,悄无声息的钻入指缝,随后源源不断的温度从她的手心开始蔓延,她下意识回握,意识逐渐清晰。 “妈…妈。”她张开嘴,干涩的嗓音像沙砾划过,但面前的女人并没有嫌弃她的声音,只是俯下身,温柔的抚摸她的脸颊。 “妈妈在。”金光茱眼眶湿润,哽咽着回应道。 一阵手忙脚乱的问候,接着金光茱被林相珉拉开,医生们蜂拥而上,林杏杍手心的温度突然消失,这让她有些无措。 几个人围住她有条不紊的进行各项检查,最后一个棕发身着白色长褂的女人冲着金光茱微微点头,“恭喜,林小姐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等明天检查结果全部出来,确认没有问题的话再做一些康复训练就可以出院了。” 林杏杍对这些讨论的话题不感兴趣,苍白的指尖轻轻颤抖,随后她的目光停顿在某一处。 她平躺着,视线最先落在那人的腿上,他穿着版型宽松的黑色阔腿裤,这种裤型一般男人很难穿出感觉,但显然这个人的腿很长,阔腿的版型在他身上反而很利落。 往上,到腰部的位置突然收紧,皮带勾勒出完美的腰线。 林杏杍探究的视线继续向上,时髦的棕色麂皮外套下是出色的身型轮廓,优越的肩部线条支撑起男人挺括的胸膛,也许是察觉到她打探的视线,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似乎还冒着热气。 随后,她措不及防的和除了医生护士以外,病房里唯一的陌生人对上视线。 房间里至少有十几个人,想要成功对上视线并没有那么简单,但林杏杍还是一眼就看到他,随后被那双看似多情又带着深情的桃花眼捕捉。 男人很高,身材精壮有力,面色看起来还算平静,过分立体的骨相和精致漂亮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些冷峻,姿态矜贵又带着点个性,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他冷淡的面容背后,但察觉到她的注视,他还是微微朝她勾起了嘴角,神色温柔下来,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 林杏杍一愣,随后像潮水退去一般,浑身的寒气都消失殆尽,身体不受控的发热,这让她回忆起几分钟前手指感受到的温度,滚烫甚至有些灼热,而现在这股温度从他的眼神传递,沿着她的脊背一路烧到头顶,很快把她的身体染成绛红色。 医生护士接连离开病房,房间里没过多久只剩下林杏杍的母亲,两个姐姐,还有那个奇怪的男人。 几个女人围上来对她嘘寒问暖,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也快要把她们的希望磨灭,自从大象集团会长,她们的父亲林倡郁离世,林家只剩几个女人,而她们的关系也更加紧密,如同绑在集团上的藤蔓,努力守护着这颗供养林家世代的集团大树。 林杏杍刚苏醒,状态肉眼可见的虚弱,勉强和她们聊了几句后,目光不受控的一直往金光茱身后偷偷瞄,他们的视线几次相撞,却没有人贸然开口说些什么。 她自以为那些打量不露声色,可实际,了解她的母亲和姐姐都偷偷抿了抿唇。 不为别的,毕竟李株赫的长相、气质、身材,甚至是看起来低调内敛的性格,都完美符合林杏杍的审美,更不用这段时间的背调和李株赫的表现,抛开他的职业,这位是绝对完美的结婚人选。 眼下是亲人团聚的时刻,至于情情爱爱只能等林杏杍完全康复再考虑,一家人说体己话的场合李株赫不好插嘴,他悄无声息的退出病房。 林杏杍不动声色的注视着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道理的皱起眉头。 和套房内的欢声笑语相处,这家医院的楼道显得有些空旷,顶楼的套房里住的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每个病房相隔较远,除了偶尔路过的护士和查房医生,这里几乎不会出现陌生人。 李株赫安静的坐在门口,身型挺的笔直,他忍耐的极好,没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样。 一个月前,被金光茱找上门的男人并不觉得开心,过去的记忆都在,她留下的遗书也在,她祝他长命百岁,所以李株赫不敢死。他想过一万种重逢的情景,但没有哪一种是再次看着她躺在病床上,瘦弱的手臂扎满针孔。 他凝着眉不敢细想其他的可能,混乱痛苦的情绪如同窗外飘落的枫叶,黏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很难冲刷掉。 套房内的气氛其实远不像李株赫想象的那般温馨,金光茱很快从小女儿恢复的喜悦中清醒过来,眼下她对神婆的说法深信不疑,已经五十多岁的女人根本看不出年纪,嫩滑的手掌轻轻拂过小女儿的脸颊,随后一脸坦然的说道,“刚刚那个男人你喜欢吗?” 林杏杍搞不清状况,脑子在短暂的时间中有太多的疑问,还未想清楚要说什么,面前身着华贵洋装的女人已经握紧了她的手。 “我知道你不愿意妈妈安排你的事情,但这件事你必须听妈妈的,他是你的老公,你们已经领结婚证了。” “这段时间好好和他培养感情,婚礼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你姐姐安排,保证让我的宝贝风风光光。” 也许是看到林杏杍的表情太过诧异,甚至算得上崩溃,林相珉急忙俯身在小妹耳边解释,但解释完,她的反应更加明显,匆忙直起身,手臂上的输液管晃动了几下。 “结婚!” “你们疯了吗?” “我要离婚!我都不认识他!” “什么太阳之火!谁知道是不是他看中我的家产找人编出来的谎言!” 林杏杍错愕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女人,她实在难以相信,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会相信一个神婆的几句鬼话!什么太阳之火!她看那个李株赫…那种模样…明明就是…喜欢攀龙附凤的小白脸!不然为什么要答应和她结婚! 总不能是他这几个月,整日面对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脸颊消瘦,失去光泽和生机的她,心动了吧! 哪怕医生宣告了她的恢复,但她还是半个病人,没人敢逼她,林杏杍听完她们的解释后直接拒绝和李株赫见面,不管他就在门外,听不听得见,也不管他这段时间是如何陪伴着还未苏醒的她。 总而言之,林杏杍拒绝这场荒谬,可笑,迷信的婚姻安排!更讨厌李株赫! 林杏杍的声音并不大,房间隔音很好,但李株赫还是从她家人离开病房时的表情中察觉出一点异样,她们没有邀请他进门,这说明林杏杍抗拒他…甚至…和过去一样,不喜欢他。 “她刚醒…对你还不熟悉,过段时间就好了。”不知是谁低声安慰道。 男人身姿清隽,不卑不亢的对她们微微颔首,漆黑的瞳孔低垂,让人看不清神色,如果这时候有和他关系亲密在场应该就能察觉到,男人隐藏在面孔下的沉郁。 李株赫没多说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情绪看着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有眼神微微晃动着。 第二天,特需套房已经撤掉了一部分的仪器,只留少部分的营养针剂,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都恢复正常,余下只需要康复治疗。 李株赫来的时候,林杏杍正在医生的指导下扶着辅助器慢慢的走,她长期卧床,四肢虽然每天有专人按摩保持血流循环,但肌肉萎缩还是不可避免。 林杏杍一步一步走的很慢,才几米的路已经让她出了一头的薄汗。沉稳的脚步声从病房的尽头传来,她还没走到拐角扭头已经看见李株赫提着一袋子东西走近。 男人的穿着比昨天要精致不少,剪裁得体的西装,干净锃亮的红底皮鞋,宽肩窄腰身型修长,白皙的手腕上戴着镶了钻的百达斐丽,头发利落的梳到脑后,露出英俊的眉眼,贵气十足,只是从走廊尽头走到她面前,短短的几步路,像成了他的T台表演。 他越走越近,最后在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停下,一股淡淡的,林杏杍喜欢的,果香夹杂着男人冷冽的乌木香开始弥漫,他没有看任何人,全程只看着她,声音温沉,“我给你带了甜品,想尝尝吗?” 林杏杍皱起眉头,并不看他,她低头正好看到自己的蓝白色病号服,没有光彩的长发被护工绑成马尾,其中不少断发,更不用说瘦弱不堪的身体,就连胸口的弧度都干瘪下去。 而反观对面的男人,打扮成这样…简直是狐狸精在世…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持续发酵。她不想看见他…一点也不想。 李株赫朝她晃了晃手里的甜品袋子,林杏杍咬唇撇开脑袋,不搭理他。 被忽略的男人面色没有太大的变化,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康复医生后面,看她笨拙的撑着辅助器往又前努力走了几步。 林杏杍本着忽视他的态度想离开,但她卧床太久,刚开始尝试走路,不得要领,腿也使不上力气,更讨厌的是李株赫不离开,就一直默默看她,看她狼狈丢脸,说不定背地里还在嘲笑她。 羞耻,愤怒,还有一点自卑,各种情绪涌上来,她很快皱起眉头,回头怒目瞪着李株赫,语气娇横,“你看我干嘛!你是想嘲笑我吗?你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陪我,我们会离婚!我讨厌你!” 她说的寒语,一旁的医护人员听不懂,只知道她的语气凶狠,一群人围着她却不敢轻易上前,面面相觑又看向两人。 李株赫闻言眉头微微蹙起,也不知道是哪句话,也可能是林杏杍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胸口发闷,他当然知道她现在不认识他,不喜欢他,她忘掉了过去,也忘记了他… “你不想看见我?”他深深看她一眼,又轻声问道。 林杏杍蓦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为什么李株赫的表情看上去那么委屈? 他委屈什么!委屈的是她,都不了解这个男人,就被家人定下婚约! “对!”她斩钉截铁的答道。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长相?身材还是职业?哪里你不满意?我可以改成你喜欢的样子,我们可以先慢慢了解,你现在都不了解我,不喜欢我很正常,但真的到讨厌这种程度吗?” 好烦…越来越烦…更讨厌的是她真的思考了一下他说的话,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身体,很显然她不讨厌他的外貌和身材,至于职业,她更不在意…那是因为什么? 林杏杍握紧了辅助器的扶手,一点也不想在她最狼狈的时刻和他讨论这些事,“李株赫,我谢谢你这段时间陪伴,但是你浪费时间了,我不需要,我今天很累,不是很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你走吧。” 李株赫还在看她,胸口轻微的起伏,脸色不算太好,最后无可奈何般叹了口气,“好…”随后把带来的甜品塞到护工手里。 他转身没有停留,林杏杍只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步…两步…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林杏杍松开了扶手,想回头看他一眼。 她回头,男人正好停下脚步,他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一片沉深,她看不懂,也不敢看。 林杏杍没意识到自己身体还没有恢复到正常,不过两秒钟,双腿就如同泄力一般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的软下去,周围一阵阵惊呼声响起,她有点想哭…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至极的怀抱,和昨天想象的一样。 李株赫离她最远,反应却最快,长腿大步朝她奔来,跪在地上,一把接住跌落的女人,强势的搂住她的腰。 “摔疼了吗?”李株赫焦急的问道,手臂毫不费力的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抱在怀里,扭头就往病房里跑。 护工已经呼叫了医生,一堆人冲进来对她进行全身检查,确认没事后又离开,没过一会房间只剩他们两人。 林杏杍躺在床上,大脑发晕,脸颊烫的像在发烧,她躲进绵软的被子里,背过身不敢看李株赫,身体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他有力的臂膀抱住她的腰和腿,她靠在他的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不停撞击她的额角。 那几秒钟发生的一切不停的在她脑海中回荡,林杏杍缩在被子里,只感觉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呼吸也不顺畅。 李株赫疯了吧!他怎么能抱她! 他一个男人喷的什么香水!难闻死了… 为什么抱她的时候要把她的脑袋按在他的胸肌上! 他肯定是故意的…为了她的钱,故意勾引她! 李株赫在病房里等了一会,他不想走,却又不知道如何靠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被子里偶尔传出几声吸气声,李株赫看了眼鼓成一团的被子,轻叹一口气。 他缓步走近,拉开紧闭的被子,身体朝她弯下去,“我马上就走,别哭了。” 被子里的画面并不是他想象中女人娇滴滴的哭泣的模样,她满脸通红,手指乖乖放在胸前,正无措的蜷缩,勾着病号服上的纽扣缠绕。 她似乎没想到他会靠近,呆呆的看着他,目光短而快的扫过他的嘴唇,随后她的唇偷偷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的扭头,“我才不会哭,不过就是摔了一下。” 李株赫轻笑了一下,堵在胸口的郁结像一团浓雾,散了一点,又很快凝结,手指抓着被子的边缘替她掖好,随后坐在床边,“嗯,你最勇敢了。” 林杏杍不习惯这样的距离,更不习惯他温柔多情的语气,他一瞬不瞬的看她,眼神没有丝毫的闪躲。 诡异、焦灼、难为情的情绪接连上演,林杏杍避开他的视线,不知为何好像忘记让他离开,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她的额头,她呼吸越来越轻,只能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刚刚护工离开的时候打开了房间的窗户,萧瑟的秋风灌入,空气里夹杂着雨后的泥土气息还有他身上的味道,一瞬间的冰冷和潮湿让她的思绪逐渐回笼。 也许他们应该聊聊,无论是现在不对等的关系,还有荒唐的婚约,他们不这么不清不白的坐在一起,这样很奇怪。 “李株赫,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林杏杍终于看了他一眼。 “可以。” “你为什么会答应我妈?是因为钱吗?”她直白的问道,眼神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男人的表情看出一点端倪。 “和钱没有关系,我们签了婚前协议,你的财产和我无关,我的财产都是你的。”他表情严肃认真,并没有逃避她的眼神。 林杏杍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绯红的小脸看上去有了点生气,小声嘟囔起来,“谁要你的钱…你很有钱吗…” “和你比不算有钱,但你想买点珠宝、衣服、包包、房和车,你爱吃的东西之类的应该可以。”他说。 林杏杍到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突然有些后悔和他单独在房间里聊天,李株赫的回答不在她的预料之中,更讨厌的是他的回答,花言巧语,和他的长相一样不真实。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答应和我…一个月前我还躺在病床上,我们不认识…”她断断续续的说着,伸出被子的手却不小心碰到他撑在病床上的手。 一个冰冷一个火热,她往后缩了一下,却被他抓住,熟悉的热度很快从掌心开始传递。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可以不相信,但我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你,所以你妈说要我们结婚,我才会立马同意。”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沉沉的锁定她,声音又哑又低。 林杏杍难以置信,两只眼睛瞪圆了,直觉告诉他男人说的是真话,她指尖颤抖了两下,不知道应不应该躲开。 他还坐在床边,身体微微朝她倾斜,温热的气息逐渐将她包围,林杏杍头晕脑胀,不想相信他的鬼话,又不可避免且庸俗的心动了… 这种级别的男人,就算说的是鬼话,也没有人能抗拒,是咸是淡总是要尝尝才知道,林杏杍不知道第几次扫过他的面孔,李株赫也在她的打量下逐渐挺直腰杆,一幅任她欣赏的讨厌模样。 她无法否认他的好模样,身材也无可挑剔,更讨厌的是气味都是她喜欢的,衣品很好,完全是行走的衣架,说话的声音都格外低沉性感。 她几乎可以想象几个月前,母亲和姐姐见到李株赫的瞬间就笃定,这个男人符合她的审美喜好。可一想到这段婚姻是在她未知的情况定下,还是所谓的迷信,林杏杍就很生气。 李株赫应该是看出了她的犹豫,握紧她的手缓缓松开,打开了放在一旁的甜品盒子,语气平缓,“我们慢慢熟悉,我不着急。” 什么啊…她在考虑离婚…谁要和他慢慢来… 林杏杍不知道再说什么,安静的看他递来甜品。 他买了很多,可露丽,芝士卷,莓果拿破仑,还有一份小蛋糕,波士顿的甜品很甜,其实林杏杍不太喜欢,但模样精致,她又好久没吃,多少还是有点馋。 她眼看着李株赫拆开包装,拿起叉子,她下意识吞咽口水,却不说自己想吃哪一款,只见李株赫晃动手臂,叉子落在可露丽上,又抬眼看她的反应。 她抿唇还有些别扭,看他又移动手臂,最后落在精致漂亮的小蛋糕上,他再看她,她心虚挪开视线,他笑了笑,手里银色的叉子快速落下,插起一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林杏杍被他猜中心思,心跳猛然加速,目光落在嘴边巧克力味的蛋糕体上,香甜的味道和他干净的指尖一同出现,她下意识张嘴,舌尖轻轻一勾,卷走叉子上的奶油蛋糕。 微甜,湿润,还带有一点黑巧的醇苦,不是甜腻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她吃了一口,李株赫又送来第二口,她觉得很别扭,她又不是没手,吃到第五口,林杏杍觉得自己像笨蛋,开始摇头拒绝他送来的蛋糕。 李株赫看她一眼,收回手,叉子却没放回去,而是转了一个方向塞进嘴里,粉嫩的舌尖在叉子上轻轻划过,剩余的奶油全部被舔走,薄唇碾压糕体,晦暗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果然很甜。” 林杏杍又一次感觉到热,而且这次是从头到脚的冒汗,她偷偷掀开一点被子,小口喘息着。 放在那的甜品被安静的分食,她不敢看他,但他一直看她。 三个月后,彻底恢复健康的林杏杍成功出院。 她能跑能跳也能吃,和正常人无异,干瘪的肌肤在这几个月里被李株赫还有营养师养好,又恢复了大小姐该有的娇嫩矜贵。 出院这天家人又难得团聚,林杏杍暂时不打算离开波士顿,想在这里再住一段时间养养身体,但大象的事务要紧,母亲和姐姐们都没法长留,只有李株赫能留下来陪她。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关系还算融洽,但林杏杍似乎还没有轻易接受已婚的事实。他们在法律层面上关系亲密,可实际并不熟悉,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她不可避免的对他产生好奇,却又读不懂他。 临走前,金光茱送了她一套别墅,离医院不远,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后院有超大的花园,虽比不上家里豪华,但胜在温馨舒适,风景好人又少。 金光茱交代完一切带着姐姐们离开,原本定好的住家保姆还未上岗,林杏杍站在门口和她们送别,揪着母亲的衣袖却不愿意松手。 女人笑着抚摸她的脸颊,目光飘向她身后的男人,见他满心满眼都是娇气的小女儿,不由自主的点头,她搂着林杏杍低声哄劝,“你们这段时间不是相处的很好吗?我听护工说,他每天都来看你,刚好你们都留在波士顿,你要给他这个机会。” 林杏杍脑袋乱乱的,闪过这段时间的回忆,似乎是从那天起,李株赫每天都会带点小礼物来,有时候是鲜艳欲滴的鲜花,有时是甜品或者珠光宝气的首饰。 他会在她不抗拒的时候牵她的手,她后来摆脱辅助器以后,都是李株赫扶着她散步。 MGH一楼的风景很好,有喷泉和银杏树,他们偶尔会下楼走几圈,聊聊彼此的生活,他温柔的牵着她的手,会说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她觉得那些都算不上约会,只是简单的了解。哪怕每次他来,她心底隐隐约约好像又很高兴。 但真的让她手足无措的还是前两天发生的一点意外。 那天,李株赫说查尔斯河畔的落日很美,有粉色的晚霞,问她想不想去看,林杏杍没道理的被他怂恿,换下病号服,悄悄和李株赫溜出医院,在六点多抵达河边。 他们坐在长椅上等了一个小时,她身上搭着李株赫的外套,晚霞在他们的脸颊上燃烧,耳边是安静的风,两个滚烫的人在微风下靠近,他替她拨动吹乱的发丝。 刻意又或者意料之中的对视,他不动声色的靠近了一点,问她,“喜不喜欢今天的落日。” 林杏杍想避开他火热的眼神,只点头却不回答,但落在她鬓角的手掌并未离开,他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又问她,“介意我现在吻你吗?” 他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她拿什么拒绝?林杏杍自我安慰道。 落日被他们抛在脑后,成了掩饰脸红的工具,橙红的太阳都在替他作弊,余辉映在他的眼底,像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他缓缓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轻蹭她的脸颊,然后微微偏头,缓缓把唇压了上来。 她没有躲,不知道为什么… 李株赫吻了一下,接着又一下,没有什么其他的意味,甚至和他们的年龄还有关系相比,这个吻过分青涩。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紊乱,他也好不哪里去,她觉得他想伸舌头,舌尖已经探出一点,碰到她的唇瓣,湿漉漉的,像蛇一样滑腻,她脑子乱乱的,莫名有些口渴,下意识张开嘴巴,像是在主动欢迎他探访。 但下一秒,手机铃声响起,她清醒过来,很快推开了他。 接着她两天都没好意思搭理李株赫… 金光茱只看女儿一脸娇羞便安心下来,嘱咐了李株赫几句,就狠心跟着她两个姐姐上了车。 林杏杍被母亲和姐姐抛下,心里的那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猛跳,男人沉稳的气息靠近,他轻搂住她的肩膀,随后推了一下,迫使她转身面向他。 “我们进屋吧,外面风大。”李株赫看上去没有她那样慌乱,自然的牵起她的手,把她往屋里引。 几百平的别墅,只有他们两人,距离稍微拉远一点都听不见另一个人的动静,林杏杍回三楼的主卧,李株赫在厨房做饭,她坐在阳台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抛开一些毫无意义的空间,比如什么会客厅、茶室、影厅,别墅里一共有五间可供人住宿的卧室,除了主卧,还剩四间,刚刚进门后她直接选了主卧,但李株赫没选,他的行李在昨天搬过来,放在主卧外的小客厅里,还没有收拾。 林杏杍看了眼摆放在门口的几个行李箱,抿了抿嘴唇,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奇怪,甚至有些焦躁。 她没想过结婚,更没想过和李株赫结婚,而如今他们不清不白的成了夫妻,他们空有夫妻之名却没有夫妻之实,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哪怕已经没有了犹豫的余地,但她还是有些迷茫。 而且她没有钻戒,没有能匹配她财阀身份的婚礼,没有定制的婚纱,没有珠宝首饰的点缀,就这样毫无激情和浪漫的结婚,甚至还是在她昏迷的时候。 楼下的李株赫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他精心准备了烛光晚餐,把早就备好的戒指放在她的盘子里,随后缓步上楼,推开了主卧的大门。 三楼的主卧占据了整个楼层,也有一百多平,他从小客厅一路往里,很快看见林杏杍缩在阳台的贵妃躺椅上,两条白皙的小腿分开,其中一条搭在地上,微微晃动。 林杏杍听到脚步声才扭头,第一眼还是看到他的腿,也许是在家,他穿的相对居家,但宽松的面料掩盖不住他的肌肉线条,灰色的裤子凸显轮廓,她匆匆扫了一眼,不敢细看,只感觉size不差… 李株赫半蹲下身,挤到贵妃椅的末端坐下,腰撞到她的脚背,却也没有挪开,语气寻常,“我做好饭了,还叫了餐厅,你下去看看有没有爱吃的?” 林杏杍见他不动,也不好意思再羞涩的把脚挪开,就像是一场拉锯战,她发现害羞的总是自己,轻松自如的总是李株赫,这让她郁闷还有些不解的烦躁。 “哦…”她扭捏的回应,想撑着胳膊起身,李株赫却毫无预兆的靠近,一手从她腿弯下发力,一手抱住她的腰。 “今天很特殊,让我帮你抱你下去。”他沉声道。 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抱着她,稳稳的从三楼走到一楼,把她放在餐桌的某个位置前。 林杏杍晕晕乎乎,一眼看到餐盘中央的戒指,她咬了咬唇,不知道要不要碰,拿起看了一眼,又看坐在对面,被烛光照亮的李株赫。 她摸着坚硬冰冷的戒指,心一点点软下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真的和你结婚…” “我知道。”对面的男人没有太多的意外,耐心的撑着胳膊,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我可以等,等你有一天主动戴上去。” “我也觉得我们结婚是很仓促的决定,那些婚礼该有的东西我还在准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马上去找设计师设计婚纱和礼服,然后对接婚礼策划团队,这个过程要几个月,你可以慢慢考虑。” 林杏杍拿着戒指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看着被烛光照耀的昂贵钻石,想了想,把它扔进衣服口袋,随后安静的拿起刀叉认真的切割。 一顿饭吃的很慢,他们喝酒,聊天,不聊婚姻,不聊今晚可能发生的一切,聊喜欢的电影,聊李株赫的糗事,聊他们的童年,她笑的很开心。 最后烛火被吹灭,他又抱着她上楼,漆黑的走廊只有微弱的灯光,她第一次把头埋进他的肩头,抱紧了他。 李株赫走的没有刚刚快,他喝了酒,不多,但也足够他不再克制,走到二楼的时候他们都看向其余的几个空房间,她没说话,他也没停顿,随后继续往上。 进屋前,李株赫收紧了手臂,把她抱的更紧一些,低头看她,“我们是夫妻。” 林杏杍还是不说话,空气中氤氲着燥气。 “我们也不可能是无性婚姻。”他又说一句,还是看她。 林杏杍羞到不行,脚上的一只拖鞋掉下去,也没人捡,搂住他脖子的手用力揪他的胳膊,他笑了笑,推开卧室门。 第274章 李株赫 夜幕低垂,零星的过路车辆从别墅门口经过,而后邻居院里响起几声小狗的嚎叫,夹在淋浴间流淌的水声中间。 十分钟前,李株赫把她放在床尾,他亲吻了她的额头、脸颊、下巴,最后才是嘴唇,他们一同倒向柔软的床铺,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点点收紧,唇上的啃咬力度也逐渐加大。 她听见自己难以抑制的发出类似小猫的哼叫,强烈且陌生的刺激比两天前落日下慌乱的吻还要过分,如同烟花在脑海里绽放。她不受控的弓腰,却方便了他充满力量的手掌摸到腰侧的拉链,顺滑流畅的轻拉,滚烫的指尖缓缓从拉链口钻进去,压在柔软的腰上。 一瞬间的压迫感,伴随着无法言说的热和潮一同滚来,她神经紧绷着,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正脸面对他会被亲,他的吻会让她窒息,侧过脸会被咬住耳垂和脖颈,湿漉漉的舔舐在她耳边发出暧昧的水声,无论是哪一种她都承受不了。 她当然知道结婚代表着什么,也知道他们早晚会做,至少会有一次,让她验验货。 林杏杍试图大口呼吸让自己冷静,但李株赫宽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贴着她的耳朵喘息,招式犯规且熟练到有些恶劣。 在她紧张的呼吸中,李株赫咬住她通红的耳垂低语道,“夫妻之间有需求是很正常的,我对你一直有,你现在对我有吗?” 这个问题也很犯规,林杏杍不想承认,在还未睁眼之前,从她感受到他的温度开始,她就已经有了心思,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不想松手,不想他离开。 而现在,这些情绪化为更加具体的需求,想了解他,想知道他有多喜欢她,想和他亲密接触,牵手、拥抱、触摸、接吻、说一些腻人的情话,然后发生关系。 林杏杍被自己直白的内心吓了一跳,她感觉自己越来越热,房间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她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需求,又在李株赫忍不住俯身亲吻她的时候抵住他的肩膀,“我想先洗澡。” 第一次总是特别的,尤其是女孩,总是在意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她会担心自己并不显眼的腿毛,会在意腋下是否干净有异味,嘴巴里是否留有食物残渣的味道,她害怕素颜时的黑眼圈,不完美的毛孔,也担心油烟味影响他的感受。她希望那一刻发生之前,她是完美的。 李株赫强忍下身体的躁动,闭眼几次又再度睁开,手掌缓缓从她腰上离开,最后离开前还是没忍住亲了亲她,“好,先洗澡。” 蓦然从床上离开,两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空虚感包围,现在身体熟悉了,心还没有,但他们又控制不住想靠近彼此的想法,只能如盲人一般磕磕绊绊的摸索婚姻之路。 李株赫从行李箱里拿出内裤,路过坐在床边发呆的女人,看着她水亮亮的眼眸总忍不住使坏,他站在她面前晃了晃黑色布料,刻意低下头,问道,“喜欢这条吗?不喜欢我再换一个。” 林杏杍总被他逗的面红耳赤,这次也不例外,她撅嘴瞪他,最后抬起软嫩的小脚,踢到他的膝盖,“不喜欢,我都不喜欢。” 李株赫没躲,任由她和过去一样,在他身上撒娇,他笑起来的时候带着点坏男孩的感觉,有点痞气,给他高贵冷淡的气质注入了一点灵魂,“都不喜欢?那我不穿了?”他故意说道。 “你别闹了…快去洗吧。”林杏杍推他,脸红扑扑的,特别可爱。 “一起?”他执着于逗她。 主卧的浴室非常大,原房东应该是很懂生活的人,不仅浴缸是双人的,淋浴间和洗水池的台盆也是一左一右两个,中间甚至没有隔断。 这样的好处是不用调节水温,毕竟过去李株赫总觉得她洗澡的水温很烫,而林杏杍也总是抱怨他用冷水洗澡。 林杏杍自觉还没熟到可以和李株赫一起洗澡,她拒绝了男人的邀请,并且又给了他一脚。 一整晚李株赫的笑容似乎就没有停过,他在进浴室前再次低头索吻,毫不掩饰的表达对她的喜爱,又是黏黏糊糊,让人喘不上气的湿吻,直到林杏杍彻底受不了,他才拿着内裤快步离开。 林杏杍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清亮,她心里很乱,跑到衣帽间,手指划过一条条睡衣睡裙,有以前居家穿的公主风长裙,可爱甜美的印花短袖,长袖长裤包裹完整的休闲套装,还有性感清凉,高开衩蕾丝边的丝绸睡衣。 她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犹豫了一瞬选择了带羽毛的睡裙款式,随后在抽屉里随手抽出一条小裤子,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 李株赫洗的很快,就好像要急着办什么事一样,他围着浴袍朝她走来,林杏杍只看了一眼他紧实饱满的胸膛便头也不回的冲进浴室,没让他看见手里抱着的睡衣,更不敢看他浴袍里冒着热气,起伏的轮廓。 浴室里飘散着水汽,他出来前给她点了熏香,浴缸里也注入了热水和精油,林杏杍没辜负他的好意,脱下衣服钻进宽敞的浴缸里,小脸被水汽熏的通红。 她进来没过多久,浴室门口又响起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李株赫没有听见水流的声音,应该是猜到了她在泡澡,他切好水果端在手心,低哑的声音隔着一道玻璃门,显得有些模糊,“…果吗?” 林杏杍没听清,“你说什么?” 浴室门稍稍敞开了一点,浓郁的水雾漫出来,李株赫的声音更加清晰,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故作镇定的说,“我切了水果,你吃吗?” 林杏杍看了眼浴缸里漂浮的泡沫,身体不由自主的往里缩了缩,咳嗽了几声才回答他,“哦…那你给我送进来吧。” 李株赫并没有立马进门,他也缓了两秒才推开浴室门,低垂着眼眸努力克制,在一片水雾中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离得近了,他才稍稍看清,林杏杍靠在浴缸里,肩膀以下都被泡沫和热水覆盖,晃荡的水波纹里隐约能看见两条细白的长腿,在察觉到他的注视后很快缩进来,躲进泡沫里。 浴缸上有一块木板,专门用来放置酒水零食,林杏杍用下巴指了指,“你放这就好。” 李株赫沉默着弯腰,把果盘放在她面前的木板上,离得更近了,视线不可避免的恍惚,莹白嫩滑的肌肤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自己亲手调配的精油香味,在水面下起伏着翻涌。 “我走了。”他不敢再看她,再次快步离开。 走出浴室,李株赫才停下脚步,随后在门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不磊落,从过去到现在一直有很多龌龊的想法,他想掐她的腰,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拉起她的腿,亲吻颤抖的小腹,某些时刻会想要模仿动物世界里的雄性,咬住雌性的后脖颈,阻止她逃跑。 他手掌不止会抚摸,他手指够长,也足够有力,他会有点凶,可能会把她绑起来,但如果她说疼,他会稍稍控制,但大概率她只会说不要,说讨厌,这些话都是假的,她全身上下只有嘴硬。 这些念头从未消失,但也是第一次根本压制不住,他骨子里有些阴郁的念头,李株赫真的想过去陪她,他没办法独活,药抵在喉咙里,他又总能看到她留下的信。死又死不了,活也活的不好。他在这个困局里反复,只等待她的垂怜。 他亲眼看着她离去,亲手送她上路,伪装自己像个没事人,把所有的眼泪都留在深夜的枕头上。他早就不是过去的李株赫了,他一分一秒都离不开她,每次扭头从病房离开的时候,李株赫都要回头看她一眼,他怕她消失,怕现在的一切是他的幻想,他怕自己难以控制的占有欲吓到她,更怕压抑了太久的爆发会伤害她。 李株赫离开前又看了眼浴室的大门,嘱咐了一句,“不要泡太久,会头晕。”才转身。 林杏杍咬了一口猕猴桃,看门口的黑影逐渐消失,她想到李株赫刚刚的眼神,像看猎物一样,带着深沉汹涌的力量,她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思绪逐渐飘到另一边的主卧里。 不知道李株赫在做什么…他会和她一样紧张吗? 林杏杍再怎么磨蹭,从头到脚的保养也总有结束的那一刻,她出门前看了眼镜子里称得上娇俏的模样才推开浴室门,朝主卧走去。 浴室和主卧隔得不远,房间只开了地灯,她走的很慢,快到卧室的时候能隐约从门缝里看见一点光亮,林杏杍吞了口唾沫,猕猴桃酸涩的味道似乎还没有消失,她下意识整理发型,随后轻轻推开大门。 她构想了一万种李株赫的姿态,却怎么也没想到是眼前这种。 白色的浴袍搭在床尾的长椅上,他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安静的靠坐在床头,缓慢划动手机屏幕,看她进来才反扣掉手机,强烈又直白的目光朝她倾斜。 头顶橘黄色的床头灯像洒落的蜂蜜,倒在他块垒分明的肌肉线条上,性感到有些过分,他姿态闲散却不随意,像一头狩猎中的猎豹,掀开一半的被子,等她主动进入狩猎区域。 林杏杍揪住睡裙的羽毛,堪堪盖住大腿的裙摆微微上挪,比白玉还要细腻的肌肤彻底暴露。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对李株赫而言是戒不掉的罂粟,哪怕不换上这套带有暗示意味的轻薄睡裙,不用把自己洗的香甜可口,瘦一点或者胖一点也没所谓,和外形无关,她不用像李株赫一样,刻意展现自己的魅力,无论如何他都会爱她,永远爱她。 欲望是爱的延伸,而他的爱没有尽头。 林杏杍顶着无法忽视的强烈视线缓慢的挪到床边,而后一鼓作气钻进被子里,她以为被子是冰冷的,但实际她的这一侧还保留一点温度。 也许几分钟前,李株赫就躺在这个位置,安静的沸腾。 被子里暖烘烘的,但除了暖,更多的是燥,她躺进被子里,身侧火一样燃烧的身体让她很不自在,像是欲盖弥彰似的,她扯了扯被子,“关灯吧…我要睡了。” 李株赫点点头,缓缓侧过身,按下开关,房间彻底陷入黑暗。 没有人说话,只有安静且急促的呼吸声,视觉失去作用,听觉嗅觉触觉却接连开工。 她能感觉到李株赫强烈的存在,总共离她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不仅抢走了一半的床,连空气中的氧气都被他分走。她不知道怎么开始,还在思考着如何开口,垂在身侧的手伸出去又半路收回,却在下一秒被扣住。 李株赫的手心很烫,顺着纤细的手腕张开,五指挤进指缝,与她十指紧扣,他无名指上戴了婚戒,那个位置有些凉,又很快被她的温度包围。 “我要翻身了。”他低声预告道。 林杏杍侧头看他,和那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对视,她含糊着点头,“嗯…” 随后一道沉重的身体轻压过来,撑在她面前。 明明看不清,但李株赫却能精准定位,找到她唇舌的位置,从容又急切的吻下来,舌尖毫不费力的直达目的地,勾出她缩在角落的舌头,凶猛的缠绕滑动。 也许是察觉到林杏杍的羞涩,她几度喘不上气,在缺氧中咬他胡作非为的唇,双唇短暂的分开后又再次重逢,换气的过程中他撑起一只胳膊问道,“紧张?” 林杏杍没回答,手指轻滑过他结实的臂膀,却并不敢像他一样,大胆的抚摸。他很熟练,又或者相当了解她,手掌所到之处无不泛起羞涩滚烫的热度,先是她冒汗的鬓角,清瘦的脸颊,碰到柔软的唇珠,他稍稍停顿,回给她的是更为猛烈的索求。 酥麻的热气伴随着他的吻落在肩头,那套不结实的丝绸也如她期待的一样,没坚持太久,很快在他的掌心皱成一团。 林杏杍头晕脑胀,对一切的反应都很陌生,她其实不喜欢大房子,这套豪华的别墅太过冷清,又处在异国他乡,身体刚刚痊愈,她其实不应该相信半路出现的男人。 法律意义上的老公并不能代表什么,但她还是潜意识选择了他,并不是因为婚姻身份产生的所谓嫁鸡随鸡的心态,好像只是单纯的对方是李株赫。她眨了眨眼睛,扣住他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随后颤抖着开口,“我有点害怕…” 在这种状态下,李株赫很难停下,但他还是克制着,让自己混沌的大脑冷静一点,随后抓住她的手,让滚烫的热意传递,“怕什么?怕今天的我?还是怕以后的我?” 他不知道林杏杍在怕什么,也许是害怕今晚的一切,也许是对婚姻不确定的恐惧,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会在时间的考验下让她不再害怕。 林杏杍没反抗,乖巧的被他的手心包裹,他俯身咬住她湿润的耳垂,随后听他缓缓说道,“我也害怕…” 他充满怜爱的亲吻她颤抖的眼皮,有些失态的直言,“我怕你离开,怕你喜欢上别人,怕你不要我…我知道你还在考察我,你多给我一点机会,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就提醒我,好不好?” 李株赫说的很真切,黑暗中都能听出他声音的抖动,他似乎很不冷静,但又极力克制自己,好像只要她拒绝,他就真的不会碰她。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应该只是依靠本能,因为想所以就这么做了,她手心一紧,随后弓腰双腿勾住他。 “继续…”她只闷声说了这一句话,其他的都交给李株赫。 入夜后的别墅静谧中还透着点微妙的宁静,在顶楼的主卧里却响起一阵又一阵压的极低且细碎的喘息声,长夜漫漫,他们都在纵容自己沉溺这份难得的坦白时刻。 李株赫在这种时候和以往的寡言不太一样,他说了很多话,紧紧搂着她的肩膀不肯松手,林杏杍也从一开始的害羞到适应。 他喊了很多令人羞耻的称呼,不过喊的最多的还是老婆,他好像很喜欢这份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关系,后面哄着她一直喊他老公,林杏杍一开始喊不出口,他要么吊着她不上不下,要么用原始的力量威胁,到最后喊老公已经成了求饶。 澡肯定是白洗了,但没有人提出起身,反而默契的抱在一起,林杏杍是没有力气,李株赫是不想松手,抱了没一会,他又凑过来亲她,摸她的头发,这种亲昵短暂的让他们感觉在相爱,而不是单纯的生理吸引。 第二次也顺理成章,不过李株赫没有了刚刚温吞耐心的模样,他变得有些恶劣,先是试探着要开灯,给的理由是,“你不想看看我吗?不好奇我的身体?” 林杏杍被他说动,看见了灯光下凶猛的身影,更加害羞,也更加情。动。 这次他变得有点强势,没有刚刚温柔,但也很好,偶尔的一点疼痛反而很好,他好像很喜欢咬她,最喜欢把头埋进她的肩窝,用有些湿润的长发和高挺的鼻梁扎她颈部柔软的皮肤。 比起第一次的青涩,循序渐进的亲密,林杏杍更喜欢第二次,有些失控的感觉。 结束的时候气氛更加暧昧,她睡裙裙摆的羽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完全打湿,已经变成了一缕缕,黏在一起,李株赫把揉成一团的裙子捡起来,盖住上扬清亮的嘴角,跪在床尾,“今晚让老婆大人满意了吗?希望达到了你的预期。” 林杏杍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了几个小时前的不自在,身体有了亲密接触后,她反而没有那么害怕。 她有些恼怒的起身抢走睡裙,顺势对着他滚动的喉结咬上一口,李株赫闷哼了一声,仰头笑的很满足,她被他笑的不知所措抱进浴室里,结果说是洗澡,李株赫又没忍住胡闹,水花溅了一地,一顿折腾,她彻底没了力气。 第二天,林杏杍一觉睡到正中午,浑身的酸痛乏力消退,起床的时候没看见李株赫,但浴室里已经摆上了剃须刀等男士用品。 金光茱给她准备的衣帽间很大,里面的衣服大多都是母亲和姐姐们买给她的,她随手打开一个衣柜,第一眼却看向角落里的男装。 李株赫品位好,并不是那种死板不会穿搭的男人,相反他很会收拾自己,知道自己的优势,前几月就是靠着一幅好皮囊整日跑到病房勾引她。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李株赫发来一张照片。 【醒了吗?我到餐厅了,你看看菜单。】 李株赫发来的菜单是林杏杍过去在波士顿留学时爱吃的一家中餐厅,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知道,但想到能吃到喜欢的美食,早上没看见李株赫的那点失落很快消散。 她点了几道爱吃的菜,刚发过去,李株赫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应该是自拍,只有上半身,但没有露脸,只能看清楚穿搭,棕色阔领皮衣里面搭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修长的脖颈被黑色的羊毛包裹,肩膀和臂围的宽度都相当突出,明明什么都没露,但营造的氛围却相当性感。 林杏杍发过去一个【?】对面很快又发来新消息。 【被咬小猫了,只能穿高领。】 【…】 林杏杍不习惯这样的李株赫,好像变了一个人,有点可恶,却也没有让她感到厌烦,脸上悄无声息的染上绯色,随后又发出一句【你好烦,明明你也咬我了。】 【嗯,是我坏,那下次你用力咬,我轻点咬。】 林杏杍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换衣服,和李株赫喉结上那点印记相比,她身上的才是真的过分,她轻哼了两声,又看见他的消息,急忙回复,【没有下次,不许咬。】 【那我多忍耐一下,如果没忍住还请老婆多包容。】 林杏杍下楼也在看手机,好像热恋中的小女孩,对面发来的一字一句都让她又羞又晕。她边走边想,李株赫真是得寸进尺,只一夜过去就不肯退回原来的位置,白天也持续喊着老婆这个让人羞赧的称呼。 李株赫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除了打包好的饭菜,他手里还提着两个白色鎏金的袋子,林杏杍一眼看出是某意大利真丝睡衣品牌的纸袋。 她只看了眼小脸便再次烧起来,但偏偏李株赫放下饭菜后非要把纸袋也一并推过来,“看看是你喜欢的吗?”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像是把她圈在怀里。 林杏杍不想看,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李株赫看起来冷淡矜贵,可实际性格非常闷骚,昨夜那条睡裙被完全弄脏,根本没法见人,她娇气的劲上来了,故意在浴室里踩他的脚,让他赔她裙子,李株赫笑着答应了,只是她没想到李株赫真的跑去买了,现在看见那个睡衣品牌她就能想到昨天羽毛是如何打结,李株赫是如何扯掉的细带,最后又是如何绑在她的手腕上。 “我不看。”她推走礼袋,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李株赫想笑,更想亲亲她,他只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可爱,让他忍不住想逗她,和她黏在一起,这种翻涌的情绪比过去更加强烈,好像离开她的每一分钟都无比漫长。 他低头亲吻她的发丝,拿走了桌上的纸袋,“那我挂到衣柜里,你晚上再看。” 到了夜晚,林杏杍才在衣帽间里看见新的睡裙,各种花色各种款式,长短不一,也有长袖和吊带,至少多了十几件。 一旁的李株赫也在换睡衣,他看她定在衣柜前便低声解释道,“多买了一些,提前抵账。” 至于抵什么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反正林杏杍是知道,她衣柜里的睡裙都是日抛,很难在李株赫的手下活到第二天。 这种没羞没臊的生活大概持续了三个月,婚礼的筹备也慢慢到了终点,只差最后的典礼。 林杏杍本人对婚礼并不在乎,她见过林世琳那种宴请名流典雅又奢华的婚礼,也见过二姐在芝加哥的浪漫庄园婚礼,婚姻不等同于一场华丽完美的婚礼,再昂贵的婚纱和礼服也只是装饰,有两个姐姐的例子在前,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是否会和这几个月一样甜蜜,但与其担忧未来,她只知道当下的很多个瞬间。 很多个,李株赫的瞬间,她都觉得他就应该是她的老公。 婚礼最终定在了波士顿驱车一小时左右的海边古堡,宾客邀请的不多,只有最亲近的家人和好友,而李株赫甚至没有请娱乐圈的朋友。 除了主婚纱是华丽复古的宫廷风格,其余的礼服都是精致小巧的款式,这些事情她都没管过,全是妈妈和姐姐们按照她的喜好找人设计,而余下的婚礼场地,布置流程,婚宴上的酒水菜单都由李株赫来决定,她什么也不用操心,只管安心养好身体。 至于婚礼当天的场景,林杏杍的记忆其实很混乱,也许是她当天太紧张根本没睡着,头脑还未清醒的时候就被化妆师薅起来。 早上的仪式是传统的寒式婚礼,李株赫减去了一些繁琐和跪拜的仪式,但是保留了简单的交拜礼和合卺礼。 她穿的是定做的传统阔衣礼服,整身满绣,发饰都是纯金打造,头冠簇头里上也镶嵌了宝石,颊边贴着红色的腮贴,安静的站在李株赫身侧,至于他穿的也是藏青色的婚服,袖口和裤身的刺绣都和她身上的相呼应,两个人人站在一起像是海报上的模特,漂亮相衬的不像话。 所谓交拜礼是拜完父母拜天地再拜夫妻,对拜时需要双手支撑在身前,双腿缓慢触地,她的服装很重,这个动作也很难保持平衡,下跪时膝盖还未碰到地面,对面跪下的男人已经悄悄伸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身体。 在座的都是亲朋好友,李株赫根本不管别人怎么说,只是扶住她红色的衣袖,在弯腰时轻声对她说,“只有老公跪老婆,你不用跪。” 他的眼神自下而上,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她知道这不是李株赫臣服于她的意思,他们之间始终是平等的,但她还是不可避免的为他的眼神而晃动。 两人拜完后就是合卺礼,前面准备了那么多,还要穿复杂繁琐的传统服装都是为了这一刻,李株赫不知道在哪听说的迷信,要喝了交杯酒才会长长久久一辈子不分离,所以才特意在早上加了一场传统婚礼。 金杯是李株赫妹妹端上来的,刚端上林杏杍就闻到了香浓的果味,她看着李株赫端起一杯塞到她手里,随后又拿起另一杯,两个人在司仪的提醒下靠近,彼此的右手穿过对方的臂弯,距离自然而然的拉近。 她看了眼手中晃动的酒,又看向李株赫幽深的眼眸,在他安静的注视中和他一起仰头,吞下冰凉香醇的果酒,喝完后,她想放下酒杯却又好像被他的眼神定住,酒气顺着嘴巴呼出,林杏杍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李株赫轻轻握住她端着酒杯的手,看似绅士的问道,“请问我能亲一下我的新娘吗?” 林杏杍听到耳边的打趣声,她不好意思抬头,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点头,随后唇上落下轻轻的一吻,有旁人注视总是不好意思吻的太过,但哪怕再轻也能感受到他珍重的爱意。 她在这一刻确定,他们结婚不是因为迷信,是无法阻止的缘分和命中注定的爱情。 等到午宴结束,婚礼才算圆满结束,不过林杏杍在下午两点已经失去了记忆,她酒量本来就不好,单纯喝一种酒还好,可早上的果酒和中午的香槟一融合,她就彻底晕了。 李株赫抱着她到套房休息,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陆续散场,准备去李株赫包下的海滩玩。 她在晚上六点醒来,这时天还没有完全黑透,醒来的第一眼她便看到了靠在沙发里的男人,他脱去了中午的西装外套,但里面的马甲和衬衫还没有脱,甚至皮鞋也还整齐穿在脚上,至于她身上,也还穿着白色的小礼服,是她第一支舞的服装,保留了婚纱的浪漫,又没有主纱那么复杂不方便移动。 以往她睡着了李株赫都会替她换好睡衣,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多少有点迷茫,对上昏暗光线里那双渴了许久的眼神,动物的敏锐嗅觉让她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你怎么不给我换衣服?”她有些埋怨的问,一条腿抬起来,准备踢掉高跟鞋。 李株赫喉结滚了两圈,躁动的身体像是迫不及待一样,等待一个出口,他缓缓起身,穿着那套和她发誓的西装,居高临下的站在床边,看着承诺要和他白头到老的新婚妻子,低声说道,“我想穿这套衣服和你。做。” “我想等你醒过来,你睡着了我不好欺负你。”他恬不知耻的说道。 林杏杍还躺在铺满玫瑰花的床上,精致的水钻高跟鞋被他取下来,他低头吻上她绷紧的脚背。 李株赫看着是绅士,他做什么都看起来优雅迷人,他是什么时候撕下伪装的呢? 林杏杍想了想,潋滟的唇珠却被咬住,他惩罚她的不专心,哪怕是半点分神也不行。 穿着西装的李株赫很帅,衬衫下的精壮腰身她也体会过,男人西裤紧绷着,直白又显眼,他跪倒在床尾,依旧穿戴整齐,斯文败类,至于后来他的衬衫是如何被汗水打湿,皮带是如何被扯开,她的裙摆怎么堆积在腿上,她说不清楚,只是一味的哭。 哪里都在哭。 第275章 车银悠 【爸爸妈妈今天晚上要加班,我和你崔阿姨说了,晚上你直接过去吃饭。】林杏杍刚放学回到家,不出所料看见贴在大门背后的字条。 林杏杍的父母工作很忙,夫妻俩一个是高中年级主任,一个是律师,一周里林杏杍能和两人同时在一张饭桌上吃一顿饭都很难得。 她放下书包,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拿出今天的试卷。马上期末考,她又处于高中的重要阶段,寒国升学很注重学生的平时成绩,林杏杍想去好学校,每次考试都不能掉以轻心。 整理完这次考试的错题,林杏杍才起身,她平时成绩不错,英语国语都考满分,数学和科学稍弱一点,最后两道大题容易丢分。 从冰箱里翻出妈妈买好的葡萄,林杏杍洗了才端着盘子出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对面的大门也突然打开,走出来一个男生。 他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衫,比她高一个头,皮肤很白微微透着一点粉,眉眼轮廓都生的漂亮精致,眼睛像勾人的狐狸上翘,看到她后轻轻弯下腰,温和的笑着,一脸温柔。 初夏的空气已经有了潮热的迹象,只不过离开空调房几分钟,林杏杍感觉自己后脖颈自己出了一层细汗,他们这个楼栋在安养不算新,老式楼房没有电梯,一层楼正好两户是对门。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李东敏,自从他去首尔当练习生,他一两个月才能回一次家。 “东敏哥哥。”林杏杍仰着头乖巧的打招呼,白皙的脸颊因为暑气染上一点红润的光泽。 李东敏笑着转身拉开自家大门,一股清冷的凉气扑面而来,他侧过身顺势伸出修长的手臂,属于少年还未完全成熟的身体蓦地靠近,又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头顶,像抚摸路过的小猫一样,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作业写完了吗?”他推着她的脑袋进门,随后关上大门。 “没有…”她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莫名有些紧张,头顶泛起密密麻麻的痒,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屋子里一如既往的热闹,崔阿姨在做饭,李叔叔刚下班在厨房里帮忙,李东珲在看电视,看到他们进门后朝她招了招手,“快来,我哥买了你爱吃的西瓜。” 林杏杍正在换鞋,他们家的鞋柜里放着一双明显小一号的卡通拖鞋,粉色的小兔子,是李东敏买的,说是网购买错了颜色,后来成了她的专用。 手里的葡萄被李东敏接过去,她听到李东珲的话又下意识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他目光依旧专注,低下头看她,“一会要吃饭了,不要像东珲一样,贪凉吃太多肚子会不舒服。” “好。”她一如既往听话,过分柔软的外表让她看上去像一个好揉捏的白色面团,但李东敏知道,她没有看上去那么乖。 她从他身侧经过,朝李东珲走过去,乌黑的秀发被一根藏青色的发带绑起,软嫩的耳垂从他眼前一晃而过,他无意识的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边,酸甜的果肉弥漫在唇舌之间。 林杏杍小跑着进门,还不忘和厨房里的两个大人打招呼,拖鞋嘀嗒着飘过,最后在沙发一侧停下,刚坐下,李东珲就把西瓜递过去,两个人毫无间隙的挤在一起,一如既往的亲密。 林杏杍若无其事的接过冰凉的西瓜,咬了一口中间最脆甜的芯,很快冷静下来。她余光还在观察,视线中很快出现两条长腿,运动裤的材质让她能一眼看出长裤下有力的肌肉线条。 李东敏没有和他们挤在一张沙发里,他坐在靠近林杏杍的单人沙发中,一言不发的看向电视。 林杏杍一只耳朵在听李东珲絮絮叨叨,吐槽这次考试的试卷难度,他们不在一个班,但试卷是一样的。 她简单应付了几句,目光悄无声息的落在李东敏身上,单人沙发靠前,只要他不回头,他永远都不会发现她在看他。 林杏杍吃完了切好的一整块西瓜,刚放下瓜皮,李东珲就像续茶一样又拿起一块塞到她手里,她正准备拒绝,却发现一直面朝电视机的李东敏突然转过身。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她发红的脸颊,又看她手里的西瓜。 呼吸被迫停住,她拿着西瓜,对上他漆黑的瞳孔。 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一股劲,让林杏杍咬了咬唇避开他的眼睛,对着无辜的西瓜,默默咬了两口。 她没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好。李东敏总是温和的看向所有人,用笑咪咪的眼睛掩饰所有的情绪,但她好像总是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比如他现在不说话,沉默着看她,是不满意,是有点生气,又无可奈何。 李东珲被崔阿姨叫走端菜,李东敏侧过身,语气更加柔和,“凉的吃多了会肚子疼,万一过几天难受我不在,你又一个人哭鼻子怎么办?” 一颗心快速提起,又轻飘飘的落下,反复几次后让人捉摸不透。 “我又不是小孩了。”她有些气恼的回答。 其实这些管教的话从小就存在,只是因为青春期的到来和那些没有理由的情愫纠缠,让她有些烦躁,更讨厌的是,她可以对父母表达情绪,但面对李东敏,她总是胆怯大于勇敢。她怕偶尔的不乖巧会让她失去亲近他的机会。 他说完朝她伸出右手,摊开,手心朝上,林杏杍能清晰的看见他手心的掌纹,她撇了撇嘴,把咬了两口的西瓜放在他手心里。 李东敏接过她吃了一半的西瓜,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吃完,随后抽出湿巾,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拿着湿纸巾,轻轻的擦拭她手心中湿黏的地方。 林杏杍僵硬的坐在沙发上,不敢看他,更不敢乱动,也许是因为他吃了她咬过的西瓜,也许是因为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肌肤相触的微妙感觉像是触电一样,丝丝缕缕的缠绕在她的手边。 “你不要生气,明天还会有西瓜,我让东珲给你送。”他温柔的解释,细碎的黑发低垂。 林杏杍蜷缩着手指,缓慢的从他掌心抽离,她听见崔阿姨喊他们吃饭,像是解脱一样,立马揪住校服裙摆急忙起身,逃离这个让她慌乱的客厅。 李东敏真的很可恶,他总是这样,给她无法抵抗的温柔,又纵容她,让她以为他的好总是特殊的。他知不知道,她不喜欢这样,她不想喜欢一个一直把她当邻居妹妹的人。 林杏杍跑到客厅,黏黏糊糊的朝崔阿姨撒娇,桌上的饭菜一看就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崔阿姨喜欢女孩才要了二胎,可惜两次都没让她如愿,而看起来乖巧可爱的林杏杍完美符合她心目中对女儿的想象,正好她的父母工作工作繁忙,林杏杍从小就被扔到隔壁,她小的时候不懂事,甚至还抱着人美心善的崔阿姨喊过很多次妈妈。 “阿姨你太厉害了,我今天会全部吃光的!” 林杏杍拿着自己的小碗坐下,一旁的李东珲也跟着坐下,李东敏慢了两步,只能坐在桌子的拐角处,和她隔着一个位置,他抬眸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的吃饭,林杏杍莫名被他看的有些心虚,低头忙往嘴里塞饭。 一顿饭结束,林杏杍也没和李东敏说上几句话。小时候的亲密不代表长大还会保持,时间和空间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未来实在太远,谁都无法保证永恒。 吃完饭后,林杏杍也跟着端碗想进厨房帮忙,手刚碰到盘子却被崔珠英拦下,她反手推着李东珲进去洗碗,李东珲没说话,只是摇头看着亲昵的两个女人,认命一般拿走林杏杍手里的碗筷。 一旁的李东敏也没走,只是在林杏杍转身的时候突然朝前走了一步,正好挡在她要离开的路线上。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晚上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李东敏随口问道,目光缓缓移到林杏杍身上。 “可能要到凌晨…我妈在加班,我爸在外地开会…”林杏杍轻声答道,抬头去看李东敏,他看上去没什么反应,神色淡淡的,反倒是另一边的崔珠英惊讶出声。 “啊,你一个人在家?那多不安全啊!要不你过来和东珲一起写作业,等你妈妈回来了再走。” 林杏杍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还未开口又听见李东敏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没关系,我过去看着她写作业,刚好妹妹有题想问我,是不是?” “我…”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紧张涌上来,她看着李东敏清秀冷峻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是有问题想请教东敏哥哥。” “那快去吧,要是李东珲能有你们俩努力,我也不用发愁了。”崔珠英笑了笑,往房间里走去。 在厨房的李东珲听到这句话,大声的埋怨起来。 李东敏没有理会,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自家的大门,往外走,林杏杍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他站在楼道里回头看她才小跑过去,把脚上的兔子拖鞋放回原位,又踩着自己的鞋回家。 她刚走出来,李东敏就顺势关掉了房门,黑亮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 林杏杍在他漫长且沉默的注视中感到一丝窘迫,急忙从衬衣的口袋里翻出大门钥匙。 李东敏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垂落在身侧的手掌难以受控的抬起,手指微微弯曲,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肩上轻点了两下,“生气了?” 大门响了一声被推开,身后的男人还在不依不饶,“是因为我管你,不让你吃西瓜?还是不喜欢我来辅导你功课?” 林杏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答案,和李东敏喜欢管教她没有关系,她也不反感每次的课后辅导,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长大,共享了同样的时光,她对于少年时期的所有记忆都和他有关,她不会讨厌他,讨厌他就等于讨厌过去的自己。 她只是有些不知所措,分离好像是长大后要学会的第一个课题,而她讨厌这种感觉。 李东敏紧跟在她身后进门,手臂熟练的摸到墙上的开关,转身关掉大门,从鞋架上拿出属于他的那双拖鞋,轻轻踩进去,随后目光看向她晃动的马尾。 “我没有生气。”林杏杍咬唇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面对李东敏时会无意识的展露小脾气,瓮声瓮气又娇气的样子看上去很像在撒娇,不经意露出的侧脸微微鼓起,脸颊像充气的气球一样,让人很想戳一戳。 林杏杍缓缓推开自己的房间,在看到什么以后马不停蹄的冲进去开始收拾,李东敏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只是这次他没有关掉卧室门,而是任由它敞开。 她的卧室不大,书架倒是很大,床单还是碎花的,几件衣服搭在椅子上,书桌上摆放着她的试卷。 林杏杍收拾的很快,一股脑把睡衣和内衣都卷起来塞进衣柜,整张脸都烧的滚烫。 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因为太久没来,他过去常用的那一把木椅被放回餐桌原位,他在他房间晃了一圈,很快发现一些变化。 他以前落在这的水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本词典,他留下的外套还回去了,椅背上什么都没有,他记好的笔记本被压在作业本的最下面,新的笔记本上面写着李东珲的名字。 李东敏的眼神黯淡下去,随后默不作声的走出她的房间,在餐桌前找到他过去的椅子搬回去,又抽出一张试卷,认真的看上面的错腿。 两个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多少也会有些拥挤,哪怕李东敏只是侧坐着,但胳膊肘依旧会撞到一起,林杏杍往里缩了缩,他却没动,只是在她挪椅子的时候紧绷着身体,笔直的看着那几道错题。 林杏杍见他拿着试卷不说话,以为他在解题,结果等了半天李东敏也没说话,她只好出声,“东敏哥哥…你也不会吗?” “啊?”他心里顿顿的难受,有一种被抛弃的恐惧,直到听见她喊哥哥的声音响起才稍稍缓过神,低头却发现卷子的两个角被捏皱了。 李东敏松手挪了一下椅子才抬头,镇定的拿走她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箱上开始计算,“我会,刚刚在想事情。” 林杏杍很聪明,很多题目都是一点就透,他翻了一下她的错题集,很快在往年真题库里找出几道类似的题型让她写。 女孩乖巧的坐在一旁,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眼神专注的盯着他圈出来的几道题目,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偶尔,李东敏会觉得林杏杍是喜欢他的,她有时看他的眼神带着羞涩,耳垂红红的,眼睛很亮。但更多的时候他不太确定,两岁的年龄差距并没有让他有多料事如神,他算不透女孩的内心,也害怕自己的心动对她而言是一种困扰。 李东敏并不是她想象中温柔的邻居哥哥,温和、绅士、体贴,对任何人都如沐春风是他的教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骨子里有藏不住的阴暗想法。 他看她鬓边垂落的碎发,灯光下女孩白皙的脸颊近乎透明,凑的近了甚至还能看到一点少女未褪去的绒毛,像颗毛绒绒的粉嫩桃子,李东敏脑子里不知道闪过什么,手指在裤腿上摩挲了两下才接过她写完的题目检查,“都对了。” “很厉害。”他看着她柔和的说道。 林杏杍轻哼了一声,显然满意他的夸奖,李东敏默默笑着,很想伸手摸她的脑袋,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宽大的掌心轻松盖住她的小脑袋,手掌在触摸到她发丝的瞬间变得有些贪婪,他纵容了自己的想法,轻轻转动她的头。 对上眼神的那一刻,他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轻声问道,“这两个月有想我吗?” 林杏杍被迫直视他的眼睛,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能看清李东敏颤抖的睫毛,他眯了眯眼睛,眼下勾人的卧蚕挤出一个弯弯的弧度,略微带点厚度的唇瓣轻轻抿开,呼出的热气像羽毛轻扫过她的脸颊。 呼吸缭绕间,林杏杍不由的头皮一颤,害羞到想躲开,可李东敏却扯了扯她脑后的马尾,食指勾住缠绕的发圈,往后一拉,轻松取下一个藏青色的发圈。 墨色的长发像星河扑落,柔顺的绸缎从指缝中穿过,他仿佛还能闻到发尾的香气,温热的指尖在她粉红的耳垂揉了一下,李东敏堂而皇之的从她脑后拿走发圈,干脆利落的套在手腕上。 白皙有力的手腕被藏青色的发圈圈住,像是一种不可言说的束缚和占有,他手腕朝上,像是刻意露出青紫色的血管,而那些筋脉延伸的尽头,是她的发圈。 她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眼下这种情况她更加不知道如何反应,干脆嗔他一眼,“想不想很重要吗?” 林杏杍不敢问他为什么要抢走她的发圈,转头装模作样的看题,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重要。” “因为我很想你,我希望你也想我。” 这话说完,空气立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像埋进泥土里的种子在破开尘土努力往外生长的瞬间,是绿芽对土地发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我作业还没写完。”林杏杍强调道。 “嗯,我看你写。”李东敏没有退让,随手拿起一本书撑着胳膊看起来,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林杏杍晃了晃脑袋,不再搭理他,转头心无旁骛的开始刷题,几套卷子写完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再看一眼桌上的闹钟,时针已经转到了十点的位置。 一旁的李东敏全程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目光还专注的落在那本书上,似乎并没有翻动几页,李东敏察觉到她的视线后扭头,眼神比刚才冷淡不少。 几个小时前还有些暧昧的气氛好像莫名降下温度,他目光沉沉扫过她的长发,随后垂下眼眸,表情一看就有些奇怪。 林杏杍扫过他清瘦的手腕,手臂上的发圈晃了晃,她心软决定主动打破沉默,“我写完了。” 李东敏还是不说话,漆黑的瞳孔中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雾气。 “我说我写完作业了你没听见吗?你可以走了,我妈妈马上就回来。”林杏杍在他漫长的沉默和沉闷的视线中开始有些气急败坏,蹙眉瞪他。 李东敏目光掠过书本中间的信纸,缓慢的从内页中抽出一张纸,淡黄色的信纸被推到书桌上,他伸出修长的食指,若无其事的在纸上敲了两下,“你很喜欢这封情书?还要特意保存在书里?” 他嘴上挂起了温和刻意的笑容,看起来温润克制,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眼底的阴沉,如同雪山崩塌的前一秒,还维持着不动如山的体面。 情书? 林杏杍根本不记得有什么情书,她顺着李东敏幽暗的视线看过去,还没看清具体内容,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盖住了那些字。 “干嘛不让我看。”她小声质问。 “写的不好,我替你扔了。”他淡淡看她一眼,显然已经从她怔愣的表情中了解到林杏杍并不知道书里夹着一封情书,李东敏收回视线,把刚拿出的信纸收回,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林杏杍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动作,“我还没看呢,你就这样扔了,一点也不尊重人。” “既然没看过,那也没有再看的必要。”李东敏合上书本,神色渐渐沉下去,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黑发微垂,看起来有些落寞。 说完,他看向女孩柔顺的侧脸,轻飘飘的说出一句,“你现在还小…” 林杏杍讨厌李东敏虚伪,模糊不清的态度,更讨厌他的借口,他也只比她大两岁,刚满十八岁,凭什么总是一副哥哥的态度来教育她,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 “那多大才不算小,多大才可以接受别人的情书?你又为什么可以收别人的情书。”她扭头质问道。 “你凭什么管我和谁交往,凭什么不让我多吃西瓜,你又不是我亲哥哥,你在首尔就好好当你的练习生不行吗?” 李东敏靠在椅背上,唇线紧抿沉默了一会,因为她说的那几句话,他心底的烦躁和不安愈演愈烈。 他当然知道自己过分的管教不可取,也知道自己自私的控制她的交友,不想她恋爱,又不能和现在的她恋爱,她越长越大,逐渐脱离他的掌控,首尔和安养的距离不远,是他太忙没有时间照顾她,还企图用年少的情谊捆住她。 “收了我也不会答应,但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我只是有点害怕…是哥哥自私了,对不起。”他低声道,垂头沉闷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沮丧。 这个回答不在林杏杍的预料之中,几个小时前那种焦躁忐忑的气氛再次沸腾起来,她心跳的极快,眼神闪躲,轻声追问,“你怕什么…” “怕你喜欢上别人。”他直白的回答,那些想掩饰又掩饰不住的心动都透过他的眼底清晰的传递,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捏住她发红的耳垂,轻轻的在指间厮磨。 两个人越靠越近,似乎椅子之间的距离都在消失,他鼻子贴过来,滚烫的鼻息像一把野火,烧的人神智不清。 距离不断拉近,指尖摩挲的力度也随之加重,林杏杍不争气的嘤咛了一声,只听见耳边的呼吸更快更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吻到一起。 林杏杍面红耳赤,颤抖着闭上眼睛,落下耳垂上的手指无声无息的转移阵地,很快落到她的脸颊上,她甚至能感受到脸颊的软肉微微下陷,李东敏的睫毛在她眼尾处扇动。 “我要亲你了。”这种时候李东敏还一本正经的问她,林杏杍无奈睁眼瞪他,李东敏才笑着凑近。 “宝贝?你在写作业吗?”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从客厅传来,随后‘砰’的一声,是大门关闭的声音。 林杏杍猛然一愣,飞快推开凑到脸前的李东敏,挪开椅子,手忙脚乱的拿起一支笔,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试卷,一副要和身旁人划清界限的模样。 李东敏眼神黯了黯,不动声色的翻开一本书,扭身之前还不忘替她整理好凌乱的长发,遮住红透的耳朵。 金美澜进门后两人已经端坐起身体,两人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一个低头写卷子,一个抬头在看书,像是三好学生学习中的画面。 “东敏回来啦?”她轻声问道。 李东敏这才抬起头,朝着门口的女人露出柔和的笑容,“是的阿姨,今天刚回来。” “怎么一回来就跑来给我家林杏杍补习功课,多辛苦啊,你回来了就好好休息,这次待几天?要不明天你和东珲来我们家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林杏杍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但李东敏无奈的摇了摇头,甚至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明天早上就要走。” 金美澜没多想,嘱咐两人早点休息后就回了房间,这么多年几个孩子都是这样一起学习,他们早就习惯了。 李东敏并没有留太久,家里的大人回来了,他没有理由再继续待下去,林杏杍把他送到门外,轻声和他道别。 十几分钟前的甜蜜荡然无存,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想到刚刚差一点的吻,更加无措,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纠结,涌动的燥意像蚂蚁沿着胸口往外爬。 林杏杍看他转身,清澈的眼眸无声的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她还很年轻,一切的反应都是青涩懵懂的。 大门缓缓关闭,楼道里的感应灯也随之熄灭,林杏杍站在漆黑的客厅里,手指还扒在门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拖鞋在脚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往里走了两步,还未走出玄关,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她甚至没有多想,转身飞快跑到门口,手指颤抖着打开房门。 下一秒,一阵温柔又坚定的力量将她拉出门外,她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紧密又炙热,带着鼓噪的心跳,连带着她的心脏一起颤抖。 那一刻时间好像暂停,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感觉楼道的灯光亮起又灭掉,而他也拥的更紧。 夏日的夜晚闷热又漫长,楼道里偶尔刮来一阵潮热的风,她埋在他的胸膛,将热意传递。 “等我。”他搂的很紧,并没有什么冒犯的动作,声音从头顶传来,又低又轻,他情不自禁的用下巴去碰她的头发,淡淡的发香缭绕,但他的神情因为分离的到来而有些落寞。 林杏杍在他怀里摇头,对于未来的不确定,他们的忐忑是一样的,“是东敏哥哥要等我,等我长大。” 李东敏笑着低头,捧起她的脸颊,却并没有低下头亲吻,鼻尖暧昧的相贴,消瘦的指尖碾过唇缝,隐秘的按下去,沾到一点湿润,随后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将带着水光的指尖藏起来,低声说道,“记得想我。” 林杏杍咬唇揪住他的衣服下摆,棉质的短袖很快留下一层褶皱,“我不会一直想你的…” “嗯,那就偶尔。”他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霸道的说道,“偶尔想我,不准想别人。” “你管我…”林杏杍小声咕哝,嘴角微微翘起。 李东敏听她小声抱怨,一会说他可恶,一会说他装模作样,说学校食堂难吃,他安静的听着,偶尔回上几句,眼底泛起柔和的微光。 时间过的很快,在林杏杍紧张的学习中,李东敏的组合出道了,她没空关心,沉浸在题海里,偶尔的见面也很短暂,她要上晚自习,艺人车银悠行程繁忙,他们最多也就是在晚上见面,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匆匆离开。 林杏杍毕业那天天气还有些寒冷,她已经拿到了KAIST的机械工程系的录取通知书,作为寒国数一数二的科研类大学,KAIST不看高考成绩,需要单独面试和校考。 理科本来不是她的强项,一开始金美澜也是建议她保守一点,选择首尔大文科专业,比如小语种,也许是反复被老师和父母提起反而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别人越说她不行,她偏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能力,不过是需要比天才多付出一些时间和努力,还好结果皆大欢喜。 安养高中的毕业典礼设置在学校的礼堂里,能容纳一千多人,头顶的幕布缓缓升起,校长和老师们就坐在台上,目光温柔的凝视他们的学生。 林杏杍穿着棕灰色的校服坐在台下,看上去和其他学生并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坐在二楼带着口罩和棒球帽的男人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女孩。 她披散着长发,和身旁的同学聊天,看不清神情,但他猜测她的脸上应该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眸亮闪闪的,像小狐狸。 一楼的林杏杍并不知道楼上的注视,她很早就问过李东敏,他说他今天没空,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还是有些失落。 李东敏说让她等,但到底要等多久,等她长到多大,她不知道。 林杏杍摇了摇头,很快将注意力集中在台上的发言中,没过一会,一个低年级的学妹弯着腰靠近,半蹲在她的座位旁边小声提醒道,“学姐,该去后台准备了,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你的发言时间。” “好。”她跟着她离开,站在舞台侧面,听到台上的介绍才稳了稳神,朝面前的木台阶迈上去。 红色的帷幕在此刻成了她的衬托,头顶的白炽灯闪烁,照耀着舞台中央的女孩,她朝着台下笑了笑,站在麦克风前,似乎群星璀璨也抵不过她此刻的光芒。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林杏杍,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站在台上,以一名高中生的身份发表演讲。和以往既定的选题不同,这次没有什么大道理要讲,高中三年的时光,我和大家一样,每天都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就像是一场持久的马拉松比赛,我们一直在等待终点的到来…” 舞台上的女孩明亮且自信,游刃有余的发表演讲,台下不停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一时间让人根本无法挪开视线。 李东敏从不怀疑她的优秀,他专注的看着台上,深潭一般的眼眸印出一道身影。 两个多小时的毕业典礼结束,林杏杍还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拍照,不少曾经不敢和她说话的男孩都在这个时候浑水摸鱼提出拍照的请求,她的父母抱着送给她的鲜花在一旁等候,周围是一片欢声笑语的喜悦。 林杏杍和同学们依次拍完照道别后,才朝着站在一旁的父母小跑过去,“我还要上个厕所。” 金美澜替她整理好碎发才笑着戳了戳她,“不早说!那我们先去停车场等你。” “好,我尽快!”说完林杏杍立刻转身往女厕所的方向跑去,几分钟后又甩着手上残留的水珠从厕所里走出来。 礼堂的厕所在角落,等她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少了一半的人,留下的大部分都是高二的学生,负责打扫卫生。 她从舞台后方往前走,路过音响附近时,突然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抓住,她低呼了一声,正准备大叫,却上那双熟悉的眼眸,隐藏在帽檐下,透着令人恍惚的灼热。 林杏杍被拉到舞台后方的设备间,大门刚关上,李东敏便摘下口罩和帽子,凌乱的黑发下瞳孔微微转动。 “毕业快乐。”他弯腰低语道,一股干净冷冽的气息袭来。 林杏杍满脸意外,清亮的眼眸中装满了他,“你怎么来了?” “我提前下班了。”李东敏没说自己三个月都没休息才换来了半天的假期,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皮革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毕业礼物。” 她接过盒子后打开,看见一款精致漂亮的女士手表,表盘外圈是玫瑰金镶嵌了两圈钻石,莹白色的皮革腕带高贵中透着优雅,她认得表盘上刻下的品牌名称,很快明白这个手表的价值。 “太贵重了…”她看了眼急忙关上,把盒子推回去。 李东敏好像没到听她的拒绝,直接打开盒子取出手表,冷静的往她手腕上扣,他知道她所有的尺码,腕带扣到最里面,刚好圈住她的手腕。 林杏杍懵懵懂懂的看他的动作,眼神定在他手腕上已经有些磨损的发圈上,李东敏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见了,他没什么反应,确定她带好手表才开口,“这个快坏了,你再送我一个,要你带过的,最喜欢的一个。” 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一下忘了手上贵重的手表,“你说送就送啊…我才不给你。” 他离得近,听到她的娇气的声音反而心情很好的笑了笑,“晚上我在楼下等你,车牌号是你的生日。” “我不下楼。”林杏杍脸颊微红,下意识拒绝,说完又怕他当真,下意识抓住他的大拇指。 李东敏似笑非笑的盯着她,抬起另一只手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尖,“那我就一直等你,等到你愿意下楼来见我。” “和叔叔阿姨吃完饭早点回家好吗?把晚上的时间留给我。” “哦…” 两个人没法多聊几句,林杏杍赶着离开,一路小跑上车,车前座的金美澜看了她一眼,诧异的问道,“你才跑了几步路,怎么脸这么红?” “啊?”林杏杍摸了摸滚烫的脸颊,低声解释道,“礼堂里太热了…” 和父母庆祝完毕业已经接近晚上九点,到家后金美澜便催着她洗澡,林杏杍换下校服才发现手表,她默不作声的站在原地,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才反应过来。 但她手腕上的手表实在太过显眼,刚刚还有校服遮掩,眼下那块昂贵的手表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 “你哪来的手表?”金美澜走近看了一眼,问道。 林杏杍没打算隐瞒,她手指蜷缩了一下,想到楼下的某辆黑车还没有离开,“东敏哥哥送我的…” 金美澜捏住女儿的手腕轻轻抚摸,似乎看懂了什么,眉眼之间又透出一点担忧,如果不是李东敏的职业,也许他算得上良配,知根知底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只可惜他的职业… “宝贝,你喜欢这款手表吗?虽然它昂贵,但有人也觉得它华而不实,你是我的女儿,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你喜欢你就收下,不喜欢你就还给你的东敏哥哥好吗?” 林杏杍低头看了眼手表,迷茫的摇头,“妈妈,我喜欢,但是我有点害怕…” …… 骤然亮色的车灯划破夜色,林杏杍洗完澡后难得换上了一条长裙,套上外套小跑着下楼,出门前金美澜反复叮嘱,不可以夜不归宿,她再三保证后才成功出门。 上车后,李东敏冷静的把车驶离小区,最后停在公园附近的停车场里。 “下车吧。”他解开安全带温柔的注视着她。 林杏杍紧随其后,推门下车。 两个人离得不远也不近,这个时间点,石板小路上没有几个行人,只有头顶昏暗的灯光在闪烁。 她跟着李东敏绕到湖边的长椅前,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出头顶漫天的星河,心一点点安静下来。 这个公园他们都不是第一次来,小时候这里是他们的游乐园,儿时追逐嬉闹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她还记得自己恶劣的用埋在雪里的手去冰李东敏的后脖颈,他猛地一缩,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第一次出现裂痕。 “想什么呢?还在发呆。”李东敏出生打断了她的回忆。 林杏杍扭头,记忆中那张脸等比例放大出现在她的眼前,眼眸温柔,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在想小时候的事。”她答道。 “嗯…是你三岁的时候哭着喊着要我跟着你回家?还是你五岁的时候说要和我结婚?”他满脸戏谑,低声调侃道。 林杏杍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着急忙慌的想堵住他的嘴,毫无防备的伸手捂住他的唇,还没来得及因为手心中央柔软的触感而心跳加速,反而半个身子压了过去,被他稳稳接住,搂入怀中。 他面不改色的低头看她,唇舌反复触碰到她的掌心,落在腰上的手也不停收紧。 林杏杍这才察觉到不对劲,想后退却被他扣住腰身,身体像是不听使唤一样,半趴在他的胸口,成熟的曲线紧贴他滚烫的胸膛。 “你…你怎么这样?”她脸颊染上两团粉,黑夜都遮掩不住,在灯光下如诱人的蜜桃等待采摘。 李东敏眯起眼睛,手掌按住她的后腰,身体无限靠近,“叫哥哥,叫哥哥我就放手。” 谁知道看上去如清风明月般温暖干净的人私底下是这副模样呢? 更可怕的是林杏杍居然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欢喜,她知道这样的李东敏只有她见过,不那么光明磊落,有些恶劣强势,对她的掌控欲丝毫没有掩饰,偶尔也会袒露出可恶又可爱的一面。 …… 林杏杍脸上的红晕没有消散的意思,反而愈烧愈烈,她轻捶他的肩膀,那点力气和小猫踩奶一样。 静谧的夜里,一轮明月高悬于空,可林杏杍却觉得它近在咫尺,在水面上漂浮着靠近,轻轻摇曳。 “哥哥。”她贴在他的胸口上喊道。 这话刚落地,搂着她的那双手突然一紧,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像沉睡的蛇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睛,用危险又带有压迫感的眼神紧盯自己的猎物。 他不动声色的圈紧了怀里的女孩,垂眸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喉咙翻涌着吞咽,“在接吻之前,我有些话想说。” 林杏杍这才反应过来被他骗了,瞪着眼睛推他,像是生气又更像是撒娇,“谁要和你接吻…你个大骗子。” 李东敏笑着贴近,似乎她的所有反应他都能照单全收,“你只能和我接吻。”他先强调了一遍,随后扣住她的后脑,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接吻吗?” 林杏杍说不出口,李东敏的表情却越来越愉悦,“恋人,以后还会是夫妻。我现在想亲你,但在那之前我想你先同意和我交往我才可以亲你…所有你愿意吗?摄影机背后的李东敏想完全的属于你。” “我…”林杏杍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是因他的告白而害羞,还是因他直白的提出接吻的请求而震惊,“我害怕。”她低声说道。 “怕什么?你怕我工作太忙没办法见你吗?我可以保证只要有时间,我都会去见你。” 林杏杍摇了摇头,咬唇解释道,“不是的,东敏哥哥,你的工作我可以理解,而且我的专业也很忙,大家相互理解没有关系。我只是害怕崔阿姨和李叔叔会失望,如果我们分手了,是不是我再也见不了叔叔阿姨,他们对我这么好,我不想让他们伤心。” 李东敏垂眸盯着她,哪怕动作不变,但依旧能看出他的表情和刚刚不同,幽深的眼眸里透着阴沉,下颌咬的很紧,侵略感十足。 “分手?”他微哑的声音响起。“我们都没有在一起你就想分手?” “不是…我只是害怕失去你,不只是你,东珲,还有叔叔阿姨对我而言都很重要。”她柔声解释。 “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我们不可能分手,除了你爸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会尽力不让你失望不让你生气,所有你不可以说分手。” 他固执的样子很少见,眼下更是陷入某种执拗当中,神色淡淡的,却又不肯松手。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了一种可能性就刺激到李东敏脆弱的神经,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很凶,好像下一秒就要把她生吞了。 “我是说万一!”她推他的手反驳。 可李东敏不仅没有被推开,反而顺势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万一,你生气可以冲我发脾气,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可以说分手,后果会很严重,我劝你不要轻易尝试。” 这话像是威胁,林杏杍才不吃他这一套,立马恶狠狠的瞪他,“我还没有答应和你交往!” “那你要怎么才答应?”李东敏眼底浮出一点笑意,但心里的气显然还未消散,鼻尖凑近点到她的鼻尖,完全不给她退缩的机会。 “你要对我好,永远都对我好,不准凶我,永远最爱我。”林杏杍勾着他的衣领轻声说道。 李东敏看着她微微翕张的唇瓣,露出粉嫩柔软的舌尖,他呼吸渐沉,状似平静的保证,“你不用说我也会做到,守护你,爱护你,是我两岁就学会的事情。” 说完,滚烫的唇终于压了下来,他捧住她的脸,没有一点含蓄克制的模样,第一次接吻就直达目的地,猛烈的吞噬他期待已久的果实。 林杏杍紧张到无法呼吸,手指无措的攥紧他的衣领,身体一开始本能的紧绷,又在他漫长且耐心的安抚下逐渐柔和,最终默许了李东敏有些霸道的冒犯。 明明天气是冷的,但身体却很热,舌尖被他用力的缠住,不让她退缩,还引诱着她有来有回的拉扯。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久到林杏杍的唇瓣有些红肿,舌根微微发麻,李东敏才缓慢的平复好躁动的情绪,带上温和优雅的面具,绅士的撤离。 腕上的手表滴答着指向十点,不想分离又不得不分离的情侣在楼下吻了又吻,最后是林杏杍受不了李东敏黏人的劲催促他离开。可等她回了房间,站在窗边看着黑车离去,那一瞬间林杏杍心里又生出一种说不出口的难过。 第276章 车银悠 林杏杍在两个月后开学,机械工程专业要学的东西很杂,尤其他们专业主要走竞赛路线,周末也没办法休息,她不是在老师的工作室里就是和同学组队去参加比赛,忙起来的时候比李东敏还要辛苦。 她学校校区不在首尔,回一趟安养都要两个小时,去首尔时间更加不够用,她父母心疼她,每隔两周回去看望她一次,李东敏来的没有她父母频繁,但只要有假期,一来一回接近六个小时的路程他也坚持了几年,偶尔录制节目路过大田,也一定会去看她。 林杏杍大一结束的那个假期拿到了奖学金,为了庆祝她的比赛在首尔拿了金奖,李东敏特意空出来几天的假期,说要带她旅行,只是不知道这个计划最后怎么泄露出去,变成两个家庭结伴同行。 飞机上,隔着一排的林杏杍正拿着手机和前排的李东敏发消息。 【你注意一点!不准靠近我!】 李东敏心里有些烦躁,他一直想在家长面前公开,可惜林杏杍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宝宝,我们不说话,我妈会以为我们吵架了,而且我做不到不靠近你。】 花言巧语! 林杏杍从座位的缝隙中看了眼李东敏,他似乎有所察觉,突然回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我不管…不能被他们发现,你保证。】 手机过了一会才收到回复,【嗯…】 认识这么多年,林杏杍看一眼就知道李东敏又在耍小情绪,他这个人看着温和,实际占有欲超强,上次还因为她收了学长送的花而闷闷不乐,连续往她学校送了两个月的花,最后被她骂了一顿才收敛。 【你干嘛?不开心?】 【这次旅行本来应该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林杏杍看见这个消息也陷入了沉默,他们太忙了,根本没时间见面,这次假期是难得的放松,而且…他们虽然在一起一年,但目前还停在亲亲抱抱的阶段,最过火的一次是在他的车里。 差一点两个人就没忍住,最后还是李东敏临门一脚的时候清醒过来,说第一次不能在车里,他不想给她留下遗憾。 那天林杏杍手酸了好久才下车,想到那天一些禁忌感的画面,他紧实饱满的肌肉和滚烫的掌心,领着她一点点耐心的教导,最后味道根本散不去。 林杏杍看了眼湿黏冒汗的掌心,脚趾羞涩的蜷缩起来。其实她以为这次旅行…会是他们的第一次,但很显然,现在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 从机场出来的一瞬间,林杏杍已经感受到了微凉的海风吹拂而来,她下意识朝李东敏走过去,走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正准备停下脚步,站在她侧前方的男人却没有一点顾虑,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她本来就心虚,先瞪他一眼又着急忙慌的观察几个大人的反应,结果根本没人把他们的靠近当一回事,毕竟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相处,不站在一起反而还觉得奇怪。 但是一旁的李东珲罕见的沉默了,看着他们的眼神有些复杂。 马代由群岛组成,不同的岛屿就是不同的酒店,金美澜和崔珠英为了住在一起,特意选了有四个卧室的别墅房。 从机场出来他们还需要坐直升飞机才能抵达小岛,林杏杍紧挨着金美澜,目光从玻璃窗里望向玻璃一样透明的蓝海。 轰鸣的螺旋桨划破天空,轻微的失重感过后,他们很快远离地面,不过几分钟的飞行,视野里港口的人群只剩一个点,而眼前出现了一大片剔透晶亮的海水,如绿松石般的光泽在眼底漫开。 抵达小岛时已经接近中午,沿着木栈道往里数,第十个别墅就是他们的房间,林杏杍和李东珲根本按耐不住,最先上了接驳车,也最先冲进别墅。 两层楼的建筑,上下各有两间卧室,二楼有一个滑梯能直通海里,除了一般酒店都有的设施,二楼还设置了影厅、台球厅之类的娱乐场所。 他们刚刚已经选好了午餐,服务员和送行李的管家同时抵达,两人端着盘子准备去室外的沙发上吃饭,崔珠英和金美澜要换衣服拍照,两个父亲则选择躺平,在室内吹着空调吃饭,只有李东敏看不出激动的心情,有些闷闷不乐的看着林杏杍雀跃的背影,最后又忍不住无奈的笑起来。 从欣喜到祛魅,林杏杍只用了两个小时,长久飞行的疲劳让所有人都没有力气欣赏风景。 她的房间在二楼,靠近滑梯入口附近,大床正对着一个露天的大阳台,眼前是无边的碧蓝色果冻海。 林杏杍一觉睡到五点多,醒来时正赶上落日,在海面上印出一道火红的热浪,等到一切都归于沉寂,她才缓缓爬起来,往阳台外走去。 二楼能清晰的看见一楼的动向,几个大家长都躺在躺椅上,附近的桌子摆满了调配好的饮料和水果,她从二楼和他们打招呼,楼下的两位母亲立刻问她饿不饿,崔珠英还嘱咐她,如果饿了就去找东敏哥哥,让他给她点餐。 在岛上几天的行程里,李东敏都没找到机会和她单独相处,直到崔珠英提议看电影,看的又是他们那个年代最火的电影,她和李家两兄弟都不感兴趣,三个人换上了泳衣从滑梯入海,李东珲游了一会感觉无聊提前离开,海里只剩她和李东敏。 几乎是在弟弟离开的瞬间,李东敏就无声无息的游到了林杏杍附近,用目光追随着她。 林杏杍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泳衣,也许是碍于几个家长的缘故,这件泳衣相对保守,只有后背隐约可见两扇纤细的肩胛骨,白皙的肌肤如晃眼的玉,在玻璃一样透明的海里游动。 和她相反,李东敏只穿了一条泳裤,饱满紧实的肌肉线条第一次完全暴露在女孩眼前,她根本不敢细看,哪怕她被李东敏抓住手按在衣领下摸过。 刚刚李东珲还在的时候,她还不敢和他对视,不经意撞到视线总是飞快挪开,现在海里只剩他们两,李东敏又故意往她周围跑,林杏杍就是想躲也躲不开。 “宝宝。”他哑声喊道。 林杏杍并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动人,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海水里,她的眼眸比透亮的海水还要清澈,盈盈一握的腰肢在海水下晃动,目光交汇的瞬间,李东敏已经不受控的靠近,拉住她的手臂。 “都没人了还要躲着我吗?”他委屈的追问。 “我没有…”林杏杍感觉自己的脸应该全红了,她根本不敢把眼神落在他身上,却又忍不住偷偷丈量,他的肩膀宽而挺阔,和他温润的脸完全不一样,带着很强的男人味,皮肤又白又嫩,谁知道看上去柔弱的男人私底下身材居然这么好,李东敏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欲望,强烈的侵略感彻底将她包围。 趁她害羞的瞬间,李东敏已经上手,轻轻将她搂入怀中,用她无法抵抗的力度扣住她的腰,随后手掌不断向上,按在她光滑的脊背上,一寸寸的摩挲。 周遭只有海浪和彼此起伏的呼吸的声,好像其他的一切都荡然无存,眼里只剩对方。 “东敏哥哥…”她压低声音喊道,比羽毛还轻的声音落下,呼出的气息刚好打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李东敏手掌不由自主的施力,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李东敏正好低头,她正好抬头,气息错乱的刹那,双唇先一步缠上,像两条小鱼,分开又再度相遇,柔软的曲线贴上坚实的胸膛,在冰凉的海水里,也不可避免的燃烧。 晃荡的海水里,她只能看见眼前的李东敏,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水汹涌而来,浪花打在唇舌之间难免抿出一点海水淡淡的涩味,她攀着他的肩,仰头承受双唇之间温柔的碾压,思绪像是被投掷于深海中,一吻接着一吻接连而来,彻底沉溺其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东敏才后撤一步,用鼻尖亲昵的蹭她的脸颊,林杏杍笑着往后躲,抬眼的瞬间却突然定在原地,手臂缓缓从他身上滑落。 李东敏顺着她怔愣的眼神往上看,对上几双情绪不明的视线,很快反应过来,“林叔叔,金阿姨。” 一旁的崔珠英扶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金美澜看起来不是很意外,在场只有林杏杍的父亲表情看上去有些惊讶。 没有人贸然开口说话,只有李东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不迫的对二楼的大家长们说道,“外面风大,你们先进屋休息,我们马上上去。” 随后他动作轻柔的把粘在林杏杍脸颊的湿发捋到耳后,握紧她蜷缩的手指,“没关系,不要害怕,交给我就好了。” 她不知道那天李东敏具体和她父母说了什么,没有人追问她,但显然最高兴的是崔珠英,她私下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说在李东敏成年以前,他的工资都在这张卡里,接近两个亿寒元。 林杏杍推脱不要,最后却被李东敏接过来塞在她手里,“迟早你也要拿着。” 从马代回国后,林杏杍又忙碌了一阵,她要准备全国大学生机械设计大赛,还有不少课程,彻底放松下来已经到了暑假。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李东敏,和父母说好后,林杏杍特意挑了他没太多行程的周末,带着崔珠英做好的小菜开车去往首尔。 林杏杍不是第一次来他首尔的家,但却是第一次自己来,前几次要么是和崔珠英一起,要么是和李东珲或者金美澜。 李东敏买的房子属于新小区,靠近汉江,风景很好,她刷卡进门后把崔珠英做好的菜都放进冰箱,又环顾四周,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干脆问了他经纪人拍摄场地的定位,嘱咐他保密后,扭头把车开到了拍摄现场。 影视行业的幕后现场远没有电视机里看起来的那么精美华丽,至少从定位上看,只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厂外荒无人烟,厂内也是破落不堪。林杏杍跟在经纪人身后绕开一堆杂乱的设备和工作人员才看到站在摄影机背后的男人。 李东敏正在拍广告最后两条,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一丝不苟的系到顶端,白色圣洁,在他身上却莫名有股禁欲的清冷感,黑色刘海温顺的垂落,露出一点精致的眉眼,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亲和力十足的看向镜头。 导演只看一眼镜头就点头表示这条过了,甚至忍不住感叹,长得好看的艺人拍起来都格外轻松,不用特意找角度。 最后一场拍摄需要换景换造型,他跟着造型师离开,路过时,眼神掠过林杏杍的方向,停顿了几秒后才挪开。 林杏杍并不意味,她穿着和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差别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戴上了黑框眼镜和口罩,遮住一半的脸,正常人都认不出谁是谁,男朋友认不出也很正常,林杏杍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忍不住怀疑。 李东敏怎么能认不出她呢?他们认识了十九年…他三天前还跑回安养把她抱在腿上又亲又摸,咬她的手指。 他怎么能这么可恶! 林杏杍没有注意到李东敏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她跟在其他工作人员后面,一同走向他的待机室。 刚进门,就听见李东敏和煦的声音,“你们先出去吧,我休息二十分钟。” 一时间,林杏杍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出去,她只比别人动作慢了半拍,出门前又看了眼站在原地的男人,咬牙扭头朝外走去。 可才走了两步,身后却响起一道压迫感极强的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停下脚步,就被迫转过身。 李东敏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又亲手关上休息室的大门,沉重的身子毫无顾忌的压过来。 他动作迅猛,扯掉口罩和眼镜,扭住她的后脖颈,在她怔愣的瞬间低头含住她的唇瓣。 “唔…”林杏杍仰头,舌尖被他强势的包裹,收都收不回去,更可恶的是李东敏拖着她不断往后躲闪的腰,她越躲他吻的越凶,最后干脆把她按在墙上,捧着她的脸,不给她一点逃脱的机会。 安静的室内一时间只能听见唇舌交缠发出的暧昧水声,林杏杍在这难耐的纠缠里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和生气的冲动,她喘不上气,腿软着往下滑,直到门外响起一阵催促的敲门声,她才猛然醒悟,睁着迷离的双眼推他。 “马上就结束了,无聊的话就在车里等我。”李东敏像是意犹未尽,撤离后还贴着她的脸颊,手掌在她的腰上不停的摩挲。 “我不等你,我要回家。”林杏杍感觉羞耻,故意说道。李东敏认出她又戏弄她,还被他抓进待机室里吻出感觉,现在舌头又酸又麻,身上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李东敏餍足的看着她,抬手温柔的给她顺气,“我想你陪我,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你第一次来探我的班,我太激动没忍住,下次不会这样过分的亲你。” 他没法让工作人员等太久,确认她没有真的生气后便跟着工作人员离开,只是打开门后,凑近的化妆师疑惑的问了一句,“怎么口红全没了?” 林杏杍缓了一会从房间里溜出来,在他的试衣间里听到这句话差点原地爆炸,也只有不要脸的李东敏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哦,刚刚吃了点东西,可能不小心蹭掉了。” 给他补妆的化妆师也没多想,一边拿出唇刷一边随口问道,“吃的什么?好吃吗?” “是我最喜欢的甜品,很好吃。”他笑眯眯的答道。 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根本没有心情思考哪来的甜品,一心只想着下班。 林杏杍在拍摄现场待了一个小时,直到导演确定拍摄任务完成,一群人开始收拾设备,她才转身往停车场走,又等了半个小时,已经卸完妆换下衣服的李东敏才径直朝车门方向走来。 林杏杍并不熟悉路况,她按照导航走,车开到小区附近还未下停车场却被李东敏拦住,“在门口停一下,我买个东西。” 她没多想,把车往路边一靠,只看见李东敏跑进便利店又很快跑出来。 车辆再次启动,林杏杍问道,“你买了什么?” 李东敏看她一眼才回答,“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一直到吃完饭,洗完澡,林杏杍才隐约意识到李东敏嘴里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是什么。 他们在一起一年半,也不是没有过意乱情迷的时候,甚至很多次都差一点,除了最后一步,他们什么都干了。 不管是他的手,还是她的手,反正在那之前,该懂的知识林杏杍几乎都被李东敏教了不止一遍,那些自己都不了解的隐密情绪也总能被他轻易调动。 她身上的睡衣不知道是李东敏什么时候买的,应该放了有一段时间,已经染上了衣柜里的香薰味道,她看了眼主卧的大床,还有他半个小时前放在床头的那盒东西,很明显的暗示。 孤男寡女,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夜晚待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李东敏想对她做什么,她心里一清二楚。 显然,李东敏在给她机会,如果她说不要,说今晚两个人分开睡,他不会拒绝。 林杏杍踌躇了一会,扭头看向敞开的卧室大门,她隐约还能听见外面的卫生间传来的水声。 李东敏在客厅的卫生间洗完了澡,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往主卧走,路过客卧时看了一眼,只看见床上有些凌乱的被子,像是有人钻进去过。 他脚步停顿了一会,又继续往主卧走,卧室的大门敞开,他没有贸然进去,先敲了敲门,目光落在地板上,温和的问道,“我能进来吗?” 林杏杍咬唇,脸颊完全烧起来,揪住床单的一角,“这是你的房间,你想进来当然可以进来。” 李东敏听到她的回答才抬头,紧紧盯着她,目光从绯红的脸颊扫过,毛巾顺势掉在了地上。 林杏杍被他灼热的眼神烫到,很难保持平静,呼吸随着他的脚步声逐渐加速,眼看着那道身影一点点笼罩过来,坐在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 肢体相触的瞬间,她忍不住发抖,林杏杍很清楚,不是害怕,是她过分情动,和过去的每一次亲密接触一样,只是对视时的一个眼神,一次简单的手指碰触,唇舌深深浅浅的试探,就足够。 李东敏相当有耐心,手指灵活,很适合弹吉他,只是他有些可恶,每次一首曲的演奏快要结束的时候,他会突然停下,把林杏杍本就脆弱的神经折磨的不上不下,从后背到胸口,濡湿了一片。 林杏杍受不住,揪住他的肩膀娇柔的喊他,“哥哥。”李东敏才伸手去摸床头柜上东西,最后坐起身,直白的让她看。 他本来就白,热的时候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冒汗,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只是身材和脸截然相反,完全没有温和的样子,嚣张又野蛮。 “痛吗?”他哑着嗓音问她。 林杏杍舌尖微微刺痛,含糊不清的回答,“有一点…” 李东敏缓了一下,身上的肌肉鼓起,吻瞬间变得温柔,但这份温柔也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久又再度收紧手腕,堵住她的嘴巴。 林杏杍不是很适应,又酸又胀,带着哭腔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语无伦次的低声呜咽,“哥哥,好奇怪。” “哪里奇怪?”他明知故问。 她眼神一片茫然,陌生的情绪让她本能的害怕,又忍不住抱他,“要不你先出去,下次吧…你回次卧,我要睡觉了。” 李东敏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又重又热,那点温柔和耐心都消磨殆尽,哪怕理智告诉他应该保持冷静,但哪有半途而废的,更何况林杏杍嘴巴上这样说,手却软绵绵的抱住他。 “抱歉…宝宝。”他忍了又忍,只能道歉。“你受不了就咬哥哥。”说着他的手指递过来,放在她嘴边。 “哥哥…”她下意识又喊了一声。 李东敏额角因为克制而微微跳动,脑海中紧绷的弦在她出声的那一刻彻底崩塌,哥哥两个字像是打开困兽之笼的钥匙,凶猛的本能冲破所有理智。 林杏杍失神的看着他的手掌,想咬也没有力气,一双潋滟的眼眸浮出一片水雾,似乎是意识到某些称呼是催化剂,后来咬紧嘴唇说什么不再喊哥哥。 被放逐山林,终于得到自由的野兽不懂什么叫适当,在林杏杍以为好不容易结束的时候,李东敏抱着她又起身拿了一片,在她以为终于可以洗澡睡觉的时候,她被迫撑在洗手台前,踮起了脚跟,在第二天她以为他要录节目,不可能再折腾她的时候,他提前一个小时醒来,在清晨把才睡过去没几个小时的林杏杍晃醒。 更让人生气的是她第二天躺了一整天,但李东敏却像没事人一样,神清气爽的出门工作。 …… 和李东敏认识的第二十七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九年,他们被拍了。 说起来很无奈,其实之前也被拍过无数次,但因为她总是和崔珠英、李东珲走在一起,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是传闻中李东珲的女朋友。 被拍到的那天正好是他们的恋爱纪念日,李东敏和她在夏威夷度假,刚好是旅游淡季,因为在一起太久两个人没怎么遮掩,正好被外国的路人粉拍到视频。 视频里她穿着挂脖的粉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喝了一口被酸到,皱眉递给了李东敏,一旁的男人穿着简单的衬衫短裤,一手牵着她,接过饮料后淡定的喝了一口,随后表情和她一样僵硬,林杏杍大笑起来,一双明眸亮晶晶的看着李东敏,一时间竟然比传闻中的脸蛋天才还要吸引眼球,明媚动人。 这个视频到后面还剩十几秒,林杏杍根本就不敢看,因为她清楚的记得李东敏后来是如何追着她的唇吻来吻去,非要用接吻把嘴里的酸涩味道全部去除。 如果只是单纯的曝光,承认恋情,写手写信道歉,这些事也不会困扰到林杏杍,但问题就在于她的长相彻底暴露,而她今年刚成立了一家小型的科技公司。 虽然公司规模总共才十个人,但哪个老板愿意自己的人设崩塌!她在公司原本是不苟言笑、高冷神秘的科技女大佬,恋情曝光以后,手下那几个员工的眼神都变了,看她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八卦故事制造机,每次她路过办公区,键盘敲击的声音和速度都要比平时大一倍。 至于结婚这件事,全家好像只有林杏杍不急,崔珠英和金美澜明里暗里暗示了很多次,都被她找借口搪塞过去,他们都以为是因为李东敏的职业让林杏杍受了委屈,但实际是李东敏提了很多次,林杏杍都说过段时间。 到不是因为她不愿意结婚,只是公司刚起步,还没有站稳脚跟,和注定的婚姻关系相比,现阶段肯定是她的公司更重要。 李东敏就算生气也拿她没办法,回去哄一哄,搂着他叫两声哥哥,再亲亲他的喉结,最后主动坐在他腿上,他再难受也说不出过分的话,最多也就是多教训她两次。 林杏杍拖了两年,公司从原来的十人小作坊扩大到五六十人的中型团队,她也在结束庆功宴的第二天成功领证了。 原本他们计划了出国旅行,可林杏杍眼看着李东敏的经纪人把车开到了婚姻登记处的门口。 经纪人大哥停下车就说自己肚子疼,跑的比谁都快。 一旁的李东敏一脸平静的拿出领证需要的证件,拉开车门,黑沉的眼眸紧盯着她,淡淡问她,“你去不去?” 他语气平常到好像只是问她吃不吃饭,今晚还加不加班,爱不爱他,但林杏杍还是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一种看似胁迫,实际是对她无可奈何的最后警告。 为了接下来两周旅程的安全问题,林杏杍答应了,但李东敏的情绪并没有因为他们关系的变化而改变。 抵达瑞士的酒店,成功办理入住后,李东敏脸色依旧微沉。 长途飞行让人疲惫,林杏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李东敏正拿着玻璃杯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他穿着睡袍,胸口微微敞开一点,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和过去有些青涩的身材相比,如今的李东敏浑身都透露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见她出来,李东敏缓慢的转过身,一口闷下被子里的威士忌,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你不想和我结婚。” “今天是我逼你的。” 林杏杍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湿润的长发垂在胸口,“东敏哥哥,你喝多了。” 他面无表情的放下酒杯,直直的朝她走来,声音紧绷,“我没醉。” “都结婚了你还不满意吗?”林杏杍看他阴沉的脸色,有些刻意说道,声音又嗲又柔。 李东敏手臂颤抖着伸过来,紧紧的将她拽入怀中,呼吸急促的打到她的耳后,眼神里压抑着藏不住的愤怒。 “嗯,你再说一遍。”他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但无济于事,手指轻轻挑开她脖颈上的秀发,林杏杍感觉他在用眼神丈量,甚至在思考要如何惩罚她。 林杏杍这才觉得自己玩过火了,立马甩掉头顶的毛巾,脸上挂起了讨好的笑容,“我开玩笑的…我想看你发脾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他手臂没松,眼神依旧带着强烈的侵略感,淡淡的应道。 “真的,我之前是因为公司太忙没空考虑这些事,而且我一直觉得迟早都要嫁给你,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除了你我也不会和别人结婚。”她语速飞快的解释,眼看着李东敏的表情逐渐柔和下来,心也一点点放松。 可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男人一把扛到肩上,随后落入柔软的床铺中央。 身后窸窸窣窣的布料声响起,黑色的浴袍落在床尾,她心虚的往后爬,脚踝却被轻而易举的拽住。 “宝宝。”他俯身喊了一句。 林杏杍回头对上他视线,又听见他说,“怎么办?你要帮帮哥哥。” 他低头含住她的唇,哄着她喊哥哥,又喊老公,但这两个称呼没什么用,纯粹是为了满足他的私欲,林杏杍沙哑着嗓音,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李东敏。 她想,出生的时候她就有了一个哥哥,在十八岁的时候,哥哥成为了她的男朋友,现在二十九岁,哥哥又要做她的老公,她都纵容了,也不差这几次。《 》 【全文完结】 第277章 权至龙 八月份的巴黎是旅游旺季,塞纳河畔挤满了端着咖啡和酒杯打卡拍照的游客,就连林杏杍居住的公寓也能听见楼下的可丽饼店食客排队时聊天的声音。 林杏杍百无聊赖的靠在阳台的躺椅上,桌子上的手稿三个小时没有动过。 从她的阳台能正好看见街边的游客,某个的特定的角度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一点轮廓,世界各地晦涩难懂的方言一起涌入她的脑海,今天完工的计划又要推迟了。 九月底的巴黎是忙碌的季节,春夏女装大秀是时尚界一年之中最重要的时刻,各家奢牌出新,届时巴黎会聚集全世界的名流,什么国际一线明星、模特、名媛全部涌入这座城市。 当然这些都和林杏杍无关,她只是临危授命,负责来自西班牙某主打简约艺术的高奢品牌的秀场设计。 距离正式开秀还剩五十多天,除开定稿到搭建,留给她设计的时间并不多,尤其是巴黎人的工作态度,她必须尽快完成设计,预留更多的时间给后期团队。 林杏杍同时还负责了该集团旗下另一场大秀的设计,那个舞台正在收尾阶段,等待验收,而眼下的工作,她暂时没有找到新的灵感。 在房间里一直待着也无济于事,林杏杍准备出门找找灵感。 虽然为各种明星、奢侈品牌工作,但林杏杍的私服牌子货不算多,巴黎遍地中古店,想买衣服了就去淘一轮货,身上为数不多的新品几乎都是品牌方赠送。 林杏杍长相偏清纯,放互联网上就是清冷感小白花,单看脸就是一副好孩子,乖乖女的纯洁模样,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些都是表象,毕竟傲人的身材摆在那里。 艺术工作压力大,尤其是创作类,虽然看起来可以三天两头休息,但每个没有灵感的日子就像是无头苍蝇,人会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揪断长发,拿头在墙壁上狂敲也无济于事。 这种时候,烟、酒、派对、男人,就成了解乏,滋养身心的工具,反正巴黎遍地男模,她随手勾一勾,都有吃不起饭又长相帅气,身材优越的模特出现,哄她开心。 林杏杍在手机里随便约了几个朋友,又从衣柜里翻出最新淘到的衣服。白色收腰小吊带,侧腰带点镂空,下半身是低腰裙,裙身完美贴合身材曲线,系带的高跟凉鞋正好露出白皙的脚掌,圆润的脚趾甲上点缀着鲜艳夺目的红。 他们定的酒吧在铁塔附近,距离林杏杍的公寓三个街区,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在车上拿起小镜子,把嘴唇涂的靓丽红艳,最后轻点两下唇彩拍在颊边就算是完成了妆容。 她在巴黎的朋友不多,混血女模特Bella是她在秀场认识的,寒国某财阀分支的小女儿金荣珠是小她两岁的同校学妹,再加上她们的模特和名媛朋友,七八年轻貌美的女孩,相当吸睛。 香榭丽舍大道上的酒吧自带高端氛围,奢华精致装修和国际大牌DJ入驻,酒水的价格和卡座最低消费的限制就拦下不少人。 昏暗的灯光下男男女女纵情歌舞,或扭动或缠绕或拥吻,荷尔蒙在酒水的刺激下快速膨胀。 林杏杍没在舞池里待太久,她最近一直忙于工作,有段时间没来酒吧,工作的时候她不会喝酒,在家也最多喝一杯红酒助眠。 接近一个月没出来玩,今天多喝了几杯老板特调又在舞池了蹦跶了十几分钟,现在居然有点头晕眼花。 金荣珠开的卡座离舞池还有一点距离,她嫌舞台附近鱼龙混杂,烟草、香水和酒精融合的味道令人作呕。 林杏杍光顾着闪躲拥挤的人群,并没有注意脚下,原本缠绕在脚踝上的丝带变得松松垮垮,拖沓着往下坠。 燥热的红光下,视线变得暧昧又模糊,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来,激得她嗓子干涩,让人莫名想念烟草的味道。林杏杍平时不抽烟,极少烦闷或者没有思绪的情况下才会抽一根,身上更不会特意带着香烟和打火机。 她准备回去找人借烟,干脆利落的抬手甩开贴近的意大利肌肉猛男,扭头往卡座方向走去,六厘米的高跟凉鞋踏出音乐的节奏。 一头柔顺飘逸的乌黑秀发在昏沉的灯光下散发出绸缎般的光泽,发尾还带着点茉莉和橙子的甜润香气,扫过身侧男人的鼻尖。 才走了两步,脚腕上的绑带彻底散开,长长的丝带不知道被哪个不长眼的人一脚踩住,林杏杍只感觉脚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右脚的鞋子彻底脱落,让她猛地停下脚步,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倾斜。 纤细的手臂非本意的伸出去,在空气中胡乱的甩动,她是想扶住什么稳住身体,但动作看上去和一旁热舞的男男女女没有区别。 林杏杍在短暂的一秒钟里认真的思考起来,摔跤之前是应该抓住前方棕发男粗壮的胳膊,还是搂住一旁卷发性感辣妹的细腰。 但这些想象中的画面都没有实现,她才踉跄了一下,后腰就被稳稳扶住。 她穿的吊带并没有完全盖住自己的腰,裙摆和吊带中间,露出一点白皙软嫩的肌肤,那只干燥温热的掌心落在腰后,其中一根手指和她的肌肤没有任何阻碍的贴在一起,指缝上的薄茧留下一点粗糙的感觉。 林杏杍回头,被他勾着腰轻轻扶起,那男人没有看她,而是第一时间蹲下身,捡起她掉落的高跟鞋,随后伸出胳膊,递到她面前,哑声问道,“还能走路吗?这里不好穿鞋,你可以扶着我走出去。” “好,谢谢。”她下意识回答,眼神默默在他身上打转,直白的打量。 林杏杍坦然的把手搭在男人的手臂上,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后,走出舞池。 “你的鞋子。”他递给她。 林杏杍接过鞋子,扶住他的手在一旁的散台坐下,右脚轻轻搭在对面的凳子上,银白色的系带缠绕几圈,系好蝴蝶结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 很明显,他不算高,六厘米的高跟鞋实际增高也就三厘米左右,刚刚目测,他比她高不了多少,再加上头发和他鞋子的厚度,加起来也只比她高几厘米。 他发型和大多数巴黎男人不太一样,是非常夺目的酒红色,发根微微长出了一点黑发,黑红相间,不仅不奇怪,反而还挺有个性。 男人的衣品也不错,虽然巴黎是时尚之都,但也很少有男士会大胆的挑战亮色系的搭配,他们更偏爱休闲文艺的风格。 而面前的这个男人,看似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腰间却别着一条暗红色的丝巾,皮带上的花纹繁琐,穿在他身上却不显夸张,有种张扬嚣张的魅力,手腕上看似平平无奇的手表应该能买下这家酒吧,更不用提大拇指上的宝石戒指,看成色比金荣珠当宝贝的宝石项链还要好。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她对这样的有钱有腔调的男人不感兴趣,但考虑到他刚刚帮了她,她现在不好贸然离开。 “刚刚谢谢你,我请你喝一杯。”她随手呼来一名服务员,侧身贴在人家耳边,娇艳的红唇张开又闭合,吐出几句黏腻的法语。 一旁的男人突然皱起眉头,阴沉警告的目光落在靠近的服务员身上。 散台的桌子不比卡座舒服,高脚凳还没有靠背,但无形之中会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林杏杍双手撑在圆桌上,白皙的长腿懒懒的搭在一旁,随口问道,“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男人一手搭在桌上,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沉沉的收回,“我是寒国人。” 林杏杍有些诧异,但她没有回答自己也是寒国人,“来这旅游?”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烦闷,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身上摸索,刚摸出一盒香烟,又想到法国室内禁烟的要求,一脸讪讪的将烟盒塞回去。 “我来找人的。”他故作轻松的说道。 一旁的服务员端着两杯调好的酒送来,林杏杍将其中一杯火红色的酒推到他面前,“那你找到了吗?没找到可以和我说一声,我在巴黎还是认识不少人的。” 他沉默了一会,勾唇无奈的笑了笑,眼眸翻涌紧盯着她,“找到了…” 那杯酒水晃了晃,指腹贴在冰凉的杯壁上,留下一层手印,她被他的眼睛晃了神,收手的动作慢半拍,正好碰到他拿起酒杯的手。 她飞速挪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两人沉默的对视,又各自挪开视线,拿起酒杯,安静的吞咽。 林杏杍的最后一杯酒喝的很快,至少比对面的男人快,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醉了,不然为什么会有种口渴的感觉。 好像十几分钟前,在她眼里算不上合格的男人此刻看上去也有点顺眼。 他喉结滚动着吞下她点的酒水,明明看起来很不耐烦,却还是乖巧的坐在她身边,感觉好像是花天酒地的性格,却会无意识的用眼神警告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男人,被酒水打湿的唇无意识的抿起,她看出了他心底的烦躁。 “是不是觉得很无聊?”她歪头问道,垂落的发丝正好搭在他的手心,他手心蜷缩了一下,很快紧绷起来,保持着绅士风度,并没有像其他急不可耐的男人一样,在酒水和灯光的掩饰下,对她进行一些不合格的肢体接触。 “你经常来酒吧吗?”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认真的看着她。 “你觉得呢?”林杏杍反问道,盯着他的唇起身,身子歪了一下又被他扶住,男人还算坚实的臂膀虚虚的环绕在她肩上,两人措不及防的拉近距离,温热的鼻息在空气中暧昧的交错,他有一瞬间的怔愣,唇角却很快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嘴唇看起来挺软的,牙齿也很白。 她很快撑起身子,从他的臂弯中挣脱,一些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避开他的眼睛,又看见男人停顿在半空中的手臂,僵硬着收回,手指上的纹身和鼓起的青筋搭配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 不对劲,很奇怪的感觉,她的理想型应该是180+的肌肉帅哥,但此刻她居然会觉得那个男人很性感,和他接吻可能会上瘾。 她往前走了两步扭头看见他也跟着起身了,在酒杯下压下两张小费,随后目光盯紧了她,“你去哪?” 林杏杍的呼吸都变轻了,心脏没理由的缩了缩。巴黎是她的主场,目前还没有男人能玩的过她,林杏杍不喜欢甘拜下风,哪怕是酒吧里的露水情缘,也应该由她主导。 “你有烟是吧?陪我去外面抽一根?”她懒散的说道,一口流利的寒语。 但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并不意外,只是不动声色的替她隔开其他男人,手臂虚环着,没碰她,但也没让别人碰到她。 今晚喝下去的那几杯酒开始发挥作用,林杏杍慢慢悠悠的领着他走出酒吧,绕到后巷里,嘈杂的音乐瞬间消失,漆黑的夜里只剩安静的呼吸声,和偶尔路过的醉汉发出的呕吐声。 说是让他陪,实际刚走进巷口,林杏杍就转过身朝他伸出了手。 和刚刚酒吧里相比,此刻男人的身上的不悦几乎掩盖不住,他眉毛微微挑起,蓦地笑出了声,“你抽烟?” 林杏杍脑袋晕晕的,靠在墙壁上觉得不舒服,起身又看见他握紧拳头伸出手臂,横在她面前,“站不稳就扶好,你喝酒不知道自己的量吗?一个女孩喝多了会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她抓紧他的胳膊,又感觉莫名其妙,这男人是谁啊!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出来管她…她只想抽根烟冷静一下,要是冷静不了就和他接个吻,合适的话也许能考虑一下。 男女之间不就这点东西,明明对面的男人看着也像玩咖,说不定过去玩的比她还花!怎么突然教导主任上身,开始教育她。 权至龙脑袋突突的疼,像是要气炸了一样。他做好了一辈子孤独终老的准备,也想过万一两人再次重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他要怎么做,才能让过去的爱人再次爱上他。 但他没想到,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林杏杍活得如此自由,他一边为她感到高兴,一边又忍不住生气,抽烟、喝酒、还学会了在酒吧里和男人调情,她怎么能如此没心没肺。 一想到今天可能遇到的不是他,而是别的男人,权至龙就气的颤抖,一下失了分寸,说出一些陌生身份不该说的话,他刚准备道歉,捡回那套绅士做派,却听到她娇气的埋怨。 “你凭什么说我,就通过我抽烟喝酒和男人聊天就判断我的好坏?你不抽烟?那你带烟干嘛?你为什么要来酒吧喝酒?你没喝多过!危不危险也用不着你来管!” 她红润的嘴巴开开合合,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气鼓鼓的盯着她,举手投足间满是风情和妩媚。巴黎的风水养人,把她养的更加娇柔动人。 他不受控的往前走了两步,一脸冷峻的看着她,周遭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林杏杍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一下没站稳,又被他捞起来。 手掌毫无间隙的贴在她的腰上,他微微使力,林杏杍便往他身上倒,慌乱之中只能扶住男人的肩膀,身体无限贴近。 凑得近了,她才看见男人下巴冒出了一点胡须,乌青色硬挺的短茬让他多了几分粗旷的野性,视线下移,凸起的喉结随着他的呼吸滚动,皮肤上细小的肌肉纹理甚至是颈纹都看的一清二楚,微敞的衣襟露出后脖颈,细看才发现上面有一道显眼的纹身,像是天使展开了翅膀。 滚烫的气息焦灼,再近一步是侧头就能接吻的距离,他微垂的视线冰冷,身体却冒着热气,没有丝毫退缩。 怎么能有人这么可恶,展现出来的矛盾恰到好处的掩盖住他的缺点。 林杏杍真的需要一根烟,她轻轻咬住艳红的唇,手指大胆的朝他的口袋摸去。 “烟呢?”她哑着嗓音问道。 十几分钟之前,这个男人在酒吧里掏出了烟,又塞回裤子口袋,她看的一清二楚,不会出错。 柔软细腻的手掌隔着一层轻薄的面料抚摸上男人的大腿,几乎是手指贴上去的瞬间,他的腿部肌肉立刻紧绷起来。 林杏杍很快探到烟盒的位置,刚要抓住,一道不合时宜且沙哑的闷哼响起,随后他像是猛然惊醒一般,紧紧箍住她的手腕,呼吸紊乱。 “你别乱摸,我来拿。” 说着,他捏住她的手腕往上提,眼神却深深的定在她身上。手指缓慢的离开他的裤兜,但她拿住了香烟,烟盒尖锐的四角戳在他的大腿上,又像是她的指尖剐蹭着上移,大腿泛起细密的疼但更多的是痒,诡异的在心底盘旋。 红色的烟盒落在她手里,她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笑的一脸放纵又得意,大拇指轻轻划开烟盒,她熟练的从烟盒底部敲出一根,衔在嘴边,口脂印在烟头的位置,留下一抹肆意的红。 “打火机呢?”她娇滴滴的问,手还没有规矩的往他另一边的裤兜里摸。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固定在身前,身体不受控的开始发热,他只能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我给你拿。” 林杏杍嗔他一眼,乖乖的叼着烟等他递火,眉眼间尽是张扬的风情。 权至龙一手控着她,一手往身后摸去。林杏杍看着他从屁股上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那双俏丽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立马想明白刚刚他在难为情什么。 林杏杍仰头大笑不止,一双手轻而易举的挣脱,拍在他的肩上,眼角因为肆意的笑容挤出两滴眼泪,她笑着擦去,趴在他身上问道,“你怕我摸你屁股?” 他不说话,只是掏出打火机,银色的盖子掀开,‘咔呲’一声清脆的声音,火星从中间弹出,瞬间照亮了两人的面孔。 林杏杍透过火光去看他,只见男人眼神中闪烁的光芒,随着火苗的颤抖而晃动,她嘴角微微翘起,又往前一步,烟夹在唇边,她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扶住烟,歪头凑到打火机跟前。 头顶微弱的灯光像是人为添加的滤镜,白色的烟雾自她嘴边燃起,缠绕在他的鼻尖,权至龙能看出她没有化妆,白皙干净的脸颊只有一点口红的印记,明明身上没有太多的装饰,就连手指都是干净的肉粉色,却处处透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香烟点燃后,她也并没撤开,纤长的手指轻轻捏住烟的尾端,红唇微张,对他说道,“谢谢。” 他收回打火机,林杏杍呼出的烟雾明晃晃的在他眼前缭绕,平日里熟悉的烟草味此刻成了某种催化剂,在他胸口猛跳,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没有女人会挑逗性的冲着他的脸吐出烟雾,也没有女人会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边歪倒在他身上,靠着他抽烟。 此刻的林杏杍有点像妖精,最艳丽夺目的那种,深邃幽暗的眼神直白的落下,他伸手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烟,塞进嘴里,唇舌裹住湿润的烟头,那颗发干发烫的心脏还在激烈的证明,她对他的吸引力。 权至龙就这这根烟抽了两口,眼神并未闪躲,他没有故意把烟雾吐到她面前,两个人很平静的对视,一人一口,默契又暧昧的交换同一根烟。 直到最后一口被他抽完,烟头被按进垃圾桶,他扭头又看她。 林杏杍站在原地,长发随风摆动,静静的看他,眼神像成了型的勾子,中间藏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常年混迹情场的男人称之为感觉,像爱情的烟火迸发前的一秒,会那么有一瞬间在空气里燃烧。 他大步朝她走来,林杏杍也没躲,眼底带着点笑意,权至龙呼了口气,她睫毛颤抖了一下,被他扣住后脑,抵在墙壁上,热烈的吻随之落下。 权至龙没和她接过这种吻,他们嘴巴里是一样的酒气,带着烟草的干涩,入口却又很甜,她的舌头又软又滑,让他一切的计划都毁于一旦,脑子只剩索取的念头。 几乎不用任何的言语,一切的发生都无比自然,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残留的酒水在口腔中来回翻滚,两个人都拼尽全力,一个勾着他的脖子,一个狠狠扣住她的头和腰,连偶尔的换气喘息,舌尖也没分开过,总有一个人主动伸出来,去舔弄另一方的唇缝。 巷口时不时路过几个醉汉,看到里面香艳暧昧的场景会吹着口哨离开,他们对视着又吻上,反反复复。 “我们走吧。”他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道,牙齿轻轻啃咬。 林杏杍没问他去哪,他们安静的对视,尝试把某些情绪压下去,但很显然压制不住。她乖巧的被他搂在怀里,他的身体又热又硬,像火把一般点燃,在让她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上了出租车,她还靠在他的怀里,仰头一遍又一遍的无视前排的司机,交换几个并不平静的吻。 林杏杍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有自己的一套约会流程,但她从来不会跟着酒吧里认识的男人离开。 酒精是不确定的因素,容易影响她对约会对象的判断,林杏杍某些方面的确大胆,可她也是理智的,但很显然今天的一切都在失控。 她掏出手机给朋友们发消息,目光从白亮的屏幕挪到车窗上,巴黎繁华的夜景在她眼中掠过,下一秒,她又看向了窗边的倒影,他在看她,他们在玻璃窗上对视。 他笑了笑,有种玩世不恭的调皮,突然伸手摸她的脸,扭过她的头。 接着又是一个吻,没有刚刚那么热情,柔和,轻飘飘的,落在她的鼻头。 她想,刚刚的判断没错,和他接吻真的上瘾。 如果有评分的话,他的吻技应该能在她的名单里排上前三,如果再加上那些虚无缥缈的感觉,那点微不足道的心跳加速,也许,大概,他会是第一。 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想问他的名字,但她没开口,毕竟今晚极大概率只是一场浪漫的异国情缘。 车辆在道路上飞速行驶,果然在一区的Cheval停下,通过他的穿搭,林杏杍已经推断出面前男人非富即贵,但她对寒国人了解不多,对他的身份一知半解,想问又觉得没有必要。 这家酒店就在卢浮宫旁,阳台能看见塞纳河,过了新桥就是巴黎圣母院,地处黄金地段又是奢牌旗下酒店,价格自然昂贵。 但他没第一时间上楼,下了车牵着她的手有些扭捏的说要去买点东西,林杏杍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二话不说从包里翻出两个套,直白的问,“是买这个吗?”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沉沉的看着她,让人莫名喘不过气,林杏杍感觉他有点不开心,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不知为何有点想解释。 她放这些东西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保护自己罢了。 男人攥紧了她的手腕,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点了点头,眼睛都红了,咬紧牙关,下颌紧绷着,硬生生挤出来几句,“嗯,挺好的,还会保护自己。” 在林杏杍以为今晚就会这样不明不白结束的时候,他拉着她开始往酒店里走,明亮奢华的大厅她没时间欣赏,电梯数字攀爬着往上,他们不说话也不接吻,却牵着手。 玻璃门上倒映出两人的面孔,林杏杍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笑,他们不像要一夜情的男女,倒像是闹别扭的情侣。 从电梯出来,高跟鞋踩上绵软舒适的短绒地毯,林杏杍越发觉得脚步虚浮,她看了眼身侧的男人,似乎从她掏出那两个套开始,他的情绪就不太对劲。 和刚刚在酒吧里流露出的桀骜随性不同,他不苟言笑的时候看着并不好说话,举手投足间都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有种冷淡的性感。 她看着他刷卡打开房门,随后侧过身,打开全屋的开关,明亮的光线下似乎一切旖旎的遐想都无处遁形,但已经到门口了,林杏杍说什么今天也会睡到他。 她迈着轻巧的步伐走进去,双手亲密的搭在他的肩上,右脚轻轻往门上一蹬,发出‘嘭’的一声,大门随即关闭。 男人身体僵硬着,低垂着眼眸看她,不太理智的问道,“你跟几个男人回过酒店?” 权至龙发现过往一切的经验在她面前都作废了,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她谈过几次恋爱,喜欢过多少人,又或者像他过去那样,花天酒地,喝酒抽烟泡吧,他自己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又凭什么要求她保持过去的状态,等待他在世界的角落里找到她。 但今晚,这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他发现自己想错了,他没有那么冷静,他在嫉妒有其他人先一步看到她,这种感觉像有人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在他的胸口戳来戳去。 权至龙第一次萌生出戒烟戒酒戒酒吧的念头,他要带着林杏杍戒掉这些不良习惯。 林杏杍仰头又笑起来,似乎是笑他的问题不合时宜,征战情场多年的男人当然知道此刻说什么才好听,但他说不出来,他现在就想斤斤计较。 “你是第一个。”她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膝盖顺着男人的裤腿一路往上,右腿轻轻勾住他的腰。 他冷笑了一声,手却稳稳钳住她的腰,浓重的欲念被他深沉的眼眸所掩盖,但他的身体不会骗人,贴的那么近,一点细微的反应都很明显,林杏杍看他仰头,喉结猛猛的滚,再次对视的一瞬间,他反客为主,一把抱起林杏杍往屋里走。 急切凶狠的吻随即落下,她捧着他的脸,似乎要把全部的热情投入,林杏杍脑子里蹦出一点秀场设计的灵感,更加激动,卖力的勾住他的唇舌,想要抓住转瞬即逝的美好。 明亮的灯光下,男人眼眸低垂,偶尔回应两下她的吻,但大多时候他只是冷静的接受,黑沉沉的目光陌生又性感。 林杏杍其实没骗人,她和男模约会的时候不会这样主动,巴黎遍地拥有时尚梦的贫穷模特,她出钱约会,男模提供情绪价值,像情人一样度过完美的一天,至于上床,她会严格考核,上一任男朋友就是通过了她的层层选拔,一个来自丹麦身高接近190的男模,她把他推荐给了关系不错的设计师,两人谈了半年分手,如今那个男人已经成了奢牌秀场的新宠,估计根本不愿回忆自己的来时路。 像今天这样,没有太多思考,全凭本能的直觉判断,对林杏杍来说就是第一次。 几乎都没有力气走到卧室,他走到一半停在客厅里,深呼了两口气也没忍住,抓住她的手按在冰冷的皮带上,还没开口,林杏杍已经懂事且熟练的按下暗扣,她无视了男人僵硬的表情,干脆利落的把皮带抽出来,扔在地上。 权至龙忍了又忍,他不想去思考这些技巧都是她从哪学来的,更可气的是他没有质问的资格,除了证明自己,让她彻底忘不掉今晚,他没有别的办法。 她穿的那套衣服实在太过方便,他只用轻轻一勾,扶好她的腰,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林杏杍其实很想脱掉她的衣服,但他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她甚至没能躺下,手臂扶在沙发扶手上,偶尔转过身靠着椅背,腿搭在他的臂弯。 他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眼神没太大的波澜起伏,身体却火热的像烧过的钢板,她呼吸紧促,从未有过的感觉,主动的去追他的唇,他坦然接受,随后猛烈的吮吸她的舌根,甚至不用太温柔的抚摸,衣服还完整的挂在她身上,但她却觉得很好,灵感在不断的迸发。 她好像找到了自己的缪斯。 林杏杍总共带了两枚,第一枚用完了以后,两个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进入了贤者模式,但身体还紧贴着,他抱着她,安静的平复心情。 皱皱巴巴的裙摆被她扔下,他也跟着解开了衬衣的扣子,把身上的纹身毫无保留的展示给她看,林杏杍的指腹缓慢的按下,从他的脖颈一路摸到手臂上的爱心,手指游离到侧腰上时,他呼吸随即加重,猛地掐住她的手腕。 下一秒,她被一把抱起,倒在床铺上,没有太多言语上的交流,身体却无比诚实。 等到一切都归于平静,他撑起胳膊看她,林杏杍累到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头往他臂弯里蹭。 权至龙的脸明显柔软下来,捏住她绯红的脸颊,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