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不要爱上我》 32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1) 林如烟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陆临渊没动。 那只手依旧握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像一道解不开的枷锁,牢牢锁住她纤细的腕骨。 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灼得她有些发烫。 “放开你?”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然后呢?让你上去,明天继续在项目群里乖乖地叫我‘陆总’,继续躲着我,继续让夏秘书送东西被你退回来?” 他顿了顿,忽然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 “还是说……你喜欢这样?” 林如烟愣住了。 她从出生到现在,大概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不对——她从出生到现在,大概从没给人甩过这么多脸色。 而眼前这位,从出生到死亡,大概也没被人甩过这么多脸色。 偏偏他还笑得出来? 万笙儿和他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这样谈的? 林如烟深深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受控制了。 面前这个人,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沪市商界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可此刻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腕,用这种无赖的语气说“你喜欢这样”的人,和财经新闻里那个冷峻果决的年轻总裁,完全是两个人。 哪个是真的他? 还是说……都是? “陆临渊。”她换了个称呼,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的认真, “我不知道你和万笙儿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但她是我的室友,是我的朋友,你们俩的事,我不想掺和……好吗?” 她用了“好吗”,语气软下来,像是哄一个不讲理的孩子。 陆临渊看着她,像是哄不好那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却让林如烟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她微微蹙眉,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陆临渊没有解释,只是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 夜风轻轻吹过,带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我觉得你现在的想法有问题,”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又回到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状态,仿佛刚才那个恶劣的人不是他,“所以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林如烟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那温度一直灼着她的皮肤,像是要烙下什么印记。 她试着抽了抽,没抽动。 再试一次,还是没动。 这人手劲儿还挺大。 她放弃了,就那么站着,任由他握着。 “……你问吧。”她妥协。 陆临渊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你觉得,”他一字一句,问得很慢,“我和万笙儿,是什么关系?” 林如烟愣了一下。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直接到她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 可下一秒,心里那根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她听出了这话里头的意味。 不是心虚,不是试探,而是一种近乎坦诚的、想要解释清楚的认真。 他真的想知道她怎么想。 可这个认知,反而让她更不舒服了。 什么关系? 你们俩不就是—— 林如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夜风里散开,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嘲讽。 “还能是什么关系?”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淡的,“不就是渣男配怨女,前男友和前女友,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吗?” 她说得轻巧,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 可那话里的刺,扎得明明白白。 陆临渊听完,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也不是恶劣的坏笑。 这一次,他笑得很明显,嘴角上扬,连眼睛里都染上了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终于解开了什么谜题。 林如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笑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 “林如烟,”他开口,声音里还带着那点笑意,“我终于明白了。” 林如烟皱眉:“明白什么?” 陆临渊看着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一潭深水突然被月光照亮。 “明白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中间隔了一堵墙,”他说,“明白为什么我做什么都不对,明白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把我想成了另一个人。” 林如烟心下一跳,莫名其妙的摸不着头脑。 “什么另一个人?” 陆临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了个切入点,语气放轻了些: “你把万笙儿当朋友?” 林如烟的心微微一紧。 “你什么意思?” “你觉得,”他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涌出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一种近乎疼惜的情绪,“她把你当朋友吗?” 林如烟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临渊,你到底想说什么?!”林如烟不好气的反问。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所有的防备,看到她心底最深处。 然后,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 “林如烟,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天学校演出,她恰巧有这么一身合适的衣服?为什么她要和你住在一起?为什么你的室友可以进万盛集团,而你却被刷下来?” 林如烟愣住了。 这些问题,她不是没想过。 她想过很多次。 可她每次都告诉自己,那是巧合,那是……运气不好。 可此刻,这些话从陆临渊嘴里说出来,带着那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她心里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忽然开始松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陆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有疼惜,有无奈,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 然后,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女孩。 “万笙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像一道无法逃避的审判,“你自己告诉她,还是我来说?” 万笙儿她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如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着万笙儿那副模样,心里那个不对劲的念头,终于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不会吧…… 她想起之前的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语无伦次的解释—— 是真的吗? 还是…… “笙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万笙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魂魄的雕塑。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又一滴。 可这次,林如烟看着那些眼泪,却再也分不清是真是假。 林如烟已经不想妥协了。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 陆临渊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可她已经感觉不到那只手的温度了。 她只是看着万笙儿,等着那个答案。 万笙儿依旧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着,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林如烟看着她,却想起之前的很多事。 想起毕业晚会那天,万笙儿“借”给她的那套汉服——那套精美得不像话的、恰好符合她尺码的汉服。 她当时只觉得是室友贴心,现在想来,那套衣服是谁准备的? 想起面试万盛那天,万笙儿非要“陪”她们一起去。她当时以为是朋友义气,现在想来,万笙儿坐在等候区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起后来万笙儿说陆临渊是“渣男”,哭得那样伤心。 她当时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还暗暗提醒自己离他远一点。 现在想来,那些眼泪,那些控诉,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还有那些消失的礼物。 那些她碰都没碰过、却凭空消失的贵重礼物。 这些疑点一直被她忽略,现在被陆临渊这样一提,确实有种种不合理的存在。 但是林如烟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出来是什么事情可以将这些疑点串起来。 答案就在眼前,可是却怎么也看不清。 林如烟慢慢抽回被陆临渊握着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力,任由她抽离。 她朝万笙儿走近了几步。 “笙儿,”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你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万笙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那哽咽像被掐住喉咙的小兽,短促、绝望、无处可逃。 林如烟又走近了一步。 “你先告诉我,那些礼物,”她说,“是不是你拿的?” 万笙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抬起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她的嘴唇翕动着,终于发出了声音: “如烟……如烟我……” 说不下去了。 可那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已经足够。 林如烟停住了脚步。 她就站在距离万笙儿三步远的地方,隔着昏黄的路灯,看着这个从大学起就住在一起的室友,看着这个她一直当成朋友的人。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愤怒?有一点。 失望?更多。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闷。 “为什么?”她问。 万笙儿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需要钱……我的贷款还不上了……我没办法……” “你可以跟我说。”林如烟打断她,“你可以借,可以开口,可以做很多事——为什么偏偏要偷?” 那个“偷”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万笙儿心里。 她的脸瞬间惨白。 “我……我……”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如烟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那些礼物,”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你卖了多少钱?” 万笙儿低着头,报了一个数字。 林如烟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数字不小。 “所以,”她说,“你拿我的东西,去还你的债。” 万笙儿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如烟……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我……” 她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仰着头看着林如烟,眼泪糊了满脸。 “你打我吧,你骂我吧,你怎么都行——求你别不理我……” 林如烟低头看着她。 那画面太熟悉了,和之前一样的哭诉。 那时候她信了。 现在呢? 林如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万笙儿,看着这个曾经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熬夜追剧的人。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瞬。 她开口,声音沙哑: “笙儿,你起来吧。” 万笙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如烟……” “起来,”林如烟又说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地上凉。” 万笙儿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是原谅,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还是慢慢地、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如烟看着她,看着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泪水冲花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 “林如烟。” 身后传来陆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这片凝滞的空气里。 林如烟回过头。 陆临渊还站在原来的地方,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他身后。 路灯的光晕里,他的轮廓格外清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权衡。 “还有一件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需要问明白。” 林如烟的心微微一紧。 “什么事?” 陆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那个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万笙儿身上。 “万笙儿,”他说,“你还在隐瞒?” 万笙儿的呜咽声更浓了。 林如烟回过头,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万笙儿,”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他说的是什么?” 万笙儿的眼泪无声地流着,已经顾不上擦了。 但她还是没有回答。 陆临渊看着她那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来说。” 他看向林如烟,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无奈的坦诚。 “林如烟,”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从一开始,我一直以为,我是在和一个叫‘林如烟’的女孩聊天。” 林如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微信,”他说,“转账,问候,关心——我以为那些都是发给你的。” 林如烟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她想起万笙儿说过的话——“我男朋友是陆临渊”。 想起那些她没当回事的细节,想起万笙儿偶尔看着手机时那种奇怪的表情。 不会吧…… “她拿你的照片,”陆临渊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事,“用你的身份,和我聊了将近一年。” 林如烟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万笙儿。 万笙儿已经彻底站不住了。 她靠着身后的路灯杆,整个人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脸上的泪水混着花掉的妆,糊成一片狼藉。 “笙儿,”林如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他说的是真的?” 万笙儿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那一声,已经足够了。 林如烟忽然觉得很可笑。 那些万笙儿口中的“渣男”,那些“他根本不会把女人当回事”的控诉,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夜晚——原来都是演给她看的? 而她,像个傻子一样,信了。 不但信了,还处处躲着陆临渊,处处把他往坏处想,处处把他当成“朋友夫”避之不及。 “所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万笙儿终于开口了。 “如烟……”她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喜欢他? 只是不甘心? 只是想要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说不下去了。 林如烟看着她,看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忽然觉得好陌生。 那个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熬夜追剧的人,那个她说“我们是最好的室友”的人—— 原来从一开始,就在骗她。 夜风呼啸而过,带起一片片落叶。 林如烟站在路灯下,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跪在地上哭得狼狈不堪,一个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她。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33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2) 万笙儿蜷缩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陆临渊站在几步之外,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连不远处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夏秘书,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林如烟站在原地,被夜风吹得有些冷。 她看着地上那个哭得狼狈不堪的人,又看看不远处那个站得笔直的人,脑子里忽然清明了几分。 他们都在等着她表态。 那她就表态。 她先从简单的下手。 林如烟转向万笙儿,声音冷冰冰:“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万笙儿抬起头,脸上的泪水糊成一片。 她的嘴唇翕动着,依旧是那句话:“如烟……你听我解释……” 还是这一套。 林如烟心里最后那点柔软的角落,忽然就硬了。 她看着万笙儿,看着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看着那些源源不断的眼泪——她忽然能分辨出来了,哪些是真的怕,哪些是演的惨,哪些是心虚,哪些是博同情。 这眼泪里,有几分是真的悔恨呢? 大概一分都没有。 “解释什么?”她开口,一反常态,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过了多长时间,你一直都能想好理由来圆你的骗局。用我的照片,用我的身份,去收别人的钱——你现在想解释什么?” 万笙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如烟不想再看她了。 多费口舌。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更难搞的。 陆临渊还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过。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肩线挺括,腰线利落,一双腿长得过分。 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像量身定做的盔甲,将他整个人衬得清贵而疏离。 可那张脸,在逆光里,却显出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眉眼还是那样深邃,鼻梁还是那样挺直,下颌线还是那样冷峻——可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又像是忐忑。 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林如烟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恶劣的念头: 万笙儿对不起我,你也没好到哪儿去。 你在路边等什么? 等我感动? 等我扑过去? 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与此同时,“如烟。” 陆临渊已经先一步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林如烟直接打断他: “你早就知道万笙儿用我的照片骗你,对吗?” 陆临渊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在路灯下格外地亮。 他不想对她撒谎。 沉默了一秒,他干脆地承认: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陆临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感情,像是压了很久很久。 “我想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清楚楚,“但我怕你不信。” 林如烟愣住了。 他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刚才慢了许多: “我更想要的,是一个不掺杂任何人的爱情。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而对我们的感情有什么……隐患。” 夜风吹过,掀起一阵凉意。 林如烟站在风里,听着他说的话,忍不住抱了抱胳膊,轻轻摩擦了一下。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落在了她肩上。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她想反抗都来不及。 那件深灰色的西装整个罩在她身上,宽大的衣摆垂下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裹住。 一股淡淡的冷杉木香气从西装上传来,混着一点点皮革和雪茄的味道。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浸透在他衣物里的气息,清冽,干净,回味悠长。 西装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一罩上来,那股暖暖的热意便瞬间包裹了她,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寒意。 林如烟想挣扎出来,但是他的双手巧妙的握住她的胳膊两边,使她根本挣脱不了他的束缚。 她索性放弃无谓的抵抗,抬起头冷冷地直视他:“陆总,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位女士动手动脚,这就是你的教养?” 听见这话,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直接俯下身,眼睛与她平视,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教养是对懂事的人讲的。对你……” 他刻意停顿,眼神扫过她气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我觉得,还是用强的比较有效。” 林如烟的手指摩擦着西装边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妥协的开口: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陆临渊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怎么样,”他说,声音放得很轻,“你不知道吗?” 那双眼睛在路灯下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用那种笑,引诱她再多看他一眼。 林如烟看着他,心跳漏了一拍。 陆临渊开口,说得很慢,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诚恳得像是在宣誓: “我一开始喜欢你的外貌——这点我承认,没什么好遮掩的。 但是在后来的接触中,我更喜欢你的言谈举止,喜欢你说话时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做事时的专注,喜欢你怼我的时候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顿了顿。 “所以在和你接触之后,我的理想型,就一直都是你。” 林如烟的手指攥紧了西装边缘。 他继续说下去,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眼睛: “我自从知道万笙儿用你的照片骗我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有过任何接触。如果你生气,你可以用我的身份,向她讨回一切花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些话一气呵成,他看着林如烟,像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像是所有的耐心都汇聚在了这一秒。 最后,他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林如烟,我可以追你吗?”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掀起她肩上的西装一角。 她站在他的衣服里,站在他的目光里,站在这个路灯昏黄的夜晚里。 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响。 夜风呼啸而过。 林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他眼底那点期待的光,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林如烟猛地回头。 万笙儿倒在地上,脸色惨白,整个人蜷成一团。 几人同时愣住。 夏秘书反应最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手指搭上她的手腕,又探了探颈侧,脸色微微一变。 “心律不齐,需要马上送医院。” 林如烟脑子里那点旖旎瞬间被冲散。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看了一眼万笙儿惨白的脸——那张脸上泪痕还没干,嘴唇却已经开始发紫。 “快,抬到车上!去医院!”她站起身,招呼夏秘书和陆临渊。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起万笙儿,朝那辆黑色轿车快步走去。 林如烟跟在后面,拉开车门,看着他们把万笙儿放进后座。 . 车内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夏秘书坐在副驾驶,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一眼。 他在等,等自家老板开口。 这么好的机会,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老板要是说点什么,他还能帮忙接两句,助攻一下。 可他等了半天,后座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悄悄往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陆临渊正把目光落在旁边的窗户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异常,嘴巴紧紧抿着,手指握成拳。 可夏秘书跟了他这么多年,太熟悉他的习惯了。 老板在紧张? 夏秘书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次看清了:老板的目光虽然看着窗户,但是其实是在看窗户上的那个侧影上。 林如烟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侧脸被车内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陆临渊什么都没说。 因为林如烟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正随着车内的空气流动,一点一点地萦绕过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不是香水。 是她独有的、干干净净的味道。 那气息太好闻了,好闻到他不忍心开口打破这一刻的宁静氛围。 他就这么任由那股香气将他包围,任由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夏秘书等了一路,什么都没等到。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老板啊老板,关键时刻,你怎么就怂了呢? . 医院很快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急诊楼门口,陆临渊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帮着林如烟把万笙儿扶出来。 夏秘书已经一路小跑进去挂急诊、交押金。 几个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把万笙儿接了进去。 林如烟跟在后面,填了基本信息,签了字,看着那扇急诊室的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 她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有点累。 转过身——陆临渊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没了外套的衬衫照得有些单薄。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她,不说话。 林如烟忽然想起,他的西装还在自己身上披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深灰色的外套,又抬头看他。 “你……” “你穿着吧。”他打断她,“外面冷。” 林如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两人就这么站着,隔着几步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 走廊尽头,夏秘书办完手续回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走到近前,看看自家老板,又看看林如烟,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站到一旁。 三个人,站在急诊室门口,等着那扇门打开。 陆临渊让林如烟坐下来,然后自己在林如烟身边坐下。 走廊的塑料椅有些硬,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侧过头,正准备开口—— “哎!你在干嘛呢?!” 夏秘书的声音突然炸开,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 陆临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抬眼,看向几步之外的夏秘书。 夏秘书正伸着脖子,朝走廊拐角的方向瞪着眼睛,一只手还指着那边,表情夸张得像是抓住了什么现行犯。 陆临渊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夏秘书,你在干什么?” 夏秘书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嗓门太大了。 他挠了挠头,讪讪地放下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陆总,我刚才看见一个认识的人,在那边……那个……偷拍咱们。” 林如烟抬起头,顺着夏秘书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你认识的人是谁呀?”她问。 夏秘书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八卦记者。我以前见过一面,但我们不熟悉。” “……” 林如烟无语地看着他。 “那你还说得好像很熟的样子!” 夏秘书挠头的动作更快了,脸上的尴尬几乎要溢出来:“这不是……这不是一时激动嘛……职业病,职业病……” 陆临渊坐在一旁,看着自家秘书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挥了挥手。 夏秘书如蒙大赦,飞快地往走廊另一边挪了几步,站到了一个“听不见你们说话”但“万一有事还能冲过来”的微妙距离。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陆临渊侧过头,看向林如烟。 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张本就清丽的脸映得越发干净。 那件他的西装还披在她肩上,宽大的衣摆垂下来,衬得她整个人有些娇小。 林如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秒。 陆临渊的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 第二天一早,林如烟照常去上班。 刚踏进公司大门,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笑容灿烂得过分:“林经理早!” 林如烟微笑点了点头:“早。” 走过前台,迎面碰见行政部的几个同事。 她们看见她,脚步齐齐一顿,然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有好奇,有兴奋,还有一点点……崇拜? 林如烟心里纳闷,但还是礼貌地冲她们点了点头。 等电梯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旁边等电梯的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先是偷偷看她,然后交头接耳。 其中一个女孩居然鼓起勇气走过来,脸红红的:“那个……林经理,能跟您合个影吗?” 林如烟愣住了。 “……合影?” “对对对!”女孩拼命点头,“就一张!我保证不发出去——不对,我发出去的时候一定把您修得美美的!” 林如烟:“……” 这是什么情况? 她稀里糊涂地跟那女孩合了影,电梯来了,赶紧钻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尖叫声:“天哪天哪她好漂亮!”“比照片上还好看!” 林如烟站在电梯里,满脑子问号。 什么照片?什么情况? 电梯门打开,她快步走向自己团队的办公区。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同事都朝她投来热切的目光。 有人冲她竖大拇指,有人笑得意味深长,还有人隔着老远喊:“林经理,苟富贵勿相忘啊!” 林如烟一头雾水,终于看见小陈的工位。 小陈正对着电脑屏幕傻笑,脸上的表情活像捡到了宝。 “小陈。”林如烟走过去。 小陈抬起头,看见她,笑得更加灿烂:“如烟姐!” “别笑了。”林如烟皱眉,“怎么回事?今天公司的人都怎么了?” 小陈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把电脑屏幕往她这边转了转。 “你自己看。” 林如烟凑过去,目光落在屏幕上—— 微博热搜榜。 第一:万盛集团董事长夜会神秘女子 第二:万盛集团董事长疑似已有子嗣 第三:万盛集团董事长医院幽会实拍 三个“爆”字图标红得刺眼。 林如烟愣在原地。 小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如烟姐,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跟万盛董事长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 林如烟盯着屏幕,手指微微收紧。 热搜配的图,是昨晚医院走廊的照片——她坐在塑料椅上,身上披着那件深灰色西装,陆临渊坐在她旁边,微微侧着头看她。 拍摄角度抓得刚刚好,两个人的距离近,陆临渊当时还向她这边侧身,拍照的这个人,把她和他的侧脸都拍得很清楚,背景里还能看见“急诊”两个字的灯牌。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女的是谁?好漂亮!】 【万盛董事长居然有孩子了?和她生的?】 【这图明显是偷拍的吧,不过两人坐一起的氛围感绝了,像偶像剧一样】 【只有我注意到女的身上披着男人的西装吗?kswl】 【扒出来了扒出来了!女的叫林如烟,睿创科技的部门经理,负责万盛的AI项目!】 【所以是老板和项目经理的办公室恋情?太刺激了吧!】 林如烟看着那些评论,脑子嗡嗡的。 小陈还在旁边笑:“如烟姐,你说实话,什么时候拿下这位顶级高富帅的?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呗?” 林如烟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她。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34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3)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小陈嘿嘿一笑,双手捧心做出一副虔诚状:“我信呀!经理,你可是我们的头,我能不信你吗?” 林如烟刚松了一口气,小陈就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狡猾: “但现在重点不是‘我信不信你’,是办公室的其他人信不信你。不管办公室的其他人信不信你,还得看全国的吃瓜群众信不信你——您说对吧?” 这一长串话跟绕口令似的砸下来,林如烟又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她一下。 “我管你这么贫嘴!只要你信我就行了。” 她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轻松: “因为公道自在人心。” 小陈还要说什么,余光却瞥见办公区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原本围着指指点点的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 赵总迈着四方步过来了。 他远远看见林如烟,脸上就绽开了笑,那笑声洪亮得恨不得让整个楼层都听见: “哎呀林经理!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啦?” 林如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整。 她每天都是这个点到的。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滴水不漏:“再早也不如赵总早呀,您才是一心扑在工作上。” 赵总哈哈大笑,走近了,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悄声问: “哎呀,这网上说的……真不真实呀?咱们万盛集团董事长的女朋友?” 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吃瓜群众。 林如烟立刻正色,声音清晰而郑重: “赵总,您真是误会了。我当时是和万盛集团的董事长一块儿送万笙儿去医院。” “万笙儿?”赵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摸不着头脑,“她去医院干嘛?” 林如烟面不改色地含糊过去:“她身体不太舒服,恰巧陆董也在,就麻烦他一块儿送了一下。” 赵总是个聪明人。 见林如烟不愿多说,他立刻顺着台阶就下来了,还啧啧感叹: “哎呀,万盛集团的董事长可真是个好人呐!好心,好心!”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办公区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员工,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领导派头: “我看现在舆论风波挺大的,这样——你们团队,干完手头的工作就可以提前下班,省得被人堵着。 尤其是你,林经理,”他特意指了指林如烟,“可别加班啦!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他拍了拍林如烟的肩,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转身走了。 人群又自动让开一条道,目送这位通情达理的好领导离去。 林如烟站在原地,看着赵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小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经理,赵总这是……怕你被记者堵在公司门口?” 林如烟无奈地瞥她一眼:“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是怕你在公司被围观,影响大家工作效率。” “……闭嘴吧你。” 林如烟说完就直接往工位走去。 周围的同事见赵总都表态了,也不好意思再明目张胆地围观,只能悄悄收回目光,假装在认真工作。 林如烟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网站热搜的那个“爆”字又映入眼帘。 她盯着那张偷拍的照片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她披着他的西装,他侧着头看她。 走廊惨白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有些冷,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莫名让人觉得暖。 她看了几秒,然后关掉页面。 打开项目文档,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 陆临渊:【在忙?】 林如烟盯着这三个字,犹豫了一秒,还是回了:【上班。】 那边几乎是秒回:【看到热搜了吗?】 林如烟:【……你故意的吧。】 陆临渊:【不是我让的,但确实拍得不错。】 林如烟握着手机,愣了一下。 这人……是在夸照片,还是在夸她?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那边又发来一条: 【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赔罪。】 林如烟盯着“赔罪”两个字,脑子里冒出问号。 【你不用赔罪。】 陆临渊:【连累你上热搜,不该赔罪吗?】 林如烟想了想,回:【那应该是那个记者赔罪,不是你。】 陆临渊:【那也行。我把他找来,让他当面给你道歉。】 林如烟:“……” 【不用了谢谢。】 她正要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所以晚上有空吗?】 林如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昨晚他说“我可以追你吗”的时候,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万笙儿打断了。 后来一路忙乱,送到医院,等到半夜万笙儿情况稳定了才回家,谁也没再提那件事。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含糊过去了。 可现在看来,他没打算含糊。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照在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光。 小陈又在偷偷看她。 林如烟深吸一口气,低头打字: 【不行,因为我要搬家。】 万笙儿明天就要出院回来了。 那个房子,她不想再住下去。 光是想到要和万笙儿共处一室,她就觉得窒息。 发送。 几乎是秒回。 陆临渊:【正好,我有一套房子要出租。】 林如烟一愣。 陆临渊:【我可以帮你一块儿搬过去。然后作为合作伙伴,我可以给你优惠价。】 优惠价? 林如烟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自动翻译成:免费住。 她立刻打字:【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找。】 那边沉默了几秒。林如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放下手机—— 叮。 陆临渊:【你确定?】 又来一条。 【你确定就那么几个小时,你能选好一套房子?】 林如烟的手指顿住了。 【就算是生我的气,你也不需要委屈自己,浪费自己的钱。毕竟外面租房子要交三个月押金的。】 这话,精准地踩在了她的痛点上。 三个月押金。 她当初和万笙儿找房子的时候,来来回回看了三趟,跑断了腿才定下来这套。 光是押金就掏空了当时的小半积蓄。 而现在,万笙儿明天就要出院回来了。 她不想看见那张脸。 时间紧迫。 理智告诉她,接受陆临渊的建议是最省事的办法。 先住进去,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来,过渡一下而已。 可骄傲说:不行。 她凭什么接受他的帮助?她和他什么关系? 昨晚那句“我可以追你吗”还没回答,今天就住进他的房子,算什么? 林如烟想了很久。 久到小陈又偷偷看了她好几眼,久到屏幕自动息屏。 她拿起手机,打字: 【不用,我可以找到合适的。】 发送。 这次,那边回得没有那么快了。 等了大约一分钟,对话框里弹出一个消息。 是一个笑脸。 然后紧跟着四个字: 【静候佳音。】 林如烟盯着那个笑脸,随后就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 行吧,那就提前下班找。 她一般下班是六点。 赵总那句话,林如烟没当耳边风。 她在团队群里直接发了一条消息:“赵总说了,手头活干完就可以提前下班。大家抓紧收尾,注意安全。”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啊啊啊啊林经理万岁!!” “赵总英明!林经理英明!” “冲啊兄弟们,干完活下班!” 林如烟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外面工位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她忍不住会心一笑,低头继续赶手头的工作。 早点干完,早点走,早点找房子——完美的计划。 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了两个小时。 下午五点整,林如烟保存了最后一个文档,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资料装进包里,手机揣进口袋,杯子里的水倒掉——一切井然有序。 她站起身,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想起什么。 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上,那三条词条还挂在那儿。 第一:万盛集团董事长夜会神秘女子(爆) 第二:万盛集团董事长疑似已有子嗣(爆) 第三:万盛集团董事长医院幽会实拍(爆) 一向混迹于舆论的万盛集团官方号这次迟迟没有澄清。 导致现在热度不但没降,评论数反而翻了一倍。 林如烟盯着那三个红得刺眼的“爆”字,心里警铃大作。 前门肯定不能走。 她果断转身,穿过办公区,拐进通往消防通道的走廊。 推开后门,是一道窄窄的楼梯,通向大厦背后的巷子。 她快步下楼,推开最后一道门—— 巷子里很安静,夕阳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辆车。 黑色,低调,车牌被树影遮住大半,但那个线条,那个漆面的光泽,那个稳稳停在巷口的姿态—— 太眼熟了。 不就是昨晚那辆吗? 林如烟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车,愣了一秒。 车里的人似乎也看见了她。 “嘟——” 一声短促的鸣笛,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我看见你了。 林如烟转头就走。 她快步沿着巷子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打开地图,确认中介说的那条街的位置——两条街之外,步行二十分钟,骑车五分钟。 对,先找共享单车。 她低着头,眼睛在巷子两边的共享单车停放点来回扫。 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但她知道,它一定还在那儿。 沪市这地方,打车其实堵得要命,高峰期地铁能挤成照片。 反倒是自行车,灵活,方便,想走哪条巷子走哪条巷子。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辆小蓝车,扫码,开锁,抬腿上车。 蹬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车还停在巷口,一动不动。 夕阳照在挡风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林如烟收回目光,用力蹬了一脚。 自行车载着她,拐进另一条巷子,消失在暮色里。 林如烟推开中介所的玻璃门,一股空调冷气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算多,几个穿着白衬衫的中介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小哥抬起头,看见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立刻堆起职业笑容迎上来。 “美女您好您好,租房还是买房?请坐请坐!” 林如烟没坐,就站在前台边上,语速很快: “租房。一个月出三千,希望离公司近一点,最好骑车十分钟以内。要有独立的卫生间,独立厨房,就是不要共用那种,最后不和别人合租。” 她一口气说完,看着小哥。 小哥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嘴角的弧度明显僵了一瞬。 “呃……”他低头翻了翻手里的平板,滑动了几下,又抬头看她,“您说的这个位置,是哪个公司附近来着?” 林如烟报了公司的名字。 小哥低头又划拉了几下,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点。 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的油润光泽已经变成了细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笑得有些勉强: “那个……女士,您这个要求吧,稍微有点……” “苛刻?”林如烟替他说完。 “不不不,不是苛刻,”小哥连忙摆手,“就是……那个……您看啊,这附近是商业区,您这个预算,三千块,还要独立厨卫不和别人合租……”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建议:“要不您把金额往上提一提?五千的话,我能给您找到合适的。” 林如烟摇了摇头。 五千。 说实话,她觉得这个数字太贵了。 她知道有些城市的房贷一个月都还不到五千。 花五千租个房子,等于每个月白扔出去一套小县城的月供。 她心疼。 小哥见她不说话,又擦了擦汗,继续在平板上翻找。 翻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几个,把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您看这几个,勉强符合您的硬件要求——独立厨卫,不和别人合租,离您公司骑车子大概十五分钟。就是大小和环境可能……” 他没说下去,但林如烟看懂了。 那几张照片里,要么是窗户对着墙的暗间,要么是墙皮有点脱落的旧小区,还有一间看起来连装修都没装过,就摆着张床和一个快散架的衣柜。 “这几个,”小哥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 “我看您这边也挺急的,要不我先带您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咱就先定下来。要是不合适,我后头再慢慢帮您找。您看怎么样?” 林如烟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四十。 天快黑了,明天万笙儿就要出院,她今晚必须决定好落脚的地方。 她点了点头。 “行,先看看。” 小哥连忙抓起桌上的钥匙和资料,跟同事招呼了一声,领着她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林如烟愣住了。 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店门口。 车身漆面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幽冷的光,稳稳当当,占着店门口最好的位置。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坐着谁。 但林如烟知道是谁。 中介小哥也愣了一下,脚步顿了顿,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嚯,”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车……迈巴赫吧?落地至少得百万级别。咱们这片儿没见过开这个的呀。” 他转头看向林如烟,眼神里带着点探询:“您认识?” 林如烟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不认识。” 她说完,径直朝旁边的人行道走去。 “走吧。” 35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4) 小哥第三次回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林小姐,后面那辆车一直跟着咱们。” 林如烟连头都没回。 “走小路。”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就跟不过来了。” 小哥眼睛一亮,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脑子倒是转得快。 他当机立断,带着她拐进旁边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 七拐八绕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老小区,六层楼的砖混结构,外墙的白色涂料已经泛黄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一楼人家的窗户外都装着老式的防盗栅栏,锈迹斑斑。 空中的电线像蛛网般纵横交错,几只麻雀停在上面,歪着头看他们。 林如烟环视一周,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水道怎么样?”她突然问。 小哥愣了一下,挠挠头:“这……表是老的,但里头说不定换过新的呢?咱这片儿前两年好像改造过。” 林如烟没说话,径直走进房子查看。 厕所的窗子开着,她弯腰看了一眼,水流缓慢,水面上浮着一层灰蒙蒙的东西。 “这栋楼住了多少人?”她出来时装作随口一问。 小哥想了想:“应该每户都住了吧,咱们这儿人多地少,空不下来的。” 林如烟点点头。 懂了。 人多,设备老旧,下水道就容易堵。 她抬手招了招:“下一个吧。” 但是没有想到一个比一个差。 第二套在四楼,刚爬到四楼就听见楼上“咚咚咚”的响,一个小孩在屋里跑来跑去,整栋楼都跟着微微发颤。 第三套在城郊结合部,倒是清净。 但林如烟站在楼下往四周看了一眼——巷子里连盏路灯都没有,最近的便利店要走十分钟。 她没进屋,直接转身。 两人重新站在马路边,小哥叹了口气:“林小姐,要不……您涨点预算?这价位的房子,确实不太好找。” 林如烟垂下眼,在认真考虑这个可能性。 “为什么不看看我往外租的房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如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陆临渊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就站在三米开外,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单手插着裤兜,倒像是刚从某个酒会上抽身出来。 夕阳在他身后镀了一层金边,把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眸映得有些捉摸不透。 小哥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突然一拍大腿:“你们俩——热搜上那俩!” “不是。”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答案截然相反。 小哥愣住了,眼睛左右摇摆,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他看看陆临渊,又看看林如烟,最后对林如烟说:“开豪车的人,往外租的房子肯定不差。而且你们还认识,不得给个友情价?” 林如烟避而不谈:“我还是再看看第一个吧。” 陆临渊笑了,那笑容很浅,只到唇角,眼睛里却带着点调侃。 他先看向小哥:“让你见笑了,她要求多。” 小哥连忙摆手:“哪里哪里,您想给这位小姐介绍的是哪里的房子?” 陆临渊微微沉吟:“应该是汤臣一品。” 小哥的嘴张成了O型。 他干了一辈子租房子也没摸过那种地界。 他眼睛亮得惊人,试探着问:“能……能让我也开开眼吗?” 陆临渊看了林如烟一眼。 林如烟没说话,也没看他。 “当然可以。”陆临渊收回视线,“一起吧,上车。” 黑色的宾利停在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时,小哥的腿已经开始发软。 电梯是私家入户的,刷卡才能按楼层。 门一开,玄关的感应灯依次亮起,柔和的光线洒在进口大理石地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客厅是落地窗,正对着黄浦江,夕阳把江面染成碎金,几艘游轮正缓缓驶过。 米白色的手工地毯铺满整个客厅,沙发是意式极简的线条,皮质泛着哑光。 墙上的画小哥不认识,但看那笔触和装裱,就知道自己一年的房租可能都买不起。 开放式厨房里,全套嘉格纳的厨电嵌在哑光黑的橱柜里,岛台是整块进口岩板,冷冽又高级。 冰箱里隐约能看到整齐码放的矿泉水,全是进口的。 小哥像进了大观园,东摸摸西看看,嘴里啧啧不停。 最后他绕了一圈,开始给林如烟讲解房子的方方面面,他确实是吃这口饭的,说起来头头是道。 林如烟跟在后面,从头到尾没说话。但她每一个停顿、每一次目光停留,陆临渊都看在眼里。 心动了的林如烟女士——死鸭子嘴硬。 他在心里写出来了歇后语。 “这房子我买了好几年了,”陆临渊走到她身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一直空着,也没人住。物业费倒是一分不少地交着。” 他顿了顿,偏头看她,“林小姐要是看得上,给我个面子,住进来帮我暖暖房。房租意思一下就行,一个月五千。” 小哥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 “五千?!”他瞪大眼睛,“陆先生,这房子搁市扬上不得租个八九万?林小姐,五千在我那儿可租不到这样的房子——不对,五千在我那儿能租到的,您估计也是感觉不太好。” 林如烟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心动了。 但她不能。 太近了。 太近了就容易出事。 她刚想开口—— 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万笙儿发来的消息: “如烟,我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回去。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如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锁屏。 抬头。 “我租。” 陆临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旋即被笑意取代。 他没有追问那通消息的内容,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摸出房卡和一张名片递过来。 “物业的联系方式在上面,你随时都可以搬。”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却又顿了顿,“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林如烟接过来,指尖与他轻轻擦过,随即收回,“我自己可以。” 小哥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恨不得搬个小板凳嗑瓜子。 这俩人之间的氛围,说熟不熟,说生不生,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不肯先戳破。 “那……”他搓搓手,试探着开口,“陆先生,这房子我能拍两张照片发朋友圈吗?就装个逼,绝对不提您的大名。” 陆临渊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随意。” 小哥如获至宝,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 落地窗拍一张,厨房拍一张,连卫生间那面智能镜都要凑上去自拍一张。 林如烟趁这个空当走到窗边,吹着晚风,看着江面上渐渐亮起的灯火。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那个发消息的人,”陆临渊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听不出情绪,“是万笙儿,她要回去了?” 林如烟没有回头:“跟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我只和你有关系。”他说,却在她身侧站定,同样望向窗外。 不远不近的距离,林如烟却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热量。 林如烟偏过头看他。 他正望着江面,侧脸被夕阳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明明说的是正经话,可那语气里偏偏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勾引意味。 “陆先生这是在暗示什么?”她问。 陆临渊转过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睛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许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暗示你,”他微微勾唇,“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此情此景,夕阳、晚风、还有一个帅哥向你献好。 林如烟是个俗人,心跳不由自主的漏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语气比刚才更淡:“我估计管不了你。” “是吗。”陆临渊也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往客厅走,“你可以尝试一下。” 小哥拍够了照片,心满意足地跟着两人下楼。 电梯里,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趟,终于憋不住了:“那个……陆先生,林小姐,你们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陆临渊没说话。 林如烟也没说话。 电梯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行行行,我懂,我懂。”小哥举起双手,“娱乐圈的事,保密第一。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这房子——我没来过。” 电梯门打开,他第一个冲出去,逃得比谁都快。 地下车库灯光惨白,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次是陆临渊自己独自来找她。 陆临渊拉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请林如烟进去。 到目的地。 “林如烟。” 她没吭声。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决定租这房子,”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别让我第二天在热搜上看见——你带别的男人回家。” 林如烟终于转头看他。 他姿态随意的转头看着她,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随意。 她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陆先生,”她说,“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我什么人似的。” 不等他回答,她直接起身离开,关上车门。 陆临渊追出来站在原地,目送林如烟消失在余光里。 很久之后,他轻轻笑了一声。 “什么人?”他低声自语,“我也想知道。”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刚拉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林如烟发来的消息: “陆临渊。” 他挑眉,回复: “嗯?” “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陆临渊关上车门,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打字: “什么事?” “现在就来帮我搬行李。” 他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半。 “现在?” “现在。趁我还没后悔租你房子。” 陆临渊低笑出声。 “马上来。” 他们俩来回跑了三趟,所有的行李都塞进了陆临渊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备箱和后座。 寻常的车装不下的,豪车倒是装得轻轻松松。 林如烟站在车边,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忽然有点恍惚。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为找房子发愁。 现在,她居然要搬进汤臣一品了。 “想什么呢?”陆临渊关上车门,站到她身侧。 林如烟回过神,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陆临渊低头一看——是一盒草莓牛奶,便利店那种,盒子上还凝着水珠。 “跑腿费。”她说,语气淡淡的,“别嫌便宜,我冰箱里就剩这个了。” 陆临渊接过那盒牛奶,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的他不一样,少了些玩味,多了些说不清的欣喜。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认真地说:“林如烟,这是我喝过最贵的跑腿费。” 林如烟挑眉:“为什么?这盒才三块五。” “因为是你给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她,没有一点闪躲。 林如烟移开视线去拉车门:“走吧,早点搬完早点睡觉。” 陆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低头又喝了一口草莓牛奶。 甜的。 . 车子驶入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电梯里,林如烟靠在电梯壁上,累得不想说话。 陆临渊站在她身侧,从电梯的镜面里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丸子头松了,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T恤上沾了灰,运动裤的裤腿卷起来一截,露出一小截脚踝。 明明狼狈得很,他却觉得好看。 电梯到了,门打开,林如烟正要走出去,忽然被他拉住了手腕。 她回头,眼里带着疑惑。 “林如烟。”他说。 “嗯?” 他顿了顿,“你还没有给我回答。” 林如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唇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 “陆先生,”她说,“你这是在问能不能追我?” “是。”他答得坦然。 林如烟看了他两秒,手腕从他手里挣出来,转身往门外走。 陆临渊站在原地,没动。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可以。” 她顿了顿。 “但我不喜欢声势浩大的追求。” 说完,她推门进去,留他一个人站在电梯口。 陆临渊愣了两秒,然后—— 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36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5) 他们常常一起开车去郊外。 有时候是他开,有时候是她开——说起开车这件事。 林如烟原本的驾照考下来好几年,但实操经验屈指可数,尤其是陆临渊喜欢开跑车,那些线条凌厉、底盘低得仿佛贴地飞行的家伙,她看着就心里发怵。 重点是跑车的操作盘五花八门。 第一次他让她试驾的时候,她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 林如烟听完陆临渊的教学之后,久久不说话。 “怎么还不启动。”陆临渊侧脸看着林如烟如临大敌的表情。 “我不敢。”她说。 陆临渊坐在副驾驶,听见这个理由,直接笑出声来。 但他看了看林如烟的表情,发现确实是她不敢。 陆临渊好笑的看着她,只说了一句话。 “任何问题,”他说,“算我的。” 就这七个字。 林如烟看着他,他那双眼睛里没有调侃,没有催促,只有笃定——我可以为你的任何行为兜底。 她深吸一口气,踩下了油门。 跑车的油门太敏感了。 当跑车被踩油门猛加速时,林如烟猛地被按在座椅上,吓的她一边惊叫一边开车,惹得旁边的陆临渊笑得前仰后合,久久停不下来。 后来她接触了各种各样的车——轿跑、SUV、甚至还有一辆复古的敞篷。 林如烟慢慢摸清了它们的脾气,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偏好。 喜欢哪款的操控感,嫌弃哪款的方向盘太重,偶尔还会点评两句“这车视野不好”。 陆临渊听她说这些的时候,总是但笑不语。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直都投射在她的身上。 . 他们总是挑人少的地方去。 沿着江边的公路一直开,或者拐进郊外的环形赛道。 车窗摇下来,风呼呼地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帮她把城市的喧嚣远远抛在身后。 沪市的秋天来得总是迟缓而温柔。 傍晚一到,天边便会漫开一大片橘红色的晚霞,像被落日点燃的云絮,铺天盖地地温柔下来。 那颜色浓烈又柔和,从西边的天际一路烧到头顶,把整个世界都染上一层暖调的滤镜。 陆临渊会默契地把车稳稳停在路边。 有时候是田埂边上,有时候是小河旁边,有时候只是一片不知名的草地。 他熄了火,两人下车,并肩往前走。 风掠过草木,带着淡淡的秋意和泥土的气息。 他们会轻声聊着天,从项目进展说到团队趣事,从今天中午吃了什么聊到下周的计划。 有时候是她说话,他听。 有时候是他说话,她听。 更多时候,是两人一起肩并肩,看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看天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林如烟有时候会偷偷侧过头看他。 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微微眯着眼看远方,神情放松得像个普通人,而不是那个在财经新闻里杀伐决断的年轻总裁。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侧过头来看她。 四目相对。 他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林如烟也笑了,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 他们会一起去吃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林如烟喜欢吃辣,无辣不欢的那种,但是又不能特别辣。 但她惊奇地发现,陆临渊居然不能吃辣——第一次一起吃火锅,她点的鸳鸯锅,他一直吃的清汤,辣锅那边动一口就要喝半杯水。 但她喜欢吃辣。 所以后来的每一次,他都会跟着她吃辣的。 从一开始需要拿碗清水涮着吃,再到偶尔会微微冒汗但坚持说“不辣”。 林如烟看着他的进步,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调侃他: “我老家那边说,能吃辣,能当家哦。奇怪,你怎么吃不了辣啊。” 陆临渊听完,微微一笑,放下筷子,抬眼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点她熟悉的深意,还有一点她熟悉的笑意。 “夫妻双方,”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只需要一个人当家就够了。” 说完,他朝她缓慢的眨了眨眼。 就像是猫咪会用眨眼表达爱意一样。 林如烟被那一眼眨得愣住,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反调侃了。 她摸了摸鼻子,假装低头吃东西,不接他的话了,但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点。 调侃不成反被调侃——这大概是她在这段关系里最常见的状态。 套路抵不过真诚。 这个时候,她又是被动的了。 . 如果有人问她和陆临渊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林如烟会毫不迟疑地用三个字来回答: “爽极了!” 不是那种肤浅的爽,而是一种全方位的、踏实的、知道会被稳稳托住的爽。 他从不干涉她的工作,却把所有的资源都对她敞开。 万盛集团的技术支持、数据接口、行业人脉,只要她开口,就没有不给的。 有时候她还没开口,东西就已经送到面前了。 林如烟骨子里有一股傲气。 她不想被别人说“靠男人上位”,所以对项目的标准反而比以前更严。 方案反复打磨,数据反复核对,每一个交付的节点都要做到无可挑剔。 团队里的人私下说“林经理最近像是打了鸡血”,她听见了也只是笑笑。 但工作之外的好处,她照单全收。 服装、首饰、日常开销——他只要给,她就接下来。 不是因为贪图这些,而是她懂一个道理:一个男人有这些优势,自然会希望自己喜欢的人能喜欢上他的优势。 陆临渊显然很喜欢看她花他的钱。 有时候不是她买了什么东西,而是他想给她买什么东西。 一开始她不怎么买奢侈品,衣柜里大多是简约的款式。 林如烟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也懂得穿搭技巧,最常穿的是几个平价牌子,比如SIMNICE、circle 和入目这类,好看不贵,上身效果也不错。 后来他发现这一点,曾经想悄悄把各个奢侈品牌的卡都充上额度,挂在她的名下,好让她敢花钱。 夏秘书及时制止了他。 “老板,”夏秘书委婉地说,“林小姐可能只是没想到这一点。您可以……直接和她说的。” 说完,夏秘书私底下又专门给林如烟发了条消息,含蓄地转达了老板的“心意”。 事后,夏秘书坐在自己工位上,默默感慨:老板少了我是真不行。 . 但是林如烟虽然知道这一点,但她平时是个宅女,不太会每次都逛街买东西的。 所以陆临渊他的“参与方式”变了。 不再是一口气塞给她一堆卡,而是和她一起挑。 看到适合她的衣服,他会发图片问她“这件喜欢吗”。 看到限量款的包,他会直接买下来,然后说是“顺手”。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和她穿情侣装。 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同款,而是配色、风格上的呼应。 今天她穿米色大衣,他就穿浅灰。 明天她穿黑色西装,他就选黑色。 久了之后,林如烟发现,自己衣柜里的衣服不知不觉被他“掌管”了大半。 之后。 每次出现在公司,她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 最先沦陷的是人事部和公关部的女孩子们。 她们不需要再去时尚杂志里翻穿搭灵感了——林如烟本人就是行走的教科书。 今天这件是Lemaire,明天那套是The Row,后来又换成了e。 她们私下交流买什么的时候,聊天记录里全是林如烟的照片: “是这个吗?我想买了!” “我觉得这件更好看,你放大看她衣服的细节好不好看……” “姐妹你们看她今天的靴子!我要买同款!” 就连不研究穿搭的人,也能从林如烟近期的风格里看出奢侈品牌的设计思路——今天是极简风,明天是复古风,后天又变成了慵懒随性风。 有人说:“林经理有固定的风格吗?”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她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而所有人,只需要美美地欣赏不同风格的她。 . 但公司上下真正确认他们在一起,不是因为穿搭。 毕竟林如烟团队的奖金是真的多,多到有人开玩笑说“她穿爱马仕上班都合理”。 真正暴露的,是陆临渊的车。 他从来不主动张扬。 一直都遵守着林如烟的规则。 每次来接她,都是老老实实在楼下等。 一开始车停在对面的街角,后来停在后门的巷子里,再后来——停进了公司车库。 那辆迈巴赫的车牌,保安早就眼熟了。 赵总亲自打的招呼:“陆董的车,直接放行。” 手续一层层办下来,经办的人一个接一个知道。 最后,全公司都知道了。 万盛集团的董事长,天天亲自来接他们公司的项目经理下班。 办公室里,有人酸,有人羡,有人嗑CP嗑得飞起。 林如烟对此的态度是:该干嘛干嘛。 项目照做,会照开,该怼人的时候照样怼人。 即使对万笙儿也照怼不误。 林如烟搬离了那套合租房之后,便再也没有和万笙儿有过任何联系。 没有拉黑,没有撕破脸,没有对话。 她只会偶尔从团队的人口中听说,万笙儿最近“乖巧”了很多。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带着几分微妙的不屑,还有在看林如烟的态度。 毕竟以前万笙儿仗着和林如烟的关系,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请假更是直接跟林如烟说一声就行——林如烟是上级,自然一路绿灯。 现在嘛…… 林如烟听了,什么都没说。 其实她本来想过,等万笙儿再犯什么违纪的事,就公事公办地处理掉。 可万笙儿像是突然开了窍,每天准时打卡,工作也做得规规矩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如烟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人。 既然对方不犯错,她也不会主动去踩。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 这天上午,林如烟刚睡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一声。 两声。 三声。 接连不断,像有人拿着锤子在敲她的手机。 她眯着眼摸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小陈。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那速度,活像在打机关枪。 林如烟没急着看,把手机放到一边,慢吞吞地起床、洗漱、换衣服。 等她端着杯温水坐到沙发上,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消息栏。 小陈的第一条消息发在半小时前: 【老大!你快看热搜!】 然后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和表情包,看得人眼花缭乱。 中间有十几分钟的空档,大概是看她没回。 然后小陈的语气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安慰的味道: 【老大,别伤心。我们团队会一直站在你身后的。】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挺你!】 林如烟看着这几条消息,眉头微微蹙起。 什么热搜? 什么事能让她“伤心”? 她退出小陈的对话框,往下划了划,发现陆临渊也给她发了消息。 时间比小陈晚一点,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却透着一股罕见的郑重: 【不要信热搜。集团会在几天后澄清。】 【等我消息。】 后面看她不回,他发了最后一句话。 【给我一上午的时间。】 林如烟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 看样子,是大事。 可她心里出奇地平静。 没有慌乱,没有不安,只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两个人同时给她发消息。 一个小心翼翼安慰,一个郑重其事保证?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点了点,打开了微博。 加载了几秒。 热搜榜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行字—— 万盛集团宣布订婚,订婚对象另有其人! 后面跟着一个猩红的“爆”字。 林如烟的手指顿住了。 . 仿佛过了很久。 林如烟还没从这个热搜里缓过神,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小陈的名字。 她按了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小陈尖锐的喊声,背景音嘈杂得像是有人在开会、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来回奔跑—— “老大!!!”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林如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老大你快看!万盛集团发澄清了!说是被盗号了!而且——” 小陈的声音在那头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而且重要的是,他官宣了!还艾特了你!!!” 林如烟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小陈在喊,背景里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笑,乱成一团。 但那些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传进她耳朵里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退出通话中的手机界面,切到微博。 热搜榜已经更新了。 第一条,红色的“爆”字,标题是—— 万盛集团声明:账号被盗,已报警 第二条,同样是红色的“爆”字—— 万盛集团董事长官宣:已有女友 和刚才的热搜牢牢占据着前三位 她点进去。 万盛集团的官方账号,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条新声明。 声明很长,大意是之前的订婚消息,系账号被盗所致,已报警处理,对造成的误解深表歉意。 但在声明的最后,还附了一段话。 那段话不是官方口吻,而是以陆临渊的个人名义写的。 “本人陆临渊,现正式声明:已有女友,@林如烟。特此告知。” 就这么一句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解释。 林如烟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艾特她的符号,盯着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名字并排出现在几亿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电话那头,小陈还在喊: “老大!老大你看到了吗!他艾特你了!你们这下彻底公开了!全网都知道了!!” 37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36) 然后挂断了小陈的电话。 下一秒,她直接拨给了陆临渊。 电话响了三秒,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陆临渊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念什么正式函件: “林如烟女士,您好。” 林如烟被他这腔调逗得笑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审问的意味: “别耍贫嘴。我问你,你那个订婚人选是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陆临渊的声音收起了笑意,变得正经起来。 “我爸不是已经走了吗,而且我从小是我爷爷带大的。”他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很久远的事,“我爷爷……前段时间给我定了一门亲事。” 林如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知道我正在和你谈恋爱。”陆临渊继续说,“我今天上午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让人撤下来。官网那条声明,是我让人发的——被盗号,然后顺势公开。”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如烟,我不想瞒你。” 林如烟靠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她原本在想,如果他的家族不认可,如果他已经有了订婚对象,那她就退出吧。 谈恋爱是一回事,嫁人是另一回事。 嫁人不是嫁给眼前这个人,是嫁给他整个家庭,嫁给他身后那一整个她从未涉足过的世界。 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可此刻听着他的声音,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如烟?”他在那头唤了一声。 林如烟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陆临渊的声音又带上了那点笑意: “你今天上完班之后,我跟你有一个约会。提前预约了,记得给我留出时间。” 林如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嘴上却说: “好好好,知道了。” . 挂断电话,她收拾了一下,出门上班。 进公司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打卡,等电梯,和同事点头打招呼——直到她走到自己办公区所在的那一层。 电梯门打开,她走过走廊,就看见一个人直直地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万笙儿。 林如烟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巧合。 这是专门堵在这儿等她的。 她走过去,语气平淡: “万笙儿,你有什么事情要汇报吗?” 万笙儿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哭过。 那张脸比之前瘦了些,妆容也遮不住眼底的憔悴。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和他在一起了?” 林如烟看着她,没有犹豫。 “很明显的事情。”她说,甚至还微微耸了耸肩。 万笙儿的眼眶更红了。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林如烟的胳膊。 林如烟立刻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万笙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冲出来: “你能不能……能不能把他让给我?” 林如烟愣住了。 让? “我比你更爱他!”万笙儿的声音尖利起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真的比你更爱他!你什么都有,工作,能力,长得好看,还有他……我只有他!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林如烟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抬手招了招。 不远处,小陈已经机警地站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万笙儿的胳膊。 林如烟从她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 “你在痴心妄想。”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反手锁上。 不是任何事情都会是你想的那样。 . 外面传来稀稀拉拉的声音,万笙儿似乎在挣扎,小陈在低声劝什么。 林如烟没有理会,直接走到窗边,拉下窗帘。 这下什么都看不见了。 世界安静了。 她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可外面的声音并没有完全消失。 断断续续的,时高时低,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传进来的模糊声响。 林如烟努力让自己专注于屏幕上的文档,可那些声音就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不肯散去。 然后—— 一声尖利的惨叫划破了所有的嘈杂。 “天哪——!!!” 是小陈的声音。 不对,那声尖叫之后,紧接着是万笙儿的惨叫声。 “啊——!!!” 林如烟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的扬景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万笙儿正捂着脸,整个人缩在地上,痛苦地蜷成一团。 小陈站在旁边,惊慌失措地喊着什么。 而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高跟鞋,大波浪卷发,一身剪裁精良的奢侈品牌套装,手里还拿着一个空瓶子。 那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万笙儿,嘴里骂骂咧咧: “林如烟是吧?我告诉你,这次是给你个教训!记住了,别跟我抢陆临渊!” 万笙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不是……我不是林如烟……我不是啊……” 林如烟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是万笙儿找来的。 这女人是冲着“林如烟”来的。 那她是…… 她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陆临渊说的那个“订婚对象”。 找上门来了。 林如烟没有慌。 她拿起手机,先是拨给小陈。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小陈的声音又急又乱: “老大!我打听清楚了,那个女的一开始说和赵总认识,趁前台没注意就跑上来了!刚开始还挺正常的,结果她一进咱们办公区就喊了一声‘林如烟’——”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 “然后大家就都往你办公室那边看,她就顺着过来了……到了门口,看见了万笙儿,说了一句‘不过如此’,直接从包里掏出一个瓶子就泼过去了……” 小陈的声音里带着唏嘘: “老大,万笙儿这次也是倒了霉了——不过那个女的喊‘林如烟’的时候,她还回头应了一声呢。” 林如烟沉默了一秒。 万笙儿。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林如烟”。 那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 “叫保安了吗?”林如烟问。 “已经在叫了!”小陈回答。 林如烟挂断电话,直接拨给了陆临渊。 这次,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如烟?” 林如烟没等他多说,直接开口: “你的订婚对象,来公司找我麻烦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随即,陆临渊的声音传来,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林如烟听出了那平稳底下压着的情绪——一种罕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 “伤到你了吗?” “没有。”林如烟看着窗外那个还在撒泼的女人,声音平静,“但万笙儿被她泼了东西,看着像是硫酸。”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松了口气的呼吸。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他在快步走动,背景里隐约有夏秘书的声音在问什么。 “我马上到。”陆临渊说,“你在办公室待着,别出来。” “我知道。” “把门锁好。” “锁着呢。” “等我。” “好。” 电话挂断了。 林如烟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闹剧。 那个大波浪的女人还在骂骂咧咧,被闻讯赶来的保安架住了胳膊,却还在拼命挣扎。 万笙儿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叫着,小陈蹲在旁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办公区里乱成一团,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打电话,有人远远地躲着看热闹。 林如烟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十几分钟前她还在想,如果他的家族不认可,她就退出。 现在他的“订婚对象”就站在她办公室外面,泼了她曾经的室友一脸硫酸。 命运啊,这东西,真是爱开玩笑。 . 大约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了警笛声。 又过了几分钟,林如烟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老大?老大!”是小陈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气,“警察来了,那个女的被带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林如烟打开门。 外面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只是地上还留着一滩刺目的液体,空气里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几个保洁正在拿着拖把清理,小心翼翼的。 小陈站在门口,脸色还有些发白。 “万笙儿呢?”林如烟问。 “送医院了。”小陈说,“救护车刚拉走。医生说还好量不大,而且泼的是脸不是眼睛,应该……应该能治好,就是得留疤。” 林如烟沉默了一秒。 留疤。 万笙儿那张花了无数钱、照着她的样子整出来的脸。 “老大,”小陈看着她,欲言又止,“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啊?她一直喊着你名字,冲着万笙儿就泼……” 林如烟还没来得及回答,电梯门打开了。 陆临渊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夏秘书。 他的目光越过凌乱的办公区,越过那几个还在清理的保洁,越过小陈,直直地落在林如烟身上。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 “真没伤到?” 林如烟被他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感动。 “真没伤到。”她说,“我在办公室里,门锁着,窗帘拉着。” 陆临渊这才像是松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旁边的小陈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老大……”她小声说,“这这这……这就是那个……” 林如烟点了点头。 小陈深吸一口气,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开始在工作群里疯狂打字。 陆临渊没理会那些,只是低头看着林如烟。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说是和赵总认识。”林如烟说,“趁前台没注意跑上来的。来了就喊我名字,大家都往我办公室看,她就顺着过来了。然后看见了万笙儿——” 她顿了顿。 “万笙儿当时恰巧应了一声。” 陆临渊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以为万笙儿是你。” “嗯。” 又是一阵沉默。 陆临渊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件事是我的错。”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应该早点处理好,不应该让她有机会来找你麻烦。” “没想到她……” 话没说完,但林如烟懂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陆临渊看着她,忽然又问: “你之前,是不是在想——如果家族不认可你,你就退出?” 林如烟愣了一下。 她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没说出来—— 他猜到了。 林如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忽然心里软了一下。 “现在不是的。”她说。 陆临渊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 “为什么?” 林如烟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因为你第一时间告诉我真相。因为你让我别信热搜,说你会处理。因为你现在站在这里。”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嫁人是嫁给一个家庭,没错。但如果那个男人值得,我可以试试。” 陆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掌控一切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傻气的笑。 “林如烟,”他说,一字一句,认认真真,“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旁边,小陈的群里已经刷了几百条消息。 她一边疯狂打字,一边在心里尖叫: 救命!老板和陆董这是什么偶像剧现扬!我要嗑死了! 办公室门口,陆临渊还握着林如烟的手,没有松开。 小陈站在几步之外,手指都快戳出火星子了。 群消息疯狂跳动,她头也不抬,余光却死死锁定着这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那个……”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大,陆董,那个……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外面……还挺乱的。” 林如烟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假装在忙、实际上耳朵都竖得老高的同事们,点了点头。 “进来吧。” 她转身推开门,陆临渊跟了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林如烟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 警车已经走了,那个大波浪的女人被带上了车,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只有几个记者模样的人还蹲在门口,举着相机,对着公司大门一通猛拍。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 陆临渊正站在她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一堆项目文件。 他随手拿起一份翻了翻,眉头微微挑起。 “你们团队的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林如烟走过去,把那份文件从他手里抽回来,放回桌上。 “工作扬合,陆董。”她说,“注意分寸。” 陆临渊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他笑得更明显了,却没有再逗她。 “医院那边,”他说,“我让夏秘书去看过了。万笙儿的情况……不算太好。” 林如烟沉默了一秒。 “留疤?” “嗯。”陆临渊点头,“医生说,脸上会留疤。后续需要做修复,周期很长,费用也不低。” 林如烟没说话。 她想起她帮自己占座、带饭、陪熬夜复习的日子。 也想起那些眼泪,那些谎言,那些用她照片骗来的钱。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总有一种,不是她就是她的感觉。 “那个女的,”她开口,“会怎么处理?” 陆临渊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认真。 “你想怎么处理?” 林如烟想了想。 “依法处理。”她说,“该判刑判刑,该赔偿赔偿。” 陆临渊点了点头。 “好。” 他顿了顿,又说: “但她来找你麻烦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38 室友假借我的名义网恋?(完结) 陆临渊对那个家族施压,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几招下来,该家族的企业利润都被万盛集团抢走了。 那家人本就理亏,现在面临多重压力。 当天下午便带着礼物登门致歉。 为首的是那女人的父亲,一个头发花白、面色疲惫的中年男人,站在林如烟面前深深鞠躬。 “林小姐,是我们教女无方。她做的事,我们认。我们会把她送到东南亚,永生不再回国。” 林如烟坐在主位上,看着他弯下去的腰,语气平淡: “你们不应该对我说对不起。应该对受害者说。” 于是那家人又去了医院。 万笙儿躺在病床上,整张脸裹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显然是狠狠哭过一扬。 那家人站在床边,由律师递上一份文件,语气客气而疏离: “万小姐,我们愿意全权负责您后续所有的整容修复费用,并支付一笔赔偿金。这是协议,您看一下。” 万笙儿盯着那份文件,拿过来看了几眼,沉默了许久,然后直接扔到对面的脸上。 纸张纷纷扬扬的洒落在地上。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玻璃: “我不要钱。” 律师微微一愣。 “我要她也尝尝被硫酸泼的滋味!!!” 律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职业化的客气: “对不起,万小姐。那样做是犯法的。” 他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又放下一个厚实的信封。 “这是赔偿金,后续的费用我们会直接和医院对接。您好好休息。” 然后他们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万笙儿一个人,对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 出院之后。 她拿着那笔钱,去找了之前的整容医生。 医生看着她的脸,沉默了很久。 “万小姐,”他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您这次烧伤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深度比较严重。需要植皮。” 万笙儿没有说话。 “植皮之后,可以修复大部分功能,也能让您在化妆之后看起来……没什么大影响。但要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下了最后的通牒。 “不可能了。” 万笙儿坐在诊室里,听着这些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在医院里拆开纱布之后,看着脸上的黑黑黄黄,坑坑洼洼的时候。 她就想到的了。 从那个女的泼出那瓶东西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 住院、手术、恢复,又住了将近一个月。 等她出美容院的时候,林如烟的辞退通知也到了。 人事部的张姐亲自来送的,语气公事公办: “万小姐,公司这边经过研究,决定和你解除劳动关系。本着人道主义,会赔偿N+1。你签个字吧。” 万笙儿看着那张纸,沉默了几秒,签了。 . 之后的日子,她开始找工作。 她投了很多简历,却石沉大海。 偶尔有几个面试机会,也都是些小公司。 她戴着口罩去,对方问“为什么戴口罩”,她会说“脸有点过敏”。 可背调是躲不过的。 稍微好一点的公司,都会做背调。 而背调的结果,睿创科技的那些“事迹”,足以让任何HR皱起眉头。 她只能去那些不查背景的小公司。 工资低得可怜,扣去房租、水电、交通,剩下的钱连吃饭都紧巴巴的。 偏偏她的脸还需要定期去美容院做修复——不去不行,拖久了会更严重。 贷款的窟窿越来越大。 之前那些网贷平台的额度早就没了,剩下的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开始给以前加过的有点钱的男生发消息。 那些曾经在社交软件上聊过、表示过“愿意娶她”的人。 她一个个翻出来,一个个发消息。 一开始,有几个同意见面。 她戴着口罩去,他们问,她说“脸过敏”。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没信,但都同意再接触看看。 可约会总不能永远戴着口罩。 总有要摘下来的时候。 第一次摘口罩,对方愣了几秒,然后沉默。 第二次摘口罩,对方借口上厕所,再也没回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个都是这样。 有人沉默,有人借口离开,有人直接说“我们不合适”。 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这张脸,已经给她带不来优势了。 而她手上的钱,也做不来一个月一次的保养修复了。 她去了医生介绍的人皮面具公司,他们那边可以定做皮肤面具,乍一看会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这样的话,她只需要一年做一次修复就行了。 . 最后的最后,她回了老家。 小城市的节奏慢,压力小,房价低。 她的学历在那里是稀罕物,很快就在一家国企分公司找到了文职工作。 朝八晚五,周末双休,偶尔和同事出去吃个饭、逛个街。 一年去一次沪市做做保养,维持着“化妆之后看不出什么”的状态。 这点钱她可以攒出来。 贷款的窟窿还在,但每个月慢慢还,总能还完。 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咸不淡,不悲不喜。 直到有一次,她又要去沪市做定期保养。 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听说她要去沪市,缠着要一起去玩。 “万姐,你就带我一起嘛!我没去过沪市,想看看东方明珠!” 小姑娘二十出头,刚毕业,满脸的胶原蛋白和好奇。 万笙儿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也是这样的眼神。 “行。”她说。 . 沪市还是那个沪市。 霓虹璀璨,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万笙儿站在东方明珠下,看着来来往往的游船,忽然有点恍惚。 曾经她也是这座城市里的一员。 曾经她也拥有过那些光鲜亮丽的日子。 曾经她离那个人那么近,近到以为可以拥有他。 现在呢? 她只是一个偶尔回来做皮肤保养的外地人。 “快看!天上!” 身边的小姑娘忽然尖叫起来,拉着她的胳膊猛晃。 万笙儿抬起头。 夜空中,无数架无人机正在缓缓升起,组成一幅幅流动的画面。 第一幕,是一只女子的手。 第二幕,是一只大手握着一枚钻戒,缓缓靠近。 第三幕,钻戒戴上了那只手,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四幕,夜空中浮现出一行字—— 林如烟,嫁给我吧。 Lin Ruyan, marry me. 万笙儿的心猛地一颤。 她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这个名字是不是因为她。 好怀念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哇!好浪漫啊!”旁边的小姑娘还在尖叫,拿着手机猛拍,“万姐万姐,你看这个无人机表演,一秒得好几万吧!” 万笙儿没有说话。 东方明珠旁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 一帧一帧,开始播放照片。 第一张,是一男一女的合照。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女人穿着一袭白裙,站在夕阳下的江边。 第二张,是两人吃火锅的照片,男人辣得直吸气,女人在旁边笑。 第三张,是女人在办公室工作的侧脸,男人在门口等她。 第四张,是两人去美国纽约在景点拍的合影。 第五张,第六张,第七张…… 全是他们。 陆临渊和林如烟。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的瞬间,万笙儿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林如烟站在一片花丛里,笑得温柔而明亮。 陆临渊站在她身后,紧紧挽着她的肩膀,低头看她。 她微微侧过头,靠在那个肩膀上,对着镜头外的人微笑。 那笑容,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好看。 “天哪,这个男的长得好帅!”小姑娘在旁边尖叫,“还这么有钱!这个女生好幸福啊!” 万笙儿听着这句话,看着那张照片,忽然开口: “你信不信,我和他谈过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