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期:我造战斗机过鸭江!》 第151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那股子秋日的寒意顺着窗缝就往里钻。 但这会儿,比天气更冷的,是议政厅国防会议室里的气氛。 往日里,这帮大佬见面,哪怕是再严肃的事儿,也得先互相调侃两句。 问问谁家的小子又闯祸了,谁又从哪顺了瓶好酒。 可今天,没人说话。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像个坟场,只有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地走着。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的锤子。 坐在首位的秦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屁股,像个乱葬岗。 手里那根刚点上的烟,还在袅袅地冒着青烟,但他一口没抽。 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文件。 那是一份刚刚送到的加急电报。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用鸭江畔老百姓的血写出来的。 “念。” 秦山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把沙子。 站在一旁的秘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 平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但这会儿,拿着文件的手都在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稳住心神,开始汇报。 “今日凌晨,我鸭江边境多地,突遭鹰国飞机越境轰炸。” “虽然我防空部队拼死还击,打下来几架敌机。” “但敌人来得太阴,太突然,咱们……损失惨重。” 秘书顿了顿,似乎是不忍心念下去。 但他不敢停,只能硬着头皮,报出一串串冷冰冰却又血淋淋的数据。 “凌晨1点05分。” “4架鹰军飞机,像疯狗一样侵入临江。” “对县城和车站进行了无差别轰炸,甚至还低空扫射。” “数台机车被毁,车站一片火海。” 会议室里,有人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白。 “凌晨2点40分。” “2架P-51野马战斗机,窜入安东机场。” “那是咱们刚修好的跑道!” “这帮畜生扫射了整整两分钟!” “正在抢修的工人……当场牺牲3人,重伤19人。” “两辆运输卡车被炸成废铁。” 听到这儿,秦山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那是人命啊。 是活生生的、有爹生有娘养的工人兄弟啊! 秘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凌晨2点58分。” “这帮混蛋出动了B-29重型轰炸机。” “直接飞到了安东市区头顶上!” “在振安路,一口气投下了12枚重磅炸弹!” “居民当场被炸死2人,炸毁房屋28间。” “周边800多间民房被震裂,老百姓辛辛苦苦种的菜地,也被炸得稀巴烂。” …… 数据还在继续。 丹东、宽甸、辑安…… 这一串串地名,平时听着是那么亲切。 现在却成了敌人轰炸练习的靶场。 机场、车站、桥梁、民房、渔船、农田。 这帮鹰国佬是真不挑食啊。 不管是军事设施,还是老百姓的茅草屋,逮着什么炸什么。 这哪是误炸?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骑在龙国人的脖子上拉屎! 会议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坐在两侧的,那可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这会儿,一个个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是愤怒。 是那种被人按在地上羞辱后的,滔天的愤怒! “砰——!!!” 一声巨响,把秘书吓得差点把文件扔地上。 坐在左侧的冯振邦,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实木的会议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嚎,茶杯都跳起来半尺高。 “欺人太甚!” 冯振邦那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蹦。 “这帮杂碎!” “真当咱们龙国是泥捏的?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这一嗓子,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旁边的郑天雷更是个暴脾气。 他直接把军帽往桌上一摔,张嘴就是国粹。 “操他姥姥的鹰国佬!” “这特么都欺负到家门口了!” “这跟宣战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把屎盆子扣在咱们脑门上了!” 郑天雷霍地站起身,眼珠子红得吓人。 “老秦!你也别犹豫了!” “给我一个师!不,给我一个团!” “老子这就带人过江,去把这帮狗娘养的屎给打出来!” “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沉默的会议室,瞬间炸锅了。 “就是!这还能忍?” “领土主权神圣不可侵犯,在鹰国人眼里就是擦屁股纸吗?” “他们这是在试探!是在把咱们往火坑里推!” “要是这都能忍,咱们以后还怎么在蓝星上混?” “打!必须打!” “把咱们的新式武器拉上去,让他们尝尝苏云造的家伙什!” 群情激愤。 这帮老帅们,哪个不是暴脾气? 哪个受过这种窝囊气? 眼看着场面就要失控,甚至有人开始撸袖子准备写请战书了。 “笃笃笃——” 一阵沉闷却有力的敲击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山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儒雅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目光环视一圈。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那是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也是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瞬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只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还在显示着内心的不平静。 秦山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那动作很慢,很用力,像是要把那个烟头给碾碎。 “骂够了吗?” 秦山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发抖。 “在这里骂娘,骂得再难听,鹰国人能听见吗?” “能把炸毁的房子骂回来吗?” “能把死去的同胞骂活吗?” 没人吭声。 郑天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秦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 “愤怒,是最廉价的情绪。” “除了让你们血压升高,没有任何用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不是怎么骂人。” “而是——龙国,到底该何去何从!”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老将们,这会儿也都沉默了。 大家心里都清楚。 这不仅仅是一次边境冲突。 这是国运的十字路口啊! 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未来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国运。 往前一步,可能是万丈深渊。 退后一步,可能是万劫不复。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要是脑子一热做错了决定。 那他就是龙国的千古罪人! 死后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秦山重新坐回椅子上。 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 打?还是不打? 这真的是个两难的抉择。 如果不打。 忍气吞声。 那就真的成了缩头乌龟。 鹰国人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今天炸你边境,明天就敢在你头顶上拉屎。 好不容易聚起来的那股子民族精气神,那就散了。 脊梁骨要是被打断了,再想接起来,那就难了。 可是……打呢? 秦山看着桌上的地图。 看着那个庞大而强大的对手。 那是鹰国啊! 那是刚刚打赢了二战,拥有蘑菇弹,工业实力蓝星第一的超级霸主! 虽然咱们有了苏云。 有了新式步枪,有了覆铜钢子弹,有了计算机,有了数控机床。 咱们的腰杆子是硬了不少。 工业也在欣欣向荣地发展。 但这毕竟才刚刚起步啊! 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手里虽然拿了根棍子。 但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壮汉。 这一仗要是打起来。 胜负难料。 赢了,那是立国之战,从此海阔天空。 输了呢? 刚刚建立起来的工业体系,会不会被打烂? 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安稳日子的老百姓,会不会又要流离失所? 这代价,太大了。 大到连秦山这样的硬汉,都觉得手在发抖。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秦山身上。 大家都在等。 等这个掌舵人,做出最后的决断。 秦山深吸了一口烟,让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苏云那张年轻的脸。 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在111厂,指着地图跟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当时听着觉得有点激进。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预言! “如果不打,咱们龙国,注定会成为毛熊和鹰国的角力场!” “想躲?躲不掉的!” “忍让换不来尊重,更换不来和平!” “只有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他们才会坐下来跟你讲道理!” 苏云那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秦山耳边回荡。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一仗,我们不打,我们的子孙后代就要打!” “咱们这代人流血,就是为了让后代不流血!”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秦山脑海里的迷雾。 是啊。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人家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怎么求饶? 那是做梦! 苏云那小子,年纪轻轻,看得比谁都透彻啊! 有了苏云搞出来的那些家底。 有了全自动生产线,有了高性能计算机。 咱们虽然穷点,但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要是连这点亮剑的勇气都没有。 那咱们还要这些先进武器干什么? 当摆设吗? 第152章 此战,我必死战! 秦山指尖那点猩红的烟火,终于烧到了海绵滤嘴。 那一缕袅袅升起的青烟,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盘旋、扭曲,像极了此刻每个人心里那团乱麻般的思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看着他缓缓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把烟头按进了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熄灭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却像是一声发令枪响。 秦山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此刻哪里还有半点犹豫? 只剩下两道令人心悸的精光,像是两把刚刚磨好的刺刀,寒气逼人。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座的这些老伙计,目光沉重得像是在托付身家性命。 “老伙计们。” 秦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钢板上的铁钉。 “苏云那小子说得对,有些架,躲是躲不掉的。” “人家都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咱们要是还在这儿琢磨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那特么就是怂包!” “这一仗,龙国得打!必须打!” 秦山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像是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 “鹰国佬的炸弹都扔到咱们老百姓的饭桌上了,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咱们这身军装还穿个什么劲?” “脱了回家种地算了!” 秦山深吸一口气,语气透着一股子决绝。 “我们这代人不打,这烂摊子就得留给子孙后代去打!” “到时候,他们还得面对更先进的武器,更嚣张的敌人!” “与其让娃娃们以后流血,不如让咱们这帮老骨头,现在就去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说到这,秦山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那是苏云曾经说过,如今被他奉为圭臬的一句话。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扔进油锅里的火星子,瞬间引爆了全场。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憋屈感,在这一刻彻底宣泄了出来。 “砰!” 一声巨响,冯振邦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子热血,直接拍案而起。 椅子被他这一猛劲儿带倒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但他看都没看一眼。 “说得好!老子等的就是这句话!” 冯振邦那张黑脸上全是亢奋,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要把谁给吃了。 “什么特么的蓝星霸主?什么特么的工业第一?” “在老子眼里,那就是个纸老虎!” “只要上面一声令下,我冯振邦绝不含糊,就算是用牙咬,也要从鹰国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让全世界都睁开眼看看,咱们龙国人,早就不是百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东亚病夫了!” 这气氛一旦起来了,那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 其他的将军们也纷纷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干就完了!怕个球!” “我手下的兵早就嗷嗷叫了,谁要是敢拦着我出征,我跟谁急!” “算我一个!我也愿带兵出征!” “犯我龙国者,虽远必诛!更何况这都打到家门口了!”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海啸般的请战声,声浪几乎要把房顶给掀翻。 这哪里是什么严肃的国防会议? 这分明就是一群被激怒的猛虎,在磨牙吮血,准备下山吃人了! 看着这一幕,秦山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这就是龙国的脊梁啊。 平时看着一个个嘻嘻哈哈,为了点装备能吵得脸红脖子粗。 但真到了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一个软蛋,没有一个退缩的! 秦山虚按了一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行了行了,都坐下,还没到拼刺刀的时候呢。” 等众人重新落座,虽然一个个还是胸膛起伏,但这股子精气神算是彻底聚起来了。 秦山重新坐回椅子上,脸色变得异常严肃,那是主帅在点将前的凝重。 “既然定了要打,那就得讲究个章法。” “咱们这次面对的,不是一般的土匪流氓,那是武装到牙齿的鹰国正规军。” “那是全世界装备最精良、火力最猛的敌人。” 秦山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这把老骨头,腿脚是不利索了,冲锋陷阵的事儿干不来。” “我就坐镇后方,给你们当个后勤大管家。” “无论是苏云那边的军工生产,还是国内的战时分配,甚至是外交上的扯皮施压。” “这些烂摊子事儿,我全包了!” “前线尽管放开手脚去打,缺什么喊一声,就算是砸锅卖铁,我也给你们送上去!” 这话听着提气,但也透着一股子悲壮。 这就是要把整个国家的家底,都押在这一仗上了。 紧接着,秦山抛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棘手的问题。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谁去挂这个帅?” “谁去指挥这场,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这可不是什么去捡功劳的好差事。 这是要去跟蓝星第一军事强国硬碰硬,搞不好就是身败名裂,甚至马革裹尸。 但奇怪的是。 刚才还喧闹的会议室,突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将军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秦山。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充满了渴望。 就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又像是那是等待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每个人都在用眼神说着同一句话:选我!选我! 秦山的目光缓缓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那是曾经一起爬雪山、过草地的生死兄弟。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左侧那个黑塔般的身影上。 “老冯。” 秦山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托孤般的信任。 “这一仗,非同小可。” “既要打出威风,又要稳得住阵脚。” “思来想去,首战挂帅,还得是你最稳妥。” 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冯振邦身上。 有羡慕,有敬佩,唯独没有嫉妒。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副担子有多重。 冯振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惶恐和惊讶一闪而过,紧接着便化为了钢铁般的坚毅。 “哗啦——” 冯振邦猛地推开椅子,站得像是一杆标枪。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抬手,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动作刚劲有力,甚至带起了一阵风声。 “各位放心!” 冯振邦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誓言。 “我冯振邦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不破楼兰终不还!” “此战,我必死战!” “要是我运气不好,光荣在战场上了……” 说到这,冯振邦的眼圈红了,但他咧嘴一笑,笑得无比豪迈。 “那就麻烦在座的诸位兄弟,接替我的位置,继续打!” “直到把那帮鹰国佬打服,打怕,捍卫我龙国的尊严!” 轰——! 掌声雷动。 那是发自肺腑的敬意,是对这位即将出征的老帅最高的礼赞。 这一刻,什么战略部署,什么敌我差距,似乎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头沉睡的狮子,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面对蓝星霸主,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就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一份份征兵公告,就像是漫天的雪花,飘遍了龙国的大江南北。 没有互联网,没有智能手机,甚至连收音机在很多地方都是稀罕物件。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那个时代的激情。 大红纸上写着的黑字,贴满了大街小巷的墙壁。 那上面的口号,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打倒鹰国纸老虎!” “保家卫国!” 这些话,就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进了每一个年轻人的心里。 那个年代的人,单纯得让人心疼,也狂热得让人敬畏。 在他们的认知里,道理只有一个: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要是咱们不站出来,那还是爷们吗? 于是,一个奇观出现了。 各地的征兵处,那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队伍排成了长龙,从街头一直排到了巷尾。 全是清一色的年轻人,有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有的光着脚穿着草鞋。 但那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坚毅。 “同志!我要参军!” “我身体好,能扛枪,让我去!” “我有力气,哪怕是去当个运输兵也行啊!” “祖国有难,我辈怎能坐视不管?” 这种场面,若是让后世那些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人看到,恐怕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信仰。 纯粹,炽热,且无坚不摧。 …… 夜幕降临。 龙国一个小村庄里。 今晚的月色出奇的好,像是一枚被擦得锃亮的银币,高高地悬在天上。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给那些低矮的屋瓦、光秃秃的树梢,还有那坑坑洼洼的土路,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吱呀——” 一声木门摩擦的轻响,打破了夜的宁静。 李大柱推开了自家的柴门。 他在部队里刚吃了一顿饱饭,那是真真切切的大肥肉片子,吃得他现在打嗝都是香的。 但他心里装着事儿,这脚下的步子就有些沉重。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在风中半明半灭地摇曳着。 那昏黄的光晕下,老母亲正手里拿着针线,在纳鞋底。 那针脚密密麻麻的,每一针都透着做娘的心意。 炕上的被窝里,小弟睡得正香,发出轻微的鼾声。 听到开门声,老母亲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扎到手指头。 她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大柱?!” 老母亲把手里的鞋底往炕上一扔,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村头的老王说,咱们要跟鹰国人打仗了,部队都要开拔了。” “你……你这会儿跑回来干啥?” “你是不是……是不是当了逃兵了?!” 在那个年代,当兵是光荣,当逃兵那是会被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那是比死还难受的事儿。 “你要是敢当逃兵,给咱们老李家丢人。” “娘今天就算是打断你的腿,也要把你给送回去!” 第153章 娘,俺身上穿着“铁布衫”呢! 李大柱看着老娘那举起来要打人的手,心里那个急啊。 这要是真被当成逃兵打了,那比在战场上挨枪子儿还冤枉。 他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扶住老娘颤巍巍的胳膊,声音提得老高。 “娘!您想哪去了!俺咋能当逃兵呢!” “俺这是要跟着冯司令,去那个叫半岛的地方打仗了!” 李大柱咽了口唾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团长说了,这次去那是出国门,是大事儿。” “特批给俺们放一天假,让回家看看。” 说到这,李大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沉重。 “团长还说了……这次走了,下次再回家,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老娘举在半空中的手,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垂了下来。 纳鞋底的针线筐,“啪嗒”一声掉在炕上。 昏黄的油灯火苗跳了一下,映照出老娘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那眼眶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晶莹剔透的,看着让人心碎。 她是农村妇女,不懂什么国际局势,也不懂什么地缘政治。 但她懂“打仗”这两个字。 那是是要死人的,是要流血的,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 老娘深吸了一口气,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站起身,在那件满是补丁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柱子……饿不饿?” 这一声问,平平淡淡,却差点让李大柱这个七尺汉子当场崩不住。 他在部队里吃过好的了,但他知道,这会儿必须得说饿。 “娘,我想吃你包的饺子了。” “馋这一口,馋了好久了。” 老娘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宽慰,也是心疼。 “好,好……娘这就给你包。” “包大馅的,纯肉的,让你吃个够。” 老娘转身去了灶台,背影看着有些佝偻。 她抬起手,假装是在撩头发,实际上是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谁都知道战场无眼,谁都知道枪炮无情。 但这位母亲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哭天抢地地拦着儿子不让走。 因为她心里明白一个理儿。 要是谁家的儿子都怕死,谁家的男人都躲在炕头上。 那咱们龙国的脊梁,谁来挑? 那以前受的那份洋罪,岂不是还要再受一遍? 她担心儿子,那是母性。 但她更为了儿子能去保家卫国而自豪,那是骨气! 就在这时候。 炕上的被窝动了动,一个小脑袋像土拨鼠一样钻了出来。 弟弟李喜胜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看着屋里的人影。 待看清是自家大哥后,眼睛瞬间亮了,像是通了电的小灯泡。 “哥?!你回来了!” 这小子也不嫌冷,光着屁股就从被窝里蹦了出来。 李大柱笑着走过去,在那小脑袋瓜上狠狠揉了一把。 “快起来!别赖床了!” “娘给咱包饺子呢!吃了这顿饺子,你就是咱家的顶梁柱了。” “明天开始,你要帮咱娘多干点活,听见没?” 李喜胜没顾上回答,他的注意力全被李大柱身上的行头给吸引了。 他围着大哥转了好几圈,那眼神里全是羡慕,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哥,你们这军装……咋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也太帅了吧!这一身绿,看着就精神!” “我也想穿穿,哥你让我过过瘾呗?” 看着弟弟那渴望的眼神,李大柱二话没说。 直接动手解扣子,把那身崭新的军装脱了下来,披在弟弟身上。 虽然弟弟身板小,穿上像个唱大戏的。 但在那个年代,这就相当于穿上了最潮的“高定”。 李大柱一边帮弟弟整理领口,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炫耀和自豪。 “傻小子,这可不仅仅是军装换了。” “咱们现在,那是从头到脚,连带着手里的家伙什,全都换了一茬!” 李大柱比划着手里的动作,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咱们现在用的那叫‘腾龙’步枪!” “那是啥概念?” “以前咱们用的汉阳造,打一枪得拉一下栓,费劲巴拉的。” “现在这枪?不用拉栓!直接扣动扳机就行!” “突突突!那火力,比以前鬼子的歪把子机枪还猛!” 李喜胜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得老大。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不用瞄准就能把敌人打趴下?” 李大柱嘿嘿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神秘。 他看了一眼正在灶台忙活的老娘,故意提高了嗓门。 这话虽然是对着弟弟说的,其实是说给老娘听的,让她宽心。 “除了枪,咱们队里现在还有大家伙!” “111厂知道不?那是咱们国家的军工厂!” “他们造出来的坦克,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铁王八似的,刀枪不入!” “咱们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抱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了。” “坦克一炮过去,啥碉堡都得变成碎渣渣!” 说到这,李大柱显得更兴奋了。 他指了指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内衬,还有放在一旁的头盔。 “最神的还在后头呢!” “那个苏厂长,他专门给咱们研发了防弹衣,还有防弹头盔!”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那就是穿了一层‘铁布衫’!” “哪怕是子弹从几步远的距离打过来,只要不是重机枪贴脸。” “那也就是听个响,根本打不透!” 这一番话,听得李喜胜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的天!还有这种神器?” “那岂不是成了刀枪不入的天兵天将了?” “娘!回头等我到了年龄,我也要参军!” “我也要穿这铁布衫,去打坏人!” 正在包饺子的老娘,手里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刚才那一直紧锁的眉头,这会儿终于稍微舒展了一些。 虽然她不知道什么是防弹衣,什么是腾龙步枪。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儿子这次去打仗,身上有保命的东西。 国家没亏待这帮娃娃,给他们配了最好的家伙。 “装备好了……那是咱国家对你们的好。” 老娘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带着一股子热气腾腾的烟火气。 “既然穿了这身好衣裳,拿了这把好枪。” “那就得多杀敌人,别给国家丢脸。” 老娘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盘刚包好的饺子。 目光看向堂屋正中间,那个最显眼的位置。 那里,摆着一枚擦得锃亮的勋章。 “你爹当年打鬼子的时候……” “手里拿的是大刀片子,穿的是草鞋,吃的是树皮。” “那条件,比现在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你爹没怂过,硬是把鬼子给赶跑了。” 李大柱和弟弟瞬间沉默了。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枚勋章。 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这个家的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冬天。 父亲穿着破旧的八路军军装,最后一次回家。 那一脸的大胡子,笑起来扎得人脸疼。 他手里拿着一把缴获来的三八大盖,笑呵呵地跟兄弟俩炫耀。 “看见没?这把枪,那是爹从鬼子手里夺来的!” “爹用这把枪,干掉了好几个小鬼子!” “咱们龙国人,只要骨头硬,啥都不怕!” 那时候的父亲,虽然瘦得皮包骨头,但那眼神里的光,比太阳还亮。 那是信仰的光。 想起这些,李大柱的眼眶湿润了。 但他眼里的光芒,却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坚定。 有对父亲的思念,有即将奔赴战场的斗志。 更有一种沉甸甸的传承。 以前是父亲这一辈,拿着烧火棍去拼命。 现在轮到他们这一辈了。 穿着防弹衣,拿着自动步枪,开着坦克。 要是还打不赢,那还有什么脸去见地下的老爹?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种血脉里的接力。 是为了这个国家,敢于赴死,前赴后继的誓言! …… 这一夜,饺子吃得很香。 但时间过得太快,快得让人抓不住。 转眼间,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总是最难熬的。 李家庄的村头,老槐树下。 秋风风萧瑟,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老娘和弟弟,一直把李大柱送到了村口。 老娘的手里,拿着一双崭新的布鞋。 那是她昨晚连夜纳出来的,针脚密实,鞋底纳得厚厚的。 “柱子。” 老娘把布鞋塞进儿子的怀里,手有些微微发抖。 “这鞋你带着,路上穿。” “你爹当年走的时候,也是穿着娘做的鞋。” “他打走了侵略者,给咱们挣来了这几年的太平日子。” “现在国家强大了,有了那些好武器。” “你要替咱们老百姓,打出咱们国家的尊严!” 老娘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勇气都用在这一刻。 “娘不留你在家尽孝。” “自古忠孝难两全。” “你只需在阵前杀敌,别给咱们老李家丢人!” 老娘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早日回来,娘给你下鸡蛋面。” “放两个鸡蛋,不,放三个!” 李大柱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把那双带着母亲体温的布鞋,郑重地放进怀里,紧贴着胸口。 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板。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刚劲有力,像是一棵挺拔的青松。 “娘!” “您放心!” “等俺回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到时候,俺天天给您包饺子吃!” 他又转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哭成泪人的弟弟。 伸手狠狠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喜胜!照顾好咱娘!” “多帮娘干活,别惹娘生气!”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等我回来削你!”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土路上,传来了集结的号角声。 “连长!走了!” 李守田站在卡车旁,朝着这边喊了一嗓子。 他也刚刚跟家人告别完,眼圈也是红红的。 时间到了。 该出发了。 李大柱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娘,看了一眼那个生他养他的小村庄。 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 他猛地转过身。 大步流星地朝着卡车走去。 风很大。 他婆娑着眼泪,任由泪水在脸上肆虐。 但他不敢再回头。 哪怕是一眼。 他怕这一回头,那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心防,会瞬间崩塌。 他怕这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开的步子。 为了身后的家。 为了身后的娘。 他必须向前! 去那个叫半岛的地方。 去迎接那场,注定要载入史册的血战! 第154章 真的不愿再打仗了! 深秋,空气中都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味道。 枯黄的落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片接着一片,打着旋儿往地上砸。 那动静,听着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告别。 正如这几天,一个个背着行囊,告别家乡的龙国战士。 111厂的大院里,这会儿也是满地的金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但这会儿没人有闲心去伤春悲秋,去搞什么“扫落叶”的文艺范儿。 几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正提着红漆桶,手里攥着大刷子。 他们踩在摇摇晃晃的木梯上,在那白墙上,一遍遍地刷着标语。 字儿写得极大,红得刺眼。 “工厂即战场,机器即枪炮!” “前方需要什么,我们就生产什么!” “宁可后方多流汗,不让前方多流血!” “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这不仅仅是几个字,这是军令状,是这帮工人们给前线兄弟的承诺。 整个111厂,就像是一台被按下了“狂暴模式”按钮的巨兽。 机器的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都要急。 工人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没了往日的嘻嘻哈哈,只剩下那是庄重。 甚至带着点视死如归的决绝。 每个人心里头那团热血,都在“咚咚”地跳,跟那锻压机的节奏一个样。 苏云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十个月,也等待了十个月。 从第一颗覆铜钢子弹下线,到坦克的轰鸣,再到计算机的问世。 他像是个不知疲倦的裱糊匠,拼了命地给龙国这间漏风的屋子加固。 能做的,他做了。 不能做的,他也咬着牙,硬着头皮去做了。 甚至连数控机床这种“作弊器”,他都毫不犹豫地扔了出来。 可是。 当这一刻真的兵临城下,当那战火真的烧到了鸭江边上。 苏云的心,还是莫名地抽痛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家的孩子,虽然穿上了防弹衣,拿上了新枪。 但面对的,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恶狼。 苏云太清楚这次的对手是谁了。 那是鹰国啊。 那个号称“上帝之地”的超级大国,那个拥有蓝星最强海洋霸权的巨无霸。 他们的工业体系,完善得让人绝望。 他们的战争潜力,恐怖到让任何一个战略家都头皮发麻。 那是真正的“钢铁洪流”,是真正的“火力覆盖”。 咱们现在的这点家底,跟人家比起来,微不足道。 这其中的鸿沟,不是靠几件先进武器就能瞬间填平的。 这是综合国力的碾压。 “呼——” 苏云长出了一口气。 模糊了玻璃外那些忙碌的身影。 “尽人事,听天命吧。”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虽然他是唯物主义者,但这会儿也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走一步看一步,只要骨头不软,总能磕掉对方几颗牙。 就在这时候。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却透着股子沉稳的力道。 直接打断了苏云那纷乱如麻的思绪。 苏云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过身去。 “进。” 门被推开。 一股子肃杀的寒气,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顺着门缝就钻了进来。 来人一身戎装,身姿挺拔如松,肩膀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冯振邦。 只是相比于前几日在会议室里的激昂,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沉静。 那是大战将至,主帅特有的那种“静气”。 苏云不敢怠慢,立马迎了上去。 他手脚麻利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推到来人跟前。 “冯司令,快请坐。” “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外边风大。” 冯振邦摆了摆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什么司令不司令的。” “在这屋里,咱们就是兄弟俩,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你还是叫我老冯,听着顺耳,也亲切。” 苏云笑了笑,也没坚持,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那岂不是显得我没大没小了?” “您可是要去带兵出征的大英雄,我这小厂长,哪敢造次。” 面对苏云的戏谑,冯振邦这次却没有接茬。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种气氛的突变,让苏云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冯振邦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用手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像是要从这点温度里,汲取一点力量。 “上边的调令,刚刚下来了。” 冯振邦的声音很低。 “我带第一批部队过江。” “等队伍集结完毕,即刻动身,一刻都不耽误。” 说完这话,冯振邦把茶杯放下,右手下意识地拍了拍大腿。 眼神飘向窗外,看着那漫天的落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那是英雄的惆怅,也是对前路未卜的担忧。 苏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嫌呛。 但他拉开抽屉,在最里面摸索了半天,翻出一包平时招待客人用的香烟。 笨拙地撕开包装,磕出一根,递到了冯振邦的面前。 “老冯,来一根?” 冯振邦愣了一下,看了看烟,又看了看苏云。 也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咔嚓。” 火柴划燃,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丝。 冯振邦深深地吸了一口,那烟雾在他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来。 青色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 沉默。 良久。 冯振邦终于开口了。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威震三军的司令员。 只是一个即将远行的老兵,在跟自己的兄弟掏心窝子。 “小苏啊……” “打了半辈子的仗,从南打到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说句你不爱听的大实话。” “我是真的……不愿再打仗了。” 冯振邦的手指夹着烟,微微有些颤抖。 “龙国这几十年,死了太多人了。” “我的那些老兄弟,那些战友,还有手底下那些还没娶媳妇的兵。” “就像是这窗外的落叶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有时候做梦,全是他们的脸,一个个血肉模糊地看着我。” “问我:老冯,咱们啥时候能过上太平日子啊?” 冯振邦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这次去半岛,那是跟世界第一强国硬碰硬。” “打完这一仗,不知道身边的人还能剩下多少。” “甚至我冯振邦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回来,那都是个未知数。” 苏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比如“必胜”,比如“保重”。 但在这种沉重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冯振邦弹了弹烟灰,苦笑了一声。 “不过,我想好了。” “如果我命大,还能活着回来。” “我就打报告,解甲归田,不干了!” 他转过头,看着苏云,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向往的光彩。 “到时候,就在你这111厂,你给我弄个一亩三分地。” “我不当什么司令了,我就在这儿种种地,养养鸡。” “听着你们厂里的机器响,看着咱们造出来的坦克跑。” “那种日子,我觉得比当神仙都舒坦。” 种地。 这是刻在每一个龙国人骨子里的DNA。 哪怕是百战名将,到了最后,想的也是那一片黄土地。 冯振邦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苏云,有件事儿,你可能不知道。” “这111厂的地界,当年还是我带兵攻下来的。” 冯振邦的思绪,仿佛一下子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滩,盘踞着一伙顽固的敌人。” “那场战斗,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啊……” “咱们一个突击团,硬是顶着敌人的机枪冲。” “地都被血染红了,一脚踩下去,那是泥浆混着血水。” “我的警卫员,才十八岁,就为了给我挡一颗子弹……” 冯振邦的话讲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痛苦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 那是他心里永远的伤疤,揭开一次,就疼一次。 “嗨,你看我,这都要出征了,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干啥。” 冯振邦摆了摆手,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苏云依旧沉默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佝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龙国的军人啊。 他们怕死吗? 怕。 谁不怕死?谁没有爹娘?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如果可以自由自在地发展,如果没有那些强盗拿着枪指着你的头。 谁特么愿意去打仗? 谁愿意去那冰天雪地里,跟武装到牙齿的敌人拼命? 龙国人,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一群人。 咱们只想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种种地,喝喝酒。 看着庄稼长势喜人,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 这就是咱们眼里的幸福,简单,却又实在。 可是。 这个世界,它不讲道理啊。 它不让你安生啊! 你想种地,人家想抢你的地。 你想过日子,人家想拆你的房。 把你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这时候,原本只想拿锄头的手,就只能拿起枪。 原本只想流汗的身体,就只能去流血! “老冯,你一定要回来” 苏云给冯振邦的茶杯里,又续满了热水。 “厂里我挑块最好的,向阳的,肥沃的地留着。” “但这地,你一定自己回来种。” “替那些没回来的兄弟,看着咱们龙国,是怎么一天天变强的!” 冯振邦愣了一下。 随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 他摁灭烟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把那顶军帽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 “好!” “一言为定!” 第155章 以行代别,向战而行 “老冯,把心放肚子里吧。” 看着即将要离开的冯振邦,苏云给出了最后的安慰。 “这仗打完,龙国就能真的挺直腰杆了。” “以后啊,那就是太平盛世。” 作为穿越者,苏云比谁都清楚。 那段历史,是被刻在纪念碑上的。 “后世的那些娃娃们,不会忘记咱们这代人流的血。” “到时候,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那都是最基本的。” “每个龙国人,都能过上自己想过的日子。” “咱们的国家会强得让人害怕,老百姓兜里有钱,脸上有光。” “再也没人敢指着咱们的鼻子,叫咱们东亚病夫了。” 冯振邦愣住了。 那双看惯了生死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吓人的光亮。 那是憧憬。 是那种在黑暗里摸索了半辈子的人,突然看到了出口的光。 “真的?” 冯振邦的声音有点抖。 “真的。” 苏云重重点头,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好啊!” 冯振邦猛地一拍大腿,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股子萧瑟劲儿瞬间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视死如归的豪气。 “这就够了!” “只要能让娃娃们过上这种日子,老子这条命算个球!” “仗,咱们这一代打完了!” “福,就留给后来人去享!” “为了四万万同胞的未来,我冯振邦就算是折在半岛那个冰天雪地里……” “那也是死得其所!那是光宗耀祖!” 这一刻。 冯振邦身上那股子疲惫感一扫而空。 他又变回了那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将军。 眼里再无半点犹豫,只有钢铁般的坚毅。 苏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啊。 纯粹得让人心疼,也伟大得让人想哭。 冯振邦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转身,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 突然。 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冯振邦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有点不好意思,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对了,小苏啊。” “有个事儿……我得跟你交代一下。”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狐狸,露出这种表情准没好事。 “你今天……应该没见着张耀东和李卫国吧?” 冯振邦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云的脸色。 苏云愣了一下。 确实。 往常这时候,张耀东那个铁憨憨早就端着饭盒进来了。 要么就是在门口跟个门神似的杵着。 今天这门口,确实有点冷清。 还有李卫国,那个沉默寡言的车间主任,今天也没来汇报工作。 “他俩人呢?” 苏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什么……” 冯振邦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我把这两个人,一起打包带走了。” 轰——! 苏云脑子里像是炸了个响雷。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刺啦一声响。 “带走了?!” “去哪?难道是……” 苏云指了指窗外,指了指那个北方的方向。 冯振邦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没错,参战。” “跟我一起,过鸭江。” 苏云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怎么可能? 张耀东是他的警卫团团长,李卫国是111厂的骨干。 这俩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连个招呼都不打? “老冯,你这不是胡闹吗!” 苏云急了,绕过办公桌就要往外走。 “张耀东那是个莽夫,你也跟着他疯?” “还有李卫国,他是管生产的,上了战场能干啥?” “这不是拿大炮打蚊子,乱弹琴吗!” 冯振邦伸手拦住了苏云。 那只大手很有力,像是一把铁钳。 “小苏,你冷静点。” 冯振邦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无奈,也透着一股子理解。 “不是我要带他们走。” “是他们自己,非要跟着我走。” “逼着我,不带都不行啊。” 苏云愣住了。 “自己要走?” 冯振邦点了点头,拉着苏云重新坐下。 “张耀东那小子,你是知道的。” “那是我的老部下,以前就是主力团的团长,打仗那是把好手。” “让他天天在厂里给你看大门,虽然他也乐意,但他骨子里那股血,是凉不下来的。” “一听说要打大仗,还要跟鹰国人干。” “这小子当时就红了眼,说是还要给我当先锋。” “拦都拦不住啊。” 冯振邦顿了顿,又提到了另一个人。 “至于李卫国……” “上次咱们去鹏城搞军售会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他。” “如果有仗打,一定带上他。” 苏云皱着眉,满脸的不解。 “李卫国图啥啊?” “他在厂里干得好好的,技术也学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去战场,那不是……” 冯振邦苦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在桌上磕了磕。 “李卫国那人,话少,心思重。” “他跟我说,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搞科研。” “看着你搞出来的那些高科技,他觉得自己脑子笨,跟不上。” “他说他在厂里,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闲人。” “与其在后面给你添乱,不如上战场,去干他最擅长的事儿。” “他说……” 冯振邦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他说他要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跟战友们死在一块堆儿里,那才叫个痛快。” “留在111厂,他觉得自己是在苟活。” 苏云听着听着,心里那股子火气,慢慢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像是心里被人挖走了一块。 陪在身边这么久的人。 那个总是傻笑给他在门口站岗的张耀东。 那个总是默默干活不多说一句话的李卫国。 就这么走了? 连个屁都没放一个? 苏云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眶有点发酸。 “这俩混蛋……” “怎么一点风都不给我透?” “哪怕是吃顿散伙饭也好啊。” 冯振邦拍了拍苏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安慰。 “你也别怪他们。” “这俩人,那是真把你当亲人看。” “他们跟我说,不敢来跟你告别。” “怕看见你那张脸,怕听见你挽留的话。” “只要你一开口,他们那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就得软了。” “到时候,这腿就迈不动了。” 冯振邦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俩人还让我给你带个话。” “说是等他们凯旋了,一定提着好酒,回来请你喝个痛快。” “到时候,不醉不归。” 苏云听着这话,眼泪终于是在眼眶里打转了。 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不想让眼泪掉下来。 “我哪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啊……” 苏云的声音带着颤音,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们是军人,有自己的使命。” “我也有我的使命。” “我还能拦着他们去保家卫国不成?” 苏云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冯,你告诉他们。” “既然去了,就给我好好打!” “别给咱们111厂丢脸!” “要是敢当孬种,回来我饶不了他们!” 说着说着。 苏云的声音又哽咽了。 他太清楚了。 除了他们自己主动请缨,谁能把这俩人从他身边调走? 谁敢动111厂的人? 可是。 他们还是走了。 义无反顾地走了。 难道他们不知道,111厂是全龙国最安全的地方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跟着苏云,以后那就是功臣,前途无量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踏上那个半岛,就是半只脚迈进了鬼门关吗? 他们知道。 他们太特么知道了! 但这俩傻子,还是去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一切为了龙国”,从来都不是一句挂在嘴边的空口号。 那是刻在骨头里,融在血液里的信仰! 李卫国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残酷: 既然我不擅长搞那些高科技,既然我脑子笨。 那我就把这个位置腾出来,让给那些更有才华的年轻人。 我就去前线,去拿命拼,去给你们争取时间。 绝不尸位素餐,绝不当那个拖后腿的人! 而张耀东的逻辑更直接: 老子是军人! 军人的归宿就是战场! 哪有打仗的时候,让老子躲在后方享清福的道理? 那特么比杀了老子还难受! 苏云的眼眶通红,视线一片模糊。 他看着窗外那些忙碌的工人,看着那些刚刚刷上去的标语。 这就是龙国的脊梁啊。 像张耀东,像李卫国这样的人。 不是一个两个。 而是千千万万个! 正是这帮傻得可爱的先辈,不计代价地燃烧自己。 才有了后世那个繁花似锦的龙国! 苏云突然觉得,自己穿越这一遭。 值了。 真特么值了! 能守护这样的人民,能为这样的战士提供武器。 就算累死在这办公桌上,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先辈们能为了后来者,把命都豁出去。 那我苏云。 又有什么理由不拼命? 又有什么理由不把这天给捅个窟窿? “好啦!” 冯振邦看苏云情绪不对,赶紧站起身,故意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手。 “打扰你这么久,我也该走了。” “前线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去收拾呢。” “你也别送了,赶紧干活去吧。” 冯振邦拍了拍苏云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某种力量传给他。 然后。 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拉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外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那背影,挺拔如松,却又透着一股子决绝。 “老冯!” 苏云突然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在这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冯振邦的身形猛地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苏云的下文。 苏云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了五个字。 “一定要回来!” 这五个字,带着祈求,带着命令,更带着无尽的期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 几秒钟后。 冯振邦没有说话。 他只是背对着苏云,高高地抬起右手。 很潇洒地挥了挥。 随后。 他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漫天的秋风里。 第156章 逢敌必亮剑! 告别,正发生在龙国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风里带着刺骨的秋意,但吹不灭大伙儿心里的火。 某处低矮的新房里。 墙上那张新贴的红双喜,红得有些扎眼。 一对新婚夫妻红着眼,死死地拥抱在一起。 妻子泪眼婆娑,双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衣角。 丈夫咬着牙,眼眶通红地挤出一句承诺。 “媳妇,等我回来!” 村口的田埂边。 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杈,卷起几片落叶。 一位独臂老父亲,强忍着眼底的泪花。 他不谈感情,也不说那些腻歪的软话。 只是用仅剩的那只手,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勇敢作战,别给组织添麻烦!” “最关键的,别特么给老子丢人!” 长途车站旁。 花甲之年的老母亲,死死拉着儿子的手。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把怀里揣着的最后几颗热鸡蛋。 拼了命地塞进儿子手心。 关心的话卡在喉咙里,愣是说不出半个字。 火车站台,汽笛长鸣。 这或许是永别,但谁也没有半句怨言。 绿皮火车徐徐开动,嘹亮的汽笛刺破天际。 胸前戴着大红花的战士们,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拼了命地,朝着后方挥手告别。 告别爱人,告别父母,告别这片热土。 “娘!别哭了!!!” “爹!等打败了那帮洋鬼子,我就回来!” 火车渐渐远去,化作一个小黑点。 有人像李大柱那样,庄重地与家人道别。 把牵挂和责任,全都妥帖地装进心里。 也有人像张耀东和李卫国那样。 怀揣着一往无前的勇气,悄无声息地离开。 因为他们不敢面对,这归期不定的分别。 但不管是谁。 上到冯振邦这样的全军统帅。 下到每一个刚刚入伍的普通战士。 所有人前进的方向,都是惊人的一致。 那就是一路向北,直奔鸭江畔! 鸭江畔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几十万大军汇聚在此,进行最后的特训。 熟悉半岛地形,适应那要命的极寒天气。 出征前,最后一次全员检查装备。 这回,大伙儿的腰杆子是彻底挺直了! 保暖棉衣棉裤,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单兵作战装备,那叫一个武装到牙齿。 武器更是全面换装,彻底鸟枪换炮了! 以前那种啃冻土豆崩掉牙的苦日子,一去不返。 高热量的单兵口粮,已经在全军全面普及。 饿了啃一口,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虽然整体条件,跟鹰国佬比还有差距。 但比起前世那段艰苦岁月,已经好了很多! …… 龙国与半岛交界处,336团驻地。 这可不是一般的队伍。 336团,是全军出了名的铁血战斗团。 随便拉出一个兵,那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这次,他们接到了最危险的先锋任务。 率先插入半岛,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去! 为后续的大部队,死死撕扯出战略空间。 这任务注定凶险万分,搞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但必须有人顶上去,必须有人去蹚这趟浑水! 整个驻地上,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 大伙儿的眼里,只有那压抑不住的昂扬斗志。 各连队正在大声报数,声音直冲云霄。 全员精神抖擞,从头武装到了脚后跟。 就拿这火力配置来说吧,简直豪华得吓人。 一个连,直接配发了9挺新型轻重机枪! 外加两门107火箭炮! 还有五把专门点名敌军碉堡的狙击榴弹枪! 更别提全员标配的腾龙自动步枪了。 现在一个连的火力,能顶以前整整一个团! 战士们的底气,那是前所未有的足。 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一个个眼神坚毅,早就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准备。 七连营地前。 战士们扯着嗓子,正在大声汇报人数。 “报告!七连应到一百八十五人!” “实到一百八十四人!” 汇报完毕,李大柱看向自己的兵,直接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最后检查一遍装备!” 趁着大伙儿低头检查装备的间隙。 李守田凑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连长,咱连就差指导员没到了,他去哪了?” 李大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去哪那是上头的安排,你瞎操什么闲心?” “你小子装备检查完了吗?子弹压满没?” 李守田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前的弹匣。 “早检查好几遍了,闭着眼都能拆装。” “连长,你说上面还会给咱派新指导员吗?” 李大柱眼睛一瞪,拿出连长的威严。 “装备检查好了,就给老子立正站好!” “哪那么多废话,等会想挨削是不是?” 其实李大柱心里清楚,就是不想搭理他。 老指导员郑德海的事儿,团长早就跟他透过底。 老郑资历太老,留在连里当指导员,确实委屈了。 更何况,马上就要真刀真枪地干了。 独臂的郑德海,真的不适合再上这种绞肉机战场。 这不是觉得老郑不行,而是心疼这位老前辈。 这位走过草地、翻过雪山的老战士。 也该退居二线,好好歇一歇了。 剩下的硬仗,就该让他们这些年轻后辈顶上! 李大柱在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上级能给老郑安排个好去处,安享晚年。 同时,他也隐隐期待着,上面会派个啥样的新指导员。 就在李大柱心里犯嘀咕的时候。 空地前方,突然走过来两道挺拔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正是336团团长周建民。 而他旁边,还跟着一个面容冷峻、沉默寡言的男人。 这男人身上透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厉气息。 周建民走到队伍正前方,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你们七连新上任的指导员,李卫国!” 底下的战士们瞬间竖起了耳朵。 李大柱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搭档。 看着挺壮实,就是不知道肚子里有没有货。 李卫国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直接硬核开场。 “同志们!我是七连新指导员李卫国!”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会讲那些好听的大道理。” “我就认一个死理!” “行军打仗,没啥好说的,干就完了!” “狭路相逢,他娘的勇者胜!” “遇敌必亮剑,绝不当缩头乌龟!” 李卫国的话,落在每个战士的心上。 “当年咱们打鬼子的时候,就是这个硬道理。” “现在换了对手,换成了鹰国佬,还是一样的!” 他猛地一挥拳头,杀气腾腾。 “谁要是敢弄咱们祖国,敢欺负咱们老百姓!” “咱就得往死里弄他!把他的屎给打出来!” 底下的一百多号战士,全都听懵了。 这……这画风不对啊! 本以为新指导员会是个文绉绉的儒将,给大家上政治课,讲军纪。 结果好家伙,这比连长李大柱还要生猛啊! 这绝对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那股子杀气,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瞬间。 整个七连的战士们,全都被这位新指导员给圈粉了。 这脾气,这做派,简直太合大伙儿的胃口了!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队伍里突然爆发出怒吼。 “逢敌必亮剑!” “往死里弄他!” 紧接着,所有的战士都跟着吼了起来。 “逢敌必亮剑!往死里弄他!” 声音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李卫国这番话,看似粗俗直白,毫无文采。 但实则句句戳心,最能激发了全员的战斗热情。 李卫国知道火候到了,立马趁热打铁,大声质问。 “鹰国佬的飞机,越境轰炸咱们的领土!” “炸毁咱们的房屋,炸死咱们的同胞!” “这事儿,你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 一百多号人齐声怒吼,气势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李卫国再次怒吼。 “鹰国佬侵占半岛,还把枪口对准咱们龙国!” “他们想断了咱们的活路,你们能答应吗?!” “不答应!!!” “绝不答应!!!” 战士们的怒火,已经被彻底点燃,随时准备爆发。 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远方的家乡。 “同志们!” “为了咱们身后的妻儿老小,不再担惊受怕!” “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能挺直腰杆做人!” “为了咱们四万万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我们一起,把命豁出去!” “保家卫国!!!” 千倍的回响,在这片营地炸裂。 战士们的声音,比李卫国还要洪亮千倍万倍。 “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 这四个字,不仅仅是口号。 更是战士们立下的生死状,是他们不灭的信仰! 第157章 举世嘲讽,这也配叫大国博弈? 就在龙国大军集结,铁流滚滚向北的时候。 龙国外事部也没闲着,在国际上发了一份公告。 公告的措辞,相当的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火药味。 “强烈谴责鹰国飞机越境轰炸,造成我边境军民重大伤亡!” “龙国人民热爱和平,但绝不惧怕战争!” “对于侵略行径,我们不排除采取一切必要的反制手段!”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决绝,还有那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大家伙儿听了,那肯定是热血沸腾。 觉得咱们国家硬气,腰杆子直。 但这会儿是建国初啊。 在蓝星这帮“列强”眼里,龙国是个啥形象? 那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的穷小子。 家里穷得叮当响,手里拿着的还是烧火棍。 就这,也敢跟武装到牙齿的鹰酱叫板? 也敢对着拥有十六国联军的龇牙? 这在国际社会看来,简直就是年度最佳笑话。 甚至是滑天下之大稽。 消息顺着电波,瞬间传遍了全世界。 各国的反应,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首先跳出来的,就是咱们那个一衣带水的“好邻居”——脚盆鸡。 这货刚被鹰酱两颗蘑菇弹给炸服了,现在正给鹰酱当看门狗呢。 听到龙国的公告,脚盆鸡那是笑得前仰后合。 岛国某居酒屋里,几个喝得醉醺醺的鬼子,拍着桌子狂笑。 “吆西!龙国人这是疯了吧?” “连帝国蝗军都打不过鹰国爸爸,他们凭什么?” “就凭那几杆破枪?还是凭他们那两条腿?” “无能狂怒!这就是典型的无能狂怒!” 在他们眼里,龙国就是个不自量力的土包子。 想跟鹰酱掰手腕?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紧接着,南亚次大陆的那头白象,也跟着凑热闹。 这货向来觉得自己是亚洲老大,看谁都像是看小弟。 白象国的外事发言人,对着话筒,一脸的轻蔑和不屑。 “抗议?又是抗议?” “龙国除了会打嘴炮,还会干什么?” “想出名想疯了吧?这种级别的博弈,也是他们能掺和的?” “看着吧,也就是喊两嗓子,最后还得乖乖缩回去。” 这话一出,旁边的巴巴羊不乐意了。 虽然巴巴羊现在也弱,但就是看不惯白象这副嘴脸。 “白象你给我闭嘴!” “咱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龙国兄弟那是真汉子,不像某些人,只会躲在后面嚼舌根!” 但这微弱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嘲讽的声浪中。 远在大洋彼岸的袋鼠国,那是鹰酱的铁杆跟班。 只要鹰酱指哪,它就咬哪,比亲儿子还亲。 “哈哈哈!龙国就是个笑话!” “老大,别跟他们废话,直接一巴掌抽晕算了!” “让他们知道知道,这蓝星到底是谁说了算!” 就连欧罗巴那边的东汉斯,这会儿也是一脸的困惑。 虽然他们跟龙国关系不是敌对,但也不看好这事儿。 “这不像龙国的作风啊?” “以前都很稳重的,这次怎么这么激进?” “难道是被炸急眼了?可急眼也没用啊,实力差距在那摆着呢。” 一时间,整个蓝星的舆论场,对龙国那是极尽嘲讽之能事。 “不自量力”、“东亚病猫”、“蚍蜉撼树”。 这些难听的词儿,像不要钱一样往龙国头上扣。 仿佛龙国只要敢迈出那一步,立马就会被碾成齑粉。 …… 半岛。 “联合国军”总指挥部。 这里的暖气烧得很足,跟外面那冰天雪地的世界,简直是两个季节。 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胜利的小旗子。 一位戴着墨镜的鹰国将军,正坐在真皮沙发上。 嘴里叼着那个标志性的玉米芯烟斗,手里拿着那份龙国的公告。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鹰国五星上将,麦克。 这老头儿,那是出了名的狂,也是出了名的傲。 看着龙国那份措辞严厉的公告,老麦没忍住。 “噗——” 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把嘴里的烟斗给喷出来。 “这龙国人,还真是有幽默感啊。” 老麦摘下墨镜,眼睛里满是戏谑和不屑。 “反制手段?他们拿什么反制?” “拿头撞吗?还是拿他们那血肉之躯来填?”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鸭江那条线上轻轻一划。 “我这里,可是有十六个国家组成的联合军!” “飞机、坦克、大炮,那是管够!” “我们的后勤补给,能把可口可乐送到前线每一个士兵的手里!” “龙国有什么?” “炒面?冻土豆?” 老麦转过身,看着手底下的那帮参谋将军,摊了摊手。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 “这是现代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降维打击!” “只要我想,我的轰炸机能把他们炸回石器时代!” 旁边的一个副官,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将军,龙国毕竟人多,而且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111厂……” “听说他们最近搞了点新武器,咱们是不是得防着点?” 老麦一听这话,眉头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新武器?能有多新?” “还能比咱们的B-29轰炸机新?还能比咱们的谢尔曼坦克硬?” “别逗了!” 老麦重新戴上墨镜,那一脸的自信,简直能溢出屏幕。 “以前咱们吃亏,那是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是在他们的主场。” “现在?这是在半岛!咱们的机械化部队是无敌的!” 他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立下了一个超级大的Flag。 “我把话撂这儿!” “这次要是被龙国吃掉哪怕一个团!” “我这个联合军司令也别干了,直接解散回家抱孩子算了!” “圣诞节前,咱们就能结束战斗,回国过节!” 整个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的笑声。 没人觉得老麦在吹牛。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担忧都显得那么多余。 …… 毛熊国。 外事部的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正好,空气中弥漫着伏特加的味道。 伊万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勋章。 这枚勋章,是他上次从鹏城军售会回来后,上头亲自给他颁发的。 这让他再次成了毛熊国的功臣,地位那是蹭蹭往上涨。 此刻,他看着桌上那份龙国的公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满脑子的问号,都要从脑门上冒出来了。 “这龙国人……到底是咋想的?” 伊万抿了一口伏特加,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让他清醒了不少。 “在鹰国人身上占了两次小便宜,就真觉得自己行了?” “就敢这么嚣张了?” 作为跟龙国打过交道,也见过龙国手段的人。 伊万心里其实是有点数的。 他知道龙国现在有点东西。 但是! 那可是十六国联军啊! 那可是把毛熊国都忌惮三分的鹰酱主力啊! “我毛熊亲自下场,都不敢说能稳赢。” “你龙国一个刚成立没几年的穷国家,凭什么这么嚣张?” 伊万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和算计。 “算了,嚣张就嚣张吧。” “反正打的又不是我毛熊的兵,死的又不是我毛熊的人。” “你们打得越凶,我这渔翁之利就收得越爽。” 伊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万一龙国要是顶不住了,来求我帮忙。” “嘿嘿,到时候我这表现的机会,不就又来了吗?” “再从龙国手里,抠点先进技术回来。” “那我以后横着走都行!” 这就是毛熊,永远的利益至上。 看着像是老大哥,其实心里全是生意经。 坐山观虎斗,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 视线转回东方。 东鲲岛,白军司令部。 这里的气氛,那叫一个诡异。 既有点幸灾乐祸,又带着点难以置信。 那位司令官,看着手里的情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 “这帮泥腿子,是真疯了啊!” “敢跟鹰国人叫板?这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他太了解鹰国的实力了。 当年他就是靠着鹰国的援助,才撑了那么久。 现在龙国要去挑战他的金主靠山,在他看来,那就是自杀。 但是。 笑着笑着,他的笑声突然停了。 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因为他想起了这几年的经历。 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看不起的对手,是怎么一步步打败他的。 “不对……” “这帮人,虽然看着土,但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难道……他们真有什么杀手锏?” 司令官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觉有点凉飕飕的。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念头甩出了脑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兴奋。 “管他有没有杀手锏!” “反正这一仗打起来,对我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要是龙国被鹰国打残了,打废了。” “那我的机会,岂不是来了?” 想到这,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家的方向。 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打吧!狠狠地打!” “打得越狠越好,让我来收拾残局!” …… 不仅是东鲲岛。 龙国周边的那些邻居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大到一直想当霸主的白象国。 小到东南亚那一众还在丛林里钻来钻去的小国。 此刻,都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戏。 他们的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甚至都不带掩饰的。 “龙国这次肯定完蛋了。” “鹰国人会教他们做人的。” “等着吧,等龙国被打趴下了,咱们就一拥而上。” “就像当年的蛮清一样,谁都能上去撕块肉下来。” “把这个刚刚想站起来的巨人,再次打回泥潭里去!”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这些国家的眼里。 龙国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条鱼。 虽然这条鱼最近扑腾得挺欢,还长了几颗牙。 但在鹰国这把锋利的菜刀面前,那都是白搭。 任人宰割,那是迟早的事儿。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鸭江那条线上。 嘲讽、轻视、算计、贪婪。 仿佛龙国的命运,已经被他们给判了死刑。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那被冰雪覆盖的鸭江畔。 有一群人,正握紧了手里的钢枪。 准备默默地给这帮看笑话的人,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158章 阎王爷门前蹦迪 半岛北部。鸭江畔。 冷风吹过一片被炸得稀巴烂的树林。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堪称变态的火力洗地。 鹰国佬怀疑这儿,藏着北高的残兵败将。 二话不说,直接就是一波饱和火力覆盖。 炸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别说藏个大活人了,连块完整的树皮都没留下。 地皮都被生生削下去了好几层。 连地底下的蚯蚓,都被炸得竖着飞上了天,又落在地里。 这轰炸的活儿干完,就该打扫战场了。 鹰国大兵多金贵啊,哪肯干这种脏活累活? 大手一挥,直接把苦差事丢给了小弟。 南丽第六师2团3营的士兵,就这么被派了上来。 这帮人端着枪,在焦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晃悠。 放眼望去,全是黑漆漆冒着烟的巨大弹坑。 在这连个鬼影子都找不着的地方。 大伙儿紧绷的神经,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危险?不存在的,连只苍蝇都没活下来。 “行了行了,都别瞎转悠了,歇会儿吧!” 营长朴昌范把枪往旁边一扔,一屁股坐下。 “这鬼地方安全得很,全体都有,准备开饭!” 一听开饭,南丽士兵们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麻溜地架起行军锅,开始捣鼓起午餐来。 这所谓的午餐,说白了就是一锅黑暗料理。 主料是鹰国佬不要的边角料。 那种用来擦皮鞋都嫌弃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 再配上鹰国大兵吃剩下的火腿肠屁股。 全都一股脑地倒进锅里,加上雪水一顿乱炖。 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部队锅”的最初雏形。 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卖相属实有些感人。 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劣质肉香味。 但这帮南丽士兵,却一个个猛咽着口水。 仿佛锅里煮的,是什么绝世的山珍海味。 “香!这味道真特么绝了啊!” 一个士兵迫不及待地盛了满满一大碗。 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满脸都是陶醉的表情。 吃上午餐,大伙儿就开始吹牛打屁了。 “要我说啊,这北棒子就是脑子进水了。” 一个瘦猴一样的士兵,剔着牙发出一声冷笑。 “都被炸成这副德行了,还负隅顽抗个什么劲儿?” “就是,连毛熊都不敢轻易下场掺和。” 旁边的人赶紧附和,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的得意。 “他们拿什么跟咱们打?拿头去撞炮弹吗?” “咱们后头,可是站着天下无敌的鹰国爸爸!” “这仗啊,估计下个月就能打完,回家过节喽!” 大伙儿正聊得唾沫横飞,起劲得很。 角落里,一个叫金永浩的新兵蛋子,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你们说,龙国有没有可能入场啊?” 他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对这个庞然大物心存敬畏。 “我听说,他们对鹰国轰炸边境很不满。” “还发了公告,那意思好像是真的要出兵……” 这话一出,空气短暂地安静了一秒钟。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转头看着这个新兵。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噗哈哈哈——!” 整个营地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笑声震得旁边树上的半截枯枝,都直往下掉。 “卧槽!你个怂包,胆子比老鼠还小!” 瘦猴指着金永浩,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特么居然担心龙国?脑子坏掉了吧?”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啊?也敢来掺和这种高端局?” “连樱花国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随意摩擦!” “别忘了,咱们身后可是有鹰爹撑腰的!” “就是啊!” 另一个老兵满脸的不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那群连饭都吃不饱的乡巴佬,借他们十个胆子敢来?” “他们要是真敢来,那感情好啊!” “正好用他们的人头,给咱们换亮闪闪的军功章!” “我还愁这次出来,捞不到足够的军功升职呢!” 营长朴昌范坐在一旁,听着手下人的吹嘘。 他也是连连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在他眼里,龙国的威胁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曾经被樱花国凌辱了那么多年的落后国家。 一个连基础工业化都没完成的纯粹农业国。 拿什么来打这种,钢铁碰撞的现代战争? 真要是脑子一热跑来了,那也就是给机枪当靶子的命。 纯纯的炮灰罢了,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甚至觉得,讨论这个问题都是在浪费时间。 就在南丽这帮人,做着升官发财美梦的时候。 “长官!快看那是什么鬼东西?!” 角落里,负责警戒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呼。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已经彻底破音了。 众人一愣,下意识地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 上一秒还喧嚣热闹的营地,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视觉暴击!简直是毫无防备的视觉暴击!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一台通体军绿色、造型极其科幻帅气的重型坦克。 就像是神兵天降一般,猛地从烟尘中窜了出来! 那庞大的身躯,那冰冷厚重的装甲。 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狂奔!速度快得简直不讲任何物理道理! 就像是一头发了狂的,不可阻挡的钢铁野牛。 无情地碾压着沿途的枯木和焦土。 直直地朝着南丽阵营,疯狂地狂飙而来! 宽大的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气势骇人至极。 南丽众人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脑门上仿佛飘起了,无数个大大的问号。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营地里瞬间炸锅了,乱成了一锅粥。 “卧槽!坦克?!哪来的重型坦克?!” “是鹰国爹的吗?没听说他们要来这边战场啊?” “难道是鹰国爹,偷偷搞出来的最新款试验车?” “这流线型的造型,这压迫感,也太拉风了吧!” 这帮人到了这时候,还在做着友军的美梦。 “哎哟我去,真是吓老子一大跳!” 瘦猴拍着胸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这鹰国爹也真是的,试验新坦克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刚才我这手指头一哆嗦,差点就扣动扳机了!” “这要是擦枪走火,伤了友军的宝贝疙瘩可咋整?” 他甚至还在幻想着,等会儿怎么去跟鹰国大兵套近乎。 但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致命的盲点。 “不对啊!你们快看它的行驶轨迹!” 一个老兵指着坦克开来的方向,声音都在剧烈打颤。 “那……那个方向,根本不是咱们的大后方!” “那是敌人阵地的方向啊!它是从对面冲过来的!”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营长朴昌范彻底懵逼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见过大世面的老油条。 各国的坦克型号,他多多少少都认得全。 不管是鹰国的谢尔曼,还是毛熊的T34。 他闭着眼睛,光听发动机声音都能认出来。 可眼前这玩意儿,他特么见都没见过啊! 这扁平低矮的炮塔,这修长威武的身管。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北棒子能拥有的东西啊! 难道真的是鹰国爹,没有公开的秘密武器? 朴昌范心里直打鼓,眼皮跳个不停。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赶紧抓起腰间的通讯机。 火急火燎地,开始呼叫上级指挥部。 “呼叫指挥部!呼叫指挥部!这里是3营!” “我们在阵地前方,发现一辆不明型号的重型坦克!” “请立刻确认,是否为友军的试验车辆?完毕!” 通讯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电流声。 几秒钟后,上级那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指挥部收到。经核实,目前该区域没有任何友军坦克活动。” “重复一遍,没有安排任何友军坦克进入该战场!” “请你们立刻查明情况,保持高度警戒!” “嗡——” 朴昌范的脑子里,瞬间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乱飞。 没有友军坦克?!根本不是鹰国爹的?! 那眼前这个狂奔而来的钢铁怪兽,到底是个啥?! 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朴昌范终于意识到,这特么根本不是友军! 这是来要命的活阎王啊!是敌人的大杀器! …… 狂飙的坦克内部。 气氛那是相当的轻松。 车长王长贵看着潜望镜里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群南丽士兵在那儿鬼哭狼嚎的时候。 早就被他们这辆“钢铁猛兽”给死死盯上了。 “嘿,这帮不知死活的孙子,心可真够大的。” 炮手孙福来看着瞄准镜,也是一脸的无语和嘲讽。 “真把这炮火连天的战场,当成自家的野餐地了?锅都架上来!” “看见咱们这坦克冲过来,居然还不赶紧跑?” “还在那儿端着碗傻愣?脑子被门挤了吧!” “真特么是阎王爷门前蹦迪——纯纯的找死啊!” “别跟他们废话了。” 王长贵目光一沉。 “给老子瞄准他们中间那口大锅!打准点!” “好嘞!” 孙福来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狂热的战意。 双手熟练无比地,操作着精密的观瞄设备。 也就几秒的工夫,动作行云流水。 那根巨大而冰冷的主炮管,已经缓缓扬起。 黑洞洞的炮口,死死地锁定了南丽士兵的中心位置。 第159章 会开炮的铁皮罐头罢了!? “分散卧倒!快!!!” 朴昌范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但是太迟了。 这句警告的话音甚至还没完全落下。 那枚带着死亡呼啸的炮弹,就已经砸到了头顶。 从天堂掉到地狱,需要多久? 对于这帮南丽士兵来说。 仅仅只需要一秒钟。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地动山摇,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了。 漫天的烟尘混杂着泥土,瞬间冲天而起。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仿佛在痛苦地哀嚎。 朴昌范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冲击波。 直接把他整个人给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重重地摔出去了好几米远。 大脑里“嗡嗡”作响。 眼前全都是乱冒的金星,天旋地转。 等到烟尘稍微散去一点。 原本还算平静的营地,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这哪里还是什么吃饭休息的地方? 这分明就是人间炼狱! 地面上多了一个巨大的弹坑。 坑底还在往外冒着袅袅的刺鼻热气。 而在这弹坑的周围。 散落着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恐怖画面。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碎肉和惨白的骨头茬子,胡乱地散落在地上。 跟那些被炸得焦黑的泥土,混杂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混合着肉体被烧焦的糊味。 还有那刺鼻的火药味。 这几种味道交织在一起,直往人鼻孔里钻。 令人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侥幸没被当场炸死的士兵。 此刻正抱着残缺不全的身体。 在血泊中疯狂地打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炮之威,恐怖如斯! 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发炮弹。 直接带走了至少十几条鲜活的人命。 还有几十号人被炸成了重伤,缺胳膊少腿。 而在一秒钟之前,他们还在端着碗吃肉喝汤! 这就是现代战争的残酷。 阎王爷点名,从来不跟你提前打招呼。 朴昌范趴在地上,感觉脑袋快要炸开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 黏糊糊的,全都是血。 耳道里,鼻孔里,都在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 那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带着浓浓的铁锈味。 但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作为指挥官的本能,在这一刻彻底觉醒。 肾上腺素在体内疯狂飙升。 这种神奇的激素,让他暂时忘记了肉体的剧痛。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就地疏散!保持战斗阵型!” 朴昌范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着嗓子大吼。 “全都给我准备战斗!” “上级的支援很快就来,给我顶住!” 他一边吼,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翻滚。 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靠着冰冷的石头,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强行压制着心里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慌乱。 跑? 撤退? 别开玩笑了。 两条腿的碳基生物,怎么可能跑得过钢铁履带? 把后背留给坦克,那纯粹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硬着头皮反击! 虽然步兵打坦克,风险大得离谱。 但好歹还有一线生机。 更何况,直到现在。 他们甚至连对面的敌人到底是谁,都还没搞清楚! 几个反应快的老兵,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连滚带爬地找好掩体。 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朝着前方看去。 只看了一眼。 这几个老兵就像是遭了雷击一样。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 那辆正在疯狂逼近的钢铁怪兽车身上。 赫然喷涂着一面鲜艳的旗帜。 那是龙国的国旗! 困惑瞬间在这些老兵的脑海里炸开。 “龙……龙国国旗?这特么是龙国的坦克?!” “龙国居然真的下场了?他们不是在打嘴炮吗?!” “不是?龙国什么时候能造出这种重型坦克了?” “不是说好了,他们只是个落后的农业国吗?!” 小脑瞬间萎缩了。 南丽士兵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当场崩塌,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肆无忌惮地嘲讽。 结果呢?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刚才的嘲讽,现在全都化作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糊在了他们自己的脸上。 人家不仅敢来。 还特么是开着坦克杀进来的! 一见面,二话不说。 直接一炮就把他们送上了天。 物理超度,毫不含糊。 你管这叫炮灰? 你管这叫军事实力弱? 你管这叫连饭都吃不饱的农业国? 这特么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那个瘦猴。 此刻正躲在一个弹坑里,瑟瑟发抖。 脸被打得火辣辣的疼,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他是真的怕了,裤裆里甚至传来了一股尿骚味。 但震惊的时间,总是极其有限的。 那辆喷涂着龙国国旗的坦克,还在疯狂逼近。 履带碾压大地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 一步一步,踩在他们脆弱的神经上。 朴昌范用力地甩了甩脑袋。 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都抛到了脑后。 管他是不是龙国的坦克。 管他农业国还是工业国。 现在最严肃、最要命的问题是—— 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打?!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挣扎。 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在战场上碰见龙国的坦克。 完全没有任何对战经验。 甚至连这坦克的装甲厚度、火力配置都一无所知。 这仗打得,简直就像是瞎子摸象。 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不反击,所有人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朴昌范咬紧牙关,从掩体后探出身子。 他知道,现在提振士气才是第一要务。 如果士兵们都吓破了胆,那这仗就不用打了。 “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 朴昌范沙哑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 “咱们跟着鹰国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难道还会怕了区区一辆坦克不成?” 他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给士兵们疯狂洗脑。 “你们用脚趾头想想!” “就凭龙国那点可怜的工业实力。” “就算他们东拼西凑,真造出了坦克。” “那也绝对是糊弄人的工业垃圾!” “顶多就是个会开炮的铁皮罐头罢了!” “装甲肯定薄得像纸一样,一打就穿!” 不得不说,这番话还是有点作用的。 那些躲在掩体后的士兵们,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 是啊,龙国穷得叮当响,能造出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虚张声势,样子货而已。 只要火力够猛,绝对能把它给掀翻了!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被说动,准备重拾信心的时候。 “咻——” 死神的尖啸声再次划破长空。 话音刚落。 又是一枚高爆破甲弹,精准地落在了阵地上。 “轰!!!”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 几个刚刚探出头准备射击的南丽士兵。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 朴昌范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但他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画面。 然后继续声嘶力竭地下达作战命令。 “别特么看了!开火!全都给我开火!” “把巴祖卡给我拿出来!” “全员保持战斗阵型,能喘气的都给我射击!” “把那个铁皮罐头给我打成筛子!” 命令一下,南丽士兵们也算是豁出去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子弹像雨点般打在坦克装甲上。 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但这种轻武器的攻击,对坦克来说。 简直就像是挠痒痒,连点漆皮都没蹭掉。 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两名南丽士兵猫着腰,快速移动到一个绝佳的射击位置。 他们手里拿着的,是鹰国援助的压箱底武器。 M20型88.9毫米“超级巴祖卡”火箭筒! 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口径大,威力猛。 穿深足足有280毫米均质钢。 在之前的战斗中,它可是立下过赫赫战功的。 连毛熊的T-34-85坦克的前装甲,都能有效击穿。 单兵肩扛,拆卸方便,绝对的步兵反坦克利器。 两名士兵熟练地架起巴祖卡。 一人扛着发射筒,一人快速装填火箭弹。 黑洞洞的发射口,死死地对准了正在冲锋的龙国坦克。 扛着巴祖卡的士兵,眼睛紧紧贴着瞄准镜。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 在他眼里,这辆所谓的龙国坦克。 绝对扛不住“超级巴祖卡”这致命的一炮。 “去死吧!龙国的铁皮罐头!” 士兵手指猛地扣下了发射扳机。 “嘭!” 一团耀眼的尾焰瞬间喷涌而出。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如同毒蛇出洞。 直奔那辆绿色的钢铁巨兽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致命的轨迹。 等待着那个铁皮罐头被炸成废铁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