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魂天下:兴汉》 第二章 神秘的山洞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自山林深处传来,好似就在不远处。冯磐的心陡然一紧,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停下脚步,大气都不敢喘,静静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异常情况,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试图远离那个可怕的声源。然而,这片山林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如何努力寻找,都找不到出路,更别提有信号的地方了。 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从自己开始寻找下山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望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深山密林,突如其来的恐惧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远处突然又传来一阵阵野兽的吼叫声,比之前更加清晰,似乎离他更近了。冯磐意识到,继续留在这里,随时都可能遭遇危险。权衡再三,他决定还是先返回那个暂时还算安全的山洞,明早再寻找出山的路。 好在他走出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凭借着一路上特意留下的标记和记忆,等冯磐回到山洞时,已经快晚上六点了,太阳即将西沉。目光所及的山林,在透过林间缝隙洒下的余晖映照下,已经显得有些昏暗了。 “看来,今晚只能在这山洞将就一晚了,明早再找下山的路。”尽管心里想尽快赶回去,也知道家人会担心,但为了安全起见,冯磐还是决定休息一晚。虽说夜宿山林可能会有危险,但通过刚才下山的经历,冯磐觉得还是在山洞住一晚更安全:“这山洞这么干净,应该没有野兽来,晚间在洞口生堆火,应该不会有事。就是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蛇!”冯磐刚一想到这山林里可能有蛇,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头发和汗毛都竖了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怕蛇。 既然决定今晚暂时留在这山洞,冯磐决定趁天还没黑,去看看山洞深处的情况:“别晚上突然从洞里冲出个什么野兽毒蛇之类的!” “看这山洞好像挺古老的,里面也许有什么值钱的文物呢,也许真能走狗屎运发大财呢。”冯磐心里不由得暗暗盘算起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冯磐缓缓朝山洞更深处走去,脚步在寂静的山洞中回响,发出空洞的声响。越往里走越阴冷,冯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又走了一段,山洞豁然开朗,这山洞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整洁!大约十平米的山洞,中间摆放着一张方形石桌,桌子中间放着一个匣子,旁边还有几个类似石凳的墩子,一个墩子旁边还斜靠着一根好像是手杖的竹竿。最里侧靠洞壁的地方,还有一张大石板,看样子应该是张石床,上面好像铺着一些干草。一侧还堆放着一些东西。 就在这时,冯磐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冯磐用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石板、石块,蹲下后,借着手电筒的光,冯磐发现大多数 石板石块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些文字歪歪扭扭,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冯磐感觉这些字体既像秦小篆,又有些像隶书。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选了中文专业,此刻搜肠刮肚、费尽心力,仔细辨认后,冯磐连猜带蒙,最终确认这些文字与古代炼丹有关。难不成,这里是一个古代炼丹师的洞府? 带着疑问,冯磐走近石桌,发现石桌上摆放的匣子十分古朴。他围着石桌转了几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的竹杖,退后几步,站在一个石墩后面。他选择这里,是怕万一匣子像里写的那样,一打开就突然飞出暗器、毒针、毒雾之类的东西,这石墩还能为自己挡一挡。 冯磐用竹杖轻轻触碰匣子,没有反应。他稍微用了点力气,匣子被推到了石桌的另一边,虽然动了,但没发生什么意外。冯磐觉得自己没使多大劲,这匣子就差点被推下石桌,看来这匣子应该不重,里面大概也没什么重物,只是不知道匣盖有没有机关。冯磐小心地用竹杖对准匣盖下的缝隙,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右手腕用力向上一挑,匣盖突然高高飞起,吓得冯磐“嗖”地一下抱头躲到了石墩后面。 然而,除了匣盖飞起又落下时发出的“啪嗒”声,再没有其他声音,也没有像里描写的那样飞出暗器、烟雾之类的东西。 冯磐缓缓站起身来,借着手电光,只见匣子里放着几张似布非布、似丝绸又非丝绸的东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虽然已经泛黄,但保存得还算完好。冯磐小心翼翼地轻轻拿起,感觉这东西不像想象中那样一碰就坏,很结实,至少正常拿起来看不会损坏。仔细查看后发现,通过一些目前自己仅认识的字来判断,冯磐猜测这上面记载的应该是一些关于医术和炼丹的内容,而最后一张最大,但上面的文字,冯磐一个都不认识,感觉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字! “看来自己猜得没错,这真是古代某位炼丹师的洞府。”既然不认识,冯磐便不再研究那最后一张,根据前面几张的内容,冯磐大致得出了一个结论。 轻轻放下后,冯磐双手捧起那木匣。虽然感觉年代久远,但这木匣拿在手里,感觉木质十分紧密,整个匣子呈现出更深的黄褐色,还散发着一股幽香。 “这匣子不会是金丝楠木的吧,那可就发了。还有这里面的东西,应该属于古籍吧?看样子年代也不短了,应该很值钱吧?难道真走狗屎运了?哥要小发一笔!” 冯磐突然感到一阵饥饿袭来,便将古籍重新放进匣子,盖上匣盖,重新摆在石桌上。 他望了眼山洞外面郁郁葱葱的山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冰天雪地的大东北,去哪找吃的啊!” “咦,冬天?冬天!不对啊!”冯磐突然惊呼一声,猛地跳了起来!“外面的大树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叶都是绿的,这绝不可能是东北三月份该有的气候啊!” 第三章 目前还行的狗屎运 冯磐愈发糊涂了。尽管他身着棉衣,并未觉得有多热,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因为山洞里阴冷潮湿且不见阳光。他估摸自己要是穿着这身走到阳光下,肯定会汗流浃背。 突然,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算一算,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这么一想,饥饿感便愈发强烈,让他难以忍受!此时,身边除了药,就只剩那一小袋玉米粒了。一想到玉米粒,冯磐感觉饥饿感似乎减轻了一些。没办法,且不说玉米粒是生的,就算是现代化农业种出的高产玉米,即便现在能把它做熟,冯磐光是想想那场景,就毫无食欲。他从包里掏出烟,点燃一根,狠狠地吸了几口。也许是心理作用,他似乎觉得肚子没那么饿了。 “这么耗下去可不行啊,没水喝又没东西吃,这可是个大难题。看外面山林的样子,可不是座小山,要是真的一宿不吃不喝,明天哪还有体力走出这山林啊。” “还是趁着天还没黑,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些能吃的东西。” 想到这儿,冯磐揣上瑞士军刀,又拿起手电筒和那根竹杖。当初第一次拿到这竹杖时,他就感觉质地很好,沉甸甸的,不像是普通的竹杖,有一米多长。现在出去,万一遇到野兽之类的,这竹杖也能当个武器,总比空手强! 走到洞口前的石墙旁,冯磐看了一眼先前看到的那堆黑乎乎的石块,心中不由得惊呼一声,那最上面的竟然是一口三足锅!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材质的,但千真万确是一口锅!旁边还有几个类似碗盆的东西。这一发现让冯磐心情大好,以至于在挪动洞口石块时,他感觉那石块也不像想象中那么沉重了。 他打开木栅栏门,左右张望,没发现能吃的东西。他拐进小路旁边的树林,这里树木高大繁茂,阳光透进来的很少,林间异常昏暗,有时得借助手电光才能看清四周的景物。脚下感觉很松软,这树林里的落叶也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年。借着手电光,可以看到松软的土地上长着低矮的野草,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不知名野花点缀其间。说实话,要是换成以往旅游时遇到这样的环境,他心情肯定会很舒畅,但换成眼下这种情形,冯磐完全没有欣赏的心情。 冯磐用竹杖在每一棵大松树四周轻轻扒开落叶。凭借儿时采蘑菇的经验,他相信,这片偌大的森林里应该有松蘑。果不其然,没扒拉几下,他就发现了蘑菇。对于蘑菇,冯磐还是很有自信的。其一,每年夏末秋初,妻子总会让他开车,带上岳父岳母(冯磐的父母已去世多年)去采蘑菇;其二,冯磐多次去云南、贵州及四川等地旅游,没少喝菌汤,也没少吃各种蘑菇。而且每次他都会和服务人员聊一聊有关蘑菇的话题,渐渐地,他不仅更懂得如何吃蘑菇,也认识了 采了很多蘑菇。所以,冯磐对能吃的蘑菇大多都认识,基本上只要看到蘑菇,冯磐就能知道是什么品种。看这蘑菇的样子,冯磐立刻就认出这是松蘑。几朵蘑菇入手,冯磐心里有了底,便继续找下去。这一找,着实让冯磐大吃一惊!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蘑菇园,不但到处都是松蘑,就连珍贵的羊肚菌和牛肝菌,冯磐也发现了不少。冯磐甚至有一种错觉:自己是不是跑到谁家的蘑菇种植园里来了! 采了满满一大堆蘑菇后,冯磐抱着蘑菇回到了山洞前。正打算进山洞时,冯磐似乎听到了水声。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在山洞左侧不远处,竟还有一处小水潭。这水潭估摸有几平方米大小,应该是山泉水从崖上流下形成的。 “看来这运气还不错,至少有吃有喝,暂时饿不死了!一会儿点堆火,把栅栏门关紧,在石墙缝隙里插上些木棒,晚上应该会很安全。等出去后,得记住这个地方。就目前来看,这片山林里的蘑菇,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饮水和食物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把这些蘑菇变成腹中美食了。 冯磐来到洞口那堆黑乎乎的石块前,蹲下来研究了一会儿,便知道这是什么了。这应该是一个用石块堆砌而成的火塘。火塘里有些黑色的粉末和小碎块,应该是木材燃烧后的灰烬。上面架着的确实是一口三足锅,用手敲了敲,能判断是金属锅。由于长期受烟火熏烤,整个锅外面都是黑乎乎的,不过锅里挺干净,除了灰,什么都没有。火塘旁边摆放着几个陶碗、陶盆和陶罐:有两个比现代饭碗略大、质地粗糙且形状不规则的,应该是陶碗;有两大一小三个物件,应该是陶罐;还有一个里面放着一个好似木勺的,应该是陶盆。依稀能看到,这些陶器上绘着简单的几何图案,线条流畅,但色彩已黯淡,透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两个大陶罐里空空如也,小陶罐塞着木塞,拿在手里感觉有点沉,里面应该装着东西。冯磐拔掉木塞,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发现里面是一罐满满的、颜色既不像黑又不像黄的东西。闻了闻,没什么异味,也不知道是什么。冯磐把木塞塞回去,又放回了原处。 看来做饭的家伙还算齐全。冯磐把两个陶碗和木勺放进金属锅,把蘑菇放进其中一个大些的陶盆里,然后连锅带盆一起端出山洞,朝着那处小山泉走去,打算刷干净后做饭。 来到小水潭旁边,冯磐抬头向崖上望去,发现有几条细小的水流从崖上流淌下来,最终在崖下汇聚成了这个小水潭。水在水潭里流淌一番后,又流出水潭,顺着山崖脚下蜿蜒曲折地形成了一条小溪,也不知道流向了哪里。 在小水潭旁边,有一些动物的粪便。冯磐仔细辨认了一番,感觉好像是羊粪。 “有羊来喝水,看来这附近应该有人居住,或者这里离山下也许不算远!” 一想到这儿,冯磐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就下山。 第四章 变成十四岁少年了 最终,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冲动。万一那是远离人类活动区域的野生山羊粪便,又或者自己判断有误,那其实是别的野兽粪便呢?此时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天色很快就要暗下来,万一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迷失了方向……想到这里,冯磐不禁一阵后怕。 “还是刷锅洗蘑菇,准备晚餐吧!” 冯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水潭旁,蹲下身子,刚想把手伸进潭水,突然间,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动不动。水潭中倒映出的,是一张十四五岁少年的脸,压根不是他那张四十来岁的沧桑面容。“这TM还是我吗?” 冯磐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水面,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他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细腻的触感,没有一丝皱纹,分明就是少年的肌肤。而且这双手,也分明是一双少年的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冯磐失神地喃喃自语,惊恐与疑惑之情难以掩饰。 他无意识地搅了一下潭水,水面映出的依旧是那张少年的脸。看着这张脸,冯磐十分笃定:这就是他十四五岁时的模样! “难道真的走了狗屎运,穿越了?”尽管觉得这一切荒谬到了极点,但冯磐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看似荒诞却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实。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混乱的局面中理出头绪。 这时,肚子又咕噜噜地叫了起来,提醒他当下还有更实际的问题亟待解决。冯磐无奈地苦笑,不管怎样,先填饱肚子再说。 冯磐用枯叶和树枝刷那金属锅时,才发现原来是一口青铜锅。锅碗瓢盆刷洗完毕,又把蘑菇洗净,锅里装满山泉水,全部拿回山洞后,他又拿起那两个稍大的陶罐,回到水潭刷洗干净,装满水拎回山洞。随后,冯磐又回到林间收集烧火用的树枝。捡树枝也是有技巧的,根据冯磐多次野外游玩积累的经验,与掉落在地面的枯枝相比,还长在树上的枯枝更为干燥。他把捡回来的树枝都堆在栅栏门处,一来烧水要用,二来也能起到一些预警防范的作用。冯磐还特意捡了很多小腿粗的树枝,粗树枝耐烧,万一睡着了,粗木燃烧后留下的炭火也多。再说了,做饭、取暖、防范野兽都需要生火,所需的木柴可不少,本着越多越好的原则,最后冯磐用树枝把栅栏门堆得密不透风。在水潭边看到动物粪便,让冯磐心里不免有些担忧,多做些防范,小心谨慎总归没坏处! 几番折腾后,冯磐最后回到山洞,先选了两根粗细相当、笔直的树枝,用刀剥去外皮,用水冲洗一下,一双筷子就做好了。 接着,他开始准备生火做饭。挑出一些用手一折就很干脆的细小树枝,用打火机点燃后,陆续添加一些较粗的树枝,仅仅片刻,火势便旺盛起来,熊熊燃烧。这明亮而炽热的火苗,立篝火为阴冷的山洞带来了温暖与安全感。 “没有盐,这蘑菇汤的鲜味自然没得说,但味道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冯磐出去旅游时,确实喝过不少菌汤,但没加盐的,还真没尝过!”忽然,冯磐想到了玉米粒,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不放。要是加进去,万一不好喝,这锅菌汤可就浪费了! 食物还没煮熟,百无聊赖之际,冯磐随手拿起那个小陶罐,拔掉木塞,顺手折了一段小树枝,挖出一点里面的东西,开始研究这究竟是什么。 冯磐仔细端详了一番,又凑近闻了闻,突然有了一种感觉:“怎么好像有点像盐呢!”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炼丹师也是人,历史上确实没有确切记载哪个炼丹师一生不吃五谷杂粮、不摄入盐分。道家所说的“辟谷”,并非完全不摄取任何食物,只是减少谷物类主食的摄入,用茯苓、何首乌、芝麻、蜂蜜等特殊食物来维持身体的基本需求,并非完全绝食。不绝食,那就更不能缺盐了。人体缺盐,别说炼丹师,神仙估计都难以长久存活。 冯磐拿起旁边的一个陶碗,倒了半碗水,用树枝从小陶罐里挖了点东西放入水中,轻轻搅拌了几下,东西渐渐溶解在水中,但碗底仍有少量沉淀物。 他伸出手指蘸了点水,仔细查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又闻了闻,感觉手指上沾的只是无色无味的水。 冯磐小心翼翼地将沾了水的手指放到舌尖上,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咸味,难道真的是盐?他又拿出另一个陶碗,盛了一碗水,将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水中用力搓洗几下,用火烤干后,沾了点那水,放到舌尖上又尝了尝,确定是盐,只不过这盐应该含有杂质。 此时,冯磐已顾不上什么杂质不杂质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他挖出一些盐,用水融化后,放在一旁沉淀。 接着,他往锅下的火塘里添了些稍粗的树枝,这时锅里的水快要开了,升腾的热气中已飘出蘑菇的香气。 冯磐往锅里倒了一些盐水,用木勺尝了尝汤,感觉味道有些淡,看来这盐的含盐量不高。他没有再继续倒盐水,因为蘑菇需要多炖一会儿,尤其是鲜蘑菇,否则容易中毒。火势这么旺,再炖一会儿,锅里的水蒸发一些,等能吃的时候,咸淡应该就刚好了。 看着自己的双手,冯磐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难道吃狗屎糖真走了狗屎运?不会真的穿越了吧?不然怎么会突然回到十四五岁的时候?现在外面是什么时代?是十四五前年?中国古代?异空间?还是未来世界?” “不对啊!”冯磐突然想起一件事,“如果自己真的不在原来的时空,那手机显示的时间也应该是错误的,离开原有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GPS)等卫星信号,若自己的手机根本无法获取……” 由于缺乏准确的地理位置信息,它自然也无法依据不同时区自动调整时间显示。所以,这部手机上的时间应该也是错误的! 第五章 只好夜宿深山了 想到这里,冯磐从背包中取出手机,打开高德地图。在线地图界面仅呈现出一个空白的地图框架,还有一个不停旋转的图标。没有网络,根本无法显示任何地理信息!接着,他进入手机时间设置界面,把时间调快了两个小时,退出设置后,将手机关机再开机。果然,正如冯磐所预料的那样,手机显示的是他最后设定的时间。没有网络,手机无法自动校准时间。冯磐打开手机录像功能,放好手机,在镜头前给自己录制了一段视频。 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冯磐恍若置身梦中。尽管是自己十四五岁时的模样,但身体远比自己十四五岁时健壮得多,感觉和自己记忆中二十岁时的身体状况相差无几。怪不得这身衣服穿在身上,自己会有宽松的感觉! “看来,一切的谜题,都只能等走出这大山才能解开了!” 刚才下山途中那些野兽的吼声,表明这片山林中有许多野兽。想到这里,冯磐往火塘里添了几根树枝,起身走出山洞,来到自己捡拾的那堆树枝前,迅速将这些树枝清理开,打开木栅栏门,又走进山林中。他不管树枝干湿,只要粗壮结实就捡,不一会儿就捡了很大一堆。冯磐还特意从树干上折取了一些鸡蛋粗细、两米左右长、笔直结实的树枝,又从一些树干上扒下一些树皮,找了些藤条,然后把这些全都抱回了山洞。 回到木栅栏前,这次他不再随意堆放,而是挑选那些粗壮的树枝,对这一圈栅栏进行了加固,然后用粗壮树干牢牢抵住栅栏门,确保栅栏门不会被轻易撞开。这样一来,也能抵御一些山林里可能出现的野兽侵袭。 做完这些,冯磐回到山洞,看了看那锅蘑菇汤,洞内弥漫着蘑菇的香气。应该差不多了,他先用木勺尝了尝汤,嗯,咸淡适中,香味浓郁。再用筷子夹起一个蘑菇,入口软糯滑嫩,满口留香!简直太美味了,比任何一次旅游时喝的菌汤、吃的蘑菇都要香上百倍千倍! 冯磐连汤带蘑菇盛了满满一碗,坐到洞口的石墙上,一边品尝这鲜美的菌汤,一边眺望眼前那不见边际、已经变得有些昏暗的山林! “唉,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估计家人要急死了,也许已经报警了吧!” 碗中的菌汤升起氤氲的热气,那袅袅升腾的雾气,渐渐模糊了冯磐的视线,又逐渐凝聚出三张越来越清晰的面孔! “你们还好吗?”不知不觉间,冯磐喃喃自语。 “啪”的一声,火塘中燃烧的木柴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原本不大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空旷的环境中,在空荡荡的山洞里,声音却显得异常响亮。 收回思绪,摒弃那些杂念,冯磐又吃了些蘑菇,喝了些汤,只觉全身暖烘烘的,便不由得脱下外套,放在一旁。 他将青铜锅从火塘上端离,往火塘里添了几根较粗的树枝。接着,放置一个装满水的大陶罐,准备烧开水,以便一会儿口渴时饮用。在当前这种情形下,生水是绝对不能喝的! 冯磐拿起捡回来的粗壮树枝,利用洞口石墙上的缝隙,在石墙上又安插了一圈木栅栏。作为一名在现代社会施工现场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资深多专业项目经理,尽管受到材料和工具的限制,但干起这活儿来,他依旧游刃有余。 实际上,冯磐原本想把洞外那两根充当梯子的树干拆下来,可转念一想,目前还不清楚山外的具体状况,万一自己还得在这山洞里生活几天,拆了那两根树干,虽说能起到一定的防范作用,但自己上下山就会极为不便。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显然不准确。按照自己刚醒来时是下午四点多来推算,到现在至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在三月的东北,这个时候外面早就应该天黑了,可现在透过树林望向外面的天空,虽然没有了阳光,但天空仍有少许光亮,应该是离天黑不远了。 扎完栅栏后,冯磐用树皮和藤条对一些关键部位进行了绑扎加固。他又削了几根短而粗壮的木棒,将尖端朝外,固定在栅栏上或石墙的缝隙中。冯磐用手推了推,觉得在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特别凶猛的大型野兽,不全力冲撞几下,应该不会有问题。而冯磐需要的就是这几分钟的缓冲时间,以便自己做好充分准备。要是野兽撞到这些削尖的木棒上,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先从一堆木棒中挑出一根手臂粗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用力在地上敲了几下,感觉很结实,便说道:“就这根了。万一有野兽真冲过来,总不能赤手空拳和它搏斗,虽说有把瑞士军刀,但那东西太小了!”冯磐估计,这小刀就算扎到野猪、黑熊的咽喉,十有八九也杀不死它们,到时候死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他拿起那几根两米左右长的树枝,用瑞士军刀将一端削成锋利的三棱状。出于安全考虑,冯磐决定做几支木标枪,说不定在关键时刻能发挥作用。 抬头看了看山洞外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山洞里显得格外昏暗。 在山洞合适的位置,冯磐堆放了三堆树枝,先把中间的一堆点燃,这样既能吓唬野兽,又能保暖,还能提供照明。 冯磐决定再收拾一下山洞内部,至少要把睡觉的石床清理出来。 他抱了一些树枝,打开手电,把树枝放在离石床合适的距离,取出打火机点燃。随着火堆燃起,洞内亮堂起来。他关掉手电,放在石桌上。走到石床边,发现上面果然铺着厚厚的一层草。冯磐不认识那是什么草,但用手一摸,这草特别柔软,而且没有潮湿的感觉,不过明显能感觉到草里有不少灰尘,因为一动这草,冯磐便闻到一股刺鼻的灰尘味。他将这些草收拢起来后,将干草抱到洞口,用力地一把把抖动,接着在栅栏上狠狠摔打,随后拿起来闻了闻,灰尘味没了,只剩下一股青草的芳香。 拿起一把干草,淋上些水,把草把弄湿后,拧成麻花状当作笤帚,冯磐将石床从头到尾仔细打扫干净。从火堆中取出一根燃烧最旺的树枝,把石床整个烤了一遍,扫去掉落的烟灰,重新铺好干草,睡觉的地方总算安排妥当! 第六章 山洞里的外星人 冯磐发现,石床旁边的那堆东西是一些年代久远的竹简和木牍,上面的字体不是小篆便是隶书。他大致简单地看了一番,感觉内容依旧与炼丹和药材相关。 将石桌和石墩打扫干净后,陶罐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冯磐倒了一碗开水,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石墩上,开始仔细打量这个山洞。定睛一看,他发现原来山洞最里侧还有一个小山洞,大约一人高,若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走到小山洞前,只见里面摆放着一个个瓦罐,有的瓦罐用泥土封着,有的用石板盖着,有的用木头塞着,还有些敞着口。冯磐没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突然觉得这些瓦罐怎么那么像装骨灰的。这么一想,他只觉得汗毛直立,吓得赶忙退出小山洞。然而,就在他退出小山洞时,左手下意识地按在旁边的石壁上,却感觉左手好像按空了,身体竟向左侧倒去。冯磐吓得拼命平衡住身体,想都没想,立刻向后一跳,远离小洞口。 站稳后,冯磐用手电朝刚才左手按的石壁照去,这才发现,自己左手一按,那石壁竟然向里侧移动了,露出一条巴掌宽的石缝。 他仔细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冯磐抬起右脚,试着蹬了蹬,感觉自己按动的石壁应该是一块大石。 “难道这后面也是个山洞,里面还藏着什么东西不成?” 想到这儿,冯磐从兜里掏出瑞士军刀。刀虽小巧,但握着这锋利的小刀,他顿时有了一种安全感。 冯磐小心翼翼地将身体轻轻靠在大石上,用手电顺着石缝向里照去! “啊!”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里面的东西,冯磐还是忍不住惊呼一声! 里面有什么冯磐并不清楚,但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里面端端正正盘坐着一个人! “竟然有人!”冯磐既吃惊又满心疑惑:自己突然闯入,这人怎么一声不吭?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冯磐再次用手电向里照去,灯光在那盘坐之人的脸上晃了几下,那人依然毫无反应,而冯磐这次也看清了:这人双眼紧闭,一脸平和,却显得有些枯槁,全然不像是一个活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坐化?”冯磐心中暗自思索。 望着洞内之人,冯磐决定进洞一探究竟。他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石头,用力向旁边扭动。 “咦?” 随着冯磐发力,一人高的石头竟被他抱了起来。他心中诧异:“这石块体积不小,看上去应该很重,可实际上为何并非那么沉重呢?”满心惊异之下,他将石头放到一侧,又仔细看了看、摸了摸这块大石,确定它确实只是普通大山里的石头,并无特殊之处。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无用之事,此时洞口已完全显露出来。 放眼望去,这个山洞约有三米多高,面积大概五六平方米。除了那副骨架外,在山洞一侧的上方,竟有一个一尺左右的孔洞,几乎完全被枯枝落叶遮蔽,若不是有几缕光亮透进来,根本很难发现这个洞口。孔洞下方的地面上立着一个既像鼎又像炉的物件,四周零散地分布着一些瓦罐之类的器皿。 冯磐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只感觉洞内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既不是腐朽的气味,也不是潮湿的霉味,更像是多种复杂气味的奇妙混合,仿佛有烟火的气息、各种花香、中草药的药香,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奇异香气。总之,这味道并不让人反感,相反,那夹杂其中的异香,竟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大口吸入体内的渴望,没错,就是一种想要占有、贪婪的欲望! 冯磐使劲摇了摇头,好似突然从梦中清醒过来,那股贪婪的欲望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或许是感觉,或许是心理作用,总之,身处这个山洞中,看着那个自他发现直至进洞后依然端坐不动的人,冯磐向那人施了一礼,说道:“我无意间流落到此,冒昧打扰,还望您老不要见怪。” 说完,他静静地凝视着那人,却许久都未见回应。冯磐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那人依旧毫无反应。 “难道此人当真已经坐化?” 冯磐壮着胆子,用手电光照射那人,仔细打量一番后,终于确定:这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唯一不同的是,这个人是坐着离世的! 冯磐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敬畏之情。冯磐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他一向秉持死者为大的理念。看这个山洞,应该是此人给自己准备的安息之地,而自己却意外闯入此地,虽说阴阳两隔,但这不知相隔多少年的两人相遇,也不失为一种缘分! “有缘相聚,无缘相识。”这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 冯磐将手电放在一旁,缓缓地跪在那人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起身时,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那人面前地上的石板,上面似乎隐隐约约刻着一些字迹。他赶忙凑近,借着手电光,仔细辨认起来。 石板上的字因年代久远,有些模糊不清,但凭借冯磐的中文功底,也勉强读懂了大概意思,结果却令人……冯磐大为吃惊!“这人竟然不是地球人!”按照石板上的记载,此人在一次炼制丹药时遭遇意外,竟莫名其妙地与自己的炼丹炉一同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此后,他踏遍了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见识了形形色 色的人种,却始终未能寻得返回原世界的途径。同时,他发现这个世界蕴藏着许多可用于炼制丹药的珍贵药材和材料。于是,他决定继续炼丹,就在自己初至这个世界的地方开炉炼丹,期望在炼丹过程中再次发生意外,从而回到自己的世界。然而,数百年的炼丹生涯过去了,直至大限将至,奇迹也未曾再度降临。在此期间,他曾数次出山,试图寻觅一位合适的传人,也接触过这个世 世间的一些炼丹者,始终未能寻觅到完全合自己心意的人选。虽曾有几人得到过他的指点,且成就不凡,那几人也一心想要拜他为师,可他们都不符合他的要求。 第七章 我是那只好奇的猫 如今自己大限将至,已无力回到原来的世界,自己这一师门,一直是单传,如今到了自己的手里,竟然要断了传承。自己手里虽然还有一枚师门传承的仙丹,服下后可令人脱胎换骨,再获新生,但自己实在是没有信心能离开这个世界,师门传承已然将断送在自己手里,若再服了这师门传下的至宝仙丹,自己岂不成了师门的千古罪人,到时,有何颜面去见师门长辈!而自己冥冥中似有所感: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就是因为这枚仙丹!既然如此,便将这仙丹留予有缘人吧! 在他这身后洞壁左手侧第三块凸起石块下方,有一个孔洞,里面有一个瓷瓶,瓶里装着的就是师门一直传承下来的仙丹。 希望身怀气运与造化的有缘人,能够得到自己这仙丹和木匣中的师门功法,若有机缘,帮助自己的师门继续传承下去! 最后落款:“生平碌碌,一事无成,有负先人鞠育之恩、恩师训诲之德。每念及此,赧然惭怍,耻于书己之名。” 看罢,冯磐不由得黯然一声长叹,唉! 随着这一声长叹,寂静而空荡的山洞中,回响起阵阵叹息声。 来到那似鼎又似炉的东西面前,冯磐虽然不知道这东西的真正名字,却也大致猜出这应该就是这位炼丹师使用的炼丹炉了!仔细看了看,也是青铜的,打开上面的盖子,里面异常干净,虽然空空的,但冯磐却又闻到了那股几乎令自己贪念暴增的异香。 “看来遗言中的那颗丹药应该就是用这炉子炼制出来的。” 盖上炉盖,原本对那所谓的丹药没有太大兴趣的冯磐,内心深处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欲望,想看看那所谓的丹药到底是什么样的! 寻到那块突起的石块,在石块下方的洞壁上边摸索边按压,感觉到有一处石壁有松动,用手电照着,仔细观看,才发现这里不是一整块石壁,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块塞在这里,为了不让人发现,四周的缝隙用泥土给封堵住了,不看那石板上的字,根本就找不到这个地方! 取下石块,里面果然有一个做工极为精细的瓷瓶,不但用木塞塞着,整个瓷瓶都被一种东西包裹着,颜色有些深褐色,还有的地方发白,轻轻一闻,有浓郁的松树味道,这应该是松脂! 走出这存放尸骨的山洞,冯磐将大石恢复原位,并用泥土将一些缝隙封好,仔细看了看,只看外表,不知道的人,是不会想到这里石壁后还会有个山洞。 封好山洞,坐在石墩旁,冯磐开始不停地翻看着手中的瓷瓶。 犹豫再三,冯磐决定打开这瓷瓶,看看这丹药到底是什么玩意。冯磐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灵丹妙药,也不相信真的会发生什么穿越事件,真有灵丹妙药,早就闻名于世,广泛为人类使用了;要真有穿越,在现代的发达信息状况下,早在微信、抖音、快手这些上面泛滥了!话说回来,虽然不相信,但冯磐特别喜欢看穿越到古代的军事,尤其是穿越到三国前后的。冯磐是个超级三国迷,自小就一直玩三国类游戏,直到现在有时还会偶尔上网玩一会,而且冯磐一直有写一部穿越到东汉末年的想法,为此,他下载了大量的资料,基本上把中国上下几千年里,那些有名的各类著作都收集下载了,这些资料涵盖了天文地理、医学、武器、兵书、手工制作等各行各业,还有东汉末年的人物、矿产、事件等各类资料,甚至还有网上一些零散的资料,就一个原则,只要他觉得有用,觉得穿越到古代能用上的,他都整理成文档存到他的手机里,现在他手机里这些资料,占了几十G的空间!闲暇无事时,就翻出来看看,很多东西,他都能背下来了。 但是现在,冯磐对自己一直坚持的信念,突然有了些怀疑:自己都能穿越了,而且还见到了外星人(虽然是死去的),那么,也许真的有仙丹! 接连发生的事情,也同时激起了冯磐那强烈的好奇心!就应了那么一句老话:好奇害死猫!冯磐决定当一次被好奇害死的那只猫! 轻轻晃动一下手里的瓷瓶,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滚动。冯磐用手使劲一捻,那松脂就破裂开。了。 “看那留言,这炼丹师来到这里生活了数百年后去世,而再看那些字,应该是秦汉之前的,至少是隋唐之前的,因为到宋之后便是宋体字了,而这些字中,明显没有一个宋体字。这么算来,那这东西至少也得一千多年了,这瓷瓶真要打开,一千多年的东西,会不会像那些出土的古物,一瞬间便发生氧化,或者发生碳化、腐朽,会不会产生毒气啊!”冯磐心里暗暗思忖着。 为防意外,冯磐伸直双臂,尽量远离自己,左手捏住瓷瓶底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木塞,双手反方向使劲,随着冯磐渐渐加大双手力度,木塞动了起来。 “不怎么严密啊,比葡萄酒的塞子好拧多了。看来这东西真的时间太久远了!”冯磐没觉得自己怎么使劲,这木塞就活动了。 随着木塞渐渐脱离瓷瓶口,冯磐又突然闻到了刚才进入那座有白骨的山洞时,闻到的那股令自己产生想占有的贪婪欲望的异香,而且随着木塞的转动,那异香越来越浓郁。 冯磐突然有了一种将瓷瓶吞下去的强烈欲望!吓得冯磐一激灵,急忙暗自镇定一下自己的心神。集中精力去看那瓷瓶,尽量不去想那异香。 “砰”一声轻响,木塞被冯磐从瓷瓶中完全拔了出来。 顿时,一股浓郁至极的异香瞬间围绕冯磐全身!冯磐下意识地将木塞又塞了回去! 冯磐呆呆地立在这山洞之中,呆呆地盯着手里的瓷瓶。思维好像都停顿了! 良久,冯磐再次拔出木塞,没再去管那涌出的异香,将瓷瓶向手心里一倒,一粒淡金色的药丸静静躺在左手心里。 这丹药周身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丝丝缕缕的氤氲之气环绕,似在诱惑,又似在警告。 第八章 坑死人的垃圾丹药 望着这枚丹药,冯磐强压下那恨不得一口吞下的欲望,内心深处却是在天人交战。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冯磐不相信这丹药会有什么神奇的功效,不但没有功效,甚至可能是一粒含有剧毒的丹药,因为一切史料都证实:古代炼丹师在炼制丹药时,会加入大量对人体有毒有害的重金属。可那是在这之前,确切说是在自己去那小潭之前,而这之后,冯磐自己都一直感觉是生活在梦境中。 不知不觉间,冯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缓缓伸出右手,当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温热之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而仿佛丹药有着自己的意识,似在轻轻呼唤着他。冯磐茫然中轻轻捏起这粒丹药,缓缓投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向四肢百骸。刹那间,他只觉五脏六腑好似被烈火灼烧,剧痛难忍,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此时的冯磐才好像突然清醒过来!“我……我竟然把这丹药吃了?” 感觉着浑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冯磐心中涌起一阵绝望:“我终究还是错了……!” 也不知道这剧痛持续了多久,冯磐感觉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感觉意识已经渐渐模糊了:“一生小心,今天非要做什么好奇的猫,这下好了,完犊子了,要死翘翘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那烈火灼烧般的剧痛突然渐渐平息,转而化为丝丝暖流,轻柔地滋养着他的身体每一处,舒服得竟然令冯磐不自觉地发出了呻 吟声! 这一过程好似一瞬,又好似持续很久,总之,当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不疼了,舒服感也没了,冯磐看了看自己身体,什么变化也没发现。既没有出现传说中的脱胎换骨、羽化登仙的奇妙景象,也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冯磐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这颗丹药究竟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改变,是好?是坏?一切都是茫然中! 如果不是这山洞内还残留着那丹药的异香,如果不是自己手里还拿着那已经空空的瓷瓶,就好像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手机里的时间,只能当计时器了,所以,当发现手机时间不准后,冯磐直接将手机关机丢包里,就再没去看。吃完丹药这折腾了多久,他也不知道。现在就觉得异常口渴,嗓子干渴得似乎要冒烟了,抓起放在桌上那碗开水,咕嘟咕嘟几下就把那碗水喝了,嗓子好多了。放下碗,冯磐才想起,本来是一碗滚烫的开水,自己刚才喝时,已经变成温水了,再看旁边火堆,也快要燃尽了,填了些树枝,拿起手电来到外面洞,火塘里木柴早已经烧没了,只剩下红红的炭火了。填了些细树枝,吹几口气,火苗燃起后,又添了些粗点树枝。抬头看了看洞外,天空已经暗淡下来了,天黑了! 先将洞口中间那堆木柴点燃,瞬时,山洞内亮了起来,随着火苗的跳动,山洞里没有了刚开始时那阴冷的感觉,似乎有种暖暖的感觉! 想了想,冯磐再进入内洞,在那些石板中,找到两块相对薄些、无字的石板,来到火塘旁,将火塘里已经变成炭火的木块拨拉到石板上,将炭火放在离火塘不太远的一处洞壁旁,来回几次,火塘里就只剩下正在燃烧的树枝了。找了根树枝,将堆在地上的炭火,轻轻摊开,每隔一会儿,再把炭火换个地方铺开,几次之后,炭火已经慢慢熄了,看看差不多了,冯磐将这块区域清理干净,用手摸了摸,地面有温热感,还似乎有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把床上的干草全都抱了出来,铺在这块地上,将外套披在身上,坐在干草上,斜靠着洞壁,感觉还挺舒服,身下的干草软软的,感觉不到地面的硬,还有一丝丝温热传来。一想到自己在那小山洞里的坟冢,冯磐就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冯磐才决定,不在那内洞住了,住外洞。 凝视着那烧得正旺的火堆,思绪万千,却又杂乱无绪! “嗷呜”,洞外突然传来阵阵野兽的嚎叫声,将似睡非睡的冯磐拉回到现实。 冯磐迅速站起身来,穿好外套,几步来到火塘旁,左手拿起手电,右手抓起一根木标枪,沿着左侧洞壁,悄悄靠近洞口,侧目望向洞外,黑乎乎的山林中,什么也看不到!侧耳细听,远处的山林中,时而传来嘈杂的声音,时而又安静无声! 应该是有夜晚活动的野兽出来觅食了,刚才那声嚎叫,好像和影视剧中的狼嚎一样,不出意外,山林中应该有狼群! 正想着,远处的山林中,又响起一阵阵狼嚎声,在这空旷的深山夜晚,瞬间天地间好像只剩下狼嚎声了! 慢慢蹲在石墙下,冯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搓了搓脸,感觉好多了! 顺着石墙上木栅栏的空隙,借助洞口内的火光,可以看到下边那圈木栅栏,目前很正常! 看了看山洞内的那一堆树枝,再看看燃烧的火堆,冯磐估算一下,如果三堆全点燃,估计坚持不到天亮,退到火塘旁,拿起那些还没烧尽的树枝,在火塘边用力将正在燃烧部分弄断到火塘里,把几块石板盖在火塘上的火堆上,将余下没烧尽的树枝都扔到洞口旁的火堆里。 又给火堆里放了几根粗大的树枝,火越烧越旺,烧得地下的石块都红了,这时,冯磐又闻到了那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像臭鸡蛋,又像是大蒜的味道!仔细去闻时,又好像闻不到了,冯磐觉得可能是某根树枝燃烧后发出的味道吧! 冯磐靠坐在墙角,再看看外面,还是没什么动静,看着身边放着的几支木制标枪,冯磐突然懊悔地拍了拍脑袋:“怎么没想起做把弓呢?真是猪脑袋,弓箭不是比这木标枪强多了!” 第九章 下山前的准备 现在做也不晚!说做就做,冯磐拿出瑞士军刀,从旁边树木标枪中挑出一根感觉弹性最好的,从中截取大约一米二,开始制作一张长弓。 脑海里回想着抖音上的古代弓箭的制作视频,手上不停地修整手里的木杆。 得先做出一个简易弓胎,至于弓弦,冯磐已经知道用什么了,外套帽子上的那根绳好像是尼龙的,做弓弦正好! 这把瑞士军刀质量是真好,用了几年了,今天又削了十几根木棒,刀依然还是那么锋利! “唉,刀在,人却不知是否还会再见!” 收拢杂乱的思绪,抬头望了望洞外的木栅栏,没有任何动静! 木杆的树皮已经剥完,将几个有树杈的地方处理好,没舍得用刀锋,而是用刀背将木杆打磨一遍,整个木杆就非常光滑了。 将木杆靠近火焰,一边烤一边缓缓用力掰弯,时不时看看外面。将两头都弯曲成大约九十度后,接着,在两端用刀尖精心地刻出两道浅浅的弦槽。这两道弦槽的深度和宽度必须适中,太浅无法固定弓弦,太深则会削弱弓身的强度。 最后将木杆缓缓靠近火焰,让火苗温柔地舔舐着木材。在加热的过程中,不停地转动木杆,确保各个部位受热均匀。渐渐地,木杆开始散发出独特的焦香气味,颜色也逐渐变深。当木材变得足够柔软,冯磐迅速将它从火上移开,借助一旁的崖壁,双手稳稳地用力,将木杆慢慢弯曲成理想的弓形。整个过程冯磐都是极其小心的,稍有不慎,脆弱的木材就可能断裂。经过几次细微的调整,一个初具雏形的弓身终于呈现在眼前。 冯磐再次拿起瑞士军刀,将握弓的部位再进行精细的打磨,让这一部位更加光滑细腻,手握住时会愈发舒适。 抽出帽子上的尼龙绳,把绳子的一端放入弓身一端的弦槽内,用复杂而牢固的渔人结将其紧紧固定。这种结法能够承受巨大的拉力,确保在使用过程中弓弦不会轻易脱落。接着,再将绳子的另一端穿过弓身的另一端,同样用渔人结固定好。在拉紧绳子的瞬间,弓身微微颤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散发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用手拉开弓弦试了试,感觉强度好像不是很大:“唉,就先这样吧,简易的确实不咋地呀!”冯磐无奈摇了摇头,什么材料都缺,又急用,就先这么凑合做一把,行不行,明天都得好好再做一把!冯磐暗下决心! 取过刚才截下的那段木杆,大约七八十厘米长,而且木杆另一端削成的三棱尖还在,应该能做箭杆。 又仔细看了看外面,下面的木栅栏处好像没什么情况,但冯磐感觉,木栅栏外的山林中,似乎有点动静,好像有野兽在,由于太黑,什么也看不见。冯磐有心扔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却没敢!这要万一把外面的山林点着了,呵呵,冯磐敢保证,自己躲在山洞内不会被烧死,不是被活活闷死,就是被浓烟活活呛死! 挽弓搭箭,随着冯磐松开弓弦,箭矢“嗖”的一声,向洞**去。 令冯磐惊异的是,这箭矢竟然射到了洞壁上,然后“啪”的一声,反弹回地上。 “这……这TM至少有十多米呀!” 冯磐也顾不得隐藏身影了,快步捡起那根箭矢:“好家伙,拇指粗的箭矢,头部那削成三棱的箭头,竟然被洞壁的岩石,撞得没了三分之一!” 这力度,这距离,可以呀! 回到洞口,冯磐又从那堆树枝中挑选出十几根能做箭杆的树枝,坐回到墙角,又向外看了看,依然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把那十几根树枝有弯的地方尽量用火烤直后,连同刚才射出的那根,用刀将一端全部削成锋利的三棱状! 挑了一根感觉最不好的箭杆,站起靠在山洞壁上,挽弓搭箭,对准洞外的木栅栏,“嗖”的一声,木箭飞快地射入木栅栏上,发出“啪”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那么突兀。 然后,令冯磐没想到的是,随着木箭射入木栅栏内,发出“啪”的一声响后,原本安静的木栅栏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野兽的惨叫声! “啪”地打开手电,一道刺眼的强光射向原本黑暗的山林,借着手电光,冯磐看到数只野兽的身影,惊慌地从木栅栏外的黑暗处奔出,转瞬间就没入黑暗的山林中! 冯磐不由一惊,倒退几步。“原来这寂静的黑夜里,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危险啊!” 这一下,冯磐是一点大意都不敢有了,往洞口的火堆里又加了几根木柴,望着越来越旺的火堆,冯磐心里感觉踏实多了,只要这洞口火堆一直这么旺盛地燃烧,洞外的野兽潜伏得再多,也不敢进来! 这一夜,冯磐每隔一段时间,就向山洞外那漆黑的山林中,或撇块石头,或用手电强光晃一下,总之,这一夜,原本不知道寂静多少年的山林,时不时就会响起野兽惊惶的叫声、慌乱的逃窜声,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野兽的惨叫! 冯磐虽然一夜没睡,却没有困顿疲惫的感觉,反而觉得全身有使不完的劲!现在几十斤的石块,冯磐单手轻松举起。冯磐还发现自己双手的力气越来越大,一些山洞石壁突出的石块,冯磐用力能掰下来,一些小石块他用手指都能碾碎。 而且冯磐还发现,自己用手撇石头的力量越来越大,打中远处物体的几率也越来越高! “武侠中的飞蝗石,是不是这样啊?”冯磐又拾起一块石头,向着远处一棵大树用力打去,拳头大的石头,打在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树皮被打碎,四处飞溅,石头却深深地嵌在大树干上:“看样子,不用弓箭了,这石头也顶上弓箭了,关键是方便,这深山中,石头随处都是!” 将一锅蘑菇连汤带水都吃进肚后,感觉还是不怎么饱:“啥时能吃顿饱饭啊!” 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冯磐挎上弓箭,左手拿根木标枪,右手拎着一根胳膊粗的木棒出了山洞。 第十章 哥能打黑熊了 冯磐发现,昨晚射出的那根木箭,将木栅栏上的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射断了,木箭的一半在木栅栏外,而且冯磐还发现,箭头上有明显的血迹,想起昨晚射出这箭时听到的惨叫,冯磐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射伤了一只野兽。 “看来哥真是神箭手呀,随意一箭,都能射到野兽!”某人有些得意起来。 今天一定要寻找出去的路,只有走出去,找到人,才能解开这谜团。木匣和古籍,还有那他一个字都不认识的功法,他没有带走,如无名白骨所说:留待有缘人吧! 手机中的指南针还能用,冯磐打定主意:“就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走,一定会找到出路!” 昨天走过的那段路今天走起来,感觉轻松多了。随着不断前行,路越来越难走。从一处三四米高的矮崖上下来,前面又出现一片荆棘林,冯磐刚从这片荆棘林中钻出来,还没等他站稳、缓口气,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打破了山林的寂静。吓得冯磐差一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忙警惕地向声音处望去,只见一只黑熊正从前方密林中缓缓走出。这黑熊一米多长,浑身毛发乌黑发亮,脑门正中有一撮白毛,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冯磐,同时发出阵阵低吼声。 冯磐知道,见到黑熊不能跑,不得不跑时,必须顺风跑,但这山林里,根本就判断不出风向,也不能上树,上树也是死路一条,至于网上所说的,装死,那更是扯犊子,先不说你能不能真憋那么久时间的气息,就是这二百多斤体重,一屁股就能将装死的人坐死! “自己现在能轻松搬动几百斤的石头,小心应付,利用好周围环境,该能从这黑熊掌下平安脱险。”冯磐暗自思量:“自己必须占据有利地形。”冯磐想起自己身后不远处那个大约三四米高的矮崖,自己刚从那里下来,可以利用藤条迅速攀上去,黑熊虽然也能爬山崖,但速度不会比自己快,同时,自己上去后,可以利用石块砸黑熊! 想到这,冯磐打算先退到矮崖下,现在自己与黑熊还有一段距离,应该能退到矮崖下。安全起见,冯磐左手持木棒,右手紧握住木标枪,准备随时掷向黑熊。 黑熊见冯磐如此,不停地用前爪拍打地面,不停地呲牙。 冯磐能感觉到,只要自己转身跑,这只黑熊会毫不犹豫地扑向自己,而自己把后背留给黑熊,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暂时不能后退,必须要先震慑这黑熊,让它在自己突然转身跑时,不能立即追上来。 “武松能打虎,哥一样能打熊!”冯磐思量:“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冯磐将右手中的木标枪,突然向黑熊脑袋掷去。 也许是黑熊没想到冯磐会突然动手,木标枪准确地刺在黑熊的脑袋上,虽然没对黑熊造成什么致命伤害,却也刺破了黑熊的毛皮,冯磐看得清楚,有血迹从黑熊的额头流出。 被突然刺中而受伤的黑熊,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只见它四肢用力蹬地,张开大口,向着冯磐猛冲过来。冯磐稳住心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熊,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与黑熊来次对抗。当黑熊靠近时,冯磐看准时机,猛地跳起来,右手举起木棒,狠狠地向黑熊的头部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然后“咔嚓”一声,冯磐手中的木棒断了!然后就是黑熊更加愤怒的一声咆哮! 冯磐打中了黑熊头部,但这黑熊皮糙肉厚,这一棒子似乎并未对它造成太大伤害,只是令黑熊冲击的身体停了下来。冯磐这一棒,彻底激怒了黑熊。 只见黑熊怒吼一声,突然直立起身体,左右摇晃了一下脑袋,随后就伸出巨大的熊掌朝着冯磐狠狠拍去。 冯磐那一棒子打完黑熊后,只觉得右手和手臂都被震得一阵发麻。还没待他反应过来,黑熊那巨大的熊掌,已经带着一股难闻的气味拍向自己。 冯磐已经来不及躲避,危急时刻,左手成拳,用尽全身力气,迎着拍向自己的熊掌,狠狠地一拳击去! 左拳在与熊掌撞到一起时,冯磐只觉得一股巨大力量通过手臂反震向自己,那一刹那,冯磐有种左手手臂似乎要折断的感觉! 冯磐蹬蹬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只感觉一瞬间左手和手臂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再看黑熊,被冯磐一拳击中后,硕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然向后倒了下去。 冯磐抓住这一时机,转身向矮崖下跑去,边跑边活动自己的手臂,还好,只是被震得酸麻,没有骨折。也就在冯磐的身影刚消失在荆棘林中,倒地的黑熊已经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愤怒的黑熊,仰头冲着天空发出几声愤怒的咆哮,用鼻子狠狠地嗅了嗅后,顺着冯磐消失的地方,咆哮着一头扎进了荆棘林! 冯磐钻进荆棘林后,飞快跑到矮崖下,刚抓住藤条,就已经听到身后传来黑熊愤怒的咆哮声。没做丝毫犹豫,冯磐噌噌几下就蹿上了矮崖。立即抓起几块石头,迅速转身向崖下望去。 只见那黑熊已经追到了崖下,正准备向上攀爬。 冯磐拿起石块,向着黑熊头部砸去,在石块接二连三的打击下,黑熊被迫放弃了攀爬,只见它远离崖壁几米后,猛地冲向矮崖,在接近崖下时,四肢用力蹬地,张开大口,笨重的身体竟然突然跳了起来! 看着突然跳起来的黑熊,冯磐有一刹那的失神:“这玩意,这么笨重的身体还能跳起来!”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冯磐飞快地抬起右脚,朝着黑熊脑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去。冯磐只觉得就好似一脚踏在坚硬的铁板上,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脚掌反弹回来,身体向后退的同时,在一刹那的疼痛后,强烈的麻木感从脚底迅速扩展到整个脚掌甚至延伸到小腿部分,进而整条右腿都麻木起来。 第十一章 山洞咋还有大蛇啊 再看黑熊,被冯磐这一脚踹得也是极不舒服,摔到地上,滚了几下才摇晃着站起身来,却似喝醉一般,半天才站稳。 似乎感觉到冯磐不太好招惹,黑熊放弃了攻击,只是在崖下冲着冯磐不停地挥舞双掌,大声地咆哮! 一人一熊就这样对峙着,只要黑熊试图攀爬山崖,冯磐就用石块砸它,试了几次后,黑熊愤怒地狠狠拍打着崖壁,冲着冯磐大声咆哮几声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了! 冯磐又等了一会儿,见黑熊没有返回,便顺原路返回了山洞。 “这黑熊得想办法解决掉,不然它堵在那里,自己没办法下山啊!” 通过与黑熊一战,冯磐知道自己的力量有多大了,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黑熊,冯磐有信心战胜,但击毙就想都不要想了,瑞士军刀是锋利,但太小了,冯磐感觉除非自己能连带手臂都捅进黑熊腹部或咽喉,但冯磐自认还做不到! 好不容易找条能下山的路,绕过去,再找一条路的可能性不大,再说了,谁又知道会不会再遇见什么野兽! 打不死它,就得想办法打怕它,打跑它! 吃饱喝足后,冯磐开始锻炼身体,脑海中想象着与黑熊搏斗时可能产生的各种动作与意外,每一次出拳踢腿都是用足力气。 冯磐拿着石头练拳,先是不用力,寻找当自己拳头打在石头上时,从哪个角度出拳自己更顺畅,用拳头哪个部位击打时自己的手更舒服,拳头的哪个部位击打在石头上时伤害最大。 冯磐犹如着魔一般,一个人在山洞里拳打脚踢,而随着冯磐的不停琢磨、练习,渐渐地,冯磐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脚,都越来越流畅起来。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硬和滞涩,每一拳挥出都带着些许犹豫,脚步移动也略显笨拙。但此刻,他的出拳已然迅猛如电,拳风在空旷的山洞里隐隐带有呼呼风声。右拳击出时,左拳紧跟防护,双拳交替,形成一股连贯且强大的力量。他的踢脚更是刚劲有力,提膝、送胯、出脚一气呵成。每一次踢腿,都仿佛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劲道。手、脚、身三者配合得越来越默契。汗水不知不觉间已从他的额头不断滚落,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再“啪嗒”一声滴落在山洞的地面上。可冯磐浑然不觉,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仿佛那里有一个无形的对手。目光中满是专注与执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细节。 渐渐地,他的呼吸也与动作配合得越发默契。吸气时,身体微微下蹲蓄力,呼气时,力量随着拳脚爆发而出。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停顿、违和之感! 洞外早已进入了黑夜。而冯磐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停了下来。此时的冯磐突然有很多感悟。前世看到的那些武侠中经常提到武功的最高境界是无招胜有招,以前冯磐对此只是看看而已,从没有真正去思考过,然而今日经历种种,让他有了更为深刻的体会。冯磐今天和黑熊只是简单打了几下,在那激烈的对抗中,根本无暇去考虑自己要怎么去应对。结合刚刚他在山洞里全身心地练习,冯磐觉得,各种各样的招式,也只是一种攻击或防守的技巧而已,都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些被奉为经典的招式,在真正生死相搏的时刻,往往会成为束缚手脚的枷锁。所谓的无招胜有招,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本能动作。在与敌搏斗时,要忘记一切所谓的招式,不要刻意去想用哪些招式应对对方,要全凭当下的局势、身体的感知以及内心涌起的战斗直觉来做出反应。面对敌人的攻击,无需思索该用哪一招去抵挡,身体应像经过无数次锤炼的精密机器,自行判断、自行行动。 就如同今日与黑熊交手,在那紧张激烈的瞬间,若自己先考虑是用拳还是用脚,是用左拳还是右拳,是用左脚踢还是用右脚踏,真那样,恐怕现在的自己就没机会在这时总结这些了,早已成为黑熊口中的美食了。正是在那种生死边缘的应激状态下,身体自发地做出闪避、反击动作,反而更贴合实战需求。无招并非真的没有招式,而是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将所学的各种技巧融会贯通,化为身体的本能。在战斗中,根据敌人的动作、力度、方向,随机应变,以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克敌制胜。这是一种超越了招式表象,直达武学本质的境界。 “电影里,张无忌临阵学习太极拳剑的时候,张三丰一直问有没有忘光,其实是一样的道理!”想到此处,冯磐的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所谓忘记,不是真的忘记,而是达到‘知行合一’的状态,变成好像是天然属于你的东西,不用提前思考,而是形成惯性反应,一切都是信手拈来,得其神,忘其形!” 冯磐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一番思考,已经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令他对武学的理解,或者说他的武学造诣,已经达到一个新高度! 正想着,冯磐感觉头上似乎有动静,抬头向上一看:“嘶!”冯磐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借着火光,只见在山洞上方,一只堪比足球大小的蛇头,正吐着信子,左右摆动。 冯磐顺手操起身旁的弓箭,挽弓搭箭,对准那蛇头,嗖的一声射去,啪的一声,木箭非常准确地狠狠地射到旁边的岩石上,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射到蛇头了。 “还真把自己当成神箭手了!” 也许是被惊到了,蛇头嗖地一下消失在山洞上方。 冯磐来不及懊悔,抓起身边木棒,双手握紧,盯着山洞上方,果然,只一会儿间,蛇头又从上面探了出来,冯磐没有急于动手,而是紧紧盯着蛇头,一动不动。 冯磐记得在收集资料时,曾在网上看过,蛇类的视力普遍较差,大多数蛇只能看清一米以内的物体,并且对静止的物体不敏感,主要依靠动态视觉来捕捉猎物,尤其在夜晚时,主要靠热红外线在黑暗中定位猎物。 第十二章 惊魂的一夜 自己面前这堆大火,会干扰到大蛇的判定,只要自己不动,蛇应该不会很快发现自己,而又由于蛇的视野范围较广,从而使蛇的两眼视野的重叠区域较小,就更加难以准确判断物体的距离和速度,这就给自己偷袭带来了机会。冯磐一直在等一个适宜的机会。 蛇头慢慢地向山洞内伸下来,借着火光,冯磐仔细看,这才发现那蛇头大概有半米长,整个蛇头好像由两部分组成:后半部分是椭圆形,前半部分是三角形,只看这蛇头,就可以确定这是一条大蛇,很大的蛇! 现在,已经有大约半米长的蛇身悬在山洞上方,比成年人大腿还要粗大的蛇身,冯磐估算了一下,现在攻击,距离还有点远,由于自己需要跳起攻击,弹跳会令力度减少,就算自己打到蛇,也不一定会给蛇造成致命重伤! 冯磐静静不动,感觉握紧木棒的手都出汗了! 大蛇又向下移动了些,吞吐的蛇信,越来越清晰,一双墨绿色的蛇眼,在跳动的火光映衬下,冰冷而无情!两颗锋利的蛇牙,泛着幽幽蓝光! 感觉这距离差不多了,冯磐双手紧握木棒,双腿微曲,猛地向上一跳,同时抡起手中的木棒,向着大蛇头的脑门狠狠砸去! 冯磐知道打蛇打七寸,问题是:冯磐知道所谓七寸,是指蛇的心脏,但却从来不知道蛇的七寸在哪。冯磐还听说过一种打蛇打三寸的说法,说蛇的三寸处是脊椎骨最脆弱的地方。 现在管不上什么七寸三寸了,冯磐相信,只要能狠狠打到这蛇头,即便打不死,也能打疼、打跑这条大蛇。就自己手里的木棒,冯磐相信,就算是相对比较结实的人类头盖骨,自己这木棒实打实地打上,不死也差不多了,更何况一个蛇头了:“再说了,蛇头怎么也不会比黑熊脑袋还结实吧!” 而且冯磐还有个心思,这大蛇遭到自己的突然打击,估计会因受伤或受惊吓从山洞上掉下来,那时自己绑在木栅栏、插在石墙上的带尖木棒,一定会有一些扎到这大蛇身上,那时,就算大蛇不死,也会行动不便,而自己就能趁机杀死这大蛇! 也许真是火堆影响了大蛇的判定,也或许是上天在眷顾冯磐,总之,冯磐这抡起的木棒,“砰”的一声闷响,狠狠地砸在大蛇头上,而且竟然还把木棒都砸折了。 “靠!这脑袋也TM太结实了啊!” 冯磐没有时间去想木棒怎么折了,也没时间去看大蛇伤得怎么样,落地后,迅速从地上抓起两支木标枪,向洞内退了几步后,双手紧握两杆木标枪,看都没看,就猛地抡了起来! 抡空了,什么也没打到! 惊异间,就又听“呯”的一声巨响,冯磐急忙又向旁边后退几步,这时,冯磐才看清,那大蛇果然如自己所料,受到突然重击后,真的从山洞上掉了下来,蛇身将石墙上的木栅栏都砸塌了。蛇头狠狠地砸到了洞口的火堆上,砸得燃烧的树枝四散飞溅! 蛇头在火堆中扭动,石墙上的蛇身啪啪地拍打着山石! 几根尖尖的木棒果然刺入了蛇身,现在的大蛇,就好像是被钉在石墙上一样,行动受到限制。见此情此景,冯磐快步上前,将手中一杆木标枪,对准白花花的大蛇腹部狠狠地刺去,竟然直接刺穿了大蛇的身体! 紧握另一根木标枪,盯着大蛇,冯磐小心移动到墙角,拿起手电,打开,山洞内霎时亮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冯磐那一棍打爆的蛇头,或者是因为被石墙上的木棒刺到了要害,抑或是因为大蛇头被火灼烧的原因,总之,冯磐觉得这大蛇似乎快死了,只剩下无力地扭动了,而且越来越弱! 为防万一,冯磐又拿了些木柴,扔到大蛇头那里的火堆上,随着火越来越旺,山洞里弥漫起了一股烤肉的香味,而大蛇也彻底不动了! 又等了一会儿,山洞内已经不是烤肉的香味了,而是焦糊的味道了! 试着拽了拽最后刺入大蛇腹部的那根木标枪,大蛇一动不动,又用力拽了拽,还是没有动静。冯磐将手中的木标枪,用力插入蛇头下方,将大蛇头从火堆中拽了出来,竟然都已经被烧焦了,而且在大火中,那一滴滴蛇油不断地滴落到火中,使得火越烧越旺! “呼”冯磐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几步来到石墙旁,用手电向外照出,只见洞外大蛇的那半截蛇身,一段挂在山洞外,石墙外一根向上斜插的木棒,刺在蛇身上,余下的部分,砸在洞外的地上,将那地上的木栅栏,砸得东倒西歪! “这下惨了,所有的防护都被破坏了!”冯磐也只能接受这无奈的现实! 看着这巨大的蛇身,感觉怎么有七八米长了。冯磐也有些犯愁!总不能一直这么放着呀,不修复一下栅栏,万一再来野兽怎么办? 这时冯磐才想起:自己是打小就最怕蛇了,可今晚却亲手打死这么大的一条蛇!现在冯磐突然觉得,这蛇也没什么可怕的呀,以前自己咋就那么害怕呢? 走到大蛇旁,伸手摸了摸,入手冰凉,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 冯磐将刺入蛇身的几根木棒拔出来后,双手掐住蛇身,双臂用力向洞内拉扯,同时向洞内步步退去。大蛇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沉重,冯磐退到山洞里侧洞壁旁站稳,双手不停倒换,很快就将这条七八米长的大蛇全都拽到了洞里,盘放在地上! 都拖到洞里后,冯磐才发现,这大蛇身躯的中部,竟然快有冯磐的腰粗了! “靠,长这么大,少说也一百多斤啊,这得活了多少年了,快成精了吧。” “咦,郭靖喝了梁子翁的蝮蛇宝血,从此百毒不侵,功力大增!我要是喝了这大蛇血,会不会也百毒不侵,功力大增呢?”看着这大蛇,冯磐的脑海里突然升起了这个念头。拼命摇了摇头:“算了,小命要紧,还是别试了!” “不过,我没吸这大蛇血,可这力气好像确实变大了,拽这大蛇也没感觉怎么重、怎么累啊!” 第十三章 人间美味 疑惑归疑惑,眼下还得先把正事干了。将火堆加些木柴后,冯磐开始修复石墙上的木栅栏,三下五除二将破损的地方拆除,重新修复,再用树皮和藤条绑扎好后,冯磐又将削成尖的粗木棒固定到石墙缝隙上,或者绑到木栅栏上,做完这一切,看了看山洞下破损的木栅栏,这黑夜里,冯磐也不敢下去修。而且冯磐还发现,那两根当梯子用的大树干,也被大蛇临死前的挣扎给弄掉了,目前就静静地躺在山洞下那可怜的木栅栏上! 这下不用担心有野兽顺着树干从下面上来了! 借着火光,冯磐用瑞士军刀将大蛇开膛破肚后才发现,原来大蛇掉下来时,有一支木棒刺入大蛇的腹部,无巧不巧地三棱尖正中大蛇的心脏! 冯磐小心翼翼地取出堪比鸭蛋大小的蛇胆,用树皮系好,在山洞的石壁上找个缝隙,插入一根树枝,将蛇胆挂在上面。冯磐知道,在中医里,蛇胆可是个好东西! 用瑞士军刀慢慢地将蛇皮从被火烧焦的部位全部切开,剥开一部分后,然后用力扯住蛇皮,这大蛇皮,估计更是个好东西!自前往后,均匀用力,缓缓地往蛇尾方向撕扯,前面三四米的皮,冯磐是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剥下来,不是蛇皮难剥,是这一部分,蛇身上的窟窿太多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剥完这段蛇皮,冯磐又到石墙旁,仔细观察了一下山洞外,感觉很平静,没什么情况。 回来继续剥蛇皮,这后半截蛇皮好剥多了,没什么破损,只是有些地方被树枝和石头磕碰或划到,损坏不严重,不影响剥皮。 将蛇皮全剥完,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将蛇的两颗大牙取下,用树皮缠绕起来,挂在山洞里。冯磐站直身体,这才发现,山洞外的天空已微微发亮了! 将火塘上的石板取走,下面果然有些木炭,将这些木炭收集起来,冯磐将火塘火点燃,烧上水。 又回到洞前,看看火堆,烧到天亮应该不成问题,但小心起见,冯磐还是又加了几根树枝。 将剥下的蛇皮先卷成一卷,放到远离火堆的地方,又淋了些水,防止它干燥,不然一会儿天亮了,就不好收拾了! 再回到火塘旁,水已经开了,冯磐倒了一碗开水,边用嘴吹,边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啜饮着,没办法,渴了,不敢喝生水,连烧开后放凉的水都不敢喝! 天渐渐亮了,已经有晨光顺着树林的缝隙透射了进来。 在修复被大蛇破坏的石墙、木栅栏时,冯磐发现,昨晚射出的那根木箭,将木栅栏上的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射断了,木箭的一半在木栅栏外,而且冯磐还发现,箭头上有明显的血迹,想起昨晚射出这箭时听到的惨叫,冯磐知道,自己误打误撞,射伤了一只野兽:“看来哥真是神箭手呀,随意一箭,都能射到野兽!”又在心里得意了一次! 轻轻松松将被大蛇砸掉的两根大树干放回原位, 拿起那卷蛇皮,来到水潭边,将蛇皮放到水潭下游的小溪里,打开后,仔细地洗去蛇皮上的血迹、残留的污渍、肉及脂肪,反复洗了几次,确定真的洗干净后,冯磐将蛇皮折叠成一米左右长,找了些大点的石块,将蛇皮完全浸入水中,用石块牢牢压住,再三确定压牢后,才收拾好所有东西,返回山洞。 洗漱完毕,在水潭里打些水,回到山洞后,在距蛇胆部位下方大约一米左右处,冯磐用军刀小心地切割下来几大块蛇肉,之所以选这里,不是说这部分肉好吃,而是冯磐从来没自己做过蛇肉,只是他觉得这部分以下,没啥内脏了,吃起来更安全而已。将蛇肉装入陶盆,在小溪里仔细清洗起蛇肉,反复洗了多遍后,直到将白白的蛇肉,洗得一丝血丝都看不到了,才将蛇肉装入陶盆,装满水,端回山洞,放到一旁又继续浸泡。 又从昨天采的蘑菇中,挑出一些牛肝菌,洗干净后,装到碗里,又融化些盐水。 火塘加柴点火后,锅里添上水,将蛇放进锅里,加入牛肝菌,开炖! 带上弓箭和瑞士军刀,拎着一根手臂粗、一米多长的树枝,来到山林里,先用手中树枝大力击打几下大树,那砰砰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好远,远处都似乎传来回响,惊得林中山鸟和一些小野兽惊慌失措跑得远远的。 感觉这四周应该很安全,冯磐又开始了捡木柴,这回全挑那些粗壮耐烧的。这山林不知存在多少年了,茂密的山林中,有很多或枯死,或被山火烧死,或被雷电击倒的大树。 “现在这身躯,虽然只有十四五岁,就是几个四十来岁的自己加一块都不是这身体的对手!”冯磐边干活边感慨。 将这些木头全部搬回山洞后,占了外洞一半的空间。 蛇肉已经炖熟,加上盐水:“真是人间美味啊,味道好极了!” 蛇肉的鲜,再加上牛肝菌的鲜,简直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吃饱喝足,寻了几块比较锋利的石块,冯磐将浸泡在小溪中的蛇皮取出,将蛇鳞清理完,又仔细洗了洗,回到山洞选了些树枝,尽量将蛇皮撑开,放到内洞慢慢干燥去吧。 里里外外看了看,应该是没什么事了:“再去找那只黑熊练练!” 冯磐感觉,自己下山那条路,应该正经过黑熊的领地,或者黑熊的窝就在那附近:“去看看,如果还在,就说明那是它的地盘,如果不在,昨天也许就是碰巧遇到了!” 冯磐先在矮崖处小心地观察了一阵,还向荆棘林中扔了几块石头,见没有什么反应,才又小心翼翼地钻进荆棘林,故意稍稍偏离了一些上次自己出去的地方。 冯磐静下心来,默默感知四周的动静。冯磐早已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吃了那粒丹药后,自己不但力气变大了,对四周感知也清晰多了,身旁几米范围内,现在自己细细感知,能感知到一些以前听不到的声音! 第十四章 老黑啊,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果然,冯磐静心感知后,感觉到在前方树林里,有野兽沉重的鼻息声音。 “看来,前面树林就是这老黑的窝啊!” 冯磐小心翼翼地从荆棘林里钻出来,出就刚刚站稳,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声,随后那黑熊愤怒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停都没停就向冯磐扑来。 冯磐在黑熊扑到向前的瞬间,侧身一闪,抬起右腿就是一脚,正踹在黑熊的右肋上。黑熊笨重的身体向着侧前飞去,“扑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这次冯磐使用了巧劲,是顺着黑熊扑去的方向用力踹的,借力打力,把黑熊踹了个跟头! 让冯磐惊讶的是,翻身爬起的黑熊,这次没有立即发疯般地冲向自己,而是对着自己发出低沉的吼声,只是摆出一个要进攻的架势。见黑熊不进攻,冯磐也没有贸然进攻。他看着黑熊缓缓踱步,观察着它的一举一动,寻找着破绽。黑熊耐不住性子,率先发动攻击,只见它四肢用力,陡然跃起,张大嘴巴,朝着冯磐狠狠扑来。冯磐早有准备,迅速侧身退了几步,避开了这一击。黑熊落地后,再次冲向冯磐。冯磐看准时机,再次侧身一闪,顺势又是一脚将黑熊踹飞。 黑熊站起身来,抡起一只熊掌拍向冯磐,冯磐没有躲闪,而是不退反进,一个箭步冲到黑熊面前,一把抓住拍下来的那只熊掌,趁黑熊还没反应过来时,右手重重地打在黑熊鼻子上,黑熊吃疼,一声惨叫,另一只熊掌也忘记攻击冯磐了,急忙捂住自己的鼻子,冯磐又借机一拳重重地打在黑熊腹部,接着用头重重地撞向黑熊的下颌,同时抓住黑熊手掌的那只手用力向黑熊推去。 “扑通”一声,黑熊整个四脚朝天地倒在地上! 冯磐刚想扑上去,谁知那黑熊就地一个翻滚,随后立即爬起来,四肢着地,愤怒地冲着冯磐咆哮,却没有再扑上来。 一人一熊,这样对峙了许久后,黑熊见也奈何不了冯磐,冲着冯磐一通咆哮后,竟然转向进入了森林。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冯磐天天下山来找这黑熊打上一场,别的不说,冯磐这战斗经验是直线上升,冯磐有时都在想,凭自己这力气、这身手,去参加散打应该都不成问题! 当这天,冯磐再次将黑熊打倒,已经有了准备的冯磐,在出手的同时,就已经扑了上去,趁黑熊没反应过来时,已经骑坐在黑熊脖子处,用双腿死死压住黑熊两只前腿,左手死死捏住黑熊的大嘴,让它张不开嘴,右手冲着黑熊头部一通乱捶。 开始黑熊是拼命挣扎,两只前掌和头被冯磐死死按住,两只后掌拼命地向前乱抓乱拍,试图将冯磐从身上推开。短小的后腿根本打不到冯磐。 在冯磐一通疯狂的殴打下,黑熊的反抗渐渐趋于无力。起初还奋力挣扎,每一次扭动身躯都带着强大的力量,试图挣脱冯磐的压制。可此刻,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挣扎也越来越无力。从一开始愤怒的咆哮,到后来遭受重击时发出一声声透着痛苦与不甘的惨嚎,而现在,它的声音竟变成了犹如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的呜咽,那声音里满是无助与哀戚。这转变让冯磐心里五味杂陈,手中的动作也不自觉缓了下来,到最后,他竟不忍再下手打这头黑熊了。 冯磐试探着慢慢松开捏住黑熊大嘴的左手,动作极为谨慎,眼睛紧紧盯着黑熊的一举一动,以防它突然暴起伤人。黑熊依旧在呜咽着,声音微弱且断断续续,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最后,冯磐快速从黑熊身上跳开,落地瞬间便摆好了防御姿势,暗自戒备观察着黑熊。 黑熊并没有因为冯磐从自己身上离开而立即起身,而是继续静静地躺在地上。它一边呜咽着,一边用两只前掌不停地在自己脑袋、脸、鼻子上摩挲着。它的动作缓慢而无力,像是在安抚自己受伤的部位,又像是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表达最后的无奈。它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凶狠与残暴,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与伤痛,看上去可怜极了。 冯磐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黑熊,心中思绪万千。从黑熊的角度,自己无疑就是一个入侵者。这片山林本是黑熊的家园,它在这里觅食、休憩、繁衍生息,遵循着大自然赋予的生存法则,平静而自在地生活着。 而自己的闯入,打破了这份宁静。对于黑熊来说,不过是出于保卫家园,只是为了守护着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有些时候,有些事,对与错,好与坏,真的没有一个能被世人公认或接受的标准,出发的角度不同,结果就不同。 也许,真正的强者,并不是以战胜对手为目标,而是懂得尊重每一个生命,对世间万物,怀有一颗敬畏之心! 黑熊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的黑熊,早已没有了最初那威风凛凛的模样,曾经的威严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落魄又可怜的神态。原本油亮顺滑的黑色毛发早已经变得凌乱不堪,上面沾满了泥土、树叶,显得狼狈至极。原本透着凶光的双眼,满是恐惧与委屈。鼻子上还残留着一丝丝血迹。 黑熊抬起头,看向冯磐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哀怨、无奈与祈求!此时这黑熊的模样与表情,就像是一个受了多大委屈的小媳妇似的! “看来这东西也有些智商啊,知道害怕了!”冯磐心想,“就算它不离开这块地方,估计再也不敢出来拦截我了!” “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冯磐决定试试。 “过来!”冯磐冲黑熊招了招手。 黑熊看着冯磐抬手时,身体下意识向后退了一下!再见冯磐没有打它的意思,就又站住了! “过来!我让你过来!”冯磐大声冲黑熊喊道,在用脚跺了跺地的同时,加大了招手的动作。 第十五章 打完黑熊战野猪 这回黑熊似乎明白了冯磐的意思,想上前,却似还害怕,又不敢上前! “来!过来。”这回冯磐微笑着,很友好地冲黑熊招了招手。 黑熊一点点儿,走走停停,一直注视着冯磐,终于小心翼翼地走到冯磐身旁后停了下来,看见冯磐抬手,又下意识地想退,还没等它退,冯磐已经轻轻抚摸到它的头顶。 感觉到冯磐没有恶意,便老实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地让冯磐抚摸着头部。 “这多乖,以后再见到我,别动不动就又是呲牙又是怒吼的,多不友好,这样多好啊!” 似乎感受到冯磐的友好,黑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你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冯磐看着黑熊,边说边用手做着往嘴里塞东西吃的动作。 看着冯磐的动作,黑熊口中发出轻微的哼唧声,然后转身钻进了它出来的树林中。 “万物皆有灵!”望着黑熊离开的身影,冯磐感叹一声。 只是过了一片刻,树林中传来阵阵沙沙声,随后黑熊从中钻了出来,嘴里叼着一个有平常脸盆大小的东西。 “这是蜂巢!”冯磐认出了黑熊叼来的东西。 这应该是一个大型蜂巢的一部分,而且应该是黑熊最近几天采集的,里面的蜂蜜、蜂蜡、蜂胶等还非常新鲜,拿到手里,就能闻到一股芳香气味。 “好样的!谢谢你啊,老黑!”冯磐用手轻轻拍了拍黑熊的脑袋。黑熊似乎非常享受冯磐拍它脑袋,用身体轻轻蹭了蹭冯磐,口中又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老黑啊,你能不能有点骨气,这乖巧的样子,多丢你黑熊一族的脸啊!”虽然知道黑熊听不懂自己说的,但冯磐依然忍不住调侃了一下黑熊。 对冯磐的话,黑熊是全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哼唧着享受冯磐的轻抚。 再次轻轻拍了拍黑熊的脑袋,又用手轻轻揉了揉黑熊的鼻头后,指着它出来的树林说道:“回去吧!” 说完,再没管黑熊,拿起那块蜂巢,转身上了矮崖,回头又冲黑熊摆了摆手,一头扎进山林中。 黑熊一直望着冯磐的身影消失的地方,许久后,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后,扭身钻进了山林。 冯磐听到了黑熊的那声咆哮,只感觉这咆哮和以前都不一样,不像是在表达愤怒,反而好像是一种欢愉的叫声。 “这不会是庆祝脱离我的折磨了吧?” 回到山洞,弄了些蜂蜜和蜂胶用水冲开,一边喝着,一边看着山洞里的帛书、竹简、木牍,冯磐发现,虽然很多字自己还不认识,但不管认识与否,自己看完后都会牢牢记在心里,似乎想忘记都忘记不了。“以前哥要有这记忆力,哥能把建筑行业所有的注册证书都考下来!” 这一夜,除了山洞外偶尔传来的野兽的嚎叫声,没有大蛇再次光临,算是较为安静的一夜。天亮,吃饱喝足后,冯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该装进包的全部装进背包。穿好衣服,用树皮将裤脚扎紧,兜里揣着瑞士军刀,肩上挎着弓,将几支木箭用树皮和藤条扎好,系在腰上,把那蛇皮卷成一个筒状,做了根草绳缚在背上,选了两支结实的木标枪,最后看了看山洞,冯磐毅然转身,走出了山洞。 还得继续找下山的路啊!在安全能得到保障的前提下,出山就成了冯磐重中之重的首要大事。 再次来到黑熊的地盘,却没看到黑熊。 “看来这家伙真被自己揍怕了,不在这地方住了!”冯磐没有感觉到黑熊的存在,心里未免有些小小的失落。和这黑熊打了两次,从开始的生死相对,到后来的和平相处,如今在这荒寂的山林,冯磐感到不是那么孤单了。 摇摇头,继续向山下找寻出路。 冯磐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黑熊就从树林里钻了出来,模样虽说不上多么狼狈,但那眼睛、鼻子、嘴巴等没有毛发覆盖的部位却是明显有些红肿。黑熊的嘴里叼着一块比上次给冯磐的那块还要大的蜂巢碎片,它用鼻子四处嗅了嗅,好像嗅到了冯磐的气息,冲着冯磐下山的地方,低声呜咽了几声,那声音中似乎充满了一种伤感与落寞,随后,无精打采地钻回了树林。 时间在艰难的跋涉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到中午时分。冯磐又累又渴,喉咙干渴得仿佛要冒烟。这一路上,他一直在寻找水源,却一直没找到。好不容易又走出一片荆棘林,冯磐终于发现了水!在荆棘林的左侧有一个一米多大的小水洼。几步冲到水洼旁,水清澈见底!也顾不得不能喝生水了,手都没洗,捧起水来一阵狂喝! “真舒服啊!” 喝饱了水,冯磐看到不远处的崖壁下有块一人多高,宽有数米的大石头,拿起所有东西,走过去,靠坐在巨石旁休息。 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冯磐有一种想好好睡上一觉的冲动! 就在冯磐享受这春阳的沐浴时,冯磐突然听到自己刚刚钻出来的荆棘林中,似乎有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听声音,还应该是那种体型较大的。 冯磐用最快速度爬到巨石上,将身上的东西都摆放稳当,把两杆木标枪放在自己脚边,又快速将一些石块堆在身旁,最后拿起弓,搭上一支木箭,死死盯着发出响动的方向。 只一会儿工夫,就见离自己刚刚出来不到二米远的那小水洼旁边的荆棘林中,钻出一头野猪。 这头野猪大约一米多长,浑身长满粗糙坚硬的黑毛,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它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鼻子不断嗅着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冯磐的心猛地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弓,手指微微用力扣住弓弦。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野猪的一举一动。此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安静得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第十六章 杀了无冤无仇的二师兄 “咦?这只野猪好像受过伤!”冯磐注意到这头野猪的一只后腿似乎受伤了,那后腿微微蜷缩着,不敢用力着地,行走时整个身体也随之微微倾斜,动作显得那么不协调。而且野猪身上的鬃毛有的地方沾染着干涸的血迹,它的眼神中透着警惕与不安,时不时抬头望向四周,耳朵也不停地转动,捕捉着周围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野猪嗅了一会儿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它停下脚步,抬起头朝着巨石的方向望来。冯磐屏住呼吸,身体尽量保持静止,生怕引起野猪的注意。一人一猪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二师兄,咱俩初次相逢,无冤无仇啊,你走吧!”冯磐心里默默念叨。 也许是冯磐的默默念叨起到了反作用,当野猪再次用鼻子向四周嗅了嗅后,应该是发现了冯磐的存在,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着獠牙大口朝着巨石冲了过来。冯磐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在野猪即将冲到近前的瞬间,松开了弓弦。只听“嗖”的一声,木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野猪。 这一箭正中野猪的肩膀,野猪吃痛,身形一顿,但它的冲势并未就此止住,反而更加疯狂地朝着巨石撞来。冯磐见状,急忙又搭上一支木箭,再次射出。可惜由于慌乱,这一箭稍稍偏了些,只擦过野猪的背部。 野猪已经冲到巨石下方,它用尽全力撞击巨石,巨大的冲击力让巨石都微微晃动起来。半蹲在巨石上的冯磐险些摔了下去。他心中暗暗叫苦,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否则今日恐怕性命难保…… “这野猪好像比那头黑熊难对付啊!”野猪具有更加强大的冲击力和咬合力,那獠牙可是黑熊所不具备的,而且野猪比起黑熊,更为残暴! 冯磐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眼睛快速扫视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转机。他瞥见身旁有些石块,顺手拿起石块,来不及多想,左右手同时抓起石块,朝着野猪的脑袋一顿狂轰滥炸。 如此近的距离,接连有石块砸到野猪的身上、头上,以冯磐现在的力量,每一块石头打到野猪身上,都痛得野猪仰头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嚎叫。冯磐发现,有血液顺着野猪的眼眶流了下来。应该是有石块砸中了野猪的眼睛。此时的野猪,眼睛传来的剧痛令野猪忘记了攻击,仰头大张着嘴拼命嚎叫。趁着这个间隙,冯磐迅速拿起身旁一杆木标枪,对准野猪那因疼痛嚎叫而张开的大嘴,用尽全力气力,狠狠地扎去! “噗”的一声闷响,木标枪直直扎进野猪口中,尖锐的枪头瞬间贯穿了它的咽喉,刺破气管,深深插入野猪口中。 野猪发出更为惨烈的叫声,整个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它疯狂地甩动脑袋,试图摆脱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 冯磐双脚紧紧蹬在巨石上,全身的力气都用到双手上,拼命地将木标枪牢牢地插在野猪嘴里。 鲜血从野猪的口鼻中喷涌而出,有些都溅射到冯磐身上,温热的血液带着刺鼻的腥味,让他几近作呕,但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 野猪的挣扎愈发猛烈,拼命地摇晃脑袋。 冯磐感觉自己的手臂渐渐传来酸痛,紧握木标枪的双手也开始打滑,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松手!一旦松手,这头受伤发狂的野猪必定会将所有的愤怒倾泻在他身上,那时他必死无疑。 “啪”地一声,木标枪承受不住,从中折断了,上半截还插在野猪嘴里,下半截则紧紧握在冯磐手中。 木标枪的折断,冯磐身体一下失去重心,从大石头上摔了下去,摔得冯磐眼冒金星。 此时的野猪,双眼流血,口鼻窜血,仰着头,拼命地摇晃,似乎是想把插在嘴里的木棍甩出去,似乎已经忘记令自己遭受重创的人类! 短暂失神一下,冯磐快速地从大石头上拿起另一杆木标枪,一脚向前,一脚向后蹬住石头,犹如百米起跑。右手紧握木标枪,双眼死死盯住野猪的咽喉,后脚奋力一蹬大石,身体借势猛地冲向野猪,同时,手中木标枪如离弦之箭,只是一瞬,就听“噗嗤”一声,木标枪狠狠刺野猪咽喉,也不知道冯磐这一下用了多大力气,木标枪刺入野猪咽喉后,竟然将野猪直接捅出去两米多远,随后野猪那硕大的身体“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随着烟尘消落,野猪原本有力地挣扎变成了抽搐,嚎叫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哼哼。 在刺中野猪咽喉的同时,冯磐已快速地爬到大石头上,挽弓搭箭,对准地上的野猪! 过了许久,冯磐见野猪已一动不动,也不哼哼了。放下弓箭,捡起几块石头朝向野猪扔去,石头砸在野猪身上,野猪没有一丝反应,小心翼翼地从巨石上下来,慢慢靠近躺在地上的野猪。野猪周围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透。握住刺入野猪咽喉的木标枪,用力拽了拽,野猪毫无反应。再用力一拽,“嗖”地一下,木标枪被拽了出来,除了有血从咽喉上的窟窿流出外,野猪依然一动不动。看来野猪是彻底死去了,冯磐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缓了口气,双手抓住野猪的一只后腿,冯磐想把野猪拖到那个小水洼附近,一会儿分割猪肉,也好清洗。跋涉了一上午,又和野猪大战一场,已经饥肠辘辘了!冯磐打算卸下一条野猪后腿,一会儿烤着吃! 冯磐双手用劲,使劲拽着野猪向小水洼旁拖。 “啊?”这一拖,冯磐大吃一惊!原本冯磐估摸:这野猪至少也有二百多斤了,以自己现在十四五岁的身体,将会很费劲,可事实是,冯磐这一拽,却感觉,自己拽的不是二百多斤的野猪,而是一只二十多斤的野狗!自己这铆足劲地一拽,差将摔个跟头。放下野猪腿,围着野猪转了一圈。冯磐最后站在野猪旁,一手抓住野猪脖子处鬃毛,一手抓住野尾巴根部,双手用力,轻松就将野猪抬了起来,再双手一用力,就把这二百多斤的野猪举了起来! 第十七章 终于看到活人了 踏踏踏,轻松几步就来到小水洼旁,选了一处干净平坦的地方,将野猪轻轻放下。 冯磐看了看野猪,再看看自己这双虽然沾满猪血,但依然不大的小手,冯磐真不相信:这二百多斤的野猪是自己举到这的! 冯磐大步走到刚才自己爬上去的大石旁,双手按住大石,平复一下气息,双臂陡然发力,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大石被冯磐用力一推,就如同被野猪撞击一下,竟然晃动了一下,冯磐接连用力,大石接连晃动! “看来,自己不只是变回到十四五岁,这身体也发生了变化,拥有了这神奇的力量!”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初到山洞时,力量应该就变大了,不然,那堵住山洞的大石头,自己就不会搬得那么轻松,而那粒神秘丹药,应该又给了自己更强大的力量,也正因为自己拥有了这强大的力量,才能一棍子将那大蛇打成重伤,才能用木标枪杀死野猪。” 想通了这一切,冯磐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好像一直悬在心头的大事,现在突然解决了,这份轻松自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长久笼罩在心间的阴霾! 放下纷乱的思绪,冯磐大步回到野猪前,准备卸野猪腿! 正在这时,冯磐突然又听到荆棘林下方的崖壁下,又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知道了自己拥有强大力量后,冯磐已经不那么害怕了,快速取回那杆木标枪,站在野猪旁,神情戒备地盯着发出声响的地方。 只一会儿工夫,陆陆续续从那里爬上八个人!领头的是一位老者,看年龄应该在50岁左右,其他七人看样子年龄大约在20至40岁之间。这八人给冯磐的感觉是,虽然身材都略显消瘦,但每个人都精神头十足!八人俱都头上束发,身穿破旧的粗麻布衣或兽皮制成的衣物,脚上是粗糙草鞋(一看这身装扮,冯磐知道是古代穷苦百姓的穿戴,但要说具体是哪个朝代的,冯磐真心不知道,之所以知道这是古代穿戴,因为电影电视剧里的古代百姓都这么穿的),手里拿着木制的弓箭、矛叉和破旧的砍刀等原始武器。 “苍天啊,大地啊,哥终于看到活人了!但这些人怎么好像是古代的人?”虽然心中有疑问,但现在冯磐更多的是惊喜、惊喜、还是惊喜。 冯磐在这惊喜呢,而陡然看到冯磐的八人,却俱是一惊,随即又看到冯磐脚下那头死去的野猪,吃惊的八双眼睛中带着崇拜、羡慕、渴望等情绪,唯独没有贪婪! 其中那位看起来年长的老者上前一步,先对着冯磐躬身施礼,随后说了一大通话,语速较快,而且还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冯磐一脸茫然,他能听出这是中国古代语言,问题是自己大学虽然学过古汉语,但毕业十多年了,不说全忘记也剩不下多少了。现在对方这既快又带方言的话,自己是真的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啊! 虽然听不懂,但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中,冯磐可以大致判断出对方并无恶意,而且冯磐还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崇拜的意味。 见冯磐一脸困惑,那人愣了愣,又说了一遍。冯磐还是没听懂! 看着冯磐依然眉头紧皱,八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相互间又一通叽里咕噜后,一个看起来年龄比冯磐略大几岁的年轻汉子上前一步,同样向冯磐躬身一礼后,神态恭敬地开始娓娓说起,这年轻人说话的语速明显比先前那老者要慢很多,方言虽重,但吐字却是非常清晰,听起来虽然还是那么晦涩难懂,但冯磐连听带猜,基本上还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年轻汉子说的意思是:先前,他们八个人在远处听到阵阵野猪愤怒的嚎叫,开始以为有人遇险,原本是打算过来救人的,但随后就听到野猪的嚎叫由愤怒变成了惨叫,又觉得可能是野猪在和其他野兽搏斗而且受伤。八个人原想回去,但一想全村人都已经饿了几天了,再打不到野兽,有人就会饿死了。商量一下后,决定过来看看能不能有意外收获。到这就看到冯磐和死去的野猪!震惊于冯磐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独自一人打死野猪,在崇拜羡慕的同时,想请冯磐去村里做客。 冯磐感觉,虽说自己说话的口音和风格和他们不同,但他们八个应该能听懂,也许会惊异,但应该不会出现鸡同鸭讲的笑话! 思忖一下,没有立即说话,冯磐能感觉到,这些人从见到自己起,一直到现在,那种恭敬是发自内心,尤其是年轻汉子说到最后想请冯磐去村里做客时,还夹杂着一种恳求、激动、急切、渴望的情绪。十几年的工作经历,尤其是村民那真诚、清澈的目光,冯磐能真切地感觉到这些人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反而给冯磐一种感觉:他们在恳求自己去村中,而且似乎非常害怕自己拒绝! 冲八人一抱拳,微微一笑,然后手指了指野猪说道:“你们把这个拿回去吧!” 不是冯磐故作大方,而是源自这八人第一眼看到自己和野猪时,眼里一丝贪婪都没有!看这些人的装束,看这些人面黄肌瘦的样子,应该是生活在附近的村民,还是那种缺吃少穿的村民!是一群淳朴且善良的村民! 这头野猪对冯磐来说没什么,给了他们,也许会救活很多人,冯磐不是救世主,但冯磐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人挨饿,而自己有能力却不伸手帮一下,这种事情别说在这,就是在原来的世界,冯磐也做不出来! 冯磐说完后,八个人似乎呆了,惊呆了!不知道是被冯磐与众不同的装束和语调惊到了,还是被冯磐的大度吓到了,总之,八个人是张着嘴、瞪着眼,呆呆地一动不动! 冯磐又指了指野猪:“这野猪,给你们了,拿回去大伙吃吧!” 八人仿佛突然从梦中醒来一样,齐齐不停地又是摆手又是作揖,嘴里同时还急切地说着不可之类的话语。 第十八章 约定 “停!停!停……!”听着八人七嘴八舌的方言,冯磐感觉头都要炸了,连声喊停,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 果然,随着冯磐喊停,八人立马齐齐住口。 冯磐没再管他们,而是先走到水洼旁,将手上、脸上的血渍清洗干净。然后起身后,再看八人时,俱都恭敬地站在那里,看着冯磐的眼神,却是那么火热! 冯磐指着野猪,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天不早了,快回村吧,晚间山林里不安全。” 这回八人没再说什么,齐齐向冯磐躬身一礼后,在那年长老者的指挥下,其中一人熟练地拿出粗麻绳将野猪四蹄牢牢地绑扎结实。绑完野猪,两个人选了一棵碗口粗细的树,用手里残破的铜刀小心翼翼地砍着。 冯磐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走上前,从一人手里拿过砍刀:“呃?青铜的,这玩意儿又破又不结实,能砍断树?” 虽然内心疑惑,但冯磐依然用手掂了掂,感觉还行,自己应该砍不坏这刀。 示意两人闪开,右手用力,抡起铜刀,“咔嚓”一声,只一刀就将树砍断了,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三下五除二将树干修理成一根三米左右的木杆。冯磐看了看手中的铜刀,不由暗叹,这刀质量实在不怎么样,只砍了一下,那本就残破的刀刃上,又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豁口! “好了,你们走吧。”冯磐摆了摆手示意八人可以抬着野猪走了,可八人都一动不动,冯磐知道他们还在执着地等着自己答复。 伸手招来那个年轻汉子:“明天这个时间,你们还来这里,带我去你们的村子。” 年轻汉子听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似的,口中一个劲地应着是。 原以为这八个面黄肌瘦、瘦骨嶙峋的村民抬这二百多斤的野猪会很吃力,但令冯磐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其中一个中年汉子,走到野猪前,蹲下后,又上来两个村民,将野猪抬起来,放到那个人背上,然后,那个人双手抓住野猪腿,站了起来,背着就准备下山! 其余人齐齐向冯磐深施一礼后,准备下山。 冯磐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喊住了那个年轻汉子。 听到冯磐的突然喊声,八人齐齐站住了,转身看向冯磐,虽然都面带疑惑,却依然都恭敬地看着冯磐。那年轻汉子转过身,刚想恭敬施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见冯磐将一物向自己怀里抛来,慌忙接住,仔细一看,吓得差点将接住的蛇皮丢在地上。 “这个也给你们,一同拿去!” 年轻汉子从惊愕中醒来,又是冲冯磐忙不迭地作揖! 冯磐摆了摆手,年轻汉子才转身快步去追其他村民。 冯磐突然好奇他们能背动这野猪,还砍根树干嘛?不是抬野猪吗? 走到他们下去的崖壁前,冯磐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崖壁大约有四五米高,如果抬着野猪不好下去,于是一个人就先背着,这不,下到崖下后,几人已经开始抬着野猪走了,那个年轻汉子拿着蛇皮,正在和那个老者不停地说着什么。 带上自己的东西,冯磐返身钻进荆棘林,顺着原路返回,还是没看到黑熊。 “看来是真被自己揍跑了!”冯磐略有失望地摇了摇头。 冯磐没有立即跟几人下山,是因为冯磐回山洞,还有事要做。与这几人的接触虽然短暂,也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话题,但冯磐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穿越了!而且十有八九是中国古代!事已至此,冯磐决定今天还是先回山洞处理完事,明天跟他们下山,正好能解开自己心中的一些疑团。 回去山洞,点火,一边烧水一边烤蛇肉,冯磐都饿坏了,冯磐发现自己现在既能吃又能喝,可每次吃完,不到吃饭时间就又开始饿了。 “也不知道是身体需要,还是丹药后遗症。” 冯磐昨晚原本打算今天重新制作一张弓,但经过今天与野猪的搏斗,感觉这弓还行,主要是自己这箭术,实在难以让人恭维!而且冯磐发现,自己以前感觉石块比弓箭强是有误区的。从简洁方便来讲,石块确实是比弓箭方便,但论起伤害程度,还是弓箭要强,石块砸中野兽眼睛不会造成致命伤害,但如果是弓箭射中野兽眼睛,即使不能立即致命,也会造成巨大伤害,甚至失去战斗力! 从那大蛇身上,割下满满一锅蛇肉,又把蛇筋全都剔下,拿到小溪里清洗干净后,将洗净的蛇筋在山洞里晾上,将蛇肉在盐水里浸泡一下,选了些树枝,将蛇肉穿上,插进山洞石壁的缝隙里,冯磐打算做些蛇肉干,以防万一。 到山林里,挑选了数十根拇指粗的树枝,找了些可以做绳子的树木和青草,又敲碎些石头,从里面选出一些锋利、有尖锐棱角的尖石,这些是准备做木箭的,感觉昨天做的木标枪有点细,不结实,又特意选了十几根鸡蛋般粗的树干,再做些木标枪! 木标枪好做,削出三棱尖就行,木箭稍稍有点繁琐,虽然没有绳子,用树皮和草将尖石往箭杆上绑扎不太方便,最终也都把几十支木箭都制作完了。 拿起一支试射了一下,别说,装上尖石的木箭,效果确实非常好,射出去的箭,虽然不是笔直的,至少木箭的轨迹还是挺直的。 射了几箭后,冯磐总结出点经验:想箭走直线,必须稳,手要稳,臂要稳,只有稳才能保证箭在射出的瞬间是直线出击的。而想要射得远,必须狠,所谓狠就是双臂必须要有力气,力气越大,越能将弓身和弓弦拉到极限,射出的箭才会快,箭越快,射得越远,造成的伤害越大!至于准确度,那就必须练了,勤能补拙,勤能生巧! 从中挑了十几支不太满意的木箭,反复地练习,直到将这十几支箭的箭杆都射裂了,冯磐觉得自己还是有射箭天赋的。现在十几米远,人头大的石头,射中率十之七八!按这个推算,射中野兽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具体射中哪儿,就要看临场发挥了!至少冯磐还是挺满意的! “今晚应该够了,明天去那山村,估计回不来。” 第十九章 无师自通 又洗了一盆蛇肉,就把那被自己分割得乱七八糟的大蛇,统统都拖出山洞,扔得远远的了!山洞虽然清凉,没有措施,再不扔,明天估计就臭了。 收拾完大蛇,用水把山洞冲洗干净,冯磐开始做晚饭,除了蛇肉和蘑菇,也没别的东西:“好不容易弄头野猪,还送礼了!” 放完盐水,冯磐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兜里掏出一些偏黑又带点棕红色且有点干瘪的东西。这是冯磐返回时,在树枝上摘的。 “这东西应该是花椒。”看着手中的东西,冯磐用手捏碎,都不用放到鼻子上,浓郁的香味就钻进鼻腔,味道和冯磐在超市买的花椒粒一样。 “放几粒进去试试。” 一锅蛇肉炖蘑菇,连汤带水的,全进了冯磐的肚子。 打了个饱嗝:“放了花椒,味道就是不一样!” 虽然昨晚基本一宿没睡,今天又折腾一天,但冯磐却依然没有乏力困倦的感觉! 冯磐有种直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一直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着改变,身体也好像变得越来越强壮,力气也越来越大,除了经常饿,再没发现什么其他的问题! “难道那丹药不是令人长生不老,而是改变人的体质,增长气力的?” 想到丹药,冯磐想起一件事来,抬脚向内洞走去,刚走两步,似又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洞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下来,在洞口码好一堆木柴,从火塘里拿出两根燃烧正旺的木柴,将洞口柴堆点燃,又往火塘里添满柴,打开手电,挎上弓,带上几根木箭和一支木标枪,向内洞走去。 来到那堆满瓦罐的小山洞,冯磐开始研究起这些瓦罐中都是什么。既然知道是炼丹师用的东西,那这些瓦罐里装的就不是冯磐以为的骨灰,应该是炼丹用的材料。 “这一罐黑色的粉末好像是木炭啊,这罐发黄的东西怎么闻着像是硫黄!” “硫黄?”冯磐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自己曾经在山洞里闻到过的淡淡怪味,应该就是这硫黄的味道,自己生火,火烧岩石,而产生了硫黄味道,“是不是说,这山洞的岩石中应该含有硫黄的成分?野兽不喜欢这味道,也或者是这炼丹师借助这硫黄,布下了什么手段,总之,野兽不到这山洞来,应该和这硫黄味有关!” 继续检查瓦罐中的东西:“这个无味白色还有点灰色结晶状有点光泽的可能是硝石,这个大红色的是朱砂?那这个橘红色的是什么?雄黄?”这两个有些分不清了,但冯磐似乎记得雄黄不溶于水,用炭火加热,好像有异味。 也就能认出这几样了!其他瓦罐里的东西,或是一些干枯的东西,或是一些已经腐烂成灰的东西,冯磐猜测可能是一些当初炼丹时用到的中草药。 那两个红色的,一样拿上一些,来到外洞,将橘红色的东西放地上一点,倒了些水上去,用木棍拨拉几下,没有融化的迹象,又从火堆里拿出一根木材,拿一点放到上面一烧,冒出一缕白烟,同时冯磐闻到一股类似于大蒜的味道:“这个橘红的是雄黄了。” “自己真是闲得无聊啊,辨别这些东西干嘛!” 看完瓦罐里的东西后,又来到洞口前,山洞外,远处的山林中,时不时会传来野兽的愤怒的嚎叫,偶尔还会有几声惨嚎声传来。冯磐知道,那是自己丢弃大蛇的地方,估计被野兽发现了,在抢食呢! “抢吧,最好抢一宿,我这就消停了!” 看看天色,感觉应该是午夜时分了。 “今夜应该不会再有大蛇来了吧?自己这狗屎运也太倒霉了吧,别人穿越,要么出身显赫,要么自带金手指,再不济也带系统、空间啥的。可自己呢,一睁眼就掉进了这荒郊野岭的山洞,白骨陪吃(吃了粒丹药,差点TM疼死自己),大蛇陪睡(夜晚不请自来,差点让自己永远一睡不醒),野猪陪打(和二师兄的一顿打,差点让自己成为野兽的美食),这‘三陪’,也太TM走狗屎运了!苍天啊,大地啊,暴风雨要不要来得再猛烈些,看看哥哥是不是个传说(自认为已经成了那八个村民心目中勇斗野猪的神话传说)。” 想想这两天际遇,冯磐有种欲哭无泪的抓狂! 夜,黑如墨,天,远无际!广袤天地,自当有哥的传说! 陡然间,冯磐的心中升起万丈豪情:“我命由我不由天!” 拿起弓,挽弓搭箭,“嗖嗖嗖”,接连三支木箭,俱都射向群兽争食大蛇的方向,只是一瞬间,远处有飞禽惊飞,有野兽的惨叫声响起,本不寂静的山林,更加骚乱起来! “哈哈哈!”大笑中,操起一根木棒,冯磐在山洞内杂乱无章地挥舞着木棒,然而,棒法虽然是杂乱无章的,但冯磐的每一次挥出,却是虎虎生风。随着那虎虎生风的木棒挥舞,山洞内气流涌动,竟带动火苗跟着木棒而跳动。冯磐双目圆睁,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这山洞就是他的天下,手中木棒便是他征服世界的利刃。而冯磐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不断地挥舞木棒,原本只是简单而随意的劈、砸、抡、挑、扫、拨等打法,已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变得有章可循,一套刚猛凌厉的棒法已渐具雏形。冯磐都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拿着木棒随意发泄的一通乱舞,竟然创出了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疯魔棍法”! 冯磐感觉自己越舞越兴奋,浑身上下有用不尽的力气要从身体里冲出来。 冯磐一声长啸,边舞边吟: 夜墨天遥星隐处, 山林漫卷长风。 孤身异世意难穷。 丹经磨难苦, 剑指雾云浓。 往昔繁华心底记, 岂惧前路朦胧。 胸含韬略气如虹。 且寻新胜境, 谈笑傲苍穹。 随着最后一个穹字出口,冯磐手中木棒,狠狠砸在洞内地上。 “啪”的一声巨响,接着“咔嚓”一声,木棒生生将地上坚硬的石头砸出数道裂纹后,木棒化作纷纷碎木,四散飞溅。 第二十章 山谷中的村庄 没有去管额头滚落的汗珠,冯磐抖了抖被反震得有些发麻的双手,做了几个深呼吸,平息一下情绪,虽然汗流浃背,但冯磐都觉得全身心都异常轻松,“拨开云雾见天日,守得云开见月明”! 冯磐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洗漱完,又到林中找了些蘑菇炖蛇肉干吃。冯磐感觉,再这么吃下去,用不了几天,估计自己再也不会吃蘑菇了! 随后冯磐开始收集石块,大大小小快把山洞下的空地堆满了。 冯磐开始干起了前世老本行:砌墙。冯磐要在下山前,将山洞再砌高些,然后用树枝把余下的洞口堵上,防止自己走后,有野兽进来。别哪天自己回来了,山洞成野兽窝了! 十几年来,冯磐带领自己的项目部,修路建桥盖楼无数,近几年还干了不少水利工程,可真要亲自动手砌墙,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但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工程中的每道工序冯磐都了然于心,再说,今天这只能说是用石块垒墙,和毛石砌筑没有可比性,什么要求上下错缝,不能通缝,不能出现十字缝,统统不用考虑,只要稳固,别一推就倒就OK了。 只砌了一米左右高,没有砂浆灌缝,冯磐也不敢砌太高,留出一个可供人出入的豁口,冯磐进洞,看了看手机时间,大约干了两个小时,将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全放到洞外,再三确认没有遗忘的,用石块堵上豁口,石墙上再堆些树枝,一切妥当,最后看了看,感觉还可以,冯磐转身下山,路况熟悉多了。 再次经过黑熊的地盘,冯磐没做停留,正当他准备继续前行时,树林里突然响起阵阵黑熊的叫声,紧接着,就见黑熊从树林里冲了出来,那阵势,吓了冯磐一跳,以为这黑熊又发疯找自己打架来了。 黑熊冲到冯磐面前,仰起头,示意冯磐看它嘴里叼的东西! 冯磐明白了,这黑熊是给自己送蜂巢来了! 亲昵地拍了拍黑熊的脑袋,冯磐接过蜂巢,这个比上次那个还要大,基本是一半完好的蜂巢! “谢谢你,老黑!”冯磐真的很感动,谁说野兽无情,这世上无论是人还是野兽,你拿无情怎么可能换来真情! 掰下一大块蜂巢塞进黑熊的口中,黑熊高兴地一边哼唧一边用头不停地蹭冯磐! 与黑熊相处一会儿后,带上黑熊送来的半个蜂巢,继续下山! 到了杀死野猪的地方,令冯磐没想到的是,已经有三人等在这里:老者、年轻汉子、背猪男! “有劳三位久等了!”虽然自己应该没有迟到,但见双方早于自己而来,冯磐快步上前,微施一礼说道。 老者三人见冯磐如此,慌忙躬身回礼:“公子客气了,我等也是刚到不久。” 双方客套几句后,那背猪大汉接过冯磐手中的蜂巢,在前引路,老者居中陪伴冯磐,年轻汉子居后,四人一同下山。 这一下山,冯磐才发现,依然是没有任何山路,依然还是异常难走:“看这样子,这山林好像从来就没有人走过!既然从无山道,这些村民到这里做什么?”冯磐虽然心中不由得暗自疑惑,言谈举止间却未露出丝毫。 冯磐感觉应该不到一小时,四人就来到一片开阔的山谷中。冯磐发现,三人给人的感觉虽然都是营养不良的样子,但这一路下来,别说和中年汉子、年轻汉子比了,自己都不如身旁这个五十多岁、身形干瘦的老者,一路上老者那矫健的身手,冯磐觉得自己也就这一身突然具有的蛮力,或许还能和老者比试一下。 冯磐目前站在山谷西侧,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片山谷,感觉山谷呈南北走向,四周全被高山围绕,南北应该长于东西。山谷中,一个村落偏居一隅,很像前世的一个大山里的小村子,不同的是,这里处处透着古朴与安逸,整个村子,没有任何一座建筑,也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透露出哪怕一点点儿的近现代气息! “看这阵势,是真穿越了!”冯磐微微有一瞬间的失神。 “公子,请!” 此时,老者微微躬身说道,一如一路上那般恭敬,依然没有一丝丝的倨傲。 “老人家请!”冯磐连忙说道,但看那老者没有先走一步的意思,只好迈步向村子走去,老者三人见冯磐动了,连忙跟上,老者依然落后于冯磐半步的距离,其余二人恭敬地跟在后面。 村子前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男女老少,虽然每个人都身穿破旧麻衣、兽皮衣,面黄肌瘦,却是个个干净利索,身姿挺拔:“那气势,就像是一群军人随意站在那里,虽无军威,却有一种不屈的铁血军人的气势!看来这是个有故事的小山村啊!”冯磐心中暗暗思忖。 见冯磐四人走近,所有人均齐齐向冯磐施礼:“欢迎公子!” 冯磐忙拱手回礼。这时,一直陪同的老者开口向村民们说道:“诸位族人,昨日我等抬回的野猪,就是这位公子独自一人打死并送给我们的,公子来自抱犊山,为我族贵客,先请大家各自回家,族老随我陪同公子去族中大厅,稍后,全村人都到村中心场地,我们将举行盛大宴会,一则感谢公子解难大恩,二则为公子接风洗尘,欢迎公子屈尊纡贵!” 老人在村中似乎威望很高,话一出口,围聚的众人齐齐冲冯磐躬身施礼后,安静有序地各自散去,只留下陪同冯磐下山的三人和另外四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人:“这几人应该就是适才老者口中所说的族老了!” 所谓的族中大厅,就是一间宽敞的木制房屋,没有过多华丽的装饰,仅在正上方悬挂着一幅有些陈旧却保存完好的画像,画中之人气宇轩昂,隐隐散发着一股尊贵之气。画像前摆放着一张简陋的木制长桌,桌前地上摆放着一些粗糙的席子,虽简陋,却打扫得一尘不染。 第二十一章 给你们讲讲指鹿为马的故事 众人进入大厅后,老人再三恳请冯磐坐在主位,冯磐坚决推辞。老者见冯磐态度坚决,只好无奈地分宾主落座。老者坐在冯磐身旁,待大家坐定,老者等众人起身,对着画像深深作揖,随后转身面向冯磐说道:“公子勿怪,此乃先祖画像!” 听闻是对方先祖,冯磐也起身向画像之人躬身一礼:“末学后进冒昧打扰,还望前辈见谅!” 看冯磐对画像之人恭敬施礼,老者等众人俱是一愣,犹豫是否阻止时,冯磐已经拜完。 “老朽代先祖多谢公子!” 其实,冯磐真想说,咱就这么站着说话吧,说是坐,其实就是跪在席子上。这种双膝跪在席子上,整个身子坐在脚后跟上的坐法,冯磐有种跳起骂娘的冲动:“这TM哪是坐啊,这TM简直就是上刑啊!” 可没办法,冯磐是不‘坐’也得‘坐’! 重新落座后,通过老者的介绍知道,老者本人叫苏辛,字不智(这表字“不智”,谁信呀!这是冯磐知道名字时的第一想法);背猪汉子叫苏岳,字战天;年轻汉子叫苏渊,字子逸;红脸老者叫苏隐,字玄策;其他三人分别是:白发老妪火婆婆,驼背老者驼老,秃顶大汉苏满,字无溢。 介绍完众人后,苏辛向冯磐一礼后继续说道:“老朽冒昧问一句,看公子衣着与谈吐俱非此间人士,不知道公子高姓,来自哪里?怎会在此狩猎?” “在下免贵姓冯,自幼便随家师在深山学艺,已有十载。昨日下山途中偶遇诸位。今日来谒,若给诸位带来不便,尚请原谅!” “公子莫非是冯右相之后?” “冯右相?”冯磐听得对方话语,心中一愣:“冯右相是谁?” 还没等冯磐回答,苏辛继续说道:“去疾右相一代贤相,其子冯劫将军更是一代名将,父子二人,忠心为秦,大秦有此二人,实乃我大秦之幸啊!” “冯去疾?冯劫?大秦?”苏辛的话,令冯磐脑海中突然蹦出“秦朝”两个字,随之想起一个典故,冯磐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长叹一声:“贤臣良将又如何,还不是身陷囹圄,受尽万般羞辱而死!” “什么?”听闻冯磐如此一说,在座七人皆是站起身来,齐齐出声惊呼。 “还望公子为老朽等详细解惑!” “给你们解惑,我还不知道找谁给我解惑呢!”冯磐心里却暗道。 冯磐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说道:“大秦三十七年冬,始皇在沙丘宫平台驾崩,赵高、李斯等扶立公子胡亥夺位,为秦二世,胡亥重用奸臣赵高,而赵高已有不臣之心,图谋发动叛乱,却又担心群臣不服,便想出一法,决定事先进行一番试探。 一天上朝时,赵高命人牵来一只鹿,满脸堆笑,谄媚不已地对秦二世说:“陛下,我献给您一匹千里马。” 胡亥一看,心想:这哪里是马,这分明是一只鹿嘛! 便笑着对赵高说:“丞相搞错了,这明明是一只鹿,你怎么说是马呢?” 赵高面不改色地说:“请陛下看清楚,这的确是一匹千里马,而且非鹿。” 胡亥又看了看那只鹿,将信将疑地说:“马的头上怎么会长角呢?” 赵高转身手指众大臣,大声说:“陛下如果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诸位大臣。” 大臣们都被赵高的一派胡言搞得不知所措,私下里嘀咕:这个赵高搞什么名堂?是鹿是马这不是明摆着吗!当众大臣看到赵高脸上那阴险的笑容,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冷酷无情地盯着每个人的时候,大臣们立即都明白了他的用意。众大臣或沉默不语,或迎合赵高说是马,唯有左丞相李斯、右丞相冯去疾、将军冯劫厉声反对赵高,三人因此为赵高所嫉恨。后来三人又劝谏胡亥,请求停建阿房宫及减轻民困。 赵高趁机进献谗言,令胡亥不但不听,还下令将三人治罪下狱,冯去疾、冯劫二人不甘受辱,双双自杀,随后李斯也被杀。” “可怜右相父子,赤胆忠心,反为奸人所害,二世糊涂啊!” “该死的李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死得好!” 苏辛抬手安抚一下激动的众人后,开口问道:“公子可否告知,自扶苏公子逝去,近四百年来,现今我大秦已传几世?” “始皇归天、四百年、大秦”听到苏辛口中这些词语,冯磐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蒙恬将军返回咸阳应无事吧?”苏辛没待冯磐回答,又继续问道。 “蒙恬?你们说的是修筑长城,北拒匈奴的秦朝大将蒙恬?”冯磐反问道。 苏辛闻言一愣:“难道我大秦还有另一位蒙恬将军?” “就一位。”冯磐接着拱手说道,“但胡亥夺位后,斩杀蒙毅,蒙恬被迫吃毒药自杀,其家族则被灭门。” “啊……”众人又是一阵惊呼! “怎么会如此?怎会如此……”苏辛失神地呢喃着。 “蒙氏一脉,三代奉秦不假,但掌控朝权的赵高曾经被蒙毅判处死刑,差点被蒙毅斩杀,此事赵高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再者,胡亥、赵高更怕蒙恬知道扶苏是死于矫诏,而率领30万大军为扶苏报仇。为此,蒙氏一脉焉能存活!” “唉,二世糊涂啊,蒙氏一脉,乃我大秦忠良,世代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蒙恬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修筑长城,保我大秦边疆安宁;蒙毅大夫在内为陛下出谋划策,公正执法,深受先帝信赖。可如今,竟被赵高那奸佞小人设计陷害,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 苏辛说着,眼眶泛红,声音中满是悲愤与惋惜。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摇头叹息,气氛再次变得沉重起来。 苏岳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都是那赵高,祸乱朝纲,要是我能出去,定要亲手宰了他,为蒙氏一族报仇!” 冯磐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前辈们对大秦的忠诚令人钦佩。只是如今时过境迁,大秦已亡数百年了!” “什么,我大秦亡国了?这,这怎么可能?” 众人又是一片嘈杂。 第二十二章 这山谷是绝地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嬴政当年建立的大秦,覆灭至今已有四百多年!嬴政当年自称始皇帝时,确实是立下宏愿,始称皇帝,后代以世系延续,二世、三世直到万世,永传不绝。然世事难料,嬴政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依托拥有五百年根基的秦国所创的大秦王朝,他期盼永世传承的大秦王朝,仅从秦始皇嬴政统治十一年、经二世嬴胡亥执政三年,到三世嬴子婴在位四十六天,大秦总计仅存续十四载。如今已是大汉光和年间,而大汉自开创迄今,也已将近四百年。” “什么?绝无可能!” “延续万代的大秦仅仅传承了三代?” “大秦三世才总计在位四十六日?怎么可能!” “现在是已经传承了近四百载的大汉?” “公子所言当真?” 众人简直被冯磐这一个个大响雷劈得彻底懵圈了! “在下有一事不明,尚请苏老解惑!”待众人安静下来后,冯磐开口说道。 “公子请说,老朽但有所知,必当知无不言!”苏辛起身回礼,微笑着回应。 “冒昧问一下,难道诸位是在始皇驾崩前来此谷中居住,几百年来,一直与世隔绝,再从未出过此谷?” 闻听冯磐如此发问,七人相互交流一阵眼神后,苏辛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从我等族人进谷时算起,至今已经整整390年未曾有人出此山谷一步!” “果然如此,秦始皇是公元前210年去世,同时扶苏被赵高害死,如苏辛所言,谷中记载至今已经390年,公元前210年到公元1年是210年;公元1年到公元181年是181年;总共的年数为390年。那么现在应该是公元181年,东汉末年汉灵帝时,黄巾起义爆发前,也就是即将进入历史上著名的三国争霸时期,难道自己真的穿越到东汉末年了?” 依据苏辛所说,冯磐大概推断出自己目前所处的时代了! 一想到自己身处东汉末年的混乱年代,冯磐不由一阵失神:“如此乱世,先不要说什么建功立业,争霸天下了,自己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势力,就算拥有比这个时代人先进的科学技术和历史知识,也毛用没有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保证自己能活下去啊!” “公子?”看冯磐突然陷入沉默,苏辛开口轻声唤道。 “在下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一时失神,失礼处望您老莫怪!”冯磐回过神后说道,“敢问苏老,在下一直随家师在山中学艺,虽已十载,却一直未向家师问及是何地、何山,还望苏老能告知,这里是哪里?” “公子既然能到这里,我们就是有缘,我们昨日相遇的山名抱犊,此处山谷却是无名,先祖来此时,谓之无尘谷。” “在下幼年便随家师进山,对这抱犊也是未曾听闻,此处归哪一郡县管辖?还望告知?” “抱犊山位于上党郡壶关县境内,距壶关县城一百多里!” “紫团山!”听闻苏辛说完,冯磐不由脱口而出。 “什么紫团山?”苏辛诧异地问道。 “哦,在下自幼生活在山中,山中仅我与家师二人,闲暇时,经常观看这山间景色,发现山头经常紫气缭绕,团聚如盖,于是在下便在内心里称这山为紫团山,让诸位见笑了!” 这瞎话编的,冯磐都要为自己点赞了!乍一听这抱犊山,冯磐只是觉得应该在哪听过,却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但再听上党壶关,冯磐豁然想起:抱犊山不就是山西壶关著名的紫团山吗,自己还曾经去旅游过呢,记得当时导游介绍时曾说过:紫团山在北宋以前曾被称为抱犊山,道家葛洪在《抱朴子》一书中盛赞:天下名山者,南有武夷,北有抱犊,抱犊就是指的紫团山。 冯磐正暗自自得,却发现,自己说完这番瞎话后,屋内的七人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又都呆了! “呃,不会是住这山谷年头太多了,脑袋都秀逗了吧,咋动不动就吃惊、发呆!哥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编个瞎话给他们吗?就算知道哥是编瞎话,也不至于这种表情吧!你们这是让哥情何以堪,把脸揣兜吗?哥这张老脸,在施工现场风吹日晒十几年,哥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厚了!” “苏老?”冯磐试着喊了喊。 随着冯磐的呼唤,那苏辛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陡然间似想起身,却没起来,反而似要摔倒,吓得冯磐急忙跪直身子,伸手将苏辛扶住,口中还不停地说着:“苏老慢点儿,苏老慢点儿!”心里却嘀咕:“想碰瓷咋滴!” 苏辛坐稳身体后,看了看冯磐说道:“尚不知道公子家师是何方高人,可否告知老朽,老朽不胜感激!” “不瞒诸位,在下一直未曾向家师问及名讳,在下实在不知啊!” “公子这些年一直居住在抱犊山上吗?” “是啊,幸得昨日偶遇苏老及诸位,否则,在下可能还在这山林中乱转,说来,若非诸位相助,在下还不知如何走出这大山呢,真是要万分感谢苏老。还望诸位告知在下出谷之路,日后必有重谢!” “唉!”听完冯磐说完,苏辛竟然长叹一声,黯然不语。 “不知苏老因何长叹,在下哪里说得不对吗?” “不是,不是!”苏辛连连摆手,转而问道:“公子看此谷如何?” “此处四周山峦纵横,峭拔高耸;漫山苍翠碧绿,珍禽和鸣;山涧泉流潺潺,长年不息;沐浴朝阳夕日,霞光万丈;仙家所言福地洞天也不过如此,真乃一处神仙居所!”冯磐倒不是吹捧,虽然只是匆匆看了看山谷,却真如冯磐所言,确是一处人间仙境般的世外桃源。 “唉!”听闻冯磐如此盛赞此谷,苏辛非但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反而又是一声长叹。看冯磐似要开口,苏辛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此乃一绝地!” “绝地?”冯磐听苏辛如此评价这里,心中不由一阵发懵:“这里是冯磐前世著名的紫团山风景区,却怎么就变成绝地了?” 第二十三章 山中有神仙 “据族中记载,当初先祖来此谷时,尚有一条通道可通谷外,但就在先祖们进入山谷第二年的春季,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 那一日,谷口那条通道两侧的大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咆哮。待尘埃落定,大家才惊奇地发现:谷中一切没有改变,那巨大的震动并没有给谷内造成任何损坏,唯独那条唯一可以进出山谷的通道消失了!经过众人的探寻后发现,通道被滚落的大石完全堵死了,众人经过努力后发现,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够开通的!从此,再也出不去了,先祖们曾经生活、战斗过的熟悉的外界,流传到现在,已成为一代代口口相传的传说!” “这山谷四周的高山,难道不能出去吗?” “公子在这抱犊山上生活过,可曾发现有出山之路?” “我居住的山上,除了一处高不可攀的绝壁外,唯一可走的就是到此山谷的小路。” “四周高山皆是如此,根本就无法翻越,这二百多年来,我们试了无数次,也因此失去了上百族人的生命,我们也曾学愚公移山,要挖出一条通道,但数百年来,毫无希望!” “咦?”苏辛说完,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公子是如何进入抱犊山的?公子既然能进来,应该就能顺原路出去啊!”听苏辛如此一说,原本垂头丧气的其他人,却似打了鸡血一般,突然都来了精神,那瞪着的双眼,冯磐感觉似乎要钻进自己心里一探究竟! “咳咳……”望着七人那火热的目光,冯磐尴尬地一阵干咳,不好意思地说道:“先前在下已经说了,在下幼年时就随家师来此山中生活,至今也未再下过山。如今已过十年了,当时年幼,脑海中关于如何进入这山中的记忆,早已没有任何印象!若不是遇到诸位,想来我还在山中乱转呢!” “唉……!”七人听罢,齐齐一声长叹后,俱皆一脸落寞! 就在冯磐寻思怎么打破这沉默的局面时,苏辛突然问道:“公子一直在这抱犊山上,可曾看到紫色云雾?” “看到了,经常看到。” “那公子可在山上遇到过什么人?” “没有,除了家师,多年来,从未见过其他人,诸位是我在此山中除了家师外,唯一见到的人!”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公子可否告知我等,为何会突然想起下山啊?” “唉!”冯磐长叹一声后说道:“家师自一年前出山访友,临行前曾与我约定:一年内他若不回山中,就让我独自一人下山归家!如今一年之约已过月余了,在下没办法这才下山的!谁知竟是今日此种状况,唉!”言罢,冯磐又是一声长叹! 众人听闻冯磐所说后,相互交流一下眼神后,苏辛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是惊到了冯磐! “公子可知,这抱犊山上有神仙!” 冯磐脱口反问道:“神仙?你们怎么知道这抱犊山上有神仙?” 冯磐现在觉得自己穿越的事都发生了,也许真如苏辛所说,真有神仙也就不足为奇了,“也许自己这次穿越就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做法令自己穿越到这里的,既然是神仙把自己搞到这儿的,那一定会教授自己一些法术,给自己一些宝物护身,自己也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到那时,哥有神仙支持,宝物护体,还知晓两千多年的历史,那生活,得多美啊!”冯磐意淫地想着,却不知自己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怪异神情,早已被众人看到眼里! “公子也知这山上有神仙!”七人闻言,齐声询问,那表情,冯磐感觉,就算自己前世中了500万大奖,也没至于这么兴奋啊! 冯磐不知道的是,由于自己乍一听到对方说有神仙,很是惊讶,再加上自己意淫时流露的表情,早已令众人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 冯磐更不知道的是,七人本就对冯磐奇异的装束、独杀野猪的神勇以及随师傅生活在山中这些经历一直就有所怀疑,当看到因自己这方说出山上有神仙时,冯磐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的惊讶,就更令他们对自己的怀疑更加确信了!他们认为,冯磐口中的家师应该就是山上的神仙!至于冯磐脸上会露出惊异表情,是因为冯磐感觉到自己是神仙弟子的身份可能被众人知晓而露出的惊讶! “不知道!”当冯磐矢口否认时,七人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不由相视会心一笑:“看,被我们发现了,立即否认了吧,还是年轻啊!” 如果现在冯磐知道七人曲解了自己的话,还由此产生出那些奇怪的想法,估计冯磐不被郁闷死,也会被憋出内伤!而冯磐之所以说自己是随师傅一直生活在山上,是因为现在的他对外界的一切所知,都是建立在自己知道历史而推算出来的,冯磐也不知道是否正确,为防日后出现什么纰漏,就编了一个自己年幼进山的事,这样如果他们问到一些关于外面世界的事,自己也可以有推脱的理由! 看着七人的笑,冯磐突然有种自己掉进了老狐狸窝的感觉! “尚不知道公子贵姓?敢问公子今年多大?”苏辛突然换了个问题。 “在下姓冯,名磐,今年十四岁,尚无表字。”冯磐心想,我总不能说自己四十来岁吧,看自己这面孔,说十四岁应该还是可信的。 “果真是少年英雄!敢问冯公子师从何人?” “家师只是寂寂无名之人,且家师曾言:江湖之道,在于心正行直,不可徒以虚名相累。所学本领,只求能扶危济困、守护正义,而非用来争名逐利、宣扬师门。故在下不敢随意提及家师名号。”冯磐只能杜撰一个师傅了! 苏辛等七人听闻,俱又相视一笑,皆微微颔首,眼中喜悦之意更浓:“如此高义,令老朽等万分钦佩。观公子行事风格,想必家师也是一位超凡脱俗的隐世高人、得道仙翁!” 第二十四章 不带这么讹人的 冯磐谦逊一笑:“前辈过奖了。在下不过是谨遵师训,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咦!”昨日那年轻汉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引得众人不由望去,那年轻汉子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不自觉而发出的惊呼,当发现自己失态时,众人皆已看向自己。 年轻汉子脸上窘态一闪而过,开口说道:“适才听公子名讳,心中有一疑问,失礼之处,尚请公子见谅!” “不知这位兄台有何疑问,可否说出,看在下能否为兄台解惑?” “公子名磐,可是《荀子·富国》中所言:‘国安于磐石’之磐?” “正是,不知兄台对在下名讳有何疑问?”冯磐也不知道是不是,但这句话中既然有磐石一词,而自己的名字就是磐石的磐,想来应该是同一个字! 冯磐对年轻汉子所问不知缘由,也没注意到,那六人听完二人对话后,均都看了年轻汉子一眼,而年轻汉子对六人同样都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六人脸上皆都闪过一丝喜意。 “此名甚是妙哉。‘冯’者,古之姓氏,源远流长,家族昌盛,其音朗朗,闻之有雄浑之感。‘磐’字,磐石也,坚若磐石,意表稳固、坚毅不拔。君以此为名,恰似那高山之磐,任风雨侵袭而岿然不动,有大器之象,定能在世间秉持刚强之志,成就非凡之功业,真乃佳名也。” 看着那年轻汉子对自己名字的解释,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的样子,冯磐都有些晕了:“哥咋不知道,哥的名字还有这么多讲究!” “兄台过奖,族中长辈所取。今听兄台一席话,自觉有愧此名!” “公子切莫妄自菲薄,观名而知其人。又观公子言行举止,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成非凡功业!” “兄台谬赞!惭愧,惭愧!” 冯磐不想在自己名字上纠葛这毫无意义的事,话锋一转说道:“适才听您老所言,此山有神仙,这话又从何说起?还望您老解惑!”冯磐见对方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怕言多有失,忙又把话题带回到刚才提到的神仙! “老朽先人亲眼所见!”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苏辛一句话,差点令冯磐跳起来! “此话怎讲?” “据族中记载,大约在祖先进入这山谷百年,曾有一位仙人来到山谷,灰色道袍,手持拂尘,头插木簪,白须、鹤发、童颜!立于树上。” “就这些,还记载了什么?” 苏辛看了看冯磐后说道:“据族中记载,大约一百年前,那位仙人又到山谷,依然是灰袍、拂尘、木簪、白须、鹤发、童颜!与三百年前一模一样!” “这身打扮怎么这么熟悉?”听着苏辛对那仙人的描述,冯磐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呃!这不就是那山洞里那个外星人的装扮吗?”冯磐突然想起来了:“莫非他们口中的仙人就是山洞里的那个外星人!” “还有吗?”按下心头猜想,冯磐对苏辛的话那是万分郁闷啊:“你们族中负责记录的人,是不是心智有问题,记着这所谓仙人的外表干嘛?为了证实是同一个人?证实了又有毛用,你们咋不问问仙人住哪?请仙人教授些法术,给些仙丹啊!”这话只敢在心里说,冯磐可不敢真说出来,现在不只是这苏辛一人,其他六人,也都如那苏辛一般,在苏辛提到仙人时,看七人那虔诚到骨子里的神态,双眸瞬间焕发出熠熠光彩,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尊崇,冯磐知道自己要是现在说出这些话,不被这七人活吞了,也得被这七人活活咬死! “就这些,没有了?”冯磐依然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而此时的苏辛,两颊泛起激动的红晕,嘴唇微微颤抖,话语间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信仰:“仙人之姿,非凡人所能想象;仙人之能,可改天换地,庇佑苍生。”说着,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举至额头高度,动作轻柔而庄重,宛如在承接仙人的恩泽。 其他六人也如苏辛一般,做着同样的动作。 “一群脑袋秀逗的家伙!虔诚吧、膜拜吧,有毛用啊!”冯磐郁闷得要吐血! 待众人恢复了平静后,冯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把七人看了一遍又一遍,直看得七人心里发毛。那苏辛忍不住开口道:“冯公子,你这般盯着我等,所为何事?” 冯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的先人就没问问仙人,怎么能出这山谷?” 众人看着冯磐,齐皆默不作声! “看我干嘛?看我你们能出这山谷?” “能!”七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差点惊得冯磐再次跳起来! “我?我能?” “对,公子能!” “我咋不知道自己能!” “仙人当年说的!” “啥?谁说的?” “仙人说的,就是公子!” “靠!”冯磐实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好在七人听不懂:“别说一百年前,就是二十年前,我还没出生呢!诸位莫不是被骗了?” “不可能!”七人又是几乎异口同声说道。 “我来这时,你们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么?现在知道我的姓名了,就把你们几百年解决不了事,推到我身上来了,想讹人也不带这么讹的啊!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在下告辞!” 说完,冯磐起身就向门口走去!不做一丝一毫的犹豫! “自己也是急于出山,正应了那句老话:病急乱投医!自己怎么就突然鬼迷心窍了,竟然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神仙的鬼话!就这脑袋,还成就非凡之功业,这TM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的脑袋,不但被门缝挤了,更被驴踢了,确切说是被七头驴踢了!” 冯磐边想边走,而那七人却齐齐怔在当场! 眼看冯磐就要走出这里了,“公子,且请留步!” 随着话落,冯磐就感觉身后似有风刮起,还没反应过来,昨日背猪那中年汉子的身躯已然挡在冯磐面前! 第二十五章 仙人留下了谶语 “壮士这是何意?莫非此处只许进,不许出吗?”冯磐虽然心惊中年汉子的速度,却依然面露怒意,沉声问道。 中年汉子被冯磐一问,一脸窘态与迷茫!他是听到老族长(苏辛)喊冯磐留步,却眼见冯磐要走出这房间了,情急之下,想都没想就冲过来拦住了冯磐,现在被冯磐一问,竟然不知如何回答,就这么堵着门,直愣愣地站在冯磐面前! “战天,不得对公子无礼,还不向公子赔罪,速速退下!” “战天无礼,还请公子责罚!”中年汉子闻言,忙向冯磐躬身,以示赔礼。 “壮士快快请起,此事并无大碍,情急之下,适才在下言语也多有不敬。”冯磐赶忙上前扶起中年汉子,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呵呵,公子息怒,敢问公子,这是……?” “苏老不是说,数百年前,就已有仙人言明,我能走出这山谷吗?既然如此,本公子暂回抱犊山,好好思量思量,去哪里能找到离开这里的路。你们暂且等我消息吧。”冯磐故作怒气未消说道。 “哈哈哈,公子说笑了,还请公子上座,听老朽细说缘由!” 苏辛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态度极为诚恳。 冯磐见着台阶就下坡,本就不是真心离开,只是眼见自己一直落于下风,继续下去恐对自己不利,借机只是演演戏而已,人家给台阶了就得下呀!大大方方地回到原位坐下,挑眉看向苏辛:“还请苏老说说,我倒要听听究竟是何事。”冯磐言谈举止中故作轻视且语气稍稍强硬些。 苏辛似乎对此并没在意,整了整衣衫,缓缓坐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实不相瞒,无论公子是否为仙人所言之人,我等都会以诚相待,据实相告,不为别的,若公子是,本就该与公子说;若公子不是,将与我等共困绝地,说与不说有何区别!” 说完,苏辛神情一黯,停顿了一下,抬眼又看了看其他六人,最后目光落在那年轻汉子脸上,内心似在做什么决定,而年轻汉子却双目激动地直视着苏辛,那目光中满含坚定! 苏辛长出一口气,似要将这胸中所有郁气都吐出来!最终开口继续说道:“仙人第一次来山谷,族人就曾拜求过仙人,但仙人看遍谷中族人后说,开启山谷出路,要待有缘人,族人问仙人,有缘人在哪里?何时出现? 仙人说,机缘未到! 第二次仙人再来山谷,族人再问,机缘何时到?仙人没说,再次看遍谷中族人后,遗憾摇摇头,说了句时也命也后,留下四句谶语便飘然离去,至那次之后,距今已一百多年了,仙人再也没来过山谷!而我们无数代人都想参透这四句谶语,但,个中玄机,又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参悟!唉……”苏辛说到此,一声长叹。 屋内霎时又陷入沉静! 冯磐心中一动,打破沉静问道:“那诸位适才为何那般笃定我就是那仙人所言之人?莫不是在诓我?” 苏辛赶忙摆手:“公子误会了。我等坚信:仙人所言自然不会有假,只是我等愚昧,一直解不开个中玄机。但自我等幸遇公子后,令我等茅塞顿开,因此才断定就是公子!” 冯磐听了,也不由来了兴致,身体前倾:“苏老能否说与在下听听?愿闻其详。” “君子所言,即吾之所为也。”言毕,苏辛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忆:“据族中记载,那四句谶语是:蛟犯君威夜殒魂,鹏折健翮遇贤君。二马移岩开前路,死而更生奉圣尊。” “就这四句话?” “就这四句话!” “你们如何断定这四句话与我有关?” “也许是天意,也许真的机缘到了,昨日我等遇见公子回谷后,再参悟此玄机时,子逸贤侄”苏辛一指昨日那年轻子说:“在提到公子昨日送的那张大蛇皮时,突然有感于第一句,这大蛇是否就是第一句中的蛟?几百年来,族中从未记载过,也从未有族人见过如此大的蛇,而且据我们猜测,这张蛇皮不含蛇头部位,也就是说,这蛇比这张皮还要大,少说也得七八米长,七八米长的大蛇已经堪比蛟了,由此,我们大胆猜测,这会不会是一条即将化蛟的大蛇,若真如此,那这四句谶语就到了解开之日,有缘人即将出现!”苏辛说到这,向冯磐施礼道:“还要烦请公子继续给老朽解惑!” 冯磐亦忙还礼道:“但有吩咐,请苏老明言,在下定会如实相告!” “请问公子,斩杀此蛇时,可是夜晚?” “应是午夜时分!” “可是公子主动寻觅斩杀此蛇?” “不是,此蛇夜闯我所居山洞意欲伤害在下,出于自保,方将此蛇斩杀。” “公子斩杀此蛇时,可否注意其头长角否?” “这个?惊慌中却未注意。” “此蛇头现在何处?” “早已丢弃荒山,想必早已为山中野兽所争食。” “由此,先暂认为此蛇即为蛟,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这蛟蛇冒犯了公子的威严而被公子于午夜斩杀,这一切都应验了第一谶语。” 苏辛稍作停顿后,继续分析道:“请公子再恕老朽冒昧,公子贵姓为冯,名磐。公子可否觉得谶语中的第三句,二马不正是冯字吗,而公子名磐,上般下石,搬与般同音,而石又与岩相同,这句话不正好是公子名讳冯磐吗!” 听了苏辛的解释,冯磐真想举双手双脚给苏辛点赞:“你才是仙人呢,这得脑洞开了多大,能理解成这样!” “即便这两句诸位理解得对,还有两句,怎么解释?” “非两句,而是一句。”苏辛含笑继续说道,“第四句其实我们早已解开了。”说到这,苏辛又停了下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中有种说不出的悲伤与落寞。 冯磐默不作声,静待苏辛。 “公子可知我等先祖为何隐居此谷?”苏辛望着冯磐,突然问道。 第二十六章 欢乐的山村 “莫非是躲避仇家?” “躲避仇家?呵呵,这么说,也未尝不可啊!”苏辛苦笑一声后,话锋却是一转,“不觉间竟已近黄昏,尚请公子今晚暂居陋村,待我们举行过野猪宴后,我等再与公子秉烛夜谈如何?” “全凭苏老安排”! 冯磐随苏辛等人来到室外,此时,夕阳的余晖渐渐隐没于山峦之后,夜幕轻柔地笼罩了这个与世隔绝的山村。此时的山村,热闹非凡,熊熊燃烧的篝火已经照亮了每一个角落,驱散了夜晚的凉意。 村中央有一宽阔场地,如今早已经围满了人群,见苏辛及冯磐等人到来,众人纷纷恭敬地让开一条道路来。 随着众人的散开,村中央那块开阔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野猪。早已燃起了熊熊篝火,跳跃的火苗映红了村民们质朴而又喜悦的脸庞。 待众人坐下后,苏辛又向冯磐微微示意后,站起身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诸位族人,冯公子是近四百年来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位来我山谷的客人。冯公子的到来,对于我族意义之重大,我想不用我说,诸位族人也都明白!在此我仅请族人牢记祖先遗训,铭记仙人法旨!” “牢记祖先遗训,铭记仙人法旨!” “牢记祖先遗训,铭记仙人法旨!” 随着苏辛话落,村中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表情严肃庄重,仰头对着天空高声呼喊,在冯磐眼里,所有人就好像都已经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狂热中! 随着苏辛的手势,众人尽皆安静下来,而冯磐却深深感觉到,所有人眼中的狂热却不减分毫! “同时,公子亲手斩杀,解决了我族的一个心头大患!为此,今晚我们举族欢聚来庆祝这隆重日子,一来感谢公子解难大恩,赠我族美食;二来为公子接风洗尘,欢迎公子屈尊纡贵来我族!” “感谢公子大恩!铭记公子大德!”场中所有人纷纷欢呼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绝。 冯磐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腼腆地笑了笑,抱拳向四周的众人示意。 随后,大家就好像事先已经分好工一样,大人们烤肉的烤肉,炖肉的炖肉,一些十来岁、七八岁的少年或负责抱柴,或负责递柴,或负责烧柴,或负责递工具。就连几岁孩童的玩耍也都有模有样。每个人都在干着活,每个人也都在配合着他人在干活,一切都是井然有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冯磐突然有种感觉:这些人不是村民,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对,就是军队! 苏辛等几人一直陪着冯磐,大家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谁都不谈那些与出谷、仙人等敏感话题,聊山谷美景、聊山谷四季如何! 不知不觉间,篝火上的野猪已经烤得滋滋冒油,金黄色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油脂不断滴落在燃烧的木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垂涎三尺的肉香。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已经开始将烤好的野猪肉切下,而几个年轻的女子则负责将肉再切成小块装入木盘中。还有一些年纪稍大的妇女,守在几口大锅前,炖着野猪肉,看样子,野猪肉也随时可以出锅了。 随着烤好的、炖好的肉端上桌,苏辛双手端起一碗酒:“虽然说感谢的话说多了就见外了,但老朽还是要代表全族感谢公子!” 冯磐连忙接过酒碗,连声道谢:“苏老,您太客气了,如您所言,我们已经共处这山谷了,彼此间就不用再这么客气了,日后但凡有用到在下的,敬请吩咐!”冯磐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没有前世酒那样强烈的辛辣感和烧灼感,感觉是米酒或者果酒的口感,相对温和,淡淡的甜味中夹杂着微微的酸:“武二爷喝的十八碗酒,大概就是这种酒吧!”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烈。 男人们袒露着结实的胸膛,有的手持长笛,吹奏出悠扬粗犷的曲调;有的敲打着简易的皮鼓,鼓点激昂有力,震得人心也跟着跳动。女人们则身着素衣,手挽着手,围绕着火堆轻盈地舞动。她们的发丝在火光中闪烁,脸上洋溢着质朴而欢快的笑容,脚步灵动,身姿婀娜,裙摆随风飘飞。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奔跑,围着篝火嬉戏,手中拿着用树枝串着的小块野猪肉,吃得满嘴流油。天真无邪的童音在整个山谷中回荡!整个山村,都洋溢着一种快乐、祥和的氛围。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这一刻,所有的烦恼与忧愁都被抛诸脑后,只有这温暖的火光、欢快的乐曲和浓浓的亲情,将大家紧紧地凝聚在一起 。而冯磐也从中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家的温暖和幸福。 随着夜色渐深,整个庆祝活动渐近尾声,苏辛等人又将冯磐邀请进大厅,厅内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只大陶罐,里面在烧着水。众人围着篝火而坐,冯磐注意到,七人中唯一的女性,那位火婆婆不在。 在热气、烟气中,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那烟气自熊熊燃烧的篝火中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缓缓升腾、缭绕,仿若轻纱曼舞;水气则从热气腾腾的陶罐中氤氲而出,丝丝缕缕地融入空气。二者交织在一起,模糊了人们的视线,给大厅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薄纱。 跳动火焰,明灭闪烁间,众人的脸随着忽明忽暗,竟无形中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意味。 看着陶罐中的水已经烧开,苏辛给每人盛了一碗坐下后,缓缓开口说道:“公子小小年纪,有如此品性,日后必为人中龙凤!” 见冯磐要开口说话,苏辛示意冯磐莫要开口,听自己继续说。 “老朽给公子讲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听完这个故事,公子还有什么不明白,老朽知无不言!” 第二十七章 扶苏的故事(一) “您老请讲,在下当仔细聆听!” “公子可知始皇长公子为何人?” “长公子扶苏,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好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冯磐话音刚落,苏辛情不自禁地开口赞道:“扶苏公子,从小就机智过人,性格温和,却又敢于直谏,而这样的性格……”苏辛话到此处,突然顿住,悠悠一声叹后说道,“这故事太久远了,还请公子耐心听老朽细细道来。那是大秦三十七年冬,北方边疆风沙漫天,大秦长公子扶苏站在营帐外,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沙丘,心中满是忧虑。近日,他隐隐感到朝堂局势暗流涌动,王朝中的心腹传来消息:陛下巡游在外,数日前突患重病,且日益严重,而以陛下的身体,不可能会突患如此重病,扶苏公子猜测,极有可能是陛下身旁赵高、李斯假借长生之丹,内藏毒药,欲害陛下于途中!然而他自己因认为天下初定,百姓未安,反对实行焚书坑儒等严峻政策,而触怒陛下,便将扶苏公子派到上郡监督蒙恬军队,协助蒙恬修筑长城、抵御匈奴。 一晃已十余年了,扶苏公子与众将士戍边守国,每次战斗,扶苏公子都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多少次与将士们出生入死,血染战衣,如今,扶苏公子与这三十万边军将士结下兄弟之情,生死之交。扶苏公子本想近日回去一探究竟,可匈奴又开始屡次进犯边疆,扶苏公子暗恨自己分身乏术!唯愿上苍,佑陛下平安,佑大秦子民安康! 正思绪间,有士卒上报有陛下圣旨到,宣旨使命令扶苏公子即刻去接旨!扶苏公子心中莫名一疼,立即纵马飞奔回营。 营帐中,一名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宣旨使正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蒙恬大声训斥着:“扶苏呢,怎么还不快来接旨,不知道大人和李相正急等着我回去吗,耽误了大事,你们都得掉脑袋!” 蒙恬手按剑柄,恨不得一剑砍下这小子狗头,拖出去喂野狗!可蒙恬知道,这小子,自己杀不得,不但杀不得,还得忍气吞声小心伺候。此人名为凤勾,是赵高最心腹之人,私下里都称为“疯狗”,仗着赵高的权势,不知咬死了多少忠臣良将!自己要是把他杀了,咸阳城内数百蒙氏家人无一可活命! “有劳凤大人久等了,扶苏适才巡查边疆,没有及时接旨,还望凤大人海涵!”进入营帐的扶苏向那宣旨使微微施礼说道。 “扶苏公子真是个大忙人啊,不过,既然公子来了,就快些接旨吧,大人和李相还等我回去复旨呢!”见扶苏公子进帐,凤勾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却随后好似想起了什么,又丝毫不将这始皇长公子放在眼里了! 扶苏公子看这凤勾阴阳怪气,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里那种不安更重了,压得扶苏公子似乎喘不过气来! 果不其然,打开诏书,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朕巡天下,祷祠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扶苏公子看完诏书,心中已然明白这必是奸人阴谋。以扶苏公子对陛下的了解,即便对自己不满,也断不会下此狠手。扶苏公子深知:陛下明面上是将他罚至边疆,监督蒙恬,实际上是让蒙恬培养扶苏,锻炼扶苏,让扶苏建功立业,增加威望,再获得这三十万虎狼之师的边军拥戴,以便更好地继承皇位。陛下若有心杀扶苏公子,十余年前,就不会让扶苏公子将这三十万边军掌握在手中!而今日诏书不但赐死扶苏公子,同时还处死三世忠秦的大将蒙恬!这根本就不合常理!而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诏书必然是赵高李斯等人造出的矫诏,而以陛下的强硬霸道,他们敢发矫诏,已然说明他们不惧怕陛下了,那么陛下现在的处境非常堪忧,甚至已经……,扶苏公子不敢想下去! 一股怒火升上心头,扶苏公子欲拔剑尽屠眼前这个猪狗之辈,然后带兵杀回咸阳。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营帐内的将领,望着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十余年的面孔,再看看与他亲如父子的大将蒙恬,想到刚刚一统的中原大地,想到刚刚脱离战火的大秦百姓,内心痛苦挣扎。 扶苏公子明白,他若公然抗旨,这三十万驻守边疆的将士,会毫不犹豫地跟他杀回咸阳,大将蒙恬更会一马当先。但他能这么做吗?真这么做了,一是这边疆没了这三十万将士的守护,将再无人阻挡匈奴,凶残的匈奴将长驱直入大秦腹地,那时,大秦子民将因他而生灵涂炭!二是待己亲如子侄的蒙恬会因助他起兵讨佞,那居住在咸阳、三代忠心侍秦的数百蒙氏族人,必会惨遭赵高血腥屠戮,满门皆灭!三是这十余年来,为大秦抛头颅、洒热血,誓死抵御匈奴而立下赫赫战功的三十万铁血将士,将成为反贼,功臣背负骂名,家人蒙羞!因他一人之私,陷国家于战乱,陷百姓于水火,陷将士于不忠,陷兄弟于不义,此不忠不义之事,扶苏公子岂能为之,罢罢罢! 看扶苏接旨后,迟迟不动,凤勾心中不由焦急起来,这要是在这里耽误久了,万一扶苏公子知道实情,大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是万死不活啊! “扶苏公子,迟迟未动,难不成是要抗旨不成!”凤勾心中焦急,不由出口催促道。 “放肆!”闻听凤勾言语对扶苏公子如此不敬,蒙恬及帐中诸将士皆怒声呵斥,同时亦大步上前,皆欲拔剑! 第二十八章 扶苏的故事(二) 吓得凤勾扑通一下扑倒在扶苏公子脚下,抱着扶苏公子大腿,浑身如筛糠,边哭边喊:“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来人,扶凤大人先下去休息。”扶苏公子嫌弃地看了一眼脚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凤勾,冲帐外喊道。然后对凤勾说道,“凤大人先下去休息,待扶苏安排完手头琐事,定会按旨而行!” 凤勾刚出大帐,帐内所有人齐齐将扶苏公子围住:“公子不可,这必是奸人想害公子,公子万万不可信啊!” “公子,只要您愿意,三十万边军唯您马首是瞻!” “公子,我们带军杀回咸阳,杀赵高,灭李斯,立您为皇!” “公子,您当知陛下派您来此的真正目的,您会相信这是陛下的旨意吗?”蒙恬死死盯着扶苏公子双眼说道,复转身对营中诸将士说道:“诸位少安毋躁,待我与公子先细细商量,诸位先散去吧。” 转瞬间,大帐中就只剩下扶苏和蒙恬二人。 “公子当知,当年陛下以下放监军名义,派您来此,名为监视我蒙恬及这三十万边军,实际是为了让我保护并辅佐好您,让您远离政治斗争的中心咸阳,让您来边疆锻炼,累积军功,在军中树立威信,掌控我大秦铁骑,这一切皆是为了您日后继位做准备。陛下为了公子您,布局十余年,怎会突然下诏赐死公子您?” “蒙恬希望公子能上书始皇帝,请再次请求,复请求确认,然后再决定死,到那个时候也不晚啊。” “蒙将军,十余年来,您待我亲如子侄,为我扶苏所做的一切,我铭记于心,无以为报,但我今日必死啊!” 蒙恬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扶苏公子的手臂,急声道:“公子想必也清楚,此乃奸人矫诏无疑!陛下巡游在外,怎会突然下此诏书赐公子死罪?其中必有天大的阴谋!公子万不可轻信,更不可轻生啊!” 扶苏公子抬起头,眼中满是哀伤与决然,缓缓挣开蒙恬的手,声音沙哑道:“将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命子亡,子不得不亡。我大秦素来以法立国,我若抗君旨违父命,岂不成了那带头破坏法律的人?若如此,我便是那不忠不孝不义之人!” 蒙恬跺脚,心急如焚:“公子!怎能如此迂腐!您若就此赴死,岂不是正中奸人下怀!大秦江山的未来怎么办?大秦百姓又该如何?您是陛下长子,贤明仁德,天下皆盼您继承大统,引领大秦走向昌盛。而公子您此时又怎能轻言放弃?” 扶苏公子凄然一笑,目光望向远方,似已看到命运的尽头:“将军,我意已决。只是恳请将军莫要阻拦我。您手握重兵,威望极高,大秦的安危全系于您一身。有您在,这三十万边军就是我大秦不可逾越的万里长城!” 扶苏公子顿了顿,此时神情已恢复正常,握住蒙恬的手,恳切道:“将军,您切不可遵从此等荒谬诏书。我死后,还请将军组织一支亲卫,明为押送实为保护将军,即刻返回咸阳亲自面见陛下,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只要您能见到陛下,真相必定大白。您还要继续带领将士们保卫大秦边疆,守护我大秦万里河山啊。” 蒙恬眼眶泛红,悲愤交加:“公子,您一心赴死,却要我独活。可我怎能眼睁睁看着您含冤而死?我蒙氏一族三代忠心奉秦,陛下将您托付给我,如今怎能弃您不顾?” 扶苏公子轻轻摇头,神情愈发平静:“将军细想,真诏也好,假诏也罢,我若公然抗旨,这大秦必将大乱,首先遭殃的便是这些跟随我多年的将士,他们本是忠诚卫国的大秦勇士,不应因我的一己之私而背负叛乱的罪名,遭受灭顶之灾。再者,我大秦刚刚统一六国不久,根基未稳,一旦因我起兵引发内乱,父皇好不容易一统的天下,又将分裂,多年征战换来的和平将毁于一旦,我大秦子民又将遭受战火之苦,生灵涂炭!我怎能因一己之私而置大秦江山、大秦百姓于不顾?届时,我扶苏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但将军您不同,您活着,大秦就有希望。若您也因我而死,谁来守护大秦的万千子民?谁来抵御匈奴的侵扰?还望将军以大局为重。” 言罢,扶苏公子冲蒙恬一拜:“烦请将军暂去安排,我还有些事想与众亲卫说说。” 蒙恬含悲带恨,无奈地走出营帐。 扶苏公子知道,只要没得到自己已死的确切消息,赵高李斯等人就不敢杀自己府中任何一人。因此唤来跟随他十几年的几名亲卫,嘱咐他们即刻快马赶回咸阳,在凤勾回去复旨前,让他们务必想尽办法,将府中所有人,营救出咸阳城,到这谷中避世而居。 随后,扶苏公子又召集那些誓死追随自己的将士。望着一张张熟悉且忠诚的面孔,他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诸位兄弟,扶苏对不住大家。我一生忠孝节义,然而父命难违,诸位与我扶苏生死与共多年,我不能因一己之私连累你们。我已派亲卫回咸阳,争取营救出我府中诸人,去我们在抱犊山发现的那个隐秘山谷生活。我走后,你们是继续戍边卫国,还是远遁他乡,抑或接家人去抱犊山,全凭你们决定,任何人也不许强迫他人行事。我扶苏在此最后再恳求诸位兄弟一事:若有不去抱犊山的兄弟,请为我、为去抱犊山的兄弟们守住这个秘密;去了抱犊山的兄弟,还请帮我照顾家人,扶苏今生无以为报,来世为牛做马,当报诸位兄弟大恩! 安排妥当后,扶苏公子唤来凤勾,手持长剑,面向咸阳方向跪地叩拜:“父皇,儿臣不孝,不能再为您分忧,愿大秦万世昌盛。”言罢,长剑抹喉,鲜血喷洒而出,染红了脚下他为之征战十余年的大秦边疆土地。 第二十九章 扶苏的后人 几名亲卫日夜兼程赶回咸阳。他们凭借着扶苏公子多年经营的人脉关系,与府中的家臣里应外合,趁着夜色,将扶苏的亲眷乔妆打扮,悄悄救出了咸阳城,来到这山谷。 那些知道这山谷的所有将士,都纷纷接上家人也到山谷隐居起来。这个山谷是扶苏公子在一次打猎时偶然发现的,谷中水草丰美,土地肥沃,四周环山,地势险要,极为隐蔽。只有一条位于两山之间的狭窄通道,沟通内外! 几百年来,这些人的后裔一直在这片山谷中小心翼翼地生活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远离尘世纷争。谷中的人们传承着先辈的教诲,对外界的消息充耳不闻,只专注于守护这片宁静的家园。而从前的一切过往,皆已成为后世子孙耳中的故事与传说! 讲到这,苏辛长出一口气,对冯磐说道:“这以后的事,先前已与公子讲过!” “原来诸位都是扶苏公子后人!” “唉,实不相瞒,我们之中,仅余一人为扶苏公子血脉至亲了!” “这是为何?” “唉!”苏辛又是一声长叹,神情无比悲痛地说道:“开始,通道被堵,先祖们也未曾在意,因为当初进入山谷时,先祖们本也没打算再出去,怕出去后,被赵高李斯发现而招来杀身之祸!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谷中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虽然大家没有一丝怨言,但扶苏公子后人却深感愧疚,便世世代代开始冒死找寻出谷之路,其他族人苦苦劝阻而无果,后来便开始轮流看着公子后人,但总被公子后人寻机偷走,就这样,公子后人越来越少。几百年来,为了寻找出路而死的近百人,几乎全是公子后人。直至两年前,唯一剩下的三个公子后人中的夫妻二人扔下五岁幼女,只身入深山寻路,再无消息!”说到此处,苏辛等人,皆已泪流满面! “我等后人愧对当年扶苏公子及先祖所托,死后亦无颜面见公子与先祖啊!” “爷爷(秦汉时称爷爷为大父,奶奶为大母,为便于理解,以后中各类称呼皆采用现代叫法),爹爹说,是我扶苏家先祖愧对大家、亏欠大家!我们身为后人,要世代偿还!”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在门口处响起! 屋内所有人都转头向门口望去,借着火光,冯磐看到,一个看上去异常瘦弱的小女孩,正怯怯地站在那里,在忽明忽暗火光的映衬下,那身躯更显得是那么瘦弱,让人看了,不免有种心酸的感觉! “小婉儿?这么冷的夜晚,你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挨冻了!” 冯磐只觉似一刹那,苏辛等人已全部到了那个叫小婉儿的小女孩身旁,苏辛一把抱起小女孩,满眼怜惜,其他六人,纷纷脱下自己身上那破旧却干净的麻衣,齐齐往小女孩身上盖去。冯磐众人的眼中,看到的全是怜惜、慈爱、心疼,还有愧疚! 苏辛抱着小女孩与众人返回,重新坐到篝火旁。 这时冯磐才看清小女孩:瘦弱的小脸,也许是冻的,此刻透着苍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停地看着冯磐,这怯生生的模样,让冯磐突然想起,晚上大家欢庆时,自己曾见过这个小女孩,那时她静静地坐在一位老婆婆身边,自己之所以注意到这个小女孩,是因为,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路过这小女孩面前时,都会和她打招呼,而小女孩对每个人也都是甜甜一笑,回应着所有人。她一直坐着不动,好多小孩子都跑来找她,给她送吃的、喝的,看着非常招人喜欢,却就是一动不动。冯磐还以为这小女孩有残疾,还曾为之惋惜过。因此特意多关注了下小女孩,现在看来,不是有残疾,而是身份特殊——扶苏后人!也可以说是这无尘谷的谷主,谷中帝王般的存在!后来冯磐发现,小女孩也时不时偷偷地看自己,被自己发现时,很是慌乱。为此,冯磐还故意逗过小女孩! “爷爷,爹爹说,是我们扶苏后人永远都愧对谷中所有人,不是你们愧对我们。爹爹让婉儿永远牢记:身为扶苏后辈人,生死皆为谷中人!” 冯磐发现,小婉儿虽然瘦弱,在说这几句话时,语气异常坚定,明亮的双眼满是执着! 看着这小婉儿的神情,冯磐突然明白了,几百年来,扶苏后人为何会不惜身死而寻找出谷之路了:因为寻找出谷之路,早已融入他们的血脉中,刻在他们的骨子里,是他们此生的唯一目标!至死不悔!可以放弃生命,放弃亲人,放弃一切,唯独永不放弃寻找出谷之路! “婉儿还小,等长大了,再说这事。今晚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看明天火婆婆怎么罚你!”苏辛的语气中,充满了溺爱! “爷爷不说,婆婆不会发现的。婉儿七岁了,已经长大了,等办完事就回去睡觉!” “哈哈哈,小婉儿长大了,今晚来这里要办什么事呀?” “婉儿是来找小哥哥的!”小女孩说着,用手一指冯磐! 闻听此言,不只是冯磐,屋内其他人皆满脸疑惑地看着小女孩! “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哥哥,谷中的人都说你是有缘人,能带大家走出山谷,是真的吗?” 望着小婉儿执着的双眼,冯磐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小哥哥,婉儿求求你,带大家出谷好吗?只要小哥哥带大家出谷,婉儿给小哥哥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报答小哥哥!” “婉儿,不许胡说!”听闻小女孩如此说,惊得苏辛等人忙出声阻止,同时歉意地对冯磐说道:“稚子童言,还望公子勿要当真!” 冯磐微微一愣,随即展颜笑道:“无妨无妨,小孩子天真烂漫,童言无忌嘛。”说着,温和地看着小女孩婉儿,问道:“婉儿,你为什么这么说呀?” “爷爷、小哥哥,婉儿不是胡说,婉儿不想谷中再有人被野兽吃掉,被野兽伤害,不想谷中的人越来越少!爹爹走前让婉儿牢记:只要能救谷中人,扶苏后人任驱使!” 第三十章 更生为甦 听着七岁小女孩铿锵有力的话语,苏辛等人神情悲哀而落寞,眼泛泪花!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望着懂事又瘦弱的小女孩,冯磐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婉儿可以让小哥哥抱抱吗?”冯磐说着伸出双手,苏辛稍一犹豫时,小婉儿已伸出双手,欢快地喊道:“好啊好啊!” 苏辛见此,便将怀中小婉儿交给冯磐。 小女孩很轻,虽然盖着几件麻衣,小手依然冰凉! 冯磐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忙将小女孩交给苏辛,在所有人错愕中,飞快脱下外套,将小婉儿身上盖的几件麻衣递给其他人,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小婉儿身上后,将小婉儿从苏辛怀中抱到自己怀里! “小哥哥的衣服真好,比我们的衣服暖和还柔软!”小婉儿美滋滋地说着,瘦弱的身躯往冯磐怀里挤了挤,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小哥哥,你答应婉儿好不好?婉儿以后……”冯磐快速伸手捂住小婉儿的嘴:“好,小哥哥答应你,一定带大家出山谷!” “谢谢小哥哥!婉儿的事办完了。可是,小哥哥怀里比婆婆还暖和,婉儿不想回去睡觉,婉儿还想让小哥哥再抱一会儿,可以吗?” “只要婉儿喜欢。” “小哥哥真好,婉儿要是有个哥哥多好啊!婉儿好想有个哥哥……”呢喃中,小婉儿也许是太困了,竟然在冯磐怀里睡觉了! 苏辛刚想说话,冯磐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抱着睡着的小婉儿,冯磐缓缓站起身,活动一下腿,这跪坐太坑人了,一个人姿势都受不了,再抱个小孩,冯磐一秒钟都受不了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冯磐盘膝坐下,也不管苏辛等人诧异的眼神了,将小婉儿轻轻放在双腿上,这比跪坐舒服多了! “童言无忌,诸位不用放在心上!”冯磐对苏辛说道,而冯磐和苏辛等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以为的童言无忌,在小婉儿的心中,早已如同誓言般,融于血,刻于骨! 看了看众人,冯磐开口说道:“四句谶语,日间诸位解说了两句,并说第四句已解,唯余第二句,但不知道这第四句如何解!” “公子可知我们姓氏?” “诸位原非同族同宗,却都以扶苏公子后人自居,莫不是羸姓?” “不是!” “扶苏?” “不是。” “咱别打哑谜了,还请苏老解惑?” “这最后一句,是应验到我们身上,确切说,是因公子出现,我们才破解这最后一句!” “这话怎么说?苏姓又与第四句谶语有何关系?” “更生为甦!死而更生,我们一直错误地理解为置之死地而重生,而真正的意思是:位于死地的苏氏将迎来新的主人!所以这第四句谶语就是说,我甦氏将有新主人!” “更生为甦。甦?苏?!”冯磐突然想起,自己前世的苏字一直是简化字,古时苏字不是这么写的,其中一种写法就是更生为甦!原来如此! “四句谶语,数百年来无解,今日因公子到来,已应验三句,因此,带我等出谷的有缘人,非公子莫属!” “不对不对!你们之所以认为是我,是因为你们进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冯磐摇头说道,“如诸位所说,此山谷除了诸位口中仙人,在下是数百年来唯一进谷之人。诸位因被谶语所困,乍见在下,未免已先入为主把在下认为是有缘人,你们所有的推测都是在已经认定是我的前提下才推出的,诸位不觉得未免也太牵强附会了?” “公子此言差矣!敢问公子:这第三句前四字不正是公子名讳?”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因缘际会,无巧不成书,这正说明缘由天定!” “还是不对,按诸位所说,这第四句说的是你们自己,这么简单的事,你们怎么几百年没猜出?偏偏在下来了,你们就猜出来了?” “唉!正是因为这一句,我们才陷入了误区,造成曲解!”年轻汉子长叹一声后说道,“我们也正因为这个误区,才致扶苏公子后人于万劫不复!” “此话怎讲?” “适才我已说了,多年来山谷中人一直认为,这第四句开始的四个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意思!由此推断出的错误结论就是:在这谷中绝地,会有一个大毅力、大勇敢、大缘分的公子后人会在寻找出谷路中,历经生死劫难后,最终带领大家走出山谷。而公子的突然出现,令我等茅塞顿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是说我苏氏一族,在这绝地中将要迎来一位新尊主,而不是我们自己族中会出现一位新尊主!” “那这第二句怎么解释?” “机缘未到!” 冯磐实在无语了!对方这是死死认定自己了! “公子也劳累一天了,早些休息吧!”苏辛看了众人一眼后开口说道,“子逸送公子去休息,然后将婉儿送回火婆婆那儿!明日陪同公子到谷内各处转转!” “不用了,我抱她回去吧。”一道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随即冯磐便看到一人走了进来,正是火婆婆。 “看来,应该是这火婆婆一直在照看着小婉儿,而小孩儿心性的小婉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偷偷跑来,早就被火婆婆发现了。”冯磐心中暗想。 冯磐睡了个好觉!踏踏实实的好觉! 早晨起来,正在洗漱时,昨晚那个叫婉儿的小女孩来了,后面跟着叫子逸的年轻汉子,还有一位头发已显花白的老妇人,冯磐猜测应该是昨晚众人提到的火婆婆。 “小哥哥,这是你的衣服,为什么小哥哥的衣服又暖又软?为什么小哥哥穿得和我们都不一样呢?” “因为小哥哥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等以后,小哥哥也给婉儿做这样的衣服穿!” “好啊好啊!”小婉儿高兴得冲着老妇人说:“婆婆,婆婆,小哥哥说以后我也能穿这么舒服的衣服!” 火婆婆慈爱地将婉儿揽入怀中:“以后出谷了,婆婆给我们的婉儿做最漂亮的衣服穿!我们的婉儿将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 婉儿吵着要和冯磐一起吃饭,冯磐也很喜欢这个小女孩,每次看到这个小女孩,冯磐心中不由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也是一个七岁、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第三十一章 不太乐观的现实 吃罢早饭,在苏渊陪同下,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冯磐大致将整个山谷转了一圈。 山谷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山谷,面积大约有几平方公里的样子,南北长,东西短,谷内地势整体北高南低,谷中大约有三分之一是耕地,一条南北流向的小河,小河中间还有一个小湖泊。 谷中人只是在山谷南侧选择了一块地方,建了这个小村落,整个村子按使用功能分成了住宅区、养殖区、工坊、广场等数个区域,四周建有石墙和木栅栏,很多地方有明显的修补痕迹。在这些石墙和木栅栏后,建造有最为原始的弩车、投石机等防御设施。耕地也建设得井井有条,上千亩的耕地,竟都被木栅栏围着。 看到这些时,冯磐不由想起了昨晚小婉儿的话:不想谷中再有人被野兽吃掉!看来山谷中人经常会受到野兽袭击,而且会有人伤亡! 据苏渊介绍,初入谷时,谷中大小事务均由扶苏公子后人决定,但随着谷中出路被封,公子后人开始专注于寻找出路,谷中事务决定权就慢慢由谷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共同商议决定,再后来变成每五年召开一次全体大会,选举出七人,共同决定谷中事务。而苏渊就是去年新当选的七人中最年轻的一位。 这一圈下来后,虽然只是走马观花看看,冯磐表面上很是淡定,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游山观水的公子哥,实际内心却已是震惊非凡! 年代久远的建筑,野兽袭击的痕迹,都没让冯磐内心震惊,冯磐震惊的是山谷中的人,尤其是身边这个年仅23岁的苏渊! 一路走来,冯磐发现,遇见的每一个人,别说男人了,就是那些十几岁的少女,搬石扛树,提水背物,都信手拈来,给冯磐的感觉,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尤其是这苏渊,看外表就一普通且消瘦的年轻汉子,但一番交谈下来,简直惊掉冯磐下巴! 年纪不大(貌似冯磐忘记了自己现在才十四岁,不是四十来岁),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头头是道,不经意间引经据典,旁征博引间尽显深厚学识底蕴,令冯磐自叹弗如的同时,感觉身边这人不是个村民,而是一位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教授! 再看这一路走来,这苏渊,身形矫健,步履沉稳,有几次伸手扶自己时,冯磐能感觉到从那手上传来巨力。“这个人不简单啊,莫不是里所说的那种文武全能的人!”冯磐在震惊苏渊时,心头突然浮现出两句话:“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可上马定乾坤!” “看这样子,这谷里是藏龙卧虎啊!也是,这可都是一些鏖战沙场,身经百战的大秦精锐的后人,怎么可能都是凡夫俗子!目前也许正应了那句话: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待二人回到村中大厅,苏辛等六人皆在厅中,看样子,应该是特意在等冯磐二人。 八人落座后,苏辛首先开口说道:“公子在谷中这一番下来,对我们这山谷,观感如何?” 冯磐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谷中风物宜人,人情醇厚,然则祥和中,危机四伏!” 闻听此言,八人面色微变,随即脸上尽皆涌现喜色! “公子果非凡人!”苏辛出口赞道,“不知公子可有办法,暂解眼下燃眉之急?” “适才在下只是看了看山谷地形,不知能否为在下说说谷中人口及其他相关事宜?” “即便公子不问,我等也会据实相告!” “当初入谷时,千余人中,各类工匠都有,而且携带来大量诸子百家著作。由此,谷中生产生活,一切均可自给自足。谷中设有学堂,凡达到学习年龄,必须进学堂,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均有传授。 先祖们初入山谷时,由于都是边军出身,而边军是大秦装备精良的军队,身为扶苏公子亲卫,装备更是精良。那时的野兽,被先人们杀怕了,躲入四周深山不敢下到谷底,谷中人数最多时达到三四千人,那时武器装备尚可,而且人多势大,我们和谷中野兽之间的争斗,我们绝对占据上风,但后来不知怎么了,谷中出生的婴儿们,不但身体越来越瘦弱,而且愚呆颠痴的越来越多,婴儿夭折更是越来越多,以至于人口质量、数量锐减。而随着我们人口数量的减少,躲进深山的野兽逐渐开始敢到山谷中活动,尤其近百年来,狼群、猛虎、野猪、豹子、黑熊等野兽已经对我们的生存带来极大威胁,野兽白天攻击进山的谷中人,晚间糟蹋谷中田地,还时不时有野兽晚间攻击谷中。现在人兽之间,人已经处于绝对劣势。在谷中人口不断减少而野兽占据优势越来越大的情形下,谷中人再不寻求出路,唯有死路一条了! 也正是因为山谷中的这些变化,才致使扶苏公子后人,前仆后继地去寻找出谷之路。无奈这山谷四周的山林中,看似平静,实则狼虫虎豹遍布。别说一个人进山,就是我们现在结队进山,以现在的力量,每次都会出现伤亡。只因几百年下来,我们武器与装备都已经残破不堪,虽然我们有工匠进行重新冶炼,但随着这些武器的反复冶炼,次数增加,杂质含量也不断升高,严重影响青铜的质量,致使铸造出的武器出现气孔、质地不均匀等问题,降低武器的性能。也因此,我们在与野兽搏斗时,常常因为武器的突然断裂等原因,造成不可避免的伤亡。现在我们基本上已经轻易不主动出去猎取野兽了。上次出去也是因为实在无奈,再不出去弄些吃的,在这尤为缺少粮食的春季,谷中现有食物已经实在是难以为继了!” 苏渊接着苏辛说道:“现在,整个山谷共有667人,其中青壮男子233人,青壮女子197人,老人和妇孺139人。”说到这,苏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98人,其中痴呆、愚钝、癫狂、心恙之人79人,被野兽伤残的19人!” 第三十二章 不凡的山谷中人 “谷中原有良田数千亩,而今由于谷中人口不足,仅开垦两千亩左右。近些年来,随着野兽越来越猖獗,农田经常被野兽糟蹋。据满老所说,由于谷物种子常年得不到更新,谷物退化,产量逐年降低。目前谷物产量已经不够谷中人食用。多年的采摘,造成谷中草药越来越少,受伤人员也得不到有效救治,致残致死人数也逐年增加。同时谷中新出生婴儿越来越少,新生婴儿死亡、致残的又特别多,等等这一系列原因造成现在谷中人口越来越少。而随着我们减少狩猎次数,兽肉也大量减少,没办法只能采集些野菜、野果充饥,却也常被野兽和毒虫伤到!唉。”苏渊说完,叹息一声后,无奈地摇摇头。 听苏渊一说,冯磐脑海不由浮现出当初次见到他们时,谷中两人小心翼翼砍树的情景,当时自己还因为看不惯他们的做法,出手砍了一棵小树,令那铜刀刀刃出现一个小豁口。现在看来,人家不是砍不动树,是怕伤到刀!想到这里,冯磐不由得感到脸有些热! “人口出现的问题,在下知道原因!”冯磐摒弃心中杂念,开口说道。 听冯磐如此说,所有人皆是抬头看向他,脸上都是喜悦之情。 “不过,要等出谷之后方能解决!”冯磐继续说道,众人听后脸上都一滞,却也都又释然了,能解决就好!几百年了,不差再继续等些时日。 “至于野兽,”冯磐看了众人一眼后继续说道,“我观谷中诸人,无论男女老少,皆非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危急时刻,应都可披坚执锐,在下应该没说错吧!” “公子所言无虚,虽然我们谷中人体质越来越不如从前,人口也越来越少,但几百年来,从进谷初期到现在,谷中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一律都以军队建制进行管理:以家庭为主,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二伍(十人)为一什,设什长;十伍(五十人)为一屯,设屯长;二屯(一百人)为一百,设百将。目前,谷中共有百将四人,军侯一人。谷中所有人,数百年来,一直坚持每日进行各种训练,从不间断,同时还要学习四书五经、兵家、法家等诸子百家经典。不瞒公子,我们这些人拿起武器,穿上铠甲依然还是纵横天下的大秦勇士!”苏渊语气傲然地说道,随即神情黯淡下来,“我们不去狩猎,不是我们惧怕野兽,也不是惧怕死亡,谷中任何一个人都敢同野兽拼杀,哪怕是葬身野兽之口。只是……只是谷中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再有人做无谓的牺牲。我们还要留下后人,继续保护扶苏公子后人,我们已经辜负了扶苏公子所托,不能再令公子后继无人!” “诸位高义,在下深感敬佩。”冯磐神色凝重,抱拳起身向众人行礼,“诸位皆为忠烈之士,丹心可昭日月,着实令在下铭感五内。” “我粗略看了一下,目前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的是: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们现在使用的弓箭、弩车、投石机等武器,在现有基础上,射击距离和杀伤力至少增加一倍,而且这只是简易版的,若是经过精心打造的,射击距离和杀伤力至少增加二倍,甚至三倍不止!”冯磐话一出口,众人已经满脸震惊与惊喜。 原本凝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苏辛问道:“不是老朽不相信公子所说,只是这般太神奇了!若果真如此,那些野兽哪还敢再来咱们谷中啊!” 苏渊亦是目光灼灼,眼中满是期待:“公子此言当真?若能如此,那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只是不知公子要用何种法子提升这些器械威力?可否告诉我们?” 冯磐自信一笑:“大家放心,原理并不复杂。将弓箭的弓胎进行改良,制作反曲弓;弩车的材质、结构稍作改良,增加弩臂的强度和韧性。更换更坚韧的弦线,优化弩臂设计;至于投石机,也只需要稍加改进,将一些主要部位进行加强加固,增加适量的配重即可。如此一来,射程与杀伤力自然大幅提升。” 众人虽听得半懂不懂,但见冯磐胸有成竹,心中不禁信了几分。 苏隐拱手问道:“公子才学非凡,若能助我们完成器械改良,谷中上下必定铭记公子大恩。只是所需材料,不知……” 冯磐摆摆手:“材料一事,我已观察过谷中环境,大多可以就地取材,少数稀缺之物,我们也可设法制作替代。” 众人听后,皆面露振奋之色。苏辛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冯磐行了一个大礼:“公子仁德,愿以一己之力助我谷中渡过难关,谷中之人无以为报,待出得山谷,我等皆为公子马首是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众人齐声发下重誓,神情肃穆而决然。 冯磐心中感动,连忙说道:“诸位大可不必如此,大家同处困境,理应携手共进。事不宜迟,我们即刻着手准备改良器械之事。” 苏辛目光坚毅地看着众人:“公子宽仁,不愿强求。但我等既已下定决心,便绝无更改。日后无论遇到何事,都要听从公子安排,不得有丝毫懈怠。”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随后,众人迅速行动起来。苏辛将谷中所有人召集到广场,按照冯磐的指示,分成若干组,开始对现有的弩车、投石机进行器械改良。 令冯磐没想到的是,这些人里,基本涵盖了先秦时期的诸子百家的传人了!苏辛是阴阳家传人,苏岳是兵家传人,苏渊是身兼兵家与法家传承。而当冯磐知道刚刚说话的苏隐竟然是墨家机关术传人时,就把驼老是谷中大工匠,苏满是农家传人这事直接忽略了!墨家机关术这个好啊,冯磐一直对墨家机关术神驰已久,一听说是墨家传人,恨不得什么都不干了,就研究这墨家机关术! 一边教授众人干活,冯磐心里一阵庆幸:“多亏自己当初收集了那么多资料,尤其是穿越必备神器弓箭、弩车、投石车!现在冯磐都不用找手机里的资料,这些东西的图片都印在他脑海里,当初为了弄懂这些东西的制作原理、过程,没少去网上,尤其是抖音、快手里找视频观看! 第三十三章 初得人心 交代完众人怎么干活后,已经急不可耐的冯磐立即拉着苏隐就开始请教墨家机关术! 通过交谈,冯磐知道苏隐,字玄策。对于冯磐如此好学地向自己请教,苏隐是有苦说不出啊!刚听到冯磐那些改良方法,苏隐早就按捺不住了,可又没办法直接拒绝冯磐,面对冯磐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最后把苏隐问得,反身捧出一大堆竹简、木牍,让冯磐自己看,有不懂的地方再来问。 可冯磐不干啊,非拉着苏隐在旁边不可,至于为什么非要拉着苏隐?没办法啊,这竹简、木牍上面的字,冯磐看着太费劲了,有这么好的一个翻译,怎么能不用啊! 苏隐还疑惑冯磐怎么会不认识这些秦小篆,后冯磐解释才知道:现在使用的是隶书!不是秦朝时用的小篆字体,也正因此,冯磐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认识! 万般无奈下,苏隐只好找来苏渊来给冯磐当翻译! 而冯磐也不是一味地研究墨家机关术,在研究的同时,也在一边解答众人的疑问。 在冯磐的教授下,第一架改良后的弩车率先完成。这架弩车,冯磐是按照宋代“八牛弩”,又叫“三弓床弩”制作的,材料基本没什么大变化,这么短的时间内,冯磐也弄不出来新的材料,不过冯磐却非常相信,别看这“八牛弩”是简易版的,虽不及原装的能射1500米,自己这简易版的射个几百米应该不成问题,而事实果然如冯磐所料。 “嗖!”的一声,弩箭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瞬间没入三百米远处的一棵大树树干之中,箭尾还在嗡嗡颤动。众人见状,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经过测量,这改良后的弩车射程比之前足足远了两倍有余,而且弩箭射入树干极深,可见杀伤力之大。 随后,按冯磐要求,将原有投石机改成配重后,对一些部位进行加固后,经过试投,改良后的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距离比现在的至少增加一倍,而且准确度大大提高,同时落地形成的巨大的冲击力也是改良前的投石机无法比拟的。 而反曲弓制作却非常耗时,尤其是弓胎。于是冯磐在教授了详细的制作过程和技术后,先让众人制作简单的反曲弓,经过试射,无论是距离、力度还是伤害程度,都令谷中众人兴奋不已!原来的弓箭射程最远150步左右,冯磐这简易版的反曲弓,射程竟能轻松达到300步以上! 望着这些威力大增的武器,众人信心倍增。萦绕谷中众人心头多年的阴霾似乎也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斗志和对未来的希望。大家坚信,有了这些强大的武器,再加上众人团结一心,谷中的野兽威胁,已经不足为惧! 谷中众人,士气空前高涨,所有人,连夜赶制弓箭、弩车、投石机等,令冯磐没想到的是,仅一夜,众人不但将谷中原有的十几台弩车、投石机改完,还在这基础上制作出两辆弩车,五台投石机!同时制作出大量箭矢和石块!反曲弓也在赶制加工中,目前已经制作出数十把弓,上百支箭! 早晨吃完早饭,闲聊几句后,冯磐和众人说道:“现在,这些改良后的武器,谷中人自保应该不成问题,安全暂时应该没事了,我看你们最近正在进行耕种。我这有种奇特粮食的种子,这种粮食名叫玉米,产量极高,可以做日常主食!如果能获得丰收,基本上可以解决谷中粮食短缺问题。至于如何食用,待秋季收获后,我再告诉你们也不迟!” 这玉米比历史上提前了1000多年来到中国,也不知道能否种植。虽然心存疑虑,但这东西实在是比现在的粟米产量要高得多,如果真能种出来,那就彻底解决食物问题了! 随后冯磐大致与他们说了一下如何种植玉米。其实冯磐也没种过,但前世的冯磐喜欢养花,而且还经常去农村,所以虽然没亲自动手实践过,却经常看到别人种玉米。再说了,只是教授一个大概而已,首先要起垄种植,其次大概多远一株就行了,至于剩下的,就靠这些常年与庄稼打交道的谷中众人去研究吧,自己大方向定了,他们研究去吧!这感觉,好像老板啊! 众人虽然疑惑这玉米为何物,可听说这东西能解决谷中缺粮问题,而且由于冯磐的改良大计,已经让谷中众人完全信服冯磐了,因此关于种植玉米一事,谷中众人一个个也都是兴致高涨! 最后,冯磐提出自己还有些事,需要返回之前居住的山洞,处理完,最迟三五天就会回来。 见冯磐执意离去,众人也不好出言强留,只是希望冯磐尽快回来! 众人送冯磐到当初下到山谷的地方后,冯磐辞别众人,转身准备上山。 “小哥哥,小哥哥!等等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冯磐转身看去,只见小婉儿挥舞着小手正向这里跑来,身后火婆婆急急地跟在身后:“慢点,慢点跑!别着急!” “小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呀,你答应过婉儿的!”跑到近前的小婉儿,小脸上满是期盼。 “婉儿放心,小哥哥记着呢,永远都会记得!”冯磐看着眼前这气喘吁吁的瘦弱小女孩,更加坚定一定要走出这山谷的决心! “小哥哥,婉儿相信你!” 在即将进入山林的一瞬间,冯磐转头看到众人依然站在那里,坚定地冲众人摆了摆手,毅然钻进山林。 路过黑熊的地盘,黑熊又跑到冯磐面前,这次嘴里叼着一只硕大的灵芝! 又和黑熊嬉戏一会儿,冯磐便返回了山洞。 顺利回到山洞后,还好,也不知道是自己堵得好,还是这山洞被炼丹师当年用什么方法处理过,总之,山洞安然无恙,没有野兽,走时啥样,回来还啥样! 打开石墙上的豁口进入山洞,冯磐看了看,山洞内的木柴还很多,返回山林,选了根做武器用的木棒,又捡了些蘑菇,回到山洞,取了些蛇肉干,拿上陶罐,到小溪洗干净,装满水,回洞、生火、炖汤、吃饭! 第三十四章 关于中药十八反的感悟 吃完饭,将内洞里斑驳的竹简、木牍以及木匣里的帛书,都搬到洞口,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卷已经发黄的帛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借着洞外的光线,仔细辨认这些古老的文字。结合自己前世记忆,再加上在研究墨家机关术时和苏隐学到的,冯磐已经基本上能够认出这些字了。渐渐地,冯磐发现自己越往后看越顺溜,已经没什么障碍了! 冯磐放下帛书,看了看洞外,要不了多久太阳就下山了。 点燃一堆篝火,烧上一罐水,冯磐重新拿起帛书继续看起来:“怎么感觉这记性越来越好了,过目不忘了?” 冯磐发现,之前看过的,清晰地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甚至哪个字由于年代久远,出现了模糊不清的情况,都清晰地浮现。现在自己的双眼就像扫描仪,看过的东西,都被复制到自己脑海中。 冯磐一边看这些古籍,一边翻看手机里自己收集的与医药有关的资料。 从中药的药性和作用功效上来看:黄精有壮筋骨,益精髓,变白发,补精气的作用;人参的功效是大补元气、复脉固脱、补脾益肺、生津止渴、安神增智;灵芝是最佳的免疫功能调节和激活剂,滋阴壮阳、扶正培本;何首乌可以补益精血、解毒截疟;鹿茸具有补肾阳,益精血,强筋骨,调冲任的功效;杜仲有补益肝肾、强筋壮骨、调理冲任、固经安胎的功效,同时还有人体必需的8种氨基酸,所含的15种矿物元素中有锌、铜、铁等微量元素,及钙、磷、钾、镁等宏量元素。麝香的功效是开窍醒神,活血通经。枸杞的功效是补肝肾,益精血,延年抗老!天麻的功效通络、镇静、补虚、平肝;朱砂本身有毒,却又有安神解毒的功效;木炭的作用是吸附、解毒、止血和促进愈合;硫黄有毒,同时有保健作用,可以增强体质,促进身体健康;而雄黄本身有毒,且加热被氧化后变为剧毒砒霜,现代研究发现雄黄还有解毒、抗菌消炎、镇静安神的作用;硝石同样有毒,却又具有攻坚破积、利尿泻下、解毒消肿、提高肾功能、加快湿毒代谢的功效! 两者结合这么一看,冯磐的眉头越皱越紧,因为冯磐发现个问题:这些药材在现代都是常见的补品,朱砂、雄黄和硝石等却都是有毒之物,然而又有解毒功效。冯磐知道中药讲究以毒攻毒,还有十八反十九畏之说,而且硫黄畏朴硝,水银畏砒霜,这是流传了几千年的中医所一直奉为金科玉律般的铁律!但反观这些丹方中,很多都是与这些矛盾或冲突的。炼丹术与中医是密不可分的,像中国古代的葛洪、陶弘景、孙思邈等都是著名炼丹家兼医药学家。所以,这丹方中出现如此不合中医用药常理的地方,令冯磐觉得这些都是错误的,但自己吃的那颗丹药又如何解释? 自东汉末年《神农本草经》提出药物的七情和合之后,始有药物的单行、相须、相使、相畏、相恶、相反、相杀之分;到梁代陶弘景的《本草经集注》,首次提出甘草反大戟、甘遂、海藻和芫花,乌头乌喙反半夏、瓜蒌、贝母、白蔹和白及,藜芦反人参、沙参、丹参、苦参、玄参、细辛和芍药。 而“十八反”名称的提出及后世沿用的起点,则来自于五代后蜀韩保升的《蜀本草》。在这部著作里,他对《神农本草经》的配伍关系做了统计:“三百六十五种,单行者七十一种……相恶者六十种,相反者十八种。” 此后,方有张子和《儒门事亲》中十八反歌诀的出现;再后来,还有北宋王怀隐、明代杜文燮、李时珍、清代汪昂等人也收录记载过包括十八反在内的相反药物。直至冯磐前世二十一世纪的《药典》中依旧将十八反内容记录在册,且有一定的法律效应。 但奇怪的是,与十八反配伍警示一起流传下来的则是各代医家使用十八反治疗各种危难重症的佳效方剂。 《金匮要略》甘遂半夏汤中甘遂、甘草同用治留饮;赤丸以乌头、半夏合用治寒气厥逆; 《千金翼方》中大排风散、大宽香丸用乌头配半夏、瓜蒌、贝母、白及、白蔹; 《景岳全书》中的通气散则以藜芦配玄参治时毒肿盛、咽喉不利;朱丹溪治尸瘵二十四味莲心散,甘草、芫花同用; 甚至张子和本人也在通气丸中同用海藻与甘草。 在历代反复警示十八反的情况下,依然有如此多“违规”使用的方剂,不少还出自大家之手,可见十八反不是绝对的配伍禁忌。 千百年来,许多具有探索精神的前辈在大量的临床实践中,发现一些被称为相反的药物配对既有效果又无毒性反应,由此对十八反理论提出疑问,并进行了相关探讨及论证。在很多近现代中医典籍中,通过大量临床实践,已经明确证实了十八反中所列不可同用的药物,一起使用不仅无害,反而见到相互促进的良好效果!例如,人参与藜芦合用能益气生津;沙参与藜芦同用可滋阴润肺;而川乌与半夏同用则能温化寒痰、和胃散寒等。 古今这些中医药大家对反药的反其道而行,是否可以说,从另一角度证实了冯磐的猜想呢:即在某种不为世人所知的特定环境中,中药相冲、相杀而引起的物极必反,其所产生的东西,是否也会拥有未知的功能?而炼丹师是否正是在这无数次的炼丹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也因此炼制出来自己服用的那粒丹药? 百思不得其解间,冯磐的目光突然被帛书边缘的一行小字吸引:“此丹需以文武火交替炼制,火候差之毫厘,药性谬以千里。”这句话让冯磐想起了中药所讲究的熬药火候及温度的控制。难道古人早就意识到了精确控制温度的重要性? 第三十五章 山中寻路 古代炼丹师有炼丹三要,即鼎炉、药物、火候,鼎炉可以外传,药物辨识为必知,而火候在内丹术中,却一直被视为不传之秘, 历来有“对人传药不传火,从来火候少人知!”的说法,强调的是火候要亲身感悟。因此,火候控制,历来为炼丹师所推崇,火分文武,文烹武炼,更体现了古代炼丹术对火候的精密控制。 冯磐突然想起,剧毒砒霜就是雄黄加热到一定温度后被氧化而生成的!既然雄黄能在达到一定条件下会形成砒霜,那么其他的药物呢?会不会也在某种条件下产生不为人知的变化?将这些补精气、强筋骨、通络、增智、培本的各种中草药,通过某种未知的组合,再通过火候大小,温度高低,富氧厌氧等一系列操作,提炼出一种全新的物质,而这种全新的物质会不会使人体在某些方面发生变异,引起基因突变,从而拥有某种特殊能力,比如变年轻、力大无穷、聪明异常,甚至会飞?就像科幻中,那些受到污染、受到核辐射而变得拥有某种神奇力量的章鱼、鲨鱼! 冯磐又想到: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克,而这山洞多少年来,一直没有野兽毒虫,会不会是炼丹师炼制出某种东西,令那些野兽毒虫避而远之,不敢进这山洞呢?而那条大蛇之所以敢来,是不是它的强大令它已经突破了某种极限,不惧怕硫黄味道了,或者说它已经强大到不惧怕炼丹师布置的手段了? 冯磐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而又似什么也没发现! 整整一夜,冯磐一边看古籍,一边与自己手机中的资料及自己所知相对比、参照,冯磐发现,自己对中药有了全新的认识,从药性到药理,冯磐感觉,现在和人坐下讨论中医,无人能及他!而且冯磐还发现,正如各类影视剧、中所说,任何一位岐黄圣手,同时也是一位用毒高手!医者,即可救人,也可害人! 其中一张上记载的多是些关于一些珍贵药材的功效,以及它们在这两个世界中存在的一些差异,冯磐读完,感觉就像看了一本关于奇珍异宝的传说! 天亮了,一夜都没有野兽到这山洞,冯磐估计自己的猜想大概是正确的,当初这山洞四周,炼丹师应该是用什么方法处理过,从而令野兽不敢来这山洞! 放下手里的帛书,冯磐伸了个懒腰。“这身体和记忆确实与以前大不相同了!”不但力气大得惊人,记忆力也出奇的好,而且这一夜下来,冯磐竟然没有一丝的疲惫感觉!看来自己的穿越,金手指就是那颗神秘的丹药,好处也许就是自己身体和智力上的改变! “在这冷兵器时代,对现在的自己来说,前世的记忆与这一身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力量,不知道能不能自保啊,在乱世能生存下去才是王道!” “人多力量大!看来这谷中数百人,乱世将至,自己一定要好好结交,日后出谷,互相间也好有个照应,总比自己势单力孤一个人生存要好些啊!”冯磐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和山谷中的人结交好,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这个时候可真不是容易生存的时期,尤其是这山谷地处壶关,是古代上党地区,在东汉这里属于并州,东汉末年的并州可不是个安全的地区啊,匈奴鲜卑可是年年来这里侵掠啊!万一自己这好不容易出谷,正碰上盗匪或北方异族劫掠,就算自己空有一身蛮力也是十死无生啊! “问题是,我自己都出不去,怎么带他们出去?他们找了几百年都找不到出路,我来了就能找到?”至少冯磐是不相信,四围无路深山中,会因为自己的到来突然凭空出现一条道路! “自己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里,或许自己真的是他们口中仙人所说的有缘人!”冯磐心里突然升起这么一个想法! “既然他们在谷中找不到出路,也许这出路在这山上,甚至就在这山洞附近呢!” 想到做到,冯磐起身收拾利索后,出了山洞,开始在四周认真寻觅起来! 你别说,被冯磐这一认真寻找,还真找到了!不过不是路,是一些好东西! “这是灵芝?”冯磐在几株粗大的腐朽的树根下,发现几个好像灵芝的东西,小的好像是刚长出来的,大的比成人手掌还要大,颜色有些近灰褐色,但好像还略带棕红色,其中还有几个,赤红如血!“血灵芝!”冯磐脱口而出!冯磐看古籍和整理的资料知道:血灵芝具有神奇功效,是灵芝中的极品,珍贵之至,极为罕见。传说中具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同时令人延年不老!冯磐原本是不相信这些的,但现在自己都穿越了,使得原本不相信的东西或某种存在,也就变得犹豫了! “不管了,至少这灵芝是名贵中药,先收着!”把那几颗赤红如血的血灵芝单独收好,又把那几颗大的灵芝收好,继续找寻起来。至于那些没长大的,做为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冯磐不会做涸泽而渔的蠢事! 冯磐感觉如果往山下走,最终应该都是进入山谷中,因此,冯磐决定向山上找! 抬眼望去,入眼的全是山崖,最矮的也得十多米,高得感觉有数十米,而且都是异常陡峭,冯磐坚信,就算现在有一身力气,也爬不上这山崖!这根本就不是力不力气的事,崖壁除了陡峭,更多的地方是平滑的,多少米范围内,既没抓着点,也没落脚点,就算在前世,有先进的登山工具,不经过专业训练,估计都爬不上这崖壁!向上的路也没了! “难道在山洞里?” 冯磐突然想到,这事真的极有可能啊!想到这,立即返身回到山洞。 仔仔细细找了两遍,山洞里所有石壁让他摸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冯磐决定放弃了。 “这就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吧!”冯磐坐下,边喝水边寻思着:“上天?上天!”冯磐突然跳了起来,自己是天上来的,那这出路会不会在山洞顶上! 兴奋的冯磐拿着手机边照,边用木棍捅洞顶。别说,这次虽然又累得半死,没在山洞顶上找到什么出路,冯磐却看到了那青铜炉上方的洞口! “难道是这里!” 第三十六章 受伤的金雕 拿根棍子,将堵住这洞口的枯枝落叶全部清理干净,冯磐试了试,身高不够,看着洞口下的那个青铜炼丹炉,冯磐用手试了试,感觉挺结实,自己站上去应该没事! 又搬了几块大石块,再把青铜炼丹炉摆放到上面,感觉很稳固。 冯磐小心翼翼站到青铜炼丹炉上,用手里的木棍伸出洞口使劲在四周抡了抡,等了一会儿,再抡几下,再等一会儿,感觉外面好像真没东西,才小心翼翼将头从洞口探出,入眼一看,冯磐死的心都有了:这洞口就开在悬崖上,真要从这钻出去,那才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冯磐决定放弃,不找了,至少不在这附近找了。一大上午,什么线索也没找到! 坐在洞口,望着四周的崖壁,冯磐寻思着,这出路在哪啊?难道自己是从那所谓的时空裂缝或时空虫洞来到这个世界,那真完犊子了:“悲催的穿越!” 叹息间,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冯磐才想起,现在应该是中午时分了。 “不能再吃蘑菇和蛇肉干了,得找些野味吃!”正想着,冯磐突然看到,在不远处崖顶,裸露山岩上,有一群野生动物,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身姿矫健,如履平地,原来是被称为“岩壁上的精灵”,又被称为“峭壁上的舞者”的岩羊。 看着那些岩羊,冯磐知道了那小水潭附近看似羊屎的东西怎么来的,应该是从崖上掉落下来的。 “这岩羊,堪比段誉的凌波微步了!要是自己有这功夫多好!”冯磐心中不由得羡慕起岩羊来,真希望自己也如那岩羊一般,在山崖间,如履平地。 正看着,冯磐忽然发现,在岩羊所在的上空,一只飞禽在天空中游弋。太高了,看不清,感觉应该是只猛禽,也许是鹰,估计是想偷袭岩羊。左右无事,冯磐决定看看热闹,也许能做个得利的渔翁呢,哈哈哈!一想到可能会有烤羊肉吃,冯磐的心里就美呀! 突然间,高空中的猛禽,在盘旋了两圈后,飞快地俯冲下来,攻击一只在岩壁上较小的岩羊。可惜,猛禽捕猎“翻车”了,爪子刚要抓到岩羊身上时,旁边却突然冲出一只体格健壮的岩羊,在猛禽还没反应过来时,岩羊狠狠地撞在它身上,和岩羊一同向山崖下跌落,跌落过程中,猛禽身体还撞到一块岩石上,随后又再次跌落,最后掉落到20多米的崖下。 冯磐在岩羊和猛禽向崖下跌落时,就已经下了山洞,撒丫子向岩羊掉落的崖下跑去,还没跑到那崖下,就看到那只岩羊站起来,晃了几晃后,迅速地跑掉了。岩羊虽受了伤,但还能跑,看来伤势应该不太严重。 “唉,烤羊肉没了。”冯磐暗叹一声,不过还好,那猛禽却在原地挣扎着,久久没有飞起,看样子,受伤很重啊,估计是翅膀被折断了。 “估计把它烤了,味道应该很不错啊!” 走近后,在那片荒僻的崖下,一只受伤的巨大猛禽,对,就是巨大,刚才在看这猛禽空中还没什么感觉,现在走近才发现,这猛禽此时孤独地蜷缩在草丛里,它原本威风凛凛的身姿此刻显得狼狈不堪,往日锐利的光芒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被痛苦与警惕所取代。 它的一只翅膀受伤极为严重,羽毛凌乱地耷拉着,好几根飞羽断裂,露出的伤口处血肉模糊,破碎的皮肉外翻,有丝丝鲜血渗出。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仿佛会带来钻心的疼痛,使得猛禽不得不尽量保持静止,以减轻痛苦。 它的胸部同样布满伤痕,一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皮毛被撕裂,露出粉嫩的肌肉组织,周围的羽毛被血染成了黑红色,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微风拂过,伤口受到刺激,猛禽忍不住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哀鸣,声音中满是痛苦与不甘。而它的一只腿也未能幸免,爪子已经扭曲变形,应该是骨折了。那只原本锋利的爪子,此时无力地搭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往昔捕捉猎物时的威风与凌厉! 当察觉到冯磐的靠近,猛禽瞬间警觉起来。它吃力地撑起身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威严。尽管身体虚弱,它还是尽力展开完好的那只翅膀,半张着嘴,发出阵阵尖锐的鸣叫,试图以此吓退冯磐。它的眼神中透着凶狠,那是一种来自猛禽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即便身处绝境,也绝不轻易屈服! 然而,在凶狠的表象之下,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眼中隐藏的无助。它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伤痛还是内心的恐惧。它清楚自己的处境,重伤的身体如今只能任人宰割!但骨子里天生的高傲,令它不甘就此等死。面对未知的人类,它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只能凭借仅存的力量虚张声势,试图捍卫最后的尊严。 冯磐稍稍走近后,发现这猛禽身体羽毛为棕褐色,在头的后面和后颈等部位都长有一些金黄色的羽毛。嘴角上似乎还有着淡淡的黄色,最前端有一个尖锐的弯钩。这是鹰吗?鹰有这么大吗?咦,羽毛带金色,难道是金雕?算了,就当是金雕吧! “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只还没有完全成年的金雕,不过,那也是猛禽呀,这嘴,这爪子,给我一下,够我喝一壶了!”冯磐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 此时的金雕羽毛凌乱,眼神中透露出痛苦与警惕,完好的一只翅膀不停地拍打地面,完好的那只爪不停地刨着地,发出低沉的鸣叫,对靠近的冯磐充满了抗拒。 望着那充满痛苦、警惕而又无助的双眼,冯磐心里莫名一疼:目前的自己和这金雕又有什么区别,孤独地在深山老林里寻觅出路,不也是痛苦而又无助吗? 冯磐决定不吃金雕了,救它!虽然决定救治金雕,但冯磐深知金雕野性难驯,不敢贸然上前。他先在不远处蹲下,轻声细语地和金雕说着话,试图安抚它紧张的情绪。 “嘿,大家伙,我没有恶意,不会伤害你的。”然而金雕根本听不懂他的话,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只要冯磐稍有动作,它便摆出防御的姿态。 第三十七章 救治金雕 观察了一会儿,冯磐心里大致有了一个救治方案。起身返回山洞,带上那盒头孢克肟分散片,陶碗和一些盐,到山林折了些树枝,剥了些柔软的树皮,回到金雕附近,准备好一碗盐水,找了些新鲜的柳树叶,在石头上捣烂,把树皮做成两根绳子,把这些东西都放在金雕右侧(右侧翅膀重伤,动不了)。 金雕见冯磐到了自己身旁,身子动不了只有头部能动,试图用嘴啄冯磐,冯磐趁金雕不注意,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左手死死按住雕头,同时右手死死按住雕身,金雕拼命挣扎,但现在别说是受伤的金雕,就是没受伤的,也没冯磐力气大!冯磐用左脚卡住雕头,左手按住金雕,右手将金雕右翅伤口轻轻清理出来,用些水冲洗一下,也许是盐水刺激伤口,金雕又奋力挣扎,冯磐牢牢控制住金雕,待金雕安静些后,将捣烂的柳树叶敷在伤口上,本想用树枝固定后绑扎,但翅膀这个地方,不好绑扎,没办法,只好将几片树叶在盐水里涮涮,盖在伤口上,再用树皮绳简单缠绕一下。又对金雕胸部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冲洗,抹上捣烂的柳树叶,然后又把金雕右腿用盐水冲洗一下,敷上捣烂的柳树叶,包上树叶,最后用树枝固定,树皮绳绑扎好。 干完这一切,冯磐仔细看了看,感觉伤口处理也就这样了,于是找准时机,松开金雕的同时,快速跳离金雕。 获得自由的金雕又试图站起来,但依旧是没成功,冯磐庆幸的是,伤口处理得还行,敷在上面的柳树叶没掉。 随后,一人一雕,大眼瞪小眼互望着! 冯磐决定做些简单防护,看样子晚上得住这了,不然自己前脚回山洞,这重伤的金雕准被其它野兽吃了!这里离山洞较远,野兽可能会来这里! 这深山老林里,最多的就是石头和树,先用树干、石头、树枝在金雕和自己前面围了一圈,做个简单的围栏。 再返回山洞,把弓箭,青铜锅和陶盆带了过来,用石块搭个简易灶台,锅里放上水,开始生火。 随着火苗的燃起,金雕明显对火有些恐惧,试图挪动身体,却动不了,后来发现火烧不到它,金雕渐渐安静下来。 拾了些蘑菇洗净扔锅里,看了看金雕:“这家伙不可能吃蘑菇,得给它弄点肉吃啊!”冯磐四处寻觅,也没看见有什么野兽:“谷里人说这山里野兽特别多,可自己怎么也没看到什么野兽啊?哪怕来个兔子、野鸡什么的也行啊!难道还是因为离山洞近的缘故,野兽不来这?炼丹师究竟做了什么?死后这么多年了,为啥野兽还不敢来?” 正寻思,冯磐突然感觉好像有东西从山崖上面掉下来,冯磐下意识地侧身一闪,随着就听到几声东西坠地的声音,冯磐顺着声音望去,从山崖上掉下的是几个灰黑色的小东西。 “这是什么?”冯磐没看出来,抬头向上一看:“靠,又TM要走羊屎运?” 原来头上崖壁上,那群岩羊又来了! “主动送上门的,不收罪过啊!” 冯磐躲到一棵大树后,悄悄挽弓搭箭,瞄准一只岩羊,在那岩羊停止蹦跳,低头吃什么东西时:“嗖!”的一声,木箭飞出,正中岩羊身上,中箭的岩羊,猛地向崖上跳去,跳到一半,直直地向崖下摔了下来。这只岩羊运气不好,落地时,羊头磕碰到崖下岩石,直接摔死了! “狗屎运后是羊屎运呗!” 在靠近崖壁的地方又生起一堆篝火,用粗壮的树枝支个架子,将简单收拾了一下的岩羊挂到火上开烤!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香的烤肉味弥漫在这四周。金雕明显也被这香味吸引住了,从开始警惕关注冯磐的一举一动,慢慢地转移到关注那散发着香味的烤岩羊上! 冯磐始终是一边在烤着岩羊一边密切关注着金雕和四周的情况。冯磐发现,不但是自己力量和记忆变强了,感觉能力也变得异常强大,周围十数米范围内有些风吹草动的,冯磐都能感觉到!现在冯磐就感觉到,也许是肉香的缘故,十几米内已经有野兽在潜伏,感觉好像是狼!应该还有一些小型的食肉动物,目前都安静地潜伏在林中草丛或岩石后。 油汁滴落到火上,那香味传出多远,烤肉的香味越来越浓了,肉也开始成熟了。冯磐用小刀一块块地割下来,在盐水里过一下,“无论什么动物的肉,被这柴火一熏烤,那独有的烟熏的味道,就好比哈尔滨红肠,闻着就令人馋涎欲滴!” “这要是再来点孜然,咦?”一想到孜然,冯磐猛然想起了什么,伸进衣服兜,掏出几粒花椒来,这还是从山谷返回山洞时,随手摘的。用手指轻轻碾碎,撒到烤熟的羊肉上,果然好吃多了:“这和齐齐哈尔的烤肉一点可比性都没有!”从小吃烤肉长大的冯磐,对别的美食可能没有发言权,但提起烤肉来,还真不服谁! 切下几块烤肉,蘸点盐水,放到金雕嘴能够到的地方,一人一雕又开始大眼瞪小眼了! 也许是真饿了,抑或许是被烤肉勾引了食欲,总之,金雕开始慢慢用嘴啄食羊肉,而且越吃越快,从开始的细细啄食,到后来几乎就是囫囵吞枣了。看准时机,冯磐将半片头孢克肟分散片塞进一块羊肉里,眼看着金雕毫无异常地连肉带药吞进腹中。渐渐地冯磐感觉到金雕每次看自己的目光与以往不同了,不再是警惕的目光,而是一种祈求、渴望的目光! “这是知道好吃了,还想要啊!” 就这样,一人一雕,我一口,你一块,不大一会儿工夫就吃光了半只岩羊! “这些天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不对,是饱肉!”上次在山谷中吃野猪肉,冯磐都没吃饱,不是不好意思,是冯磐无意间看到,山谷中的人,除了那张野猪皮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其他部位,好像都没有扔,都被人收拾干净后吃了。结合山谷中众人皆都一副营养不良样子,冯磐猜想:这些人的食物应该是很匮乏,甚至可能已经达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于是也就没好意思放开肚皮吃个饱。而在以后的交谈中,也证实了冯磐的猜想:谷中食物极为匮乏! 第三十八章 离去 “这金雕也吃不了多少肉啊!”冯磐大概估算一下,这金雕也就吃了二斤多肉。 将半只岩羊从火上取下来,放到旁边的岩石上,这时冯磐才注意到:天已经渐渐黑了! 在一人一雕的外围,冯磐又点燃一堆篝火,一来可以恐吓野兽,二来可以看清金雕附近情况。万一真有野兽偷袭金雕,方便冯磐出手相救! 随着烤肉的香味渐渐散去,冯磐能感觉到早先潜伏在四周山林里的野兽在渐渐散去,但仍然还有继续潜伏的! 右手捡起一块手掌大的石块,用手掂了掂,突然间向自己感觉有野兽潜伏的地方狠狠砸去,只听一声凄惨的狼嚎声响起,紧接着就是野兽四处惊慌逃窜的响动!随后,山林陷入了沉静! 金雕因狼嚎而陡然间警觉起来,一双雕目,凌厉四顾,那只没有受伤的翅膀,好似在蓄力,随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 随着四围山林陷入沉静,金雕慢慢放松下来,看了看冯磐,缓缓低下雕头,慢慢闭上双眼,却又突然抬起头,睁开双眼,再看了看冯磐后,再次缓缓低下雕头,慢慢闭上双眼,蜷伏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冯磐守着篝火,脑海里回想着昨晚看的那些古籍和自己下载的那些古代医学著作中的内容,翻来覆去地进行对比,反复进行推敲,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些思路。但现在条件限制,只能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进行验证。 这一夜可以说是相对安稳的,偶尔感觉有野兽在附近潜伏,冯磐干脆不用弓箭了,捡起石头就砸,不管砸不砸到,山林都会安静一段时间。 金雕已经习惯了冯磐的存在和他的作为,这一夜异常安静! 当天再次亮起时,冯磐发现经过一夜的休养,也不知道是金雕自身恢复能力强,还是自己的那捣烂的柳树叶起作用了,或者是那半片头孢的作用,总之,金雕那只受伤的翅膀竟然已经能轻微动了,但受伤的右腿依然不敢用力,但金雕已经稍微移动了自己身体,现在金雕更像是匍匐在地上,乍一看上去,好像随时要发起攻击或一飞冲天! 到昨晚野兽潜伏的地方看了一圈后,可把冯磐乐坏了,除了偶尔看到些血迹外,竟然还有一只奄奄一息的狼!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想啥来啥!”冯磐正犯愁这一天的食物呢,这就有主动送上门的了! 随手一棍子打死这只狼,拖回去,加上昨晚那半只岩羊,今天的伙食解决了。 接下来的两天,在冯磐主动出击下,食物问题解决了。而为一人一雕饮食问题做出巨大贡献的非崖上那群岩羊莫属了!两天里,被冯磐猎获到三只岩羊!同时冯磐还将附近扫荡数次,虽然没再打到狼和野猪,只是打了些野鸡、野兔等小动物。但这附近几十米范围内,基本上,除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是都没影了,崖上的岩羊也消失了! 而闲暇时,冯磐把山洞内的帛书、竹简、木牍都读完了,牢牢记在脑海里,慢慢吸收消化吧。 现在令冯磐欣慰的是,金雕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还不能飞,但至少证明是快好了,而更令冯磐高兴的是,金雕已经不排斥他了,可以给金雕换药了,还可以摸摸金雕的羽毛,而金雕有时也会用头蹭冯磐的身体,一人一雕已经和平相处了! “雕兄啊,和你商量个事啊!”吃完早餐,冯磐轻轻地抚摸着金雕的头说道,“你现在虽然好些了,但还不能飞、不能跳,我要下山办点事,把你自己留在这不安全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你抱到那边的山洞里养伤,那里安全,我也可以放心去办事。你看这事行不行?” 边说,冯磐边用手指了指那边的山洞,同时还做出用手抱金雕的动作。 看金雕没什么反应,唉!冯磐叹了口气,其实冯磐心里也清楚,这金雕不可能听懂自己的话。 缓缓坐下,冯磐声音低沉而伤感地说道:“不把你抱到山洞,你会被其他野兽吃了!”边说边用手做出抱的动作,“你说,你再被野兽吃了,我这几天不是白忙活了,那还不如当初不救你呢!” 冯磐温柔地摸了摸金雕那已经结疤的翅膀,语调更加伤感:“这荒山野岭,咱俩相遇也算是缘分,你现在动不了,我现在出不去,咱俩是难兄难弟啊,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野兽吃呀!可我真的有事要下山,也就两三天我便回来,也许等我回来,你伤就好了,你就又能遨游九天了!真到那时,咱俩就要分开了,也许再也不会相见了!” “那个山洞里安全,我给你备好食物和水,你可以安心养伤,伤好了,如果我还没回来,你也可以走,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冯磐自顾自地说着,却没注意到,金雕的头已经轻轻低下,正在用嘴轻轻啄着冯磐的手臂! 冯磐好像突然醒过来似的,怔怔地看着金雕。 金雕用嘴又啄了几下冯磐后,扭头冲山洞的方向,叫了几声! “啊?你听明白我的话了?你同意了?”冯磐兴奋地抱着金雕的头,左右摇晃! 令冯磐没想到的是,当他抱着金雕刚一接近山洞,金雕竟然激烈地挣扎起来,似乎非常恐惧! “看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炼丹师确实在这山洞附近弄了什么东西让野兽不敢接近!” 冯磐不停地轻轻抚摸金雕的头部和身体,同时温柔地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呢,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在冯磐的抚摸和劝说下,金雕虽然不挣扎了,但明显感觉出它的身体在轻微颤抖! 当进了山洞后,金雕一切就恢复了正常,看来,这山洞里应该没事,但当冯磐抱着金雕试图向山洞内去时,金雕又开始抗拒起来! “看来,这洞口的地方应该没事?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只用这洞口处野兽不怕呢?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把什么东西破坏没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条大蛇就不是它不怕,而是自己招惹来的了!” 第三十九章 两个小弟 “难道是火?”冯磐突然想到,“莫非是自己在这山洞口生火,反倒把什么东西烧没了,所以大蛇才不怕的?”冯磐想了想,也真有这可能!其实冯磐这次是真猜对了,确实是因为他在这洞口生起的大火,将炼丹师布置的药物破坏掉了,才导致那条大蛇来攻击他! 将剩余的半只岩羊放到金雕身旁,又在两个陶盆里装满水,冯磐还在岩羊身上、胸腔里淋了几遍盐水,冯磐觉得这样做一是能起到些防腐效果,二是他认为金雕应该也需要补充盐水。 做完一切,收拾好一切,冯磐走到金雕面前,抱了抱金雕那硕大的身躯:“等我回来!”转身走出山洞,身后传来金雕的几声鸣叫,似不舍! 现在下山,越来越快了,一是道路已经熟悉了,二来冯磐现在不怕野兽了,路上再遇到野兽,几块石头砸过去,什么都解决了。 冯磐刚钻出树林,来到山谷,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大吼:“你咋才回来,俺们都等你好些天了!” 这声若洪钟的一声大吼,差点没把冯磐魂吓丢了! 稳住心神,抬眼望去,只见两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粗糙的年轻汉子,穿着粗布麻衣,每人手中拎着一把沉重的大砍刀,那手明显要比常人粗大,赤着的双脚,也比常人大很多!二人虽长得极为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却不相同,一个憨厚中带着耿直,一个憨厚带着鲁莽。 冯磐站在两人面前,显得格外瘦小。他这十四岁的身体,身高也就一米六七,再配上白皙的皮肤,眉眼清秀的,真没办法和眼前这两座“黑铁塔”相比。 “二位这是何意?是说在下?” 那二人没回答冯磐,只是都瞪着铜铃般大眼,仔细打量着他,眼中明显带着几分怀疑和不屑。 “你就是小婉儿说的小哥哥?”憨厚耿直的年轻人皱了皱浓眉,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低沉而厚重。 “你就是打死野猪的那小子?”另一位则直接迈前一步,声如洪钟,震得冯磐耳膜嗡嗡作响。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挑衅,显然对眼前这个白净少年能打死野猪的事感到难以置信。 “刚才那一嗓子,应该是这小子吼的!” 冯磐抬头看着两人,心中暗自嘀咕:“这咋像两个人形暴熊!”但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地说道:“是我。婉儿说的小哥哥是我,打死野猪的也是我。” 那憨厚鲁莽的汉子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相信,疑惑地问道:“你……你这小身板,都禁不住俺一指头,咋能打死野猪?那畜生不但凶得很,还十分狡猾。上次冲进村子,俺们哥俩都没打死那畜生!” 冯磐没有回答,而是顺手从旁边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拿在手中轻轻一握,随着冯磐伸开手掌,坚硬的石头已变成了碎石。 冯磐上前一步,走到那个憨厚耿直年轻人面前:“把刀借我用一下!” 那人疑惑地将手中沉重的砍刀递给冯磐,不忘提醒道:“小心呀,这刀沉!” 冯磐微微一笑,右手拿起刀,左手在几处豁口捏了捏,将刀还给了汉子! 汉子疑惑地接过刀,看了看自己的刀,突然一声惊呼:“咦,这……你咋弄的?”憨厚鲁莽的汉子,也低头看去,也不禁惊呼道:“你啥时把刀修好了?咋不叫上我?” 憨厚耿直的汉子,指着冯磐,结结巴巴地说:“刚……刚才,他……他捏……捏了几下,就……就好了!” 二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上。那憨厚鲁莽的汉子直接走上前,拍了拍冯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冯磐差点没站稳。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他哈哈大笑道,声音大得冯磐有捂住耳朵的冲动。 憨厚耿直的那位也露出了笑容,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小兄弟,刚才是我们看轻你了。你这力气,比我们俩大多了,你这小身板,咋练的?能不能教教俺们兄弟!” 冯磐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苦笑道:“两位,你们这力气也不小啊。” 那憨厚鲁莽的汉子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那是!我们兄弟俩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蛮力!不过,你这小子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本事,真是了不起!” 看得出,这两兄弟都是心直口快,没有心机的人! “还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找我有何事?” “婉儿妹妹叫俺憨子哥,别人都叫俺憨子,你就叫憨子好了。”憨厚耿直的年轻人说道。 “婉儿妹妹叫俺莽子哥,大家都叫俺莽子,你也叫莽子好了。”憨厚鲁莽的年轻人说道。 “俺俩是亲兄弟,俺是哥(弟),他是弟(哥)!”二人介绍完自己后,又异口同声地说道。 “婉儿妹妹说,你是个大英雄,比扶苏老祖宗还厉害的大英雄,让俺哥俩来找你,认你做大哥!”憨子说道。 “俺哥俩怕婉儿妹妹不高兴,就答应她来找你,本来寻思,到你这,把你揍一顿,打服你,让你去跟婉儿妹妹说,你认我兄弟做大哥!”莽子说到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别和婉儿妹妹说,说了她会伤心、会生气!俺哥俩以后就认你做大哥了,这样总行吧,你千万别和婉儿妹妹说啊?” “你们为何怕小婉儿伤心、生气?为什么要认我做大哥?” “俺们是她哥,她是俺妹子,哥哥怎么能让妹子伤心、生气呢!谁要是惹俺妹子伤心、生气,俺俩就揍他,一直揍到俺妹子高兴!”说到这,二人看了看冯磐,小声嘀咕道:“要是你以后欺负婉儿妹妹,惹她伤心、生气,你就是大哥,俺俩也得揍你,揍不过也得揍!” “婉儿妹妹说,俺哥俩心实诚,容易被人骗。她说你这人心眼虽然多,但是个好人,还会是个大英雄,让俺哥俩以后跟着你,就不会被人骗了!谁要是敢欺负你呢,俺哥俩就帮你揍他!”憨子说道。 “婉儿妹妹还说,虽然俺哥俩比你大,但你心眼多,本事大,必须让你当大哥,还说只要俺哥俩听你话,就再也不会饿肚子了!”莽子说道。 “大哥,咱能不能先商量件事啊?”憨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二位兄弟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在下能做到的,那都不是事!” 第四十章 憨直的两兄弟 “你看呀,俺哥俩都说认你做大哥了,就一辈子都不会变。你能不能先让俺哥俩吃顿饱饭呀?俺哥俩都不记得吃饱是啥样了!” “你们俩一直吃不饱饭?” “嗯!”二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俺哥俩特别能吃,谷里每次分的那点吃的,还不够一个人吃呢!” “那你们就一直饿着?” “俺哥俩……俺哥俩……”二人支支吾吾地说道,“俺哥俩饿了,就互相画大饼吃!” 冯磐呆了!真的呆了! “好!只要你们认我这大哥,我就认下你们这兄弟。以后只要有我吃的,就绝不会少了你们!以后,我不但要让你们天天吃饱,还要让你们有肉吃,有酒喝!” “啥?你说啥?你说有肉吃,还有酒喝?”二人把那大眼睛瞪得好像要吃人,“长这么大了,俺哥俩就喝过一次酒!” “对,好酒好肉管够吃!” “大哥,俺们现在就饿了,没肉没酒,有一大锅稀粥也行!” “好!你们在这等我,我去给你们弄吃的!”冯磐说完,返身又钻回山林! 冯磐决定去打几样猎物!现在的冯磐,再遇见野猪,他有信心,一拳就能打死!通过前几天给金雕搞吃的,冯磐已经发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大了,随随便便一拳,轻松击碎大石! 下山途中,遇见过狼和野猪,当时由于急着去山谷,都被冯磐用石头打跑了!现在冯磐决定回去找它们! 没走多远,就看到一只狍子,冯磐用石头打死后,将狍子开膛后,扔到一块石头上,然后冯磐手里握了几块石头,躲了起来! 只一会儿工夫,狍子的血腥味就吸引过来一只狼,就在那只狼左顾右盼,看是否安全时,冯磐用一块拳头大的石块,准确地砸在狼头上,随着狼的一声呜咽,抽搐着倒在地上。接下来又来了一头大约一百来斤的小野猪和一只狼,全都被冯磐用石块击中头部倒地不起。冯磐走到三只野兽前,只见两狼一猪的头部都被石头打裂了,鲜血汩汩流着!在每个脑袋上补上一脚,彻底了结了三兽生命后,冯磐拖着三只野兽回到兄弟二人前! 兄弟二人看着冯磐拖来的狼和野猪,双眼冒光,直咽口水! “大……大哥,这是给……给俺们的?” “对,都是给你们哥俩的,你俩想咋吃就咋吃!”冯磐话音刚落,就被哥俩的动作惊呆了,只见莽子跨步到野猪前,双手抓住野猪,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就被他扛到肩上,然后撒丫子向村子跑去;憨子一手拎着一只野狼,也是撒丫子向村子跑去! 冯磐是真懵圈了,这是啥神操作? “有肉吃了,有肉吃了,大家快来吃肉啊!” 听着兄弟二人那扯着大嗓门的喊声,冯磐的眼角突然湿了! “这兄弟,一生一世的兄弟!我冯磐认下了!” 冯磐真被这对憨兄莽弟感动了!他们虽然外表粗犷,心思单纯,但待人真诚,心思纯正。更难能可贵的是,兄弟二人在如此饥肠辘辘的情况下,看到了食物,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填饱肚子,而是要让全村人一起吃!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冯磐也不会想到,一个简单的相识,兄弟二人成了自己一生的亲人,也成就了日后世人传颂的磐龙大帝最忠心的龙虎二卫:憨龙 - 苏憨,莽虎 - 苏莽! 当冯磐走进村子,村子里早已经热闹非凡了! “感谢公子再次仗义出手!”苏辛等人笑着迎了上来! 双方客套几句,来到大厅落座。 冯磐询问了一下这几天谷中情况。 苏辛等人皆是非常兴奋。原来这几天,来谷里逞凶的一头野猪,七八只狼,还有一头小黑熊,都是有来无回,村子安全了,地也都抢种完,冯磐给的玉米种子,众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如何,但还是选了一块最肥沃的地种上了。 “以现在这谷中温度,再有三四天,应该就能发芽了!”冯磐心里暗暗估算。 “我想请子逸兄再陪小弟去谷中转转,有些事情还要向子逸兄请教,不知子逸兄意下如何?” “公子客气了,但有所需,在下义不容辞!”苏渊态度恭敬地回道。 二人刚走出大厅,迎面碰上了小婉儿和憨子兄弟。 “小哥哥,我代表全族向您表示感谢!”说完小婉儿就要下拜。 冯磐箭步上前,在小婉儿刚刚屈膝时,伸手就将她抱了起来:“几天不见,小婉儿怎么和我这么生分了,莫不是不想认我这个小哥哥了!” 苏辛感激地看了一眼冯磐,虽说全族人可能会尊冯磐为主,但苏辛对小婉儿要跪拜冯磐,心里还是不太接受!他们都可以跪拜,唯独小婉儿不能跪拜,那可是扶苏公子的后人啊,身份尊贵,怎么能跪拜他人,即使冯磐真的成为他们全谷人的主人,但这全谷人却是不包含小婉儿的,因为小婉儿也永远是全谷人的主人,谷中苏氏全族永生永世尊扶苏公子后人为主! 冯磐不让小婉儿跪拜,没什么特殊原因,只因身为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人,他实在接受不了动不动就跪下的礼节。冯磐都在想,要是自己真成了谷中众人的主人,第一件事,就是禁止这个动不动就跪下磕头的礼节!必须杜绝! 与小婉儿说了一会儿话,冯磐放下小婉儿,便和苏渊去谷中转转。 冯磐没想到的是,这回自己在前面走,后面跟着的是三个人,而不是苏渊一人! “你们兄弟跟着我干嘛!”冯磐疑惑地问憨子兄弟。 “你是大哥,你去哪儿俺们就去哪儿” “我就在谷中转转,你们不用跟着我!” “不行!”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婉儿妹子说了,以后你到哪儿,俺们就跟到哪儿!”兄弟二人执拗地说道! “小哥哥,你就带着憨子哥莽子哥吧,他们跟着你,可以跟你学东西,还可以保护你,他们俩力气老大了!主要是你还能保护他们不被人欺负!”小婉儿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好吧,但有言在先,你们要是不听我话,就别再跟着我了!” “大哥放心,俺憨(莽)子,永远听大哥的话,不听就天打雷劈!” 都发誓言了,冯磐只好让他俩跟着,跟着是跟着,冯磐不找他俩说话,他俩就跟哑巴似的,默不作声地紧紧跟在冯磐左右,寸步不离! 第四十一章 奇怪的浅滩 这次冯磐决定重点看看那条被堵死的通道以及谷中那条小河!通过在自己山洞附近找出路的经历,冯磐基本可以肯定,这出路不在四周山林里。 来到那被堵死的通道前,冯磐暗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苏渊说这地方原来是通道,冯磐绝对不会相信以前是通道。也许是年代太久了,当年掉落的山石缝隙中早已长满了大大小小的各种树木,如今这就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林,根本无路可寻。原本冯磐还在想,能不能用自制火药把通道重新炸开,现在看来,基本是不可能了。即使火药能把下面堵路的石头炸开,但也无济于事,上面数百米高的山石会继续落下来,以人力根本清除不尽! 冯磐依然没死心,用手在原来通道两侧的山石上敲打、叩击,但除了沉闷的敲击声,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陆路不通,只能去看看水路了! 谷中的河流发源于山谷北侧和西侧,在北侧山谷的几处崖壁下有几口山泉眼,而在与北侧相邻的山谷西侧的悬崖及山林中有几道小型的瀑布流下,两者在山谷西北角形成一个面积不是很大的水潭后,溪水继续向山谷南侧流去,经年累月形成一条宽约两三米的小河谷,流到距山谷南侧数百米时,在地面上逐渐形成一大片浅水石头滩后,又继续流向山谷南侧,最终消失在山谷南侧的山脚下! “这水挺奇怪啊!竟然消失了,你们知道流哪去了吗?”冯磐看着消失的河水问苏渊。 “我们也不知道,据族中记载:当年进谷时,这条河就这样,当初先祖们曾探寻过,好像是从这里消失后,在谷外又出现了。”苏渊也不清楚。 “这么大的水量,不会无缘无故消失的!每年雨水季节,这山谷会不会形成水患?” “不会,至少这几十年没有,族中只是记载每当有大水到来时,大水会涨满河谷,下游那片浅水石头滩面积会变大些,也仅此而已,没有记载过水患。”苏渊继续说道:“我认为应该是一直没有形成过水患,不然,水患是大事,族中不会没有记载的!” “你们探寻过这水路吗?” “从北到南都仔细看过,冬季枯水季节还下到小河谷底去找过,皆都一无所获”苏渊无奈地摇摇头后继续说道:“数百年来,我们也在一直探查这水流到哪里,我们发现,这水流到浅水石头滩后,就都进入地下了!” “你们怎么知道流进地下了?” “我们发现,在那片浅水石头滩下有很多洞口,水都流进了那些洞口里!” “哦,还有这事,走,我们去那看看。”冯磐指了指那片浅水石头滩说道。 随着离浅水石头滩越来越近,冯磐发现,河水越来越平缓,但水声却越来越大!比山谷北侧那几道瀑布的声音还要大! 说心里话,看到这片石头滩,冯磐是真心地喜欢这里!清澈的河水流到这里,已经变成了无数条的小溪,每一条溪水都宛如一条条灵动的丝带,泛着粼粼波光,阳光洒下,似无数细碎的钻石在水面跳跃闪烁。那些水中的石头,虽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岁月的痕迹早已令所有的石头都失去了任何的棱角,每块都圆润光滑,错落有致地散落在滩上,或半露出水面,或浅隐于水中。每当溪水流过时,或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或打着旋儿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连绵起伏的山峦,倒映在溪水中,山水相依,构成了一幅如诗如画的美景。这片浅水石头滩,在溪流的滋养下,充满了生机与灵动,让人沉醉其中,感受着大自然无与伦比的魅力。看着眼前的美景,冯磐不由得想起了九寨沟和黄龙的美景! 冯磐迈步走入浅水石头滩,要仔细看看这水,到底怎么消失的! “公子小心!”苏渊见冯磐突然走进水中,吓得慌忙开口提醒。 “小心?小心什么?”冯磐看着苏渊问道。 “我适才说过,这水底有洞口。这浅水石头滩清澈见底,水最深处不过一尺,看似无事,实则危险异常!这水底石块下遍布无数的小洞口,稍不注意踩到这些有洞口的石块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轻者会摔倒、扭伤,重者会出现骨折等重伤。尤其对于谷中马匹来说更是噩梦,谷中不知多少马因此而折断马腿!” 冯磐边听边仔细看水里,除了溅起的水花,还有一个个小小的漩涡。 看着看着,冯磐终于发现了浅水石头滩中不正常的地方!正常情况下,水面漩涡的形成,大多由于水底有坑洼或礁石等障碍物改变了水流走向而形成。这样形成的 漩涡在旋转过程中会因为水流的摩擦和阻力而逐渐减缓漩涡的旋转速度,最终因其能量消失逐渐耗散;或者漩涡中的水流会与周围的水流逐渐混合,导致漩涡的边界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也就是说,水中的漩涡,最终应该都会消失,然后再形成,就这样周而复始,形成、消失,再形成、再消失!但这里的漩涡却是一直存在的! 这浅水石头滩中形成的一个个小小的漩涡,永远都固定在一个个的地方,永远存在! 这种情况说明每个漩涡下面都有一个小洞口! 想通了这些,冯磐走到一个小漩涡旁,仔细地盯着看! 苏渊等三人,不知道冯磐在做什么,都奇怪地、静静地看着。三人虽然看似平静,却都高度戒备,以防冯磐突然有事时,三人能在第一时间出手救助! 冯磐能清晰地看到漩涡底下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看这些石块,没有一丝特别的地方! 冯磐把手伸入水中,摸起一块石头,再看水下,由于自己拿起石块而这一小小的水域稍有浑浊,而浑浊的水正以漩涡形在消失。也就一两秒钟,浑浊的水没了,依然清澈见底!如果不是冯磐一直在仔细观察,都不会发现这一现象! 第四十二章 出路在地下? 冯磐快速地将漩涡下大小石块清走,果然,下面显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 一连清理了三个漩涡,下面都是洞口,拳头大小左右,一个稍大点的,冯磐感觉,大约有憨子的拳头大。 证实了自己想法,冯磐起身,手中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入水中:“啪”的一声,巨力使水花四溅,有崩碎的石块飞起,随后,一切恢复正常! “似乎挺厚啊!”冯磐暗想! “公子?”苏渊喊了一声,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突然手痒,没忍住!”冯磐略有尴尬地说道。苏渊以为冯磐尴尬是因以石击水的儿童行为,而他不知道的是,冯磐尴尬的是自己竟然自大的认为一石能砸出个大洞来! “这底下或有地下河,或有地下溶洞!存不住水,那它应该是通往山谷外的!也许这就是出谷之路!” 冯磐分析这水消失是因为这里有地下河或地下溶洞,按苏渊所说,多大的雨水都没在谷中形成水患,由此可以判定,这地下河或地下溶洞应该很大,不然,水不会泄得那么快!这也可以解释为何这里只是一片浅水石头滩,却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水声,应该是这水流入地下时形成的声音,也就是说,有一定的落差! “就是不知道人能不能通过?再就是这坚硬的地面怎么凿开?”冯磐心里暗暗盘算。 “你们有没有试着打通这片水底?” “试过,但全是岩石,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根本就打不通!”苏渊无奈地说道! 四人回到村里,冯磐发现,现在的村子不再像自己第一次过来时那么寂静了,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一个个都忙忙碌碌的! “村里有什么事?大家好像都很高兴,也很忙啊!” “呵呵,说到这里,还要感谢公子您啊!” “我?为什么感谢我?” “公子改良了器械,现在大家精神都非常好,都在忙着制作新弓箭和新的防守器械,而且我们还打算这几日,组织大家深入山中去狩猎!” “是啊,是啊。俺哥俩一直盼着去狩猎呢!”一提到狩猎,憨子两兄弟就兴奋起来:“大哥,你也去呗!有俺俩保护你,不会有事的!” “公子还用你们保护!”苏渊看着兄弟二人,开口逗他们。 “咋不用?俺哥俩已经答应婉儿妹子,要保护大哥的!男人,要说到做到!”兄弟二人拍着胸脯,一脸认真道。 “你们称呼公子为大哥?”苏渊疑惑地问道。 “是啊,俺们认公子做大哥,不管遇到啥危险,刀山火海俺们眉头都不皱一下,定要挡在大哥身前!谁要是敢动大哥,先从俺俩尸体上踏过去!”兄弟二人满脸自豪,把胸口拍得咚咚响! 冯磐无奈又感动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多危险,你们别整日瞎咋呼。” 憨子挠挠头,嘿嘿笑道:“大哥,您可别小瞧了俺们,虽然俺俩没你力气大,可你问问他,这谷中还有谁力气比俺哥俩大!就凭俺们这股子力气,绝对不让大哥受一点委屈!” 莽子也挺直腰杆,大声说:“对!哪怕俺们最后剩一口气,也要护大哥周全!” 冯磐看着这哥俩那认真、执拗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暖流与感动:“多好的兄弟!” 四人边走边说,已经来到了村中大厅! 憨子二人回到村子里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冯磐问他们是不是有事,二人不好意思地说,村子里安全了,想去办点事,但说好要一直保护冯磐的,又不好意思离开。冯磐笑着撵走了兄弟二人。左右也闲着无事,就去看了看大家制作器械,和众人又研究探讨一番后,也是获益良多! 冯磐是由衷地佩服苏隐这老头儿啊!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啊!冯磐曾从网上查阅过相关资料,其实被后人传得神乎其神的墨家机关术,就是机械制造的技术, 也不过是一些利用了物理机械知识的城防武器,在现代人眼里,这些设备都是非常简单的机械。但在古代生产力水平低下的时代,这已经是非常高的科技了。而令冯磐佩服的不是这些,而是苏隐他们这些研究墨家机关术的人,他们借助原有的知识,再结合冯磐教授的新知识,不断推陈出新、举一反三,他们竟然研制出了一种更加小巧且便于移动和组装的弩车,用他们的话讲:“带上这弩车去狩猎,就是遇到猛虎、黑熊都不怕了,远远地一弩箭就能将猎物轻松击杀,保管叫它们有来无回。” 苏隐等人还专门为冯磐进行了试射演示。 只见苏隐拿起三支弩箭,这弩箭比大型弩车的要细要短,只有正常枪杆粗细,前端安装有青铜制成的三棱箭头。将三支弩箭都熟练地装入弩槽,轻轻转动弩车上的绞盘,将弩弦拉满,然后眯起眼睛,对准不远处树立的一个靶标,扣动扳机。“嗖嗖嗖”的三声,三支弩箭如闪电般射出,瞬间钉在了靶标上,三支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好!”冯磐忍不住拍手连声称赞,“凶猛如老虎、野兽、黑熊等大型野兽,被这三支弩箭同时射中,即便不死,也会重伤!” “你们还可以试着再进行改进。”冯磐看着众人说道,“你们还可以制作成一支一支连续射出的,或者制作出用于手持的连弩,比如一次可以连续射击更多弩箭的手弩!我再给你们个建议,你们能不能制作出个东西,将这个东西安装在各种器械上,可以让使用的人通过这个东西,对要射击的目标进行瞄准。”冯磐怕众人对瞄准这一词不明白,还特意做了个示范。看众人应该是明白了,继续说道,“你们研究出的各种东西,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世上研究是永无止境的!” “公子真神人啊!”苏隐等人崇拜地看着冯磐,“我们一定牢记公子的话,研制出更多更好的武器!” 冯磐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研究是永无止境”,会成为后人进行研究的座右铭! 第四十三章 你们有何打算 走到村中马厩,这里饲养着十几匹马,看样子好像都是老马了。冯磐不认识看马的老人,但老人却认识冯磐。闲着无事,冯磐就和老人聊了起来。 老人名叫苏白,字不相。通过和苏白聊天,冯磐得知,村中原有近千匹马,而且都是军中战马,每一匹都是好马!几百年过去了,这战马也出现了这谷中人口出现的问题:下崽的马越来越少,而且新出生的小马成活率极低,而且经常有胎死腹中的事情发生。落到如今,只剩下这几匹马了:“唉!”苏白一声长叹,“长此下去,谷中后辈将再不识马!更别说马上作战杀敌了!扶苏公子后人均是大秦精兵之后,谁又想到,最终子孙后代竟然会沦落到不识马、不御马的境地,真是无颜面见祖先啊!” “您老不用忧虑,日后众人出谷,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冯磐知道,这马和人一样,都是近亲繁殖造成的,出了谷,这都不是事! “山谷之事,就全依赖公子了!” “您老言重了,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愚公及家人尚能移山,更何况我们这些人,难道不如一老叟!” 这时苏渊找来了,原来村子里又要开“篝火晚会”,这还是冯磐上次参加时与众人说话,无意间说出来的,结果就被这些人给采用了。 看着谷中众人欢乐的样子,冯磐不由陷入了沉思! 见冯磐久久不语,苏辛开口问道:“公子似乎有心事?” “不瞒诸位,在下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冯磐看着苏辛等人,略一沉吟后说道。 “公子有何疑问尽管问,只要我等知道的,一定尽数告于公子!” “你们一直在寻找出谷之路,如果有一天找到了,你们都能出谷了,那时,你们有何打算啊?” 听闻冯磐所问,众人互望一眼后,苏辛开口说道:“公子也知道,我等寻求出谷之路,实在是被生存所迫,不出谷,再继续下去,也许一百年,也许二百年,这谷中也许再无一人可活!” “我们也讨论过,却一直没能达成统一意见!”苏辛说道,“我们在这谷中生活了数百年,谷外是什么情况,我们是一无所知!前些日子听公子所言方知:我大秦早已灭亡数百年了,现在是传承了近四百年的大汉,时隔四百年,我们真不知道出谷后,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先祖们进谷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出谷的事,也因此,我们现在出谷,五六百人,身无分文不说,还没有合法的身份,大汉官府又岂会放任我们不管,也许等待我们的是牢狱之灾,甚至是杀身之祸!” “唉!”听了众人的话,冯磐内心也是一声长叹,“自己和他们一样啊,哥也是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无业流民啊!” “公子可否给我们讲讲现在外面的情形?”苏渊突然望向冯磐,眼中满是热切。 “现在的外面……”冯磐整理了一下思绪,面露一丝窘色后继续说道,“我也多年没有出过这大山了。对现在的外面,知道的都是从家师口中听到的。按家师所说,现在应该是大汉灵帝光和四年,辛酉年春。而据家师所言,近年来,天下看似太平,实则暗流涌动。朝堂之上,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卖官鬻爵之风盛行,政治腐败不堪。地方上,豪强兼并土地,百姓生活困苦,民不聊生。再加上连年灾荒,疫病横行,许多百姓为了生存不得不背井离乡,沦为流民。” 众人听着冯磐的讲述,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苏辛皱着眉头问道:“公子,如此乱象,难道朝廷就不管不顾吗?” 冯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曾就此问题问过家师,记得当时家师说:当下朝廷内部斗争激烈,各方势力都忙着争权逐利,哪有心思去管百姓死活。而且就算有心治理,这积重难返的局面,又谈何容易。” 苏岳长叹一声,“唉,想我大秦当年何等强盛,如今这大汉却如此腐朽,可怜了天下百姓啊。” 冯磐接着说:“大汉传承数百年,如今已经是风雨飘摇,一场大乱恐怕即将爆发啊。” 苏渊神情严肃地说道:“若真有大乱,咱们这村子恐怕也难以独善其身。我们在出去之前,要做好充分准备才行,虽然出谷之路未现,但我们也应提前做准备。” 冯磐点了点头,“苏兄所言甚是。你们终将要面对出谷,所以,我也建议你们还是尽早做出决断,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多谢公子直言相告,我们一定会好好研究的!” 这一晚上,小婉儿基本上是一直赖在冯磐身边,憨子两兄弟也不离冯磐身边,直到夜深,小婉儿又在冯磐怀里睡着了,才被火婆婆抱走。其实,冯磐也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不但乖巧温婉,还聪明可爱,每次看到小婉儿,冯磐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也因此,特别宠爱这个小女孩。 清晨,冯磐在一阵阵吆喝与喝彩声中醒来。声音是从村中广场传来的。远远就看见数百人在宽阔的场地上,或练习射术,或双方对打,或战阵排练,忙而不乱,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见冯磐走来,一人迎上前来,正是苏岳。 “是不是惊扰到了公子?” “没事!”冯磐笑着摆了摆手,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场地中逡巡,“苏大哥,这数百年来,你们一直都是这般训练?” 苏岳笑了笑后,神色庄重,语气坚定地接着说道:“我等皆是大秦边军后代,一直崇尚武力与荣耀。当年先祖们跟随始皇帝横扫六国,北击匈奴,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那份豪迈与英勇,早已融入我们的血脉。 虽然隐居谷中数百年,不再有战争,但这尚武之风,却是一直在传承与延续。我们习武不是为了战争,而是期望每一代子孙都能保持强健的体魄、无畏的勇气和忠诚的品格,不辱没先祖威名!” 第四十四章 喜欢学医的小婉儿 冯磐微微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敬意,“原来如此,这份传承着实令人钦佩。若是以后我也想参加这个训练,不知可不可以?” “哈哈哈!”苏岳爽朗一笑:“公子言重了,这些皆是军中正常训练,并无秘密可言,若公子想参加,我等正求之不得!” “好,咱一言为定,待我把手里事情处理完,便加入你们一同训练。”冯磐已经决定,一定要接受这古代的军事训练,入乡随俗,既然已经来到古代,就要接受古代的一切,进而适应它,改变它!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呼叫:“小哥哥!”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小婉儿正向这边急急跑来,后面跟着火婆婆,嘴里不停地喊着:“慢点,慢点!” “怎么跑这么急,”冯磐赶忙迎上前去,一把扶住小婉儿,生怕她摔倒。 小婉儿跑得气喘吁吁,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火婆婆追上来后,心疼地拉过小婉儿,轻轻责备道:“这孩子,总是不听话,都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能剧烈奔跑,怎么就是不听话!” 小婉儿却顾不上这些,拉着冯磐的手急切地说:“小哥哥,婆婆说有急事儿找你,想请你帮忙!” 冯磐微笑着看着她,“婉儿别急,慢慢说,只要小哥哥能做到的,一定让你满意!” 说完看向火婆婆继续说道:“不知婆婆您找我有什么事?” 火婆婆叹了口气,有些为难地说道:“公子有所不知,婉儿还在娘胎时,她爹娘在一次进山寻路时,动了胎气,致使这孩子自出生,身体就一直不太好,再由于谷中食物匮乏,营养一直跟不上,造成现在这孩子的体质弱得很,一直不能剧烈运动。我虽说略懂些医术,可这数百年来,谷中附近能采到的药材基本已经采摘一空,即便有也是一些低级药材,治疗效果一直不太好。老身知道公子是从抱犊山上下来的,我就想着问问,公子能不能带老身去深山中采些上等药材,给婉儿调养调养身体。婉儿已经七岁了,再不及时调养,恐怕……” 说到这,火婆婆一脸伤感,没再继续说下去! 冯磐微微点头,心中已然明了。他沉吟片刻说道:“婆婆,实不相瞒,我也略懂医术。” 火婆婆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哦?公子竟也懂医?这可真是太好了。” “家师精通岐黄之术,我在家师身边多年,虽然没有专攻医术,却也识得大多药材,略懂简单医术!” 听冯磐如此一说,火婆婆顿时来了兴致,拉着冯磐就开始深入交谈起来。 冯磐结合自己前些天从山洞那帛书和竹简木牍所学以及自己整理的医学典籍中的内容,从常见药材的辨认、各类药材的功效、炮制方法、治病的药方以及疑难杂症的诊治,越聊越投机。 同时冯磐发现,小婉儿在一旁一直静静地、认真地听着二人的谈话! “婉儿也喜欢医学?”冯磐好奇地问道。 “婉儿自小就对医学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常常缠着老身问各种关于药材和治病的问题。”火婆婆笑着回道。 冯磐看着小婉儿那认真而专注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既然婉儿这么喜欢医学,日后我把我从家师那里学来和掌握的都传授给你,怎么样啊,小婉儿,你想不想学?” 小婉儿一听,眼睛亮得如同星辰,兴奋得跳了起来,“真的吗?小哥哥,我学,我学,太好啦!” 随后三人返回冯磐住处,将那几颗灵芝和那一株血灵芝递给火婆婆,说道:“这血灵芝是我偶然所得,有固本培元、调养气血、延年益寿的功效,给婉儿熬药服用,应该能调养好她身体,增强她的体质。” 火婆婆双手颤抖着接过血灵芝,眼中满是震撼与激动:“这……这……这是仙草血……血灵芝!婉儿有救了!婉儿有救了!” 火婆婆“扑通”一下跪在冯磐面前:“公子大恩,老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冯磐慌忙扶起火婆婆:“婆婆不必客气,婉儿喊我一声小哥哥,我自然要担起这做哥哥的责任!我也希望她能早日恢复健康。”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冯磐承诺:下次再来谷中,一定多采摘些药材。冯磐不是心血来潮答应下来的,因为冯磐通过几次上下山,在山中确实发现了一些药材,都不如灵芝珍贵,又觉得没有什么用处,就没采摘。既然现在谷中需要,那就都采来给火婆婆。 闲着没事,又在山谷四周仔细转了转,还真被冯磐又发现好东西了! 冯磐发现这山谷中有大量的黏土,冯磐不由想起,自己下山的这一路上,也有很多黏土,这可是制造陶瓷的好东西,如果能烧制出上好的陶瓷,那可就发了!再说了,这黏土还可以烧砖,盖房子用! 冯磐还发现了石灰石,这更是个好东西!搞了一辈子建筑,冯磐可知道水泥就是由石灰石和黏土等混合,经高温煅烧制得,而且石灰石还是烧制玻璃的主要原料,还是用来配制农药石灰硫黄合剂的主要原料。 冯磐没有发现煤矿和铁矿石:“这里地处山西长治,太行山大峡谷在现代有煤和铁啊,或许应该是煤层深,自己没发现。有机会,向山谷中人打听打听,也许他们曾经有过发现。还有铁矿石,这里应该有啊,看来有机会要好好看看山谷各地!”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石头滩。 “唉,就算是那出路在这滩底,现在谷中众人使用的那些青铜工具,打个大点儿的野兽都会折断,还指望能凿开这么坚硬的岩石,简直就是痴人做梦!”望着石头滩,冯磐脑海里不停地琢磨怎么能破开这岩石。 “这要是在现代,一根雷管就轻松炸开了!炸?炸!”冯磐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对啊,炸开它啊!用黑火药啊,我可以配制黑火药炸开这里啊!” 一想到黑火药,冯磐飞快掏出手机。 “开机啊,快开机啊,靠,开个机咋TM这么慢!” 第四十五章 配制黑火药 冯磐从来没觉得原来现在的智能手机开机这么慢,虽然冯磐知道是不慢的,但现在的冯磐就觉得慢如蜗牛! 打开手机文件,翻出早先为写从网上整理并保存在手机里的五花八门的电子资料,冯磐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快速地找到关于黑火药的资料,收集了两种配比:一种是硫黄、硝石、木炭大致的比例为1:7.5:1.5,据说这种是经典配方,爆炸力惊人;另一种是采用1:2:3的比例,即一份硫黄,两份硝石,三份木炭,据说这样的配比配制的火药爆炸威力巨大,安全性能最高。 “看来还得回山洞啊!” 找到苏辛,告诉自己要再回次山上,也没带憨子两兄弟,冯磐独自一人,用最快的速度,在天黑前回到了山洞。 山洞里,硫黄、硝石是满满的两罐,木炭粉不多,大约只有半罐,但只是一个试验,这些是足够了! “东西齐了,可拿什么称量啊!” 冯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秤自己是做不出来的,但冯磐觉得应该可以做出个简易天平,像小时玩的跷跷板,两边平衡,就行了! 说干就干,冯磐决定找点合适的树枝做个简易天平。 “多亏这是个炼丹师住的地方,不然上哪找这些材料啊”,正想着,冯磐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不对呀,炼丹师?炼丹师怎么能没秤?没秤他怎么炼丹啊?” 想到这,冯磐决定不挑选树枝了,拿起手电,开始在整个山洞里里外外地找了起来。 “哈哈哈”终于找到了!冯磐在小山洞看那些泥罐时,因为没几个认识的,后来就没再找,这回为了找秤,仔细一找,还真找到个秤:木杆,石砣,木秤盘。虽然和现代的秤有些区别,但冯磐又不需要精确的重量,只要保证平均分出等份就行了。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木杆和木秤盘还行,没有腐朽,但麻绳却已经腐朽了,这难不倒冯磐,选出合适的树皮,做了几根绳安上,试了试,非常好! 看了看要用的这三种材料,都是很细的粉末,而且感觉都很干燥,应该能直接用。于是,冯磐按照手机资料里所描述的步骤,开始配制起黑火药。冯磐先称量出1份硫黄,放到石板上,再称量出2份硝石,放到硫黄旁边,量了3份木炭,放在石板上。 看了看山洞外,黑乎乎,借着火光,下边木栅栏附近很静,但远处却时不时传来各种野兽的叫声,好像有狼,有野猪的叫声,冯磐知道,那是自己丢弃大蛇的地方,估计被野兽发现了,在抢食呢! “抢吧,最好抢一宿,我这就消停了!” 往火堆里再加些木柴,用陶碗装一碗水,返回内洞后,搬了个石墩到洞壁旁,嘴里含水把石墩前面附近一米左右的石壁和地上喷上些水,打开手电照亮,将放有硫黄、硝石和木炭的木板放在石墩前。冯磐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后,用少量水抹了抹胳膊和手后,做这些不为别的,就是冯磐也从来没配制过黑火药,他从网上看资料说,配制黑火药时要防止产生静电,否则容易发生爆炸。潮湿环境,能减少产生静电的概率。冯磐躲在石墩后,用一根长点的木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硫黄和硝石搅拌到一起,也不知道搅拌了多久,冯磐感觉应该充分混合了,又小心翼翼地、轻轻地将木炭加到里面,更加小心地、轻柔地、慢慢地搅拌着。整个过程,冯磐一点儿都不敢大意,虽然知道古代黑火药的杀伤力没有现代炸药强,黑火药其实主要靠火焰和烟雾伤敌,其爆炸力并不是很强,但这毕竟是黑火药啊,配制这东西,谁敢大意啊! 冯磐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沉稳,每一次搅拌都像是在与未知的力量博弈。他心里清楚,哪怕是一丝的疏忽,都可能让这看似平静的山洞变成灾难现场。随着木炭逐渐融入硫黄与硝石的混合物中,一股淡淡的硫黄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他的鼻腔,也让他更加警觉。 终于,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操作,三种粉末看起来已经均匀地混合在了一起。冯磐没有立刻松懈下来,而是用木棍轻轻地在混合物上戳了几个小孔,这样做是为了增加其透气性,减少意外爆炸的风险。他记得资料上提到过,黑火药的配制不仅要注重比例,还要注意其物理状态,确保在使用时能够稳定燃烧。 完成这一切后,冯磐退后几步,用湿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既有紧张也有期待。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能引发危险的火源或静电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配制好的黑火药收进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陶罐中,并用布紧紧封住罐口,以防潮气侵入。 此时,山洞外的野兽叫声似乎也小了许多,或许是因为夜深了,它们也各自寻觅栖息之地去了。冯磐坐在火堆旁,望着那摇曳的火光,心中思绪万千。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手配制出这种古老而强大的物质,更不知道这黑火药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变化。但无论如何,他都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因为在这个未知的世界里,每一步探索都是对自我的超越。 感觉应该行了,停止了搅拌,拿出一个干净的空泥罐,将配制的火药小心翼翼地装到罐里,找块石板轻轻盖上,放在山洞旁。 拿起上面还有火药残留的石板,小心翼翼地拿到外洞,放在洞内一个宽阔的地方, 找了两根长树枝,接到一起,三四米长,点燃一点,冯磐慢慢地放到那块石板上。 “嗤啦”一声,石板上火光一闪,冒了一股白烟。随即洞内就弥漫着一股类似于鞭炮燃放后臭鸡蛋的味道。 “成了!”冯磐心中一阵高兴,“哥不是浮云,哥就是个传说。” 从树枝里找出一根鸡蛋粗、树芯腐朽的干树枝,用小刀修理成三个大约七八公分长的木棍,掏空树芯,再从山洞里找些有黏性的土,将一端用泥牢牢堵死,做成木筒,在火堆旁边烤了一会儿,感觉泥巴应该干了,小心翼翼地将泥罐里的火药分装到三个里面,每个填装时,都用木棍轻轻地尽量压实,装完后,先放到一旁;又寻了三片柔软的树叶,放些黑火药在树叶上,卷成细卷,一端捻死封口,放到一旁后,将三个装满黑火药的木筒,每个顶端塞点树叶后,扎个孔,将细卷没有捻死的一端插进去,与木筒中的黑火药充分接触后,轻轻压实,最后用泥巴封堵严实,放到一处等着慢慢干燥。 “希望就在这三只简易雷管上了!”冯磐心里默默思量,等回到山谷,用这简易雷管对石头滩那些孔洞进行一下验证,看看这东西的威力到底如何,根据这个,自己好计算炸开一个需要成年人进出的孔洞需要多少黑火药。 虽然洞外山林中,兽吼不断,但这山洞内却一直是寂静的,平静的一夜,没有任何野兽来打扰。 第四十六章 与老黑合力斗野猪 早晨又做了锅蘑菇汤,当做早餐了。吃罢,将三支简易雷管小心翼翼地装进兜里,拎着一根木棒,走出了山洞。路过黑熊那里时,没看到黑熊。却在上次遇到野猪的地方又遇到一头野猪,比上次那只要大很多。 已经有了一定战斗经验的冯磐,这回没有惊慌,一身凭空具有的巨大力量,再加上现代人的思维,以及相对灵巧的身体,冯磐拎着木棒就和野猪斗起来。 一人一猪打得正激烈时,也不知道是黑熊路过,还是听到打斗声音,或者是嗅到冯磐的气息,总之,黑熊突然冲了出来,本就想逃走的野猪,乍一看见黑熊杀了出来,还没等它明白怎么回事,黑熊已经立即加入战团,更令野猪懵圈的是,这黑熊不攻击人类,竟然专攻击自己!貌似自己从来没和这黑熊见过面,更别说有什么恩怨了!于是,本就处于劣势的野猪,在一人一熊的围殴下,产生了逃走的念头,悲催的是,几次想逃都被冯磐给拦了下来。 冯磐是坚决不打算放走这头野猪的!这头野猪看起来比打死的第一头野猪要大很多,粗略估计一下,至少有三百多斤,这正是山谷里众人所急需的好东西,冯磐是绝不会放过的! 黑熊仗着皮糙肉厚,多次用身体硬抗野猪的攻击,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不严重,却令原本油光的皮毛变得凌乱不堪、血迹斑斑。黑熊越来越狂暴,趁野猪与冯磐对峙时,猛冲上前去,用它那粗壮的前肢狠狠抱住野猪的身子,试图将其摔倒在地。野猪也不甘示弱,放弃了眼前的冯磐,拼命扭动身躯,后蹄拼命向黑熊一顿乱蹬,同时扭转脑袋,试图用锋利的獠牙刺伤黑熊。也许是被野猪的乱蹬踢痛了,黑熊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不但丝毫没有松劲,反而抱得更紧,同时张开大嘴,狠狠咬住野猪背部。野猪吃痛,挣扎得更加激烈。冯磐这时瞅准时机,狠狠一木棒砸在野猪的鼻子上。“砰”的一声闷响,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打得有些发懵,动作也迟缓了几分。黑熊趁机发力,将野猪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然而,野猪皮糙肉厚,而且野性难驯,很快又挣扎着站了起来,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又朝着冯磐冲了过去。冯磐灵活地侧身一闪,顺势一脚踹在野猪腹部。野猪吃痛,改变方向,想再次逃走时,黑熊张开大口,又冲了上来,一口咬住野猪的耳根处,疼得野猪嗷嗷直叫。 在一人一熊的围攻下,野猪渐渐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迟缓。冯磐和黑熊则越战越勇,配合也越发默契。 当野猪又一次被冯磐重重一棒打在眼睛上而暂时失去攻击能力时,黑熊突然发力前冲,硕大的身躯狠狠地撞到野猪身上,将野猪直接撞得飞了起来。野猪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到数米开外的巨石上,随后摔落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软弱无力地颤抖着,嘴里发出痛苦的哼哼声。刚才这一连串的打击,显然让它受伤不轻。 此时,黑熊突然高高跃起,用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压在野猪身上,两只熊掌死死地按住野猪的脑袋。野猪疯狂地挣扎着,四条腿在地上乱蹬,扬起大片尘土。冯磐见状,握紧手中的木棒,冲上前去,趁野猪张嘴嘶吼时,狠狠地刺去。 木棒顺着野猪张开的大口猛地刺了进去,直抵咽喉深处。野猪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透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它拼命地挣扎,四肢疯狂地乱蹬,地面被蹬出深深的沟壑,扬起的尘土如浓雾一般弥漫开来,将一人一熊都笼罩其中。 黑熊被野猪剧烈地挣扎晃得有些不稳,但它依旧牢牢地压在野猪身上,两只熊掌死死地扣住野猪脑袋,不让其有丝毫挣脱的机会。冯磐一只手紧紧抓住野猪的一只獠牙,另一只手紧握木棒,拼尽全身力气往里推,试图彻底结束野猪的抵抗。 野猪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它的身体开始抽搐,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溅了冯磐一身,同时也染红了野猪身下的土地。随着最后一阵微弱的颤抖,野猪终于没了动静,四肢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彻底断了气。 黑熊这才缓缓松开熊掌,从野猪身上站起身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它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毛发凌乱不堪,还有几处被野猪獠牙划伤的血痕。冯磐也松开了手中的木棒,汗水顺着额头不断地流下来。 虽然有一身不弱于野猪的强大力量,但这一番打斗下来,冯磐也是感觉非常累。冯磐知道,这还是自己经验不足,“这要是换成典韦或武松,是不是就会轻松解决战斗了!”但冯磐却丝毫不气馁,经验不足是一方面,手里没有趁手的武器也是一个重要原因。这要是有一把刀剑枪戟类武器,冯磐有信心自己会轻松解决野猪。 缓了一会儿,冯磐走到黑熊身旁,用手轻轻抚摸黑熊凌乱的毛发,仔细清理黑熊身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感激与欣慰,老黑,真的谢谢你啊!” 黑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像是在回应冯磐,用脑袋蹭了蹭他,一人一熊之间仿佛传递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冯磐找来藤蔓,将野猪的四肢捆绑结实,告别黑熊,一人将这头沉重的野猪拖回了山谷。 当一身血迹的冯磐拖着这三百多斤野猪出现在山谷时,再次惊呆了谷中众人。而令冯磐感动的是,谷中众人没有一人去看那野猪,而是全部集中在他身旁,一个个焦急地问他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 小婉儿边哭边扯着火婆婆,让她快点给小哥哥治伤! 而憨子两兄弟则是懊悔地撕扯着头发、捶打着胸口! “我真的没事,这身上的血迹都是野猪临死挣扎时溅上的,不信你们看,我一点伤也没有!”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受伤,冯磐只好脱下了外套,原地转了几圈给大家看。 “公子确实没有受伤!”火婆婆仔细检查了冯磐身体后和众人说道。 听了火婆婆的话,众人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都放了下来。 第四十七章 黑火药的威力 苏辛开口就说道:“公子以后切不可再亲身涉险了!” “是啊!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还望公子日后莫要再涉这无端险境。”苏渊眉头紧锁,看向冯磐的目光中既有担忧又有期盼。 “公子心怀大义,且固然神勇异常,但公子,大义虽重,也需保重自身方能长久为之。”苏岳亦面带忧色地说道。 火婆婆也语重心长地对冯磐说:“公子啊,什么都没你的安全重要,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小哥哥,以后不许你再做这些冒险的事了!”小丫头扑进冯磐怀里,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冯磐,认真地说道。 “从今以后,无论大哥走到哪儿,俺们都跟到哪!”憨子两兄弟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令冯磐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哥俩从今天开始,在以后的岁月中,真的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冯磐左右。冯磐走到哪儿,这哥俩就跟到哪儿,如同影子一般,以至于世人皆知:龙虎现,磐龙临。 望着都在为自己安危担忧的众人,冯磐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些质朴善良的人们,此刻,他们眼中流露的关切与焦急,让冯磐深切感受到家的温暖,而这些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亲的家人! 冯磐看着眼前的众人,轻轻抚摸着怀里小婉儿的头发,缓缓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为我好,请大家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小心谨慎,不再轻易犯险!”说到这里,冯磐略微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但人生在世,总有些事、有些人,是需要我们全力以赴去做、去拼搏,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危机四伏,哪怕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我亦会勇往直前!因为,那是我必须去做的!”说罢,冯磐又话锋一转说道:“这头野猪至少有三百多斤,今晚,我们再来场篝火晚会,庆祝我们即将出谷!” 本来听到冯磐先前的话,众人还想继续劝说时,却被冯磐一句“庆祝我们即将出谷!”给完全吸引了过来! “公子找到出谷之路了!” “难道出谷之路真在这山中?” “小哥哥,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婉儿的吧?” 看着眼前激动的众人,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冯磐坚定地点了点头,“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会带大家走出这山谷!” 当晚,山谷中燃起了熊熊篝火。野猪被精心处理后,一部分架在火上炙烤,油脂滴落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另一部分则被切成小块,放入大锅中炖煮,浓郁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山谷,引得众人垂涎欲滴。 孩子们在篝火旁嬉笑奔跑,手中拿着用树枝串着的小块烤肉,吃得满嘴流油。大人们都围坐在冯磐四周,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谈论关于狩猎野猪、关于出谷的话题。笑声和赞叹声此起彼伏。 冯磐坐在人群中间,看着大家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心中感慨万千。他深知,这山谷困住了大家太久,生存危机、物资匮乏、对外界一无所知,像这样丰盛的一餐对村民们来说是如此难得。 夜渐深,篝火依旧旺盛。吃饱喝足的人们,有的靠在同伴身上渐渐睡去,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有的仍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未来走出山谷后的生活。这一刻,整个山谷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之中,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冯磐也知道,接下来的任务艰巨无比,但为了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谷中众人,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绝不退缩!而他心中,一个如何带领众人出谷、出谷后将如何生存的计划,在他心中悄然酝酿,渐趋成熟! 今晚,也是几百年来谷中众人最开心、最兴奋的一晚! 吃过早饭后,冯磐在村里逛了一会儿后,决定再去石头滩看看,冯磐基本已经确定:那片石头滩下一定有地下河或地下溶洞,而那里可能是唯一能通往谷外的路! 趁现在春节是枯水期,水量小,必须炸开那里! 冯磐估摸,要炸开那片浅水石头滩,以现在黑火药的爆炸威力,自己手里的那点存货,估计是炸不开的!这山谷这么隐秘,而且有硫黄,木炭制取也容易,至于硝石,谷中那房屋、茅厕都几百年了,应该不难搞到,配作炸开石头滩的应该够了! 为此,冯磐在村中游逛时,特意留意了一下谷中那些老旧房子、厕所等墙壁或附近地面上,果然看到了很多的白霜,冯磐知道这些白霜就是硝石。 看着手里的简易雷管,冯磐打算先试试自己这简易雷管的威力,通过这试验,能大致估算出要炸开那里大概需要多少黑火药。材料虽然有,但提炼还是一个难题,毕竟知道原理和会提炼,差距不是一点点儿的,也许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自己得抓紧配制了,早点出谷,总比晚点要好啊!乱世将到,自己得想办法保全自己,活着是最重要的,然后才能去考虑怎么更好地活着!” 来到石头滩,在滩水边寻找到一个大约鸡蛋般大小的孔洞,将一个装满黑火药的简易雷管小心翼翼地放置进去,随后用一些碎石块挤住,掏出打火机点燃那树叶做成的引信,冯磐快速后退到数米远,紧紧盯着那“嘶嘶”燃烧的引信,冯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砰!”一声炸响,在这寂静的山谷中,是那么响亮。爆炸产生的冲击力掀起碎石四处飞溅。明显能感觉到爆炸威力不是很大,石块飞得并不远。 待石块落尽,冯磐走近查看,只见原来只有鸡蛋大小的孔洞,被炸成一个大约有成人拳头大,大约有二十多公分深的洞,虽然没有一直炸到孔洞底部,但这孔洞周围的石头也出现了一些裂缝。看到这一幕,冯磐心中一喜,看来这黑火药的威力还算不错。按这里爆炸程度来看,再有两个简易雷管应该就能炸开这个孔洞了。 但仔细观察后,他又皱起了眉头:“看来想炸开这里,必须保证这孔洞不流水,不然把黑火药放进去,容易被水浸湿,自己做的这简易雷管是不防水的!” 第四十八章 出路就在地下 想炸开一个供成年人能通过的洞口,看刚才这爆破程度,这黑火药至少需要几斤,少了估计达不到效果!而且必须想办法把黑火药放进洞口里,不然会影响到爆炸效果。把山洞里那两罐硫黄、硝石都用上,应该够了!再者为了保险起见,应该按两种配方进行配制黑火药,争取一次成功,不然,提炼硫黄对自己来说是难题,虽然自己收集了这方面的资料,但明白原理不等于就会提炼啊!” 冯磐看着石头滩,心里不停地盘算应该在哪里安置黑火药能达到最佳爆破效果、大约需要多少黑火药,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急切的呼喊声! 冯磐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正向自己这里跑来,跑在最前面的是憨子两兄弟,小婉儿伏在憨子背上!后面是苏辛、苏岳、苏渊等众人! “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望着匆匆赶来的众人,冯磐满脸疑惑,大声问道。 憨子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跑到近前,将小婉儿轻轻放下,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说道:“大……大哥,你……你没事吧?你出来,咋……咋不喊俺们哥俩?” “小哥哥,我们刚刚听到你这边传来一道雷声,担心你出了事,就赶紧跑过来了!” 小婉儿一脸焦急,眼眶泛红,拉着冯磐的手说道:“小哥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这艳阳高照,怎么会突然打雷?” 苏辛走上前,神色关切地说道:“公子,刚刚这里的那道雷声是怎么回事?你……你没受伤吧?” 苏岳和苏渊也围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冯磐看着众人眼中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大家放心,我没事。我刚才是在这里做个试验,想看看这水都流到石头滩下后,又流到哪里去了,我怀疑这出谷的路就在这石头滩下。没想到动静闹这么大,让你们担心了。” 听冯磐这么一说,众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公子说这出谷之路在这石头滩下?”苏辛看着冯磐,眼中满是激动的神情问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浅滩中孔洞密布,数百年来,谷中的水都经过这些孔洞流入了地下。”冯磐看着众人继续说道,“我曾询问过子逸兄,数百年来,无论多大雨水,这谷中都没有发生过水患,大量雨水都流入地下,我猜测这些孔洞下方的空间应该非常大,而且不但空间大,还应该有出口,这些水经孔洞流入地下后,应该是继续流到了别的地方。所以我认为这底下或许是有一条地下河,或者是个地下溶洞,但无论是河还是溶洞,这水应该都能流出去,只要我们在这里弄出个洞口,到时我们顺着那水流走,也许能出去这山谷!” “地下河?”苏渊接着说道,“我曾在一篇记录工匠挖掘沟渠的简牍中,提到过地下存在水流这一现象,难不成这就是公子所说的地下河?” “地下河按形成原因、形态特征以及与地表水的关系等分为很多种。”冯磐给众人解释说道,“地下河就像是非常非常多的井水连接在一起,只不过这些水是在地下的通道里流淌,就像地面上的河流一样有自己的河道,但是这个河道是在地下,被土壤、岩石等包围着,一般不被我们所发现。有些大漠地区,地表明明没有一滴水,但地上却有树木生长,其实就是因为这些地方有地下河的存在,因为地下河拥有丰富的水源,所以才能够生长出茂盛的植物。” “所以我认为出谷之路极有可能就在这石头滩下!”冯磐肯定地点点头,“虽说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目前这是最有可能找到出路的地方。想想看,谷中水流长年不断,却从未造成水患,必然有排水之处,而这些孔洞便是关键线索。” 苏隐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若真有地下河,那确实是条出路。可问题是,我们如何才能破开这里啊?这些岩石我们试过多少次了,根本就凿不开!” 驼老接着说道:“就算能找到地下河的入口,又该如何保证下去之后能安全顺着水流找到出口呢?” 众人听闻,纷纷露出担忧之色。毕竟这只是冯磐的推测,谁也不知道地下究竟是什么情况,贸然行动,风险实在太大。 憨子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管咋样,俺们都听大哥的!大哥肯定不会害俺们,等找到出口了,大哥你别下去,俺们哥俩先下去看看!” 小婉儿也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冯磐的衣角:“小哥哥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我相信小哥哥!” 看着众人信任的目光,冯磐心中涌起一股责任感。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明白大家的顾虑,这确实是一场冒险。但我们困在这山谷中许久,若不尝试,又怎能找到出去的希望?这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路。不去尝试,不去行动,天天生活在猜想中,永远不会有结果,实践才能出真知!” “公子说得对,脚下的路,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苏渊看着众人坚定地说道,“数百年来,我们做了无数次的尝试,已经证明这四周根本就没有出路,我相信公子,会带我们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苏辛一直微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坚定地说:“公子说得有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我同意这个计划,大家齐心协力,说不定真能闯出一条生路。” “我们相信公子!” “对,我们支持公子!” “公子,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众人纷纷表示支持冯磐。 “我会想办法在这里开辟出一个洞,洞口多大我现在不敢保证,但至少能让成年人自由进出。至于安全问题,我会尽量做好周全准备。另外,明日我准备再回山上住处,不出意外,两三天就能回来。走之前,我有件事想拜托诸位。”冯磐看着众人说道。 第四十九章 奇正之争 “公子有事尽管吩咐,我等一定全力照办!”苏辛一脸坚定地说道,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 “我想请诸位利用我不在的这几天,在这里”冯磐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刚刚炸开的那个小孔洞,“以这个为中心,围出大约一丈大小的一块区域,将这里的所有石头都清理干净,把那些孔洞都清理出来,若是能把水都挡住不流进来那就更好了,实在做不到,有少量水也行!待我回来后,就在这片范围内开洞,找路!” “公子放心,我们一定完成!” 晚饭后闲着无事,冯磐和小婉儿及憨子两兄弟四人在村中闲逛,在走到一处房屋外时,从屋内传来阵阵争论声,冯磐细听一下,听声音感觉好像是苏渊和苏岳二人。 “哈哈哈,小哥哥,子逸哥哥和战天叔又开始争论了!”小婉儿听到声音,笑着对冯磐说道。 “他们二人经常争论吗?” “从我记事起,子逸哥哥就和战天叔经常在一起争论,村里的人,几天不听他们争论还不习惯呢!” “他们争论什么?事关出谷的路?”冯磐突然涌起了好奇心。 “不是,小哥哥你可能还不知道,子逸哥哥和战天叔他们都学习了兵家典籍,所以啊,他们二人经常在一起讨论行军布阵的事。你别看他俩天天争论,实际上啊,他们俩感情最好!” 小婉儿这么一说,冯磐想起苏辛曾向自己介绍过,现在想起来,当初确实是说他们二人是兵家传人,而且苏渊还是法家传人。 “你们回去休息吧,我想进去听听他们的争论。”冯磐对三人说道。 “啊?小哥哥要去听?小哥哥你还是别去听了,他俩争论起来,有时一宿都争论不出结果,只要他俩一争论,谷里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小婉儿听说冯磐要去听,急忙劝阻道。 “大哥你千万别去听啊,会疯掉的!”憨子兄弟二人也劝道。 “没事,我听一会儿就去休息!”说完也不管三人了,冯磐抬手敲起门来:“子逸兄在吗?” 随着冯磐敲门和问话,屋内的争论停了下来,接着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即房门被打开。 “原来是公子,快请进!”苏渊和苏岳见是冯磐,忙施礼说道。 冯磐走进屋内,只见桌上摆满了竹简和木牍,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与各种阵型图。 “抱歉,冒昧前来打扰二位,听闻你们正在探讨兵家之事,我一时兴起,便想来听听,不知可否?”冯磐笑着说道。 苏岳爽朗一笑,摆了摆手:“公子客气了,难得公子对此感兴趣。我们二人平日里就喜欢切磋探讨这些,倒让公子见笑了。” 苏渊表情虽略有些尴尬,却也微笑着点头,邀请冯磐入座:“公子请坐,我二人这疯魔般的讨论,早已成为这谷中一糗事了!” “子逸兄此言差矣!”冯磐一边走向座席一边说道,“在我看来,二位如此热衷于钻研兵家之道,实乃难得的雅事,何来糗事之说?这世上,很多的问题都是在争论中解决的,在争论过程中,不同的观点相互碰撞,能促使人们不断去探索、研究证据,同时,持有不同观点的人需要深入研究自己的观点,寻找支持的论据,同时也会去剖析对方观点中的漏洞,这个过程中各方都会对相关知识有更深入的理解,而我们最终通过争论,将许多方面因素进行综合考虑,进而得出更加平衡、合理、正确的解决方案。” “公子不愧是仙人指定的领路人,就是比我等寻常人看得通透!”苏渊感慨地说道,眼神中满是钦佩。 苏岳也附和:“是啊,经公子这么一说,我对我们的争论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看来公子的眼光着实独到。” 冯磐连忙摆手,谦逊地说:“两位谬赞了,我不过是长年生活在山中,空闲时了不少师门的那些古籍,再融合一些所学及自身思索提出些拙见而已,哪有两位说得那般厉害啊。” 三人一番交谈后,冯磐也逐渐了解到了二人今天争论的问题是什么。 今天二人的争论,是关于“奇正之变”在实战中的运用。 苏岳认为在大规模会战中,应以正兵为主力正面迎敌,以奇兵突袭敌方侧翼或后方,二者相互配合,方能取胜。而苏渊认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奇兵的作用往往更为关键,出奇制胜,攻其不备,方能打乱敌方部署,掌握战场主动权。苏岳不甘示弱,认为苏渊过于看重奇兵了,若无强大的正兵作为根基,奇兵即便一时得手,也难以扩大战果,最终恐有覆灭之危。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冯磐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回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一些兵家著作和听闻的战例。待二人稍作停顿,他开口说道:“二位所言皆有道理。依我之见,奇正是说在战争中要正常的方法和权变的方法并用,不能墨守成规、循规蹈矩。正兵是基础,稳扎稳打,可保证我方不败之地;奇兵则是变数,出其不意,能创造战机,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奇正兵法核心在于奇、变二字,奇正之变并非固定不变,需根据战场实际情况灵活运用,真正的高手,正就是奇,奇就是正,无正无奇,所以能出奇无穷。” 苏渊和苏岳听了冯磐的话,先是一愣,随后都陷入沉思。片刻后,苏渊拍掌称赞:“公子高见!一番话让我等茅塞顿开。奇正之法,确实不可拘泥于一端,需因势利导,随机应变。” 苏岳也点头称是:“公子所言极是,奇正之变,本无常规,奇亦是正,而正亦可是奇!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看来我们二人平日里争论,倒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在下有一提议,不知二位意下如何?”冯磐看着苏渊和苏岳,眼中带着思索之色。 苏渊和苏岳对视一眼,均露出好奇的神情,苏岳开口道:“公子但说无妨,我等洗耳恭听。” 第五十章 沙盘推演之论 冯磐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两位熟读兵书,见解独到,只是辩论之时多凭臆测、想象,缺少实践检验。我曾听家师提及一种策略,名为沙盘推演,我当时因为好奇,详细向家师请教并掌握了此种方法,现在看来,此方法或许能助二位解决这一难题。” “沙盘推演?这倒是闻所未闻。”苏渊疑惑道,“还请公子详细讲讲。” 冯磐点点头,站起身来,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出一个方形区域,解释道:“所谓沙盘,便是以微缩地形地貌为基础,模拟真实战场环境。我们可用沙土、石块等材料制作山川、河流、城池等,再以人偶代表双方军队。如此一来,便能直观呈现战场态势。” 苏岳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倒是新奇,可这如何能用于兵法探讨呢?”冯磐拾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当作军队,边摆放边说:“在沙盘之上,二位可依据不同兵法策略,布置兵力、排兵布阵。比如一方采取坚守策略,另一方选择主动出击,我们便可通过移动人偶,模拟双方行动,观察局势变化。如此一来,哪种策略更优,一目了然,也无需空口争论。” 苏渊眼睛一亮:“妙啊!如此便能将兵法理论与实际操作相结合,不再是单纯的纸上谈兵。” 苏岳也兴奋地搓搓手:“公子此计甚妙,那我们即刻动手制作沙盘!” 当下,三人便忙活起来。他们找来了沙土、泥土、木头、石块等材料,又做了许多人偶代表不同兵种。经过一番努力,一个简易的沙盘呈现在众人眼前,山川、河流、道路、营寨、城池等一应俱全。 苏岳率先提出一种战术,将人偶按照自己的设想布置在沙盘上,代表己方军队坚守一处险要关隘。苏渊则针锋相对,指挥另一批由人偶组成的敌军,试图迂回包抄,突破防线。 随着人偶在沙盘上的移动,局势逐渐明朗。苏渊的迂回战术看似巧妙,但在接近关隘时,却因地形限制,部队行动受阻,反被苏岳提前设伏的人偶军队截断后路。 随后二人又不断地进行各种推演,或攻或守,或突袭或偷袭,或埋伏或诱敌,二人推演得淋漓尽致,直到天明,方才罢手。 “这沙盘推演果然奇妙!通过模拟不同的作战场景和战术运用,分析其可行性和效果,进而优化作战方案,简直就可以料敌于先机啊!”苏岳难掩喜悦地说道。 “是啊,在沙盘上通过虚拟的战场环境,对作战计划、兵力部署、武器装备等进行模拟评估,不但能从中找出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还可以提前将各种可能发生的变故都事先推演出来,防患于未然啊!”苏渊对沙盘也是赞不绝口。 说心里话,看着二人这一夜的推演,冯磐确实是获益匪浅!两位兵家传人,各施所能,各展所长的一番毫无保留的推演,可以说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军事教学,而且还是理论联系实际的教学!冯磐在被二人的军事才能深深折服的同时,也对中国古代那博大精深的兵法智慧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 看着二人兴奋激动的样子,冯磐思量还是开口给二人浇了盆冷水。 “这沙盘推演虽好,却也不是万能的,个中缺陷却是万万不能忽视的!”冯磐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说道。 苏岳和苏渊二人闻言,均是一脸疑惑地看向冯磐。 苏岳率先开口:“公子此话怎讲?在我二人看来,沙盘推演能将兵法理论直观呈现,对我们理解和运用战术帮助甚大,并未发觉有何明显缺陷。” 冯磐轻轻踱步,手指轻点沙盘边缘,说道:“其一,沙盘虽能模拟地形地貌,但终究是简化和缩小的模型,与真实战场的复杂环境相差甚远。真实战场中,地势的起伏、天气的变化、道路的状况等诸多因素,远比沙盘上所呈现的要复杂得多,而这些偏差看似细小,但正是这些细微之处却可能对战局产生重大影响,而沙盘却难以完全还原。” 苏渊微微点头,陷入沉思:“公子所言极是。就如这沙盘上的山川河流,不过是大致形状,实际作战时,一条看似平缓的河流也许水流湍急,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可能成为关键的战略要地,这些细节确实难以在沙盘上精准体现。” 冯磐接着说道:“其二,沙盘推演中的人偶代表军队,可真实的军队是由活生生的人组成,他们有不同的性格、士气和战斗意志。在战场上,士兵的恐惧、勇敢、忠诚等情绪,将领的决策风格和应变能力,都会对战局走向产生巨大作用。而在沙盘推演里,这些人的因素很难被准确模拟。” 苏渊皱紧眉头,认同道:“公子剖析得深刻。即便我们在沙盘上规划好了完美战术,可到了真正战场,士兵们能否坚决执行,面对突发状况时能否保持冷静,都充满变数,这确实是沙盘推演难以涵盖的。” 冯磐继续补充:“其三,沙盘推演毕竟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下进行,缺乏外部因素的干扰。然而在真实战争中,各方势力的外交博弈、后勤补给的顺畅与否、民众的支持态度等外部因素,都可能左右战争的胜负。这些外部因素在沙盘上很难全面展现。” “还有一点,也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冯磐继续说道,“我们必须要了解和熟悉对方将领的性格以及战术习性。根据其战术特性和抓住其性格弱点,做突破对方作战思维的战术部署,以达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的效果。做不到这一点,你就贸然采取行动,那后果不堪设想,很可能我方的行动早已被对方预判,陷入处处被动的困境,兵力损耗不说,甚至可能导致战局急转直下,满盘皆输。所以,战前对敌方将领的细致了解与分析,乃是制定有效战术、赢得战争胜利的重要前提,切不可掉以轻心呐。” 第五十一章 再回山洞 苏岳长叹一声:“唉,经公子这么一说,这沙盘推演的局限性确实不小。看来我们不能仅仅依赖沙盘来研究兵法战术,还需更多地考虑实际战场中的复杂情况。” 苏渊感慨地说道:“是啊,不过即便有这些缺陷,沙盘推演对我们理解兵法还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能更为直观地将战场呈现在我们眼前,只是往后运用时要更加谨慎,结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 冯磐微笑着点头:“正是此理。我们既要重视沙盘推演带来的便利和启示,也要清楚认识到它的不足。如此,方能更好地将兵法理论与实际作战相结合。” “《孙子·谋攻篇》中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每战必殆’古人诚不我欺!”冯磐说道。 苏渊眼睛一亮:“公子所言极是!这兵法中的智慧是相通的。” 而通过这次与二人的交谈,冯磐对二人也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武力上来说,苏岳是更胜一筹,而谋略上则是苏渊胜出,不难看出,苏岳更崇尚的是战场上酣畅淋漓的正面搏杀与亲身战斗,而苏渊更向往的是运用谋略,智计百出,决胜千里。所以,苏岳更适合做一名武将,而苏渊更适合做一名统帅。 先秦兵家,虽然也是传承于被尊称为兵圣、又被誉为百世兵家之师、东方兵学的鼻祖孙武,但他们大多崇拜的是历史上被称为“杀神”的白起,原因很简单,白起是秦国人!也因此,无尘谷中兵家传人,更倾向于以杀止杀!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后,一同吃完饭后,冯磐又与众人聊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了,便与众人道别,说自己要回山洞办些事后,以后就住在这村子里了。 苏辛等人是满口应承下来,还向冯磐保证,在他回来时,一定给他收拾好住的地方。 “小哥哥,你带上憨子哥和莽子哥吧,路上互相有个照应!”小婉儿突然开口说道。 “大哥,你带上俺哥俩呗,俺哥俩都说了,以后就一直跟着你了。”憨子直直地看着冯磐,眼中满是期盼。 “是啊,大哥,你带上俺们吧。”莽子也瓮声瓮气地看着冯磐说道,一脸期待。 “公子可以带上他们兄弟,他们兄弟虽然有些憨直,却是可以信任之人,他们能跟随公子,也未尝不是一桩幸事!”苏辛也开口说道。 其实,冯磐也很喜欢这憨直的两兄弟,听众人这么说,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你们跟着我回山上!但丑话说到前头,如果不听我的话,别怪我撵你们走!”听到冯磐答应了,兄弟二人高兴得直叫,连连答应一定全听冯磐的。众人也是一阵高兴。 带着兄弟二人顺着原路返回山洞,路过黑熊那里时,看着突然冲出来的黑熊,兄弟二人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冯磐面前,举起手中大砍刀,同时大声喊道:“大哥,你快走,快走啊!” 看着兄弟二人那紧张的神情、急切的言语,冯磐内心被深深震动。 黑熊本来是兴高采烈冲出来的,结果一看到憨子兄弟二人的举动,不由得也露出了警戒神情,发出低沉的吼叫。 “憨子,你们俩退后!”冯磐边喊边一个箭步冲到兄弟二人前面,冲着黑熊一声大喝:“老黑!” 见冯磐冲自己大喝,黑熊的身躯不由往后一缩,随后发出一阵阵哼唧声,同时冲着冯磐欢快地摇晃着脑袋。 “我们认识,你们不用紧张!”冯磐回头又对兄弟二人说道。 见黑熊没有攻击的意思,兄弟二人也收起了手中的大砍刀。 “没事,这是老黑,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冯磐说道,冲黑熊招了招手:“过来,老黑,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黑熊欢快地跑到冯磐面前,用脑袋不停地蹭着冯磐的身子,冯磐用手指着憨子兄弟二人对黑熊说道:“老黑啊,这是我两个兄弟,大家是自己人,别动不动就又叫又吼的,记住了!”同时使劲揉了揉黑熊的大脑袋。 虽然知道黑熊听不懂自己的话,但冯磐相信,它会明白自己的意思。果然,冯磐说完,黑熊看向憨子兄弟二人不再是充满警戒的神情,而是冲着二人哼唧着叫了几声。 “大哥,你真厉害啊!大黑熊都听你的话!”憨子满脸崇拜地看着冯磐说道。 “大哥,你真的是仙人啊,能听懂大黑熊的话。”莽子也是一脸崇拜地瓮声说道。 和这两兄弟解释不清楚,冯磐也没解释,见黑熊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三人一熊又嬉戏了一会儿,见两兄弟也和黑熊熟悉了,便带着两兄弟返回山洞。一路上也没闲着,看到野鸡、野兔之类的全都顺手抓了,到了山洞附近时,已经抓了五只野鸡、三只野兔,还有一只狍子。 刚能看到山洞,就听到一声嘹亮的雕鸣从头上传来。冯磐刚抬头向上望去,就觉头上一暗,一只庞大的金雕就已经向他俯冲过来! 冯磐心头一惊,不由得握紧手中的木棒,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金雕一个盘旋,落到了冯磐面前,在落地时,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向右倾斜的一个小动作,冯磐已经知道这是自己救治的那只金雕,看样子翅膀应该是好了,能飞了,但骨折的右腿应该还没有彻底痊愈,因此落地时,身体有轻微的右倾。 这回冯磐对两兄弟有防备,在金雕出现的同时,就制止了又要冲到自己身前的两兄弟。 金雕警惕地看了看冯磐身后的两兄弟后,将头伸了过来,冯磐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金雕的头,金雕也亲昵地蹭了蹭冯磐的脸。一人一雕温馨地感受着这份温暖与快乐。 “看样子,你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大地不是你的目标,天空才是你的战场!”冯磐抚摸着雕头,轻声地说着,“我也要离开这里了,也许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相见,我希望你好好地活着,再觅食时,千万要小心了,别再毛躁了,这次受伤遇到我了,下次遇到别的野兽,你就没这好运了!” 金雕似乎听懂了冯磐的话,不禁发出几声低沉的、似有伤感的鸣叫! 第五十二章 珍品紫团参 冯磐回到山洞,金雕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飞进了山洞,冯磐感觉,当初炼丹师留下的防护手段,对野兽还是有作用的。 憨子两兄弟现在简直都傻了,都不知道说话了,就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冯磐,恭恭敬敬地跟在冯磐身后。 “你俩别老跟着我,去林子里捡些树枝晚间生火用,再把这些兔子鸡啥的都收拾干净了,对了,记得把兔皮和狍子皮洗干净了,我要用。”冯磐给两兄弟安排了活去干。 仔细检查了一下金雕的伤口,发现基本痊愈了,就是右腿不太敢用力,估计再过几天就能恢复如初了。 把山洞里里外外看了看,和自己当初走时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留给金雕当食物的那半只岩羊如今只剩下半只羊骨架了! 将竹简木牍都认真摆放到石床一旁,将那几张关于炼丹的帛书和功法又全部放回木匣,盖好盖子,端端正正放在石桌中央,用树枝和枯草将那炼丹炉上的洞口堵上,最后在那白骨坟前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后,冯磐用巨石将洞口重新堵上。 这时,憨子两兄弟已经将野鸡野兔狍子都收拾完了,把兔皮狍子皮也都洗得干干净净。 冯磐到林子里采摘了些蘑菇,和野鸡一块放到锅里炖了起来。在野兔和狍子上抹了些盐水,放到火上开始烤了起来,渐渐地,山洞里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金雕一直静静在一旁趴着,憨子两兄弟干完活,也是静静地坐在一旁,两双大眼睛,充满了崇拜和好奇!一会儿看看冯磐,一会儿看看金雕,总之,就没离开过冯磐和金雕。 冯磐也懒得理会他俩了,对于这种憨直的人,有些事,没必要解释,他们认准的事,想改变有时太难了,比如现在,这哥俩,从离开黑熊开始,就认准冯磐是仙人了,无论冯磐怎么说,就是不信,现在再加上这金雕,冯磐知道,真的是没有必要解释了,因为和他俩解释不清了!仙人就仙人吧! 三人一雕,将炖熟的五只野鸡蘑菇汤,烤熟的三只野兔、一只狍子全都吃得干干净净。大多都进了憨子两兄弟肚子!喝尽锅里的最后一滴汤,两兄弟拍着肚子,异口同声地说道:“还是跟着大哥好,能吃饱啊!” 一夜无事,早晨起来,洗漱完毕后,冯磐找了柔软的树皮和藤条当线,将两罐硫黄和硝石用兔子皮和狍子皮包好,用树皮、藤条紧紧包裹好,放到一旁。这次回来,冯磐主要是看看金雕伤势好没好,以后如果住在谷中,也许就不再回这里了。 刚忙完这事,洞外一声嘹亮的金雕鸣叫声传来,接着就感觉洞口一暗,随着是扑通一声响,金雕已经落在洞口石墙上。 这时冯磐才看清,原来,金雕竟然抓了一只岩羊回来! 这时洞外传来憨子两兄弟的叫声,冯磐向外望去,只见两兄弟一人手里提着两只野鸡,正兴高采烈地向自己招手。 野鸡炖,烤岩羊!吃完早饭,冯磐带着两兄弟开始在这四周找起草药来! 冯磐负责找,兄弟俩负责挖采,三人配合下来,只不过一两个小时左右,就已经采了很多草药。 “咦?这难道是人参?”一次憨子无意间脚下一滑,他随手一抓身旁东西时,竟然从土里薅出一个植物的半截根,冯磐在关心憨子时,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感觉有些眼熟,再细看那植物上端的叶子,突然灵光一闪:“这东西怎么像人参?” 于是就特意留心寻找这种植物,这一找,发现这一区域竟然大大小小有二十多棵! 冯磐先选了一株长有4枚复叶的,脑海里回想着网上直播挖人参的镜头,选了一根结实的木根,用小刀将一端削成三棱尖状,开始小心翼翼地挖着,随着冯磐不断地清理,一株大约有一公分粗细的人参渐渐被挖了出来。 “真是太漂亮了!”冯磐看着手里的人参,眼中满是惊喜与激动。这株人参形态完整,参体饱满,须根细长且舒展,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阳光下仿佛有着一层淡淡的光泽,宛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他轻轻地捧着人参,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心里感慨万千。回想起前世在网上看直播挖人参时,就对这种神奇的植物充满了向往,没想到如今自己竟真的在这山林之中挖到了。 “这应该就是前世典籍里记载的紫团参!这东西在明清时就已经绝迹了!” 此刻,那种亲手收获的成就感和喜悦感简直无法言表。 “这可是大自然的慷慨馈赠啊。”冯磐喃喃自语道。小心翼翼地将人参交给憨子,再三叮嘱千万别碰坏了,哪怕一点点。看冯磐如此重视,憨子将手里草药交给莽子,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这株人参。 冯磐又再接再厉,从中挑选了两株六叶、三株五叶的,全挖了出来。 这五株人参,主根约有二十公分左右长短,略粗于成年人的拇指,表皮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黄褐色,纹理细密且深邃。主根顶端,芦头微微弯曲,芦碗紧密相连,层层叠叠,从主根两侧伸出的支根,如同伸展的双臂,向四周蔓延开来。再看那细密如丝的须根,宛如轻柔的丝线,从主根和支根上四散开来,纵横交错。须根整体纤细却坚韧,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仿佛镀上了一层薄金。冯磐凑近细嗅,一股淡淡的、清新而又略带药香的气味萦绕鼻尖,那是来自山林深处的自然芬芳,混合着泥土的质朴与岁月的沉淀,让人瞬间沉醉其中,感受到大自然神奇的造物之力。 冯磐越看越喜欢,他虽然不懂人参,但通过这几天的学习,已经知道这五株人参一定是非常珍贵的! “有了这五株人参,小婉儿的身体应该能调养好了!”“看来这山里还藏着不少宝贝呢!”冯磐一边想着,一边带着满心的欢喜,带着两兄弟回到了山洞。 看着这几株人参,想了想,冯磐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几株人参用衣服包裹起来,在外面又加了几根木棒,最后用树皮、藤条牢牢绑扎好。忽然想起了那蛇胆,便也收拾起来。 金雕就一直默默地趴在一旁看着冯磐里里外外地忙活。 第五十三章 早于历史出现的马具 收拾好一切,冯磐自己将人参背在身上,让憨子兄弟带好用皮毛包裹的硫黄和硝石,走到金雕旁,轻轻地抚摸着金雕的羽毛说道:“我要离开这里了,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再狩猎千万要小心了!” 金雕似乎也知道冯磐要走了,亲昵地用头蹭着冯磐的身子,口中发出低低的哀鸣。 冯磐和憨子两兄弟穿行在下山的密林中,头顶上时不时会传来金雕那嘹亮的鸣叫声,冯磐知道那是金雕一直在天上跟着自己。 黑熊不在,三人顺利回到村中,冯磐住进了苏辛等人给他准备的房屋,简单收拾一下东西后,留下一株血灵芝和一株紫团参后,冯磐带上剩余灵芝、人参、蛇胆、其他草药和动物皮毛,在憨子两兄弟的带领下,来到小婉儿和火婆婆的住处。 “婆婆,这些草药都给你,还有这些皮毛,给小婉儿做个毛垫,晚间睡觉会舒服些!” “这……难道是人参?”火婆婆看着冯磐拿出来的人参,略带疑惑地问道。 “对,这就是人参,据我估计,应该是百年以上的人参!”冯磐坚定地回道。 听闻冯磐所说,火婆婆激动得全身都颤抖起来,双眼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与惊喜交加的神情。她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抬起,像是想要触碰却又生怕亵渎了这珍贵之物,在空中微微颤抖着。 “老身活了大半辈子,只在古籍记载和传说中听闻过人参,没想到今日竟能亲眼见到!”火婆婆缓缓靠近,目光紧紧锁在人参上,眼神中透着无尽的痴迷与惊叹。 “传说人参生于风水宝地,得天地至纯灵气滋养,历经数百年方可成形,具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之奇效。”火婆婆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敬畏:“先前的血灵芝,再加上这百年人参,小婉儿这回是真的有救了!苍天开眼,苍天开眼啊!谷中那些被重病困扰多年的人,有这人参入药,不知又会救多少人啊!” 她抬起头看向冯磐,眼中满是期许与询问:“公子,这些百年人参都是给老身的?” “婆婆只管拿去用,无论什么药物,本就是用来医治病人的。我这还有些关于人参入药的配方,婆婆也可以拿去参考参考!” “这个是?”火婆婆看着手里那有些黑红色的蛇胆问道。 “哦,这个是我杀死的那条大蛇的蛇胆。”冯磐解释道。 “这……这也是至宝啊!”火婆婆的思维真得有些凌乱了! 又与火婆婆一番交流后,火婆婆对冯磐简直是敬若神明:“公子真乃神人啊!老身一生钻研医学,都不及公子这两次的传授!老身相信:若公子能将所学医术尽数传于世人,那将是福泽苍生的大善举啊。” “婆婆谬赞了,我也只是略知一些原理,纸上谈兵而已,真说起这医术的传承与发扬,还得需依赖婆婆啊!” 继续聊了一会儿,冯磐和憨子两兄弟返回住处,让兄弟二人回家后,冯磐开始琢磨起黑火药的研制,正在思量间,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原来是苏辛让人来喊去吃晚饭了,冯磐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几天下来,这一日两餐,自己竟然也习惯了,不过,等有了条件了,还得改回一日三餐!”冯磐边走边想着。 接下来的几天里,冯磐开始和村里人一样,每天接受苏岳的军事训练,闲暇时还会同苏岳苏渊进行沙盘推演,同时还学会了骑马,而且冯磐还与驼老一同研究,将高桥马鞍、双边马镫以及马蹄铁都早于历史而研制出来,这时冯磐才知晓,这驼老也是墨家传人,只不过,他一生专注的是冶炼技艺!而这些新制造出来的马具,着实令苏岳等人大为震惊。 当苏岳第一次看到那崭新的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时,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满是震撼与惊喜。 苏岳迫不及待地将马鞍和马镫安装在一匹打上马蹄铁的战马上,翻身上马,轻提缰绳,战马向前奔去,苏岳在马背上随着马的奔跑节奏起伏,却丝毫没有滑落的迹象,而且借助马镫,他双腿发力更加自如,操控马匹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苏岳勒住缰绳,兴奋地跳下马:“公子,你可真是个奇才!有了这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大幅提升了驾驭战马和马上作战能力,若是当年我大秦铁骑能装配上这些东西,那更将举世无敌!尤其是这马蹄铁,战马在崎岖的路上奔走,如履平地啊!” 苏渊骑过之后,也是赞不绝口:“这东西简直太妙了,组建这样一支骑兵,定将横扫天下。以后咱们沙盘推演,又将多出多种可能啊!” 说到这里,苏渊兴致又上来了,拉着苏岳又去推演去了! 冯磐这几天利用闲暇时间制作了一些木炭粉,估算应该差不多够配制黑火药了,就婉拒了苏渊二人的邀请,决定开始着手配制黑火药。 先去找到驼老,取回前些天请他帮忙制作的两根十公分左右长短的薄壁空心青铜管和两个足球大小的空心青铜球。冯磐决定用来制作雷管与地雷。这两个足球大小的空心青铜球,每个球上预留一个鸡蛋大小的孔洞,便于往里填充黑火药。然后又去火婆婆那里借来秤,回到住处,开始配制黑火药。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相对就轻松多了,只一会儿工夫就按照第一种配比,称量出三种物质,小心翼翼地进行充分混合后,先后填装进青铜管和青铜球里,一边填装一边用木棒轻轻捣实,最后用泥巴将孔封死,在泥巴上预留一个细孔,装上引信。再按第二种配比进行称量、配制、充分拌匀后,再填装进青铜管和青铜球里。做好这一切,又分别做好标记后,冯磐看了看屋外,已经接近天明了! 这谷里人的饮食习惯是一天两餐,而且基本上都吃不饱,冯磐知道这是由于谷中缺少食物的原因! 看看离吃早饭应该还早,冯磐决定睡一会儿,虽然现在自己的身体不同以往,即使一夜不睡也不觉得困乏,但能休息还是休息一下好! 第五十四章 无尘新主 刚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屋外传来憨子的声音:“大哥,你起来了吗?” 冯磐忙起身打开门,就见以苏辛为首的几位族老都站在憨子兄弟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与兴奋! 还没待冯磐开口询问众人来找他有什么事,苏辛已经率先开口说道:“这么早就打扰公子,还望公子恕罪!” “辛老言重了,不知诸位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冯磐面带微笑,心中猜测着众人来意。 苏辛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语气中又带着忐忑与歉意说道:“实不相瞒,我们昨晚就想来找公子了!” “哦?谷中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不是不是!”苏辛连忙说道,“昨晚我们听到憨子两兄弟说的事后,昨夜大家商议许久,一致决定全力支持公子探寻出山之路。我们此次来找公子,实是有事相求,还望公子成全!” “辛老您太客气了,有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冯磐微笑着,眼神中透着真诚与坦然,示意苏辛直言。 苏辛微微颔首,又与其他人交流一下眼神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公子,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一来有件事想向公子求证;二来,确实有一件极为重要之事想恳请公子成全!” 望着众人皆一脸庄重之象,冯磐便也收起笑容,一脸郑重地对众人说道:“辛老请讲。” 苏辛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昨晚听憨子两兄弟说,此次随公子上山,先后遇到黑熊与金雕,此二兽皆已被公子收服,此事听来实在是匪夷所思,我等特来向公子求证,是否真有此事?” “你们是说老黑和金雕啊!”冯磐闻言,哈哈一笑说道,“谈不上什么收服,老黑,哦就是那头黑熊,是在下山途中遇到,我们打了两仗,结果是老黑没打过我,我们就成朋友了,至于那金雕,就更谈不上什么收服了,金雕受伤了,被我遇上,我就帮它治了治伤,又照顾了它几天,现在伤好了,已经飞走了!” 冯磐说得云淡风轻,但听得众人却都已经被惊呆了! “公子,你可还记得仙人那四句谶语?” “蛟犯君威夜殒魂,鹏折健翮遇贤君。二马移岩开前路,死而后生奉圣尊。”冯磐还没开口,苏渊已经接着说了出来。 “我们曾与公子分析过这四句谶语,当时已经解开了三句,而第二句鹏折健翮遇贤君却一直没有解开,现在我们已经全部解开了!” “怎么解开的?”冯磐疑惑地问道。 “公子解救了受伤的金雕,不正验证了鹏折健翮遇贤君这一句吗!” “金雕不是鹏鸟,这解释也太过于牵强了!” “鹏鸟本为传说中的神兽,我们只是在传说与古籍中见过,世上是否真有鹏鸟我们尚不可知,但金雕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再者,公子焉知您解救的金雕也许是鹏鸟的幼鸟呢!” “你们这脑洞也太那啥了吧!”看着众人一脸笃信的模样,冯磐暗自叹息的同时也知道,这个话题不用再辩论下去了,无论你再怎么说,即便说出花来,也改变不了他们的认定了! “适才辛老说还有一件事,不知是何事!”冯磐转移了话题,不再纠结那第二句谶语。 “做好成全准备才行,虽然出谷之路未现,但我们也应提前做准备。” “公子可还记得,数日前曾建议过我们,面对出谷之事尽早做出决断,提前做好应对之策?” “嗯,我曾说过,如今你们有了决议?” “这就是我们今天来找公子,想恳请公子的事!” “辛老,您就别和我说这见外话了。说句不好听的话,如今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而且我人单势孤,出谷后,还要多多仰仗你们呢!” “公子如此坦诚,老朽就直言了!”苏辛也就不客气了,继续说道,“自公子来谷,我们了解了谷外情况后,我们就一直在商讨这出谷后的事,说心里话,我们也一直没有什么头绪,毕竟离我们进谷已经四百余年了,外面的世界,早已经不是我们祖先所描述的世界了!我们也彷徨、也迷茫!” “今日我们来找公子,就是想恳请公子在出谷后,能够收留我等,我等愿唯公子马首是瞻,还请公子成全我等!” “请公子成全我等!”随着苏辛话落,众人齐齐向冯磐深深施礼,同时异口同声地说道。 冯磐见状,赶忙上前将众人扶起,一脸动容却又满是诚恳地说道:“诸位快快请起,如此大礼,我实在承受不起。大家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们或许不知道,我如今自身处境也不是很好,离家多年,尚不知家口情况如何,出谷之后会面临的诸多困难尚不知道如何解决,大家如果跟着我,说不定不仅无法给大家提供帮助,反而会因为我的缘故,给大伙带来麻烦与拖累,所以还请大家再好好考虑考虑。” 苏辛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冯磐,言辞恳切:“公子此言差矣。这些日子以来,我们都看在眼里,您心怀大义,智勇兼备,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山谷众人着想。即便出谷后前途未卜,可跟着您,我们心里踏实。我们相信,凭借公子的能力与智慧,会战胜任何困难与险阻!我们跟着公子,也一定能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愿意与公子一同面对,共渡难关。我们都会永远跟随公子。” “是啊,大哥!”憨子在一旁大声附和,“俺们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只要能跟着您,哪怕是刀山火海,俺们也绝不退缩!” 其他众人也纷纷响应,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追随冯磐的决心:“公子,您就别推辞了,我们认定您了!” “对,不管未来如何,我们都跟定您了!” “待吃过早饭,我们搜集全谷人,宣布这一决定!”苏辛环视众人后开口说道。 “好!”众人齐声表示赞同! 第五十五章 寻路地下河 当苏辛宣布冯磐为新的无尘谷谷主时,整个无尘谷都沸腾了,那是喜悦的表达,那是欣喜的表现,那是忠诚的体现,那更是众望所归的期盼! 冯磐被众人的热情与真诚深深打动,眼眶微微泛红。他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充满信任与期待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沉默良久,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后,目光坚定地说道:“好!既然大家如此信任我,我在此向大家承诺,只要我冯磐有一口饭吃,就绝不让大伙饿着;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就会拼尽全力护大家周全。只是出谷之路困难重重,出谷后的生活也可能充满艰辛,还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太好了!”众人听闻冯磐应允,顿时欢呼起来,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 苏辛眼中闪烁着泪光,紧紧握住冯磐的手:“公子放心,我们都明白其中不易。往后的日子,我们一定与公子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冯磐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好!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从现在起,咱们就是一家人。眼下我们要做的是,打开石头滩,找到出谷之路!说到这我想起来了,那片区域清理出来了吗?” “公子放心,我们早就清理出来了,里面一点水都没有!”苏岳开口说道。 “公子有打开这坚硬岩石的方法了?”苏渊眼睛一亮,望着冯磐说道。 “应该是差不多了!”冯磐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我们现在就去吃早饭,召集大家来宣布我们的决定,然后跟随公子去开滩寻路!” 当苏辛宣布从今日起,谷中所有人尊冯磐为主人时,令冯磐没想到的是,没有一人表示反对,反而是听到这一消息后,谷中所有人都兴奋地大声欢呼起来! 最后,在苏辛的带领下,谷中667人,对天盟誓:从今日起,667人尊冯磐为主,667人的生与死,全凭冯磐一人决断!冯磐让他们生,他们决不去死,冯磐让他们死,他们决不偷生! 听着众人这铮铮誓言,冯磐也跟着对天盟誓:从今以后,与所有人亲如手足、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冯磐将打火机和手电筒揣进兜里,嘱咐憨子两兄弟小心带好简易雷管和地雷,带着众人向石头滩走去! 那片区域果然清理得非常干净,而且里面一点水也没有。 冯磐趴在上次炸开的那个孔洞前,用手电筒向孔洞里照了照,由于孔洞太小,看不太清下面,但冯磐感觉至少有五六米深。 让众人远离这片区域后,冯磐先将一个简易雷管放到上次炸开的孔洞中,用石块和泥土挤住后,点燃引信,快速离开! 这次的声音比上次还要大,这是冯磐意料之中的,这次里面填充的黑火药量至少是上次的三倍! 随着一声巨响,石头四处飞溅,升起一片烟尘! 待尘埃落定,一切恢复平静后,冯磐没有去管已经被震惊得呆若木鸡的众人,径直上前检查后发现,这次的爆炸强度明显远远大于上次,直接就将这个小孔洞炸成一个大孔洞,但这孔洞只是上半部直径大约有二十几公分,深约三十几公分,下半部渐渐变小,最底部没有被炸开,依然只有鸡蛋般大小的孔洞。 再次用手电照射后,冯磐这次看清了,这岩石层大约有一米厚,这下面确实是一条地下河,现在是枯水期,能看到河水并不太多,感觉也不是很深,而且地势比较平缓,以目前来看,人是能正常在下面行走的! “公子,刚刚那一声巨响,随后飞沙走石,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辛现在看向冯磐的眼睛,那真是闪闪发光啊! “这里怎么出现这么大个洞?难道是刚刚那声巨响造成的?”苏隐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围着冯磐不停地问。 望着围拢上来的众人,冯磐微微一笑说道:“这都是小事,待完事,我会慢慢地都告诉大家的!大家还是先离开,再稍微离远些!” 将地雷置于坑中,冯磐再次点燃引信后,又快速离开,还没待冯磐站稳,身后就传来一声震天巨响,冯磐只感觉脚下大地似乎都晃动了一下!冯磐顺势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烟尘渐渐散去。 众人望去,只见原本围在四周的石头墙已经被炸得东倒西歪了!河水已经开始流进了那片区域。 众人随着冯磐走上前,别说众人了,就是冯磐也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原来平坦的石头滩,如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个直径至少有五六十公分的大洞!这块炸开的部位,岩石一米多厚。 冯磐拾起一块手掌大小的石块,丢进地下水里,随着石头入水的声音及溅起的水花,冯磐估计这洞下的水不是很深,大约一米吧,洞口距离地下河大约五米。 没待众人再问,冯磐就开口说道:“大家已经看到了,这洞口下方确实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是向谷外方向流去的。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些疑惑,等我们出谷,安定下来后,我会一一给大家解答。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是组织一些人进入这地下河探险,摸清情况后,我们再研究制订出谷及出谷后的计划!” “就依公子所言!”苏辛等人齐声应道,声音响彻山谷,带着前所未有的振奋与决心! 经过众人一番讨论研究,决定先组成一支十五人小队,全部由谷中精壮男子组成:苏岳、苏渊、憨子兄弟都在其中,由冯磐带领,进入地下河进行探险,寻找出谷之路。出于安全考虑,本来众人是坚决不同意冯磐加入探险小队的,确定的带队之人是苏渊。因为现在冯磐是大家心中唯一能带领大家走出山谷的希望,更是日后带领大家生活的首领,万一有个闪失,整个山谷的未来都可能受到影响。但冯磐态度异常坚决,他言辞恳切地对众人说道:“你们谁也没有我更了解地下河,再者,你们避世四百年,外面的情况我比你们更了解,这次行动至关重要,我必须亲自前往,才能更好地熟悉地下情况,增加找到出路的几率,更便于日后计划的制定。”众人拗不过他,最终只好妥协。 第五十六章 找到了出路 接下来的日子里,众人在冯磐的带领下,开始为进入地下做准备。通过测量,知道了洞口距离地下河底是六米,随后众人砍伐树木制作出两个七米长的木梯。又制成十五把大型的火把,本来冯磐是不打算制作火把的,照明有手电就可以了,问题是冯磐不知道怎么向大家解释手电,再者,冯磐觉得还是带上火把吧,不知道地下什么情况,有些时候,火比手电用处更大!众人又找来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粗壮的绳索。同时,冯磐还详细地向大家讲解进入地下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应对方法。 于是谷中所有人都按分工忙碌起来,而冯磐反而成为谷中最不忙的人了!无论他到哪里想伸手帮忙或干点活时,都会被人客气地撵走! 实在闲着无事,冯磐便开始在谷中练起了骑术和马上作战的一些动作及技巧。几天下来,冯磐是收获巨大啊!已经可以熟练地在马上进行一些劈、砍、刺、挡等基础动作,也可以在马上灵活地转身、后仰、藏在马腹下等动作,最令冯磐满意的是,自己在马上射箭,几十米内,虽然说不上百发百中,却也八九不离十了! 仅短短几天时间,冯磐在苦练骑术和马上格斗技艺的同时,谷中众人也一切准备就绪! 冯磐等十五人在谷中众人的簇拥下,再次来到石头滩。 冯磐先点燃一支火把,用绳索系紧后,慢慢放入洞里,冯磐一直紧紧盯着火把,随着火把的深入,火把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在跳跃!冯磐暗自长出一口气:看来这条地下河的通道中没有沼气等有害气体,人进去是安全的! 不顾众人反对,在谷中众人期盼、担忧、忐忑的目光与叮嘱中,冯磐手持火把,率先走到洞口,顺着梯子缓缓下到洞中,紧随其后的憨子兄弟,随后是苏渊,接着众人依次而下,苏岳最后一个进入洞中。 冯磐双脚落在地面上,他环顾四周,借着火把的光亮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洞壁上闪烁着水珠,在火把的照耀下宛如繁星点点。 “大家把这绳索都系在腰上,一会儿大家跟紧我,一个跟一个,一定要小心脚下,注意保持距离。”冯磐轻声说道,然后带领众人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前进。 地下的通道曲折蜿蜒,时而宽阔,时而狭窄。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有的如利剑倒挂,有的似莲花盛开,让人不禁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地下河里的温度明显低于谷中,好在大家有了准备,都穿着稍稍厚些的长衣,同时火把在照明的同时还能提供一些热量。 冯磐发现,可能是由于春季是枯水期的原因,这地下河不是很深,大约有七八米宽,看洞壁上的水印,可以看出,这地下河水量大时,至少有三四米深。整个河道也许是常年流水冲刷的原因,非常平坦,却非常湿滑,稍不注意,就容易被滑倒!也因此,大家走得比较缓慢。 又继续向前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河道分别向不同方向延伸。冯磐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两边河道的情况。冯磐试着朝两条河道里都分别走了数米远。根据脚下感觉,冯磐决定选择一条脚下光滑、平坦的河道走,放弃了另一条脚下石块较多的河道。冯磐觉得,河道里石块较多,应该是平常水流量小,由此可以推测河道可能会变窄,或者是条死路! 当冯磐说出判断后,众人一致表示赞同!随着深入,洞内的温度明显还是很低,而且河水也越来越冰凉!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冯磐有时都会不禁打个寒战。 “咦!”走着走着,冯磐突然发出一声轻咦! “公子?”苏渊听到后,开口询问道,“有什么新发现吗?” 随即众人都停了下来,冯磐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温度不那么低了,而且这水流更加平缓了!” 听到冯磐如此一说,众人细细感受后,发现果然如冯磐所说! “看来,我们应该离出口不远了,大家千万要小心,把火把熄灭一些,就中间和最后各留一把,能够照明即可!”冯磐叮嘱道。 又大约走了十多米,地下河流向发生了变化,转向右侧,众人都听到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冯磐转身对众人说道:“你们在这先等我,我去前面看看!” “不行!”冯磐话音未落,憨子兄弟及苏渊等十四人异口同声地表示反对! 这次无论冯磐怎么说,众人都不同意他一人继续向前,万般无奈下,冯磐只好同意带憨子兄弟一同前进! 憨子兄弟争着要走在前面,这回冯磐是坚决不同意的!最后,兄弟二人将两根绳索都系在冯磐腰上,一人手握一根,紧紧跟在冯磐身后! 向着前方又大约走了几十米远,水声越来越大,同时洞内也渐渐明亮起来,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整个河道内不再显得潮闷和压抑!冯磐驻足,仔细聆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音,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慢慢地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宽阔的洞口! 冯磐三人来到洞口旁,侧目向外看去,映入眼帘的全是一条大峡谷,远处是高低起伏的山峦,峰峦涧壑,脚下是一条流淌的河流,清澈见底!看着眼前的景色,冯磐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这好像是太行山大峡谷! 仔细观察洞外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后,冯磐三人顺原路返回。当众人听说前方就是出口时,都是异常激动与兴奋! 随后,众人一同来到洞口,经过一番商议后,留下五人在这里守护,其余众人顺着河流方向继续向前探索! 路随景移,冯磐越发确定这里就是自己前世位于山西省东南部长治市壶关县的太行山大峡谷!冯磐前世来这里游玩过,这里的山峰、峡谷、河流等自然景观,由于是经过亿万年的地质作用形成的,具有相对的稳定性,历经千年的时光,虽偶有变迁,但那刀削斧劈,形态各异的陡峭岩壁等景观,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第五十七章 出谷方案 冯磐望着眼前有些熟悉的景观,心生感慨:千百年来世间的沧桑变化,变化最大的,也许只是那些历代建设的人文景观和人心! “这里应该是龙泉峡!”望着眼前清澈的泉眼,潺潺的溪水,飞溅的瀑布,深邃的潭湖,奔腾的河流,这明显的五大特色景观,冯磐最终确定这里应该是龙泉峡风景区!前世龙泉峡风景区是以水秀著称于世,郊沟河贯穿它的全境,因此龙泉峡又名水峡。 在冯磐的记忆中,紫团山是从两晋时期开始声名远播的,在北宋时达到极盛,因北宋皇帝对道教极为推崇,故御旨改名为紫团山。也就是说,在目前东汉末年,这紫团山基本上还没有人来此建设,所以现在所看到的都是原始的自然景观,还没有人文景观的存在! 确定位置后,冯磐停下与众人说道:“依据家师所描述,我判定这里应该是家师口中所说的青龙峡,而咱们脚下这条河就是青龙河,据家师所言,出了这里,往东北方向大约行走一百多里就是壶关县城。” “以目前我们所看到的来推测,这里应该也是人迹罕至的地区!”苏渊一路上一直在仔细观察四周情况,听冯磐说完后接着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停止继续寻路探险,我们先回去,将这里的情况向大家说明,征求大家意见后,然后我们再制定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出谷方案!” “我赞成子逸建议!”苏岳沉思后开口说道!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或建议吗?”冯磐看着众人询问道。 “没有!”众人一致回道、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们已经找到出谷的路了,那我们现在就返回谷去,待制定出详细的方案后,再行动!”冯磐最终决定。 众人顺原路顺利返回了山谷!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出谷的路,谷中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当探冯磐等人成功归来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山谷都沸腾了。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期待,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随后,冯磐等人来到了山谷的议事厅,向族老等人详细讲述了探寻出谷之路的经过。 听完讲述,苏辛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如今出路已明,接下来就是商讨如何安全、有序地带领大家离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山谷里每一个人的安危。” 驼老忧心忡忡地说:“出谷途中虽无危险,但我们也切不可掉以轻心,必须做好充足准备才行。” “谷中的粮食、衣物、药品等物资,都得提前筹备。”火婆婆附和道。 苏辛点点头:“物资准备确实是重中之重。另外,我们还需要安排人员负责沿途的安全警戒,确保大家不会遭遇意外。” 苏岳开口说道:“安全警戒的事儿交给我,我保证把大伙照顾得妥妥当当!” 冯磐望着兴奋的众人,稍稍沉思后说道:“我不赞成一次性将谷中众人全部迁出山谷!” 众人听闻冯磐此言,原本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他。憨子更是一脸不解,着急问道:“大哥,这是为何?俺们好不容易找到了出谷的路,不都出去,还等什么时候?早点出去,大家也能早点安心啊。” 冯磐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大家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虽然我们找到了出谷的路,但外面的世界如今是什么情况,我们一概不知。如果贸然将所有人都带出去,一旦遇到什么危险,比如官兵、盗贼、异族或者其他不可预见的状况,这么庞大的队伍很难迅速做出有效的应对,到时候恐怕会造成严重的后果。” 苏辛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公子说得有理。我们对外面的环境一无所知,确实不能鲁莽行事。” 冯磐接着说:“所以我建议,将谷中众人分成两队,一队先出谷,负责探路并开辟新的居住地,同时要筹集所需物资,所以这一队人,必须选择精明且能干的人,他们肩负着谷中所有人的未来!等安全后,再将谷中余留众人接出山谷。而另一队,以老弱病残等人员为主,但必须留下足够的防卫力量,保护这些人在谷中的生活安全,我们更要留下足够的物资给他们,同时外出的人还要定期给他们送回生产生活物资!我要着重强调一点:留在谷中的众人,无论遇到什么意外和困难,都必须,记住是必须!必须保证已经发芽的那些玉米在秋季获得丰收,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以后,这些玉米将会成为我们所有人,乃至世人得以生存的重要粮食!” 众人经过一番讨论后,决定采纳冯磐的建议,将谷中众人分成出谷与守谷两队。虽然对冯磐一再强调玉米的重要性不是很理解,但依然决定坚决执行。为此精通农业的族老苏满主动要求留在谷中,苏隐也要求留在谷,谷中的那些器械需要专人进行维护,但将他最得意的传人苏巽,表字子风和另外两个得意弟子做为出谷队成员,负责出谷后器械制作及维护工作。众人对苏隐舍得让苏巽出谷,都是非常意外,多年来,苏隐是一直将苏巽带在身边,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这可是苏隐确定的衣钵传人! 随后,苏辛等人将谷中667人全部召集在村中广场,将情况向大家说明后,又说出了将现在谷中所有人分成两队的决定。 听了这些后,没有人当场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或成,或多人聚拢在一起,或几人围着探险队成员询问着什么,总之,场面显得杂,却一丝也不乱,所有人都只是相互交流着、分析着、讨论着。 冯磐和一众族老们都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偶尔回答一下一些众人的提问。 渐渐地,广场中的讨论声、议论声消失了,大家都静静地看着众族老和冯磐。 第五十八章 谷中狩猎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接下来,我们大家讨论一下,如何分成两队,谁去出谷队,谁去守谷队。我再多说几句:并不是说出谷队就比守谷队任务重,两队同样肩负着重要使命,一队要涉险为大家谋求生路,一队要为大家守好家园、护佑我们的亲人!哪一队都不容出现任何闪失,哪队都有危险!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日后有一个更好的生活之地!” 对于如何分队的事,其实每个人在先前讨论时就已经有了结论,这次很快就按苏辛的要求,分成了两队。 七个族老中,已经商榷好了:苏辛、苏岳、苏渊三人出谷,苏满、苏隐、驼老和火婆婆四人留在守谷队,四人中一个要守护好玉米,一个要维修谷中器械,一个是身体驼背行走不方便,一个要看护小婉儿,但令众人意外的是苏岳突然提出要留在谷中! “出谷队伍中,以公子为首领,这事不用我说,相信大家对此都是毋庸置疑的!公子出谷,憨子兄弟那是必须要跟随的!我和子逸相比,在谋略上,我确实要逊于子逸!”听苏岳如此说,苏渊刚想开口反驳,却被苏岳立即伸手示意制止了,“如此一来,我若再去出谷队,守谷队的力量就要相对弱了很多了,日后守护方面就会很吃力,所以我应该留下!” “不行,咱俩要留也应该是留我,我们都知道,相对危险程度来说,谷外的危险一定是要大于谷内的,我们都知道,战天大哥是我们谷中第一高手,而公子的安危更是重中之重,所以要留也是留我!”苏渊开口反对。 “子逸你这话我可不赞同”苏岳立即反驳道:“就目前来说,单打独斗,我未必是公子的对手,再者,以公子、憨子兄弟和你,你们四人的组合,是目前我们谷中最强组合!我相信:如此组合,即使是我大秦第一战神赢华重生,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莫非你们两个忘记一身功夫都是谁教的了!难道,我们在你们眼中,已经老得不能战斗了吗!”一直没有说话的苏隐突然说道:“哼,你们俩谁若是不服,与我来练练?” 争执正欢的苏岳和苏渊,一听苏隐如此说,立即都闭上了嘴巴,一言不发! 这里面有故事啊!冯磐有些疑惑地看着众人,结果,小婉儿一句话,就令冯磐全明白了。 “子逸叔和战天大叔,都是跟隐爷爷学的功夫。而且,隐爷爷年轻时,那可是谷中第一高手!” 经过最终确定,由冯磐带领苏辛、苏岳、苏渊、憨子兄弟、苏巽及120名青壮男子和40名青壮女子组成出谷队,其中涵盖了阴阳家、墨家、兵家、农家、医家等优秀弟子及传人,其余人则继续暂时留在谷中。 一夜无话,第二天,谷中所有人按昨晚制订的方案,纷纷行动起来,开始筹备出谷事宜。 苏岳从守谷队中选出五十名青壮汉子,组成狩猎队,由苏岳带队,冯磐、苏渊、憨子、莽子都在内。原本苏辛是准备要让冯磐带队的,但冯磐坚决没同意。冯磐觉得自己既没打过猎,更没有组团狩猎的经验,万一指挥错了,造成伤亡就不好了。 这次进山狩猎,一是为大家筹备更多的食物,二是准备对四周野兽进行一次围剿,为守谷队清除一些安全隐患!五十名队员,每人除了携带弓箭,还带了长矛、大刀等武器,冯磐发现,憨子兄弟把大砍刀换成了大铜棒!问他俩怎么不用大砍刀了,兄弟两人是黑脸憋成了紫黑,支支吾吾就是不说话。后来苏渊私下里告诉冯磐说,这兄弟二人听说上次冯磐是用一根木棒打死的野猪后,就跑到工匠房,死缠烂打、软磨硬泡让人给他俩打了这两根大铜棒,听说后的冯磐无语地摸了摸鼻子:“以后得他俩打造两根钢铁棒,这青铜的不结实啊!” 一切准备就绪,狩猎队浩浩荡荡杀进山林。 带着改良后的武器,再加上有冯磐这个仙人(冯磐不知道的是,众人心里已经把冯磐所说的家师当成了来过山谷的仙人,也就把他这仙人的弟子也当成了仙人!)坐镇,所有人都信心十足,一扫当初的颓废情绪! 按计划,是准备利用四天时间将山谷四周野兽逐步清理一番。今天首先进行是冯磐每次下来的这片山林,也就是谷中西侧的山林。 选择这里是有考虑的,这一侧山谷冯磐已经上下多次了,相对来说应该算是熟悉和相对安全些的。根据冯磐所说,众人推测这侧山林中是以野猪和黑熊为主,还有岩羊群,同时野兔、野鸡、狍子等小型动物数量也很多。 大家使用的是改良后的武器,正好先熟悉一下,就当是先练兵了! 待行动起来,冯磐发现虽然是苏辛带兵,事实上整个狩猎活动都是由苏渊指挥,全盘调动! 先派出人员侦察到野兽情况后,或远程偷袭,或埋伏围杀,或调虎离山,或陷阱坑杀。冯磐感觉这苏渊简直就不是在狩猎,而是把野兽当成敌人,整个狩猎行动就好像是一场场战役! “这小子真是个统兵的天才啊!”看着苏渊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安排人手,冯磐不由暗赞! 同时冯磐发现,不但苏岳功夫厉害、苏渊、憨子兄弟个个都是高手!苏岳和苏渊打起野兽来还算是正常,而憨子兄弟则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了!这兄弟二人一出手就是同时出手,打起来就如同两只凶兽!好在兄弟二人皮糙肉厚,但也是弄得小伤不断。而苏岳同时还是一名神箭手!一二百步的距离内,百发百中! 来到老黑的领地,也许是众人狩猎的阵势太大了,老黑早早就异常警惕地守在自己领地,当看到众人时,刚刚发出一声低吼时,还没待冯磐出声,憨子兄弟已经冲到老黑面前。 “哈哈哈,黑大个,还认识俺哥俩不?” 第五十九章 激战猛虎 本来兄弟二人突然冲上来,黑熊已经摆出攻击的架势,但突然听到憨子兄弟那独有的大嗓门后,身子一顿,先是疑惑地看了看兄弟二人,随后就看到了笑呵呵的冯磐,仿佛是突然明白了似的,一边冲着兄弟二人哼哼唧唧的,一边已经屁颠屁颠地向冯磐跑去! 没去管众人那吃惊的表情,冯磐、憨子兄弟三人一熊又嬉戏打闹到一起,正与老黑闹着,天空上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雕鸣,接着一团黑影就从天上冲了下来! “保护公子!”苏岳大喝一声,同时一个箭步冲到冯磐身旁,手中长矛直指空中。 而随着苏岳的这声大吼,苏渊等还在震惊中的众人,皆是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快速地将正在与黑熊嬉闹的冯磐等人围在中间! “大家别动手!没事!”冯磐急忙高声向众人喊道,同时向空中冲下来的黑影挥了挥手! 黑影一个盘旋,落到附近一块岩石上。 众人这才看清,是一只巨大的金雕! 苏渊首先反应过来,“大家少安毋躁,这只金雕是公子的朋友!” 众人虽然散开,却都依然保持警惕,护卫在冯磐身后! 见大家放松下来,冯磐径直走上金雕,而金雕看冯磐向自己走来,也跳下岩石,冲着冯磐发出欢快的鸣叫! 冯磐用手轻轻抚摸着金雕的后背和头部,轻声说道:“伤都好了?” 金雕仿佛听懂了冯磐的话,在地上跳了两下后,又伸出硕大的翅膀,呼扇两下,似乎在证明自己的伤已经痊愈了,随后用头蹭着冯磐的身体,低低地鸣叫着。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人一熊一雕和谐相处的画面惊呆了! 闹了一会儿,冯磐拍了拍老黑的额头,又拍了拍金雕的后背,“回去吧,记住,从今以后别伤害人类,别与人类为敌!我们都是朋友!” 也不知道老黑和金雕听没听懂,总之,一熊一雕恋恋不舍地离开冯磐后,看了看冯磐,又看了看众人,老黑冲着冯磐晃了晃大脑袋,金雕冲着冯磐高声鸣叫后,一个转身进入了山林,一个振翅飞入高空,盘旋后,一熊一雕都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们回去吧,今天收获也算是丰厚了!你们留守谷中的众人相互知会一声,以后进山,一定要避开这头黑熊和金雕,我冯磐在此拜托大家了!”说完,冯磐冲众人抱手致谢。 “公子言重,我等定当谨记公子吩咐!”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狩猎队伍对山谷四周进行了一次大扫荡,狩猎到大批野猪、野猪及更多的狍子、野兔、野鸡等小型动物。 狩猎一切顺利,只是在最后一天,出现了一些状况,若不是冯磐及时出手,可能就会出现伤亡了! 在狩猎南侧山林时,众人发现了老虎出入的痕迹。这只老虎已经远离众人所知道的原来活动区域,已经很接近谷底了,为了确保谷中留守人员的安全,经过大家商讨,决定设计陷阱捕杀这头老虎,以绝后患! 在老虎经常出没的地方,众人先设置了一个陷阱,陷阱挖得又深又宽,底部布满了削尖的木桩,上面覆盖着树枝和树叶,伪装得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众人分成几个小组,悄悄潜伏在陷阱附近。 随后众人分布在四周埋伏好,苏岳和憨子兄弟三人决定去吸引老虎来此处,冯磐要去,被众人坚决否决了! 众人静静地埋伏着,没过多久,前方就传来阵阵虎啸,紧接着就看到苏岳三人正向这边靠近。 众人再看苏岳三人身后,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斑斓猛虎紧紧追在三人身后。一身金黄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耀着华丽的光泽,粗壮的四肢犹如铁柱一般支撑着庞大的身躯,一双眼睛透着凶狠与威严,正快速向苏岳三人冲来! 到达陷阱旁后,苏岳双手擎戟,戟尖泛着点点寒光,直指猛虎,憨子兄弟二人,紧握手中青铜大棒,身形微弓,蓄力全身,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望着三人警惕的模样,原来神态有些轻松的老虎,突然放慢了脚步,敏锐的它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埋伏在四周的众人,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皆是精神高度集中,紧握手中武器,只待号令一响,就发起猛烈的攻击! 见老虎停下脚步,苏岳率先发起攻击,手中长戟一抖,戟尖如灵动的毒蛇,直刺老虎的额头。这一戟饱含着苏岳全身的力气,矛身因用力而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老虎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致命威胁,猛地向上一蹿,竟生生避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还没待苏岳变招,老虎一个虎扑,已经扑向苏岳。 老虎庞大的身躯裹挟着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其速度之快,让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苏岳却冷静异常,在老虎扑至的瞬间,双脚猛地一错,身形如鬼魅般侧步转身,整个人好似与这凶险的场景融为一体,动作流畅自如。与此同时,他手中长戟顺势一转,锋利的戟尖精准无误地刺向老虎的咽喉。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尽显他高超技艺与过人胆识。 老虎察觉到咽喉处的危险,在空中强行扭动身躯,试图躲避这要命的一击。同时用它那粗壮有力的前爪将刺向它的长矛拍歪。 在老虎刚落地,还没再次发起攻击时,憨子兄弟的两根青铜大棒已经一左一右,挟带着一股劲风向老虎狠狠砸去。 三人一虎斗了片刻后,苏岳三人看准时机,借助一次躲避老虎攻击时,齐齐跳到陷阱另一边。 已经被激怒的老虎没有注意到这些,见三人向后跳去,一个虎扑又扑向三人! 苏岳挺戟直刺老虎,憨子兄弟大棒齐齐砸向老虎。 老虎无奈中,只好强硬停住身形,落向地面,却正好落入陷阱中! 只听一声惨叫,老虎被底部的木桩刺穿,鲜血瞬间染红了陷阱。 然而,老虎毕竟是百兽之王,即便身受重伤,依然奋力挣扎。它试图跃出陷阱,锋利的爪子在坑壁上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第六十章 再战猛虎 冯磐大喊一声:“动手!”猎人们纷纷从藏身之处冲出来,向陷阱靠拢。弓箭手们站在安全距离外,纷纷搭弓射箭,一支支利箭如雨点般射向陷阱中的老虎。老虎咆哮着,用身体抵挡着箭矢,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 苏岳看准时机,单手举起手中长戟,狠狠地投向老虎额头。 当老虎惊觉时已经晚了,虽然老虎拼命扭头想躲过这一戟,但长戟速度太快了,在老虎刚刚做出躲避动作时,长戟已经挟着凌厉的寒风“噗呲”一声刺入老虎的左眼! 长戟贯入老虎左眼,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老虎发出一声惨痛至极的咆哮,声音在幽深的山林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飘落。它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四肢疯狂刨动地面,刹那间,陷阱里泥土碎石飞溅。 苏岳投出长戟后,并未放松警惕,迅速挽弓搭箭,紧紧锁住受伤的老虎。此刻的老虎彻底被激怒,它不顾左眼的剧痛,疯狂地扭动头颅,试图甩脱插在眼中的长戟。鲜血从眼眶中汩汩流出,顺着脸颊淌下,将它原本斑斓的皮毛染得一片殷红。 苏渊突然一个跃起,抡起手中长矛,狠狠地拍在刺入老虎左眼的长戟上,随着苏渊这一拍击,长戟的戟尖从老虎的另一侧刺了出来。 老虎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间倒在了陷阱里,陷阱中一些锋利的木桩又刺入老虎的身体,随着惨嚎声越来越弱,老虎只剩下四肢仍在无力地抽搐! 能够毫发无损地猎杀一头猛虎,大家都非常高兴,纷纷聚拢到陷阱四周,看着已经渐渐失去的猛虎,兴奋地说着。 “可惜了这张老虎皮,不然可以给小婉儿做件大氅!”苏渊看着已经千疮百孔的虎皮,惋惜地说道。 “哈哈哈,虽说有些可惜,但这次狩猎却是非常成功的,我们没有出现任何伤亡,这是最值得庆贺的!”苏岳爽朗地笑着说道。 众人正围看着陷阱里的老虎,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冯磐心头突然升起一股非常不好的感觉!那是一种有生死危机的感觉! 冯磐陡然警觉起来,刚想开口提醒众人时,一股恶风突然从众人身后袭来!紧接着就是一声愤怒的虎啸,那啸声直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直响! 冯磐只看见一道庞大的黄色的影子直扑向正站在陷阱边说话的众人,只是一瞬间,那黄影已经扑到近前,冯磐没做丝毫犹豫,双脚狠狠蹬地,全力冲向那道黄色影子,同时大喝一声:“大家小心!” 这都只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陷阱边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冯磐已经冲到黄影面前,凝聚全身气力,迎向黄影,右手竭尽全力,猛地打出一拳! 只听“砰”的一声,冯磐身子被震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却刚退一步,冯磐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双大手死死抓住! 强自稳住身体,看清状况后,冯磐不由冒出一身冷汗! 眼前是一只比刚刚众人猎杀的老虎还要大上很多的一只斑斓猛虎!此时因为被冯磐一拳击中额头,正晃着脑袋,口中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声,怒目圆睁着一双充血的虎目,好像要喷出火来! 抓住冯磐的是苏岳!如果不是苏岳及时出手抓住冯磐,现在的冯磐一定会掉进身后的陷阱,此时的冯磐,距身后陷阱仅仅一步之遥! “呔!”一声大喝声中,憨子兄弟已经各抡手中青铜大棒砸向眼前的猛虎!苏渊手中长矛也同时刺向猛虎! “大家散开,相互间注意安全!苏岳松开冯磐的同时,大声向众人喊道,同时挽弓搭箭,看准时机,一支利箭飞快地射向猛虎!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臂,冯磐观察起眼前的战局。 在苏渊三人的围攻下,猛虎左扑右冲,丝毫不落下风。苏岳那一箭并没有伤中猛虎的要害,只是将猛虎的一只耳朵射出一道伤口,而这点小伤,早被狂怒中的猛虎忽略掉了! “大家再向后退十米,随时保持警惕!”众人按冯磐吩咐又向后退十米远,包围圈扩大了,猛虎再想突袭,众人都能及时做出防卫了。 冯磐此次狩猎并没有带什么武器,一来冯磐一直没有找到合适趁手的武器,再则也不是冯磐托大,冯磐目前的实力,不是意外和大意,也确实没有什么野兽能对他构成危险,是更何况这次是集体狩猎,出门前大家已经分成几组,相互间都有安排,基本上是用不到自己的,自己也就是跟着凑凑热闹,熟悉熟悉情况而已。而冯磐不知道的是,各狩猎成员的首要任务不是狩猎野兽,也不是保护好自己,而是保护冯磐不受到伤害! 见三人一时间无法快速击杀猛虎,冯磐觉得自己应该动手了,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再出现几只老虎,虽然自己不怕,但其他人却容易出现伤亡,为免夜长梦多,冯磐决定出手! 看了看四周众人后,冯磐向一位手执一把类似砍刀的青年招了招手,青年快步来到冯磐面前,刚想开口说话,冯磐已经率先说道:“把你手中的刀借我用一下,你暂时躲到后面!” 接过青年递过来的刀,冯磐用手掂了掂,虽然不是很顺手,但这刀有点类似前世的砍柴刀,长度大约有五六十公分左右,刀刃呈月牙形,锋利,前尖利,外弯为刀背,刀背厚重。 “凑合用吧!”冯磐拎刀找个机会就加入了战局。 也许是猛虎对刚刚打了它一拳的冯磐仇恨更重,冯磐刚一加入战局,猛虎就将攻击都集中到他一人身上。 而面对猛虎的疯狂攻击,冯磐没有丝毫慌张,右手持刀,紧盯着扑来的猛虎,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淡然。在猛虎即将扑到身前的刹那,冯磐侧身闪过,抓住时机,果断出手,猛地一刀砍向猛虎的颈部。猛虎侧身一闪,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伸出爪子向冯磐抓去。冯磐灵活地避开,猛虎的尾巴突然如同一根钢鞭般抽向冯磐,冯磐纵身后退间,一支长矛突然迎向虎尾,挡住了这凌厉一击,是苏渊抢先出手挡下这一击。 第六十一章 出谷前的准备 抓住猛虎攻击停顿的瞬间,憨子兄弟两根青铜大棒同时砸向猛虎,逼得猛虎向侧躲避,却正好是冯磐所在方向。 冯磐再次挥刀,锋利的刀尖划过猛虎的背部直达腹部,狰狞的伤口中,鲜血飞溅而出。 猛虎吃痛,仰头一声怒啸,却又被冯磐抓住机会,健步上前,手中砍刀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砍刀准确无误地砍在猛虎的脖颈处,刀锋直入皮肉,深达颈骨,砍刀牢牢地卡在骨中。 猛虎遭受这致命一刀,猛地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吼后,庞大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没待尘土落尽,苏渊已经纵身上前,用力将手中长矛投出,“扑哧”一声,长矛狠狠刺入猛虎腹部。 猛虎又是疼得一阵阵嘶吼,却是再也无力站起来了,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奋力地挣扎着,卷起阵阵尘土。 苏岳挽弓搭箭,一支利箭带着风声,激 射而出,正中猛虎一只眼睛。再次遭受致命一箭后,猛虎的那一声声不甘的嘶吼越来越弱,直至再无声息,在地上挣扎的身躯也渐渐一动不动,那唯一剩下的一只虎目,怒目圆睁,血红血红的! “战天大哥带一组人将陷阱中老虎尸体拖出,你们组随我收拾地上这只老虎,要注意安全,防止老虎死前反击!其他人四周做好警戒!” 随着苏渊的安排,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只有冯磐没被安排,但他没有闲暇下来,也是集中精神,感知周围是否还有危险! 只一会儿工夫,众人就将两只老虎收拾妥当,随后在苏岳带领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喜悦,胜利返回山谷。 原本这几天谷中众人对狩猎队伍每次回谷都带回大量的野兽已经习惯了,但当今天看到这两只如此庞大的老虎时,谷中众人瞬间就沸腾了! 孩子们都围着两只老虎,欢快地跑来跑去,胆子大的孩子,偶尔会伸出小手,去摸摸那老虎身上的皮毛,引来一众孩子的叫好声,也激起一些原本还在犹豫摸不摸的孩子们的勇气与信心,大胆地出手的孩子越来越多,孩子们的叫喊声也越来越来欢快,甚至吸引来一些青年及成年人,于是,在鼓励与叫好声中,越来越多的孩子战胜了胆怯,战胜了自我,迈出了这看似很小,却意义重大的人生一步! 孩子们围着老虎,挑战着自己的勇气,而大人们则都是聚拢在一起,谈论着狩猎的事情,而大家谈论更多的是冯磐在危急时刻的出手! 对此,尽管冯磐一再强调只是顺势而为,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了,但谷中所有人对冯磐的感激却是与日俱增,内心深处也越发地把冯磐当成新的主人。 冯磐不知道的是,不知不觉间,谷中这667人的内心深处,已经将冯磐当成仙人对待,冯磐已经逐渐成为他们的信仰,这要是换成在游戏里,这667人的忠诚度绝对是百分百,其忠心已是深入骨髓,牢不可破! 这不是愚昧,也不是愚忠,而是数百年来,不知不觉间就形成的一种固定思维,一种精神羁绊与情感传承! 谷中每一个人对冯磐的信仰与忠诚,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主仆关系或是利益捆绑,它是一种源于内心深处的认同,是对自身归属的笃定认知!也许随着这些内心纯洁、毫无杂念的众人逐渐融入纷杂的社会,在物欲横流的外界冲击下,有些人可能会改变,但谷中的这份信仰与忠诚所铸就的根基,不会轻易崩塌。 对冯磐的信仰与忠诚,就像黑暗中的明灯,驱散他们心中的彷徨,带来了新生的希望!无论外界如何变化,哪怕社会的浪潮试图将他们淹没,这份深入骨髓的情感传承,也会如坚固的礁石,让他们在波涛汹涌中坚守自我,铭记初心,永远不会忘记冯磐是他们心中的精神支柱,而这份忠诚早已化作他们的血脉基因,流淌在身体的每一处! 狩猎完毕,谷中所有人都为出谷做着准备,冯磐闲下来无事可做了,除了每日跟随谷中众人参加训练,就是翻阅谷中大量简牍,熟知一些众人都知道而做这现代人一无所知的一些知识。同时还会将自己所收集的相关资料传授给大家,比如将医学方面的知识传授给火婆婆和小婉儿,将《伤寒杂病论》《千金要方》及《肘后备急方》等一些前世医学著作中有关瘟疫方面的防治手段尽数传授,尤其是强调这青蒿对治疗疟疾的奇效! 中国古代工匠在公元前500多年创造了固体渗碳制钢技术,通过锻打减少铁中的碳含量让它变成钢。因此,在与驼老交流关于冶炼方面的知识时,谈及钢时,驼老也能正常接受。潜移默化中,冯磐逐步将自己前世时的先进技术说出来,引导驼老吸引接受更新更高的冶炼知识,让驼老知道了高炉、鼓风机、风箱,还了解到碳、硫对冶炼钢铁的影响,以及包钢,贴钢,夹钢等工艺,详细讲解了自西汉就已经出现的百炼钢,着重讲述了炒钢法、灌钢法等先进冶炼技术。同时还讲解了前世关于十八般武器的说法,介绍了有“世界刀王”之称的大汉环首刀,还向驼老提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那就是有关前世“世界刀霸”之称的唐朝陌刀的打造设想,驼老被冯磐的讲解深深吸引并折服,表示一定要打造出这世上最锋利、最实用的武器!同时,冯磐还与驼老交流了关于曲辕犁以及关于镰刀、锄头等一些农具的改良及制作。这些知识的传授,不但令驼老对冯磐佩服得五体投地,敬仰至深,内心深处更加坚信冯磐是仙人,对冯磐也愈发膜拜! 与苏满详细交流了关于农作物的选种、育种、培养等人工手段,直听得苏满目瞪口呆的同时,内心深处更都是对冯磐满满的崇拜与敬仰! 与苏隐谈了投石机、弩车及一些弓箭的改良,也提到了一些关于十八般武器的事,尤其是关于陌刀的打造。冯磐希望来次墨家机关术与冶炼技术的结合,也许能创新呢! 第六十二章 谷外巧遇 冯磐不知道的是,正是他的这些讲解与传授,令医学、冶炼、农业及手工业等行业都发生了质的变化,产生了一次质的变化与飞跃!而冯磐也被众多行业尊为祖师! 转眼又过五天,一切准备就绪,只待行动了! 谷中突然陷入了沉静中,完全失去了前些日子为出谷做准备时的热闹与喧嚣, 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居所里,出谷队成员在再三检查自己要携带的物品是否有遗落,留在谷的亲人也在一旁默默陪伴,时不时提醒或嘱咐几句,往日里嬉笑打闹的孩子们,也都静静地依偎在父母身旁,似乎也在珍惜当下与家人的团聚! 随着谷中钟声响起,所有人都走出了自己家门,来到了广场。出谷队成员一个个都是全副武装,随身携带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武器,都只是一个简单的行囊,里面的东西基本上都是一样的:谷中统一发放的三天食物,唯一有区别的,也许就是各自的换洗衣服有所不同吧。虽然说大家最后狩猎到很多食物,但经众人商讨,决定将大多数食物留给谷中众人,出谷队员每人只携带三天粮食!之所以只带三天粮食,是冯磐建议的。若不是为了保险起见,冯磐都想让出谷队员轻装出谷,在这深山中,食物不是问题,众人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出了谷,怎么安全融入这个世界,毕竟这些人在大汉朝都是没有身份的人,冯磐自己也是,只不过众人也不知道而已! 脱去一身现代衣物,换上与谷中众人一样麻布粗衣的冯磐,望着眼前这些神情庄重的谷中众人,冯磐心中思绪万千。此次出谷,是谷中众人命运的转折点,又何尝不是自己命运的转折点!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不可控的! 苏辛简短说了些后,就宣布出谷队出发! 在谷中众人那满是殷切期盼、担忧、牵挂与祝福的目光中,冯磐率先进入地下河通道,其他人随后都一个个陆续进入地下河通道中。 “小哥哥,注意安全,早日回来!”身后传来小婉儿那充满期盼与担忧的喊声! 一百多人很快就走出地下河,来到外面的山谷中。 集结完毕后,冯磐目光深邃而沉稳,扫视着眼前这165人,开口说道:“此次出谷,是谷中众人命运的转折点,从这一刻起,我们身上所担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平安,更担负着那些留在谷中的502人的平安!前方等待着我们的是未知的挑战和机遇。但我坚信,凭借着我们的团结友爱和忠诚担当,一定能够在外面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我们的未来不是梦! 众人静静地聆听着冯磐的讲话,眼神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那是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使命的担当。每个人都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目光坚定而决然。 “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冯磐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力量。 “是!”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彰显出众人坚定的决心。 随后,冯磐大手一挥,“出发!”队伍便有序地朝着山谷外行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宛如一幅壮丽的出征画卷。 一路上,大家保持着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虽然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但他们深知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冯磐和苏辛走在最前方负责开路,随后是憨子兄弟及其他人,苏渊和苏巽在队伍最后,负责殿后。 大约在中午时分,大家顺利地走出了山谷,途中没有看到任何人,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对此,冯磐并没有感到意外和惊讶。以东汉末年即将纷乱的世道,在这还没有被开发的太行山脉深处,遇到人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不存在的,但若出了这深山,再继续向山外走,就有可能会遇见狩猎的村民或山贼盗匪了! 在大家短暂休息时,冯磐将苏辛、苏岳、苏渊及苏巽等几人召集在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经过商讨,大家决定:先由冯磐、苏岳、苏渊及憨子弟兄五人先继续向前探索,苏辛和苏巽率领其余人在这里等候的时间,建立一个临时居住场所,一是供大家暂时居住,二是为以后出谷之人建立一个临时中转场所。 冯磐五人分辨出方向后,开始向壶关方向出发。 果然如冯磐所料,五人继续又走了大约有三四里后,就发现了一条山道,虽然不是很宽,却能看出这条山道是有人经常走的。又行了大约数里,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冯磐示意众人小心跟上,悄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潜去。 由于不熟悉情况,又为避免冒然行进被人发觉,冯磐小心翼翼地感受四周的情况,五人这一路上一直不敢快速前进。 随着五人接近,听出前方嘈杂的声音是有人在打斗。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已经能清晰地听到一些不甘的怒吼和凄厉的惨叫,以及一些残暴且猖狂的狞笑声。 五人越来越接近声音传来的地方,但怒吼声已经渐渐消失了,只剩下那越来越刺耳、越来越猖狂的狞笑! 当他们终于到达事发现场时,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凄惨的场景! 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更令人不忍直视的是,地上的一些尸体,或被人大卸八块,或被砍得血肉模糊,或被人开膛剖肚,一个个死状极为凄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一群身穿沾满鲜血的破旧衣物,手持染血的刀枪,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残暴光芒的,凶神恶煞般的人,正一边猖狂地狞笑着,一边用手中的刀枪,不停地在脚下一些尸体上或砍或刺,甚至还有人正在贪婪地舔舐着手中钢刀上的鲜血。 在这群人对面是一处悬崖,悬崖边有一辆破损的马车,拉车的马早已死亡,躺在地上,车旁一老一少正在拼命抵挡,那里还有四五个人在围攻那一老一少。那老者奋力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拼命地护着身后一个提手长剑的少年,也不知是少年自己受伤,还是溅上的血,或是老者的血,少年脸上早已布满了血水和汗水。 第六十三章 激战山贼 老者身上已经多处受伤,左臂垂在身旁,随着身体的移动而在摆动,右腿鲜血淋淋,整个身体倚靠在破损的车身上,早已力脱,却依然在死死地护着身旁的少年,每当少年有危险时,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少年安全! 看着眼前的惨景,五人瞬间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山贼在抢劫杀人!冯磐五人睚眦欲裂,胸中皆都燃起熊熊怒火! 随着冯磐一声怒吼:“杀!”五人犹如下山猛虎冲向那些狞笑的山贼! 冯磐突然的一声大吼,把那些正在围杀、嘲笑老者的山贼们吓得大惊失色,齐齐转身向吼声望去,当看到只有五个人时,一个个脸上不由得鸿翔鸾起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从那一群人中,大咧咧地走出几个人,狞笑着迎向冯磐五人,其中一个好像是个小头目的,刚想开口说话,冯磐早已握在手中的一块石头已经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小头目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已经如一只西瓜般被砸得稀烂! 其他几个迎上来的人顿时被惊呆了!还没待他们反应过来,冯磐五人已经冲到他们面前,憨子兄弟抡起手中大铜棒,左右砸了两下,四个人声都没发出来,脑袋就被砸没了!而苏岳和苏渊也不示弱,手中长戟和长矛左右扫动,两人立即被抽飞起来,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五人没做一丝停顿,齐齐杀向那些暴徒! 这时余下的山贼才反应过来,纷纷大骂着冲向冯磐五人! 暴怒中的五人,犹如猛虎入了羊群,所到之处皆是一片腥风血雨。 这次出谷,冯磐在谷中选了一把青铜重剑,并不是很锋利,而冯磐之所以选这把重剑,是因为就这重剑的重量拿在手感觉还算趁手。重剑虽然不是很锋利,但再加上冯磐那巨大的力量,每一次挥砍都带出大片鲜血,重剑过处,山贼的肢体残碎,惨叫连连。冯磐此时双目似要喷火,透着无尽的愤怒,一步步杀向着山贼密集处,所过之地,山贼纷纷倒下。前世的冯磐没有杀过人,来到这里,这也是冯磐第一次杀人。虽然冯磐有着法律意识,但穿越到这东汉,当看到那些被残杀的人以及那些毫无人性的山贼时,冯磐心中早已没有什么法律的概念,有的只是无尽的怒火,有的就是杀尽眼前这些山贼,救下那犹自在拼命抗争的老人! 憨子兄弟怒吼连连,手中大铜棒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铜棒重重落下,砸在山贼的身上,骨骼破碎的声音不绝于耳,有的山贼甚至被直接砸扁在地上,化作一团肉泥。哥俩那粗壮的身躯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同两座不可阻挡的小山,又似两只狂暴中的愤怒凶兽,令山贼们心生畏惧却又无法躲避。 苏渊手中长矛如灵蛇出洞,矛尖闪烁间,带起一蓬蓬血雾;苏岳手中长戟灵动非凡,戟尖闪烁着寒光,精准地刺向山贼的要害。这一矛一戟;时而横扫千军,将周围的山贼纷纷击飞;时而快如闪电,将面前的敌人咽喉刺穿。 五人身姿矫健,在山贼群中辗转腾挪,游刃有余,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山贼的惨叫和鲜血飞溅。 转眼间,就已经有十多名山贼被冯磐四人砍杀。还余下的二三十名山贼,并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惊慌、恐惧,反倒更加激起了他们的凶残与嗜杀的本性,在几个好似小头目的指挥下,向冯磐五人发起了猛烈的反击,同时也加大了向那一老一少二人的攻杀。 眼见那一老一少在山贼的围攻下岌岌可危,冯磐陡然间一声大喝,将手中重剑飞快左右轮砸,同时脚下加速,瞬间就冲到那二人面前,将二人紧紧护在身后。而苏岳等人也突然发力,四人快速冲到冯磐身旁,五人将那二人紧紧护住。 见五人与那老者二人会合,余下的二十几名山贼,便将七人紧紧围住。 冯磐眉头微皱,他没想到这些山贼竟然会如此凶残且不畏死,如今就好像饥饿的野兽突然发现了肥美的食物般,一个个都目露凶光,脸上满是残忍的狞笑,望向冯磐六人。 “得想个办法啊!”冯磐望着眼前的山贼,再想想身后受伤的一老一少,心里琢磨着怎么击杀这些山贼! “有了!”冯磐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个简易雷管,虽然这东西的爆炸威力不是很大,但突然的爆炸声,一定会令这些山贼惊慌,届时,几人就可以利用山贼慌乱的机会,击杀这些山贼。 想到这,冯磐悄悄后退半步,从怀里掏出简易雷管和打火机,飞快点燃后,扔向山贼。 山贼突然看到一个冒着烟的东西向他们飞来,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人害怕,这么点的东西,就算能着火,又能伤到谁?一众山贼感觉冯磐应该是黔驴技穷了,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而冯磐估摸时间应该到了,便示意苏渊等六人一同蹲下,并用手遮住额头,同时低低声音说道:“一会儿巨响后,立即杀向山贼!”众人虽然也很是疑惑,却也都学了冯磐的样子。 而那些山贼,看到冯磐六人都蹲了下去,以为冯磐他们是想投降了,便更加猖狂地大笑起来。而就在他们大笑时,就听一阵爆炸声响起,同时伴随着山贼的惨叫声。 冯磐大喝一声:“杀!”挥起手中重剑杀向那些正惊慌的山贼们。苏渊等人也如下山猛虎般杀向面前山贼,那老者虽已经受伤,但见冯磐等人突然杀向山贼,便也拖着受伤的身体,挥刀砍向附近的山贼,那少年也不示弱,也挥剑杀向山贼。 简易雷管的爆炸,对附近几名山贼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几名山贼正捂着受伤的地方哀嚎,而那些没有受伤的山贼,或惊慌失措,或呆愣愣地,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而冯磐几人就抓住这一机会,仅仅几息时间,就被几人又击杀了十余名山贼。这时余下的那些山贼才醒悟过来,却已经是为时已晚,还站着的山贼,加上那几个一直躲在后面指挥的小头目,也就八九个人了! 第六十四章 哥哥?大公子? 剩下的这些山贼,一个个拼了命地向冯磐几人杀来,尤其是那几个小头目,身高力大,一时间竟然与冯磐几人打了个旗鼓相当! 但余下的山贼在冯磐等人的猛烈攻击下,渐渐乱了阵脚。有几个人见势不妙,便趁冯磐几人与其他人厮杀时,转身就跑进了旁边的山林里。见有人跑了,还在与冯磐几人厮杀的山贼便也慌了神,试图也想寻找机会逃跑。而在他们分神时,冯磐几人快速地将他们杀死。 望着几个山贼逃跑的方向,冯磐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这群山贼的老窝,除害必尽,斩草除根! 看着地上已经死去的人,冯磐四人相视黯然!虽然杀了那么多山贼,给他们报仇了,但这场惨烈的屠杀已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经过冯磐等人四处查看,除了那位重伤的老人和他身后护卫的一个濒死的少年外,再无一个活人!冯磐几人心中满是自责与悲痛。如果他们能再早一点赶到,或许就能救下更多的人…… 一切归于平静后,刚刚还上演残酷搏杀的地方,此时,失去了一切声音,残肢断臂,满地尸体。鲜血在地面上静静流淌,渐渐汇聚形成了一条条血色溪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死亡的味道。 老者此时已经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伤口处的鲜血不停地往外流。少年则跪坐在老者面前,在不停地清理着老者流血的伤口。 冯磐缓步走到老者身旁,蹲下身子,检查起老者的伤势。 老者和少年二人从冯磐几人出现,直到杀跑山贼,都没有时间去看冯磐长什么样!如今山贼跑了,待二人看到冯磐面貌时,二人不由得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冯磐被二人的惊呼也惊到了,不由得停下对老者的检查,面带疑惑地看向二人说道:“我无恶意,只是想看看这伤势!” “哥……?哥……!”那少年仿佛没有听到冯磐的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冯磐,眼里满是泪水,却又充满了兴奋与激动!嘴里喃喃地叫着。 “大……大公子……真的是大公子!”那老者也是激动地看着冯磐,全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嘴里不停地喊着,同时挣扎着似想起来的样子。 “二位,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你们伤势如果再不进行救治,恐怕……!”冯磐不明白二人说的什么意思,也不明白二位想做什么,但出于好意,还是善意地提醒二人。 “哥……!哥……!你看看,你看看,我是你弟弟,小维,小维啊!”那少年拼命地用手擦拭着自己脸上的血迹,又扯起衣服,使劲地将脸上的血污擦去,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冯磐面前。 而当冯磐看到这少年的脸时,整个人也是瞬间呆愣在当地。 这少年的长相,竟然与冯磐刚刚穿越过来,在那水池中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旁边受伤的老者费力起身,要向冯磐跪拜,被冯磐一把扶住:“老人家,你重伤在身,不要妄动,还是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吧!” 老者却是一把抓住冯磐扶住自己的双臂,激动万分地说道:“大少爷……真的是大少爷……老奴是冯安啊……您不记得了……老奴就知道……这么多年了……老天有眼啊……大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哥哥……我……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少年由于过于激动,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了。 冯磐看着激动无比的一老一少,竟然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小弟兄,你们别激动,我想,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听了冯磐的话,少年异常坚定地摇着头,语气也异常肯定地说出了一句令冯磐四人尽皆震惊的话:“你就是我哥,失散十年的哥哥,冯磐!” 一句冯磐,真是惊呆了冯磐四人! 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少年失踪的哥哥叫冯磐,而冯磐又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东汉末年! 看着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冯磐的心蓦然一颤,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听到如此惊人的话语。看着眼前满心欢喜的少年,他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情。 “哥哥……这些年……找得我好苦……”少年紧紧抓住冯磐的双手,泪水夺眶而出。 一个叫哥,一个叫大少爷,不但是冯磐,就连苏岳等人也都懵立在当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一老一少情绪稳定下来了,冯磐仔细检查了二人的伤势。老者伤势较重,一条左臂,被人齐肩砍断,是保不住了,右腿虽然受伤严重,如果治疗及时,应该没事,身上其他部位的伤,刀口或深或浅,都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及时处理好伤口,止住流血,伤口不感染,应该没生命危险。而那少年,虽然一身一脸的血污,却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想来全靠老者拼命保护才没会如此,至于那身上、脸上的血污,想来都是老者在拼命保护他时,伤口流出的血溅到他身上的! “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待到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再说,好不好?”冯磐检查完二人伤势,看向这一直处于激动中的一老一道。 “好!好!”二人齐声应道。 冯磐刚想站起来时,突然就听到苏岳一声大喝:“公子小心!” 还没等冯磐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见到一物体飞快地向自己撞来!没待冯磐做出什么动作,身旁那自称是冯磐弟弟的少年已经猛地将冯磐撞倒,而他却被那本是撞向冯磐的物体,撞得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后,由于冯磐几人本就在悬崖附近,离悬崖并不是很远,结果,那少年被撞得翻滚了几下后,竟然随着那撞向冯磐的物体一同滚落下悬崖!那少年在坠入悬崖时,冲着冯磐大声喊道:“哥,家交给你了……振……振兴……” 第六十五章 潞县冯府 这时冯磐等人才看清,那撞来的物体,竟然是一个被众人“杀死”的一个山贼小头目!想来是那小头目并没有被立即杀死,当时只是昏死过去了,后来醒来,可能是眼见自己活不成了,又因是冯磐坏了他们的好事,并因此丢去性命,出于报复,便临死前撞向冯磐,死前想拉个垫背的!却没想到,被一旁的少年发现,以自己的性命救下了冯磐一命 ,也许这就是冥冥中注定,冯磐先救了少年,现在少年又救了冯磐,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冯磐当即决定下到悬崖下去找寻,由苏莽先背着老者回驻地等待消息,那老者本是不同意,也要下去寻找,但见自己伤势确实严重,在冯磐再三劝说下也只好同意。 冯磐几人下到悬崖底,找遍了崖底四周,只找到了那个已经摔死的山贼小头目,根本就没找到那少年的尸体,冯磐曾想过,是不是少年伤势不严重,自己走出了这崖底,但经过几人仔细查看,在这崖底四周,除了三人走过的痕迹,根本就没再发现任何人类来过的迹象。冯磐不死心,又继续找寻起来,依然没有结果。这时从崖上传来阵阵声响,几人急忙将身体隐藏起来,一会儿工夫,便见有数人依靠麻绳、藤条正从崖上向崖下缓缓下来,待临近崖底,冯磐看出那几人竟然是无尘谷的人! 待几人下来后,经过询问,原来是苏辛听了回去的苏莽所说后,便带着一部分无尘谷中人带着绳索等工具前来搜寻。 下来的几人,在崖壁上的树枝、藤条、山石缝隙中并没有发现那少年,那少年竟然凭空消失了!又搜寻一遍后,还是什么线索也没发现,冯磐决定放弃了! “也许,那少年也像自己一样,莫名其妙穿越到哪里去了吧!”冯磐心中暗暗寻思:“自己都能穿越,别人为什么就不能穿越!” 冯磐带着众人快速返回驻地,苏渊则按回来时冯磐安排的,立即召集一队队员,带上憨子兄弟,快速返回到刚刚战斗的地方,将那些部曲全部进行掩埋,同时将那些山贼的尸体也进行了处理,清理了一切痕迹后,并将一路上留下的一切痕迹清除干净,返回住地。 经过今天的事,大家意识到,在这附近大山里,至少有一股势力不是很小的山贼,而且很有可能不是一股山贼。众人经过研究,决定暂时居住在这里,派几个精明的人去查探四周情况,摸清山贼的具体情况后,将这伙杀害冯维的山贼消灭,大家先占据山贼老窝做为立足点,然后再徐徐图之! 驻地中无尘谷医道传人已经将老者的伤势认真处理好了。望着一众人群中没有那少年,那老者悲痛欲绝地喊了一声:“少爷!”悲痛夹杂着伤痛,老者昏厥过去。 待老者幽幽醒来后,只是呆呆地凝视着一处,久久不语。 “也许,那小兄弟并没有死!”望着伤心的老者,冯磐缓缓说道。 “没……没死?你说少年没死?”那老者好像突然惊醒似的,一把抓住冯磐的手臂,眼中充满了希冀。 于是冯磐便将众人找寻少年的过程详细说给了老者。当冯磐说到那少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时,老者也很是疑惑。 最后冯磐说了一句话,既是自己的猜想,也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小兄弟也许是被世外高人救走了!” “就像公子您当年那样吗?”老者听完冯磐讲述,满脸期待地看着冯磐问道:“多年以后,艺成归来!” 冯磐竟然一时语噎,不知道怎么回答! “也许吧!”冯磐有些尴尬地说道:“老人家,对此,我只能说也许!” “公子您失踪十年都回来了,维公子也一定会回来的!”老者并不在意冯磐怎么说,只是自顾自地,充满信心地自语道。 通过与老者详谈,冯磐知道了老者和少年的身世,以及他们口中那个冯磐的过往。 老者自称叫冯安,是管家;那落崖失踪少年叫冯维,与冯磐是双生子,二人都是上党潞县冯府公子。 当年也是在这大山之中遭遇劫匪,致使年幼的冯磐不幸失踪,冯家派人四处寻找却杳无音信,一直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年曾找过道人卜卦,道人说还活在世上,只是机缘没到,待机缘到了,自然会出现的!也正因此,多年来,冯家人从未放弃希望,一直在打听消息。冯维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失踪的双胞胎哥哥,而家人们一直不遗余力地找寻着失踪哥哥的举动,从小就在他内心深处对哥哥产生了浓浓的思念。这种思想随着年龄的增长日益加深。随着冯府老爷与精锐部曲的去世,诸多原因最终导致冯府日渐消落。如今冯府即将陷入困境,冯维感觉自己独木难支,而且觉得这么些年了,哥哥也该出现了,因此才不顾家人阻拦,执意再次深入这片大山寻找线索,却不想遇到一群山贼围杀的难民,冯安本是不同意上前救援,他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但冯维执意上救,却不想这些难民竟然是山贼伪装,他们趁冯府部曲不备,骤然发动偷袭,令冯府部曲当场死伤大半。最终,冯家部曲全都战死,冯维如今也是生死不知!而据冯安讲,冯维一生的目标就是找到自己的哥哥,现在他终于找到了失踪多年的哥哥,即使冯维真的死了,他也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虽然冯磐感觉,冯安最后这么说,是在安慰自己,但冯磐却又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冯安。 冯磐听着老者的讲述,心中五味杂陈。内心深处,冯磐是很抗拒这个自己这个莫名得到的身份——冯府长公子!他知道自己与这老者和少年口中的哥哥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但当看到那长相与自己完全一样的少年,特别是那少年为了救自己而坠入悬崖时最后喊的那句话,一个哥字,如同一把刀深深刺在自己心脏上,是那么痛、那么疼! “弟弟?弟弟!”冯磐嘴里不自觉地喃喃说着,说着说着,冯磐内心深处突然间是那么痛彻心扉,那是一种到了极点的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冯磐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六十六章冯府往事 沉浸在这悲痛氛围中的冯磐自己都没有发现和感觉到的是: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却从冯磐身上发散出来,慢慢地与这天地相结合,这天地似乎都因此而颤抖! “哥哥……!家!……哥哥……!家!……”冯磐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脑海中一直是那少年看到自己时那欢喜的面孔,耳畔回响是那少年坠入悬崖时喊出的最后那句话。 良久后,冯磐看向老者冯安,目光中满是决然、语气异常坚决地说:“老人家,您放心,他永远是我的亲弟弟,我永远是他的亲哥哥!从此以后我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冯家的事,就是我冯磐的事!” 冯安听了老泪纵横,挣扎着起身要给冯磐跪下,冯磐一把托住老者:“从今以后,只要我冯磐还活着,就不允许你行跪拜之礼,不但你,以后冯府也取消这一礼节!” 冯安眼含热泪说道:“大少爷……老奴……”冯安刚说到这,冯磐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从今以后,无论何地,这老奴二字,永远都不要再说出口,要说我,记住:这是冯府铁律!” “老……老……我……我遵命!”冯安被冯磐突然打断,又听冯磐如此一说,竟然有些结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嗫嚅了几声后,方开口说道。 随即,冯磐从冯安口中,了解到了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关于冯府的事情! 上党郡潞县冯家,由于十年前冯磐的丢失,将全部精力都放到了找寻冯磐的身上,家族势力在潞县原本已经日渐消落,再由于有人刻意打压,去年初冬,被人抓住机会,借助一次鲜卑劫掠,将冯家家主及精锐部曲全部葬送在鲜卑的铁蹄之下,自此,潞县冯家,只余尚未成年的冯维及其母亲。而今年年初,冯家夫人突生重病而离世,少年冯维才决定再次进山寻找失踪多年的哥哥,希望能找到哥哥,共度时艰,振兴冯家! “冯家双生子,一子丢失,还有一子,冯家为何要如此不遗余力、不惜代价地找寻可能早已死去的一子?”冯磐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事说来话长,公子听我给您慢慢道来!” 原来,当年冯家两位公子出生时,恰逢冯氏族长老太爷冯绲在潞县,当初老太爷看到刚一出生的冯磐时,也不知道怎么了,手中茶碗突然掉落在地上,当众人疑惑时,老太爷却说是茶碗烫手,且手滑,致使茶碗落地,见老太爷如此说,众人也就没再继续问,也没把这事当成一回事,都没放在心上。 双子平安降生,老爷请老太爷给两个孩子赐名,当时老太爷是百般推脱,最终在众人一再央求下,才为双子取名:长子冯磐,次子冯维。 两位公子降生那年,时间也就刚进十二月,老爷突然接到老太爷病危,并让他立即前往的消息。老爷去见到老太爷后没几天,老太爷就去世了! 老爷回来后,消沉了很多日子才渐渐恢复精神,总是莫名地长叹、失神,有时还会偷偷垂泪,夫人问了多次,老爷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夫人好好照看两位公子,别的事就不要问了! 两位公子四岁那年,夫人的母亲过世,夫人带两位公子回家奔丧,在归来途经壶关附近这片大山时,突然冲出一批蒙面劫匪,在抵挡过程中,怀抱大公子的乳母慌乱中被冲散至一处山崖旁,当大家发现时已经晚了,几个蒙面劫匪砍杀了两名护卫后,已经冲到乳母近前,就在劫匪举刀欲砍杀乳母及怀中大公子时,乳母毅然转身跳下山崖。等杀退劫匪,众人寻至山崖下时,只看到早已死去多时的乳母,却没有发现大公子!老爷闻听消息后,暴怒到极点,带家中精锐部曲,历时三个月,可以说是找遍了附近深山大林中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砂,却依然没有大公子的任何消息和线索! 老爷找道长卜卦,得到的是大公子没有死,就在这太行山中!于是,十年来,老爷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大公子,虽然一直寻找无果,但直至今日,冯府依然倾尽全力一直找寻大公子! “老爷和那些部曲是什么原因去世的?”冯磐始终无法开口称呼一声“父亲!” “唉!”冯安长叹一声后,悲愤地说道:“老爷是被十常侍中的阉宦高望所害!” “这潞县远离京师,冯家怎么会与十常侍有了恩怨?”冯磐很是疑惑和不解。 “冯家本是上党潞县大族,远祖为战国末期韩国上党郡的郡守冯亭,先祖为前汉元帝的昭仪、平帝的祖母冯媛之父、功著西陲的关内侯冯奉世。当年冯家因受昭仪事连累,后人分散去了各地,其中一脉后人回到潞县,经过数百年繁衍生息,已经发展成为潞县第一大家族。数年前,同为冯亭后人的一代名将,冯氏族长冯绲去世后,冯家自此失去了在朝堂上的话语权,而一生刚直不阿的冯绲,生前曾多次与宦官交恶,因此,在冯绲死后,宦官们拼命打压、排挤、陷害冯氏族人及那些维护冯氏族人的朝堂官员,虽然冯绲之子冯鸾还在朝中任郎中,却也是自身难保,独木难支,无暇顾及其他冯氏族人,如今的冯氏族人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数年前,潞县有一泼皮无赖名高兵,前些年不知道怎么就和那阉宦高望攀上了亲戚,倚仗那阉宦高望,在潞县作威作福、横行乡里,竟然渐渐发展成为潞县一大豪强家族!冯府世代书香门第,老爷也本无意与他发生往来,但这高兵却好似专门与冯府过不去,总是处处针对冯府,打压冯府。后来老爷从友人处听说,这高兵是受了那阉宦高望的指使,那阉宦高望在初为宦官时,在老太爷被宦官们诬陷而被罢免时,欺负老太爷失势而向老太爷强势索贿,却被老太爷痛骂并怒斥。因此一直怀恨在心,老太爷去世后,为泄私愤,一直通过各种手段报复、打压冯氏家族!” 第六十七章 设计 “去年初冬,鲜卑人又来劫掠并州,在阉宦高望指使下,高兵与潞县县令钱兖狼狈为奸,以抵抗异族为名,强征老爷及府中部曲,他们却暗中与鲜卑勾结,在鲜卑攻打县城时,命令老爷率府中部曲死守县城,而他们二人却以鲜卑人势大,需要出城寻求援兵为由,弃城而走。最可恨的是,二人在逃走时,竟然指使恶徒,趁老爷不备,于夜晚偷偷打开县城城门,将鲜卑人放入县城,潞县惨遭鲜卑人的屠戮与劫掠。城破时,老爷率冯府三百余健儿死战不退,最终都惨死于鲜卑人的屠刀下。可怜老爷和我冯府三百多好男儿,不但做了冤死的亡魂,还背负了守城不力的恶名!” 冯磐听到此处,只觉胸中似有一团烈火要冲出胸膛,恨恨地一拳打在地上:“卑鄙小人,该千刀万剐!” “老爷走前,已经做了最坏打算,给夫人留下一封密信,一再叮嘱说一定要在找到大公子后再看!” “那封密信呢?如今在谁手里?”冯磐问道。 “唉!今年年初,夫人突生重病,什么也没说就去世了!” “啊?”冯磐呆住了,还想从那密信中找到一些线索,现在看来,什么都没了! “事发突然,夫人什么都没有交代就过世了!二公子想通那密信看看有没有您的消息,可我们找遍全府也没找到那封密信!” “看来只能等去了冯府再找寻有关那封密信的线索了!”冯磐将密信的事记在心上:“而且看来,当年冯府母子遇险,似乎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老人家,你先好好养伤,待你伤好了,我们就回冯府,报仇!”最后“报仇”这两个字,冯磐是斩钉截铁地说出来的! 而冯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本只是一直在考虑着自己以后怎么生存的他,由于今天的变故,人生轨迹已经开始在慢慢发生变化,当他答应冯维踏上了保护冯家、振兴冯家这路的同时,历史的车轮,也让他踏上了一条带着所有大汉子民,中兴大汉的伟路! 派出去的探子全部安全回来,探到在离这里大约十余里前方的一处陡峭山上,有一伙山贼,因为怕打草惊蛇,没敢太靠近打探,山上具体有多少人不知道;另外,在距这里大约二十余里的北山谷中,有一处村落,大约有几十户人家。 “唉!”冯磐有些懊悔地长叹一声后说道:“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当时留两个活口好了,可以从中打探出一些消息!” “公子不必介怀,那些山贼被我们杀了,为了泄愤,一定会派人下山来找寻我们的,届时我们可以趁机再捉几个活口!”苏辛开口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冯磐顿时来了精神:“辛老说得对,告诉外面警戒的兄弟们,如果发现有山贼的探子,千万不要惊动他们,咱们要配合他们演出好戏!” 正说着,就有人来报告,距此地大约五里,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应该是山贼派出的探子! “来得好!”冯磐闻听大喜:“走,咱们五人再去演场大戏给山贼看!” 山道旁边一处相对平坦的地上,围坐着五个人,一个看上去年龄大约在十四五岁的少年,两个长相极为相似、面貌憨厚的年轻汉子、一个中年男子以及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五人衣着,虽然干净利落,却都是粗布麻衣,明显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子弟。 “这里荒郊野外的没有外人,咱们正好研究一下这批宝物怎么分配?”那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我这全凭子逸兄做主,子逸兄想怎么分配,我都没意见!”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率先开口回道。 “俺哥俩想现在就分了,时间长了,俺哥俩怕出现意外!”其中一个憨厚的汉子开口说道。 “俺听俺哥的!”另一个憨厚汉子说道。 “我没什么意见,怎么都行!”那中年汉子很是随意说道, “现在天要黑了,这里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能走出这大山,我们如果赶夜路,万一遇见虎豹狼群,会很危险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看着二人说道。 “是啊,再说这天要黑了,路还不好走,那些宝物还那么沉重,我们四人要都拿走,也办不到啊!关键的是,万一我们再遇到更多的山贼怎么办?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明日去寻辆车来,把这些宝物拉走!”少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批宝物也不知道是谁藏在山洞里,被咱们意外发现的,不快些拿走,俺怕有人来寻找!”先前开口的憨厚汉子,挠了挠头,说道。 “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那些我们遇见的被山贼杀害的那些人的财物,他们已经都死了,而且那几个逃走的山贼未必会知道这批宝物,藏宝物的地点如此隐蔽,就连我们也是从那死去老者身上发现了密信才找到那山洞,所以,我觉得我们不用担忧会被外人知晓!”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说道。 “好吧,俺们听你的,今晚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早咱们找车,把那些宝物全部拉回家后再分配!”憨厚汉子最后同意了书生的意见! 随后五人开始在附近寻找休息场所。 在距五人不远处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一直悄悄潜伏着几个衣着破烂、贼眉鼠眼的人,几个人把四人的对话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神后,悄悄地离开了这里! 那几个山贼不知道的是,他们几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入这五个人的眼中。 这五人正是冯磐他们,五人利用山贼贪财这一特点,精心表演了这一出大戏给山贼们看,这样,就不用担心明日山贼不下山寻仇劫财了! 见那几个山贼已经走远,五人又暗中跟随,一直跟到那几个山贼进了山寨后,又仔细观察了四周地形后,五人快速返回驻地。 众人聚拢在一起,开始研究明日如何伏击山贼事宜。 第六十八章 埋伏 “你们几个外出去探查情况时,可曾发现附近哪里有适合打伏击的地方?”冯磐看向那几个出去打探的人问道。 “山贼进出山寨,必须要经过山寨前的一条山谷,我觉得我们可以在那山谷里伏击,山贼应该是想不到我们敢在他们山寨下设伏击!”其中一个外出打探情况的年轻汉子提出了一个大胆的伏击想法!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冯磐突然想起了这句话!随后在脑海中开始回想那片山谷的情形。苏岳等也陷入了深思中! 只是思考了片刻而已,“可以!”冯磐和苏渊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随后二人相视一笑,与大家一同分析、研究起来! 经过众人一番商讨后,一个缜密、可行的伏击方案正式出炉! 一条宽阔的官道从山脚下穿过,官道右侧是一条长满树木与蒿草的山谷,远处是一座陡峭的山峰,世人不知的是,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中,有着一条隐藏极深的小路,蜿蜒曲折,通向远处的那座陡峭的山峰。 冯磐静静地隐身在一块大石后,憨子兄弟一左一右地潜伏在他两侧。 在临时居住地留下苏辛带领二十名男队员、四十名女队员留守,继续建造居住地,同时照看受伤的苏安,其余人在冯磐带领下,在辰时将至时,就已经隐藏在这山谷中,静待山贼下山! 当所有人按事先指定的地点都隐藏好后,冯磐不由得心中一阵暗叹:不愧是大秦边军后人,虽说已避世远离战争四百余年,可先辈们传承下来的尚武精神与军事素养,却在一代又一代的血脉中延续。变换的是一代代人,亘古不变的是铁血军纪、大秦军魂!一百人隐身山谷的过程中,只是偶尔惊起几只飞鸟,没有造成任何令人生疑的声响! 眼前这片山林静谧幽深,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在这光影交错之间,众人或隐于树后,或藏于草中,或伏于石后,还有十余名神箭手藏于高大树冠中,转瞬间,一百人都已不见丝毫踪迹,每个人都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山贼的出现。 不走到近前,任谁也不知道这一片树林中隐藏着百余名勇士! 辰时将过时,远方山峰方向,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传令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听指令行动!”冯磐轻声对憨子说道,憨子听罢,立即学了几声鸟叫后,四周相继响了几声鸟叫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渐渐听清了,是山贼们肆意的笑骂声以及一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不多时,远处一群山贼出现在冯磐等人的视野中,看样子大约有二百来人,都是衣衫褴褛之人,手中拿着木棒、残破的刀枪、弓箭等武器,还有的拿着农具,队伍中还夹杂着几辆陈旧的木车,吱吱”“嘎嘎”的车轮声,在寂静的山林间,传出去很远。 看着这些虽衣衫褴褛、却面带凶相与暴虐的山贼,冯磐心中不由得升起熊熊怒火! 为首的一人应该是山贼头领,身材高大似憨子的体型,满脸的横肉,一脸凶相,头戴一顶破旧的头盔,身披一件破旧的、已然分辨不出颜色的披风,手中提着一把厚重的长刀,虽然威风凛凛却尽显其凶残暴戾。在他身后跟着两人,左边是一个身材矮小瘦弱的中年人,长得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一双倒三角眼,贼滴溜溜地直转,一脸谄媚,看样子,应该是一直在恭维那山贼头领;右边则是一个年约三十岁的汉子,身材健硕,一脸坚毅,此时如鹤立鸡群,与众山贼显得格格不入。三人都骑着马,显然都不是什么正宗的战马,只是一些用来拉车或当脚力的普通马匹而已。 望着那个与众不同的汉子,不由引起了冯磐的兴趣:“观其貌,望其神,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凶残暴戾的山贼啊!”冯磐心里暗暗想着。 “一会儿开打后,那个汉子交给我!”冯磐小声且不容置疑地对憨子两兄弟说道。 “嗯!”兄弟二人齐齐轻声应道! 一众山贼们丝毫没有觉察或意识到会有人在自家门前埋伏他们,因此,一个个散乱地自顾自走着,没有丝毫纪律可言。 然而,当山贼们刚走进山谷时,那山贼头领却突然停下了脚步,隐藏在山谷中的冯磐心中不由一动:“难道被对方发现了什么?” 正疑惑间,那山贼头领开口骂道:“都TM给老子闭上你们的臭鸟嘴,出了山谷就是官道了,都TM给老子打起精神,谁TM要是给老子捅娄子、坏了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把他点了天灯!” “你们几个,上前面去打探一下情况,都把招子放亮点,速去速回,别TM耽误老子发大财!” 随着山贼头领的呵骂,几个看似机灵的山贼快速冲进山谷,冯磐集中全部精力注意着这几个前来探路的山贼,若被这几人发现什么端倪,冯磐就会立即下令,进行突袭! 但看了一会儿,冯磐就放心了,一是大家埋伏潜藏的异常隐蔽,二是这几个人根本就是走个过场。看来应该是一直没有发生过意外,这几人早已养成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不认为这山谷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几个探路的山贼,装模作样地佯装仔细查看,实则却是在闲聊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污秽事情。再看那山贼头领,虽然是停下了队伍,让几人上前查看,却也是毫不在意,看样子似乎在和身边那年轻汉子说些什么,看表情,似乎还有一丝丝商求的意思,而再看那年轻汉子,依然一脸刚毅,只是偶尔回复着,虽然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但能感觉出,那年轻汉子似有些不情不愿! “禀报大首领,前方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一切正常!”几个探路的山贼,装模作样地走了一段路后,便跑回来向那山贼大头领汇报。 “都TM别出声,你们几个带路,尽快找到那五个人,找到宝藏,老子一定重赏!出发!” 第六十九章 伏击山贼 随着山贼头领一声令下,在昨日那几个跑回山寨的山贼带领下,一众山贼,满怀着发财美梦陆续走进了山谷! 当强盗们完全进入埋伏圈后,冯磐大喝一声:“杀!”随即率先冲了出去,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山谷如同炸响了惊雷。 埋伏在四周的一百余人,在冯磐一声杀字喊出时,一个个都似离弦的利箭,瞬间就杀到早已选定的山贼面前,还没待山贼们做出任何反应,走在外围的十数名山贼已经见阎王!一场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拉开了序幕! 按照计划,隐藏在树上的弓箭手,挽弓搭箭,十几支利箭嗖嗖嗖地射向马上三名山贼首领,或射人,或射马。这时山贼大首领挥动手中大刀,将射向自己几支利箭击飞,大声喊道:“有埋伏!TM的,敢伏击老子,弟兄们,跟老子冲啊,杀!”贼首刚刚喊完,身下的马匹突然一头扎向地上,惊得那山贼大首领一个翻身跳到地上,这才发现,那马已中箭,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着。 “杀!杀!杀!给老子杀!”愤怒的山贼大首领,一边大喊着,一边挥舞着手中大刀向前冲杀! 冯磐这方虽然人数不占优,但一个个都是从小就训练不断的好手,即使缺少实战经验,但对上同样是没有经过正规训练的山贼,这优势就明显显现出来,而且会随着战争的进行,越来越明显! 一百勇士,在苏渊、苏巽等人带领下,个个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有的手持长刀,在山贼群中左冲右突;有的挥舞长矛,将试图逃窜的山贼一一刺倒。山贼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顿时陷入了混乱。 山贼首领眼见此景,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队员。这名队员毫无畏惧不,举起手中长枪便进行抵挡。而这一举动,明显地暴露出这名队员缺少临阵对战经验的弱点。对方手中是一把厚重的长刀,明显是力量型敌手,而这名队员是以身法灵活、枪法以轻灵为主,应避开对方强处,攻击其弱点,如此迎敌,结果可想而知。那队员被山贼首领这势大力重的一击震退数步。山贼首领见状,大步上前,举起大刀,眼中满是残忍与嗜杀,面色狰狞地劈向队员!被震退的队员身形踉跄着还未站稳,大刀已带着恶风迎面劈来,再相举枪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危急时刻,一支长戟突然从旁边刺来!当的一声击中大刀,刀锋偏转,砍在这名队员身旁的地上,发出轰然一声巨响! 原来是苏岳及时赶到,救下了这名队员。出手救下队员后,苏岳二话不说,抡起手中长戟,挟带着厉风,劈向山贼大首领脑袋。那山贼大首领从刚才被苏岳一戟刺偏大刀,已经知道眼前这中年汉子的力气并不比自己小,此时见长戟劈来,也不由凶性大发,挥舞手中大刀就迎上苏岳,二人激烈地打斗在一起。 那倒三角眼山贼首领,功夫不咋地,人却异常机灵,在冯磐刚刚喊出杀时,就已经滑下马背,藏在马腹下,躲过了射向他的几支利箭,马虽中箭身亡,他却已经躲到了山贼之中,大声地喊着:“不要惊慌,他们人没我们多,冲上去,杀了他们,大量的金银宝物就都是我们的了!” 财帛动人心!在他的怂恿下,山贼们逐渐不再慌乱,开始进行反击! 冯磐率先杀了出来,憨子兄弟紧跟其后,一把重剑,两根大棒,重剑上下翻飞,或刺或挑,大棒左轮右扫,右或砸或劈,眨眼间就将挡在三人前面的山贼杀光,几息间,冯磐已经冲到了那汉子面前。 那汉子骑在马上,挥舞着手中长矛,边,将射向自己和马匹的几支利箭击飞,奇怪的是这汉子却没有继续进攻任何一个人,只是一味地采取防守,而且还在步步后退,似乎不想和冯磐的人动手,偶尔有人杀向他,也只是一战既走,不对任何人进行主动攻击! 冯磐手持青铜重剑,几步间便轻松杀到这汉子马前时,明亮的阳光洒落在他那略显稚嫩却又满是坚毅的面庞上,映出他眼底蓬勃的朝气,尽管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但两世为人的冯磐,在他身上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果敢。 面对冯磐,那汉子并没有任何轻视之心,刚才冯磐一路上干净利索地击杀山贼,他看得真真切切,内心深处已经将这看似年幼的少年,当成一名真正的对手!更何况,那一直护佑在冯磐身边的二人,铁塔般的身躯和手中那沉重的大棒,根本就没有要对自己出手的意思,只是保护着这少年不被其他山贼伤害到。看似两个憨直的汉子,眼中却是对那少年满满的崇拜和信任!马上汉子手中长矛一抬,枪尖稳稳地直指冯磐,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宛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银龙。 冯磐微微仰头,目光与汉子对视。从对方的眼神中,他看出对方并没有杀意。不知怎的,少年的玩心突然涌起,他心想:正好借此机会试试这人的身手到底如何。想到此处,冯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又略带顽皮的笑容。他右手紧握重剑,手腕轻轻一抖, “小心了!”冯磐大喊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汉子。重剑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汉子狠狠劈去。剑风呼啸,刮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 那汉子见状,神情沉稳,只见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举起手中长矛,中只听“当啷”一声,那汉子身下战马,明显只是一匹普通的马,在冯磐这一重击下,踏踏踏后退数步。那汉子没想到冯磐力气如此之大,也没想到胯下战马会如此不济。本想借一格挡之际再次发起进攻时,却被战马的意外后退全给打乱了!而冯磐也在战马倒退时,平稳地落到地上。 第七十章 误入贼窝的张济 那汉子眉头微皱,没待战马站稳,一纵身已经从战马上跳到地上,落地一瞬间,大吼一声:“接我一招试试!”,说话间只见他手中长矛快速转动,如灵蛇出洞,矛尖转瞬间已经刺向冯磐的咽喉。这一招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冯磐心中也不由微微一惊,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迅速且稳准狠!举起手中重剑,轻轻拍打到对方长矛前端,同时借力,身体向后轻轻一跃,稳稳站住。 “好身手!”二人同时大声喝彩,眼中皆是兴奋与期待。此刻的二人,都是战意盎然,冯磐舞剑,那汉子挥动手中长矛。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剑影矛光交错纵横,在这片空地上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 。 随着时间的推移,场中双方厮杀已经进入尾声,冯磐一方虽然人少,但胜在每一个人都是久经训练的人,个人实力远远高于对方,而且还擅长战阵,再看山贼一方,虽然人多,虽然有那个三角眼山贼头领进行呼喊、组织众山贼进行反击,但对于一群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的乌合之众,在训练有素的队伍面前,那就是一盘散沙! 那山贼大头领开始倚仗一身力气,还能和苏岳对抗几招,但随着被苏岳连续快如闪电般的攻击后,就开始慌乱起来,再看自己这方,从开始由于虽然人数上占据优势,还能抵挡一阵,但随着人数的不断减少,如今不但丝毫不占优势,还出现了即将溃败的迹象! 见此情形,不由产生了怯意,有了想退回山寨的想法。找了个机会,一声大喝,装腔作势欲要与苏岳拼命,却趁机一个转身向山寨方向跑去,而他这一跑,立即引起其他山贼一窝蜂似的向山寨方向逃跑! 望着那突然逃跑的山贼大头领,苏岳不由微微一笑,山贼首领自以为做得很好,却不知,他这点小伎俩,怎么能逃过苏岳的双眼! 眼见自以为得逞的山贼首领向后跑去,苏岳将手中长戟用力向那逃跑的山贼首领掷去,长戟如一道流星般,带着一股恶风,刺向山贼大头领后心,那正在逃跑中的山贼大头领,只感觉到身后一阵恶风袭来,还没反应过来,长戟已经准确地刺中后心,戟尖从他胸前透出!那山贼大头领顿时口中鲜血狂喷,奔跑中的身体突然向前扑去,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苏岳飞戟刺死山贼大首领的同时,一声凄凉的惨叫声响起,原来是苏渊的长矛将那倒三角眼山贼首领狠狠地抽飞,重重摔在地上,痛得他在地上不停地惨嚎,迅速有队员上前将他牢牢捆绑起来。 原来,倒三角眼指挥山贼抵挡反击,被苏渊看到,便提矛杀了过来。 苏渊手中长矛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次挥动都带出凌厉的风声。那倒三角眼山贼首领功夫只是泛泛之辈,但身法却是异常灵活,配上手中长剑,竭力抵挡着苏渊的攻击。 几次险境,倒三角眼都是依仗灵活的身法躲过了苏渊的致命攻击。这不由激起了苏渊的怒火,外表文静的苏渊,突然一改温和打法,攻势陡然猛烈,招招紧逼,一杆长矛,在苏渊手中或刺或扫,或挑或撩,直杀得那倒三角眼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苏渊瞅准时机,大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长矛如蛟龙出海,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过去。倒三角眼山贼首领躲避不及,被长矛狠狠抽中腰部,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后摔倒在地上。这是苏渊想抓个活口,不然这一矛就不是抽腰而是脑袋了! 那与冯磐激战的汉子,也渐渐落入了下风。 瞅准时机,那汉子手中长矛突然连续攻向冯磐,借助冯磐抵挡时,那汉子纵身向后一跃,稳稳地站在丈外,长矛倒提,从那起伏的胸膛,可以看出此时的这汉子,应该是又累又喘。 眼见着那汉子没有再斗的意思,冯磐也没再继续攻击。 “哈哈哈!”冯磐笑看着那汉子说道:“在下冯磐,明人不说暗话,此番前来,一为除害,二嘛!”说到这,冯磐突然嘿嘿一笑后说道:“我相中这个地方了!” 听了冯磐的话,那汉子明显一愣:“相中这个地方了?你这是黑吃黑!” “NO!NO!NO!”冯磐习惯地说了出来后,才想起对方是听不懂的,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暂时住一阵儿!” “我看你们也不像是山贼强盗,也不似官兵,却好似是哪家部曲!”那汉子望着冯磐说道:“在下张济,武威郡祖厉县人,一介布衣,从小喜欢习武,此番来到帝都,本想寻个机会投军,以报效朝廷,然而却一直难达心愿,心灰意冷之下本想回乡,昨日清晨途经此处遇到山寨之人劫路,而那头领见打不过我,便想招揽我上山入伙,本想拒绝,奈何对方人多势众,我若强行离去,恐是要大费周规周折。于是便假意应允,思量待日后找到时机再离开这里。却不想昨日有山寨之人回来,说他们下山的人,只逃回他们几个,其余的人都被那五人给杀了。引得山寨大首领暴怒,决定今日和二首领带人下山报仇,说是邀请,实则胁迫我一同下山,却不想被公子埋伏,想必那五位击杀山寨之人就是公子的人了!”张济说完,一声长叹! “不错,昨日那些山寨之人确为我等所击杀,但你可知道其中缘由?” “据逃回之人说,他们收取一队过路客商钱财时,有五人经过,见那队客商钱财颇丰,便起了歹意,不但杀了那队客商,为了不泄密,还杀人灭口,将他们山寨之人也一并击杀,若不是他们几人见机逃跑,恐怕就都命丧于此了!” “哈哈哈!”冯磐听了,突然仰天一阵长笑,随后转身对那些正在击杀四处逃窜山贼的众人高声命令道:“将余下山贼全部活捉,但凡抵抗者,一律格杀勿论!” 随着冯磐下令,那些正在围杀山贼的队员立即紧缩包围圈,高喊:“放下武器者、不杀!” 第七十一章指点迷津 那些正在四处逃窜的,躲避追杀的山贼们,听到喊声,纷纷丢下手里的武器,嘴里高喊着:“我投降!我投降!”生怕喊晚了,会被击杀。 “是非曲直,一会儿你我与那些山贼对质便知!”冯磐没做解释,反问道:“适才听兄台说,名为张济,武威郡祖厉县人,唐突问一下,兄台可认识一名为张绣的青年?”冯磐听张济说完,脑海中已有了张济的一些资料。 “在下便有一侄儿便名唤张绣,现年18,却不知是不是公子所说之人。”见冯磐并不对昨天击杀山寨众人做任何解释,而是要与那些山寨之人当面对质,年轻汉子本就有对那些山寨之人所说有所怀疑的内心,不觉间更感疑虑了!又见冯磐突然问起自己家事,便开口答道。 “你侄儿张绣现在何处?” “我那侄儿自幼拜在‘枪神’童老先生门下学习枪法,我也多年未见了!公子认识我那小侄?” “果然如此!18岁,师傅姓童,应该就是那个三国时期的北地枪王了”冯磐暗自点头后说道:“家师曾提及,童老枪神门下有一弟子,名张绣,为武威郡祖厉人,一手枪法,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在下一直深为神交,今日听闻兄台姓张,且同为祖厉人,便冒昧发问,唐突之处,还望张兄见谅!”冯磐只好搬出那传说的师傅了! “当今朝堂,宦官乱政,外戚专权,民间百姓,更是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张兄若想投军,建功立业,佑我大汉,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张兄想听否?” “还望公子为在下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在下只是一个小小建议:张兄可去并州、凉州及幽州等北部边境,那里大汉边军常年在抵御北方异族,以张兄的身手,若是去加入边军,日后定会名震北疆、扬名大汉!” “多谢公子指点,济的家乡就在并州,今日回家便去寻那边军,戍边守国!敢问公子大名,日后济定当厚报!” “我大汉男儿,当志在四方,今日你我相识即有缘,在下乃上党潞县冯磐!” “公子莫不是平北羌、定鲜卑,降南夷的冯老将军族人? “愧为同族!”冯磐略带窘意回道。确实是有些窘意呀!莫名其妙成为潞县冯府大公子,而潞县冯家又确与冯绲同族,虽说在外人眼里冯磐这话没问题,但冯磐内心深处却依然有道坎! 冯磐的窘意落在张济眼里,却被理解为:祖上荣光,而冯磐却来抢山寨地盘,传出来真是有些不好听啊! “失敬、失敬!”张济听闻冯磐为冯绲同族,神情间充满敬佩:“在下平生最为敬仰之人就是冯老将军!老将军戎马一生,功泽大汉,实乃我大汉男儿之楷模!” 又简单聊了一会儿后,冯磐眼见余下的百十个山贼已经全部投降。冯磐示意张济与自己一同来到那些山贼面前。 “我问你们一件事,但凡有说假话的,立斩!” 冯磐说完,随手指了指一个山贼:“你,出来!”那山贼被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着头,嘴里不停地喊着:“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起来说话,再不起来,我立即杀了你!”冯磐眉头微皱,沉声说道。 那山贼听冯磐如此一说,立刻就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随冯磐和张济走到一旁。 “我问你的话,我同样还会回其他人,如果说得和其他人不符,我想,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 “公……公子……请问,小的……一定……如实回答!”那山贼结结巴巴地回道。 “说说你们每次下山劫掠过往商人是怎么做的?只是劫财?若敢说假话,哼!” “小的说实话,全说实话!”那山贼被冯磐最后那一声重哼,吓得腿一软,若不是张济伸手拉了一把,就又跪到地上了! “每次都是将财物劫上山,人都杀了,若有女子,全都抢上山,或供大家欢愉,或卖入青楼!” 一旁的张济听山贼如此一说,刚毅的脸上,充满了愤怒。 随后冯磐又随意唤来几名山贼进行了问话,回答皆是杀人越货! 张济几乎是咆哮地问一个山贼:“为何却对我说,尔等只抢贪官、奸商,对过往行旅或放或只是随意收些费用,做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事,从不做那杀人越货、残杀无辜的恶事?” “昨日……昨日那么说……是二头领事先教大家的,就是为了骗你上山入伙,二头领说,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但本领高强,我们山寨正需要,因此才骗你那么说的。” 本来只是有些微黑脸庞的张济,此时一张脸,早已变成了紫红色,是又羞又怒! 冯磐转身询问了一下苏渊,此次围歼山贼,己方伤亡情况后,感到很是满意。一百名队员,没有一人死亡,重伤都没有,只有几名队员受了轻伤! “我刚才已经审问了一些山贼,目前山上大约还有几十名山贼,另外还有十余名被掳上山的女子!按计划,我们还要继续攻打山寨,这些山贼怎么处理?”看了看那些投降的百余名山贼,苏渊开口说道。 “全都杀了,这些人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匪徒,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满了我大汉百姓的鲜血!”苏岳建议全杀了! “若是全杀了,难免会有误杀,我先来问问他们!”冯磐说完,大步走到那些投降的山贼面前。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当中任何一人,凡是举报出身边之人曾杀害过无辜行旅,做过伤天害理、恶行累累的,我就放你们一条活路,但凡有编瞎话、说谎、诬陷、包庇、隐瞒实情者,一经查出,立斩,凡举报一人者,奖励百金,举报越多,奖励越多,去留随意!” 冯磐说完,扫视一眼面前山贼后,用手一指山贼中的一人说道:“你先说,你身旁之人可曾作恶杀人?” “我……他……”那被指中的山贼,望着身旁一脸凶相的同伙,嗫嚅着,不敢说! 第七十二章 残暴的山贼 “给你十息时间,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冯磐下了最后通牒。 “我说,我说,他……他没做过!”那山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开口说道。 随着这山贼话落,山贼群中响起一阵嘘声,而那被指控的山贼则是挺直了身子,似乎在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好,你出来,这是给你的奖赏!”冯磐笑着对那山贼说道。 这下,不但众山贼窃窃私语,就连张济、苏岳等人都被冯磐的举动搞得懵圈了! 但几人虽然心有疑惑,却都没有说什么。张济没说,是因为自己怎么说也是这山贼一伙的,苏岳等人没问,是因为他们绝对相信冯磐! 那山贼见冯磐如此说,顿时极为兴奋,快速来到冯磐面前,谄媚地说道:“公子英明!” 冯磐呵呵一笑后说道:“如果我没看错,昨日逃回山寨的那几个人里有你吧!” “啊!”那名山贼听冯磐如此一问,不由一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我问你们,他是不是昨日逃回山寨的人!”冯磐看着众山贼问道! 一众山贼尽皆默不作声,在冯磐的目光扫视下,有几个穿着异常邋遢的山贼,目光躲闪,似想说,却又好似怕什么而不敢说,而冯磐没有注意到的是,这几人中的其中一人,在看到冯磐的一瞬间,竟然有些呆了! “你们现在不说,一会儿我查出来了,想必后果你们应该知道!”冯磐笑容尽失,冷冷地说道。同时,又面带微笑,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那几个穿着异常邋遢的山贼。 “我再问你们,他是不是昨日逃回山寨的人!”冯磐看着众山贼,指着那个山贼大声喝问道! “是……,他是……他是!”那几个穿着异常邋遢的山贼中看向冯磐有些呆愣的人,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迎着冯磐的目光,目光坚定地说是,接着大声地喊了出来,好像山洪突然得到了宣泄般! 而随着这个人的开口,另外几个站在这个人身旁的邋遢山贼也纷纷开口说是,随后更多的人说是。 “你在说谎,是不是!”冯磐突然一改笑脸,厉声向那山贼喝问道。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那山贼扑通一下跪在冯磐面前,磕头如捣蒜! 冯磐轻轻挥手,憨子一个箭步上前,捏住那山贼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山贼拎了起来,随后猛地向空中甩去,一旁的苏岳,手中长戟如飞龙凌空,正中那山贼。随手一甩,将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一切都只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当众人反应过来时,那山贼已经被击杀! 众山贼又惊又吓,而张济却被苏岳那一戟深深折服!可以看出,憨子甩出那山贼的本意是要活活摔死那家伙,而苏岳那随意一戟,却尽显示出苏岳的精湛技艺! “这就是说谎者的下场!”冯磐一指第一个说是的那个山贼:“你来说,他是否做过恶事!” 那个第一个站出来说话的邋遢山贼,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看不出多大年龄,此时看向那山贼的双眼中,却是充满了仇恨的怒火! “他……他坏事做尽,丧尽天良!他……他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恶徒!他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一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啊!”邋遢山贼一边痛哭着,一边指着那山贼痛骂!” “你TM找死!”那被骂的山贼,暴跳着,指着那邋遢山贼怒骂道! “闭嘴!”苏渊长戟直指那被骂的山贼大声呵斥道。 “你过来”冯磐指着那邋遢山贼说道。 待那邋遢山贼走到近前,冯磐说道:“你将你所知道的事,慢慢说来,别激动,慢慢说。” 那邋遢山贼来到冯磐身前后,情绪慢慢平稳下来,看向冯磐,那表情就犹如见到亲人般,扑通一下跪在冯磐面前:“请公子为小人申冤报仇!” “男人,要站着说话!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冯磐一把拉起邋遢山贼说道。 “好一句:男儿膝下有黄金!”张济不由开口盛赞!而苏渊等人听闻此话,心头皆为一震! 随着邋遢山贼慢慢说来,冯磐等人听得是一个个怒不可遏! 原来,这邋遢山贼,本是一个老实的山民,常年生活在这太行山中的一个小村落,靠种田和打猎为生,全村几十户人家,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稳生活。然而一年前的一天,他的妻子突然生了重病,找来大夫看后,需要太行山里的一种草药,安排好家中一切,叮嘱十三岁的女儿照看好妻子,便独自进山寻药,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寻到草药返回山村时,远远就看到村中着起了大火,当他拼命跑回村子时,往日里一片宁静祥和的山村,此时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凄惨无比! 全村几十户人家,上百口人,此时,除了几个还在被一群山贼凌辱的女人外,其他人此刻已经都死了,而且都是被极其残忍地杀害的!那六十多岁的老里正,此时正被吊在一棵大树上,全身上下,除了一颗头颅及已经瞪得流血的双目,只剩下一架白骨,身上的肉,想必已经被那些残暴的山贼一刀刀割去了!那些一同生活了多少的村邻们,有的被砍下了头颅,有的被开膛破腹,有的被斩断四肢活活痛死,别说是几岁的孩童了,就连尚在襁褓中的婴儿,不是被钉死在树上,就是被活活摔死!村中那些无论多大岁数的妇人,尽皆赤身裸体,备受凌辱后,又被惨杀!自己那病重的妻子,也赤裸裸地躺在那地上,圆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一个满脸凶相的山贼,正淫笑着,一脸满足地从已经死去的妻子身上站起来,而那山贼就是他刚刚痛骂的山贼!更可怜的是,自己那年仅十三的女儿,和其他几个同龄少女,此时都分别被十数个山贼凌辱着,那凄厉的惨叫声,撕碎了他的心! 他死死抓住山石的双手,十指已经扣出鲜血,满嘴的牙齿早已咬碎,嘴里全是鲜血!他拼命地控制自己,他知道,自己如果此时冲出去,只是白白送上一条性命,他要报仇!要为妻子报仇!要为全村人报仇!更要救出自己的女儿! 第七十三章 定计 他暗中跟随这伙山贼,寻找机会进了山寨,但他也只是一个最低等的苦力,每日就是做着最繁重的活计,根本就没有机会靠近山贼头领,更别谈什么杀死这些山贼了,也更没有能力救出自己的女儿,一年来,他每日在痛苦里煎熬,苦苦寻觅、等待着报仇机会。 昨晚听说白天下山抢劫的山贼被人杀了几十人,而且那几个人很厉害!他高兴得不得了,觉得报仇机会来了,他求遍了能求的人,磕碎了额头,才换来今日下山的机会,他不是来劫财,他是来找报仇机会的!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 听了这邋遢山贼的述说,没等冯磐说话,暴怒中的憨子兄弟早已冲进山贼群中,一人一条腿,倒拽着,将那山贼扯到了冯磐面前! “公子饶命啊!他全是胡说!您别听他胡说啊!”那山贼还在妄图寻求着一线生机。 冯磐二话不说,抬起手中重剑,唰唰唰快速刺出四剑,挑断了那山贼的手筋和脚筋,痛得那山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这个人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冯磐对那邋遢山贼说道,然后示意众人退后,让出一块地方来! 那邋遢山贼,此时双眼充血,举起手中的一把破旧的锄头,一步步向那还在地上惨嚎的山贼挪去!是挪,而不是走,他每向前挪上一步,都显得是那么艰难,似乎每一步都要将他活活压垮!仿佛双脚都担负着令他无法承受的千钧重负! 那惨嚎中的山贼见状,拼命扭动身体向后挪动,嘴里则是更加大声地求饶着! 当他艰难地挪到那在地上不断躲避、不断惨嚎、不断求饶的山贼面前时,却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直直地盯着那山贼,充血的双眼,似乎已经失去了一切灵光,那么空洞无神,却又那么凄凉无助!如同一具没有了任何思想和生命的木桩! 陡然间,那空洞无神的双眼,仿佛瞬间燃起了焚天怒火!只是一瞬间,这怒火就已焚遍全身,怒焰滔天!此时的他,犹如一头愤怒到极点的狂暴凶兽,举起手中破旧的锄头,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那惨嚎求饶中的山贼! 开始还能听到地上那山贼的凄厉的惨嚎和拼命的求饶声,但渐渐地,众人只能听到那锄头疯狂的砸击声,以及那沉重的呼吸声! “啊……啊……!”那疯狂砸击的邋遢山贼,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紧接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丢掉手中那早已成为一根破棍子的锄头,双手抓头,拼命地撞着地面,痛苦地嚎叫着! 苏渊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轻轻砍了一下那邋遢山贼的后颈,那邋遢山贼便昏了过去,苏渊示意队员将这山贼抬走。 望着那已经成为一堆烂肉的山贼,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现在,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记住,是最后一次机会,我没耐心,也没时间陪你们在这里继续玩下去!”冯磐双眼在那些山贼身上一一凌厉掠过! “我说!”有山贼急急地喊道。 “我举报!” “他杀过人!” “他不但杀人,还吃人肉!” “他……” 随着冯磐眼神扫过,那些山贼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喊了起来!人性的弱点在生死面前就完全地显露出来! 最终,这近百名山贼经过互相举报,除去那被苏渊拍昏的邋遢山贼,仅仅有十几名山贼,没有人举报,也没有人指认。这十几人看上去,一个个都懦弱而老实,经过冯磐一一询问后,这十几人均是被山贼掳上山来的百姓,都如那邋遢山贼一样,在山寨上被当成骡马,天天做苦力! 冯磐正在考虑再如何验证这十几人时,苏渊说那被他拍昏的邋遢山贼醒了过来,情绪已经平稳了,提出想见冯磐。 那邋遢山贼来到冯磐面前,此时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污渍,四十左右岁的一个中年汉子,应该是常年营养不良的原因,本应很魁梧的身体,如今是那么消瘦,一张普普通通的面孔,眉毛不是很重,一双不是很大的眼睛,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初看很是普通,但若细细分辨,便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再无先前那空洞、无神! 邋遢山贼做出了一个要跪拜的动作,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稍一愣神后,正衣躬身,向冯磐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却透着激动:“恩公在上,多谢恩公帮我报了大仇。我叫冯福,身世先前已经与恩公说过,恩公若有疑虑,可派人到附近去打听,太行山猎户冯福便知真假!” “打听就不必了,你今日所为,我相信你说的一切,而若这一切都是你编排的,那也只能说,你冯福实非常人!”冯磐审视着对方说道。 “还请恩公告知大名,我冯福日后定当每日焚香为恩公祈福!” 冯磐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乃冯磐。不过祈福之类的虚礼倒是不必。你大仇已报,寻个去处,安心生活。我们还要继续攻打这山寨,彻底剪除这股山贼!” “公子来自潞县冯府?”那邋遢山贼听到冯磐这名字时,明显神情愈发激动,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 “你认识潞县冯府人?听到这邋遢山贼竟然提到县冯府,冯磐心中微动,不动声色地问道。 “小人年轻时曾做过冯磐部曲,后来老爷给我成了家,原本一家人开心地生活,可谁知……”那邋遢山贼神情悲戚地说。 “事已至此,希望你放下过去,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如果你想回冯府,欢迎你回来!”听到也是冯府以前的佃户,冯磐对这邋遢山贼不由升起了几分好感。 “多谢恩公,小的愿意回去!”这邋遢山贼听到冯磐同意让他重回冯府,异常激动,随即好像想起什么,忙向冯磐说道:“小人有一请示,不知恩公可否应允?” “你说说看!” “小人虽说一直在山寨只是个苦力,但小的却已经将山寨的地形都牢记在心中,若恩公相信小人,小人愿为恩公带路!” “好!”冯磐立即答应下来,同时让人带着冯福暗中去指认一下那十几名被当成苦力的百姓中,是否还混有真正的山贼。 经过冯福指认,那十几人确实是山寨的苦力百姓。随后冯磐将那十几个百姓喊来,询问他们是准备下山回家还是另寻些出路。 没想到的是,这十几个人听说要继续剿灭山贼,都争着要当向导,要加入队伍去剿灭山上的山贼,冯磐略一交谈得知,原来这十几个人也如冯福一样,都与这些山贼有仇有恨,家早已没有,家人也早被这些山贼杀害了! 冯磐与苏渊等人决定冒充山贼,骗开山寨大门,进行偷袭! 第七十四章 巧夺山寨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张济,面带愧色说道:“我误信贼人,险铸大错。今公子欲行善举,我本应一同前往,但山上诸人多与在下有一面之缘,实难下杀手。我想就此辞别公子,日后有机会,再报公子今日之恩!” “无妨!张兄也是被贼人蒙蔽,而我见张兄也是一英雄,英雄自当有用武之地!”冯磐见对方没有留下的意思,便也没强求。 “山水有相逢,就此别过!”张济与冯磐道别后,纵马而去。 “公子……”望着远去的张济,苏渊欲言又止。 “放心!没事!”冯磐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道。 “公子,这些山贼怎么处理?”见冯磐如此说,苏渊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望着那些此时一个个胆战心惊,脸上布满惊恐的山贼,冯磐内心也是一阵挣扎。他内心深处是很痛恨这些山贼的,通过法律层面,也同意判这些人死刑!但作为一个现代人,裁判山贼死刑和动手或下令杀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至少现在让他杀这些手无寸铁的山贼,虽然都是该杀之人,但对冯磐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难的事,虽然这两天他也杀了一些人,但那都是在特定情形下发生的。如今让他下令杀了这些人,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公子(恩公)”苏岳、苏渊还有那冯福,三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 “公子宅心仁厚,但有些事,有些人,若是放过了,只会贻害无穷,百姓遭殃!”冯岳语气坚决地说道。 “这些人都是恶贯满盈,无恶不作之徒,全都该杀!”苏渊森然地说道。 “恩公,小人本不该多嘴,但小人今日就放肆一次,小人以性命起誓:以小人在山寨上所看到的,这些人,个个该死、哪怕千刀万剐,锉骨扬灰也不为过!”冯福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恩公,那些山贼,一点人性都没有,这世上的坏事,就没有他们没干过的!”其余十几个被证实是无辜百姓的山贼也咬牙切齿地对冯磐说道。 冯磐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断臂的冯安、被撞落悬崖生死不知的冯维,还有那些惨死在山贼刀下的冯府部曲的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以及冯福所叙述的那撕裂人心的人间惨剧! “你去处理吧!那个头领先留着,日后也许还有用处。”冯磐长叹一声后,轻轻对苏岳说道。 不多时,远处山林深处传来阵阵惨叫声、怒骂声、求饶声,但一切杂乱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多久就一切恢复了平静! “启禀公子,尸体已全部进行了深埋处理!”苏岳上前,轻轻说道。 冯磐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那山林深处,只是遥望着那山寨方向开口说道:“来,咱们研究一下如何攻打这山寨!” 陡峭的山寨上,此时却是异常冷清,大部分山贼下山后,那些留在山上的几十名山贼,没有了约束,除了几个必须守护山寨大门的山贼外,其余的都各自寻乐去了!偌大的山寨,几乎看不到有人在走动。 而此时,那几个看完山寨大门的山贼,正无精打采地聚拢在一块山石上,一边发着牢骚,一边无聊地看着山下通往山寨的山路。 “快看,有人上山了!”一个瘦猴似山贼突然指着远处说道。其他几个山贼顺着望去,果然发现有几个人正向山寨走来。 “警戒!警戒!”负责守门的小头目惊慌地喊着。 “瞎咋呼啥,你们好好看看,那不都是跟头领们下山的兄弟吗?你看看最前面那个,不就是那个天天跟死人似的、天天被咱们捉弄的那个废物吗?” “是啊,是啊,他们几个都是随大头领下山的苦力。” “不对啊,你们看,那几个人还抬着人呢!” 随着山下几个人越来越接近这山寨大门,终于有人看清了! “啊,那被抬着,不是大头领吗?大头领怎么了?上午下山还好好的,这才中午,怎么就被人抬回来了?” “真是大头领啊,另两个人是谁啊?有二头领吗?可看身材不像啊,没二头领瘦啊!” “他们不去当苦力干活,怎么都回来了?” 几个看门的山贼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纭。 “都TM别吵吵!你们几个,都给我站住别动!再往前走,我们就放箭了!”那小头目冲正向山寨大门走来的几人高声喊道! “别……别射箭,别射箭,大……大头领被人打成重伤,二头领……命令……我等将……大头领……抬……抬回山寨……救治,还……还有两个重……重伤的兄弟,也……也一并抬了回来,你们快……快来接一下,我们……我们都抬不动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气喘吁吁地说完后,扑通一下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其余人也是东倒西歪地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难怪被叫做废物,七八个大男人,抬三个人,就累这熊样,真TM是废物!”那小头目嘴里骂骂咧咧地,同时命令打开山寨大门,让这几个人进来:“别TM装死,快把人抬进来!” 寨门外几个人听了,急忙挣扎起来,将地上的三个人抬了起来,向大门走去。 守大门的几个山贼,都站在大门旁,一个个跟看戏似的看着几个人抬着三人走进大门! “你们……”那小头目见几人走进了大门,刚想再骂上几句时,那走在最前面的山贼,也就是冯福,突然扔下手中抬着的大头领,一个箭步冲到那小头目面前,还没待那小头目反应过来,锋利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咽喉,嘴里发着“咯咯”声音,直直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那两个被抬着,受了“重伤”的“山贼”也飞快地跳了起来,抽出藏在身下的刀剑,寒光闪过,立即就有两个山贼倒地身亡!正是苏岳和苏渊二人! 而另外六个人,也纷纷冲上前去,将其余三个还在发呆的山贼,全部杀死,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间发生,那六个被杀死的山贼,一声都没发出就已经死了! 随着苏岳一声普通至极的口哨声响起,远处山道上立即出现众多身影,都飞奔着向山寨大门冲来! 第七十五章 有背景的山贼 只是片刻工夫,就纷纷冲到大门旁,正是冯磐和憨子兄弟带领的一百名队员。 “按原定计划,兵分四组,你们几个带着,将山寨上所有人员全部一网打尽,苏巽你带一队守住山寨大门,坚决不能放跑一个人!同时要密切注意山寨外动静,发现异常情况,立即报告!我再强调一下:确保自身安全!好了,各队,开始行动!”随着冯磐下令,所有人快速冲向山寨! 在冯福等几名熟悉山寨情况的人带领下,非常轻松地,没有任何伤亡就占领了山寨! 望着被抓起来的几十个山贼,冯磐先让冯福等人暗中指认是否还有无辜的百姓夹在其中,经七人指认后,这些留守的山贼,被抓上山来做苦力的有十人! 随后,冯磐又采取先前策略,经过举报后,果然除了冯福等人说的那十人,其他山贼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冯磐冲苏岳摆摆手,示意还让他去处理这件事,随后又安排人去将苏辛等人领到这里来,交代完这些事后,便喊来冯福去看那些已经解救出来的被山贼劫掠到山上的女人! 望着眼前十几个用衣不蔽体来形容都有些夸张的、几乎赤裸的、聚集在一起的女人,一个个面黄肌瘦,双眼空洞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冯磐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或许放在前世,这些经历了悲惨遭遇的女人,经过心理治疗后,也许会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新的生活,但在这个封建时代的东汉末年,冯磐真不知道如何才能劝说这些女人重新振作起来! “你女儿不在这里?”冯磐看着一脸哀伤的冯福问道。 “时间太久了,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被山贼卖到壶关青楼了!”冯福沙哑着嗓子说道,话语中却是充满了悲伤、愤怒、焦虑而又无奈。 “壶关吗?放心,我们一定会去壶关、去上党,乃至整个大汉寻找,只要她还活着,我们就要去找寻,一定要找到!”冯磐重重地拍了拍冯福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道! “恩公……”冯福听了冯磐的话,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双目却早已充满了希冀! 冯磐又重重拍了拍他:“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不过,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劝解一下眼下这些人吧!” 冯磐从这些身上感受不到一丝活气,有得只是沉沉死气!想劝说这些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女人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渴望,冯磐深知,这对于他来说,不是难,是太难太难啊! “恩公,您要是相信我,就让我来试试!”冯福突然开口说道:“我女儿曾是她们中的一员,做为一名苦难者的父亲、一名苦难者的亲人,我想,我更能体会到她们的感受,而她们或许会听我说说!” “好,一会儿我让人先给她们找个干净的房间,找些衣物给她们穿,再弄些热粥给她们喝!”冯磐同意了冯福的做法。 人多力量大,经过众人努力,如今山寨已经全面清理完成,房屋虽然大多是草房,但好在都能遮风挡雨,居住几百人不成问题,更令人欣喜的是,这山寨上竟然囤积着大量粮食及各种物资,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却都已经整齐地装在一些木箱中,看样子,似乎是要运走! “这山寨很富有啊!”苏岳开口说道:“按这些物资来看,他们可没少做杀人越货的事啊!当地官府怎么不来清剿?” “这山寨不简单,一会儿去好好审审那个头领,看那小子奸诈的样子,应该知道很多山寨的秘密,应该能问出些什么?”苏渊开口说道。 “我们先仔细搜搜,山贼一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冯磐开口说道:“而且,我怀疑,这山贼背后一定有势力在支持他们!” “公子有什么发现?”苏渊等人听冯磐这么一说,不由询问道。 “嘿嘿嘿!”冯磐故作神秘地一笑:“搜搜便知!” 将山寨里里外外全都仔细搜了又搜,却什么线索也没搜到! “不可能啊!”冯磐暗处寻思:“撇开那些影视剧里的桥段,单从人性来讲,这山贼头领不可能不留下一些保命的东西啊!”冯磐坚信:这山贼后面一定有势力支持,而且还一定会和官府有关,不然,不会这么逍遥,而且那些装箱的金银财宝,明显是准备运走的! 正思量间,冯福走了过来。 “公子,那些女人暂时没事了,但以后……,唉!”冯福长叹一声,没再说下去。是啊,这些被掳上山,已经失去贞洁的女子,在这个时代,是根本就不会被这个世界所接纳,等待她们的要么去青楼等烟花柳巷苟且残生,要么死!至于所说的去当尼姑,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尼姑这一行业呢。据冯磐所了解的历史,中国第一个尼姑是净检。而净检是西晋末年人,是中国第一位受戒的比丘尼。 “你先暂时照顾她们,对了,你在山寨里,可曾发现或知道这山寨是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比如只有大头领或几个头领才能去的地方” “公子这么一说,我到时想起一件事,有一次山贼喊我去干活,当时我刚一接近那处山坡,就被山贼给骂了回来,还差点被打!” 冯福指着山寨后面一处陡峭的山坡说道。 冯磐等人来到那山坡前,陡峭且光滑,极难攀登上去,但冯磐等人仔细查看后,果然发现有人攀爬过的痕迹! “这上面应该有问题!”苏渊望着一直在观察、沉思中的冯磐说道:“这山坡虽然只有三丈左右高度,但以那两个山贼头领的身手,不借助外物,是不可能上去的!” “你们看上面那棵树!”沉思中的冯磐突然指着坡上一棵大树说道:“那树皮是不是有破损的痕迹!” 众人顺着冯磐手指地方望去,果然发现那树干处有些树皮是破损的,似乎被什么东西划伤过,只是不是很明显! “我想起来了!”苏巽突然说道:“你们等等我!”说完,不等众人说话,转身就向山寨跑去! 片刻工夫,苏巽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跑了回来! 第七十六章官匪勾结的证据 “我猜测,那山贼头领应该是利用这个东西上下这山坡的!”苏巽将手里东西展示给众人看。 众人一看苏巽手里的东西也都明白了。那是一根一头系着铁钩的绳子,那绳子一看就非常结实。 原来那山贼头领是靠这东西勾住树干上下山坡的。 众人否定了冯磐想第一个上去的想法,苏岳率先上了山坡,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冯磐等人陆续攀上这山坡。 众人不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眼前是一片异常开阔的地带,冯磐目测,少说也有几平方公里,远处那朦胧可见的连绵大山,看样子,应该是太行山山脉。 “那应该是条河吧!”苏巽指着远处一条闪着白光的东西说道。 “应该是,山寨里从山下流下来的那股山泉,应该就是从那条河里流过来的!”苏渊说道。 “我觉得这里更适合建立山寨!”冯磐巡视着四周说道,“这里更不容易被攻上来,真被攻破了,还可以躲进大山,那些土地若是可以开垦出大量良田,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 “公子的建议好!我们可以将山寨建成上寨与下寨,上下相互呼应,攻守兼备!”苏巽立即赞成。前段时间,苏巽从冯磐那里学到了一些新的技术及理论后,可一直在想着怎么与实际结合呢,这建山寨的大好良机,他怎么会错过! “守着远处大山,我们还可以进行狩猎,如果把远处大山也开垦出来,保守估算,几千人在这里生活是不成问题的!这可比我们无尘谷更有发展前景啊!”苏岳也附和道。 “先找找线索,然后再仔细研究后续建设事宜。” 经过众人仔细寻找,在一株大树的树洞里发现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着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果然有一些简牍、缣帛。 众人看过后,皆是陷入沉默。这些简牍、缣帛都是山贼头领与附近各地官府相互勾结往来的书信、账目,还有那山贼头领私下记录的每次运送财宝的记录,其中竟然牵扯上党郡多个县令。从中冯磐等人还得知:那倒三角眼山贼头领竟然与潞县县令是郎舅关系。 “看来,在这山贼头领身上大有文章可做啊!”冯磐暗暗思量。 “狗官,世上竟有这般狗官,仅只一郡之地,竟然就有数人!”苏巽突然开口,愤怒地骂道。 “如此卑劣小人竟都当上了一县之主,看来果如公子所言,大汉竟已如此腐朽!长此下去,大乱将至啊!”苏岳长叹一声说道。 “其他各地的山贼会不会也与这些狗官有勾结?”苏渊凝重地说道。 “所以,当下之急是,我们要在大乱来临之前,站稳脚跟,我们要先实现自保!”冯磐说道,“这些东西暂还放在这里,为防有山贼躲进那大山中,这上面要安排人手进行守护!” 众人下到山寨,冯磐又与苏岳等人商议后,决定再修建一些住房,无尘谷里还有数百人要来这里居住呢,必须要在他们到来前,将这一切建好,同时,又对山寨进行了简单加固,待苏辛等人全部到来后,再详细研究制定一下山寨建设与发展规划。 安排好一切后,冯磐随冯福来到那十几个女人居住的地方。 十几人都洗漱完,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虽然不是很合身,但至少可以出来见人了。 见冯磐到来,十几个一直默默静坐在屋内的女人,齐齐站起身来,纷纷向冯磐施礼,感谢冯磐救命之恩。 冯磐依然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朝气和活力,还是死气沉沉,每个人麻木的脸上,布满的都是悲凄。 望着这十几个最大不过二十几岁,最小也就十四五岁、本该朝气蓬勃的女人们,冯磐心头犹如压着一块千钧巨石,就觉得堵得慌,异常难受! “在下潞县冯磐,想必诸位姐妹已经知道,大道理我不想多说了,我想说的是,在山贼手里,那么苦难的日子你们都坚持过来了,如今,光明来了,等待你们的是全新的生活!我知道你们心里怕的是什么,我要告诉你们是,你们什么都不用怕!我冯磐在此保证:你们想走,我给你们足够的盘缠,并派人将你们安全送到你们想去的地方;你们若想留在这儿,可以永远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你们永远是我冯磐的姐妹,轻视、嘲讽你们,就是轻视、嘲讽我冯磐!” “我们俱是不洁之人,失节之身,公子真的认我们这些人做姐妹?真的不嫌弃我们?” 一个年龄看上去二十几岁,应该是这里年龄最大的一个女子,也许是对冯磐这一声声姐妹的称呼有感,抬头望着冯磐问道,一双原本无神、空洞的双眼深处,此时似乎隐隐有着丝丝亮光。 屋内其他女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全都紧张地看着冯磐。 “我冯磐在此立誓,今日所说之言,若有半句不实,天诛地灭!”冯磐目光坚定地看着众女子,字字铿锵,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但屋里十几个女子被冯磐那铿锵有力的话语惊呆了,就连一旁的冯福也呆了。 “在这世上,非亲非故,竟然还有人为了这样女子发如此誓言!”冯福也彻底被震惊了。 听了冯磐的话,十几个原本已经麻木的女子,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双眼不由得都泛起了光彩。 冯磐的话深深击中了她们的内心,这世上,没有谁想去死,她们之所以想死,只是因为怕这世界、怕这世人不容她们!现在有了冯磐的保证,生的意愿又开始回归她们的身体。 其实,冯磐不知道的是,在汉朝,女子的贞洁观还远没有前世时那么影响深远,妇女贞洁观这一概念,在汉唐时并不是太被重视的,直到宋明两朝时才愈发严苛。 望着渐渐有了笑容和生机的十几个女子,冯磐内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放了下来。随后,冯磐与众女子交谈了一会儿,先彼此相互认识一下,冯磐知道了那个年龄最长的女子姓杜,名姝,原本是晋阳一富商的独女。其父杜达原有一相交莫逆的经商好友,却不想就因拒绝了好友儿子想联姻的提议,竟被好友之子怀恨在心,竟然背着其父与人合谋设计陷害杜达入狱,可怜的杜达,申诉无门,结果就是:秋后待斩。 第七十七章 我们自己的家 杜达好友知晓此事,怒急攻心,竟然被活活气死了!杜姝在府中仆人和丫鬟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本想到雒阳(为方便,以下皆称为洛阳)求父亲的好友出手营救,却没想到,刚刚逃到了这里,就被山贼掳到山上! 正聊着,冯福走上前说道:“恩公,苏岳大人派人来,有事请您过去!” 辞别众女子后,冯磐来到了山寨大厅,原来是苏辛等人都来到了山寨! “安伯?你是安伯!”冯福看到受伤的冯安,突然激动地大声喊着。 “阿福?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听说你们全村不是……”望着眼前这激动万分的中年汉子,记忆中一直沉稳的那个人,此时却如同一个孩童般的模样,老管家冯安惊奇地问道。 “安伯,我没死,我没死,说来话长啊!您老怎么也在这儿?怎么还受伤了?您老不是一直陪在维公子身旁吗?” “唉……”冯安一声长叹,没继续说下去,话锋一转:“阿福,你怎么在这儿?你们村……?” “全村人除了我,都被山贼害死了!”冯福伤心说道:“是恩救了我,恩公来剿灭这该死的山贼,把我解救出来了!” “大公子救了你!我这条老命也是大公子救的!” “大公子?恩公真的是冯府失踪多年的大公子?”冯福的表情,那是说不出来的惊喜与兴奋。 见二人认识,冯磐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冯安好像突然想起了冯磐还在身旁,忙对冯磐说:“大公子,这阿福本是咱冯府部曲头领,本领很大的,一直深得老爷和夫人看重。后来老爷给他娶了一房媳妇,还帮他安了家。您失踪后不久,老爷说阿福有了妻女,不再适合做府中部曲了,应该过安稳生活了,便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离开冯府,在太行山中寻觅了一个山村,让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那里。虽然离开了冯府,但逢年过节,阿福总是要带些山货回府中看望老爷和夫人。去年听说他们村子被山贼给屠戮了,当时老爷还带家中部曲进山寻找,却只看到被烧得满目疮痍的破败山村和一地尸骨!老爷将全村人的尸骨都掩埋了,大家当时以为他们全家都遇害了,老爷夫人和我们还伤心了很久!” “安伯,老爷和夫人现在可好?” “唉,老爷和夫人都已经不在了!” “啊!怎么会这样?老爷和夫人的身体都很好啊?怎么会不在了?” “老爷是被人害死的,夫人是悲痛过度突得重病过世了!” “谁害死了老爷,我冯福发誓,今生必将他千刀万剐!”冯磐突然从一直表现得老实厚道的冯福身上,感觉到一股异常凌厉的杀气!说完,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看向冯磐,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看来,自己还是看走眼了,这冯福,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民!”而一直目睹这一切的冯磐,则是心中暗暗自语。 苏辛自从来到这山寨。就是非常高兴!尤其是上到那山坡上后,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极目望去,远处连绵山脉如巨龙脊梁,云雾缭绕间似见龙鳞泛着微光。奔涌而出的水域,恰似龙涎润泽大地。山脉走势暗合四象,水流环绕形成太极,正是堪舆古籍所言‘龙行千里,贵若帝王’之格局,正是大地龙脉孕育的祥瑞之境。再看这里,背倚龙脊,昂首云天,紫气东来,藏风聚气,正是龙穴所在啊!好地方!真是好地方!这里可是太行龙脉之地啊!大兴之地啊!而且这里土地肥沃,我估算,至少能开垦出数千亩的良田!” 经过众人研究、讨论和实地考察后,决定由苏辛主持山寨建设事宜,先由苏巽依据山势制定出山寨的整体布局,大家再根据整体布局进行研究。总之一句话:将这里打造成一座牢不可破、铜墙铁壁般的家园,一个宜居的家园。 在四十名女队员的带领下,那十几名女子也很快融入进来,参与到整个山寨建设中,逐渐走出了心灵的阴影,重新焕发出青春活力! 接下来,所有人都进入到紧张有序的山寨建设工作中,冯磐是最轻松的一个人,本来老管家冯安是想让冯磐尽快回到潞县冯府的,但冯磐权衡再三,就长远发展来说,将无尘谷中众人尽快接出来,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对此,冯安虽是焦急,却也是无奈! 冯磐也不是不急,正所谓:“事有轻重缓急,择其重者先为之,其不重者后为之”。 经过几天紧锣密鼓的建设,上下两山座寨的建设取得了很大的进展,下寨还好,大多只是改建和加固,以及安装一些防守器械,如投石机、各种弩车和弩箭,最显著的改变是在山脚下,苏巽在这里建了一道坚固的木栅栏和一座山寨大门,同时在大门两侧各建了一座箭楼,一丈多高的箭楼,即是瞭望塔,又是防御利器!每座箭塔都装备有小型弩箭,且都是加强版的,射程远,伤害重!站在箭塔上,远处一切都尽收眼底,再想象冯磐他们那样悄悄埋伏在山谷里,那是不可能的了!尤其是上寨的建设,已经初具雏形。上下山寨之间的山坡处,在冯磐的指导下,苏巽打造了两座坚固的步梯。如今从下寨到上寨,两三息的时间就能上去了! 按照苏巽规划设计,下寨的主要就是兵营区及训练区,外带一座汉魂堂,供奉所有战死人员的灵位,对冯磐此举,所有人都表示赞同!上寨建有议事大厅、生活区,农田区、仓储区,根据冯磐建议,另外在那片大山脚下建设了一个特别区域,用冯磐的话讲,那里将建成一处特种兵试练场!虽然众人对特种兵是什么不明白,但现在只要是冯磐吩咐的,众人都是无条件服从!前提是他们觉得对冯磐不会有任何危险! 冯磐还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开会,就一个主题:卫生!从个人卫生到居住环境卫生,从现在起,任何一处归冯府管辖的地方,都必须建造足够的厕所!所有人必须到厕所解决大小便,严禁随地大小便,一旦发现有人违反,严惩不贷!冯磐强调:这是铁律,所有人无条件执行! 我们的家,需要我们自己来爱护。 第七十八章 要做个有户口的人 一周后,山寨的建设基本达到了初步预想的程度,尤其是环境方面,没有了随地大小便,空气都清新了。冯磐将众人又聚在一起,开始研究一下步计划。 这次冯磐特意将老管家冯安找来,一同研究。 “安伯,有几件事,我想听听您老的意见!”冯磐开口说道,虽然冯安不同意这么称呼,但终究是拗不过冯磐,只好听从了! “公子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冯安内心深处早就已经认定了冯磐的身份! “我若回到冯府,我的身份是否需要到官府报备,是否需要得到他们的认可!”冯磐在意的是自己的身份是否合法,这关系着以后在东汉的生存、关系着无尘谷六百多人的生存! “公子放心,您的事,不说整个上党郡都知道,整个潞县是人人都知道的,所以,您的身份,只要我冯府认可您是大公子,您就永远是我冯府大公子!虽说我冯府不复往昔,但这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他们的认可!”冯安霸气十足地说道。 “安伯,你也看到了,我这里有一百多人,不瞒您老,事实上还不止这些人!他们之中,除了在这里解救出来的冯福等人外,其他人都没有在官府登记入册,也就是说,我这些人,都是没有被正式编入户籍的平民百姓,都不是编户齐民。我如果现在带他们去冯府,是否会有什么麻烦?有什么方法能给他们载入户籍,成为编户齐民?” “公子放心,这也不是什么事。您远离尘世多年,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现在全国各地的世家门阀、豪强地主们为了逃避赋税和徭役,都会大量隐匿部曲、佃户,这些人口都不在国家户籍统计之内;再者,各家的部曲,都属于私人武装,类似于家兵,都不被纳入国家的户籍管理。所以,这些人,只要对外说是我冯府部曲和佃户就都没有任何事情,只不过,这部曲或佃户的名声……”冯安看了看屋内众人,没有再说下去!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且都很尊敬冯磐,但若说让这些人都当冯磐部曲或佃户,他心里真有些拿不准,虽然说部曲是依附于豪强家族,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和个人自由,但事实上,也仅仅只是稍稍强于家奴而已,现实中的情形是:部曲也是没有人身自由的! “安伯,您老放心,公子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一切都听公子的!”苏渊等人齐齐开口说道。 “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永远都是我冯磐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冯磐目光坚定地看着屋内众人说道! “以后是否有机会可以给他们都载入户籍,成为编户齐民?”冯磐问冯安。 “这事本是很容易的,每年仲秋八月左右,我大汉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要将家中的情况主动向上报告。而负责户口登记的小吏配合官吏审核真伪。这就是编户齐民,只要贿赂了负责的官吏,都可以成为编户齐民。但现在不行,那潞县县令与那阉宦高望狼狈为奸,处处针对我们冯家,现在整个潞县各级官吏,都不敢给我冯家办事!”冯安说完长叹一声! “这都不是事,只要能办就行!”对于潞县县令和那无赖高兵,冯磐并不在意,在冯磐眼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冯府的仇是必须要报的!冯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随着环境的改变、经历的事情,他自己已经在慢慢地发生转变! “当下并州官场,与我冯府有关的州郡县三级长官,你了解多少?”冯磐继续问冯安。 “潞县县令叫钱兖,这狗官人如其名,眼中只有钱!上党太守是虞恭,老爷说他是个好官!刺史是董卓,听说武将出身,性格豪爽。”冯安将自己所知道的人说了出来。 “钱兖?虞恭?董卓?”这三个名字,对于前两个名字,冯磐依稀有印象,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但对于第三个名字董卓,那可是太熟悉了,做为一个现代人,只要稍稍了解点东汉末年历史的,估计没人会不知道董卓! “钱兖和虞恭,你了解多少?” “钱兖那狗官,年轻时曾是潞县一小吏,前些年,通过高兵的关系,花四百万钱买的这个县令;太守虞恭是已故名臣虞诩之子,老爷生前曾与这虞恭有过交往,老爷对此人评价极高,曾用十二字评价此人:勤政爱民、忠诚正义、刚正不阿。” 听冯安一说,冯磐便想起来了这虞恭。历史上对这虞恭的记载可以说根本就没有,若没有一个出名的爹,估计都没人会知道历史上还有这么一个人!对虞恭的记载,只在《后汉书-虞诩传》里有一句话提到过,其父虞诩临终,谓其子恭曰:“吾事君直道,行已无愧,所悔者为朝歌长时杀贼数百人,其中何能不有冤者。”冯磐记得当初在网上搜集整理资料时,曾在网上搜到一句话:“虞恭有俊才,官至上党太守”但这么一句话,却根本就找不到出处。 “看来是祖上太荣光了!”冯磐暗忖:“不过,这人这么正直,只要收集到钱兖的罪证,交到他手里,想必这钱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罪证?罪证!”冯磐突然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这钱兖的名字了!当初攻下青龙寨(冯磐给山寨起的名字)时,在那山坡上的木匣里,盛装的都是那山寨头领与各地官府相互勾结的书信往来及账目。那其中就有钱兖的书信,而且钱兖与那倒三角眼山贼头领还是郎舅关系。 “上党郡经常遭受匈奴、鲜卑等异族侵掳吗?”冯磐收回思绪,继续问道。 “唉!北方异族不说年年秋冬时节会来幽并二州劫掳,却也是差不多了,所不同的只是每次来劫掳的异族人数多少、规模大小、受害程度不同而已,但无论哪一次,遭殃的永远是我大汉百姓!”冯安长叹一声说道。 第七十九章 三步走发展计划 “官府现在对各世家豪强的部曲人数限制严格吗?我如果招募部曲过多,官府会不会来找麻烦?” “这一点公子不必担心,冯府还有很多庄园和田地,将他们分散开,便就没有人注意了。再说了,幽并两州年年遭受北方异族劫掳,那些大户人家,谁家不养上几百部曲自保啊。而且目前田地十不九收,现在两州人口锐减!不但土地荒芜严重,人口流失也日趋严重,流民也逐渐增多,豪强地主们,私下里都在大肆招收部曲和佃户,各级官府对此,都是只当不知。即便有人举报了,大多也就花些钱财了事。” “对了,冯府目前只在上党郡内有产业吗?附近其他州郡可还有产业?” “冯府势微,目前产业全都集中在上党郡。”说到这里,冯安神情不由一暗,冯府昔日的辉煌早已不复存在! “失去的一切,我会百倍千倍地得回来!”冯磐对此,自信地说道。 经过与冯安的一番长谈,冯磐基本了解了眼下状况。 虽说目前冯府面临诸多困难,但大乱将至,只要坚持过去几年,待发生黄巾起义,到时别说高望打压,就算被汉灵帝惦记都不用怕了! 晚间,冯磐静坐房间内,细细思考当前状况,觉得有几件事必须立即去做。 首先是冯府目前的处境必须改变。而要改变的关键就在钱兖和高兵,这两人的存在,对冯府的发展极为不利,而且会严重影响到冯磐后期计划,因此,当务之急必须把这两人解决,至于解决的关键就在那位刚正不阿的上党郡太守虞恭身上了,对此,冯磐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其次,要联系上董卓这根线,以冯磐了解的历史,此时的董卓还不是后来进了洛阳以后的那个董卓,现在的董卓,还可以说是一位正常的东汉官员、地方军阀,甚至从某方面来说,现在的董卓还可以说是一位有着良心的东汉官员,至少此时表面上的董卓是这样的! 冯磐开始在脑海里整理有关董卓的资料,通过整理筛选,冯磐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冯绲曾两次任职陇西太守,第二次任职陇西太守时,这期间董卓在陇西郡担任郡吏,应为冯绲手下属官,这期间二人交集虽然不多,但冯绲为人对董卓却有一定的影响。据《冯绲传》,冯绲“家富好施,赈赴穷急,为州里所归爱”。汉灵帝建宁元年董卓因功受赏后,能说出“为者则己,有者则士”这样的话,并将朝廷赏赐的九千匹缣“悉分与吏兵”,其受冯绲的影响显而易见。 熹平年间,也就是公元172年5月至3,董卓被司徒袁隗征为掾吏,后出任并州刺史、河东郡太守,但没有任职具体时间。据董卓中平六年(189年)的自述,“天恩误加,掌戎十年”。由此可以推算出董卓自光和二年(179年)开始领兵,当年十二月,鲜卑即寇掠幽州、并州,董卓的并州兵应该是在这次抵抗鲜卑入侵葬送殆尽,只能以并州刺史身份招募义从,阻击鲜卑的入侵。而此后鲜卑连续几年都入侵幽州、并州,董卓于光和五年(182年)因边功升任河东太守(为情节需要,采用网上所说的182年4月开始任河东太守)。 光和七年(184年)5月,董卓接替卢植镇压黄巾起义,却兵败于张角,军败抵罪。十二月,汉灵帝大赦天下,董卓获得赦免。又因184年冬,凉州发生叛乱,朝廷重新起用董卓,拜为中郎将,随同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平叛。 通过这些资料,冯磐觉得,如果自己收集的资料没有错误,自己以冯绲族孙的身份,应该能同现在的董卓搭上线,从而靠上这棵大树。至少眼下,这是一条最佳的快速发展路线,但与这董卓之间的关系,必须要有一个度!毕竟后期,这老小子太坏、太遭人恨了!所以,只能借力,不能深交,自己与这董卓的关系最好是在暗处交往,不为世人所知!在自己没有自保实力之前,绝对不能被世人发觉自己和这老小子有瓜葛! 这第三件要做的事就是囤积物资,什么粮食、布匹、草药、盐、铁,还有马匹,如果冯磐没记错,在今年春正月,朝廷设置“騄骥厩丞”,“领受郡国调马”。造成各地的马匹生意立刻被“豪右”们垄断,直接造成后来东汉马匹价格则暴涨至一匹200万钱。现在算来刚刚推行没多久,匹马涨价幅度应该还不是太大,应该多采购些战马,尤其是董卓那老小子手中良马多啊,应该多动动心思!他通过买官出任河东太守应该是可能最大的,那他现在应该很缺钱啊,可自己比董卓更缺钱啊! 所以第四件事就是,筹钱!怎么筹?黑吃黑是发财最快的捷径!通过这次剿灭山贼,冯磐感觉,这东汉的山贼匪盗大多都和官府暗中有勾结,所以,组织无尘谷的人,暗中四处剿匪,是一条发财之路! 第二天,,冯磐从冯安处了解到,目前粮价虽然高,但还没高到买不起的地步,冯磐盘算了一下,按冯安说的目前粮价计算,山寨上的金银财宝都拿去买粮,应该够几千人吃上两个月了!有这两个月的缓冲,冯磐坚信,自己一定还会找到发财之路! 最后大家商议决定:两日后,先由冯磐带领苏渊、憨子兄弟及五十名队员,回潞县冯府!苏辛和苏岳负责建设山寨。之所以只带五十人,是因为这次冯维出来时就只带了五十人!为此冯磐问过冯安后方知道:冯府多年培养的精锐部曲,去年均随家主战死,如今的部曲都是重新招募、重新训练的,既无实战经验,又缺生死考验。也正如此,才在遭遇山贼设计被偷袭时,死亡惨重,余下的人更是在慌乱中被山贼得手,若换成是以前冯府训练多年的那些精锐部曲,根本就不会发生这般惨剧! 第八十章不倒的冯府,我的家? 当宣布这个决定时,大家都没意见,可唯独冯福提出:要随冯磐一同回冯府! 对此,冯磐虽有些意外,却也理解冯福的做法:救女心切!冯磐看了看老管家冯安,冯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冯磐便答应了冯福的请求! 转眼两天过去了,最后叮嘱完苏辛后,在冯安带领下,大家向潞县冯府出发。 路上,冯磐找机会和冯安聊了聊冯福的情况。 通过聊天,冯磐得知:这冯福自幼在冯府长大,后来成为冯府部曲的曲长,一身功夫是异常了得的,深得老爷器重,对冯府也是忠心耿耿。“冯府部曲娶妻生子后,都脱离冯府独自生活吗?” “也不尽然,事实上,大多部曲还会继续留在府中的,只有少数几个部曲成家后,老爷重新在上党各地给他们重新安置了住处,这些人虽然离开了冯府,却也是经常回府中的。” 听了冯安的介绍,冯磐觉得这冯福等人当年离开冯府,一定是自己那便宜老爹的安排,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事必须要查清楚,自己身边的人,一定是自己绝对了解,并能掌控的,任何危险因素都不能放在身边!”冯磐暗下决心,一定要搞清楚这事。 中午时分,冯磐等人到达壶关,这里有一处属于冯府的小型庄园,背依一座小山岭。庄园中只有四十人,主要靠周边数百亩田地生活,还养殖了一些家畜。庄园管事冯五,五十岁左右,留给冯磐的印象是:精明干练!庄园里其他人都称其为五伯(孩童称其为五爷爷),二十七名年龄在二三十岁的男子,十六名二十多岁的妇女,六名十岁以下的孩童。 庄园中人听说冯磐是失踪多年的大公子,先是震惊,随后就是兴奋地欢呼起来,由此可以看出,冯府的主人,应该是很得民心的! 吃罢午饭,冯磐让冯安将冯五唤来,低低交代了一些事后,便和众人骑上先前冯维等人来时留在庄园后山中的马匹,直奔潞县冯府! 中途稍做一下休息后,用现在时间说,就是晚间五点左右,众人到达潞县冯府。 从进了县城到冯府,冯磐一路上很是低调,并没有大肆张扬,而实际上,从他们进了县城,就已经被有心人注意上了。其实,冯磐一进县城就感觉到了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只不过,没说! 冯府老爷夫人双双过世后,虽然府上还有个公子冯维在,但因冯维年龄尚小,整个冯府基本上都是由自小陪老爷一块长大的老管家冯安主事! 冯安进入冯府大门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全府警戒,严禁任何人出入,违者立斩! 第二句话是:除警戒人员,府中所有人,立即到演武场集合,不到者,立斩! 于是,当全府近百人都集结到演武场后,除了那些青壮年外,那些头发斑白的老人,怀中抱着襁褓中婴儿的妇人,以及个别被抬来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冯安和冯磐,看向冯磐的目光,冯磐能感觉到,大多数人都带着一丝丝的疑惑、不解!冯磐猜测,应该是这些人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与冯维不同的地方,虽说两人长相极为相像,但气质上终究是有不同的,细心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看出些端倪的! 望着府中诸人,冯安上前一步,开口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今天在这里我们接下来所说的任何一个字,都不允许流到冯府之外,若有此事发生,休要怪我冯安心狠手辣,不念亲情!”冯安开口说完这几句话后,原本一直慈祥的脸庞上,竟然布满森森杀意! 冯府中人,不由都是一惊!安伯对人一直都是很和蔼、友善的,多年来,即便府中有人犯了再大的错误,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充满杀意!可见今天他要说的事,是有多么重要! 随着冯安话落,场中近百人,齐声应诺!那声音,坚定、有力! “维公子已经跟随仙师进山学艺,几年内不会回冯府!”冯安接下来的第一句,不啻于晴空一个霹雳!令府中诸人尽皆失声!在这紧要关头,冯维离开冯府,那冯府的未来……,众人心头都不由得浮上了一层阴影。 冯安没有做过多解释,继续说道:“站在我身旁的,是冯府长公子磐公子!”这第二句,又是一个大大的炸雷! 现在,集结在这里的冯府诸人,都被这两个“炸雷”炸懵圈了!近百人,不再只是静静聆听了,高声反问的,窃窃私语的,相互询问的,杂乱的声音充斥全场!怪不得维公子会进山学艺,原来是失踪多年的大公子回来了。 “肃静!”冯安陡然间一声大喝,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随后,冯安详细讲述了此番出去寻找长公子发生的一切事情,从头至尾,详详细细,一字不落地都说了出来,只不过将冯维遇害说成随仙人进山学艺。说完后,还叫来冯福与大家见面!冯福又说了自己亲身经历和知道的事! 全府诸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冯维虽小,却非常仁慈且懂事,府中上下,没有不喜欢维公子的!如今突然回来个任何人都不了解的大公子,众人难免都有些紧张和忐忑! 数十息后,冯安开口说道:“十年来,老爷和夫人的心愿、维公子的心愿、我冯府全府上下的心愿,今天终于实现了,虽说老爷夫人都不在了,我冯府如今处境也不甚好!但几百年来,我冯府什么样的苦难没经历过?什么样的打击没承受过?我冯府依然还屹立在大汉!” “老爷生前不止一次和我们说过,冯府历经数百年,也如人,也如树,会经历磨难,会历经沧桑,也会被风雪冰霜侵袭,也会被水火雷电摧残,但无论经历什么,人,立于天地,繁衍后代;草,野火焚身,逢春而发!我冯府,就是那永远繁衍不息的人,就是那永远火烧不尽的草!我冯府,汉魂永存!” 第八十一章 发展才是硬道理 随着冯安慷慨激昂的述说,冯磐发现,原本如沉雾般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悲恸,此时正被眼底那丝丝升腾的烈火所替代!那是痛失所爱的悲鸣凝结成燃烧的决心,那是大愿得偿的喜悦正在焕发的生机!冯府曾经的痛、曾经的苦、曾经的过往,激起了众人心中无穷的斗志!有人握紧了拳,指节因用力而作响,指缝间亦流露着无穷的力量;有人挺直脊梁,让不灭斗志的火焰在天地间燃烧,任由那股浩然正气从心中腾起! “汉魂永存!”一声整齐划一、振聋发聩的怒吼声,响彻冯府上空,令潞县那些“有心人”,心头狂颤,无尽的恐惧,如黑夜般袭上心头! 冯安说完,便请冯磐讲话。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冯磐开口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只说四句话:对冯府,我要说的是:百年冯府,永立天地!对诸位我要说的是:同生共死,永不负君!对大汉,我要说的是:中兴大汉,汉魂天下!对北方异族,我要说的是: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府中诸人听了冯磐的话,都在心头默默地念着,所有人在不知不觉间都轻声念了出来!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百年冯府,永立天地!”“同生共死,永不负君!”“中兴大汉,汉魂天下!”“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渐渐地,最后都汇成一句话:“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随着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无边的斗志,凝聚在冯府上空,久久不散! 接下来,在冯磐的授意下,冯府大公子艺成回归、二公子深山学艺的消息,传遍潞县大街小巷,并逐渐在上党地区传开。 普通人只把这当成一个饭后谈资,而那些有心人,则在暗中或隐而不发,或暗中观望,或蠢蠢欲动,小小潞县,暗潮涌动! 短短几日,冯磐切实感受到冯府在潞县的窘境! 先不说,明面上各大家族势力对冯府大公子回归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那些往日老爷夫人在世时偶有与冯府走动的家族势力,此刻也无一登门祝贺,可见冯府在潞县已如西山脚下的落日! 冯府上下对此不是毫不在意,而是整个冯府已经如同一只拧紧发条的钟表,每一个人,都在全力以赴执行冯磐安排的各项任务,已经无暇顾及那些琐事了! 疯狂采购!这是冯磐给冯安下达的唯一一个任务!集中全府财务物力,全力囤积粮食、布匹、盐、铁、药材等物资,本来冯磐是决定首先采购马匹的,但冯安说,将冯府各地的马匹集中后,尚有三百多匹,而且都是战马,虽说不上是上等良好,但中等还是绰绰有余的,这些都是冯府多年积累和最近这几年采购的。去年老爷去抵抗鲜卑,因为是守城,所以战马都没带去,也正如此,城破时,即便想逃,也逃不过鲜卑骑兵的,而事实上,冯府人根本就没想过逃跑!于是冯磐就暂时放弃了购买战马,但不买不等于不打董卓手里战马的主意! 而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所有采购都是在潞县以后,甚至到东汉其他州郡进行采购。同时为了不暴露出来冯府,所有采购来的物资,全部运送到青龙寨,同时把青龙寨上的金银财宝,留下一部分山寨日常花销后,也全部用来采购! 采购的同时,冯磐从冯府部曲、佃户以及一些新招募的流民和贫困百姓中,经过严格挑选和考验,精选出五百名忠诚可靠的青年男子,全部带到青龙寨,由苏岳、苏渊等人负责训练。为此,冯磐还仿照前世影视剧及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知识,与无尘谷中众人进行了商讨后制定了训练计划,对这个训练计划冯磐一直觉得有所欠缺,但苏岳等人却是直接就石化了!按他们的话,这么训练出来的士兵,还能叫士兵吗?仙人啊!而也正是在对这训练计划进行商讨的过程,冯磐惊喜地发现:原来无尘谷中不仅仅是苏岳苏渊等人具备带兵作战的能力,事实是,数百年来,无尘谷从开始培养,就没想将谷中人培养成士兵,而是要培养成能带兵作战的将军、能出谋划策的谋士!也就是说,如果条件可以,做为无尘谷新主人的冯磐,不仅仅只是拥有了几百名勇士,而是拥有了数百名优秀的将军与谋士! 同时,青龙寨中,苏巽紧锣密鼓地组织人手进行武器改良及创新,攻守器械的制造及研发,以及各类农具的生产及改良。尤其是特别要提到的是那十几个饱受凌辱的女人,听从了冯磐的建议,尤其是冯磐一句:“谁说女子不如男!”令这些女人爆发出比任何人都要高涨的热情,她们每日不但学习医术,学习护理,还跟着山寨里的人一同习武操练。为了培养出合格的医护人员,冯磐还将前世一些能运用到当下的医疗与护理手段都交给了她们,而令冯磐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世上第一批具有现代思潮与现代医疗技术雏形的医院及医疗人员正在悄然诞生!而且冯磐还发现,杜姝不但有医学天赋,还喜欢搞实验,这不,听说了冯磐关于酒精消毒的说法后,便天天开始钻研起怎么弄出酒精来,弄得苏辛都跑来告状:太浪费酒了!要知道,在汉代,酒还是很贵的一种东西,尤其杜姝还要好酒!没办法,看着杜姝那可怜的样子(冯磐知道是装出来的),冯磐又犯了一个“大错”。他告诉杜姝,想用这种酒炼制出酒精是很难的,因为这酒度数太低,酒精含量太低,想制造出更好的酒精,首先要酿造出高度白酒。就这几句话,苏辛哭的心都有了,天天看着杜姝在那“浪费”粮食却是束手无策,去冯磐那告状是不可能的,一是冯磐基本不到青龙寨,二是冯磐也躲着他!冯磐也没办法,科学实验就是烧钱的事,但这事必须要做!现在和苏辛说什么科学,谈什么实验,冯磐不用想都知道,真这样做了,疯掉的一定是自己,而不是苏辛! 第八十二章 嚣张的高兵 通过冯安了解到上党各处的山贼盗匪的据点后,剿匪生财这条路,就全交给苏岳和苏渊了!于是,这一百二十名无尘谷队员,就成了上党郡各地山贼盗匪的噩梦!以至于,在随后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剿匪队几乎抢遍了上党郡内几伙大型山寨,对,就是抢,每打完一处山寨,但凡能拿走的,全部用大车装走!用苏岳的话说:“家大业大,啥都有用啊!”对于恶贯满盈的山贼,一经证实后,全部斩杀,而对于那些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小喽啰们,警告对方后,在对方发誓不再当山贼做恶后,就全部放了,虽然知道发誓没什么用,但这很多山贼其实都是走投无路、实在活不下去的贫困百姓出身。 在剿匪的同时,还解救出大量的贫苦百姓,对于这些人,可信可用之人,全部上青龙寨,其他人,只要想留下种田的,就到冯府做佃户,今年的种子农具耕牛等都由冯府免费提供。以至于,冯府佃户暴涨!把冯府荒芜多年的那些田地都种上了,还有人没有田种。没办法,冯磐只好安排冯安,从冯府原有佃户中挑选信得过的人,将原有田地交出来,去青龙寨上寨,开垦出了数千亩的田地进行种植,同时冯磐还着重嘱咐选出一块地,种上了玉米。 这一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至于明面上,冯磐重新招募了一些部曲和佃户,将原来冯府缺少的部曲补充后,又扩招了一百人,明面上,冯府部曲达到四百人,交由苏渊负责训练!又从当地流民及一些贫困百姓中挑选招募一些人,让他们以佃户的身份耕种冯府土地,为鼓励种田积极性,凡耕种冯府田地的农户,只收田赋三十而税一,其他诸如亩税、算赋、口赋以及更赋等赋税一律由冯府承担,同时,冯府还免费提供种子、农具,所有这些都写入租佃契约。冯府此举一经传开,立即吸引来大量流民及贫困农户,也正是因此,冯磐才从中招募到大量可用部曲! 除了这些,冯府给人的感觉,一如往昔。于是,那些“有心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冯府大公子,不过如此,冯府,也只不过是苟延残喘,不足虑也! 冯磐回到冯府的第三天晚间,冯磐正在房间内与苏岳苏渊研究是否将无尘谷中的人再接出来一部分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随后就听苏巽说道:“公子,辛老来了!” “辛老?太好了!”冯磐等人听后先一愣,互望一眼后,三人立即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迎去!之前冯磐一直建议苏辛到冯府坐镇,但苏辛说青龙寨建设刚刚开始,待一切步入正轨后,再来冯府!所以对今天苏辛的突然到来,还是晚间,不单是冯磐,就是苏岳苏渊二人心中也是充满疑虑! 将苏辛迎入正堂,众人落座后,还没等冯磐开口,苏辛已经率先说话。 “我夜间突然到来,公子是不是有些不解啊!”苏辛语气轻松地说道。 从这语气中,冯磐等人听出,没大事! “我这一直盼辛老来呢,但您夜晚突来,要说没有疑惑,那是不可能的!”冯磐接道。 “我选在夜晚只身前来,是不想被外人知道,毕竟现在的冯府,还是在一些人的窥视中!”苏辛说道:“我今夜来,是有事向公子请示!” “辛老,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咱有事就说,别再用这请示行吗?”冯磐有些苦笑着说道。 原来,苏辛来找冯磐,是想和他商量,目前有了青龙寨和冯府两个落脚点,他想把无尘谷中那些愚呆颠痴和伤残的人以及老人和妇女孩子们先接到青龙寨,一是谷外的医疗条件比谷内好,二是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人,其实是具备劳动能力的,只是因为谷中危险,不敢让他们出去劳作。 “我三人正在商量这事呢!还想近期去青龙寨和您老商量这事呢,这下好了,我们不谋而合了!辛老来得正好,咱们好好合计合计这事!”冯磐说道。 随后四人经过仔细研究,制定了一个新的无尘谷迁徙发展计划,辛老带着这个计划,返回无尘谷,与谷中留守的苏隐、驼老等人研究,确定后,近期就执行这个计划。 第二日天微明,辛老便离开冯府,返回青龙寨,布置接收第二批出谷人的事宜。临行前,冯磐再三强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将小婉儿带出来,谷外更适合小婉儿调养身体。 冯府在按部就班地悄悄发展着,积蓄力量。但那钱兖和高兵就像两根如鲠在喉的毒刺,时时令冯磐感到不安,必须要尽快拔出!冯磐正在思考如何解决这事时,门外传来冯安的声音:“公子,府门外那高兵来访!”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冯磐还没说话,就听屋外已经传来一阵阵吆喝声及怒斥声! 快步走出屋外,望着眼前的情景,冯磐眉头只是微微一皱,眼中寒光也只一闪而过,就恢复成一个十四岁少年的青稚面孔。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一身华丽衣服,长得也还算是中规中矩,但那眼底深处狡诈且阴冷的目光,却令冯磐异常厌恶! 此时,冯府几个下人正在竭力试图阻止这个人的闯入,但这人却是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径直向冯磐走来,身边几个恶奴正大声地斥骂着。 那人见冯磐从屋内走出来,但停下了脚步,抬眼打量眼前的冯磐,冯磐却从看似微笑,其实充满无情与冷酷的双眸中,看到了丝丝杀意! “在下高兵,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冯府大公子了!”这高兵,微微冲冯磐抬了抬手,就算是见礼了。 对高兵如此轻视且挑衅的行为,冯磐权做没看到,冲着那高兵抱拳说道:“高家主能光临来此,实令我冯府蓬荜生辉!但不知高家主来冯府,有何见教?” “大公子不愧为深山学艺而归,在下久闻公子大名,今日相见,公子果非凡人!”高兵看着不卑不亢的冯磐开口说道,但冯磐却从那眼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丝浓浓的杀机! 第八十三章 人啊,不能太嚣张 “高家主过奖,在下不过是在山中与家师虚度几年光阴而已!” “在下听闻,大公子正在招募佃户,大量开垦荒地,不才手里有些上等良田,却是一直荒芜无人耕种,便想售予大公子,不知可否?”高兵干脆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但不知高家主想以怎样价格出售?” “我这都是上等良田,你我同为潞县乡邻,若是大公子诚心想买的话,我可以便宜些,便一亩八千钱如何?”高兵直视着冯磐,半笑不笑地说道。 “八千钱?你这是来我冯府明抢吗!”冯安在一旁冷言说道。 “我在与你家主人说话,你一个奴才,有什么资格插话?冯府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 “你……!”冯安一时语噎! “安伯,你且退下!”冯磐开口说道,同时看向高兵说道:“我冯府如何管教人,还轮不到高家主来费心,至于这良田之事”,说到这里,冯磐目光微凝,“有道是莫欺少年穷!高家主莫不是欺我年少?” “哈哈哈,好一句莫欺少年穷!说得好!不过大公子说笑了,大公子少年才俊,前途无量,在下哪敢欺你啊!”高兵故意将“哪敢”二字突出,脸上虽在笑,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和善,反而透露着森森冷意! “市价一亩田地三千钱,高家主却要售我八千钱,你说你这是何意?”冯磐不动声色地问道。 “大公子新近回府,尚还不知,如今不但我潞县,就是上党郡的土地价格都早已不是三千钱了,而且,我这五千亩可都是潞县一等一的上等良田,八千钱,已经是很照顾你了!不会是现在的冯府,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吧?” “不怕你笑话,虽说只是区区四千万钱,但你也知道,我这阵子大肆收购、开垦了很多田地,购买了大量农具和耕牛,确实花费了大量钱财。所以啊,现在我还真拿不出这四千万钱,若高家主诚心想卖,不知可否宽限在下半月时间?” “半月时间?大公子竟能筹措到四千万钱!冯府不愧是大家族啊,看来,冯府发达指日可待啊!”对冯磐说出半月筹措四千万钱,高兵是压根不信的,但这都无所谓,只要冯磐买了这土地,半月后,他高兵有多种方法让冯磐拿不出四千万钱来! 双方在买卖契约上签字画押后,又虚假地客套几句后,高兵满意离去! 望着高兵得意洋洋离去的背景,冯磐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多日来,一直在心里酝酿的一个计划,渐趋成熟,“这人啊,不能太嚣张,尤其是自寻死路的人,越嚣张,死的就越快啊!” 上党太守虞恭这几日有些坐卧不宁,虞恭虽年近60,头发也已花白,但精神却是非常矍铄,一件洗得发白的官服,异常干净,棱角分明的脸上,虽然已有皱纹,却依然是那么刚毅而硬朗!年近六十的他,已经多次向朝廷提出“以老乞骸骨”,要致仕,但不知道为什么,朝廷一直没有恩准他致仕。 在上党任太守这些年,虞恭的刚正不阿不单单是在上党郡,就是在整个并州乃至是东汉朝廷,那都是为人所知的!这些年,虞恭唯一遗憾的就是:鲜卑的劫掠!但这不是他一个小小一郡太守能解决的事!现在虞恭愁的是,这上党郡,几乎年年遭受鲜卑的侵掳,现在别说是上党郡了,就是整个并州都会随时被鲜卑劫掠,人口流失严重,很多田地都荒芜了,现在正是时值春耕时节,但依然有大量田地荒芜无人种植,百姓都被抢怕了,辛苦一年,好不容易秋收了,自己还没吃到嘴里,就都被鲜卑抢走了,不但抢粮,人也抢啊!如今没有人种田,上党郡的赋税就完成不了啊! 前几日听说潞县年幼失踪的大公子冯磐回来了,据说是一直在山中学艺,如今学成回家,这传闻不知真假,但冯府在大肆开垦荒地、种植田地却是真的!但仅凭一个冯府,对于秋后要上缴的粮食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想到潞县冯府,便想起了那个令虞恭头痛的钱兖,明知他当年勾结鲜卑陷害冯府家主,却苦于没有切实证据,也一直怀疑那钱兖与附近几伙山贼有勾结,却找不到证据,自己派了几个心腹试图混入对方,却无一成功,不是被杀就是失踪了! “看来,自己这太守府里,也是不太平啊!”虞恭心里暗叹。 “老爷,府外有潞县冯府管家冯安,说有要事想求见老爷!”门外有府中下人的禀道。 “请他进来吧!”虞恭听说冯安到来,心中暗叹一声后说道。 这冯安也真是个义士啊!冯府全靠他在苦苦支撑啊,不然,早被钱兖那小子霸占去了! “小人冯安见过太守大人”冯安进到堂中,急忙给虞恭见礼。 “想当初,我与你们老爷也是多有交往,这些礼节就免了吧!你来何事?莫非是那钱兖高兵又生什么事端了?” “回禀大人,小人这次是奉大公子命令,有要事要告知大人!”冯安说到这里,环视了一下堂中的几个下人。 “你们几个退下,这大堂附近禁止任何人靠近!”虞恭对那几个府中下人吩咐道。 见屋内再无旁人,冯安将房门关上,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呈给虞恭! “这是大公子给您老的信,看后还请大人及时处理!” 虞恭带着疑惑接过信,信是用缣帛书写,随着目光的移动,虞恭脸上时而惊讶,时而愤怒,时而又陷入深思,时而却又会展颜微笑。 “这信中所说可尽是实事?可都有真凭实据?”虞恭直视着冯安双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大人放心,这些都是事实,都是公子从山贼那里得到的!而且还有人证!”冯安恭敬地回道。 “既然如此,老夫就看在冯府数百年的声誉上,信上一信,但丑话说在前头,无论最终后果如何,你们都要接受,这事,老夫绝不会徇私,老夫必将秉公办事!”虞恭语气坚决地说道。 “大人放心,我们公子说了,若出任何意外,一切后果皆由他一力承担,绝不会牵连到任何人,这一切,我冯府都接下了!”冯安抬起头,望着虞恭,亦是语气决然地说道。 第八十四章 君子入局,小人入瓮 钱兖这些日子也有些心绪不宁,一是冯磐回来了,虽然说最后感觉是一张虚惊,但钱兖心里却始终有个结;再就是自己派舅哥去了山贼那里,明里是二头领,但私下里,众山贼都知道,这二头领心眼多,有靠山,因此很多事,大头领都听二头领的。按日子算,这几天应该运送回来一批财宝了,可却一直没动静,这有些反常啊,该不会是自己那舅哥起了什么歪心思吧,这几年,他和那高兵走得太近了,而且知道自己的事情也太多太多了! 正思量间,门外有人说,他那舅哥回来了! 只见平日里威风凛凛、趾高气扬的舅哥,此时却是带着一张苦瓜脸,一瘸一拐地向自己走来! “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看不是你劫了别人,反倒是你让人给打劫?” “老爷啊,出大事了!”这进来的正是那个倒三角眼的山贼头领,此刻见到钱兖,立即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嚎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好好说话,发生了什么事?快快说来。” 钱兖听完自己舅哥的哭诉,真是气得火冒三丈! 据倒三角眼山贼说,他本来是运送一批财宝上潞县来的,结果半路上遇到了劫路,不但将全部财宝抢了,还将运送的人也都杀了,若不是他跑得快,跳下山崖逃生,也早就被杀了! “那你可知那些人是哪里来的?”钱兖这个心疼啊!不是心疼这舅哥,是心疼那被抢的财宝,据他舅哥说,这次的财宝,抵得上以往的几次。 “他们一个个都是黑衣蒙面,下手狠辣,根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别TM废话,我问你,可有那些人的线索?” “有,我听到他们中一个人,好像是头领的人,说了一句话:杀,一个不留!我听那口音非常熟悉,当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后来我想起来了,那口音和高兵一模一样!” “高兵?你确定你没听错?”钱兖一听说可能是高兵,不由眉头紧锁地问道。 “千真万确!就是高兵,我还看到那人黑衣里面穿的是华服,老爷你知道的,那高兵,永远都是身穿华服的!”那倒三角眼山贼信誓旦旦地说道,钱兖却没有注意到,他那三角眼深处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先下去好好养伤,这事,不许透露给任何人,包括你妹妹,否则,休怪我无情无义!” 望着远去的舅哥身影,钱兖不由陷入沉思: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连自己都不知道,那高兵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路线运送宝物的?自己这舅哥,全身都是坏心眼,可他这么做,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都怪自己那次与高兵会面,被那风骚小美人迷住了,竟然喝多了,最可恨的是自己还嘴欠,和那风骚小美女说了山贼的事,唉!虽说事后高兵旁敲侧击地问过自己多次,都被自己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可是以高兵那小子的精明,轻易不会死心的,莫非那小子派人暗中监视自己了?或者是和自己舅哥勾结上了? 钱兖在胡思乱想,那倒三角眼山贼也是在胡思乱想,辗转难眠。 原来是冯磐用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恐吓他说,他的魂魄已经被自己收了,如果不听自己的话,不按自己的要求去做,就立即让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别说,冯磐这么一说,立即把这倒三角眼山贼给唬住了,尤其是冯磐又把偷偷录制的一段他活动的视频给他看后,结果是无论谁再说什么,他都不相信,只相信一件事:自己的魂魄在冯磐手里,自己的生死也在冯磐一念间。于是,对冯磐那是言听计从,敬若神明! 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让钱兖和高兵不合,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好让他们狗咬狗! 冯磐给他制定了一系列方案,告诉他一步步执行就行,别的就什么不用管,该吃吃该喝喝,事成后,还他魂魄,送他到一个好地方去乐逍遥!这小子自然不知道冯磐口中的“好地方”是哪里! 钱兖暗中观察了舅哥两天,没发现什么异常,这小子还和以前一样,除了人事不干,其他事都干! 当钱兖得知,被抢的钱财中有一株高达三尺、通体晶莹剔透的珊瑚、两枚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还有一车香料,三车黄金以及无数珠宝玉石时,钱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被疼死了! “不行,这些宝物都是我的,必须抢回来,必须抢回来!”钱兖如同着魔般,喃喃说着,心里不停地思考着怎么把东西抢回来! 再说冯磐,送走高兵后,立即着手安排,实施自己的计划。 三日后,冯磐安排冯安去高府找高兵,说有一批祖上传下来的宝物,其中还有当年先皇赏给冯昭仪的多件宝物,目前都保存在壶关一处秘密之地,想以这些宝物抵一些购买田地的钱款,问高兵是否同意,如果同意,就请高兵组织人手,去随冯府中人去壶关取,冯府目前势微,没有实力运送这批宝物到潞县。 那高兵一听竟然有冯昭仪留下的多件宝物,不禁怦然心动!众所周知,冯家传承数百年,也都知道冯昭仪当年是多么受宠,要说冯家没有宝物传下来,那才不正常呢! 当即满口答应,并承诺一定不外泄一丝一毫消息,同时高兵提出,只要宝物到达潞县境内后,再出现任何意外均与冯府无关,但若在潞县境外出事,他高兵却不负任何责任,需要冯府独自承担,为此,冯府表示坚决不同意,双方一直僵持着,最后高兵威胁说,若冯府还不同意,就取消这笔交易!万般无奈下,冯府只好答应,为此,冯府组织了府中最强部曲,并由大公子亲自带队! 高兵表面上组织人手同冯府人去壶关取宝物,却在暗中组织人,他自己亲自带队,准备在半路假扮山匪,抢走这批宝物。钱兖也得知一个消息:高兵近日将派人去壶关取回上次抢去的宝物! “好你个高兵,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TMD,阉宦家出来的,果然没一个好人!”于是钱兖也在暗中组织人手,准备在半路把这些属于自己的财宝抢回来! 第八十五章 终于找到了 于是,当众人从壶关一处隐蔽的山洞内,取出大量宝物,装完车,高高兴兴地返回时,却被蒙面的高兵带领手下给拦个正着,冯磐假意带人拼命抵抗的时候,倒三角眼山贼带着蒙面的钱兖也来抢了,于是三方开始发生了一场混战!处于劣势的冯府,无奈中,冯磐只好下令丢弃宝物逃命。 见冯府人都跑了,钱兖和高兵虽然明知道对方是谁,却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最终因在财宝分配上达不成一致,双方又打到了一起。 而当两方打得不可开交时,太守虞恭突然亲率千余名上党郡郡兵将他们团团包围,然而高兵和钱兖因是蒙面,竟然公然下令反抗,悍然向郡兵出手。 太守虞恭再三要求这些人放下武器投降,但在这二人的命令下,所有人都攻向郡兵,万般无奈下,为了自保,太守虞恭只好下令郡兵进行反击! 结果在乱战中,高兵和钱兖在击杀了数名郡兵试图逃走时,被上党郡兵乱箭射死,那倒三角眼山贼从打斗一开始就一直躲在后面,伺机逃走,在被他寻个机会逃出包围圈,隐藏在一处巨石后时,却被山上莫名掉落的一块石头砸中头顶,命丧当场!, 待将这些抵抗的蒙面人都抓捕后,太守虞恭检查时才发现,这两个蒙面人的头领竟然是潞县县令钱兖和高府家主高兵时,不禁令太守虞恭大为吃惊!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是令太守虞恭吃惊了,而是无比的愤怒!太守府下属在检查那些物时发现,竟然大量都是上党郡各大家族或被山贼抢劫或被盗贼盗走的宝物,同时还发现了大量钱兖与山贼之间的通信,上面都有他们的私人印鉴。此时太守虞恭才发现:原来,这钱兖竟然一直与山贼私通!再后来,在查抄钱兖及高兵家时,又从中找到了二人私通鲜卑,害死冯府三百多人的信件! 经过审问,那些被活捉的钱兖及高兵的手下,对此次抢劫竟然不知道详情,只是听从主人命令,来抢一批财宝回去。这也是钱兖和高兵小心谨慎,怕被对方知晓,没对任何手下说这事,为此也为冯磐省去很多麻烦,同时,除了太守虞恭,没人知道冯磐曾参与其中。 一生刚直不阿、不畏强权的太守虞恭,虽然知道这次是冯磐设计,但那些大量的罪证摆在他眼前时,这年近六十的老人,直气得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半天怒骂了一句:“贪人败类!”。随后,将钱兖及高兵二人的罪行及证据一并上奏朝廷,当高望得知此事后,也只能恨恨地大骂了一通,发泄一番火气而已,却丝毫没有将这事想到会与冯府有关! 拔出了潞县的两根毒刺,冯磐感觉心头不那么压抑了,也算给自己那没见过面,莫名成为自己父母的冯府家主夫妇报了仇!而同时,冯磐出手,将钱兖与高望名下的大量田地收归冯府! 经过冯磐仔细询问当时冯府夫人去世时接触和到过现场的那些人口中,冯磐将当时的场面一步步还原后,从中找到一个疑点:夫人去世被人发现时,神态是很安详的,并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左手放在身侧,右手斜放在胸前。冯磐觉得,这右手应该是在暗示什么?但问遍所有人,都没有人能说清当时夫人右手手指的形状! 现在冯磐只能猜测这右手应该是指向哪里的,通过他亲身试验,发现夫人这右手所指的方向,是房屋大门方向,但冯磐仔细寻找了大门处,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和冯安交谈了多次,详细了解自老爷离世后,夫人的言谈举止与以往有什么不同或变化,冯安绞尽脑汁地想,也没想出什么不同或感觉异常的地方! “不可能不留下线索,按冯安和冯府中人所述,这冯府夫人也是一个知书达理且很有主见的一个人,对密信这大事,不可能不留下些什么提示的!”冯磐心里想着。 “老爷生前常和我说,说夫人有时做事,不合常理,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而每次夫人听了,也都是一笑而已。现在看来,正应验了老爷所说,这夫人这事,真的不合常理啊!”冯安在一旁喃喃嘀咕着。 “不合常理?不合常理!”冯磐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说完大踏步向夫人卧室走去!冯安急忙一溜小跑儿地跟了上去。 来到屋内,冯磐站在床边,向房门处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来回看了几回,都把冯安看懵了,却也不敢说话,怕打断冯磐的思路。 冯磐招呼冯安上来,两人把床抬到一旁,站在原来床的位置,又来回看了几次后,伸手在墙上敲打起来,将原本被床遮挡的那面墙都敲打了一遍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想错了?”冯磐低声自语着,同时蹲下身来,在地上仔细寻找起来! 就见冯磐取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将铺在地面上的一块方砖,轻轻地翘了出来,一旁的冯安惊喜地发现,这地砖下竟然是空的,里面静静地放着一个小木匣! “果然是一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奇女子!”望着地下的小木匣,冯磐心里暗暗说道。正是冯安一句不合常理,令冯磐突然想到了“反其道而行之”这句话,果然是在相反的方位找到了想找的东西! 冯磐小心翼翼地拿起小木匣,轻轻晃了晃,感觉里面似乎有东西,但应该不是很大,也不重。 冯磐将地砖放回原位,二人将床放回原位,带着小木匣回到冯磐的房间。 “这是夫人经常用的首饰盒!”冯安突然开口说道:“我说我怎么总觉得夫人房内好像缺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首饰盒!” 冯磐轻轻打开首饰盒,里面只有叠得整整齐齐的两块缯帛,这应该是两封信,只是密信怎么变成了两封? 先后打开两个缯帛信后,冯磐知道了这所谓密信是什么了! 第八十六章 这玩意还是秘密? 第一封信,不能称为是密信,是夫人留给自己儿子冯磐的,信中只是说了另一封密信是老家主冯绲给老爷的,然后就是写给她的磐儿的话!虽说只是寥寥数语,却饱含了一位母亲对自己亲生骨肉的思念之情!直看得冯磐热泪盈眶!尤其是夫人在信中最后写的,当一个儿子出现时,另一个儿子却要离去时,那浓浓的悲伤与无奈,那感同身受的撕心之痛!着实是让冯磐肝肠寸断! 稍稍平复一下自己思绪后,冯磐把第一封信递给冯安,冯磐没有丝毫想要隐瞒的意思,在冯磐的示意下,冯安看起了手中的信。 至于这第二封信,也就是一直在寻找的所谓密信,当冯磐看完后,说心里话,他真有些怀疑人生了,就这玩意还是秘密! 以至于看罢密信后,冯磐久久无语,最后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密信同样递给了已经泪流满面的冯安! 而冯磐在想着密信里的内容时,却没注意到冯安在看密信的过程中,脸上的表情是极为丰富的,震惊、迷茫、兴奋、悲伤、忐忑、失落、不甘等种种表情不断在他脸上变换。 其实这信上也没什么,当然,这对于从现代社会来到这东汉末年的无神论者冯磐来说,真的不是什么秘密。信里说,冯绲曾结识过一位神秘道人,据那道人所言,传承百年的大汉,数十年后终将大乱,大汉江山摇摇欲坠,而将有冯氏族人,力挽大汉江山不倒,或中兴大汉,再续刘氏江山数百年,或冯氏代汉,书写冯氏辉煌数百年!中兴或代汉,全在一念间!而冯氏这条龙,因其过于强大,出生时,为躲避天谴,将自身气运一分为二,但当他出现时,那同胞手足,也就是相当于他自己的另一半,必须离开这世间,二人不能同现世间。而他则能实现气运合体,从此天命加身,龙运相伴! 当年冯磐出生时,当冯绲听说是双生子时,莫名想起那神秘道人的预言,而冯氏数百年都没有过双生子,也正因此,冯绲失神中,掉落了手中的茶碗!也是基于这预言,冯绲当年方执意不肯为这双生子取名字。后来也是无奈才给起的名字,而取磐,意为做大汉基业的磐石,取维,意为要维护大汉江山永固!磐维,就是要让冯氏子做大汉江山的磐石、拱卫大汉江山不倒!这也从中表明了冯绲本意还是想让冯氏族人做大汉臣民!换言之:让冯氏子做那中兴大汉,再续刘氏江山数百年的忠贞臣子! 而冯绲在临终前将冯府老爷喊去,就是将这天大的秘密告诉给了他,而且还再三叮嘱:一定要保护好这冯氏子,一定要让这冯氏子做大汉江山的磐石!不然,冯氏列祖列宗都会死不瞑目的!也正因此,当冯磐失踪时,冯府才会一直不遗余力地找寻。为此,冯老爷还精挑细选了冯福等数名心腹部曲,以成家立业为由,将他们分散到上党郡各地,秘密寻找有关失踪大公子的消息。 这对于冯磐这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来说,虽说荒诞却也能接受,就相当于当年许劭的月旦评评价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一样的道理,但自己这穿越的神奇经历却又令冯磐无语,归到最后,也只能是一声长叹。但这信中所说的内容,对于土生土长的东汉人冯安来说,却不啻于惊天巨雷,直接就把他炸得懵圈一百次了! 所以,当冯安看完信,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死定了!这惊天的秘密被自己知道了,大公子一定会杀人灭口的! “公子,我……我……”冯安看完密信,面无血色、神情紧张地盯着冯磐,嘴里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安伯,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啊!”看着眼前这位对冯府、对自己这个仅仅认识数天的大公子一直无怨无悔、忠心耿耿的老人,冯磐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 “这信其实没什么,至于信里说的中兴大汉、冯氏代汉什么的,您老别往心里去,就当看了个故事,但有一点您老放心,我冯磐一定会做到:让冯府,巍巍屹立在这大汉疆土,大汉不灭,冯家不倒!”冯磐一脸坚毅地说道,话语是那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接下来,冯磐开始考虑怎么牵上董卓这根线,搭上董卓这座桥了! 东汉光和四年四月,大赦天下!并州刺史府治所晋阳,听着身边人纷纷议论,冯磐想起了,历史上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此时的冯磐,就一个翩翩美少年!前梳两髻,脑后束发,面如冠玉,一身麻衣袍服,腰挂长剑。年龄虽小,却是身长七尺有余,虽略显稚嫩,却于无形中透着刚毅与果敢!身后跟着两位相貌极为相似的青年男子,正是憨子兄弟二人,不过现在已经不叫憨子莽子了,辛老说他们跟了冯磐不能没有个名字,便给他们取了名字:苏憨字伯雄、苏莽字仲雄,但这哥俩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了窍,说跟着公子叫什么雄不好听,他俩就是公子护卫,所以应该叫伯卫、仲卫,于是就正式称呼为苏憨字伯卫、苏莽字仲卫,后人称为龙虎双卫,又称伯仲双卫。 三人走在街上,给人的感觉就是哪家的小公子哥出来游玩了。冯磐看似在悠闲地闲逛,实则却是在细心地听说街上百姓们的谈资,从中获取自己需要的消息。 “这并州地处北疆,虽年年饱经北方异族劫掠,民心浮动,但这大赦天下,还是给百姓带来了些许欢愉,至少今年朝廷赋税会有所减免,这对普通百姓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路人谈论什么的都有,冯磐不但听到了关于钱兖和高兵勾结山贼鲜卑的事,还听到了关于潞县冯府招募贫佃户、条件异常优厚的谈话,看来,这古代的消息也不是那么闭塞,至少在一郡一州之地,这消息传得应该是很快的。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冯磐不由加快步伐,向刺史府走去。 第八十七章 街头拦惊马 正在行进间,突然听到前方传来焦急的呼喊,还夹杂着阵阵马鸣! 冯磐正在疑惑间,只见正前方道路上的行人,一个个惊慌地,纷纷向路两旁躲去,有的干脆直接躲进两旁的商铺里。 这时冯磐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一辆马车,不知道什么原因,拉车的马突然受惊,拉着马车在大街上横冲直撞,马车后面好像是家丁的几个壮汉和丫鬟在拼命追赶着,嘴里在不停地呼喊着! 此时大街上,人流正多,冯磐身后就是更多的人群,由于事出突然,惊慌的人群四处躲避,反而让本就拥挤的街道,更加拥挤。 冯磐没做丝毫犹豫,没待苏憨两兄弟做出反应,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几步就冲到惊马面前,身形微侧,快如闪电般伸出双臂,如铁钳般死死环抱住马颈,双脚用力,死死蹬住地面,狂奔中的马,被人突然止住狂奔的势头,惯性使其奋力想要人立而起。冯磐力贯全身,扭身生生将狂乱的惊马控制得一动不动,同时一只手不停地温柔地抚摸它的身体。这时,苏憨两兄弟已经冲上前来,在两兄弟的帮助下,马儿慢慢安静下来,恢复了正常。 “小姐!小姐!”马车后紧紧追赶的众家丁及丫鬟纷纷冲向停住的马车,一个身材较为健壮的丫鬟,打开马车门,从中抱出一个虽已经被惊吓得脸色苍白,却仍然在竭力保持镇静的五六岁的小女孩! 见惊马已经恢复正常,冯磐三人慢慢轻开惊马,见确实已经无事,冯磐冲着那瞪着一双大眼睛,直愣愣盯着自己看的小女孩,微微一笑,然后很自然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转身便带着苏憨兄弟准备离去! “公子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叫,冯磐转身,见那开口叫住自己的是那些家丁中的一位青壮男子,看样子,应该不到三十岁。 “多谢公子出手救下我家小姐,可否请公子稳步府内,当面重谢!”那男子见冯磐转身望来,急忙上前一步,施礼后继续说道。 “无妨,只是小事尔,在下还有事,不便打扰贵府”说罢,又转身欲离去。 “公子留步!”那男子见冯磐还要离去,忙高声喊道。 冯磐再次转身,眉头微皱地看向那开口叫住自己的男子。 “这里有些薄礼,略表心意,还望公子收下,待在下回府禀明后,还当有重谢!”那男子似看出冯磐对自己又贸然出口喊住自己有些不满,不待冯磐开口,急忙开口说道。 “义之所在,不顾其利!告辞!”言罢,带着苏憨兄弟,快速进入人群,不再理会身后那男子的呼叫,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望着冯磐三人消失的背影,那男子目露赞许,暗暗点了点头后,便带着众人,驾着马车,保护着小女孩也快速离去。车里的小女孩,透过车窗缝隙望着冯磐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着:“白儿谢谢小哥哥……!” 冯磐带着苏憨兄弟,在人群中左拐右转,很快便远离这里,看四周已经没人注意后,继续向刺史府赶去。 望着眼前高大的刺史府大门,冯磐也有些惶然,就要见到那以凶狠残暴、好色、飞扬跋扈、心胸狭隘且性情暴躁留名史册的董卓,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态后,冯磐大步上前,神情从容而淡定! 刺史府内,正凝视着青铜炉中袅袅升起的香烟,思考问题的董卓,忽听门外有人禀报:“大汉已故桓侯冯绲族孙潞县冯磐求见!” “冯绲!”突然听到这已多年不曾被人提起的名字,董卓一时有些怅然! “老大人的后人,竟已沦落到如此田地,依靠先人名望生存了吗?”在暗自叹息的同时,内心深处也对冯磐有了些许的轻视! “请冯公子到偏厅相见!”虽然内心不想见冯磐,但看在冯绲的情面上,董卓决定还是见一见这冯绲族孙,届时给他些钱财,打发了事。 当听闻董卓在偏厅会见自己时,冯磐内心也是不由一阵苦笑,就知道这董卓对自己的印象已经不好了,却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在外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小孩子,不提及冯绲,这董卓别说见自己了,只看那刺史府门前的守卫,不将自己打死,也得打没半条命! 当第一眼看到这后世皆知的董卓时,冯磐略略有些惊讶,依冯磐掌握的资料,此时的董卓应该年龄在48岁左右,而祸乱东汉时的董卓已经56岁了,也许是此时的董卓比祸乱东汉时的年龄小了8岁缘故,变或许现在董卓,性格还没完全变成祸乱东汉时的性格,总之,此时的董卓,在冯磐眼中,就是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威严的西北大汉,唯一不同的是,在其身上明显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至少冯磐没有从眼前的董卓身上看到后人所说的凶狠残暴、好色、飞扬跋扈、心胸狭隘、性情暴躁的影子,也许是董卓隐藏的好吧,总之,眼前的董卓,就是一位威严的东汉将军,只不过那双凌厉的双眼在看向冯磐时,冯磐从中清晰地捕捉到丝丝轻视、不屑还有悲哀!对,就是悲哀,冯磐猜想,这悲哀不是对自己,而应是对已故冯绲的悲哀,悲哀其后人竟沦落地如此地步! 这一切都只是在冯磐脑海中一闪而过,只见他快步上前,对着董卓,左手压右手,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手放下。这是一个标准的东汉时期晚辈向长辈所行之礼,这已经是除了跪拜礼,最隆重的礼节了,至于说让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外人行跪拜之礼,呵呵,那是做梦! 冯磐一边施礼一边恭敬地说道:“晚辈潞县冯磐,见过刺史大人!” 望着眼前一身简单的麻衣袍服,略显稚嫩的脸上却充满刚毅与果敢,庄重而诚心地向自己恭恭敬敬地施以晚辈礼节的少年,不知不觉间,董卓内心深处那原本产生的轻视、不屑与悲哀竟渐渐淡去。 第八十八章 背景强大的小女孩 “免礼!请坐!”董卓不动声色,不改军人本色,说话简单明了。 二人落座后,冯磐再次起身,向董卓深施一礼后说道:“晚辈冒昧来访,给大人带来不便,不到之处,尚请大人多多海涵!” “公子客气,我与桓侯冯公他老人家也相交多年,老夫年轻时,还多得桓侯提携,获益良多。每每思及,老夫依然铭感五内。”董卓似在边说边回忆,说到此,突然话锋一转:“公子到此,可是有事寻老夫?” 冯磐其实不喜欢这些繁缛的礼和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但没办法,入乡随俗,又有求于人,不得不这么做。当下见董卓说法这么直接,冯磐也就决定开门见山地说了。 董卓如此对待冯磐,对当时东汉人来说也许会觉得董卓的作法有些不敬,但冯磐无所谓,开口求人三分利,既然是来求人的,就不可能不看着人家脸色,而董卓目前给自己的脸色,至少还是面子上过得去的,一则自己与董卓非亲非故互不了解,二则在董卓面前自己是晚辈身份本该放低,三则自己白身董卓是一州大员相互地位就不对等,四则自己是有求于人更应放低姿态。既然这董卓喜欢直来直去,自己也就可以放开些了,虽说自己是有求于对方,但也不能太低声下气,该硬气必须硬气!坚决不能为五斗米而折腰! “晚辈在此代先祖父谢过刺史大人!恭敬不如从命,晚辈就直言了,得罪之处,请大人原谅!”冯磐也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说出来意。 “潞县虽小,但在大人治下,想必大人对眼下冯府境遇也有耳闻,我在这也没隐瞒大人,先祖父过世后,当年曾得罪过十常侍高望,高望趁冯府势微,竭力打压、迫害我冯氏族人。潞县冯氏,于去年鲜卑劫掠并州时,被县令钱兖与高望爪牙高兵合谋陷害,家父及府中三百男儿蒙冤而死。家母悲伤过度,于年前过世,潞县冯府危如累卵。晚辈自幼随家师学艺,回家时正逢冯府困境。晚辈不能坐视冯氏数百年传承于不顾,为此,方来并州,望大人念在先祖父多年情谊,略施援手,助我冯府于水火,晚辈及潞县冯氏族人,当铭记大人恩情!” 董卓闻言,眉头微锁,骂了句: “高望?那阉竖!莫不是以为当年他做过的肮脏之事,世人不知?”随即又说道:“不知公子想让老夫如何施手援助?莫不是想让老夫为你冯府平冤昭雪,得报家仇?” “使君高义,晚辈铭感五内!然家门之事,牵涉阉宦,若大人直接介入,恐授人以柄,累及大人清誉,更恐激怒高望,对冯氏族人更为不利。晚辈已有计较,不敢劳烦大人亲自出面。” “哦,你欲如何?” “大人,晚辈此举,实为所逼,为了冯府百十余性命,不得不为之。晚辈此番来求大人,非为争讼,实欲自强。晚辈家中尚有忠勇部曲数十,然缺乏良马。晚辈斗胆,恳请大人允准,以市价购买郡兵淘汰之战马数百匹,用以武装冯府部曲,一则护佑冯府保境安民,二则征剿潞县匪患还国百姓安生,三则他日若边事有需,冯氏子弟亦可执锐从征,报效大人与朝廷。” “哈哈哈!”听闻冯磐说完,董卓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罢,意味深长地看着冯磐说道:“汝今年几何?” 被冯磐被问得一愣,随即答道:“晚辈年方十四。” 董卓闻言,捋须,语气玩味地说道: “十四?哈哈,尚是总角之年。曾闻你幼年失踪,家中便寻你十年未果,不知却为何此时忽然现世?” “晚辈幼年被家师带走,一直随家师于深山学艺,直到月前,家师告之:冯府有难,我艺已成,当下山解冯府于危难!”冯磐按事先想法的说辞回道。 “你小小年轻,妄谈艺成归家,莫不是欺老夫愚呆!” 冯磐闻言方想回辩,却听厅外传来纷纷的脚步声,并夹杂有一女童的声音。 正疑惑间,厅门突然被打开,随即一个粉雕玉琢、穿着华丽衣服的小女孩跑了进来,像只小蝴蝶般扑向董卓:“爷爷!爷爷!” 冯磐见此,很是惊讶,以董卓的身份地位,在接待客人时,怎么会容一孩童突然就开门闯了进来,这也太不合东汉礼节了! 而更令冯磐惊讶的是,对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童,董卓竟然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反而大笑着起身上前,一把将女童抱在怀中,竟是那么宠溺、那么慈祥! “小白儿,今天出去玩,又遇见什么好玩的事了!”此时的董卓,竟然如一个慈爱的老爷爷般,亲昵地逗问着小女童! “爷爷,今天白儿的马突然受惊,拉着白儿在大街上狂奔,都吓死白儿了,多亏一位小哥哥拦住惊马,救下白儿。可白儿今天一直没有哭!爷爷,白儿今天是不是很勇敢!”小女童兴奋地说着,却不知道,此时他眼里慈爱的爷爷,早已目露寒光,杀气满身! “今日是谁保护小姐出府?发生了什么事,如实报来!” 正在兴奋中的小女童,突然听到董卓这森然的声音,一下子呆住了! “大人,末将陪同小姐出行!”随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冲董卓微微躬身拱手施礼道。 一见进来的男子,董卓脸上的怒气和身上的杀意瞬间淡去了许多。直视着眼前男子,缓缓开口说道:“玄平,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详细说来!” 那男子开始详细地述说起事情经过,而一旁的冯磐则是既惊讶又意外! 从那小女孩跑进屋,再至男子进屋,冯磐就已知道事情原委! 原来这小女孩竟是董卓的孙女!也就是历史上董卓唯一的孙女,尚未及笄便被封为渭阳君的董白!原来自己在无意间救了董卓的孙女,至于被董卓称为玄平的男子,冯磐的记忆中却没有丝毫印象,想来应是历史上无名之辈,但看董卓对男子的态度,却又不应是无名之辈! 侍那男子说完事情经过后,董卓又恢复成那个慈爱的爷爷! 第八十九章 来自董卓的试探 “即刻传令,全城寻找出手相助之人,本刺史必重重酬谢!”那被称为玄平的男子,应诺后,方待转身离去,却一眼看到了一旁坐着的冯磐,不由呆立当场! 而董卓怀中的小女孩,此时也注意到了一旁的冯磐,立即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只手指着冯磐,一只手紧紧抓着董卓,兴奋中夹杂着激动,语气结巴地说着:“爷……爷爷……,小……小哥……哥哥!” 董卓则满脸疑惑地看着怀中的孙女:“小白儿,什么爷爷小哥哥?” “就是他!”那个叫玄平的男子和小女孩,同时手指冯磐,异口同声地说道! “启禀大人,救下小姐的,正是这位公子!”叫玄平的男子,躬身向董卓说道。 “是的,是的,救白儿的就是这个小哥哥!”董卓怀中的小女孩,兴奋地指着冯磐喊道!并趁董卓一愣神的工夫,已经从董卓怀里滑了下来,飞快地跑到冯磐身旁,“小哥哥,小哥哥,真的是你,白儿还没谢谢你,你就走了,白儿还想让爷爷派人找你呢,原来你认识爷爷呀!”小女孩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围着冯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此时的董卓也已经确定,眼前这个自己一直轻视的少年,竟是当街拦惊马,不顾自身安危出手救下自己孙女的少年英雄!看着兴奋欢笑的孙女,再看着被孙女拉扯着有些腼腆的少年,董卓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的少年与脑海中那个拦惊马的少年英雄联系起来,但事实却就摆在眼前! “哈哈哈!”董卓爽朗大笑道:“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来来来,玄平,白儿,你们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口中的少年英雄、小哥哥。” 经过董卓介绍,冯磐确认了自己对小女孩身份的猜测:董白,而令冯磐意外的是,那个叫玄平的男子,冯磐的记忆中不是没有这个人,只是并没有被冯磐重视,主要是因为在《三国演义》里,这个人被描写成只是一个三流将领而没有引起世人的重视,但这位在历史上可谓是一位名动一时的猛人。他的战绩足以令人瞠目结舌。他的记载虽然很少,却足以令他跻身于三国一流大将行列。冯磐之所以对玄平这名字没记忆,那是因为这青年在历史上,只留下了姓名,而无表字传世,这玄平正是他的表字,他的名字叫徐荣!正是历史上于汴水之战中击败曹操、鲍信、卫兹等人,以及在梁东之战中击败孙坚的猛人徐荣徐玄平!历史对徐荣的记载非常少,只记载到在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在董卓死后,徐荣受司徒王允的命令与胡轸率军与李傕、郭汜的部队在新丰之战被击败,最终在战斗中不幸战死。冯磐对此一直存有疑问,认为像徐荣这样有能力的将领,且是一军主将,不应如此轻易地在死于战场中。有人提出,徐荣来自辽东地区,是凉州军中唯一的非凉州籍将领,可能在军中受到一定的孤立与排挤,甚至由此不被董卓所重用。对于这种观点,冯磐表示异议,他认为如果董卓不信任徐荣,又怎么会让他与牛辅、李傕、郭汜等西凉核心将领一样担任中郎将这一重要职务呢?这可是董卓阵营中核心将校层级啊!若不信任,又怎么让他手握重兵,阻曹操、战孙坚? 而今日见董卓对徐荣的态度可以看出,此时的徐荣,虽然年轻,却已深得董卓信任,否则,不会在听闻董白遇险,杀机盈身,而在见到徐荣时,就渐消杀机。从今日之事,冯磐相信,徐荣之死,定有蹊跷!也许就与董卓的器重、阵营内的派系壁垒、地域隔阂等因素有着重要关系。有了小董白的加入,气氛立即活跃起来,相互间说话也随意多了。 董卓的态度直接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冯磐的称呼已经从公子变成贤侄了! “坊间盛传,贤侄师从仙门,十年艺成归来。仅这般年纪,便能力降惊马,可见贤侄身手非凡啊!”董卓现在越看冯磐越顺眼。 “刺史大人谬赞了,坊间传闻怎能相信,尽是闲人谈资,切勿相信!”冯磐解释道。 “贤侄你这就不对了,我称你一声贤侄,无论从何论起,这声贤侄都当叫,而你却对老夫一口一个大人,贤侄是不是太见外了,难道称呼老夫一声伯父,竟令贤侄竟如此之难,这实是有些寒了老夫的心呀!”董卓似怒似怨地说道! “伯父此言折杀小侄了!”闻言,冯磐忙起身应道。 “爷爷不许欺负小哥哥!”倚在董卓怀里的董白,突然用手揪着董卓的胡子喊道! “白儿放手,快快放手,爷爷怎么会欺负你小哥哥!”可见董卓是多么宠爱这个孙女! “以公子如此年龄,当街力降惊马,单以这力气,假以时日,当纵横沙场,鲜有敌手!”徐荣望着冯磐,由衷地说道。 “看看,我没说错吧,在我军中,那是鲜有人会被玄平盛赞的!”董卓赞许地看了眼徐荣后,对冯磐说道。 冯磐还想客套时,徐荣又开口说道:“公子虽未及冠,但我观公子身手已强于成人,我冒昧相邀,可否与公子小试几招?” “好!好!好!”董卓更加赞许地看着徐荣,嘴里连连喊着好,心里暗道:“老夫果然没看错人,玄平知我心啊!” 原来,徐荣看出董卓有考校冯磐本领的意思,便顺势提出想与冯磐比试一番。 见难以推脱,而冯磐也想通过与这历史上的名将交手,从而能够大概知道一下自己与那些流传千古的名将到底有多大差距,于是便欣然应允了徐荣所说。 几人来到府中校场,为避免出现意外,冯磐手执木棒,徐荣手中则是木枪。 相互致礼后,冯磐年幼便率先出招。 冯磐纵步向前,手中木棒当头砸向徐荣。 徐荣有心试试冯磐的力量,双手举枪,迎上木棒。 枪棒相碰,一声闷响,徐荣只觉双手虎口被震得微微发麻,不由开口赞道:“好大的力气!” 随即双手一抖,木枪如出洞灵蛇,飞快刺向冯磐,在临近冯磐时,突然幻化出三杆长枪,刺向冯磐胸口。 第九十章 得到董卓的认可 “好枪法!”冯磐高声赞道,同时一摆手中大棒,精准击中木枪一处,随着砰地一声,幻化的枪影消失了,木枪被击偏。 二人枪来棒往打斗在一起,虽说只是比试,但二人却从开始的试探,到后来全身心投入到战斗中。双方是越打越精彩,看客则越看越惊喜! 双方你来我往,斗了十数回合后,就听冯磐一声断喝:“徐大哥,再接我一棒!” 话落,便听到一声更为响亮的当的一声,接着是东西断裂的声音,紧接着,打斗中的二人中,一人接连倒退数步,方才站稳后,便呆呆地看着手中断为西截的木枪! 借助木棒粗壮于枪杆,冯磐虽有取巧之利,但这也是实力的表现,二人切磋,徐荣枪断落败! “冯小兄弟好力气,好身手!荣自愧不如,此败心服口服!”徐荣发自内心地赞道。 “多谢徐大哥相让,小弟得罪了!”冯磐向徐荣躬身施礼说道。不是冯磐争强好胜一定要战胜徐荣,而若想达成此行目的就必须战胜徐荣,只有如此方能得到董卓的支持! “贤侄好本领,看得老夫都手痒难耐,也想与贤侄比画比画啊!”董卓似真似假地说道。 “小侄这微末伎俩,怎敢与伯父相比!”冯磐是真心不想与董卓过招,这壮硕的西北大汉,一看就是大力之人,自己是有力气,但毕竟才十四岁啊! “一招,贤侄就接老夫一招!”董卓依然不甘心! “小哥哥,你就答应爷爷吧,不然,他会一直缠着你的!”小董白开口说道:“爷爷不许用全力!” “好好好!都听小白儿的,爷爷只用五分力量,这回可以了吧!”董卓连声说道。 眼看不同意是不行了,冯磐只好同意接下董卓只用五分力的一招! 随着董卓一戟砸在冯磐手中大棒上,以冯磐倒退三步而结束一战! 感受着微微发麻的双臂,冯磐暗赞,这董卓,确实力大!但冯磐相信,再过几年,届时自己一定能接下董卓的全力一击! 而冯磐等人不知道的是,见自己一戟只是将冯磐震退三步,董卓内心的惊骇却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不清楚,可他自己却知道,自己那一戟,在接触到冯磐木棒时,自己有手中大戟要被弹起的感觉,若不是自己瞬间使出全力,出丑的就是自己了!虽然自己是仓促间使出全力,但也至少有自己九成的力量,即便这样,冯磐也仅是退了三步!可问题是,冯磐才十四岁啊,还是一个孩子! 比试完毕,董卓没再与冯磐回到偏厅,而是来到正堂,并在听说府外还有苏憨两兄弟时,忙令徐荣出府也将两兄弟迎进正堂,望着魁梧如小山般的两兄弟,董卓心中对冯磐的轻视、不屑、悲哀早已抛到脑后,现在对冯磐,除了喜爱,还是喜爱,这份喜爱甚至胜过了几个儿子,当然,还是要逊于董白的! “适才贤侄说为了保卫冯府,想武装部曲,提升实力,从我这买些淘汰战马!”重新落座后,董卓亲切地望着冯磐说道。 “去年家父被害,府中精锐尽皆遇难,而今又逢朝廷新令,马价飙升,小侄实是无奈,方行此下策,借先祖父之名,厚颜来寻伯父,不求别的,只求伯父将军中淘汱劣马,售与小侄,小侄及冯府上下,当铭记伯父大恩、永世不忘!”冯磐面带愧色说道! “去岁冬,老夫也曾听闻冯府之事,奈何老夫虽为刺史,却也有不便之处。如今贤侄归来,老夫定当鼎力相助,为冯府正名!”董卓语气坚决地说道。 若是董卓见面伊始就如此说,冯磐是断然不会相信,但董卓在此时说出,冯磐却是相信的,只因此时的自己,已获得董卓的认可! “多谢伯父,小侄也知伯父难处。然如今冯府已然正名,罪魁祸首业已优诛!伯父不必再为冯府之事伤神。”冯磐谢道。 “好好好!”听闻冯磐如此一说,董卓眼露精光,连声赞好说道:“没想到贤侄不但身手了得,竟还有如此能力,小小年纪,初回潞县,就已为冯府正名,诛杀首恶,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啊!” “伯父您老误解了,不是小侄为冯府正名,是上党太守虞恭虞大人,围剿山匪时,意外获得铁证,诛杀了勾结山贼、私通鲜卑的钱兖和那高兵,为我冯府正名,为惨死的潞县百姓报仇!” “上党太守虞恭,此人老夫知晓,乃我大汉已故名将虞诩之子,亦如其父清正廉明,刚正不阿,实为我大汉少有清官,深得上党百姓爱戴,据闻此老年近六旬,曾多次向朝廷“以老乞骸骨”而不得!”董卓感慨道。 见董卓又要偏离主题,冯磐忙出言说道:“适才小侄所说劣马一事,不知伯父意下如何?”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大笑道 “好说,好说!区区几百匹劣马算得什么,老夫便送你三百匹上好的并州战马,权当谢你救小白之恩,亦为助贤侄重振家声!” 冯磐起身,深深一揖:伯父恩德,小侄代府中上下拜谢!然无功不受禄,救人之举岂能图报?若小侄若受此厚赠,归家之后,不但会受族人问责,而且世人谈起,小侄岂不成携恩图报之徒,更恐会为伯父惹来假公济私之非议。因此,恳请伯父务必成全,允小侄按市价购买淘汰之马即可。” 董卓闻言,对冯磐小小年纪,行事如此老成持重,既有原则又不失圆融,心中喜爱更甚。他沉吟片刻,拊掌道:“好!有骨气!不愧冯公血脉!既如此……也罢!老夫军中确有一批‘淘汰’之马,皆因服役年限稍长,或有些许不影响驰骋的小伤,按律本当‘折价处理’。就以此价,售与贤侄三百匹!如何?” 说这些话时,当董卓说到淘汰、处理两词时明显加重了语气,并微笑着目视冯磐。 冯磐听出董卓话意,更看懂董卓目光含义,心领神会,待其说完,便立即起身郑重拜谢:“多谢伯父一番好意,回去后,小侄定会好好饲养这些曾为我大汉立下赫赫功勋的战马,来日再为我大汉驰骋疆场,以抱今日伯父美意!” 第九十一章 想要一个承诺 应董卓盛情邀请,再加上董白这个精灵的小女孩的挽留,冯磐三人在府内吃完饭后,冯磐三人准备离去,回府准备钱款及人员,届时再来取战马。但董卓却坚持今日便派徐荣带领董卓亲兵,手持董卓刺史府令,前去军营挑选出三百匹“淘汰”战马,亲自送到潞县府,取回买马之资。冯磐听闻是坚持不同意,直言若此做,必将会给董卓带来无妄麻烦,而且会被有心人关注到冯府,对于此时的冯府,即使有董卓出面保护,却也是百害而无一利! 最终,在冯磐一再坚持下,董卓同意按冯磐方案:三日后,由徐荣以训练为名,将这三百匹战马带到晋阳城外某一僻静之处,届时冯磐将钱款交给徐荣后,领走这三百匹马。这样,即不会引起一些人的关注,也会省去许多麻烦。其实,冯磐这么做,究其原因,还是不想让世人知道自己与这董卓有瓜葛,毕竟这家伙以后做的事,太狠、太毒、太绝!其实,现在的冯磐,很是纳闷,以自己与董卓的接触,这家伙与那祸乱东汉时的董太师根本没有相似之处啊,究竟是什么原因,八年间竟令董卓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冯磐再三保证,日后一定会再来晋阳看她,并同意等冯府安稳后,请她去玩,这样小董白才依依不舍地放走了冯磐。 董卓目视着离去的冯磐,不动声色地对身旁徐荣说道:“对虞恭捉杀钱兖与高兵一事,玄平怎么看?” 徐荣躬身回道:“大人,末将以为,这世上不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发生,这事必是有人精心设局而为之!” “哦,那玄平你说说,这局是否又与这少年有关?”董卓饶有兴趣地继续问道。 “大人心中已有定夺,荣说与不说,也不过是班门弄斧!”徐荣一脸平静地回道。 “玄平再说说,你感觉这少年如何?”董卓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大人,荣虽愚钝,但观此少年,小小年纪,却心性非凡,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必成大器””徐荣略一沉思后,开口说道。 “哈哈哈!”董卓闻言,抚掌大笑道:“老夫就看中玄平你这‘愚钝’,方将白儿放心交付于你保护,老夫这双眼睛,还没到老眼昏花之地,尚能识人!”言罢,转身向书房走去,边走边低低地对身旁徐荣说着什么,而一直一脸淡然的徐荣,也不知道听董卓说了什么,竟然有些呆愣! 冯磐三人当晚返回冯府后,交代完苏渊要办的事后,苏渊便连夜去青龙寨,挑选三百心腹,准备好,届时与苏岳带上钱款及送给董卓等三人的礼物,于三日后酉时(即现在时间17时)前,神不知鬼不觉地隐藏在战马交付地点的山林中。待双方酉时交接完毕,立即将三百匹战马全部带回青龙寨,用最短时间,训练出一支铁骑!同时,又从青龙寨原冯府马匹中挑选50匹劣马,悄悄送回冯府,以掩人耳目,混淆视听。 转眼三日已过,冯磐三人在酉时前赶到交接地点,果然看到苏岳二人已率三百人隐藏在附近。酉时将近,阵阵马蹄及战马的嘶鸣声传来,只是片刻工夫,尘土飞扬中,数百骑兵出现在冯磐眼前。 “让冯兄弟久候!”一声爽朗笑声后,传来徐荣的声音。 “有劳徐大哥,亲自前来,小弟感激不尽!”冯磐忙迎上前,边施礼答谢道。 长话短说,双方交接完后,冯磐又表示了一番感谢,同时将为董卓等三人准备的礼物交给徐荣后,便与徐荣道别,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徐荣身后一位一直低垂着头的一名亲兵突然开口说道:“贤侄留步!”说话同时,这亲兵已从徐荣身后走了出来,大步向冯磐向前走来。 乍闻此声,冯磐身躯不由微微一震,忙对着那走来之人躬身施礼道:“小侄不知伯父大人在此,多有怠慢,失礼之处还望伯父海涵!”只是听声,冯磐就已经知道是董卓亲自了!冯磐真没想到董卓会亲自来,而且还是伪装成亲兵暗中前来,但冯磐想不通的是:既然是暗中前来,为何却又要在最后显露真身!莫不是这董卓反悔或还要提什么苛刻要求? “老夫前来,没别的意思,也是不放心而已,为免意外,便假身而来,还要请贤侄莫要怪罪啊!”董卓边走打着哈哈说道,几步已经走到冯磐面前。 “伯父言重了,伯父对小侄一番真情,铭感五内,没齿难忘!”望着近在眼前的,这凶名传于历史的一代乱世魔王,冯磐不加小心,那是假的,但在竭力保持镇静的同时,也不露声色地力灌全身,以防不测! “无妨无妨,得见贤侄有如此部曲,冯公有后,老夫亦甚感欣慰!”董卓却是表现出很是随意的样子说道。 “不知伯父还有何吩咐,若无他事,小侄想尽快启程,以免夜长梦多,路上出现意外!”冯磐依然没有放下警戒之心。 “无有甚事,只是自那日贤侄走后,老夫心血来潮,想起一事,便欲借今日之机,与贤侄相叙!”也不知董卓有没有感觉到冯磐抱有戒心,依然如邻家老伯伯般,毫无异状。 “伯父但有驱策,小侄敢不承命?纵是千难万险,当全力以赴!”冯磐低首说道。 “贤侄言重了,非为什么大事,老夫只是有一小事想与贤侄说!”董卓收起脸上的笑容,一脸平静地对冯磐说道。 “伯父有事但求直言,别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乃至更多,但凡小侄能做到,决无推诿!”冯磐恭敬地答道。 “好!老夫没有看错人!”董卓赞道,略一沉思后开口说道:“老夫想要贤侄一个承诺,他日老夫若有事相求,还望贤侄当守诺,莫要做那失信之人!” “伯父可否告知小侄是何事?”冯磐试探着开口问道。 “至于何事,老夫尚未想到,当有事相求时,贤侄也便知晓!”董卓微微一顿后说道。 第九十二章 老狐狸的心思 “小侄斗胆冒犯伯父,伯父身居高位,而小侄只不过一白身少年,有何事能令伯父求到小侄这里?”冯磐疑惑地问道。 “天行无常,人间诸事,岂能料到!贤侄的承诺,“也不会提及,但今日老夫却想要贤侄亲口承诺,不知贤侄能应否?”董卓脸上突现迷惘之色,但也只是转瞬间就消失了,若不是冯磐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好,既然伯父如此信任小侄,小侄今日在此,以天地为证、以冯氏列祖列宗之名起誓:只要不与国有害,不与民争利,他日,伯父但有差遣,纵千万人吾亦往矣,若负此誓,天地共诛! “哈哈哈!”见冯磐已立誓,董卓爽朗大笑道:“好贤侄,老夫在此先拜谢了!” 对于冯磐立誓之事,董卓绝口不谈自己是否相信,反倒开口道谢!似根本就不担心冯磐会失信! 最后拜谢董卓相助之恩后,冯磐与众人骑上战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人竟然如此相信冯小兄弟!”徐荣虽距冯磐董卓二人几步之外,然董卓似并没有隐瞒他的意思,二人间的短短对话,徐荣一字不落,全部尽入耳中! “如玄平所言,此子,非凡人也!”董卓望着消失的冯磐,缓缓说道,言毕,突然转身问向徐荣:“对冯府这数百部曲,玄平可有话说?” “大人,依末将看,莫说是我并州,即便现在大汉,能找出堪比这几百部曲的队伍,难啊!”徐荣感慨道。 “哦,玄平竟给出如此评价,莫不怕我并州健儿心生不服,莫要弱了我并州铁骑的威名!”董卓蛮有深意地看向徐荣说道。 “单对单,与三百部曲战罢,我并州健儿当占上风,但若整体作战,我并州健儿不占丝毫胜算!”徐荣毫不犹豫地说道。 “玄平此话怎讲?”董卓继续问道。 “我看冯府这三百部曲虽纪律严明,且经过训练,但其中绝大部分人应该只是经过短暂的训练,看似严明,若真正与敌作战,这些人,或将因对战经验不足,或将缺少因生死对决,难免出现惊慌与踯躅。战场作战,瞬息万变,仅这一点不足,就足以被对手抢得先机,立于不败之地!” “既然有如此不足,玄平又为何有‘若整体作战,我并州健儿不占丝毫胜算’一说?” “这三百部曲虽然有这些不足,但我仔细观察,其中有不少于50人,论战力,皆不在我之下,甚至大多数人,都要强于我不止点滴,单对这50余人中任何一人,我都没有十足的胜算。此50余人,皆可以一挡十,甚至挡百,更有甚者,有几人,当有于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能力,而这一点,我却是万万做不到的!”说到这里,原本一直意气风发的徐荣,竟突现几分颓丧之感!但也仅是一闪而逝,随即望上董卓,面带恳请说道:“我想请大人允许,日后军中无事时,可否允我前去潞县冯府,与他们相互切磋,增长些技艺,待有战时,能为大人、为我大汉效力!” “玄平你太高看对方了,不过你的提议却是很好,若有机会,可与冯磐多多走动!”董卓并没有拒绝徐荣请求,反而表示大加赞同!但接着话锋一转:“不过,你去冯府,除你之外,切莫让任何人知晓,包括你的家人!” “这是为何?末将前往冯府,若为外人所知,冯府背后还有大人,在这并州对其有利而无害啊!”徐荣不解地问道。 “冯磐此子,年龄虽小,处事却是极为谨慎,老夫观之,此子似不想让外人知晓我与他相识一事。而且……”说到这里,董卓顿了顿后继续说道:“此子虽有求于我,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对老夫一直怀有戒心,尽管老夫一再示好,此子戒心却是依然,为此,老夫也甚是不解,我与他刚刚相识,按情理,老夫如此坦诚相待,以此年龄少年,不该如此啊!但此子的戒心却是从何而来?呵呵,好一句:不与国有害,不与民争利!竟在这里封堵我呢!好心机,好小子!” “竟有此事!”徐荣惊讶地说道:“难道这冯磐对大人还有什么企图不成!”语气已然冰冷。 “哈哈哈!”见徐荣如此,董卓轻抚其肩说道:“玄平想歪了,此子对老夫并无歹意,只是有些戒备而已,也许是天性,抑或许是老夫长相过于威猛了!”说罢,董卓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那笑声中只有喜悦,而并无任何不快。 种地的人有了,打仗的人有了,战马也有了,冯府眼下的麻烦也解除了。但冯磐却一丝一毫也不敢放松,他可清楚地记得,就在今年,181年10月,鲜卑还将劫掠幽并二州!自己必须要在十月前,完全达到自保,且还要有实力击败前来上党,甚至到并州劫掠的鲜卑人!自己能否在黄巾起义前在大汉站稳脚跟,拥有实力,今年十月与鲜卑一战,至关重要! 撑过今年十月之战,实际只有两年了,黄巾起义在184年2月就发生了,自己需要在这短短两年间,既要拥有军事实力,还要得到朝廷认可,军事实力相对还好说些,以目前发展态势,不出意外,两年后自己的军事实力,不会逊于一郡太守,但想获得朝廷认可,却是有些困难,到184年自己往多了说年龄也才18岁,以这个年龄若想在朝廷取得一官半职,不是有难度,而是相当有难度,几乎等于没有机会! “还是闷头发展吧!只要有人有枪有钱有物资,老子会怕谁!”瞬间雄心万丈的冯磐,犹如打满鸡血,满血复活,能量满满! 接下来,冯磐搜遍自己的记忆和收集的资料,开始开足马力,疯狂运转起来! 攘外必先安内,身边还有一个没有说实话冯福,这事必须先解决! “你可有话要对我说,想好了,再说!”看着眼前的冯福,冯磐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从某方面来说,冯福的惨剧,是自己间接造成的,若不因冯磐,冯福不会携妻带女离开冯府,即便冯福于去年冬天战死,其妻女在冯府也会安稳生活,不至于遭受灭门惨痛! 第九十三章 冯福的故事 “公子所言,小人明白!”冯福平静地看着冯磐开口说道:“路是小人自己选的,当年老爷没有给小人任何逼迫,小人家遭惨事,与公子,与老爷夫人,与冯府皆无关,小人没有任何怨言,这点还请公子放心!” 顿了顿,冯福继续说道:“当年老爷提出此事时,让小人自己选,无论选择哪条路,老爷都不会怪罪小人,这点小人清楚,小人自小在冯府长大,没有冯府,没有老爷夫人,小人早就饿死在街头,成为野狗口中食。是老爷夫人,不但养我育我,还给我娶妻生女,说心里话,这是小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为此,小人全家都感激老爷夫人,都发誓生为冯府人,死为冯府鬼!因此,当年小人毫不犹豫就选择了离府找寻大公子,小人妻子也是赞同的!公子,其实,不仅仅是小人全家,那些离开冯府找寻公子的所有人,都是心甘情愿去做的,公子不必为此有何愧疚,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老爷夫人,没有老爷夫人,这世上根本就不会有我们这些人!我们生是冯府人,死是冯府鬼!” “小人初见公子时,以为您是二公子,但您却不认识我,于是我当时便怀疑您是大公子,就是当年我们苦苦找寻的人,但又不怕不是,因此一直没敢言明,后来见到安伯后,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后,小人想说,却又一直没有机会,即便公子今日不找小人,小人也会寻机与公子说的。公子忙于府内事情时,小人未经公子允许,已擅自将公子回府的消息通知给身负相同使命的离府众人。我们还约定,只要公子一声令下,立即到冯府集结,听候公子吩咐!” 说完这些话后,冯福静静地垂手而立,无喜亦无悲的表情里,那双看似无神的眼睛,深处却又充满了无限憧憬! 望着眼前的中年汉子,冯磐内心却早已掀起滔天巨浪!这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啊!冯磐突然想起前世里的一句话,虽然不是很贴切,但此时的冯磐是实在想不起还有哪句话更为贴切! “最可爱的人!却又不仅是最可爱的人,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最可爱可敬的人!” 向着冯福,冯磐充满敬意地深深一躬,尽在不言中! “公子,折杀小人了!”冯磐一礼,惊得冯福慌忙想向一旁闪去! “站住,别动!”冯磐凝声说道,直说得冯福动也不是,站也不是,生生受了冯磐这一礼! “福叔!”尚在惊慌中的冯福,又被冯磐这一声称呼,生生雷得呆愣住了!也是彻底被冯磐给干懵圈了! “福叔,你们都担得起我冯磐这般称呼!”冯磐发自肺腑地说道:“为了我冯府,更为了我冯磐,你们付出太多太多,我冯磐今生都报答不了!”虽然自己并不是那个真正的冯磐,但命运使然,自己既然沿袭了这个身份,那这份情,冯磐就必须接下!既是良心使然,也是对冯维的承诺! 疙瘩解开后,冯磐又详细了解了一下那些人的状况后,便和冯福约定:三日后,将所有人都集结到冯府,从此以后,只要他们这些人愿意,只要冯府不倒,他们及后人,可以世世代代生活在冯府,为此冯福又是大为感动! 解决冯福的事情后,冯磐把生财大计摆在首位。无论什么时候,没钱,什么事都干不成! 为了买董卓的战马,几乎花光了冯府所有积蓄,虽然是折价处理,但那也是一笔巨款啊! 附近几股势力大些的山贼,已经被搜刮一空了,该杀的杀了,能抢的抢了,该收的人收了,该撵的人撵走了,目前,潞县境内及附近的大中型山贼已经没了,至于那些小股势力,在这些大中型山贼被剿灭后,早就都解散跑得没了踪影。 “看来得扩大剿匪范围了。”冯磐自语道,派出去人还没回来,稍远些的山贼势力,还没摸清底细,冯磐这边不敢贸然动手,自己这些人,可都是金贵得很,轻易不能出现战损,自己损失不起啊! “公子,府门外有一徐姓青年带一女童,要求见公子!”门外传来冯安的声音。 “姓徐?小女童?”冯磐立即想到了徐荣和小董白。 立即快速赶到府门,果然是装扮成普通百姓的徐荣和小董白! “哈哈哈,这是哪阵风把徐兄和小白儿吹到这里了!快快请进!”冯磐这边刚开口,那边小董白已经扑进了冯磐的怀里,欢快地小哥哥、小哥哥地叫着,而再看徐荣,则是一脸的放松。也难怪徐荣如此啊,带着这个小祖宗出门,本就不是一件轻松事,再加上这一路,这兴奋的小祖宗,那张小嘴就没闲过,徐荣就纳闷了,以前每次带着家丁丫鬟们出门,这小祖宗可是轻易不说一句话的!不就是来见个冯磐吗,至于这么兴奋吗! 徐荣二人的真正身份,府中只有寥寥数人知道,而这二人又打扮得那么普通,也就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只是知道公子的一个远房表兄妹来了。 小董白的到来,给冯府带来了勃勃生机,每日里,府里充满了那欢快的、银铃般的笑声,以至于府中武场那时不时传来的打斗与喝彩声都被人忽略了! 徐荣二人小住了三日后,便在小董白那变得皱皱巴巴的小脸上写满不情不愿的氛围下,满腹委屈、可怜巴巴地离开了冯府,直到二人进了刺史府,冯磐派去暗中保护的人才撤回,不但徐荣不知道,就连董卓派去在暗中保护的心腹都没发现冯府中人! 三日后,冯福带着数十人,堂堂正正以冯府部曲身份走进冯府! 望着眼前这几十位饱经风霜的男女老幼,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的充满兴奋的笑脸,冯磐竟一时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一声参见公子的声音响起时,数十人整齐划一地要行跪拜礼时,冯磐犹如从梦中醒来,蓦然间一声大喝,惊得数十人,呆愣在当场! “不许跪拜!” 第九十四章 不一样的冯府 望着呆愣当场的数十人,冯磐平复一下心情后,语气诚恳地说道:“诸位刚刚回家,我代表潞县冯府全府人,对大家的归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其他的事,咱以后再说,大家先跟随安伯,去府中已经给大家分配好的住处,安顿好各自事情后,好好休息,明日,咱冯府召开全府大会,届时,我会和大家说些事情!好了,安伯,又要麻烦您老人家了!” “公子总说我们见外,您这话说的,不就见外了!”冯安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冯磐的做事风格,场中众人听到二人如此谈话,顿感新奇,无形中就缓解了大家的紧张情绪! 一夜,对冯磐来说,很是平静正常的一夜,但对于新回府的这几十人来说,却不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他们中的那些年长的人,都是在冯府长大的,对这里还是很熟悉的,而对于那十几个孩子,这冯府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大人们原来都是非常熟悉的,而当年出于安全考虑,这些身负寻找冯磐使命的冯府部曲们,并没有将秘密告诉孩子们,有的人甚至都没有告诉妻子或父母。不曾相识的孩子们,由于年幼,虽然开始是陌生的,但当住在一起的时候,没多久孩子们便三五成群地玩到了一起。孩子们是无忧无虑的,但心中有事的大人,而无法像孩子那般轻松。晚饭后,陆陆续续都寻到了冯福家,最终,八个人,分别十年后,首次聚集在一起! 八个人,从开始的闲聊,慢慢就把话题聊到了现在的冯府、聊到了冯磐的身上。 而冯福也知道这七人来他这里的目的,便也没有遮掩,从自己第一次见到冯磐讲起,一直讲到众人进府。在整个讲述过程中,冯福只是以一个亲身经历者的身份去讲,没有加进自己的任何评价,就像是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和了解,冯福基本知道冯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加到这些人身上,他只是讲述,至于众人怎么想、怎么看,那是他们自己的,冯福不想左右,就像冯磐不想左右他的思想一样。 其他七人听了冯福对冯磐的介绍后,原本都有些悬着心,渐渐地安稳了很多,而至于每个人心里怎么想的,冯福不想去问,路都是自己走的,如何选择,都由个人自己决定吧!但冯福内心深处却早已下定决心:一如当初跟随冯府老爷一样,忠心不二跟冯磐!冯福自己都不会想到,就是他这一决定,会以东汉第一管家——福伯之名,而名留史册! 将冯府所有人集结到广场后,冯磐说了四件事。 冯磐说的第一件事:冯府取消跪拜礼。从即日起,府中所有人,有事需要向我或府中其他人禀报时,无需行跪拜礼,这一礼节取消了,至于府中其他大事及祭祀时若需行跪拜礼,则当另论!大家要记住:“我冯府中人,跪天跪地跪父母,人人膝下有黄金!” 第二件事:冯府中所有人,无论男女,只要到达上学年龄,必须去府中学堂学习,学到12岁后,冯府会进行考核,合格者,继续学习更高层次的知识的同时,可以根据个人喜欢,长大后想做什么,就学什么。比如想当文官,就继续学习文官方面的知识,想要当将军,就继续学关于将军的课程,想当帐房记帐,那就学帐房方面的知识,想当大工匠,那就学大工匠方面的知识。总之,只要你想学,冯府就会尽一切可能,让你去学习!而这一切,都是免费的,都由冯府供给。但冯磐强调了一点:不送孩子去学习的,尤其是不送女孩子去学习的,一经发现或核实,无论是谁,取消半月月俸,经过教育拒不改正的,取消其在冯府居住权利,迁出府外居住,变成佃户身份,取消一切待遇。 第三件事:凡府中之人,按分工不同,按月发放月俸。除年老体弱、伤残病患及年龄幼小者外,其他人必须每日参加府中组织的统一训练,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的,一次罚次月一半月俸,二次者,停发一月月俸,达到三次者,迁出冯府,变成佃户,取消一切待遇。 第四件事:全府上下,要全部行动起来,边学边干,好奖坏罚,府中会根据每人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擅长领域等多个方面进行综合考核,最终与本人协商,是否同意去冯府在外地的产业做事。所有人员,每年年底考核,能者上,庸者下! 当众人听冯磐说完,全府都陷入了寂静,大家都在回味、思考冯磐所说的。有些事,对于他们来说,确实有些震撼! “大家有什么想法、意见或建议都可以说出来,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们是一家人,只要是好的建议、想法,都说出来,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家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冯磐看着众人思考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 “可是公子……” 场中有人鼓起勇气开口说道:“不跪拜,这不合规矩啊,外头哪家府上不是……不是……”,那人有些嗫嚅着不敢说出来。 “规矩是人定的!别人怎么定的规矩,我不管,我想说的是,在咱冯府,就这么规定的,我想问问大家,难道你们喜欢动不动就行跪拜礼吗?”冯磐反问道。 场中的人开始没人回答,有的人在轻轻摇头,有的人在小声说着什么,大多数人还在保持沉默。 冯安见状,上前一步后,对众人说道:“平日里一个个咋咋呼呼,怎么?到这真章上,公子问你们话,一个个都成熊蛋了?都不敢说了?这么些年,你们在冯府就学会了这些?互相看看你们现在自己的那熊样,拍拍自己胸脯问问自己:对得起老爷和夫人吗?” 被冯安这么一说,几个火爆脾气的壮汉当即就如同被点燃了火药桶般,大声喊道:“我们才不是熊蛋!” 第九十五章 发展离不开经济 “那你们怎么不敢回答公子的问话?” “我们……我们……!”那几个人脸红脖子粗地嗫嚅着我们我们地半天才说出下面的话:“公子不是老爷夫人!” 随着这几句话一出口,全场都静了下来! 冯磐瞬间便明白了,这些人,毕竟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虽然自己到冯府半个月左右了,但一直没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不像自己那便宜老爹,和他们共同生活了多少年了。但冯磐没有怪他们意思,这是人之常情! “说来惭愧,我回府中,半月有余了,一直忙于琐事,忽略了和大家的交往与沟通,不过大家放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冯磐是什么样的人,大家会慢慢知道的。我不想发什么誓言,我只做一句承诺:我冯磐与冯府共进退,我冯磐与冯府中人同生死! 话虽不多,也不是多么豪迈,但这番掷地有声的几句话语,回响在场中每一人的心中!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愕又隐隐燃起一丝光亮。 “我冯福相信公子,与冯府共进退,与公子同生死!”冯福率先开口喊道。 随着冯福的喊声,更多的人开始喊了起来,直到最后,整个冯府上空回荡着:“与冯府共进退,与公子同生死!” 冯磐不知道所有人内心怎么想,但他相信一点:现在冯府这些老人,都是可以相信的,也许今日有些人说的话可能不是发自己真心,但至少他们不会去做损害冯府的事,不然,这两年在冯府被打压得举步维艰、生死攸关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会一直留在冯府,苦苦支撑。自己也算是成功迈出第一步:初步统一了大家的认识,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而如何最终取得所有人的认可,那就需要冯磐自己去做了,外人是帮不上忙的! 这几日有两件事令冯磐感到非常高兴,一是杜姝的父亲来到了冯府,原来是冯磐拜托徐荣出手,救出了杜姝的父亲,这样,冯府就有了擅长经商的人,可以给那些对经商有兴趣的府中人进行教授知识与经验;二是,青龙寨又抢了两条“大鱼”,剿灭了与上党郡接壤的乐平郡大山里的两股势力最大的山贼,收获巨大!暂时解了冯磐财政上的燃眉之急! 生财之道,最快的是黑吃黑,再就是贪污受贿,但这条冯磐走不通的,就算能走通,冯磐也不可能走!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人爱财,取之于盗!冯磐从不觉得自己是君子,人啊,有良心就行了!黑吃黑,抢的是不义之财,抢来也没心理阴影。冯磐现在想当小人了! 晚上找来苏渊商量,也没人知道二人商量的是什么,总之,时不时会从屋内传来苏渊的哀嚎和抗议,还有二人的争论声,至子夜时分,苏渊从冯磐屋里出来时,摇摇晃晃,有些失神地嘴里喃喃自语地嘀咕着什么盗自贪官污吏,解救民间疾苦,是为盗亦有道! 冯磐不管苏渊失不失神,目的达到就行了,自己这也是生财有道,而且自己这生财之道又不全是为自己,也可以说是为了大家,如今的冯磐已经与整个冯府捆绑在一起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冯磐事后也有些脸红,一想到苏渊那看向自己的鄙视眼神,自己当时虽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实则心里也有些发虚,毕竟让一个谦谦君子的苏渊答应办这事,呃,是有些不太地道,可没办法啊,冯磐知道这事找辛老应该比找苏渊要好办多了,可辛老不在这,来回跑一次青龙寨至少要一天时间,哪有直接找苏渊快,而且冯磐心里其实明白,苏渊表面上不情不愿的,其实内心比自己还想去做,只不过,面子上有些放不下而已。 “嘿嘿,在哥这儿,还想装纯情青年,让苏渊当个闷骚青年其实也不错的!”望着苏渊离去的背影,冯磐脸上的笑容,大有阴谋得逞后的味道,满满的全是奸笑。 冯府的人,忠心没得说,无尘谷的人忠心那更没得说,但这两伙人,都有一个最大的短板:都是中规中矩的本分人!冯府的人,心地善良一直在做大汉顺民,无尘谷的人,避世而居传承大秦军风数百年,亦是坦荡之人。在这个商人没有地位的时代,这些人根本就不懂如何做生意! 而冯磐想建立商业帝国的想法一直就有,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人去做,虽然有了懂得经商的杜姝父亲杜达的加入,但孤树难成林!就目前现状来说,冯磐自己是合适的人选,但问题是,他能放弃这里跑去发展、建立商业帝国吗?冯磐相信:只要自己放弃发展武装势力,先不说今年年底的鲜卑劫掠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待三年后黄巾起义爆发,自己绝对是十死无生! “有了!”冯磐突然想到有人或许可以去做生意:“怎么把他们给忘记了!” 吃罢早饭后,冯磐找来冯福。 “福叔,有件事想和您商量商量,我说完后,如果您觉得不想做或感觉自己不合适,别为难,我希望你勉强去做!” “公子,您有什么事就说,我这一直憋足了力气等着您给我安排事做呢。说心里话,在外面独门立户生活了十年,这突然回到府里却闲了起来,还真是不习惯呢!” “天生我材必有用!不是我想让福叔这么闲着,而是时机未到,这不,时机到了,我就来找您了!”冯磐笑着说道:“从此以后,福叔想闲都闲不下来了!” 于是,冯磐就将自己想挑选一些人到各地开商铺,做商人的想法说了出来,但同时冯磐着重提到,这些人表面上是做生意,而且要做大做好,要做东汉最大的商人,同时暗中要培养人收集各种情报。所以,派出的人,其实身负双重身份,而另一重身份是不能见光的,而且还有很大风险的,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听完冯磐的话后,冯福没有立即回答,而且陷入了深思。 第九十六章 杜达的决心 冯磐没有打扰他,这事,换谁都会好好考虑考虑的,毕竟现在商人的社会地位并不是很受重视的,而且还有另一重身份,要担负着生命危险! 冯福一直在思索着,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十余分钟后,冯福抬头看向冯磐说道:“多谢公子厚爱,这事我想我能做,而且还一定能做好!” “哦,说说你的想法!”对冯福如此肯定的回答,冯磐稍有些意外,虽然他觉得冯福在外面闯荡了十年,但也未必会十分同意这事。 “我在外这些年,边种田,边打猎、采取草药进行售卖,没少和那些商人们打交道,虽然接触的大多是一些小商小贩和店铺伙计,但我想,做生意的道理应该与做人是一样的,都要讲诚信,守承诺,保证货物的品质,价格要合理,不能赔钱。我想公子选我也是因为我有这些经历,而府中其他人,都没有做过生意,唯接触过的,也就是采购府中所需物资与商人打过交道,而冯府一直让利于人,从不会在价格上与商人过多计较。我身手也还可以,曾做过府中部曲头领,带领过手下做事。所以,我可以说是目前府中最合适的人选了。” 听了冯福的话,冯磐觉得也真就冯福适合,但一个人是不够的,还得有些帮手才行,还要培养新的经商人才,同时还要建立情况网络,这些事,一个人是做不过来的! 而听冯磐的话,冯福一笑后说道:“公子不必为此事费心,我刚刚已经考虑过了,当年出府找寻您的其他七人,经历大多与我相同,我们八人就可以了,但是……”冯福说到这里,看向冯磐,没有继续说下去! “福叔,有话尽管说,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出来,咱们一块研究!”冯磐知道冯福怎么想的,开口说道。 “我们八人是可以,但我们缺一个懂的人带我们入门,还缺一个账房先生这记账后,我们真的做不了!”冯福说道。 “教你们的人和账房先生都不是事,这事我来解决,明天你去找那七个,征求一下他们意见,一切都要自愿,坚决不允许胁迫、强求!然后,我会单独给你们这些人进行几天培训。” “公子放心,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说完冯福起身离开,去找其他人商量去了。 而冯磐也起身去找杜达。自从杜达获救来到冯府后,冯磐便安排他给冯安做个助手,主要是府中各种物资及钱财方面的管理,而做为商人出身的杜达,处理起这些事情来,那是信手拈来,处理得井井有条,深得冯安的器重。 本以求生无望的杜达,只是在牢中静待秋后问斩。却不想,忽一日竟莫名其妙地从牢房里被放了出来,随后立即就被人接上马车,一路直到这潞县冯府,自己才知道,原来是救了自己女儿的冯府长公司冯磐又救出了自己。自到冯府后,杜达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报仇,为自己、为家人,为自己那活活被气死的好友报仇!当初冯磐曾提出要为他父女报仇,但被他们父女拒绝了,用杜姝的话说:自己的仇,要自己报!于是父女二人在冯府拼命干活,就是想有朝一日,有了能力去报仇! 当听完冯磐所说,杜达别提有多高兴了,虽然在冯府做事,生活安逸无忧,但杜达内心深处一直还是想重操旧业的,正如人们所常说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 “达伯,我知道你们想报仇,但如果你此去只是为了报仇,为仇恨所蒙蔽了双眼,影响到大局,那恕我直言,这事,你真的不适合,不但这事我不会同意你去,就是以后任何事,我都不会让你出府去办!”望着心情激动,时而兴奋,时而又愤怒的杜达,冯磐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是冯磐无情,而是此事事关重大,若因杜达一己之私,而陷整个冯府于危局,那冯磐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杜达听了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一阵苦笑后说道:“公子但请放心,我知道孰轻孰重,只是突闻这事,难免有些失态!” 其实,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冯磐也早就看出这杜达之所以能白手起家,仅仅二十余年就创出了偌大家业,不仅仅是靠他的经商天赋,更因他本就是一精明干练、果决坚毅之人。杜达前番遭遇劫难,其实就杜达本身来说,也是因杜达具有独到眼光才导致。他那好友,人确实是非常好,但那好友之子,虽然在杜达面前表现得一直如谦谦君子,但杜达却早已看出此子实乃是人面兽心之徒!也正因此才没有答应联姻。在杜达看出好友之子的伪装后,刚开始的时候,曾多次暗示好友,但奈何好友仅此独子,虽知自己的儿子表里不一,但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对于杜达的暗示,每每只是苦笑,长而久之,杜达也知好友宠溺其子,也便不再深说了。 “我知达伯和姝姐一直在寻找报仇的时机,不是我夸口,达伯您尽管去做您的事,不出三年,不但您的仇,就是我冯府的仇,届时都回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没到而已!”冯磐看着杜达,目光决然,语气坚决地说道。 “我相信公子,冯府中所有人都相信公子!”杜达由衷地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子所托,不是我说大话,在并州,我杜达做生意,还真没服过谁!” 二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后,冯磐便去办理其他的事去了,而杜达望着冯磐离去的背影,暗握双拳,心里默默说道:“公子,救命之恩,我会还你一个你想要的商业帝国!”此时的杜达,自己都不知道的是,就是今日他这次暗下决心,造就了怎样的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晚饭后,冯福带着其他七人一同来到了冯磐房中。 冯磐又将他们此次的任务详细说了一遍后,逐一征询了每人后,确认这些人都是自愿并非常愿意去做这事后。冯磐利用两天时间,让杜达给他们大概讲了讲一些经商之道,而冯磐也将自己前世知道或听说的一些经商之道讲给他们。冯福等八人听后,信心那是空前高涨,恨不得立即就去开店立铺。 第九十七章 组建武装力量 随后几天里,几人与杜达又详细研究讨论一番后,将冯磐制定的计划方案全部记牢理解后,带上钱财,悄悄离开冯府,由苏渊派无尘谷中人,将他们安全送到晋阳,随后几个立即按计划行动起来。而杜达也暗中将曾经跟随自己的那些忠诚手下,招揽回来。谁都不知道,后来遍布东汉的商业帝国就这样,悄悄诞生了!而以杜达、冯福为首的这九人,也成为后世传颂的——东汉商祖、冯府八商! 五月初,青龙寨迎来了第二批来自无尘谷的291人:其中老人和妇孺136人,痴呆、愚钝、颠痴、心恙的79,被野兽伤残的19人!另外还有57名青壮女子。也就是说,现在无尘谷中留守人员只有210人:107名青壮男子、100名青壮女子及苏隐、苏满、驼老三人。火婆婆这次陪同小婉儿也来到了青龙寨。 经过一个多月的剿匪实战训练,青龙寨五百部曲,在苏岳和苏渊的带领下,基本上已经适应了战场厮杀,也都习惯了面对生死,战阵配合也日趋完善,冯磐相信:再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待到年底,面对鲜卑时,这将是一支合格的铁军!为此,冯磐等人商量后,决定给这支军队冠名为:青龙军。冯磐还与苏渊商量一番后,决定在七月底左右,从青龙军中挑选出绝对信任的人组成一支特别行动队,由苏岳带领,悄悄进入无尘谷,对谷中野兽再进行一次彻底的大狩猎,务必要做到在未来几年内,无尘谷不会遭受野兽攻击。对此,苏岳等人是绝对赞成,随着发展,越来越缺少人手,目前苏岳和苏渊带领这五百人通过剿匪达到实战训练的目的,而当他二人出去剿匪时,山寨中就会缺少领导型人才。 通过剿匪行动,冯磐越来越觉得:苏岳,无尘谷的总教头,武力值第一的人,绝对是一员猛将!而且经过历练和生死征战,彻底成长起来的苏岳,或许会成为一名可战吕布、赵云的绝世武将! 就目前来说,无尘谷出来的人都具有巨大的成长空间,但缺少成长历练!为了应对未来的发展需要,冯磐需要培养出更多的领导型、智谋型人才!而无尘谷中的人,正是冯磐所要培养的人才,但就目前出谷的一众人中,苏岳苏渊已经具备这个实力,苏巽更侧重的是城池防守,因此,当务之急是进行人才培养,令长远发展计划与人才培养计划相互衔接好! 虽然对这支青龙军的表现非常满意,但冯磐心里却知道,仅仅只想依靠这些人实现抵御鲜卑的劫掠,那是不现实的,青龙军仅仅只能当做一支出奇制胜的奇军所用,至于正面抗击的军队,以冯磐根据史料分析,守住一个有坚固城墙和完善防御设备的城池,至少要两千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队!因此,必须组建更多的军队,但就目前来说,如果冯府贸然组建数千部曲,一定会被那暗中一直盯着冯府的“有心人”发现,并以此为由,堂而皇之地利用官府手段整治冯府,冯磐相信,到那时,就是打压了,等冯府的,也许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青龙军只是冯磐的一只暗手,不能为外人所知,而且青龙寨地处深山,地广人稀,应该充分利用那里,招募训练更多的强兵悍勇!最好在黄巾起义前,争取将青龙军扩大到两千人!但现在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兵源去哪里找啊?通过剿匪,虽然能抓到大量的山匪,但这些人,大多数都不适合放在青龙寨中,最安全的是从冯府自己的佃户和部曲中招募,问题又来了,冯府没有那么多的佃户和部曲!佃户和部曲可以新招募,但为了保证青龙寨不被外人发现,这些新招的人,不可能放到青龙寨去训练! 左思右想,冯磐得出了自己不得不接受的现状:短时间内是无法实现将青龙军的队伍扩大了! 暂时放弃扩招青龙军后,冯磐开始着手准备第二、第三梯队,必须为青龙军准备好后备人员,大规模的战争一定会有伤损减员,想保证青龙军的完整,就必须要有良好的后备人员。而这后备人员,就是目前在冯府进行训练的三百部曲。为此,冯磐安排苏渊和冯安从这些人中再次进行了严格挑选,最终挑选出267名组成冯府第一部曲,为第二梯队;将其余33人与重新从佃户及流民、百姓中招募的167人,组成冯府第二部曲,为第三梯队。第一部曲主要就是进行各式训练及对战演习,同时进行城防防御战演练,并将训练强度逐步增强,渐渐向青龙军靠拢!第二部曲,在进行常规训练与城防防御战演练的同时,分成三队,轮流负责冯府产业的巡视与守护。无论是第一部曲还是第二部曲,所有领导岗位,都由无尘谷或冯府心腹担任,一是确保队伍绝对控制在自己人手里,二则在潜移默化中向这些人灌输保护冯府、忠于冯磐的思想。冯磐不要求所有人都能成为上阵杀敌的能手,但必须要保证所有人不会背叛冯府,也就是说,所有人,必须忠诚!对于这一点,冯磐决定一定要学习并发扬自己前世那位伟人爷爷的作风,把思想建设放到第一位。争取在这个时代,利用思想工作这个法宝,打造出一支雄霸世界的铁军!人心齐,泰山移! 而杜姝又来找冯磐了,提出一个令冯磐非常惊讶的想法:想将青龙寨中的女人也组成一支军队!望着眼前这聪慧、干练的女子,冯磐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怎么?公子您不同意?”看有些发呆的冯磐,杜姝面露凄苦之色说道:“您当初说的,谁说女子不如男!难不成,您当初只是为了安抚我们姐妹、敷衍我们才说的违心话!” “NONO……不……不是……!”看着哀伤的杜姝,冯磐一急,英语都说出来了:“姝姐你误会了,真误会了,我是被你这伟大的想法惊呆了!你这想法太好了,这事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我全力支持!”同时,在杜姝的一再要求下,冯磐为这支女军命名:朱雀营。于是,东汉第一支,也或许是历史上的第一支女军诞生了! 第九十八章 我想去旅游 小婉儿见到冯磐别提有多兴奋了,看着这个小女孩,冯磐更加思念自己的女儿,但冯磐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三张熟悉而亲切的面孔!火婆婆原打算和小婉儿住在青龙寨,但在冯磐坚持下,二人住进潞县冯府。 看着当前一切都在向着预期的良好方向发展,冯磐决定来一次远游!至于为什么出游?冯磐对众人说的是,离家十年,远离尘世,如今想了解一下大汉的现状,实则是想圆一圆自己那一结三国群英的梦! 而就在冯磐带上行囊准备出发时,徐荣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徐荣,冯磐突然有种感觉,怎么看怎么都像影视剧里吸食了鸦片上瘾的瘾君子一样!也怪不得冯磐这么想,自从第一次来了冯府后,徐荣就如同着魔一般,只要一有时间,就会跑来冯府,以至于冯磐看到徐荣就想躲,这哥们太痴迷于武术了,每次来都要让冯磐安排人与他对练,问题是无尘谷的人大多都在青龙寨,少数几个在冯府的,还都负责着各部曲的训练,哪有时间陪他对练了。而对此,徐荣的策略是:你冯磐不给找人,好,那就你来陪我练! 其实,对徐荣一人前来,冯磐还是很庆幸的,这要是带着小董白那小丫头来,呵呵,冯磐都头痛啊,那就跟一块胶皮糖,走到哪跟到哪呀!好在徐荣每次来也都是偷偷来,躲着那小丫头。也难怪啊,换谁也不愿意单独带着董府的小祖宗出门啊,那要真是出了什么意外,被董卓扒皮都是轻的! “你这是要出远门?”徐荣一眼就看出了冯磐的意图。 “山中学艺十年,都与这现实生活脱节了,如今无事,我想去各地转转,熟悉熟悉我大汉现状及百姓生活!”冯磐并没有避讳。 “你……?”徐荣疑惑地看向冯磐说道:“你该不会是为了躲我吧!就你这精明劲,还好意思说什么与现实生活脱节?” “玄平兄此言差矣!”冯磐义正词严地说道:“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哪位古人说的?我怎不曾听说?” “哈哈哈,我泱泱华夏,传承千年,玄平兄又怎能遍阅天下古籍!”冯磐出口就知道说错了,这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貌似这句话这个时代还没有呢,无论是杜甫还是董其昌,或者刘彝,那都是距东汉几百年之后的人了,便打着哈哈一笑说道。 “你不会是要带着憨子兄弟出门吧?”徐荣试探着问道。 “玄平兄真神人也,竟然连他们要跟我出门都未卜先知了!”冯磐打趣道。 “你把人都带走了,以后我再来,谁和我对练?我看你这是见我常来,有些厌烦了,找个理由躲我吧!”徐荣满脸怀疑地看着冯磐说道。 “哦买噶的!”冯磐一拍自己额头,痛苦地说道:“大哥,你想象力太丰富了!” 经过多次接触,徐荣已经习惯了冯磐时不时从嘴里冒出来的一些听所未听,闻所未闻的话了,对此,徐荣的理解是:跟仙人学艺,有些话,凡人应该是没听到过的! 徐荣一直是一个很正统,或者说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严肃军人。但经过与冯磐这古怪少年的交往,徐荣也渐渐放开了些,说话也偶尔会有些幽默感了! “言归正传,现在的大汉,并不是很安稳的,不过以你们几个的身手,小心些,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徐荣一脸郑重地说道:“若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派人知会愚兄一声”。 “多谢玄平兄!想来我们只是四处看看,应该不会招惹什么危险人物!”对徐荣所说,冯磐还是表示感谢的,多次交往下来,冯磐也真心把徐荣当成了朋友! “这是并州刺史府令牌,你先拿着,万一遇到麻烦事了,这令牌能起到一定作用的!”徐荣从腰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来。 “小弟就不客气了!”冯磐并没有矫情,伸手接了过来。 “咦!”冯磐看着手里令牌,轻咦一声后,想说什么,却又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话又咽了回去。 “贤弟有话但说无妨!”看着有些犹豫的冯磐,徐荣开口说道。 听了徐荣的话,冯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陷入了沉思中,良久后,冯磐好像下了什么决心,郑重地对徐荣说:“小弟真有一事相求!” 随即冯磐就将自己心中所想之事说给了徐荣,而徐荣在听冯磐说的过程中,时而微笑,时而皱眉,时而点头赞许,时而低头沉思。 “说心里话,愚兄是非常不耻不种做法的,但贤弟今日宁肯背负骂名去做此事,却是为保我并州百姓,是为保我大汉江山社稷,愚兄定当全力帮贤弟促成此事!” “大恩不言谢!日后玄平兄但有用得上小弟的,尽管开口,小弟万死不辞!”冯磐郑重而真诚地向徐荣谢道。 “你啊!”徐荣见冯磐如此,不由一阵苦笑:“为大汉百姓江山,你宁愿背负骂名请我帮忙,却又主动向我承诺万死不辞!而刺史大人当日向你要一个承诺时,你虽答应了,却又冠以大义来约束!你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对玄平兄敢承诺,是因为我深信玄平兄的人品;而对于刺史大人的承诺前提条件,那是因为我对刺史大人并不了解!”冯磐目视徐荣,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你竟然如此相信我?你就不怕我让你做出什么你不想做的事?” “哈哈哈!”冯磐就好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般,放声大笑后说道:“玄平兄你自己说说,你会做出违背良心、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吗?” 听了冯磐的反问,徐荣愣愣地看着冯磐,却不知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自己做不出来,但冯磐这句话的深意太大了,难道是说……,想到这里,徐荣不由得暗自打了个冷战! 送走徐荣后,冯磐将冯安、苏渊找来,冯磐说出了自己适才对徐荣说的事后,冯安二人表示赞同,随后三人对此事仔细进行了一番商议后,冯安二人便分头去办理了。 第九十九章 三国大佬们,哥来了 其实,当冯磐看到那令牌时,就发现自己其实是进入了一个误区! 自己是穿越来的不错,自己也知道一些即将发生的历史大事,但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来说,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历史大事件,没有一件是自己目前能阻止或左右。今年冬天鲜卑是会劫掠幽并二州,自己是要在这次事件中求活或者说要崭露头角,因此自己要为此准备,但这并不等于今年冬天抵御鲜卑进攻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 自己养兵自保没错,但东汉政府或者说东汉各级官府、驻军才是抵御的主力啊!自己一个白丁招兵养马有难处,官府招兵容易啊!自己可以借鸡生蛋、借壳上市啊。 因此,冯磐想到一件事,这潞县县令钱兖当时被自己设计弄死时,那与钱充狼狈为奸的县尉也参与此事,也当场被杀了。直至今日,这潞县一直没有县令和县尉,对于县令一职,冯磐没有想法,但这县尉一职,冯磐却是动了心思,不为别的,这县尉管兵,有军权啊!如果让自己的人当上这县尉,那岂不是说,自己可以借朝廷的名义正式招兵,这可是师出有名啊! 当然,与徐荣所说的,当上县尉是为了训练更多更强的军队,抵御北方异族劫掠也不是骗他的,也都是实话,冯磐所做的一切,虽说是为了自保,但在自保的同时,也是在保护大汉江山与大汉百姓。 当徐荣听了冯磐的想法后,原本是对冯磐买官行为不赞同的,但冯磐买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汉江山、黎民百姓,反而让徐荣更高看了冯磐!当即便表示回去后,一定找刺史大人出面,帮冯磐买下这潞县县尉的官职,而冯磐也相信,以董卓的实力,买这么一个并州的小县尉,根本就不是什么事!而事实也正如冯磐所料,徐荣向董卓说明此事后,董卓当即表示同意,开始帮忙运作此事。 冯磐找来冯安和苏渊,让他俩一个准备买官的钱,一个从无尘谷中挑选出合适的人去任县尉,当然,这钱和人暗里是冯磐出的,但明面上却都是董卓出的,而徐荣还需要为冯磐的人伪造一份徐荣亲兵的身份,这事对徐荣和董卓来说,更不是什么事了! 看看,眼下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急切解决的事了,冯磐决定:出游! 东汉末年,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多少名垂千古的武将,多少后世流芳的名臣,在华夏大地经久流传,成为多少华夏男儿的偶像! “诸位大佬,我来了!”安排好切后,不顾众人反对,冯磐带着苏憨苏莽,在一个清晨,悄悄离开了潞县,开始了一段东汉旅游! 本想去河东解良与关羽来场偶遇,但冯磐通过自己整理的资料发现,关羽早在光和二年,即公元179年,距今两年前,因犯事已经逃离家乡。历史上的关羽是184年在幽州涿郡遇到刘备的,也就是说,现在的关羽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 张辽、高顺也是想结交的人,可张辽比自己还小两岁呢,再说了,有了董卓的关系,日后想结交张辽、高顺应该有机会的。 最终,经过再三研究后,冯磐决定先去南阳,随后转向东北,去颍川,在兖州、青州、徐州这三州之地转转,这里是中原地区,人杰地灵,名人辈出。然后回潞县。冯磐估计:这一圈下来,至少四个月,也就是说,九月初能回到潞县,届时距鲜卑劫掠并州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足够自己布局了! 之所以这么制定路线,是这条线上有南阳黄忠,颍川戏志才、徐庶、荀彧,陈留典韦、高顺,钜野李进(三国打败吕布的牛人!),青州游侠管亥,北海郑玄,东莱太史慈等人。原想还去河北逛逛,去偶遇赵云,但想想,此时的赵云,应该是在学艺中,就放弃了。而自己想遇到的一些人,大多年龄都还不大,有些也只比自己大那么几岁而已。因此,冯磐并没有寄希望都能遇见,毕竟这历史不是自己掌控的,只是心中的执念,不去做,念头总是不会通达,总是有些遗憾,做了,不管结果如何,不留遗憾! 而且,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不经意,也许自己这次出游,在不经意间,会偶遇一些历史上的其他名人,世事难料嘛! 到达壶关后,冯磐来到冯家庄园,询问一下自己此前安排冯五所做之事,有何结果!冯五这里却是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不过有一条消息,冯磐觉得还是有些用处的,那就是据冯五所说,钱兖曾暗中高价卖了几名少女,但具体卖的是谁?又卖到了何地,却没有确切消息,只是有传闻说卖到了洛阳。如今钱兖已死,已经无人可核实。 “看来,这冯福的女儿,也是不太好寻啊!”原来那日冯磐离开时暗中吩咐冯五的事就是打探冯福女儿的下落,原想找到救出来,了却冯福的心事,现在看来,这事也不是简单事啊!只能慢慢打探寻找了!可冯磐知道,这个时代,想找一个被贩卖了的少女,那是太难了! 原本冯磐是打算一路纵马南行,直到南阳。但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不以人的意志而发生的,冯磐越急于赶路,却越是有事耽误。 三人离开壶关也就二十余里,一直罕见有人的官道前方,突然传来嘈杂的喊叫声。 三人勒马立在路边,只见前方一人在奔跑,后面则有一些人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追赶,一边在大声地吆喝着。 前面奔跑的人,身材高大,头戴绿巾,身披绿袍,一直低头疾跑,看身形,应该是个青年人。再看后面,大约有八九个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看穿着,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奴仆,不过其中还有两人好像是官府中人。 那后面追赶的人,看到冯磐三人,便有人高声喊道:“前面那三人,快快拦住那厮!勿要放跑了凶徒!” 冯磐闻言,眉头微皱,这好像命令的喊话,冯磐很是反感,而且冯磐感觉,前面奔跑的人,不似歹人,反而后面那些追赶的人,一个个好似凶神恶煞般,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第一百章 运气爆棚啊 那前面奔跑的人听到后面追赶之人的喊话后,略一抬头便看见前方骑在马上的冯磐三人,随即便低头继续奔跑,但已经放慢了速度,明显有些戒备起来。 冯磐并没有理会后面那追赶之人的喊话,而是与苏憨三人,齐齐跳下马,将马牵到路旁,让出了大路,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感觉到冯磐没有敌意,那人跑到冯磐身旁,依然低着头,口中轻道:“多谢!”便迅速向前跑去。 冯磐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微微一愣,看那人的侧脸和装扮,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可自己在这个时代,除了冯府和无尘谷的人,应该没有认识的人啊。 冯磐在疑惑间,突然听到一阵阵的喝骂声传来。原来,是那后面追赶的人见冯磐并没有出手拦截那人,便有人不满了,开始喝骂起来。 冯磐只当没听见,他不想惹事,但若真有人不长眼,非要找事,那他也不怕事! 眼见是追不上那人了,那群人追到冯磐面前后,便都停了下来,气喘吁吁中,一个人厉声喝问道:“适才让尔等拦住那凶徒,尔等为何不拦?” “我与你们素昧平生,也不知晓你们个中恩怨,我为何要听你们吩咐出手拦人!”冯磐淡淡地说道。 “哼,我看你分明就与那凶徒是一伙的!”那人脸色一变,冲着其他人说道:“把这三人围起来,莫要跑了那凶徒同伙!” 随着那人的话音,哗啦啦,那些人便将冯磐三人围了起来! “哈哈哈!”冯磐见状,怒极生笑:“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竟如此颠倒黑白,莫非你们以为我大汉没有王法不成!” “王法?哈哈哈!”那群人听了冯磐的话,就好像是听到了多大的笑话般,都放声狂笑起来。 那先前说话的人笑够后说道:“在这,我就是王法,我说你是凶徒同伙,你就是!” “看二位,应该是官差,难道二位就这么放任这些人为非作歹,私自捉人吗?”冯磐望向那两位好像是官府中人问道。 “哼,一看尔等就非良善之人,定是先前那打死税吏的凶徒同伙!”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冯磐算是明白了,这伙人眼见抓不到那人了,便准备拿自己三人顶罪,心中不由一声长叹:“唉,大汉,真的腐朽如斯!” ”尔等非官非吏,安敢捕人!”冯磐厉声喝道。 “哼!”那人一声冷哼后,大义凛然地说道:“尔等私自贩盐,不但公开拒捕,还敢出手打死税吏大人,我等虽非官府中人,却也是我大汉子民,安能看尔等恶徒行凶而不顾!” “艾玛!”望着那人一脸猥琐的样子,竟然装作如此正义,冯磐突然有种想吐的感觉:“你这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呃!你在胡说什么!”那人被冯磐这句话彻底搞懵圈了,但虽说不明白,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便冲着其他人大声喊道:“速速将这三人拿下,陪同二位税吏大人,移交给官府治罪!” “俺看你们谁敢动俺大哥!”见众人要动手,苏憨兄弟二人,跨步上前,一抬手中大铁棒(冯磐找人给他们打造了铁棒,换去了原来的青铜棒),指着众人大声喝道。 看着苏憨两兄弟那壮硕的身体,还有手中那大铁棒,那些人不由得都往后退了几步! “哼,莫非尔等还想拒捕不成?”那一直说话的人,也很是惧怕,却强自撑着,开口说道。 “你无凭无据,张口就说我兄弟三人是什么凶徒、恶徒”冯磐踏前一步,凌厉目光扫过对面众人后说道:“你们竟然还假冒官府之名,妄图私捕良善,难不成我兄弟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我看尔等才是凶徒、歹人!”冯磐还是不想动手,只想吓走这些人了事。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狡辩之徒!”那好似官差的两人中,一人开口说道:“我等亲眼见尔等放走了那杀死盐官税吏的凶徒,这凶器还在我等手中,这就是证据!”说着,那人扬了扬手中的一根手臂粗细的竹杠。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啊!”冯磐心中暗叹,更何况还是遇到的一群无赖!看来想讲理,是不可能的了。本着不想生事的想法,冯磐伸手掏出怀中的令牌,随手抛给了面前那人。 那人见冯磐将一物抛给自己,先是一愣,虽有些迟疑,却也是伸手接住了令牌。 “咦!”那人见令牌,先是不由一惊,随即一看反复看着手中的令牌,一边眼珠不停地转,突然看向冯磐大声喝道:“你从何处盗来此令牌,如实招来!” “呃!”这回轮到冯磐有些惊讶了,这些人胆子不小啊,看来是不想承认这令牌,铁定要栽赃陷害了! “你若不信,可拿这令牌去刺史府找徐荣徐大人便知真假!”冯磐微微皱眉说道。 “哼!”那人次哼一声说道:“这里远离刺史府,休想骗我等,据我所知,刺史大人府中根本就没你般年纪的人。不但杀死盐官税吏,还盗用刺史府中令牌!将这三个恶人给我拿下!” “一群混账东西,只知欺压百姓,诬良为盗!小兄弟不必与这群狗奴才争论!” 听到那人的话,看着蠢蠢欲动的那些人,冯磐刚想示意苏憨二兄弟动手时,却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骂!那嗓门是异常洪亮。 冯磐转身向声音处望去,却见原本已经逃走的那个人竟然又回来了! 那些追赶之人见那逃跑的人又回来了,不待吩咐,便将那人也围了起来! 那人没有理会那些围上来的家丁,径直走到冯磐面前,冲冯磐抱拳,抬头说道:“某家在此感谢小兄弟适才相助,然,累及小兄弟三人,某家在此赔礼了!” 而此时的冯磐,整个一个人,就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呆地望着那人! “小兄弟?小兄弟!”那人见冯磐没有反应,便再次开口,大声说道。 “啊!”冯磐好像突然惊醒般,忙向那人还礼道:“适才突然想起一事,多有怠慢,还望兄台见谅!” 第一百零一章 年轻时的武圣人 冯磐不能不呆啊,这面如重枣,唇似丹朱,卧蚕眉、丹凤眼,脸上有七颗痣,朗若列星的面容,绿袍绿头巾,虽然看年龄也就二十岁左右,很是年轻,但这标志性的面容,在自己前世,又有几人会不识啊!突逢此人,不容冯磐不吃惊啊!哇哇哇,冯磐有种想冲上前抱住这位,然后放声大笑的冲动!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看来,自己这莫名穿越到这里,历史也给自己开挂了!不然,怎么会遇到如今正四处漂泊的这位三国大佬啊! 对冯磐先是呆滞,然后又是如此兴奋的模样,那红脸青年人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在他眼里,此时的冯磐还只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孩子!少年心性,很正常。 “呦呦呦,看看看,还说不是同伙!”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冯磐真的是生气了!自己好不容易遇到这位大佬,还没交流加深感情呢,哪蹦出个不开眼的家伙! “聒噪!”冯磐一声怒喝,身上杀意涌现,直吓得那人倒退数步,一脸惊恐! 红脸青年也不由一惊,他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文静的少年,竟然会突然有如此杀意涌现,虽然只是一闪就消失了,但他已经可以肯定:这少年,不简单! “某家的事,与这少年三兄弟无关,有事,某家都接了,不要难为他们,放他们离去,某家与你们一同去见官!”红脸青年冲着那些追赶他的人说道。 “你说不是一伙就不是一伙的!”见这红脸青年好像有些妥协,那些人反而得寸进尺地说道。 那红脸青年听了,眼底闪过一丝杀机,原不想当着这少年面前杀人,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红脸青年一闪而逝的杀机,冯磐却清晰地看到了!看来,这位疾恶如仇的性子,是天生的啊! 二人好似心有灵犀般,互望一眼后,冯磐对着苏憨兄弟低低说道:“动手,一个不留!” 随即,就听着四下里不断响起惨叫声,仅仅数息,便一片寂静,地上躺着八九具尸体。 冯磐将令牌收好,四人快速动手,将尸体丢进官道旁边的山谷,收拾好现场后,四人便离开官道,拐进旁边一条山道,快速离开这里,找到一条小溪,洗干净后,回到壶关。 四人找了家小酒馆,点了几个菜,要了几壶酒,边吃边聊起来。 如冯磐所想,红脸青年自报家门:关羽,关长生! 乍一听到这名字,冯磐一愣,不是关云长,难道是他兄弟?但随即便又想起,关羽原本就字长生,后来改为云长。 听说冯磐是冯绲族人,关羽是大为敬仰! 二人是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投缘。就冯磐而言,关羽的生平事迹和文化形象在中国历史上有极其深远的影响,关羽在中国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历来被视为忠诚、勇敢和义气的化身,而且还是中华民族最崇敬的神祇,是中国人民最信仰的神祇。如今亲眼见到这被誉为神的关羽本人,冯磐除了崇拜还是崇拜!而对关羽来讲,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身为大汉名臣冯绲族中后辈,却没有丝毫官宦子弟的骄奢淫逸与飞扬跋扈,不但身手了得,而且还博古通今,在关羽眼中,冯磐就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少年! 经过交谈,冯磐知道了为什么会在这里巧遇关羽。 关羽在十八岁时娶了私塾老师胡先生的女儿胡金定,十九岁生了儿子关平后,关羽的心便不再安稳了。原来,关羽见当下的汉室衰败,奸臣盈庭,盗贼猖獗,便想献身救国,志兴汉室。可惜的是,关羽前往谒见,造访当地郡守时,却被拒绝,没有成功,无奈只好返家。却不想在回程途中,夜宿旅店时,就听隔壁有人一直低低哭泣,哭声极为悲哀。关羽便找到那人询问原因。原来那人名叫韩守义,遭郡豪吕熊荼毒,其女儿被吕熊霸占。这吕熊与当地七姓家族联合起来,上通朝中权贵,下结当地豪族,倚势凌人…… 关羽听到这番话语,义愤填膺,命韩守义把他引领到七姓所在居所,把七姓党羽全部杀光,救出韩守义的女儿,让其带女儿逃离此地,而关羽趁夜黑之际杀了恶霸吕熊及七姓党羽,却不想被一个躲在草堆里的吕府恶奴给告发到官府。官府因此画影图形,到关羽家乡捉拿他,他的父母将关羽妻儿委托给胡氏娘家后,双双跳井身亡。而关羽也被迫逃难江湖。但他一直不放心自己的妻儿,而因生活所逼,又不敢太过露面,便在河东与上党两郡间做起了贩卖私盐的事,赚到些钱财,便偷偷送给妻儿。却不想今日被税吏检查时,发现藏于竹杠的私盐,便想敲诈关羽,在双方争执中,关羽失手将税吏打死,没办法,只好逃跑,却没想到遇到冯磐,这以后发生的事,冯磐就都知道了。关羽说完,冯磐那八卦之心作祟,又看似不经意地随口问了句,怎么穿了一身绿袍后,关羽一脸深情地说:这是自己离家时,妻子亲手缝制的! “不知关大哥,以后做何打算?”二人聊得兴起,已经以兄弟相称了。 “看来这河东上党我是待不下去了,我想北上幽州投亲,那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我曾杀人,画影图形也不会到达那里,我再寻个机会投军,安稳后,将家人接去生活。” “小弟在潞县略有薄产,若关大哥不嫌弃,可去小弟那里,小弟派人将关大哥家人也一同接去”。 “万万不可,愚兄在河东上党这几郡已被画影图形,若去兄弟那里,定将为兄弟带来祸事。” “这一点关大哥不必担忧,小弟会想办法将这事平息的!”冯磐是真想将这位三国大佬招到自己这来啊!但无论冯磐怎么劝说,关羽都是不答应去潞县安身。冯磐算是明白了:不是关羽不想去,而是关羽那义薄云天的性格在作怪,他不会将自己的麻烦带给冯磐的! 第一百零二章 武圣是我大哥 无奈之下,冯磐只好放弃了劝说,但请关羽手书一封信,日后冯磐凭此信将关羽家人接到潞县,待关羽安稳后,再来潞县接人。对于这事,在冯磐一再劝说下,关羽看冯磐确实是出自诚心,自己也很欣赏冯磐,而且考虑到自己将远赴幽州,确实无暇顾及家人便答应了。 “既然关大哥想远赴幽州,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关大哥将名字稍稍改一下!”冯磐开口建议道。 “哦,不知贤弟想如何改?”关羽略一思忖便答应了。 “我觉得关大哥可以将长生改为云长!”冯磐假意思考一番后说道:“云,即说关大哥风云之志,又表示关大哥义薄云天;而长,一是取自关大哥长生,此乃父母所取,二是说关大哥有山高水长的高远志向!云长者,当为义薄云天、志存高远、一遇风云便化龙!” “云长,云长,义薄云天、志存高远、一遇风云便化龙!好!好!好!”关羽细细品味后,甚是喜欢,不由连连喝好! “小弟还有一个建议,我看关大哥一直没有合适的武器,小弟随家师学艺时,曾在家师那里看过一件武器,现在想来,非常适合大哥,日后大哥可以打造出来,可助大哥征战疆场、兴我汉室!” 说完,冯磐在地上,按自己前世书上记载的样子,将青龙偃月刀的形状画了出来,关羽一见,喜欢至极:“不知此刀可有名字?” “此刀一名冷艳锯,又名青龙偃月刀!” “适才贤弟说一遇风云便化龙,那此刀就叫青龙偃月刀!某家定让此刀扬名天下!” 随即又取过适才暗中让苏憨去买的一身衣袍,递给关羽说道:“小弟见关大哥身上的袍服粘有些血污,虽经清洗,却仍有痕迹,便自作主张命人给关大哥买了一套,还望关大哥能收下!” “多谢兄弟赠衣!”关羽本就一豪爽之人,见冯磐已经买过衣袍,便不再推脱,欣然收下。 “小弟见大哥十分珍惜嫂夫人缝制的这件绿袍,而五行中绿为木,而木之本身寓意为刚正不阿、仁义敢为的品格。便给关大哥又买了这一身绿袍,正是您忠勇仁义的体现!也寓意着关大哥虽出身于草莽,却将名留史册,为后人所敬仰!至于嫂夫人这件,您就收起来,留做纪念!”见关羽打开衣袍,看到绿袍有些错愕时,冯磐忙开口解释道。 “唉!”听了冯磐的解释,关羽一声长叹后,感慨说道:“知我者兄弟也!我这身衣袍,是内人一针一线缝制,虽破损不堪,却一直没舍得换下,就好像内人一直陪伴在我身旁!” 说到这里,关羽一改沉郁,爽朗一笑后说道:“还是贤弟博学多才啊!某家这一身行头,本是饱含亲情,可如今从贤弟口中说出来,却又这般大义,看来这绿袍,某家这一生是穿定了!” 最后,在关羽的一再坚持下,二人焚香叩拜,义结金兰!冯磐送给关羽足够的盘缠后,二人分手,关羽去寻妻儿告知日后冯磐派人来接事宜,而冯磐则是与苏憨兄弟即刻返回壶关冯氏庄园,将关羽手信交给冯五,并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先派人去潞县与冯安取得联系后,让冯安派心腹部曲将关羽家人接到潞县,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安排完后,冯磐三人继续赶路。 一路上并无大事,六天后,三人到达南阳郡治所宛县。 按历史发展来看,黄忠是在195年才被刘表任命为中郎将,与刘表侄子刘磐一起驻守长沙攸县。也就是说,现在的黄忠,很可能只是南阳的一名普通小兵,或者只是一名普通百姓。而冯磐推测现在黄忠会在南阳是因为,历史上的黄忠只有一个儿子名黄叙,却早卒。但关于黄叙哪年出生,哪年去世,历史上却无记载,网上流传一种说黄叙死于192-208之间,当时4岁;还有一种说法是黄忠生于公元147年,如果黄叙在黄忠30岁左右时出生,那么黄叙的出生年份大约在177年。这里采用黄叙生于177年。 偌大的南阳郡,想找一个人,还是一个这个时期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冯磐一想就感到头痛,但一想到自己都能结识关羽,冯磐就又信心十足了。 南阳郡最初为秦昭王三十五年(公元前272年)设置。秦统一六国之后,“迁不轨之民于南阳”,使六国富豪和擅长经营的商人及手工业者云集南阳,促进了南阳经济的发展,尤其冶铁业发达,成为全国冶铁中心之一。而又因光武皇帝刘秀在这里起兵,以此来成就帝业,也因此南阳被称为“帝乡”,也就是这个时候,南阳郡的面积最大,人口最多,可以说是历史上南阳最繁华的时候了。《后汉书》记载:“南阳郡秦置。洛阳南七百里。三十七城,户五十二万八千五百五十一,口二百四十三万九千六百一十八。”当时的南阳郡人口达243万,乃当时东汉第一大郡。但到了东汉末年,南阳郡就再也不复当年盛况。当时中国皇权衰弱,尤其是黄巾起义发生后,军阀混战相互攻伐,南阳地区争战不息,成为战乱的重灾区。从中平元年(公元184年)到建安四年(199年),南阳地区的战乱断断续续打了十五年。这十五年的战乱导致民生凋敝,大量人才和人口外流,南阳地位一落千丈。 而现在距黄巾起义还有三年,此时的宛县,还是一片繁荣景象。 冯磐三人寻到一家客栈住下后,便开始找寻起黄忠。冯磐决定,只用三天时间,如果遇不到黄忠,刚说明自己与黄忠无缘!便放弃,继续下一旅程。 依据历史,黄忠并不是富户,所以,冯磐三人便将找寻目标确定在平民居住的地方,然而,找了两天,挨个平民区问个遍,没人知道或听说过黄忠黄汉升! 吃罢晚饭后,在客栈里,冯磐整理有关黄忠的信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但均只是说黄忠是南阳人,没有说具体是哪里人,后来避难荆州。 第一百零三章 出手医治 “黄叙早卒。”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冯磐心中一动,这应该是一条线索啊,自己怎么给忘了!黄忠为了给儿子治病,可以说是倾尽家资,最终却是徒劳无功!而这也成为黄忠一生的憾事! “医馆药铺!”想到这里,冯磐坐不住了,看看时间尚早,还没到宵禁时间,冯磐三人便开始找寻医馆药铺起来,功夫不负苦心人,当找到一家名叫“回春堂”药铺,从那老先生处打听到一个消息,确实有一男子经常带一幼童来问诊,却不知住在哪里,但据老先生所说,按往常来看,这两日也该带孩子来了。 冯磐三人第二日早早来到这家药铺守候,冯磐一直静静地看着老先生给前来看病的人诊治开药。冯磐发现,这老先生是一个良医!只要是来就医的,无论贫富,老先生都一视同仁,而且对那些患病而无钱诊治的贫苦百姓,老先生依然给予诊治,不但免除诊费,还可赊欠药材。冯磐深为老先生的医德所折服! 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人看病时,冯磐便与老先生闲聊,并逐渐将话题转到医学上来,一老一小越谈越投机,而且老先生对冯磐渊博的医学知识深深叹服!而冯磐也借此机会,将一些自己前世的医学知识,在闲聊中,不知不觉间传授给老先生! 而冯磐没有注意到的是,随着二人关于医学的话题越来越深入,药铺中另一位被老先生称为侄儿的、大约三十左右岁的先生也加入二人谈话中,最后就演变成三人间的相互交谈。 然而,冯磐从早晨守到中午,从中午守到快日落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药铺中也没见那个男子带幼童来看病。 眼见太阳已要落山,药铺也将关门,冯磐暗叹,看来今天无果了,也就是说自己将与这黄忠无缘。 与药铺中两位先生道别后,在两位先生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冯磐三人便走出了医馆,最后看了看那已经关闭的医馆,冯磐三人转身离开。然而,三人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男人急切的叫声:“先生开门,开门啊,救救我儿子!求你救救我儿子!” 冯磐猛地转身望去,只见那刚刚关闭的药铺门前,一个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孩童,正在不停地拍打着药铺大门,并大声地哀求着。 冯磐快步向药铺走去,这时,药铺大门已经打开,老先生将那男子怀中的孩童接过来,经过一番诊治,叹息一声后,边提笔开药边那男子说道:“你第一次来时,老夫就据实相告:此病,我无能为力,仅能勉强为其延续些时日而已,曾劝你另寻名医,但你却一直坚持在老夫这里诊治。时至今日,沉疴痼疾,日趋严重,若再不寻名医及时救治,恐……!”老先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那男子听了老先生的话,久久地呆愣在那里,望着那重病中的孩童,满脸悲伤,却又那么无助! “非忠不去另寻名医,南阳城内,仅老先生还肯出手救治小儿,其他医馆药铺,均不予救治。而忠为救小儿,已花光家中钱财,每次来老先生这里,都是忠几日积攒些药费方才前来,实在无有更多钱财去外寻名医!”说到这里,那男子虎目泛光,心痛难耐! “我来看看!”冯磐在药铺大门处,听罢两人对话,迈步进屋开口说道。 “公子(你)……?”老先生和那男子同时看向冯磐,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都没说出口。 “老先生知我略懂些医术,不妨便容在下看看,如何?” “公子若肯出手,也许这孩童还有生机!”这一天中,老先生通过与冯磐谈论医学,已深令老先生信服。虽没见冯磐给人诊治过,但他凭感觉,这少年的医术不简单,甚至可能是一位岐黄高手! 见那老先生说冯磐有可能救治自己的儿子,那男子当即便向冯磐躬身施礼:“还请公子出手,救治小儿,忠不胜感激!” 冯磐伸手扶起那男子,开口说道:“壮士不必如此,我也仅是略晓些医术,能救与否,还要看过再说。”此时的冯磐,已经没有去考虑那男子是不是黄忠了,只是想看看能不能救治这孩童。 冯盘面将手搭在那孩童脉上,面呈深思状。其实,冯磐也只是懂理论而已,但没办法,现在只好装模作样了。冯磐之所以敢出手,主要是因为,前世的他,也有一个七岁的女儿,也多次去过医院,他从远处观察,感觉这孩童面部潮红、时而咳嗽、呼吸困难,这症状好似肺炎,而他身上正好带有头孢克肟分散片,这药是可以用于治疗肺炎的,按冯磐猜想,在这个时代,这头孢克肟分散片不啻于就是神药。而且他身上还带有紫团参和血灵芝,即便不能根治,但缓解应该是能做到的。 经过细致观察,冯磐最终确定:这个孩童应该是自幼患有肺炎,久未治愈,体质越来越弱,而病情也越来越重。 “一片头孢和一片对乙酰氨基酚片也吃不死人!”冯磐让那老先生的侄儿端来一碗温水,各取一片药后,给孩童服下。 那两位药铺先生和那男子,只见冯磐从怀里掏出奇怪的东西,取了两粒白色的东西给那孩童服下,虽然都心存疑虑,却也没开口询问。 “还得麻烦一下老先生请稍候片刻,让这孩童在这里待上一会时间,看看是否能退烧,如果能退烧,那么暂时应该就没事了!” “无妨!”老先生开口说道。 等待中,三人便又交流起有关医学上的一些问题。而那男子则一直陪伴在那孩童身旁,精心守护着,舐犊之情,无以言表! 三人的交流在那男子一阵喜悦的叫声中中断。 “先生、公子,小儿好转了,好转了!” 三人走到那孩童身旁,果然那孩童的脸颊已经不那么潮红了,孩童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已经有了些许神采,虽然还在咳嗽,但呼吸明显不那困难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第一百零四章 这是真的开挂了 老先生伸手搭脉,再次诊断一番后,不由得大是吃惊,那三十岁左右的先生也诊断后,也是非常吃惊! 二人小声交流几句后,老先生面呈难色地对冯磐说:“不知公子是否方便告知是如何救治的?适才给这孩童服用的是何种药物?” “还望老先生见谅,给这孩童所服之药,乃是家师所赠,未经家师准许,晚辈实是无法告知!”冯磐只好将这事再推到那莫须有的家师身上! “师门之秘,老朽本不该过问,然此乃造福万民之举,还望公子日后见到恩师时,为我大汉百姓造福!老朽在此先谢过公子!”说完,那老先生便要向冯磐施礼。 “老先生万万不可!”冯磐急忙伸手制止住老先生说道:“先生医者仁心,日后晚辈见到家师,定当言明!” 嘴上说着同,冯磐心里则是一阵苦笑:“老先生,实在对不住了,我只好如此说了,问题是这药,现在谁也制不出来啊!” 随后冯磐交代那男子,这孩童的病,只是暂时缓解,若想根治,还要持续跟进治疗,而且并不是三两天就能解决的,也许会是一个很长的过程。 那男子对此是千恩万谢,并再三询问如何跟进治疗?去哪里能找到冯磐。 对此,冯磐又有些犯愁了!自己这一趟出行,至少三四个月,这一路上不可能带上这父子同行,那样不仅治不好这孩童,反而会加重病情。 无奈之下,只好言明自己明日就将远行,实在不便在此久留! 那男子闻言,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就变成了满脸哀愁! 冯磐见状,也是心不忍,便询问他是否方便带孩子去潞县进行治疗,如果能去,冯磐决定给火婆婆写封信,她手里还有紫团参和血灵芝,应该能治好这孩童。至于头孢克肟分散片,冯磐觉得,不宜给这孩童吃太多,明日再给他吃上一片,一路上,口服一些中药,应该能平安到达潞县。 那男子闻言,没做丝毫犹豫就说自己能带孩子前去治疗。见此,冯磐便让他先带孩子回去收拾准备,明日到客栈找他。 男子带孩童走后,老先生对冯磐此举深表赞叹!而冯磐也对老先生的为人与医德非常钦佩,便询问起老先生是否有意去潞县设立医馆,悬壶济世! 老先生闻听,表示在哪里都是行医,而且故土难离,对冯磐的邀请表示感谢!但冯磐却感觉那三十岁左右的先生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临要离去时,冯磐突然想起还不知道老先生名号,便冒昧地问了问。 “老朽张伯祖”老先生开口说道。 冯磐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嘴里不由念叨道:“老先生不愧为南阳名医!”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南阳,张……?张……!” “老先生就是南阳名医张伯祖!那他……他是您的侄儿仲景神医!”冯磐望着二人,有些吃惊地问道。 “呵呵,公子谬赞了,老朽怎么敢当这名医之名,而小侄更不敢枉称神医了!” 冯磐简直都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自己了! 没寻到黄忠,竟然遇到了神医张仲景叔侄!这是什么运气!哈哈哈! 冯磐随即想到一件事:历史上的张伯祖就是在宛城开的回春堂! “先生叔侄,在南阳悬壶济世,医德医风,为世人盛赞,二位若当不得这神医二字,当今世上也就无几人能担当了!”张仲景是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医学家之一,为中医发展作出了重要的贡献,被后人尊称为“医圣”,此时的冯磐称其为神医,在时间上有些早,但他也是实至名归! 知道了这三十岁左右的先生就是张仲景,冯磐干脆就不走了,与这叔侄就中医学整整交流了一夜,待天明鸡叫时,冯磐方恋恋不舍地回到客栈。 冯磐三人正在客栈大堂吃早饭时,那男子便带着孩童来找冯磐了,身旁还有一位女人,看样子,这是一家三口。冯磐邀请他们一同吃早饭,男子说已吃过了。 休息了一夜,那孩童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脸上有了气色,不再那么病恹恹样子,一双眼睛有了神采,有了灵气。一家三口等待冯磐三人吃完时,也许是因为病情有了好转,那孩童显得有些兴奋,渐渐离开了父母的身旁,在客栈大堂玩了起来。 那女人一脸慈祥地看着孩子在玩耍,而那汉子由于注意力一直在冯磐等人身上,蓦然间发现孩子不在身旁了,不由得大为紧张,下意识地脱口就喊:“叙儿?” 而这一句“叙儿?”,令在吃饭的冯磐差点没噎到! 不会这么巧吧?冯磐突然想起,昨日这男子自称为忠,而这小孩又叫叙儿,难道真的是他! “还不知壮士如何称呼?”冯磐放下碗筷,收拾妥当后,抱拳问道。 “回公子,在下黄忠,字汉升。”那男子恭敬地对冯磐答道。 “你就是南阳黄汉升!”冯磐脱口问道。 “正是在下!公子从何处得知在下之名?”自称黄忠的男子疑惑地看着冯磐问道。 “你可擅长骑射?” “略懂一二!” 冯磐已经肯定:这男子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黄忠黄汉升了! “开挂了,这是真的开挂了!”冯磐内心是一阵激动。 将黄忠父子请到房间。众人落座后,冯磐开口说道。 “汉升兄!”冯磐已经改了称呼:“在下这么称呼,您不介意吧!” “公子有事但请吩咐!”黄忠虽感觉到冯磐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莫大变化,但也没去深想,自己一介平民百姓,要啥没啥,只有一身力气,也不怕对方图什么。话又说回来,对方有救治自己儿子的能力,就算真的图谋自己这身力气,给他又何妨:“公子救了小儿,这大恩大德,我都不知该如何报答,公子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任凭公子驱策!” “汉升兄言重了!”冯磐接着就将自己为了防止北方异族劫掠,组建了部曲。而黄叙的病情需要相当长时间进行医治,因此,冯磐想请黄忠在黄叙治病期间,教授冯府那些部曲骑射技艺。 第一百零五章 请到了两位大神 黄忠当即表示,一定不负冯磐所托,竭力去做。黄忠的想法是:这冯磐应该是照顾自己,一定是看自己无事可做,而黄叙治病还需要钱财,为了自己的生计着想,才假借让自己传授骑射,给自己提供一个可以生存的活计,为此,黄忠内心对冯磐是万分感激! 二人交谈正欢时,门外传来客栈伙计的声音:“公子,有一位自称张机的先生来访!” “张机?”冯磐一愣,随即便想到是谁了。 “快快有请仲景先生!”苏憨闻言立即打开房门,冯磐也起身大步向门口迎去。 黄忠却是有些微愣:“仲景先生是谁?看这冯公子的态度,似乎很是重视这仲景先生啊!” 当仲景先生进屋后,黄忠一看来人,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回春堂那位年轻的先生吗!”黄忠也急急起身,拉着儿子向张仲景施礼。 几人落座后,随着交谈,冯磐也了解到张仲景来此的目的。 昨日冯磐曾邀请张伯祖去潞县开医馆药铺,当时张伯祖以故土难离推辞了。冯磐走后,张仲景找其叔叔张伯祖进行了一番长谈,表达了他想去潞县开医馆的想法。张伯祖很是意外,便问其原因,张仲景也没隐瞒。 “叔父您老也知道,仲景自小就痴迷于医道,自跟随叔父学医,十多年来,看遍了叔父的医道古籍,虽说不上倒背如流,却也都熟记于心。这几日与冯公子简短交谈,小侄发现这冯公子的很多医道知识、理论都是小侄这些年未曾涉猎过、闻所未闻!同时也给小侄很多启发。小侄感觉这冯公子还有很多小侄不曾了解或知道的医道知识,因此,小侄想去潞县再学习几年。但小侄若是离开,这回春堂就会缺了帮手,叔父大人年纪已高,恐要多劳累,为此仲景也甚是彷徨。” 听了张仲景的话,张伯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加赞赏:“仲景贤侄能如此想,那真是太好了,为叔若不是年纪大了,也一定会去潞县啊!” 昨晚叔侄二人商谈后,今天张仲景便来找冯磐,表达了想去潞县的意愿。 对此,冯磐是连连应承!哇哇哇,冯磐简直是高兴得想放声大叫了!这得是多大的好事啊! “医圣啊!这可是在历史上被尊称为‘医圣’的张仲景啊!有了这医圣的加入,未来将要发生的数次大瘟大疫,对自己来说,那都不是事了!”冯磐的内心别提有多兴奋了! “哈哈哈,汉升兄啊,小弟也在此先恭贺了,有了仲景神医这一路相伴,叙公子的病情,那就都不是事了,说不准啊,你们未到潞县,这病就被仲景神医医治好了!有劳汉升兄一路辛苦,仲景先生的安全,小弟就托付给汉升兄了!”说着,冯磐向黄忠躬身施礼。 “公子言重了!”黄忠急忙起身回礼说道:“公子但请放心,忠必不负公子所托!”说完又向张仲景施礼说道:“这一路上,小儿的病情,就要多劳仲景先生费心了!” “无妨,无妨,在下也正借此机会,多多参悟学习!”张仲景回礼说道。 “哈哈哈,仲景神医和汉升兄去潞县,真是大喜事啊!大喜事啊!” 对于如此兴奋的冯磐,黄忠和张仲景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随后,冯磐与黄忠、张仲景二人详细商讨了二人回潞县的事宜后,冯磐给冯安写了一封信,交由黄忠带回去。在信中,冯磐着重说明了二人的重要性、他对二人到达潞县后的安排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最后,冯磐将紫团参和血灵芝给了张仲景一些,这一路上给小黄叙服用。看着手里只存在于医学古籍中的神奇药材,张仲景内心深处是越发坚定自己去潞县的决心,也深信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正确!而当冯磐将研磨成粉的头孢克肟分散片及对乙酰氨基酚片分别包成小包交给张仲景,告诉他分两天给小黄叙服用时,张仲景更是被惊呆了!这就是那神奇的灵药啊! 由于张仲景还有些事要处理,因此,他和黄忠还要再等上两天出发去潞县,于是冯磐三人便告别他们三人,离开南阳,转道颍川。 出了宛县,回望这历史悠久的城郭,冯磐感觉自己对此行能偶遇那些历史名人的想法,已经不那么迫切了,也许是遇到了自己根本就不曾想到会遇到的关羽、张仲景的缘故吧,冯磐的心境豁然开朗了许多。 确实,世事难料!既然如此,就当一次出游,放弃那些原本看重的目标,来次随缘之旅,就当是给自己来到这世上放一次假,为迎接即将到来的乱世,来次解压! “驾!”一鞭下去,三匹骏马,渐渐消失在远方。 从宛县在颍川冶所许昌,大约四百多里,起早赶路,天黑时应该能到达。冯磐三人出来时,用现在的时间来说,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天黑前是到不了许昌了,因此,冯磐三人并没人纵马狂奔赶路,而且悠闲地走着,太阳落山前到达叶县。 叶县历史悠久,夏、商时期,属豫州之域,曾被誉为“中国岩盐之都”,昆阳之战发生地。叶县还是中国历史上有文字记载以来的叶地第一任行政长官、全世界叶姓华人的始祖——沈诸梁的封地。沈诸梁,芈姓,沈尹氏,名诸梁,字子高。春秋末期楚国军事家、政治家。大夫沈尹戌之子。以封邑为姓,子孙改姓叶,自称叶公。据史书记载:公元前489年,孔子率众弟子周游列国时,专程到叶地拜访叶公,希望能得到叶公的重用。孔子在叶期间,多次和叶公谈论为政之道。怎奈沈诸梁师承法家学说,结果因政见不合不欢而散。后来孔子的弟子们,为出胸中恶气,以修辞的手法演绎出了历史上人人皆知的“叶公好龙”的成语故事。 而经考古发掘证实,叶公主政叶县期间,采取养兵息民、发展农业、增强国力的策略,组织民众修筑了中国现存最早的水利工程,使当地数十万亩农田得以灌溉,这比著名的蜀守李冰修的都江堰早200多年,比郑国渠早300多年。至今,叶公修筑的东陂、西陂遗址保存尚好,是叶公治水的历史见证。 第一百零六章 叶县偶遇 叶公好不好龙,冯磐不关心,昆阳之战冯磐也不想去考究。冯磐关心的是,在前世的现代社会,这里岩盐的品位那可是位居全国井矿盐之首,而且单层厚度大,埋藏深度非常适中,非常便于开采和利用,这可是块宝地,日后必须想办法搞到手里。 现在的叶县,并没有进行矿盐开采,也还只是一个古县城,但由于地处南阳郡,而南阳郡又是东汉第一大郡,因此,此时的叶县,那是非常繁荣的一个县城。 三人来到一家酒楼,点了些当地特色菜肴,又要了一壶清酒,冯磐三人边吃边喝。 历来酒楼都是一个消息的集散地,冯磐在吃的同时,细心地聆听酒楼里那些人的谈话。听了一会儿,除了闲话外,偶尔有的也是对朝政的针砭,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正在这时,从酒楼外走进两人,前面是一中年男子,头戴冠帽,身着玄色直裾深衣,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从衣着上来看,这二人应该是出门在外的一主一仆。二人在冯磐三人侧面一空桌坐下,酒楼伙计上前,中年人简单点了些菜肴,要了一壶清酒。 这两人并没有引起冯磐的注意,三人只是自顾自地吃喝着。 “大哥!”苏憨喝了一口碗中清酒后,望着冯磐,眼中满是祈求地说道:“你那还有没有姝姐姐酿的酒了,这酒也太寡淡了,喝着无味啊!” 望着苏憨的样子,再看看苏莽的模样,冯磐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次远行,离开青龙寨时,正碰上杜姝利用蒸馏技术酿制出了一批酒,冯磐当即命名此酒为白酒。而这次出行,冯磐也带了两壶。冯磐前世就不怎么喜欢喝酒,而此时东汉的酒,冯磐就更不想喝了。之所以带这两壶酒,就是是觉得这酒明显不同于当时的各种酒,便带上了两壶,也许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上次遇到关羽,当时是在山林中,无处买酒,冯磐便拿出一壶来喝。结果,不但关羽大为赞叹,就是苏憨两兄弟也喜欢上了这酒。于是在与关羽分别时,便将另一壶酒分了一半给关羽,自己则留了半壶。于是,只要一喝酒,苏憨这哥俩就惦记冯磐这半壶酒。 “老规矩,一人一口!” 看着两兄弟端着酒碗,不停地嗅着碗中那酒香的模样,冯磐觉得,是不是自己应该找个机会,寻个地点,给这哥俩也做点蒸馏酒喝,不然,自己壶中这点酒,坚持不了几天啊! “咦!”就在冯磐思索间,邻桌那位中年男子突然使劲嗅了嗅鼻子,随即望向冯磐三人,看了看后,高声喊道:“小二!” 酒楼伙计忙来到近前:“客官,您有何需要?” “把那桌喝的那种酒,给我来两壶!”中年男子指着冯磐三人说道。 “额……?”酒楼伙计闻言一愣,转头看向冯磐三人后说道:“这位客官,你们的酒是一样的啊!” “不可能!”那中年男子断然说道:“你莫要欺我,你来闻闻,这酒可是一样?”说完端起桌上酒碗,让那伙计亲自闻闻。 那伙计无奈,只好近前嗅了嗅后,说道:“客官,您这酒就是本店最好的酒了,真的与那位客官是一样的!” “哼!一派胡言,来来来,我带你去看看那桌的酒!”中年男子起身,扯着伙计就来到冯磐三人面前。 望着突然到来的中年男子和酒楼伙计,冯磐微一皱眉,开口说道:“足下来此何意?” “误会,误会!”那中年男子见冯磐言语虽善,但语气中明显带有不满之意,忙开口解释道:“这位公子,实不相瞒,适才三位喝酒,我闻到了酒香,便唤小二,也想买上两壶三位所饮美酒,奈何这小二却非要说,我喝的酒与三位喝的是一样的酒,在下为了证明小二所言不实,便带他前来验证,这冒昧之处,还请三位见谅!” 听了中年男子所说,冯磐心中不由一动:“看来,这白酒或许也是一条生财之路啊!”随即展颜一笑说道:“足下恐怕是真的冤枉这伙计,我桌上这酒,确实与足下的是一样的!”说完,冯磐拿起桌上从酒楼买的那壶递给了那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听了冯磐的话,有些疑惑地接过酒壶,闻了闻,面色一变,有些不悦地对冯磐说道:“公子莫不是欺我年老不成?这壶确实是与我桌上那壶一样的酒,但公子三人碗中的酒,却绝对不是这壶中之酒!” “足下所言不假,这壶中之酒确实与我们碗中之酒不同。但足下不知的是,我们碗中之酒,并非这酒楼所售之酒,乃我们自带之酒!”冯磐望着那中年男子,面带笑容,缓缓说道。 “啊……自……自带……酒……?”那中年男子听冯磐说完,既惊讶又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足下若是不嫌弃,可否与我兄弟同饮?”冯磐看明白了,这位就是一酒中瘾君子,被自己这酒香所吸引。而且冯磐通过观察,看面相这人也不似歹人,若用现代话来说,这中年男子更应该是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即便不是一位官场中人,也是出身于世家大族! “这……这不好吧!”中年男子有些踯躅,想拒绝却又有些贪恋那美酒。 冯磐见状,便冲小二说道:“我们两桌合一桌,加两副碗筷!” 五人重新落座后,苏憨有些不舍地斟满五碗酒后,晃了晃手中酒壶,感觉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酒了,不由得一阵心痛。 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端起酒碗,在仔细观察酒的同时,轻轻转动酒碗,随后慢慢端至鼻前,仔细地嗅闻,最后,轻轻抿了一小口酒,仔细辨别其味道,慢慢地咽下后,立即张口吸气,接着闭口呼气后,微闭双目,似在陶醉、似在回味、又似在感怀! 望着这中年男子的模样,冯磐越发坚定地认为:眼前这个人绝非寻常之辈,此人必定来历非凡,绝不可小觑。 第一百零七章 慧眼智士何伯求 在东汉时期,庶民饮酒以为欢,君子饮酒以为礼。士大夫阶层强调个人修养,饮酒也被视为个人品德的一部分,适量饮酒被视为文人雅士的风度,所以在饮酒时,更多表现出的是自制力和礼仪,于是,酒增添了礼的文化色彩。这中年男子在品酒时表现的一系列动作,都充分说明了他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而且冯磐怀疑这人极有可能是东汉末年的一位名人! “好酒!好酒啊!此酒人间难得啊!”中年男子品后,由衷地赞道:“此酒色白,酒香馥郁,入口性烈,回味悠长。绝非酒楼所售之酒,酒楼之酒,色浊清淡,味甘醇厚,风味多样。相比之下,公子这酒,色、香、味完胜!好酒啊,好酒!”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冯磐不喜酒,也不太懂酒,但胜在前世的酒也喝过不少,酒中极品茅台都喝过,而且常在酒桌上听那些好酒之人对各种酒的评价,与这中年男子就酒而言,也是交谈甚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冯磐这酒太少了,那中年男子也看出冯磐手中这酒不多,便一直在一小口一小口地品着。说心里话,看着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饮酒的样子,冯磐都觉得过意不去了,就他一直盛赞的这酒,冯磐前世随意拿出一家小酒厂的酒都要比这酒强上百倍。 中年男子不仅仅只与冯磐谈酒,借着谈酒,二人的话题渐渐地越谈越广泛。而随着二人越谈越多,冯磐不知道的是,此时中年男子的内心是甚为震惊! 这少年,年龄虽不大,却是知识渊博,学富五车!而且两人谈论时,对一些事情的见解和分析甚是独特且新颖!说他通晓古今也不为过,这是谁家的少年,竟如此了得! “饮了公子如此美酒,尚不知公子何方人士?” “晚辈上党潞县人,冯磐!敢问先生仙乡何处?”冯磐也觉察出这中年人身份不简单,便以晚辈身份自居。 “在下南阳襄乡何颙。”那中年男子回到,随即反问道:“公子可是潞县冯府之人,桓侯冯公族人?” “提及先人,委实羞愧,不才正是他老人家族孙!”冯磐见对方提及冯绲,脸色不由又是一滞,但随即想到一件事,忙起身向那自称何颙的中年男子深施一礼后说道:“您莫不是显名太学、名扬荆豫的伯求先生!晚辈多有失礼,还望先生见谅!” 冯磐可知道这何颙,在历史上被誉为汉末三国时期一位极具慧眼的智士,他在曹操和荀彧不起眼之时,便看出了他们二人的巨大才能和潜力,可谓是火眼金睛。虽然最后因与荀攸等人合谋刺杀董卓失败入狱,最后自尽而死。但掩盖不了他的神奇之处。 “不知今日这何颙是否也会如评价曹操和荀彧那般也对自己有个评价。”冯磐内心深处也有着一种渴望,毕竟这是历史上闻名的极具慧眼的智士啊! 何颙内心已经是极为喜爱冯磐了!抛却冯磐两世为人这重身份,单就二人都有着中兴汉室的想法,就足以令二人有了共同语言。也正是今日的偶遇,冯磐与何颙结下了深厚友情,何颙比冯磐年长近三十岁,堪称忘年之交,为后世传为佳话! 二人交谈直至酒楼要打烊方依依惜别,二人相互约定,日后定要再去拜访(探望)对方。而临别前,何颙不负冯磐期望,说出了他对冯磐的评价:“浊世清流,汉家栋梁”。而冯磐不知道的是,正因为何颙今日评价,令冯磐的名声,不知不觉间开始在东汉末年的文人及士大夫阶层慢慢流传开来,为冯磐日后赢得更多文人的支持奠定了基础。 好运不会永远眷顾一个人,而且冯磐也发现,这历史也并没有一直给他开挂! 在颍川逗留数日后,什么戏志才、徐庶、荀彧这些人,冯磐一个也没遇到,最终失望离去,随后的陈留、钜野依然是一无所获,虽然结交了一些人,却都不是在历史上留名的人,为此冯磐也感慨:“纵使是人才辈出的汉末,真的想在历史上留名,单单仅靠才学是做不到的!成功是离不开机遇的!” 算算时间,三人离开潞县至今已经近两个月了,冯磐对此行的目的已经不看重了,七月的青州,遍地生绿。而这一路走来,冯磐也亲身经历了汉末这段时期人间万象!冯磐也真实感受到了东汉末年的“大厦将倾”! 此时的社会现状是:政治腐败和经济凋敝,导致农民阶级与地主阶级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农民生活困苦,走投无路,社会矛盾日趋激化;天灾人祸频仍,百姓生活艰辛,社会经济环境动荡不安,社会治安状况堪忧,各地匪患较为严重;东汉与西羌的长期持续战争所带来的财政压力和兵役负担,使得社会动荡和民众疾苦普遍存在;同时,此时的张角,通过创立太平道,利用宗教的形式来组织和发动东汉百姓已经十余年,又以符水治病为手段,吸引了大量信徒,以中黄太乙为其奉祀之神,宣称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而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下,不但导致了社会秩序的崩溃,也令民众的不满和愤怒正逐渐积累,为后来的黄巾起义提供了土壤。 “这也是一种历史发展的大势啊!”通过两个多月的经历,冯磐切实感受到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某人而轻易发生停歇或改变!人只能借助这大势,顺势而为,于其中找出一条道路,另辟蹊径,去谱写出更新的篇章! 这一路上也不能说没有收获,至少冯磐三人在兖州、徐州、青州一带的民间百姓及游侠中获得了美名!原因无他,就是这一路上,那些作恶多端、祸害百姓的恶霸匪徒、贪官污吏,都成了三人手下亡魂;而为避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每次都是以黑巾蒙面,并在墙上留下太行三侠的字样。也就是说,三人这一路上,做起了行侠仗义的江湖侠客,取不义之财,济天下百姓!如今的三州之地,太行三侠的美名,已经在民间广为流传!只不过,却没有人知道这三侠是何人,既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年龄多大,更不知道面貌长相! 第一百零八章 陷入绝境的青州大侠 “前面有打斗声!”正在策马而行的冯磐猛然间勒停战马,侧耳细听后,开口说道:“可能又是山匪在杀人越货!这里是青兖两州交界处,正是官府疏于管理的地方,确也是山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三人下马,将马匹藏匿于路边的山林中,便顺着打斗传来的声音,悄悄到了近前。 “不是山匪杀人越货,竟然是一个人在与官兵打斗!”来到近前的三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一个看上去身材很是魁梧的蒙面汉子,手中一把大刀,上下翻飞,正与十几名官兵激战在一起,还有四名官兵手持刀枪,紧紧护着两辆马车,两名赶车的车夫早已吓得蜷缩成一团,在瑟瑟发抖。 “大胆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官兵,真是不知死活啊!”一名看上去应该是这伙官兵首领的人,一边指挥人围杀那蒙面壮汉,一边冲那人大声骂道。 那壮汉一声不出,只是挥动手中大刀,一刀紧似一刀,一刀比一刀快地砍向面前的官兵。 “这壮汉的刀法不错啊!不过,想赢好像不太容易啊,那些官兵好像有所保留啊!”悄悄隐藏在一旁的冯磐小声夸赞道,虽然称赞这壮汉刀法好,却不知道具体原因,三人一直没有出手。 “尔等虽是官兵,不去保护我大汉百姓,却甘为那些贪官恶霸的走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运送的是什么,不就是青州那些狗官为巴结那阉人张让送的贺寿之礼吗!”那壮汉一刀砍倒一个官兵后,大声说道。 “哈哈哈!”那官兵首领闻言,一阵大笑后说道:“你果然是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不过,你绝对想不到的是,这次你却走眼了!” “管亥,青州大侠,你中计了!”随着这首领的话落,那两名一直吓得蜷缩成一团的车夫突然从车上跳了下来,每人手中提着一把大刀,双眼射出凶光,直接杀向那壮汉,哪还有适才那畏缩的样子! “我还纳闷呢,今天这些官兵怎么不跑了,原来是找来了你们这两个败类来撑腰啊!”那被称为青州大侠管亥的壮汉开说道,满含不屑。 “都说管亥猖狂,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那一直围着两辆车的四个人,也边说边向那壮汉围了上来。 “你们几个恶鬼也来了,想不到啊,一直传言为官府通缉的人,竟然都是官府的走狗啊!”看着这几个人,那壮汉虽然嘴上尽是不屑,但冯磐却看出,他已经从大开大合的攻击逐渐转为谨慎防守。 “近年来,你数次劫掠官府财物,抢劫诸多大户人家,尽皆去救济那些难民,虽然每次都以黑巾蒙面,然天网恢恢,今是,看你还往哪里逃!”那四人中的一人开口说道。 “废话真多,想留下大爷我,就凭你们几个,哼”被壮汉一声冷哼后,手中大刀突然接连使了两个横扫千军,逼得众人纷纷后退的同时,那壮汉转身便向后跑去,看样子,是想趁对方没形成合围之势时逃离这里。 “哼,想跑!”被壮汉称为败类的两人,突然一个纵跃,双双拦住了那壮汉的退路。 见退路被堵,那壮汉反而不跑了,提刀一指那六人说道:“有种的,就上来与大爷我斗上几招,试试你家大爷我的刀快不快!” “哈哈哈!”那四人中一人大笑后说道:“平日里,我们真不是你管亥的对手,不过今日嘛!”那人说到这里一顿后说道:“有两位大人的加入,即使你就是变成飞鸟也休想逃离此地!” “管亥,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那二人中的一人开口劝道。 “哈哈哈!”那壮汉闻言也是一阵大笑,然后说啐道:“呸!说你们两个是败类真没说错,枉我管某还曾把你们视为英豪、当成兄弟,我真是瞎了双眼啊!” “是你一厢情愿那么认为的,可不是我们兄弟逼你的!”那两人中的一人,不屑地说道。 “这么说,这几年里,那些莫名就折在官府手中的青州兄弟,都是拜你们几位所赐了!”壮汉强忍怒火,一边格挡一边恨恨说道。 “一些不识抬举的,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的东西!”六人中的一人,轻蔑地说道!同时,示意其他人,将壮汉逼到一处死角。 “少跟他废话,速战速决!”一直在指挥那十几个官兵的首领突然开口说道。 “杀!”六人对视一眼后,刚齐声喊出杀字冲向那壮汉时,却陡然间听到身后也有人在喊杀,身形不由一滞,虽然有些疑惑,但一想到六人身后是十几名官兵,便就释然了!然而,就在他们身形一滞后,想再杀向壮汉时,却听到身后的官兵发出阵阵惨叫声!惊得六人齐齐向身后望去,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三个蒙面人,正在虐杀那十几名官兵,只是一瞬间,就已经死去近一半的官兵了! 六人正在惊讶间,还在疑惑时,却又是突然响起两声惨叫,余下的四人这才发现,那被六人围堵住的壮汉,竟然趁六人这一愣神的时间,突然出手,瞬间就砍翻了两个人! 四人不再管那些被杀的官兵,这个时候,自己的命才是命啊!纷纷举起手中武器,杀向那壮汉! 那壮汉本来眼见自己逃跑无望,已经决定拼死一战了,却不想,局势瞬间反转,不但莫名有了三个帮手,还被自己偷袭杀了两个人,这回没事了,看那三人的身手,用不了多久就会杀尽官兵来帮助自己,只要自己坚持一时半刻,胜利就属于自己了! 那杀向官兵的蒙面人正是冯磐三人,已经知道事情始末的冯磐,在六人喊出杀的同时,便示意苏憨两兄弟也齐声喊杀,杀向那十几个官兵! 在三人出其不意下,毫无防备的官兵,瞬间便被击杀数人,待那首领反应过来,刚想组织剩余官兵组织反击时,冯磐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手中利剑已经闪电般刺向那首领胸前。 冯磐这次出游,特意找驼老打造了一柄锋利的宝剑,就目前来看,这把剑可以说是一把绝世宝剑了,是驼老以最新冶炼手法,利用青龙寨最新冶炼出来的百炼精钢打造而成! 除夕至,阖家团圆;瑞马临,幸福安康。 愿您在马年策马扬鞭,奔赴山海,亦有人温酒煮茶,共话桑麻。 除夕快乐,新春安康,2027,我们江湖再见,相约汉魂天下。 ——东篱语 除夕 第一百零九章相邀管亥 那首领就感觉眼前寒光一闪,只是下意识地将手中大刀向上格挡,便听一声清脆的金属相击声,随后就是“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声惨叫,随着一朵血花飞起,那首领直直地向后倒去,胸口处,鲜血正从一个血洞中汩汩流出,人却早已没了生息。 冯磐三人三下五除二,飞快地将十几名官兵杀死后,壮汉那边,也陷入了岌岌可危之中! 壮汉原以为可以轻松抵挡到冯磐三人杀死官兵相助自己,却不想,那四人已经想到这一点,刚一出手,四人便是一种拼命的打法,直打得壮汉险象环生,若不是不壮汉一身功夫了得,估计早就横尸当场了,即使如此,那壮汉身上已多处受伤,虽不严重,却终究是会影响他的行动的! 奋力挡开砍来的一刀后,壮汉还没缓过一口气,一支长枪突然出现,直刺他的左肋! “我命休矣!那壮汉招式已经老,根本就无法躲闪,只好暗叫一声,双眼一闭,却依然不甘心地将手中大刀尽力向身体左侧挡去! 没有想象中的刺痛,也没有想象中鲜血飞溅,那壮汉竟然有一刹那的失神! “想什么美事呢,别闲着,快动手啊!”耳旁突然传来一句戏谑的话语。 那壮汉一惊,睁开眼睛细看,只见是那三个蒙面人中的一个,正用中宝剑拨挡开那突然刺向自己的长枪,如今,那双眼睛正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而手中长剑,已经顺势斩向那手持长枪的人。 回过神来壮汉,迅速加入战团,在冯磐三人的相助下,很是轻松地就将那四人击杀! 收拾好现场,骑上马匹后,四人快速离开这里,直至让战马狂奔了半个时辰后,四人方寻一条隐蔽的小溪,换洗完衣服后,才相互聊了起来。 壮汉果然是管亥,大名鼎鼎的青州大侠,素以劫富济贫闻名于青州,在青州百姓中威信极高。而当得知这次听说有一批贪官的财物要敬献给张让,他便决定在这两州交界地抢下来,分给那些贫困百姓,却不想,竟然是给自己设的一个圈套,若不是冯磐三人出手,今日他即使不死,也要落入官府手中了!当听说,救自己的这三人竟然是江湖新近崛起的太行三侠时,管亥是再三表示感谢,还发誓说,日后,只要冯磐有事,哪怕是去替死,都不会犹豫半分!而当听到冯磐的真实身份时,管亥更是大为赞赏! 看着眼前这魁梧大汉,一脸诚挚、信誓旦旦的模样,冯磐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感动!多么质朴的人啊!也许老天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又遇到他,就是为了不让这个如此心性的大汉再次枉死吧,自己一定要改变他的命运! “管大哥已经加入了太平道,成为大贤良师的弟子?”冯磐试探着问道。 “你说那个太平道啊,他们找过多次了,我还在犹豫呢”管亥听冯磐这么一问,面色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为什么?”冯磐不由问道。 “我觉得他们有些人不太诚实,比如给人治病的那个符咒灵水,我偷偷找人看过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真正起作用的是他们的那些药,可他们却说是符咒灵水具有神奇功效,对药却提及不多,我觉得这样不好,不应该欺骗人。”管亥挠了挠脑袋说道。 “没看出来啊,原来管大哥也是粗中有细啊!”冯磐看着这憨厚的大汉,忍不住调侃道。 “冯兄弟说笑了,我当时就是好奇,你也知道,我做这事,经常受伤,若这符咒灵水真这么神奇,弄些备在身上,以防万一!”管亥有些不太好意地说道。 “管大哥不说我还真忘了,我这里有几粒冯府自制疗伤药,虽说不上有什么神奇功效,但一些不致死的伤病,应该还是有些疗效的。此次出门,带得不多,还请管大哥暂且收下,日后有机会到我冯府,我再给管大哥一些!”冯磐掏出几粒药丸递给管亥说道。 “这个……,我不能要,真不能要!”本来已经想伸手接药的管亥,听到冯磐后面的话,不由有些犹豫了。虽然他为人朴实,却不等于不懂事理,他从冯磐的貌似随意的话中,听出了这药丸的不凡! “管大哥若认我这个兄弟就收下,若觉得我这个兄弟不值得深交,兄弟我二话不说,从此,山高水长,便成陌路,如何?”冯磐是下定决心收下管亥,改变他的一生,就下了一剂猛药! 看着冯磐一脸认真的样子,管亥嗫嚅着不知说什么了。他心里知道冯磐这么说,完全是为了让他把这药丸收下,都是为了他好! 见状,冯磐上前一步,将几粒药丸放到管亥手里,开口说道:“管大哥,下步如何打算?想必这青州你是待不下去了!” “这个无妨,我本就孤身一人,四海为家即可。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没有离开青州,一是因为自小就生活在这;二是……”说到这里,管亥神情一暗,随后说道:“家母葬于故里,便于祭奠!” “小弟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冯磐看着管亥开口说道。 “兄弟有话尽管说,我虽是一个粗人,却也知兄弟是为我好!” “不瞒大哥,小弟我立志平定边疆,中兴大汉,眼下正缺帮手,大哥有如此一身好功夫,这般浪费实在可惜啊!若大哥不嫌弃,我想请大哥到我那里,与小弟一同谋划未来,建功立业,共兴大汉!”冯磐一脸诚恳地说道。 “哎呀,真没想到啊,兄弟你如此年纪竟有如此抱负!”管亥一拍自己的大腿,兴奋地说道:“我一直想去边疆杀尽那些胡蛮,那些胡蛮太可恨了,年年犯我大汉边疆,烧杀劫掠我大汉百姓,兄弟若真有此意,一定要算上我管亥一个啊!” 见管亥如此爽快就答应了,冯磐异常高兴,因管亥还有些事要处理,便与冯磐说好,处理完事,便去潞县冯府找冯磐! 与管亥分手后,眼见已进入八月,想来,苏岳应该已经完成无尘谷野兽清剿工作,冯磐三人决定返回潞县! 第一百一十章 相助蔡邕 此次出行,虽说想遇见的人只遇见了黄忠、管亥二人,但意外得到神医张仲景,冯磐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还结交了何颙! 泰山山势雄浑、巍峨,而中华文明诞生于黄河流域,因此,位于中原核心地带的泰山,成为秦始皇封禅之地。而所谓法封禅文化,就是在儒家士子的主导之下才出现的,同时山东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于是地处山东的泰山,就完美地满足了儒生们心中符合王道思想的所有特点。 从儒家的角度来看,自秦始皇以后,历代儒家弟子都无限推崇在泰山封禅的崇高意义,实际上也跟汉代董仲舒的“天人合一”相似,除了巴结皇帝之外,也是用神权来制约皇权的手段。 儒家希望通过建立皇帝与上天之间的联系,来限制拥有至高权力的皇帝不敢胡作非为,最终达成以虚无缥缈的天意,来限制皇权的手段,汉代以后儒家夫子们把地震、洪水、干旱等自然灾害,归结于皇帝失德,也是相同的道理。 冯磐登泰山,自然不是因为它是封禅之地,而是这位居五岳之首的东岳名山,历来为世人所推崇,而这时的泰山,应该还没有诸多人为的改造。前世的冯磐登过泰山,也亲身体会了一览众山小!这次归程特意选择路经泰山,只是想与前世的泰山来个对比,看看有何区别,想目睹一下原始的泰山! 三人骑马刚到泰山脚下,就遇到一辆马车停在路边。拉车的马已经倒在地上,正在痛苦地嘶鸣着;车旁站着一位年近五十的男子,乍一看此人,冯磐感觉此人与常人不同,很是奇特,却又说不出奇特在哪里。男子身旁站着一个年龄大约在七八岁的女孩,长长的睫毛,灵动的双眸,样子长得乖巧而聪慧,很是讨人喜欢。一个看似车夫的中年汉子,正满头大汗地救治着倒在地上的马匹。 看三人骑马走近,那年近五十的男子,冲着冯磐三人拱手施礼说道:“老夫的马车突然坏在这里,想请三位施以援手!” 再次细看这老者:身着玄色广袖深衣,面容坚毅,眼神深邃而明亮,透露着睿智。冯磐也看出了自己当初看这人奇特的原因!这个人嘴巴呈现张开状态,普通人正常闭合的嘴型不同,同时鼻子有些外翻,鼻梁可能相对较为低平,与一般人挺拔、端正的鼻子形态存在差异,因此给人一种较为奇特的感觉。 冯磐示意苏憨兄弟一同下马,冯磐向老者还礼说道:“不知老先生想让在下兄弟如何援手?” “公子也看到了,驾车的马突然受伤,恐怕是不能再驾驭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想购买公子战马一匹,不知公子意下如何?”老者面带难色地向冯磐说道。 “购买战马?”冯磐眉头微微一皱,他们三人所骑战马,均是挑选出的上等战马,先不说如今这每匹战马已经涨到百万钱,仅这几个月下来,冯磐三人已经与战马有了感情,如今怎会轻易出售!话又说回来,这老者虽然看似不是普通人,但看这身打扮及出行仅一辆马车还没有奴仆,就不似有钱人家,如何能出得起这百万钱买马? “实不相瞒老先生,我兄弟已与这战马有了深厚感情,断然是不会出售的!”冯磐没有犹豫,开口拒绝道。 那老者似乎已经知道冯磐三人不会出售战马,听了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只是继续说道:“老夫有些唐突了,公子的战马都是马是良品,就如今来看,老夫……!”老者说到这里,面色一窘后说道:“那么,可否烦请公子前往平阳县城,去羊府告知老夫的状况,届时羊府自会派人来接老夫父女,老夫这略有些薄资,以做酬谢!” “已近中午了,我兄弟赶去平阳县,往返数百里,回来恐将夜晚,独留老先生父女恐有不测,在下有一建议,老先生看看是否可行?” 于是冯磐提出一个建议:将冯磐的一匹战马用于驾车,而他与苏憨兄弟中一人同乘一马,与老者一同到平阳县城。 听了冯磐的建议,老者表示同意,并再三对冯磐表示感谢,但同时邀请冯磐与他们父女同坐马车。 冯磐想了想,再看看那马车,确实很是宽敞,而且对方只是一名老者和女童,也没有什么避讳,便答应了。 一路上,老者与冯磐聊得很投机。交谈中,冯磐发现这老者不但为人正直,而且性格耿直诚实,同时学识渊博,对琴棋书画都有着极高的造诣。而老者也发现这少年不但才华横溢,而且还是博古通今,虽说对自己擅长的琴棋书画并不是很精通,却也有着独到的见解! 渐渐地二人有意无意地把话题扯到了各自的身份上来,冯磐想知道这老者是不是东汉的一位名人,而老者则想知道这少年是哪家的,竟然如此出色! 这话一谈开,当得知老者父女的身份时,冯磐真的是大吃一惊啊! 老者自称叫蔡邕字伯喈,携小女蔡琰自平阳羊府,欲前往河东访友,却不想刚刚走出百余里,马却受伤了!而老者听说冯磐是已故桓侯冯绲族孙,也是赞赏有加!更令冯磐没想到的是,冯绲对年轻时的蔡邕很是赏识。原来蔡邕少年时即博学多闻,师从太傅胡广,而胡广与冯绲二人性格虽然截然相反,一个刚烈正直,一个圆滑敦厚,但私交却是甚好,在胡广府里,冯绲多次见过年轻时的蔡邕,蔡邕耿直诚实的性格,与冯绲很是对脾气,二人也可以说是忘年交! 望着眼前这装扮普通的老者,冯磐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蔡邕是东汉时期的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和音乐家,在琴棋书画等多个领域都有显著的成就,而且以其孝道和直言敢谏的精神赢得了人们的尊敬,他的才华和品格被后人所铭记和推崇。而眼前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就是名留史册的一代才女蔡文姬啊!不对,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取表字,而且她表字本为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后人改称为文姬(蔡琰原字昭姬,晋时避司马昭讳,改字文姬,本文以后皆以蔡文姬相称)。 第一百一十一章世间相逢皆因缘 去河东访友?河东有什么名人?仔细回想自己收集的资料!河东卫氏!冯磐脑海里突然出现这四个字!对了,一定是去卫仲道家,难道是去给蔡琰和卫仲道定亲! 看着眼前这招人喜爱的小女孩,冯磐虽说不是萝莉控,但一想到这小女孩就是将来才貌双全的蔡文姬,冯磐心里就会莫名升起阵阵醋意!这么好的一个女孩,竟然要嫁给一个短命鬼,更因此而半生凄苦! “不行,必须要阻止!必须要阻止!”冯磐内心不停地呼喊着。 有了想法,冯磐开始付诸实施了,有意识地把话题聊到身旁这八岁的蔡琰身上,也时不时地与这小蔡琰说上几句话。而对此,蔡邕却并没有在意,在他眼里,冯磐也只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而已,况且他也很是喜欢冯磐,于是,小蔡琰渐渐与冯磐就熟悉起来,两个人,一个一声声磐哥哥,一个一句句琰儿妹妹地相互叫了起来。看着两个人这么快就熟稔起来,蔡邕却觉得很是开心,若这老先生知道冯磐安的什么心,估计早就一脚把这小子踹下车了! “琰儿妹妹天生丽、质聪慧过人,又有伯喈先生言传身教,必将成为一代才女,不逊于婕妤与曹大家!”冯磐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发自内心地赞道。冯磐说的真是实话,后人将蔡文姬冠以“千古第一才女”的称号(与其同获此称号还有李清照),而班婕妤和曹大家(班昭),一个被誉为中国最完美的女人,一个被称为中国第一位撰修正史的女史学家。纵观中国几千年历史,提及古代才女时,二班是远远不及蔡琰的! 听闻冯磐竟然给自己女儿如此高的评价,蔡邕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似想到了什么了,展颜摇头说道:“公子谬赞了,小小女娃,怎敢比汉室大家啊!” “伯喈先生此言差矣!”冯磐正色说道:“世间皆传,琰儿妹妹在您的教导下,自小就对音律有着敏锐的感知力。两年前,您老曾在一次弹琴时不小心弄断了琴弦,而年仅六岁的琰儿妹妹在外面玩耍,却准确地说出了是第二根琴弦断了。您老当时非常惊讶,又故意弄断了一根琴弦,很快就又被琰儿妹妹听出来了,这足可见琰儿妹妹天赋之高。” “哦!”听了冯磐的话,蔡邕很是意外:“这点小事,竟然已经传到贤侄耳中!” “伯喈先生乃当世大儒、德高望重,您虽不喜这些累名,然先生大名,却是实至名归啊,故先生之事,多为世人所关注!”冯磐立即送上一顶高帽! 一老二少,一路上相谈甚欢,不觉间,已到平阳羊府,而冯磐也从蔡邕那里知道了这羊府就是闻名于世的泰山羊氏。 对于泰山羊氏,冯磐并没有收集太多的资料,仅仅知道这是一个自中国西汉至魏晋南北朝时期一直活跃于政治及军事舞台三百余年的大士族!冯磐的记忆中有三个人:一个是有悬鱼太守美称的羊续,一个是被称为西晋开国名将,杰出的战略家、政治家、文学家的羊祜,还有一个就是司马懿长子司马师的继妻,史称景献皇后的羊徽瑜,她同时又是眼前这蔡邕之女、蔡文姬的姐妹的女儿。 按历史记载来看,现在的泰山羊氏,应该是处于一个相对来说低价状态。家主羊续受第二次党锢之祸牵连,28岁时的羊续被禁锢长达十五年。直到184年(43岁),黄巾起义,才被时任太尉的杨赐征辟为府掾。 冯磐本不想打扰羊府,将蔡邕父女送至平阳县城外,便与蔡邕道别,奈何蔡邕坚决不同意,再三邀请冯磐到羊府小住,实在推脱不掉,冯磐只好随蔡邕到了羊府。 羊续看上去年约四十左右,也许是因为被长期禁锢在家的缘故,面色虽好,身体却略有发福。听蔡邕简单说了经过后,羊续对冯磐连连表示感谢,而冯磐也从中看出,羊府中人,对待蔡邕父女都是非常真诚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这令冯磐想起路上蔡邕提到与羊续关系时曾说过的一句话:“君子之交,手足之情!” 冯磐只是在羊府短暂地住了一宿就离开了,与羊续并没有太多的交往,却因为小蔡琰的关系,与羊续的次子羊衜相谈甚欢。小蔡琰与羊府二公子羊衜最好,便拉着羊衜来见冯磐,二人相见,竟然发现两人同龄,羊衜生于五月,而冯磐生于九月,也许是同龄、也许是因为蔡琰、抑或许是二人本性相投,总之,冯磐与羊衜虽然只是短暂一面,却给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冯磐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羊续父子与蔡邕相谈时,羊续的一番说辞,引起了蔡邕沉思。 “我观冯磐此子,实乃人中龙凤,必将扬名于大汉!伯喈兄啊,小弟说句不该说的话,还望大兄勿要见怪啊!” “贤弟有话但说无妨,你们兄弟,这么多年来,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吗?” “大兄啊,我知你有意要将琰儿嫁给河东卫氏之子,是想为琰儿寻个好人家,免去日后陪你颠簸流浪之苦,但小弟素闻那卫氏之子,虽少有才名,却是身体孱弱,常年寻医,一直不见起色,你就真放心将琰儿下嫁给患有宿疾之人吗?你就不怕,万一那……唉!”说到这里,羊续长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我知贤弟是为我父女所想,但时至今日,我虽因赦令而免罪,但因奸人构陷,一直逃命江海,远走吴会之地,多年来一直依靠你泰山羊氏接济。说心里话,都不知这种生活要到何时才是尽头,而琰儿自出生就一直随我颠沛流离,我怎能忍心让她如此一生啊!”蔡邕面带愧色,一脸无奈地说道。 “那你也不必非要把琰儿下嫁给那卫家啊!” “唉!贤弟啊,如今我这处境,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有哪家愿意与我有上瓜葛啊!若不是琰儿母亲与河东卫氏有亲,而那卫氏之子若不是身患宿疾,恐怕卫氏也断然不会想与我联姻啊!”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抒情天井关 “大兄,我观今日那冯磐,甚是喜欢琰儿,而冯府虽受阉宦高望打压,却终是传承数百年的家族,何况朝中还有郎中冯鸾,他们终是有所顾忌!而我观冯磐,不出几年,一定会显名我大汉,大兄何不将琰儿嫁给冯磐,定会比嫁给那河东卫家好上千倍啊!” “呵呵!”蔡邕闻言一阵苦笑后说道:“若桓侯绲公在世,我舍去这张老脸,或许还能联姻的可能,至于如今……”蔡邕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小侄斗胆说一句,伯父您或许多虑了!”一直陪在旁边的羊衜忽然开口说道。 “贤侄此话怎讲?”不但蔡邕不解,羊续也不明白自己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羊续深知,自己这个儿子,自小聪慧,不会没缘由地说这么一句话。 “小侄与那冯磐虽仅仅一面之交,但小侄却深为赞同我父对此子的评价!而且月前曾发生一件事,伯父和父亲或许还不曾知道!” 蔡邕、羊续闻言,皆是面带疑惑地望向羊衜。 “您二老啊,一个居于远离中原的吴会之地,一个因祸事牵连而足不出户,难免会造成有些新近发生的事情或消息不能及时知道。就在月余前,坊间传来一消息,伯求先生曾在叶县与冯磐相识,而伯求先生对此子的评价仅仅是八个字!然这八个字,却已经逐渐在我大汉广为流传了!” “哦,伯求竟与此子相识,并还为此子作评!”二人皆是感到甚为惊讶!要知那何颙为人却是甚为清高,多少人出重金都求不来他的一句点评!如今竟然对一位不及弱冠、寂寂无名的少年做出评价,二人嘴上齐道:“奇哉!奇哉”!而冯磐在二人心中的地位已然又发生了转变。 “不知伯求是如何评价此子的?”蔡邕开口问道。 “浊世清流,汉家栋梁”羊衜缓缓说道。 “若问世间谁识人,唯有南阳何伯求!如此看来,这冯磐或许真是未来可期啊!”羊续蛮有深意地看着蔡邕说道。 “贤侄适才说我或许多虑了,是为何意?”蔡邕话锋突然一转,向羊衜问道。 “我与冯磐虽仅一面之交,但我却看出,他对琰儿妹妹似乎尤为关心,而我能感觉到,这关心是他发自内心,并不是矫揉造作。” “听贤侄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自我们相遇后,到羊府这段路上,那少年确实是对琰儿关注很多,还曾几次提及想请老夫携家眷去他潞县。” “俗话说:千里姻缘一线牵!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啊!”羊续哈哈大笑着说道:“若不是我这劣子自小就将琰儿当成妹妹,坦然只有兄妹之情,我都想与大兄联姻啊!” “哈哈哈,此事好说,贤弟勿要忘了,内人如今正身怀六甲,或许,我们真能成为姻亲啊!”蔡邕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句玩笑话,多年后,竟会成真! 笑罢,蔡邕深思片刻后说道:“愚兄就听贤弟父子所言,与河东卫氏的联姻,就先放一放再说!” “好!好!好!”羊续连连说好:“日后寻得时机,为了琰儿,小弟定要去那潞县冯府!”羊续十分肯定地说道。 蔡邕望着兴致盎然的羊续父子,内心深处,也仔细思量起这件事来! 再说冯磐三人,一路上尽量利用一切时间赶路,好尽快回到潞县冯府! 也许是心中仍有执着,走陈留、过颍川,依然是一无所获后,冯磐终于相信:历史不给自己开挂了,也没有传说的王霸之气! 这一日,三人来到天井关。天井关,亦曰雄定关。它雄踞于太行山的最南部,太行八陉之一太行陉上,是连通上党郡和河内郡的一处重要关隘,因关前有三眼深不可测的天井泉而得名。太行陉的两端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而扼守在太行陉制高点的天井关则更是南北要冲。天井关,始建于西汉阳朔三年(即公元前22年),历史上为南控中原,北扼上党的军事要塞,历代争雄天下,逐鹿中原,无不争夺这一战略要地。这里从春秋战国开始,为历朝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太行径上的羊肠坂,是山西泽州通往河南平原的古道,尽管有羊肠之称,却是晋汴咽喉的“关隘要道”,曹操在长诗《苦寒行》中描绘的“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即形容此处行走的艰难。 站在这关城之上,望着远处绵延群山,看着眼前的孔庙,抚摸着厚实的关墙,冯磐心中思绪万千。天井关是历史上著名的古战场。有史可查,自秦时一战奠定统一六国坚实基础的长平之战开始,历经东汉冯异攻天井关、曹操北征叛将高干、后燕成武帝慕容垂讨慕容永、再至唐文宗、唐僖宗时数次的天井关攻守战、宋钦宗时金撒刺合破天井关,直至元时金宣宗攻天井关,共有40多次。这一数据,足以说明天井关所具有的重要的战略地位及战略意义。 而此关内的孔庙,是东汉建宁二年,即公元169年,也就是距冯磐此时12年前,孔子第十九代孙,被称为“江夏八俊”之一的孔昱担任洛阳令时,追思圣祖有临河之叹而返辔归陬,故于就近山巅立庙存飨,而这里也是闻名天下的孔子回车的故事的所在地。至于冯磐旅游时曾见到的孔子回车之辙”巨型石碑,是明神宗万历年间,距此时一千多年之后才建立,此时还没有呢! 冯磐胸中有种冲动,一种就好似李白醉酒狂歌时的那种豪迈和洒脱,可惜,冯磐虽学中文,却不擅长赋诗,以至于此时的冯磐,就好像床上躺着一位任君采撷的美女,而冯磐却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冯磐差一点给憋出内伤,多亏中文的底子还有些,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唐代人李贺所作的著名七言绝句《南园十三首·其五》。 冯磐张口大吟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吟诵到这里,冯磐却是突然间戛然而止了,表情有些愣愣的! “这下糗大发了……!”冯磐一阵懊恼:“这时候哪来的凌烟阁啊!” 第一百一十三章并州张子道 此时,天井关上,虽然人并不是很多,但由于这里是连接上党与河内两郡的交通要道,也有十数人在这天井关城头上或远眺观景,或相对交谈,而由于冯磐这突然的一声高吟,令这十数人尽皆向冯磐三人望来,苏憨两兄弟纯纯的两个憨直之人,对众人的眼光没有什么感觉。这下可苦了我们本来兴致高昂的冯大公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冯磐内心虽然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脸上却一直挂着一副登高远眺、抒发情怀的表情,此时突然的卡顿,在外人看来,也只是以为这少年本是有感而发,吟诵了前两句,后面暂时一下没想到更好的词句而已,但冯磐开口这两句,却已经是震惊了在场的十数人。 “好!好一句!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突然有人开口赞道:“小兄弟如此年轻,竟有如此豪情壮志!壮哉!奇哉!”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好,虽有些不礼貌,却恰好解了冯磐的窘境。 冯磐循声望去,见是一老者,手扶胡须,正冲着自己微笑示意! “先生谬赞了,在下只是一时兴时,唐突之处,还望先生见谅!”冯磐见这老者,衣着简朴,年龄虽大,却给人一种精气神十足的感觉,尤其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虽然只是普普通通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雄姿伟岸的感觉。 “哈哈哈,在下适才正在回想数百年来,发生在这天井关的战役,陡然间听到小兄弟这豪迈之语,不由得脱口而出,反倒是打扰了小兄弟的思绪,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老者说到这里,又郑重地向冯磐作揖说道。 “先生言重了!”冯磐感觉对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难道,又给我开挂了!” “适才出声打断了小兄弟的思绪,小兄弟可否将后面的也说与在下听听?”老者诚然说道。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就献丑了!”经过这一小插曲,冯磐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想法,便开口应道。 随即,假意收拢一下思绪后,整整衣襟后,冯磐开口吟诵道:“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麒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哈哈哈!”那老者听冯磐吟完,随即又是一声爽朗大笑后说道:“好一个请君暂上麒麟阁,好一个若个书生万户侯!我辈男儿当如此!” 冯磐听了,心中却是暗自羞愧,这就是一首完完全全的剽窃啊!虽然自己最后牵强附会地把凌烟阁换成麒麟阁,但这诗,根本就不是自己做的啊!可这话,说不出口啊,再者就算真说了,估计也还是没人信的! 随后二人便畅谈起来,老者是出于喜爱与冯磐交谈,而冯磐则是出于好奇对方身份想一探究竟,看看对方是不是哪位历史名人! 二人相互说了个自己的简单情况后,老者对冯磐是桓侯冯绲族孙,非常意外,同时也是大加赞赏,并说年轻时曾跟随“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在凉州抗击匈奴,其间曾与冯绲有很多接触,后来张奂卷入了外戚与宦官纷争之中,张愧便辞官隐退,一直隐居在太行山十字岭。 “并州张愧,张子道!”冯磐听到老者报出的名字后,却是怎么也没想起东汉末年有这么一个人物:“难道是假名?或者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人物!” 冯磐虽然对这名字没有印象,但此时的他已经不去考虑这老者是不是历史上的名人了,只因这张愧说了一句话:“我看小兄弟年纪轻轻,不但满腹才学,这一身功夫也应该甚是了得,看来是深得绲公真传啊!” “先生竟然能看出在下自幼习武?”冯磐对此很是吃惊!这从另一个方面说明,这张愧应该也是一个功夫非常厉害的人,不然,不可能仅仅是看了冯磐就能猜出他会功夫。如果说张愧仅是从他是冯绲族孙这层身份来推断出来的,冯磐自己都不相信!因为此时的冯磐才十四岁,即便自小练武,也不会强到哪去,但这张愧给的评价是:一身功夫也应该甚是了得! 而对于冯磐没有反驳,只是吃惊地反问,这张愧似乎早在意料之中,微微一笑说道:“小兄弟虽然未及弱冠,外表似一书生,但我观小兄弟,一身劲力藏于经脉中,举手投足,精气自然游走全身,一身武力,即便未至登峰造极之境,却已达已臻化境!” “这张愧定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啊!跟过“凉州三明”之一的张奂,对于行军布阵应该是个老手,而且实战经验也应该是丰富的,这要是去青龙寨当个教官,绝对会比苏岳,至少是会比现在的苏岳强,苏岳所有的,毕竟都是书本上的,缺乏实战经验啊,而冯磐如今正缺这样的人才啊。冯磐已经开始动了心思,琢磨着怎么把这张愧弄到自己那儿去,话语上也更加尊敬起张愧,开口闭口全是先生,以晚辈自居。 通过谈话,冯磐已经大概了解到张愧的性格:豪爽、不拘小节,最难得是,此人心怀大汉,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爱国啊! 于是,冯磐便有意无意间把话题提到并州常年受北方异族劫掠,冯府为了抵御北方异族的劫掠,组织了一些部曲,但却因是民间组织,而没有高手教授,每年不仅会因此牺牲大量部曲,在阻止北方异族劫掠方面,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自己一直苦恼这事! 果然,张愧听说这事后,深为触动,对冯磐此举是大加赞赏,并一再盛赞冯磐没有弱了冯绲的威名!于是当冯磐邀请张愧到冯府小住几天,给部曲一些指点时,张愧虽然没有答应,却说日后有机会一定去潞县冯府。对此,冯磐也是没办法,人家不去,也不能将人家抢去啊,再说了,冯磐直觉告诉自己:眼前这老头儿,别说自己一人,就是加上苏憨两兄弟,三人也未必是这张愧的对手! 第一百一十四章原来是想收徒弟了 张愧回十字岭,而十字岭在潞县北面,于是在冯磐三人到达潞县之前,四人是同路的。于是四人便一同出发。而这一路上,也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冯磐发现,这张愧似乎对苏憨兄弟很感兴趣,这一路上和那两兄弟混得非常好! 然而在快到潞县时,也不知道怎么了,苏憨两兄弟竟然开始不理睬张愧了,无论张愧说什么,两兄弟就是权当闷葫芦,而且还很厌烦的样子,冯磐私下问苏憨兄弟,这两兄弟只是说:“这小老头儿,不是好东西!”冯磐有心问张愧,但看张愧有些面带愧意的样子,却又不知怎么开口。想一想,下午就到潞县了,届时张愧就走了,也便没问。 然而令冯磐没有想到的是,几人到达潞县冯府,出于礼貌,冯磐又邀请张愧到冯府小住几日时,本以为张愧会拒绝,却没想到,张愧竟慨然答应了!弄得冯磐都有些懵了。但冯磐虽然甚感意外,但还是很高兴的,至少这几天可以借机让他指点一下部曲训练。但苏憨两兄弟,听说张愧要在冯府住下,当时就没给张愧好脸色,看着张愧那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表情,冯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两个憨兄弟,对个中缘由却也是闭口不谈。 离府数月,冯磐这一回府,府中诸人皆前来汇报这几个月发生的各种事情。 一切都如冯磐所想,正常进行,更令冯磐欣慰的是,在董卓的帮助下,潞县县尉已经买到手了,苏辛等人研究后,已经派无尘谷的李威( 避免泄露身份,苏威改名为李威,其祖上在进入无尘谷时便姓李)转换身份,以徐荣亲兵的身份上任了,目前,已经招募了500人,正在进行训练。至于县令,令冯磐没想到的是,竟然一直空闲。目前一切事务,由县尉李威代理。当冯磐知得原因时,竟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原来,并州每年秋冬都会有鲜卑来劫掠,如今临近秋冬,竟然没人花钱买这潞县县令!据徐荣传来的消息,朝廷听说有人花钱买潞县县尉,曾问及是否还有人想买县令,若有,可以优惠!这也难怪啊,贪官都是怕死的,花银子买了官,钱没赚到,命却丢了,谁愿意做这赔本买卖啊,对此,冯磐很是无语! 这也给冯府创造了一个好机会,在冯安、苏渊、李威悄悄运作下,所有手续已经准备齐全,只待冯磐回来同意,便将无尘谷中的人都编入冯府部曲或佃户。听到这一消息,冯磐也很是高兴,但高兴的同时,冯磐却提出:不能将无尘谷的人纳入冯府,要给他们登录到东汉户籍中,成为编户齐民,独立于冯府,在户籍上与冯府没有任何牵连! 对此,冯辛等所有无尘谷人是坚决不同意,一致坚持全部成为冯府部曲或佃户。最终在冯磐的耐心劝导与解释下,方同意编户齐民。于是,在李威、苏辛、苏渊等人根据潞县现有户籍底案,经过认真仔细的排查、对照、推敲等,最终将这几年因疾病、匪患等原因,在户籍上原本已经死去却没有核实注销的数千人中,挑选出几百人,让无尘谷众人全部顶替重生。这样一来,无尘谷中人原本以苏姓自称,现在都改回了原来祖先的姓氏,而苏辛苏岳等人却坚持不再改姓氏,小婉儿做为扶苏后人,自然也不会改姓氏。于是,经过众人的一番巧妙安排,所有无尘谷中人,都成为合法的东汉百姓,而且还都是经得起推敲的! 同时,在杜达亲自传授及冯福等人的努力下,虽短短几月,就已在并州的上党、太原、西河三郡,司隶校尉部的河内、河东两郡,建立了商铺,正在稳步发展。 冯磐还听到一个好消息:找到了煤矿!冯磐记得在整理关于煤炭资料时,就查到历史上关于山西地区煤炭的最早记载,是见于春秋末战国初的《山海经》,而山西做为我国的煤炭大省,冯磐觉得不可能找不到煤矿,进入冯府不久,便下令让人注意寻找煤矿。现代社会里,煤是广泛地用作工业生产的燃料,给人类发展史上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生产力,更是推动了工业和人类文明的大跨步发展,冯磐相信:只要利用好煤,对自己、对当下东汉,都是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 同时,关羽的妻子胡金定也已经被冯安派人接到了冯府,一同前来的,还有关羽的儿子关平,四岁的小关平,或许是营养不良,身体长得有些瘦弱,但一双眼睛却是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冯磐特意安排专人侍候这母子二人的同时,还安排专人教授关平识字及练武。 而张愧与苏憨兄弟之间的事,最终还是小婉儿出面,冯磐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当时听到原因时,冯磐也是一蹦多高,就差没直接问候张愧父母了! 原来,这张愧也不知道哪根筋出错了,竟然想收苏憨兄弟为徒,他和这两兄弟说出这事时,苏憨两兄弟当时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太看得起张愧,认为这小老头儿没啥本事,都禁不住他们兄弟的一拳,最后还是张愧显示了单手力压两兄弟的实力时,这两兄弟才服了张愧,可当张愧说要带他俩去十字岭,要离开冯磐时,这两兄弟当时就急了,无论张愧再说什么,这两兄弟都认为张愧是坏人,认准了死理,说什么都不理张愧了。而张愧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认准了要收这两兄弟,而这也是张愧最后又住进冯府的原因! “这老头儿竟然想挖我的墙脚!”冯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亏我还把他当成一世外高人看待,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了!” “小哥哥,你生什么气啊,其实憨子哥他俩跟张先生学艺也是好事啊!辛爷爷他们说,谷里没有人适合教授他们俩,他俩的武艺都是看着谷中人练习时自己胡乱琢磨的,根本就没有章法。现在有人可以教授他俩了,是好事啊!等憨子哥他俩学到更厉害的武艺了,也可以更好地保护小哥哥啊!”小婉儿盯着冯磐,认真地说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如意算盘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老头儿竟然不和我说,竟然背着我偷偷和憨子他们说,也太不地道了!”冯磐一想到被自己当成高人的张愧竟然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就有些气愤! “小哥哥,可以这样做啊!”说完,八岁的小女孩,突然调皮一笑,附在冯磐耳旁,小声地嘀咕起来,而认真静听的冯磐,则是时而惊愕,时而欣喜! “哈哈哈!”冯磐听小婉儿说完,不由一阵大笑:“小婉儿真聪明!帮了小哥哥大忙了!”冯磐抱起这小女孩,赞赏地说道! “小哥哥非常聪明的,只是犯了欣爷爷他们常说的一个错误:当局者迷!”小女孩一脸认真地说道。 “当局者迷?当局者迷!”冯磐喃喃说道,随即便笑着说道:“小哥哥是真的犯错了!”说完将怀里的小婉儿高高抛起,又接住后说道:“多谢小婉儿提醒,小哥哥知道怎么做了!” 而此时已经住进冯府的张愧别提多懊恼了,虽说冯磐将他当成上宾招待,但他目的不在这啊,可那两兄弟,自从自己提出收他们为徒,要带他们去十字岭学艺时,本来与自己相处好好的两兄弟,却好像突然变了两个人,不但对自己再没好脸色了,都不和自己说话了。如今就像躲避瘟神似的,看到自己躲,连面都不见了!几次张愧都想放弃这两兄弟,回山继续隐居,可一想到自己已经寻了大半生,才仅找到这两兄弟,便又说什么再也舍不得走了。想想自己那几个徒弟,都只是学了自己一部分武艺,目前看来,学得最好的就是自己那大徒弟,虽说没尽得自己真传,却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了,单就一身蛮力,和这两兄弟有一比,可问题是,自己多年研究出来的戟法,原本自己一直是觉得没有完善,总感觉有漏洞,但遇到憨子两兄弟后,他突然明白了,不是自己的戟法有漏洞,是自己这套戟法更适合两人学习,确切说是更适合双生子共同学习!双生子之间存在着一种特殊的心理联系或默契,更能将自己这套戟法发挥得淋漓尽致,终达至臻! “子道先生在冯府住得可还习惯,若有不满意之处,晚辈定当竭力周全。”张愧正在郁闷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冯磐的声音。 “咦!”张愧听到冯磐的声音,心里突然一动:“自己怎么把这小子忘记了,这一路上,那兄弟俩好像对这小子言听计从啊!”想到这里,张愧一改郁闷之情,笑着起身开门。 冯磐进屋后,发现这张愧没有了往日郁闷的表情,反而是一脸笑容,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老头儿,不会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吧!”想到这里,冯磐不由提高了警惕。 原来,冯磐听从小婉儿的主意,决定以憨子兄弟为突破口,将张愧留在冯府,而张愧则是决定从冯磐这突破,达到自己收徒目的! 现在可以说,这二人是各怀鬼胎了!一老一小,展开了一场斗智斗勇的、毫无意义的苍白对话。 二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都不往正题上聊,最终还是张愧实在忍不住了。也难怪,以张愧豪迈的性格,真的不适合这种玩小心思的谈话。便将自己想收憨子二人为徒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在说这事时,张愧表面上很是平常,实则心中却是一直暗骂冯磐这小子太鬼道、太不地道! 而听了张愧说了收徒一事,冯磐表面上表现得很是意外,心里则是乐开了花:“老头儿,终于忍不住了吧,嘿嘿!” “这是好事啊,晚辈在这里先替他们兄弟谢过先生了!”冯磐一脸诚恳,满口应承下来。 而对于冯磐如此爽快就答应下来,张愧也是非常意外:“这好像不符合这小子的性格啊!”但冯不管怎么说,张愧对冯磐表示非常感谢! “先生既然是憨子兄弟的师傅,咱就是一家人了,再说这些就显得太见外了!”冯磐轻轻摆手,很是爽快地接着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我看今天就让憨子兄弟拜先生为师,子道先生意下如何?” “好!好!好!”张愧连声说好! “我这就亲自去准备,稍后便请先生前去,届时,还请先生在冯府挑选一处别院,以便于您传艺授道!”冯磐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 而原本高兴中的张愧听完冯磐说完,却是有些呆愣,待回过神来时,冯磐已经走到了门口,伸手推开了屋门。 “公子留步!公子留步!”张愧冲着冯磐急忙大声说道。 “先生还有何事?”冯磐放下已经抬起的脚,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愧问道。 “老夫授徒,便不麻烦公子了,老夫带他们兄弟二人回山学艺便可!”张愧看着冯磐开口说道。 “什么?先生不在冯府授艺,要带走憨子兄弟?”冯磐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般,满脸诧异地看着张愧问道。 “是……这……这有何不……不妥吗?”望着冯磐那过于夸张的吃惊表情,张愧突然有种自己掉进坑里的感觉。 “这恐怕不行啊,先生不知道啊,憨子兄弟是万万不会离开冯府的!”冯磐看着张愧,非常诚恳且充满遗憾地说道:“若先生执意带走兄弟二人,那这师恐怕是真的拜不成了!” “怎么,难道是你不放心老夫而阻挠此事不成?”张愧怎么看此时满脸诚恳的冯磐,怎么觉得他在给自己挖坑,挖大大的坑! “先生您错怪小哥哥了!”没待冯磐再回答,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童音,同时还有憨子兄弟那大嗓门:“那老小子就不是个好东西!” 听闻被憨子兄弟称为“老小子”还“不是个好东西”时,张愧是老脸通红,满脸黑线!抬眼向门口望去,就见一个七八岁小女童,长得如同粉雕玉琢般招人喜欢,身后跟着两个铁塔般的壮汉,正缓步向屋内走来。 张愧想起来了,这小女童,当日自己初到冯府时,冯磐曾给自己介绍过:苏雅,府中人皆称其为婉儿。记得自己当时还有过疑问:这冯府中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姓苏?比如眼前的这小女孩、憨子兄弟,他还记得还有两个人叫苏岳和苏渊,而且在苏岳和苏渊那两个人的身上,他总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他确信:在此之前,自己即不认识他们,也没见过他们!但张愧却一直不知道,那种熟悉感,来自哪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小婉儿的口才 走进屋内的小婉儿,向张愧深施一礼后说道:“婉儿冒昧登门,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无妨,无妨!”望着眼前这小女孩,纯真、如白玉般无瑕!张愧发自内心地提不起任何不满情绪。 “先生真的是错怪小哥哥了!憨子哥他们不离开冯府,不仅是因为小哥哥,还有婉儿的原因!”小婉儿面带歉意地说道:“婉儿因身体原因,需要在府中常年治疗,而憨子哥他们在婉儿幼小时便一直陪伴在婉儿身旁,虽非至亲,却早已胜于至亲。当初小哥哥与憨子哥他们相识时,憨子哥他们自愿认小哥哥做大哥,还曾许下誓言,一生一世保护小哥哥,不离小哥哥左右。先生亦当知道憨子哥他们性格憨直,说出的话,是不会更改的!所以,先生若想憨子哥他们随您回山学艺,除非还要带上我和小哥哥,但您觉得,这可能吗?” 听了小婉儿的话,张愧没有说什么,略一沉思后,走到小婉儿身前,刚想抬手,却见憨子哥俩,齐齐上前挡在婉儿面前,大声喝道:“小老头儿,不许伤害婉儿!” “额……”望着这两个憨货兄弟,张愧是想恨都恨不起来! “二位哥哥,你们放心,先生不会伤害婉儿的!”小婉儿跨步上前,微笑着看向张愧,同时伸出自己的一双小手臂。 张愧将手搭在小婉儿脉门上,微闭双目,细细感受。良久后,收起手,一声长叹:“小姑娘这病,若老夫没看错,应该是自小就带的吧!” “先生高明!没想到先生还擅长岐黄之术!”冯磐开口赞道。 “在下只是略懂人体经脉走向而已,小姑娘这病……”说到这里,张愧停顿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冯磐。 “先生但说无妨,我们大家和婉儿都知道她的病情!”冯磐看着张愧说道。 “既是如此,就恕老朽直言了!小姑娘这病,乃沉疴宿疾,本无多大希望,二八已经是极限;但我观之,竟然有好转之象,不发生意外,再过几年,这沉疴宿疾当除!能医治此等绝症,莫非府上有岐黄圣手?”张愧边说边看向冯磐。 “先生果然厉害啊!”冯磐没有直接回答张愧,反而开口赞道:“但不知,若是婉儿随先生同去山中,先生那里可否适合婉儿继续治疗?能否确保几年后,祛除沉疴宿疾?” “这……!”张愧被问得一愣,面带难色地说道:“在下,委实没有那般手段!” “既然如此,婉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小婉儿看着有些落寞的张愧说道。 “小姑娘有话尽管说!” “我和小哥哥对先生想收憨子哥他们为徒是非常高兴并赞成的,而我们也知道先生是真心想收他们为徒,我说的先生是否认同?” “千真万确!” “既然如此,先生为什么非要带憨子哥他们回山呢?在我冯府不也一样吗?或者,我们也可以在潞县附近山峰中重新建造一处,供先生授艺,先生觉得如何?” “这……”张愧似有些意动,却又有些迟疑。 “莫非先生那里还有放不下的人?可以一同接到冯府居住啊!”冯磐诚恳地说道。 “非也非也!老夫多年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只是在那里居住久了,难免有些不舍而已。” “这就好办了,先生在冯府授艺时,若想了,便可回去看看,这两不耽误,多好啊!我看就这么定了吧!走走走,我们去拜师去!”冯磐趁热打铁,边说边示意小婉儿,二人一左一右,拉扯着张愧向屋外走去。 “算了,在哪儿住不是住啊,再说了,看这小子一肚子鬼主意,老夫就吃他喝他了!”张愧边走边想。 其实苏憨哥俩也是很想拜张愧为师的,这么些年来,他们就想找个师傅好好学学,这好不容易有一个了,却非要带他俩走,认死理的哥俩怎么会答应。如今可以不用走了,在冯府就能学了,哥俩自然是非常高兴。而张愧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这两个徒弟,其成就是他一众弟子中最负盛名的,不但赫赫有名、更是名留史册! 按东汉末年的拜师礼仪,憨子两兄弟正式拜张愧为师。冯磐为张愧在府中挑选了一处僻静的别院,供张愧居住和传授憨子二人武艺。 通过几天的观察,冯磐发现,这张愧真是个人才啊,不但武艺高强,对行军布阵也是极为擅长! 仅仅半月左右,苏憨两兄弟的武艺就大增,关键是这张愧是根据苏憨两兄弟量身定制的各种招数。为此,张愧还特意告诉冯磐,目前只是让他们二人先熟悉一下而已,等时机成熟了,还要为他们二人专门打造适合武器,到了那时,这二人若真学成,用张愧的话说:“至少能打得现在的冯磐满地找牙!” “为什么是现在的我,以后的我呢?”冯磐抓住张愧话语的漏洞追问道。 对此,张愧脸庞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扔下一句令冯磐懵圈的话就走了。 “你小子,就一怪物,不能按常理推断!” 冯府部曲在张愧的指点下,也可以用进步神速来形容。为此苏渊不止一次来找冯磐,建议冯磐尽早将这张愧弄去青龙寨做教官,冯磐也有这个打算,但时机不成熟啊,对这张愧毕竟还不是那么熟悉,而且以目前来看,自己即使说了,他也未必会去。 于是,冯磐想出了一个方法:时不时地就从青龙寨调几个人来冯府,参加张愧的训练,完事再教授青龙寨的人,虽说这样做不如张愧直接教授有效果,但至少也能收到一定的成效! 同时,苏渊也是有意无意地通过各种机会,接近张愧,争取从他那学到更多的行军布阵知识。 此时的冯磐,望着手里张愧派人送过来,让他照着样式打造两对的一幅武器样图,冯磐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这武器,怎么好像是三国哪位牛人用的呢!” “靠!”边琢磨边走着的冯磐突然一声怪叫,直令周围府中众人尽皆疑惑。 而冯磐早已顾不得那些了,拿着这幅样图,转身直奔张愧住处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传承自先秦的兵家传人 而此时的张愧,正一边指导着苏憨两兄弟练武,一边指点着冯府部曲进行操练。而手里却一直提着一个酒壶,时不时地饮上一口,细细品味,一副怡然自得地的模样。 自打冯磐一时兴起,给张愧喝了杜姝研究出来的蒸馏酒后,张愧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这酒了,而且还言明,若不提供这酒杯,便不指点冯府部曲操练! “先生,你打造这双铁戟,可还给过他人?”冯磐看着张愧,眼含期待、 “你为何有此一问?莫非你见过有人使用这武器?”张愧反问道。 “哦买噶的!”冯磐一拍自己额头,这张愧与冯磐越混越熟,再加上他总觉得自己被冯磐算计了,便时不时会在言语上为难一下冯磐。 对此,冯磐已经习惯了,这样一来,这一老一小的关系,反而越来越好了!只是二人这闲下来就拌嘴也越来越厉害了! “你大徒弟是谁?”冯磐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问这干嘛?”张愧已经忘记了饮酒,一脸戒备地看着冯磐:“我这两徒弟不知道怎么被你忽悠住了,你别再打我大徒弟的主意啊,不然,别怪我和你翻脸!” “陈留典韦?”冯磐左看看张愧,右看看张愧,直看得张愧心里直发毛,正想着这冯磐又打的什么主意时,突然被冯磐这么一问,不由得脱口说道:“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张愧就知道自己这次又着了冯磐的道了! “我告诉你小子,离我大徒弟远点!”张愧色厉内荏地说道。 “我靠,竟然真是啊!”冯磐一拍自己大腿说道。 原来,冯磐看着这武器图纸,突然想起,这不就是三国典韦那对大铁戟吗!联想到遇见这张愧时,他曾说此前是去自陈留徒弟家返回途中。而典韦正是陈留人,因此,冯磐大胆猜想,这张愧的大徒弟可能就是典韦!结果被自己突然一诈,张愧竟露了底。 “说,你怎么知道典韦的?”张愧不依不饶地追问。 “陈留典韦,侠满中原,为多少豪杰之士所赏识,我不认识,却听过他的大名!”依仗着自己的前世记忆,冯磐又开始忽悠起来。 “典韦有那么大的名气吗?我怎么不知道?”看着一脸认真,不似说谎的冯磐,张愧疑惑地问道。 “你若不信,可等日后有机会去中原地区打听打听,便知我是否说谎了!”冯磐也没办法解释,但以典韦那性格,也不可能是一个一直默默无闻在家老实待着的主儿,想必这时,在陈留郡的游侠中有些名望了吧! “你真不认识?”张愧又小饮一口酒后说道。 “老头儿!”冯磐又如此称呼起来了,而张愧似乎已经习惯了:“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谎话!” “额……!”张愧不由语噎,他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抓住冯磐撒谎的证据,不由得挠了挠头后说道:“我都有两个徒弟在你这里了,你总不能把我们师徒全拴到你这一棵树上吧!” “耶!”冯磐鄙视地看了看张愧:“我说老头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若信我的,你就把你那几个徒弟都喊我这里来,不然,日后有你后悔的!我把话撂到这儿,不信咱就走着瞅!”说完,冯磐转身便走! 望着冯磐转身离去的背影,张愧眉头紧锁,暗自思量:“这小子倒是从不说瞎话,莫非是从他那仙从师傅处学到了什么看破先机的本事!” “还有,这小子和我玩心眼呢,时不时就换些人到这部曲中,竟然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也真是奇怪了,这小子从哪招募来那些个人啊,那一个个可都是具有能成为将军的潜质啊!” 冯磐以为张愧只是顺手指点部曲,自己偷偷换人的事,他不会注意到,却不知,早就被张愧发觉,只是他一直没有点破而已,反正都是指点,多些人也无所谓。 可张愧是个爱才的人,见那几个人都是可造之才,心里难免有些遗憾,本想挑明这事,却又怕掀开冯磐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秘密! “还有那个苏岳和苏渊,对他俩,我怎么就有非常熟悉的感觉,真是怪了!”这事,是最令张愧感到疑惑不解! 正在这时,苏渊又以部曲训练为由,跑来学艺来了! 为了套苏渊的话,张愧今天并没有直接告诉苏渊如何去做,反而如闲聊般,渐渐地将话题引到了苏渊所学上来。 对此,聪明的苏渊已经感觉到了,但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便直接说出了自己曾学过兵家及法家的传承。 “你是兵家传人!”却不想,当张愧听说苏渊是学有兵家传承时,竟然失声问道。 “回先生,兵家传人不敢当,在下倒是确实学过先秦兵家传承!”苏渊已经习惯了当下的生活,不再动不动就我大秦,已经改口为先秦了! “能否告知老夫你师承何人?”张愧似乎非常想知道苏渊的师门传承。 “不瞒先生,在下所学乃是源于家学,并非师门所传。” “哦,那你家学又源于兵家哪一支哪一脉?” “依先祖所记,当是源于先秦白起与蒙氏一族!”苏渊并没有隐瞒,而事实上,无尘谷兵家确实是传自于白起与蒙氏一族。 “这世间,竟……竟然还有白起与蒙氏后人?那你等却为何又姓苏?”张愧站直了身子,声音略带颤音问道。 “这个……!”苏渊奇怪张愧的刨根问底,却又不能不答,便说道:“当年为躲避仇家,祖上便改为苏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张愧仰天一声长叹后说道。 “先生为何有今日之问?”苏渊反问道。 “呵呵!”张愧表情很是开心,接着很是肯定地问道:“苏岳也是兵家传人!” “是,确切说,他才是真正的兵家传人,我是身兼兵家与法家传承!”苏渊如实回道。 “哈哈哈,如果老夫说,当初第一次见到你们时,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你信与不信?”张愧开心大笑后说道。 “啊……!”这回是轮到苏渊惊讶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强大的师门 看着吃惊的苏渊,张愧又开心地哈哈一阵大笑后说道:“我们应该算是师出同门啊!” 苏渊被张愧这句话彻底给干懵圈了!一向聪明机警的他,此时,大脑完全处于短路之中。可怜的苏渊,当机了! “据老夫的师傅所言,我们这一脉起源于先秦,祖师就是大秦之人,因仰慕大秦白起威名,又有感于蒙氏三代伺秦的忠烈,便研习两家兵学,集两家所长,汇历代兵家先贤之智,创立师门。这不知不觉间,已经传承数百年了!”提起师门传承,张愧对此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知先生师门,如今还有多少传人?”已经回过神的苏渊继续问道。 “家师玉真子,一生收徒三人,在下位列第三,大师兄是号称‘天下第一枪’的枪神童渊,二师兄是号称‘天下第一戟’的戟皇李彦。” “好霸气的名头!”苏渊闻言,由衷地赞道:“先生可有霸气的名号?” “呵呵!”闻言张愧微微一笑后说道:“两位师兄都是天下第一了,我这小师弟,要不要那名号何用啊,有两师兄撑腰,又有何人敢欺负我啊!” 苏渊一脸不信地看着张愧,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那一脸的表情,却胜过千言万语! “你这是什么表情?老夫没你想得那么不堪!”看着苏渊那表情,张愧笑骂道:“大师兄以枪术显名天下,二师兄以戟法扬名世间,师傅当年曾说过我:一生痴迷于武道,虽枪术不及大师兄,戟法不如二师兄,却是身兼枪戟两术,擅长百家所学,堪为一代武学宗师!” 苏渊倒吸一口凉气:武学宗师啊!这评价,好像比他那两师兄更高吧!可以开宗立派的人物啊! “在下斗胆再问一下,先生的师门,可还有下一代传人?” “就目前来说,大师兄仅收一个徒弟,二师兄收了三个徒弟,至于我嘛”说到这里,张愧看了看还在认真演练的苏憨两兄弟,略带自豪地继续说道:“算上这两兄弟,已经收徒四人了!” “还是先生厉害,虽不知先生那两个弟子如何,但仅通过我这两位兄弟,就可以看出,先生所收之徒,绝非凡辈啊!”苏渊在送给张愧一顶高帽的同时,顺带也把苏憨两兄弟夸赞一番! 张愧心里明知这苏渊是在夸自己,却也很是受用! “想必尊师兄所收弟子,也皆非无名之辈吧?”苏渊试探着问道。 “唉!”张愧听了,一声长叹后说道:“师傅规定:若不在同一势力中,禁止我们三人门下弟子相互知晓彼此身份,若有泄漏者,废其武功,逐出师门!” “这是什么规定?这不就限制了你们师门的发展吗?”苏渊疑惑地问道。 “家师曾言,天象有变,乱世将至,届时,天下纷争,各为其主。师门此举,既防招祸师门,又免情义羁绊,全凭个人造化!” “先生的师傅,深谋远虑,必为世外高人啊!”苏渊开口赞道。 又请教了些问题后,看看时间不早了,苏渊辞别了张愧,直接就到冯磐那,将刚刚所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都说给了冯磐听。 对于那个李彦,冯磐有印象,但却不似童渊这般印象深刻!枪神童渊,一生收三个徒弟,大弟子西川枪王张任,二弟子北地枪王张绣,关门弟子常胜将军赵云。而赵云,那是后世多少人的偶像啊!这李彦是干嘛的?冯磐搜索记忆后找到一条信息:据说是吕布的师傅!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岂不是说吕布、赵云、典韦和二张是师出同门了! “看来,张子道真是个牛人啊!必须要发挥他的光和热!必需的!”正想着如何充分发挥张愧时,冯磐却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历史上其他兵家弟子怎样冯磐不知道,但这几个东汉末年的兵家弟子,却大都是有勇无谋啊,像那吕布、典韦,那可真是一个猛啊;至于二张,也没高明到哪去;也就一个赵云可称文武双全。而且你看这张愧现在收的弟子中,典韦、苏憨兄弟,这都是什么样的人啊!一个个都是力量型选手,说白了,只会使力气,不会动脑子! “看来,必须要再找一个人,以谋略见长的,这样和张愧一文一武,相得益彰!问题是找谁呢?设奇策十二计的荀攸最适合了,可自己此番没有遇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即使遇到,想来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地位,荀攸也不会来的!还有谁呢?贾诩,目前渺无踪影,郭嘉,现在好像比自己还小!”思来想去,冯磐一声长叹,没合适的人啊! “公子,公子!”看着听自己说完后,就一直发呆的冯磐,此时却是一声长叹后,便是一脸的落寞!苏渊不由轻声唤道。 “哈哈哈!这不就是一个现成人选吗!”冯磐看着眼前的苏渊,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 而这一会儿发呆儿,一会儿又大笑的冯磐,却将苏渊又干蒙圈了:“公子这是得了失心疯?” 冯磐不知道此时苏渊心里想什么,他也没那闲心去琢磨,拉着苏渊便说了自己的想法。 苏渊听了却是笑了!一句话就提醒了冯磐:“无尘谷这几百年来,一直是这么传承下来的!” 这时冯磐才想起,无尘谷避世而居数百年,一直就像一所学校一样,代代相传!这样看来,这老师根本就不成问题啊! 一想到无尘谷,冯磐又想到了诸子百家都在无尘谷有传承,这样看来,自己更应该建一所综合性学校,充分利用无尘谷所有教学资源,培养军事、文学、农业、制造业、商业等各行业的人才! 现在看来,军事学科是不缺老师了。无尘谷偏重于理论知识的传授,缺乏实践环节,学生难以将理论应用到实际中,但这种模式能让学生打下坚实的理论基础,对知识有系统性的理解。而张愧既有理论知识又有实践经验,但他的性格导致了他更注重于实践,在积累了大量的实践经验的同时,却导致了理论上的欠缺。当二者结合时,无尘谷的理论可以为张愧的实践提供支撑,让学生明白实践背后的原理;张愧的实践则能让无尘谷的理论知识“活”起来,让学生在实践中加深对理论的理解和运用,达到活学活用的教学目的,从而实现教学效果的最大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冯磐的志愿 说干就干,冯磐和苏渊连夜商定了一个建校规划,随后苏渊便前往青龙寨,找苏辛,在那里筹建青龙学院! 苏渊去青龙寨了,却令一个人极为不满了! 张愧找不到苏渊,便亲自来找冯磐要人来了! 看着理直气壮来找自己的张愧,冯磐竟然有种想笑的感觉! “子道先生,我冯府中人,出去办事,似乎不必向您汇报吧!莫非,子道先生也想入我冯府不成?”冯磐语气有些略带诙谐地问道。 “你……!”张愧为人豪爽,昨天突然知道苏渊竟是兵家传人,与自己同出一脉,且二人聊天很是愉快,正在兴头上,本想今天继续聊,却找不到苏渊了,情急之下,便来找冯磐要人,听了冯磐的话,才想起,自己此番做法确实有欠考虑,不由有些气馁地说道:“加不加入冯府有什么区别吗!” “子逸确实是有急事要办,早早便已经出府了,三五日便可返回。子道先生若有急事,如果方便,不妨说与在下,也许在下能帮上一二!”冯磐面露诚恳说道。 张愧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一看见冯磐一脸诚恳的样子,就感觉自己又要掉坑了! “好,老夫就和你直说了吧!”似下了什么决心,张愧深吸一口气后说道:“想必苏渊那小子已经和你说了,我也是兵家传人。此番找他,就是想知道,是不是还有兵家传人在冯府?另外,咱今天就把话挑明了说,这些时日,你小子时不时就弄几个人到部曲里,几天一换人,像走马灯似的,是不是以为老夫眼花,看不出来啊!说说,你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听了张愧的话,冯磐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看着张愧,缓缓说道: “我承认,时不时在部曲中加入新人确实是在向先生学习行军布阵之道,也许子道先生觉得这是偷艺,为你所不齿,我在此立誓:所有人,都是我冯府部曲,只是因分工不同,无法同时聆听您老教诲,才令您老时不时就有新人加入的感觉。我偌大冯府,府中上下,佃户部曲,计有数千人。我自接掌冯府以来,不敢有半分懈怠,稍有疏忽,也许就是府毁人亡!我冯磐,不想发生这样的惨事,更不想为了抵御鲜卑劫掠,再次发生家父与三百余府中儿郎惨死的悲剧!为此,我冯磐不得不步步为营!” “子道先生一生痴迷于武学, 不问世事,逍遥人世。如今留在我冯府,也是因我那两兄弟的原因,不日或许便又再入江湖,逍遥天地!然今秋收在望,若不出意外,鲜卑又将劫掠我大汉!届时先生隐居山林,潇洒快活,但我冯磐不能如先生那般过活!人生天地间,吾辈当为家、为民、为国,抛头颅、洒热血,护我大汉百姓,保我大汉江山!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张愧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原本清明的双目,不知不觉间,竟已泪眼蒙胧! “哼!你小子把老夫看成什么人了!”蓦然间,张愧圆睁双眼,直视着冯磐厉声说道:“老夫也曾战匈奴、斗鲜卑,平羌乱、杀胡虏;老夫也曾百战疆场、浴血边疆!老夫虽未马革裹尸还,却眼睁睁看着多少兄弟忠骨埋他乡!你……你……却把老夫说成不问世事、只为自己独活的懦夫,你……你竟安敢辱我!” 望着突然间盛怒的张愧,冯磐没有感到可笑,只感到一种无尽的悲凉! “我虽年少,却深知,数百年来,我大汉数不尽的无辜百姓惨死在异族无情的劫掠中,我大汉数不尽的铁血儿郎魂断在保家卫国的战事中。却不知先生也是其中一员,我在此向先生赔罪,更向那些曾与先生并肩征战、埋骨他乡的英烈致敬!”说罢,冯磐向张愧深深一躬! 缓缓起身后,冯磐继续说道:“如今,羌叛虽然在段颎、皇甫规、张奂等诸位大人的努力下渐渐式微,但隐患依然;同时鲜卑、匈奴、乌桓等北方异族依然对我大汉劫掠不断,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而我大汉,却在此时……”说到这里,冯磐略一停顿,稍作沉思后,继续说道:“我大汉此时所面临却是:寇敌虽略定,汉祚亦衰矣!” “我虽年少,却怀报国心,不怕先生耻笑,我如今所做一切,皆为备战!今年秋冬,若鲜卑胆敢再犯并州,我与冯府上下,誓与并州百姓共存亡!先生当年守护的是大汉,如今我想守护的,也是这同一片天地。先生见惯了生死,而我虽未经战事,却深知战争残酷。我更知道:我冯磐要守护的,比我之生命更重要!也许先生会笑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但我坚信:只要我辈自强,生生不息,终将平敌寇、兴汉祚!有志者终将事成,苦心人天将不负!,” “我深知先生高义,且身怀绝技,所以我一心想留先生在冯府,教授、指点我冯府众人,不为别的,只是希望在未来的战事中,能杀更多的敌人,能活下来更多的人!”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却背负如此重负!若我大汉男儿皆如此,何愁我大汉不兴!”张愧一脸赞赏地对冯磐说道。 “话已至此,不知先生作何打算?还望告诉我。不瞒先生,自先生到来,我后续规划尚需大力仰仗先生,若先生……”冯磐长叹一声后说道:“若真如此,我将不得不更改规划!” “你先说说,你后续还打算让我做什么?”张愧神色自若,无喜无忧地看着冯磐问道。 冯磐做事,历来不喜拖拉。一直奉行: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断而不断,必有后患!既然决定与张愧开诚布公地谈,就要交心,与其留一个离心离德的张愧在身边,时时防备,扯手扯脚,还不如不留!而冯磐感觉,这样做,有更大的可能,将张愧彻底拉进自己的阵营! 随后,除了自己穿越一事没说,其他关于编造的深山学艺经历,无尘谷的由来,自己在青龙寨培养势力,打算建立学府,培养各类人才,以及想结合张愧及无尘谷双方优势培育军事人才,立志中兴汉室等等做法与想法,统统说给了张愧听! 第一百二十章 汉血、汉魂 “你所说的无尘谷,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冯磐所说师出仙门一事,张愧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也没有太大的兴趣。想来,他也听过有关冯磐的一些事,而且,以他的身份,极有可能接触过一些追求炼丹与长生的门派中人,而秦汉时期,追求炼丹与长生的人是非常多的,先汉武帝刘彻为了长生,曾经在民间广求丹药,并且招募方士亲自炼丹。唯独,无尘谷和青龙寨却引起了张愧的极大兴趣。 “你能不能带我去无尘谷、青龙寨看看?”张愧眼中全是热切的期望! “你老这是答应了?”冯磐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答不答应有什么不同吗?为了那两个徒儿,老夫想走也走不了啊!”张愧没好气地说道:“老夫对你那个培养军事人才的想法很感兴趣,而且实话告诉你吧,老夫对前些日子跟部曲训练的那几个人更感兴趣,那可都是好苗子啊,好好培养,那可都有望成为统帅、将军啊!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无尘谷中有数百这样的人啊,这……老夫军旅多年,也没见到过啊!我大汉当兴啊!我大汉当兴啊!快,带我去无尘谷、青龙寨!”张愧一脸激动,焦急地催促道。 冯磐好说歹说才说服张愧明日一早陪他去青龙寨,至于无尘谷,冯磐没打算带张愧去,不是不相信,是去了也没啥大用,张愧关心的不是无尘谷,而是无尘谷的人! 找来冯安,安排好府中一切事务后,第二日一早,冯磐、苏岳、苏憨兄弟及张愧,五人一路快马疾奔到达青龙寨! 将张愧介绍给青龙寨中的苏辛等人后,冯磐原本打算亲自带张愧熟悉熟悉青龙寨,却不想被张愧拒绝,对此张愧没作解释,只是对冯磐说,如果信任他,就让他自己四处转转。对此,冯磐欣然同意! 冯磐召集众人,就建设学府一事,展开讨论,重点是从无尘谷中挑选哪些人适合担任教学任务。基本就是办辛、苏渊的事了,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无尘谷的人了!研究出人选后,交给冯磐看,冯磐也没什么意见,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临近晚饭时,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张愧出现了! “汉魂堂!听说是你小子建的!” “未来,为了大汉,我们要征战四方,难免战死他乡,我不想让那些兄弟,生前为了大汉四处奔波,死后魂魄还要在外四处流浪!我要让他们死后一样有安馨的家,不做孤魂野鬼!我要让后世子孙铭记这些为国捐躯的英烈!大汉永固、汉魂不灭!” “好一个大汉永固、汉魂不灭!”张愧目光坚毅地看着冯磐,豪迈地说道,“我且相信你!今日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大汉!我张愧别的没有,尚有一腔汉血,一身汉魂,为了大汉,我张愧身家性命都给你又何妨!” “您老放心,我冯磐别的或许可能做不到,但我冯磐,永为大汉人,至死不变!”冯磐语气坚决,目光坚毅地说道! 众人把酒言欢后,各自散去后,苏岳来到冯磐房间。 自青龙寨建成后,一谷一寨就一直保持联系,今日收到留守无尘谷传来的苏满和驼老派人送来的信件,苏岳接到后便立即给冯磐送来。 原来,苏隐和驼老利用冯磐提供的一些先进金属冶炼技术,在无尘谷,合众人智慧与才智,通过推演和冶炼,已经能成功冶炼出比现在好上百倍的精铁!不但成功打造出更为优质的环首刀,就是陌刀的打造也初显成效!但由于无尘谷缺少各种矿石、原料,尤其是缺少铁矿石,现在已经无法满足二人日常冶炼需求。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依靠青龙寨供给谷里所用各类矿石、原料等,但由于运输不便,一直制约冶炼研制。二人无奈,只好向冯磐提出想到青龙寨来冶炼。 “这是好事啊!以后这类事情,你和辛老商定研究就行,不用请示我!”冯磐当即拍板决定。 冯磐可清晰地记得自己前世的山西,那可是有“煤铁之乡”美誉。而且在东汉时,山西的冶铁是很发达的。至于钱财方面,冯磐为实现快速发展,花销巨大,虽然通过各种手段筹集获得大量钱财,但总的来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而且冯磐在安排朱姝等人开始研制香皂时,又安排墨家子弟及一众工匠,按照冯磐提供的技术和思路,在进行水泥和玻璃的改良及研制。虽说这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但毕竟没有出现成果,而且,即使出现成果了,将成果变成利润,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这个过程,还可能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其实现代的人们一直存有一个误区,以为古代是没有玻璃的,其实约公元前3700年前,古埃及人已制出玻璃装饰品和简单玻璃器皿,当时只有有色玻璃,约公元前1000年前,中国制造出无色玻璃。而中国在公元12世纪,北宋时期,已经出现了商品玻璃,并开始成为工业材料。中国在18世纪清朝初期,为适应研制望远镜的需要,制出了光学玻璃。所以,现在研制玻璃,已经是在前人基础上进行工艺和技术的改良,并不是新的创造。有了前人的经验,再加上冯磐提供的后世成熟的技术和工艺,可以说,青龙寨的各项研制,在快速发展,但同时,大把大把的钱财也如流水般。 冯磐说完,却看到苏岳好像有什么心事,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冯磐立即直言,都是一家人,有何事,尽管说出来! 苏岳犹豫再三只说了一个字:钱!大量的各种矿石、原料,那所需要的钱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钱财的问题你不用担忧,小事一桩,我来解决,二老来青龙寨事宜你尽快安排好,这是大事,不能耽误!”冯磐自信地说道。 “公子,我还有一件事想与您商量”苏岳继续说道,“我和隐老、驼老经过多次商讨,想建立一支全新的军队!”苏岳说到这里,看了看冯磐,冯磐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筹建陌刀营 “隐老他们已经初步打造出了公子此前让他们打造的陌刀!但由于受材料限制,目前还没有达到公子的要求,但以隐老他们估计,若材料齐全,这一问题就能解决。因此,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经过再三推敲后,我说给了隐老他们,对此,他们也是大力赞成的!我的想法是:能不能效仿魏武卒和秦锐士,我们也建立一支陌刀营人数千人以内,当然,如果条件允许,越多越好!” “哦,这个想法好啊!”冯磐出口赞道。其实,当初让隐老他们研制陌刀时,冯磐就有建立陌刀营的想法。但冯磐的陌刀营可不是苏岳所说的陌刀营。 “好是好,可隐老说,组建一支千人的陌刀营,单单打造千把陌刀的费用,那就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额钱财!”一提到钱,苏岳就又有些难以启齿。现在冯府上下,都知道府中缺钱,很多人都已经主动提出不要月俸,用他们的话说:“天天吃住在府中,要月俸也没啥用”。但冯磐却坚决不答应。 “你这个想法好,但还有欠缺!”冯磐补充说道,“陌刀营不能只配陌刀,每一名士兵,还要配备全身铠甲,所以,士兵挑选必须严格!这就要求陌刀营要有只属于其自身的严格制度,每一名士兵都要精心挑选,必须符合要求。” 听了冯磐的话,苏岳是既激动又忐忑!全身铠甲,那比陌刀还要贵啊! “我们不但要把陌刀营打造成天下无敌的重装步兵,还要打造成无敌天下的特种兵;而且我们不单单只打造重装步兵,条件成熟了,还要打造一支重装骑兵!”冯磐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待将隐老他们安排好,你立即着手挑选陌刀营士兵,目前就先从无尘谷和青龙军中挑选,你和辛老、子逸他们商量,至于其他钱财原料,我已经说过了,你们不用管,这事我来解决!” 送走了苏岳,冯磐却陷入了苦苦思索中,不想别的,想钱啊!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快速发财的方法。 冯磐刚刚吃完早饭,黄忠来了。 看着一脸喜色的黄忠,冯磐不由也是一阵暗喜!历史上体弱多病的黄叙,如今经过自己和张仲景的医治,已经生龙活虎了,至少不会再如历史上所记载的那般早于黄忠而亡! “有何喜事,竟令汉升兄如此高兴啊!”冯磐打趣说道。 “哈哈哈,若说起来,这事若成了,对咱冯府还真是一桩喜事,只不过,成否却是要看公子了!”黄忠如此神秘地说道。 “哦,汉升兄说来听听!”冯磐想了一宿关于钱的问题,正郁闷呢,听黄忠如此一说,便也来了兴趣。这喜事总归是好事啊! 听黄忠说完,冯磐却是皱起了眉头! “莫非此事令公子为难?”黄忠试探着问道。 “我能治好叙弟,不代表能治好其他人啊!若贸然出手,唉……”冯磐一声长叹。 “公子想多了,已有众多先生诊断:若再无良医良药,病人恐怕活不过今年年底。”黄忠继续劝说道,“我已从仲景先生那里知晓,叙儿的病能得以痊愈,全仗公子精湛的医术及神奇良药,否则,哪有我今日笑颜!” “以千万巨资悬赏天下名医!这大手笔,我大汉,有几人能做到啊!”冯磐感慨道。冯磐心里也清楚,若真是医治好了,与其结下这善缘,不但解了冯府资金困难,为日后冯府发展也是极为有利的。 “这险,也值得去冒啊!” 河北中山无极,提及甄氏,上至耄耋老者,下至垂髫小儿,无人不知! 冯磐掌握的关于甄氏的信息是很少的,还是在整理甄宓资料时顺带整理收集的。冯磐只知道历史上的中山无极甄氏在汉灵帝时势力大,是汉太保甄邯的后代,家族在汉末时期已经成为中山国内的豪强望族,世代袭二千石俸禄的郡守级官职。此时无极甄氏家主名为甄逸,是甄邯的后代,现任上蔡令,三子五女,其中长子甄豫早夭,幼女甄宓最为出名,原为袁绍次子袁熙妻,后为曹丕妻,魏明帝曹叡生母,谥文昭皇后。 民间最为流传的是甄宓与曹植的爱情传说,对此,在上大学时,由于学的是中文专业,冯磐还曾为此查过一些资料。冯磐个人觉得,有此传说,一是应该民间传说中的洛神与甄宓名字中都有一个宓字,这一巧合为此传说增加了可信度;二就应该与那传说中的《七步诗》有关了,但据冯磐了解,曹丕因为打压曹植在文坛上的影响,想出了“七步诗”的招数,令曹植在大殿之上走七步,然后以《兄弟》为题即兴吟诗一首,但诗中却不能出现“兄弟”二字,此举只为打压而非是要杀曹植。真实的历史是:曹植是在曹丕死后六年,郁闷而亡,而非死于曹丕之手。 按历史来看,此时的甄宓还没出生,应该是两年后,也就是183年才出生。而此次甄氏以千万巨资悬赏天下要医治的,冯磐猜测应该是甄逸长子甄豫。 黄忠提供的消息就是河北中山无极甄氏悬赏千万巨资,寻找名医医治府中病人。由于黄叙的原因,现在的黄忠对冯磐的医术那已经达到顶礼膜拜的程度!在他的思维中,这世上没有冯磐医治不了的病! 冯磐最终同意前来,也是为当前解决冯府财政危机,同时或因此与甄氏结下善缘,对日后冯磐也是百利而无一害!此次三人来无极,因冯磐年幼,无以服众,对外是张仲景的药童。 冯磐此番也是做足了准备,他与张仲景、火婆婆,针对甄豫可能患有的病症,以冯磐在山中采集的千年紫团参、千年血灵芝,配制出数种药物。同时,冯磐用蜂蜜、大枣等将头孢克肟分散片和对乙酰氨基酚片制作成中药丸的样子,以备使用。 当报出是看到悬赏前来甄府时,甄府守卫当即很是客气地将三人带到甄府大厅。 此时厅中已有数人在座,或沉默不语者,或闭目养神者,或在沉思,或凝视,年长者有之,中年者有之,唯独没有年轻的!就目前厅中众人,张仲景不说是最年轻的,也差不多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问诊无极 厅中众人见三人进来,皆只是看了一眼后,便都回归原本的样子,只有这些人身旁的童子或仆人有些好奇地看着三人。 张仲景坐下后,黄忠与冯磐便一左一右站立在身旁,带三人前来的人,随便低低说了声,请先生稍候,家主随后便到,便躬身退出在大厅。 厅中并无三人相识之人,便也都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静静等候! 冯磐估计也就半小时左右吧,大厅外传来阵阵脚步声,紧接着,走进数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约三十的男子,一身玄色汉服,虽显平常,却透露着华贵。看着后面那几人恭敬的样子,冯磐猜想:此人当是甄府家主甄逸! 而事实也正如冯磐所猜,此人正是甄府家主甄逸。甄逸先是客套地对在座前来甄府医治的先生表示感谢,并承诺医治好者,不但兑现承诺,还承诺日后有事求到甄府时,必举全府之力相助!另外,无论此次在座众人最终是否医治好府中病人,都将奉上百金以示酬谢!随后,便直接进入主题,请在座的这些先生按来府先后顺序去内府进行诊断。 冯磐看了看,自己三人是最后一个到来的,好在大厅中只有六位先生,按时间算,中午之前应该就能轮到张仲景。 第一个进去的是一位看上去年龄较大的老人,头发胡子都已经有些花白,身子骨却很硬朗,当听说自己是第一个诊断的先生时,便向甄逸及厅中诸人抱拳施礼后,在甄府仆人引领下,出了大厅前去就诊。也就大约半小时,这位老先生便回来了,与众人见礼后,一言不发坐在原来位子上。一个接一个,都大约只离开了半小时就又回来了,最后要轮到张仲景时,张仲景看眼冯磐,意思是随他一同前去,这并不是张仲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因为他心里明白,冯磐才是真正的主人,而且他也深信冯磐的医术比自己高明,但冯磐见所有人都没有带童子或仆人,便示意张仲景也自己去。 当最后一个张仲景也诊断回来后,甄逸便开口询问这六人,经过此番初步诊断,能否继续进行诊治。 当即有四人面带愧色表示:无能为力!而甄逸似已经知道这种回答,开口表示感谢后,命人给这四人每人百金做这酬谢后,这三人带着童子仆子纷纷告辞。 六人中,只留下那老者和张仲景。冯磐发现,此时甄逸看向那老者的眼神是充满了希冀,而看向张仲景的眼神,则是略带一丝惊讶和疑惑。冯磐猜想,这也许是因为张仲景太过年轻的缘故吧! 那老者并没有避讳的意思,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同时表示,自己虽无法治愈此病,但延续十余年不成问题,若甄逸相信他,他可以进行后续治疗。听了老者的话,虽然甄逸竭力在掩饰面部表情,但冯磐还是看出,甄逸虽然有些遗憾,同时也带着一丝欣喜!同时冯磐猜想,历史上对甄逸长子甄豫的记载就两个字:早夭。如今看来,自己此番若不来,就是这老者令甄豫又活了十多年后去世。 而甄逸的表情中遗憾带着欣喜,那是因为,这些年来,这是第一个开口说能保证儿子再活十余年的先生! “老先生医术如此高明,可否告知在下先生名讳?”甄逸向老者深施一礼后,问道。 “老朽李拙,师承为隐士医家,一生遍走天下,行医民间、以行医治病为生”老者回道。 “老先生莫非出自涪翁门下,与郭老太医同门?”张仲景突然开口问道,随即感觉有些不妥,忙向甄逸和老者赔礼说道:“在下一时性急,唐突之处,还请家主和老先生见谅!” “您竟知涪翁?请问先生是?”那老者听张仲景如此一说,眼睛不由一亮,向张仲景施礼开口问道。 “在下南阳张机!”张仲景回礼说道:“涪翁一脉,不重名利,行医民间,救百姓于疾苦,而郭老太医素以医术、医德及针灸与诊法名传医界,历来为我辈所叹服!” 而众人没有注意的是,当张仲景说出自己是南阳张机时,那一直静坐的甄逸,面部不由微微一动,不留痕迹地看了眼张仲景三人,目光在冯磐身上略有停留。 “先生莫不就是以‘识用精微过其师’而名扬南阳的张仲景!”老者李拙乍一听张机之名,略一疑惑后,随即似想起了什么,便开口问道。 “正是在下,然名扬二字,却实不敢当!”张仲景忙回道。 “哈哈哈!”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二人对话的甄逸,突然开口大笑道:“恕在下眼拙,竟然不知二位先生,一师出名门,一是名扬南阳,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又相互间客气一阵后,张仲景看向甄逸与李拙,略一斟酌后说道:“非在下狂妄,在下虽无十足把握治愈,但让病人活个三四十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此话一出,大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那一直静坐的甄逸,古井无波的脸上,终现惊容。 “仲景先生所言……所言……”甄逸此时再看向张仲景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狂热,说话都有些结巴。 “当真!”张仲景果断地接道:“若治疗效果理想,也非无治愈可能!”这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张仲景之所以敢这么笃定地说,是因为,他诊断后,觉得这病人的病情应该与小黄叙类似,那么冯磐能治愈小黄叙,就应该能治疗这病人,所不同的是,这个病人比小黄叙要大上几岁,病史较长,也正因此,他才没说能完全治愈! 而李拙对张仲景敢如此说,也是非常意外,以他行医数十年的经验来看,这病人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但一想到那些只存在于医疗典籍和传说的灵药,他便也只敢说能延续十余年生命而已。可如今,张仲景竟然说有治愈的可能,这,这也太惊人了,也激起李拙一究到底的决心!李拙不是不信,也不是想看热闹,而是真心想知道张仲景是否真有此能力!如果真有,那就是造福天下百姓。李拙一生行医,一不求名,二不求利,就是要治愈天下百病,解百姓疾苦! “若家主相信在下,便请允许在下带药童和助手前去医治,若仲景猜测不错,此病已患多年,已成宿疾,越是拖沓治疗时间,则治愈概率越低、治愈风险越大!”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容小觑的历史人物 “在下冒昧问一下,以仲景先生诊断来看,需要多久可见起色?”甄逸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这个……!”张仲景不经意间看了眼冯磐,见冯磐并无反对意思,便开口说道:“不出意外,少则七日,多则半月,便会有所起色!” “好!好!好!”甄逸连声说好,并命身后管家引领张仲景三人前去医治病人。而冯磐等人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离去时,甄逸却是一直凝视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凝。 屏退所有人后,黄忠立在门旁,冯磐走到那病人床前,这才知道要医治的病人竟是一名貌似七八岁的少年。看来,这就是历史上早夭的甄逸长子甄豫了! 经过冯磐诊治,与张仲景得出相同的结论:此子应该也如黄叙一般,年幼时便肺部感染,时至今年,多年宿疾,日趋严重,再继续拖下去,将危及生命! 冯磐将伪装成中药丸的头孢克肟分散片和对乙酰氨基酚片给甄豫服下后,大约过了半小时后,又将用紫团参与血灵芝配制的药丸给甄豫服下后,黄忠便将一直等候在门外的甄府管家唤进来,张仲景跟他说,请他转告甄逸,由于刚刚给甄豫服下治疗药物,需要观察,这一宿,三人便留在这房间,请将饮食送到这房间来。 一直等候在大厅的甄逸听完管家汇报完后,没说什么,只是告诉管家一切按张仲景吩咐的去做,有事再找他,便离开了大厅。 半夜时分,一直处于高烧昏迷中的甄豫就已经苏醒过来,小小年纪的甄豫睁眼看到的是三张陌生的面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惧,无神的双目,凝视着冯磐,似在等冯磐的解释。 “不愧为大户人家子弟,自小便受到良好的教育,处事不惊,遇事不慌!”冯磐心中暗叹,同时开口解释说自己三人是甄府家主找来的治病先生,小甄豫听后,便配合治疗,自始至终,一言未发! 张仲景让黄忠吩咐等候在门外的甄府仆人做些米粥和鸡蛋羹过来,只是不大工夫,便都送了过来。本来张仲景是要亲自喂的,但冯磐考虑到这少年已经苏醒,而且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心智,便没让张仲景喂,而是全职做起药童来,细心喂着甄豫。而在冯磐示意下,张仲景也明白了冯磐意思,便不再说些什么,安心在一旁闭目休息,而黄忠一如一名忠实的护卫,守在门旁。 这屋中,一个一勺一勺小心地喂,一个小口小口慢慢吞咽,如此安静。而甄府上下则是已经掀起滔天巨浪! 收到管家汇报:甄豫已经醒来,并开始进食的消息,甄逸当即不再睡觉,独自来到书房。如今的甄逸,已经有了三子四女,但做为长子的甄豫,却自出生就体弱多病,虽经多方治疗,非但不见好转,更是日趋严重,如今更是被一众前来救治的先生断言:活不过今年!对这个孩子,甄逸投入的感情最多,一是因为这孩子自幼多病,二是这孩子虽体弱多病,却异常聪慧,小小年纪,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甄府几次大事,此子私下都曾对甄逸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和看法,而且事事俱中!为此,甄逸坚信:日后甄家若在此子带领下,必将更加辉煌!而或许正因此子如此聪慧,才招来天妒英才,竟要让此子夭折! 如今看来,医治有望,而在高兴之余的甄逸,却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 一夜无话,当曙光洒落甄府,甄豫自打开的房门中走出时,虽然身体还是那么虚弱,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站在这门口的甄豫,在晨光照射下,所有看到此景的人,都有一种这少年身姿是那么挺拔的感觉! 仅仅半日,中山无极便已经传开了南阳神医张仲景的大名! 接下来的数日,在张仲景三人的精心照顾下,甄豫病情越来越见好转,已经可以正常饮食,且气色越来越好,再无苍白之色! 冯磐却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甄逸在与张仲景交谈时,总是将话题引到冯磐和黄忠身上,就好像是家常聊天般,但冯磐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引起了甄逸的注意。 三人仔细回想自到甄府后发生的一切,没找到什么令人可疑的地方。于是,三人商定:如今甄豫病情基本稳定,为避免夜长梦多,三人决定两日后返程。至于后续所用药物,留下一段时间的药后,便让甄府定期到潞县取。 当张仲景提出两日后返程,甄逸是相当意外,当时就极力挽留三人,但见三人坚持不改,对此虽表示遗憾,却也盛情邀请三人日后一定要来无极甄府做客,同时吩咐管家,准备好允诺的千万巨资,并由甄府商队负责运送,与冯磐三人一同去上党潞县。 临行前的晚间,甄府举行盛大的晚宴,一是庆祝甄豫好转,二是感谢张仲景、三是为三人饯行。席间甄府中人对三人是极尽感激之情。而甄逸单独向三人都一一敬了酒,当给冯磐敬酒时,甄逸竟然赞叹冯磐是位少年英雄,并表示出要与之结好的意愿。在冯磐错愕中,已然返回座位。 三人正在房间就此事展开讨论时,突然有人敲门,黄忠上前打开,门外之人竟是甄逸! 三人将甄逸请进屋,落座后,简单客套几句后,冯磐见甄逸似有什么话要说,便示意张仲景。 “多谢家主连日来的盛情款待,我等三人深表感谢,他日家主若去潞县,我等必尽地主之谊。不知家主深夜来此,可是还有事情吩咐我等?”张仲景开口试探说道。 甄逸闻言,稍作沉思后看着三人,突然起身,向三人施礼说道:“我此番前来,一是感谢三位救治犬子大恩,二是……”说到这里,甄逸话语一顿,随即看向冯磐说道:“有事想与冯家主相商!” 本见甄逸突然起身施礼,也起身还礼的三人,听闻甄逸之言,张仲景、黄忠俱是面露惊讶,而黄忠则是同时微微向冯磐身旁靠近。 冯磐却只是微微一笑,冲甄逸还礼后说道:“在下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甄家主请放心,此番仅是为得家主赏金,并无其他图谋!” 第一百二十四章 甄氏的善意 话已聊开,四人又重新落座后,冯磐率先开口说道:“我等此番前来,虽不说行事低调,却一直小心谨慎,不知甄家主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可否告知?” “呵呵!”甄逸闻言,微微一笑后说道:“我就拖大一下,称你为贤侄,应不为过吧!” “承蒙甄家主抬爱,小侄倍感荣幸!”对方以长辈自居,冯磐并无不适感觉,以自己如今十四岁的年龄,尊称对方为长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仲景先生第一次去诊断前,曾看过贤侄一眼,而贤侄却是微微摇头,这看似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被我看到了!而我就由此对贤侄多有留意,却不曾这一留意,却让我发现,仲景先生每每做一件事之前,总是有意或无意地看一眼贤侄,而有时贤侄是全无反应,有时却以目光或肢体动作回应。而据犬子所言,在他醒来之后需要进食时,仲景先生曾做出要给他喂食的动作,却被贤侄以目光制止后,贤侄给犬子喂食的,按常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仲景先生有所反应,这本就是你一药童该做的事”说到这里,甄逸抬眼看向黄忠说道:“至于这位壮士,想必就是南阳黄汉升吧!” 黄忠闻言一愣:自己一个寂寂无名之辈,对方怎会知道? “汉升兄勿怪,在下也是无意间得知!”甄逸继续说道:“月前,一前来给犬子医治的先生临行前曾跟我说,他本在南阳行医,曾医治过汉升兄的爱子,并言汉升兄爱子之病与犬子之病大同小异。但此番前来甄府时,他却在上党潞县无意遇到汉升兄爱子,而那时汉升兄爱子却无以前病态,明显好转。为此他曾建议我可去潞县寻你,只要找到医治汉升兄爱子的先生,也许也能医治犬子。我派人打听到,汉升兄自南阳到潞县后,便一直居于冯府,而我还打听到南阳的仲景先生是与汉升兄一同抵达冯府的,而汉升兄爱子也是在到过冯府后病情好转的,由此,我猜测:医治汉升兄爱子的应不只是仲景先生一人,应该还有冯府中人。但我与潞县冯府及汉升兄毫无往来,恐冒昧前去寻找,反而误事。我想贤侄新掌冯府,百业待兴,应是缺乏钱财,便遣人在潞县散布巨金求医的消息,希望能引起贤侄兴趣,或许会来我甄府。我也是救子心切,才出此下策,还望三位勿要怪罪!”说罢,甄逸又冲三人深深一礼。 “姜还是老的辣啊,合计自己三人一直都是在人家算计中啊!”冯磐想到这些,表情虽正常,实则心中却甚是惊惧!还好对方不是算计自己三人性命,否则,一想到这里,冯磐更是一阵阵后怕。看来,自己依仗穿越的优势条件,太不把这些历史人物放在心上了,而这些历史留名的人物,却又有几个是易与之辈啊,都不可小觑啊!自己若再小视天下人,等待自己的,也许就是万劫不复!所以,自己必须警醒,以此为戒!” “叔父明察秋毫、见微知著,一番所为,皆为救子,爱子之心昭然天下!”冯磐明知人家是挖了坑引自己跳进来,却又无法怪罪对方。坑是人家挖的,但却是你自己主动跳的! 甄逸虽知自己说出此番话,会引起冯磐等人的不满,但也没办法,一是自己还要依赖对方继续救治自己的儿子,二是自己也确实是想结交这冯磐。不为别的,就因日前,自己那早慧的长子甄豫的一句话:“恶冯府,波澜不惊霸无极,交冯府,荣辱与共兴大汉!” 当自己那八岁的儿子,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甄逸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别说是潞县冯府,即使是整个大汉冯府,在他无极甄氏面前,又能兴起什么风浪!然而,自己一度深信的儿子,竟然如此推崇冯府,且不是大汉的冯府,仅是一个小小潞县的冯府!交恶冯府了,我甄氏依然称霸无极,而若结善冯府,我甄氏却是长兴于大汉!这……这可能吗?……但看着儿子稚嫩脸庞上那坚毅的双眸,再想想儿子的数次断言,甄逸一咬牙:信! “我也是情非得已才,还望贤侄理解一位父亲的爱子之心!” 自己也是一位父亲啊!不知道自己那女儿,如今如何了!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冯磐心中一痛,对甄逸的那一丝不快,瞬间便消去了。 随即甄逸表示:接下来,自己有重要事情要与冯磐商议,可否请冯磐移步到他书屋详谈。而冯磐却表示:自己与屋中两人,不分彼此,没有秘密可言,请甄逸有事就当着三人面说出来! 对于冯磐此举,张仲景和黄忠二人是大为感动!他们没想到,冯磐竟如此相信自己,从而在心中,彻底地认同了冯磐,将自己彻底与冯磐绑在一起!而冯磐之所以这么相信二人,是根据历史上二人的表现做出的决定!自己救了被黄忠看得比黄忠自己命还重要的儿子,只要自己不做出令黄忠无法忍受的事来,黄忠就不会背叛自己,而自己会做吗?冯磐坚信自己不会做!至于张仲景,一生追求医道,在这个时代,冯磐相信: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自己这里更能吸引张仲景的地方! 甄逸见冯磐如此笃定相信二人,便也没再说什么了,便将自己想与冯磐暗中结盟,支持冯磐发展的想法说了出来!冯磐三人是大感意外!而甄逸对此举的说法是:看中冯磐是仙门传人,同时相信冯府在冯磐的带领下,必将在大汉崛起,届时甄府也会因此获益。甄逸放言: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但甄逸同时强调:两家是暗中结盟,且只是他与冯磐口头承诺,若冯磐不相信,此事便作罢,日后两家便正常往来。 听了此话,冯磐却不由眉头微皱,不是他不相信甄逸,而是如果历史不出现意外,这甄逸在五年后,也就是186年便会去世,但历史上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去世。如今看这甄逸,身体硬朗,说话中气十足,不似有隐疾的样子,那么他在30岁时去世,要么被害,要么忽染重疾去世。被害的可能性也不大,那么就是忽染重疾去世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结盟甄氏 冯磐想到历史上记载的东汉末年,是瘟疫频发。东汉末年的瘟疫主要集中在公元171年至公元220年这五十年间,其中汉灵帝统治时期(168—189年)多次发生大规模瘟疫。而且东汉末年的瘟疫不仅限于特定年份,而是持续性的,且在汉灵帝统治时期尤为严重。所以,不排除甄逸是死于瘟疫。 “莫不是贤侄不相信我?”见冯磐有些沉思,甄逸由开口问道。 “唉!”冯磐长叹一声,自己终不能说这甄逸五年后便会去世,稍一斟酌后,开口说道:“不是小侄不相信,而是世事难料,叔父又焉知几年后是何光景!”冯磐隐晦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现在你能做主,但谁又知道几年后,又会发现什么事啊! “贤侄所虑之事,我亦明白,不过贤侄还请放心,此番为表我甄氏诚意,豫儿便与贤侄一道前往冯府,日后豫儿一切,便要麻烦贤侄了!” “送子为质!”听了甄逸的话,冯磐脑海中出现了这四个字,同时也是暗暗赞叹这甄逸又是好算计啊!甄豫去了冯府,既打消了冯磐的顾虑,又有利于甄豫的医治。 双方就相互合作的事情,又详细地进行了一些商谈和磋商后,甄逸满意离去。而在甄逸离去前,冯磐思量再三,取出用紫团参和血灵芝制作成的两粒丸,神情庄重地递给甄逸说道:“请叔父务必收好这两丸药,当叔父遇到不可救治且危及生命的病患时,一定要服用此药,一粒当见效,然为防万一,小侄留下两粒,危急时刻,可服用两粒!” 见冯磐如此慎重,甄逸联想到自己儿子的病情,便小心翼翼地将此药收好,并承诺:该用时,一定用! 甄逸和冯磐都没想到的是,这两粒药,真会救了甄逸一命,从而令本应该在五年后去世的甄逸非但没死,反而长寿至极!而冯磐没有意识到的是:由于他的到来,一些历史人物的人生轨迹已经开始发生了改变! 河北甄氏,不愧为闻名天下的大族,一路上,打着甄府大旗的商队,浩浩荡荡,却无任何山贼盗匪前来生事。而且一路上,每到一处,都有甄府事先安排好的人进行招待。 一路无事,平安抵达潞县冯府! 对于同来的八岁甄豫,当甄逸说出此子醒来进食一事时,冯磐心中便已经不再小觑这个八岁孩童! 甄豫来冯府,只带来一名与他年龄相仿的书童,冯磐让冯安给他安排好住所后,又派了一名丫鬟和一名妇人。这待遇在冯府,应该是仅次于小婉儿了,冯磐自己在冯府都一个仆妇没有配备,用冯磐的话说:自己用不上!但事实上,冯安还是安排了两名机灵的丫鬟住在冯磐旁边的屋中,说是打扫房间卫生的,实则是以备不时之需,对此冯磐也没再说什么,各住各的,不妨碍冯磐就行。 小婉儿在冯磐忙完一切事宜后,腻在冯磐怀里玩了一会儿,便在火婆婆慈爱且严厉的目光中,噘着小嘴,不情不愿地离去了。 一旁八岁的甄豫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随后的日子里,这甄豫就一头扎进了冯府那些依据冯磐提供的资料整理出来的大量简牍中,当然,也仅是一些经商、管理、兵书、医术及农业等方面的资料,至于那些涉及武器制造、钢铁冶炼、水泥等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制造技艺方面的资料,那是做为冯府最高机密,未经冯磐允许,是不会让外人看到的。但仅这些,就已经令甄豫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如饥似渴地从中汲取着知识。 有了甄氏提供的千万巨资,可以说基本解决了今年的资金缺口。至于后期所需资金,冯磐还得继续为之努力,好在有了甄府的支持,冯磐相信。只要杜姝研制的蒸馏酒、香皂等物品一待成功问世,届时,有甄氏这便利平台,冯府将彻底摆脱资金困扰的难题。 潞县府衙的五百县兵,在新任县尉李威的教导下,在冯府暗中帮助下,战力水平得到极大提高,唯一缺少的就是实战经验。为此,在潞县无县令的情况下,暂且代理潞县事务的县尉李威,在冯磐等人谋划下,一边加固城墙,一边对附近几伙小型的山贼盗匪等势力进行了清剿,冯磐等人经过细致研究后决定:由李威出面找附近其他几县的县令,举行联合剿匪行动。以此来达到练兵的目的,同时还能将潞县守军的威名打响,这样,当鲜卑再来犯时,能更好地将附近县城的守军聚拢在自己手下。虽说这些守军的战力可能不行,但做为守城士兵,却是强上百姓数倍,而在自己这方人的带领下,守城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隐老等人到达青龙寨后,在充足矿石和原料的供给下,尤其是使用了煤做为燃料,大大提高了冶炼速度和质量。第一把陌刀终于打造成功,冯磐亲自试过后,虽然还有些不那么如意,但已经远远好于现在的兵器了。冯磐又提出一些改进意见,让陌刀的刀身再长些,再厚重些!但由于打造工艺及手法都很难,因此想短时间内打造出大量的陌刀是不可能的。而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战争,冯磐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隐老等人在打造二百陌刀的同时,用经过改良冶炼工艺冶炼出来的优质材料尽快打造出三百把大汉环首刀! 环首刀打造相对陌刀容易得多了,最终经过测试,新打造出来的环首刀,可以轻易斩断当下东汉军队中使用的战刀及长矛,苏憨一刀下去,可以劈裂当下的战盾! 冯磐给每一匹战马配备马具后,又给这三百骑兵全部装备了新式的臂盾、环首刀、短弩及弩箭。冯磐相信,当这支队伍突然出现在战场,一定会所向披靡、战无敌手! 冯磐专门为杜姝朱雀营的100名女兵,打造了相对轻巧的细剑,别看剑细,却是用精钢打造,坚韧异常,同时给每名女兵配备短弩及弩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鲜卑来了,要打仗了 青龙寨已经打造了足够的投石车、弩车、弩箭等,只待战争一开始,便会迅速装备到潞县,给前来劫掠的鲜卑予以重击! 听闻冯磐回来,小董白在徐荣的保护下,又偷偷跑来冯府,于是,安静的冯府,在两个小女孩的欢声笑语中度过一天又一天。 这时无尘谷传来好消息:玉米收获了,亩产竟达到三百多斤。这比谷中水稻亩产整整多了近百斤。而且大家在按冯磐指导的食用方法食用后,都感觉非常好! “产量还是少啊!”冯磐心中默道。而事实上,能种植成功并获得丰收,冯磐已经很满意了!他也相信,随着种植技术越来越成熟、玉米适应了这个时代,产量会逐年提高的!高兴之余,冯磐没忘记叮嘱,选取颗粒饱满的玉米粒,为明年大量推广种植准备充足的种子! 同时冯磐让无尘谷中的人,在今年小麦收获后,试着继续种植小麦。虽然对冯磐的要求不理解,但无尘谷的人对冯磐的话,历来就是执行!而冯磐是在出谷后,感觉那谷内的气候似乎要比谷外略高,也就是说,谷中作物的生长期要高于谷外,这便让冯磐产生了试种冬小麦、春小麦的想法,而当这一想法被无尘谷中人实现时,无尘谷人那是更加坚信冯磐是仙人!仙命,那是永远不能违背的! 冯磐还着重强调了青龙寨饲养信鸽的事宜,这事冯磐之前已经安排专人进行驯化,但由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而冯磐也没有饲养过信鸽,这方面完全是一个空白,所以这事进展一直不是很顺利。 正想着如何再进一步加强冯府力量的冯磐,屋外传来一阵阵兵铁相交声,其中还夹杂着阵阵喝彩声,尤其以苏憨两兄弟的嗓门最大,不说响彻全府,那也是府中尽人皆可听到啊! “这两人,又斗起来了!”冯磐对此已经习惯了。苏岳只要一来冯府,张愧必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这两个兵家传人、战斗疯子便会来场激烈的打斗。苏岳的戟法,是在自身戟法的基础上,汲取了张愧戟法中的精华,结合苏岳的自身而创造出来的一套全新戟法。对此,张愧是极为赞赏并大力支持!开始由于戟法不那么顺畅和熟练,再加上苏岳对战经验明显不如在战场上经历数次生死的张愧丰富,在与张愧对练时,一直不是张愧的对手,但胜在年轻,体力好,所以二人相斗虽一直处于下风,张愧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但随着苏岳对戟法越来越熟练,战斗经验也越来越多,体力优势更加明显显现出来,从落于下风,到渐渐打成平手,到现在已经略占上风,相信用不了多久,苏岳火力全开,定能压制住张愧,实现完虐! 而对于苏岳的进步,张愧不但不怒,反而更喜!用他的话说:我兵家将再出一代名将!而后句则是:老夫亲手带出来的!每当张愧在冯磐面前显摆时,冯磐总是付以不屑:有能力,你自己培养一名,别拿我府中人给自己脸上贴金!对此,张愧总是自信一笑:等我那两徒儿练成的,第一个就让你知道老夫的厉害!而冯磐则是一句:那是我兄弟!便每每在话语上完胜张愧。以至于每次聊到这,张愧都有将冯磐按在地上胖揍一顿的冲动! 事实却是:不是张愧不想胖揍冯磐,二人私下里交过几次手后,张愧冲动虽在,却再不找冯磐打了,用张愧的话说:我不和小怪物打!冯磐心里明白:不是张愧打不过自己,而是二人只是比试,谁都没有杀招尽出,用尽底牌。二人虽说没有明说,却也都是心知肚明,若真是生死相拼,现在的冯磐还真不是张愧的对手。现在无论是从经验还是战力,乃至冯磐最自傲的一身力量,张愧都是完胜冯磐的,毕竟冯磐此时才十四岁啊!但冯磐一直按这样成长下去,待到二十岁成年,想击杀张愧可能不容易,但完胜张愧,想来应该能做到! 其实张愧心里是非常惊讶于冯磐的成长,二人每一次动手,他都有种冯磐在进步的感觉!于是,他便时不时地拿冯磐和自己的徒弟比,和两个师兄的徒弟比,结果他发现,越比,他越没信心! 眼见秋收,正是粮食最多的季节,冯磐这里加大了粮食的收购力度。同时,杜达冯福等人,正大光明地与甄氏开展了生意上的往来与合作。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是杜达冯福等人攀上了河北甄氏这棵大树,而事实却是在冯磐与甄逸暗中运作下,双方开启了极具历史意义的全方位合作进程! 自从住进冯府后,随着身体的康复,甄豫也开始有规律地加入冯府众人的日常训练中,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原本有些病态的小脸,也渐渐开始恢复正常颜色,并与小黄叙、小婉儿、小关平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时小董白也会加入进来,但对小董白的身份,除了府中有数几知道外,就连小婉儿也仅是知道这叫白儿的小女孩,是自己小哥哥的一个远房表妹! 九月末,便传来鲜卑已经整备人马,准备劫掠大汉。而进了十月,冯磐便得到确切消息:鲜卑已经开始劫掠幽并二州,鲜卑各部落兵分多路,从幽并两州各处关口劫掠大汉。 正马力全开,大力发展的冯磐接到这个消息时,是既兴奋,又忐忑。做为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他知道,史书对此次劫掠仅就一句话:公元181年10月,鲜卑寇幽并二州。而从此之后,鲜卑再无寇边,不是鲜卑仁慈,而是因为一统鲜卑的首领檀石槐在发起这场战争伊始便突然去世,而其子和连即位,在随后攻打北地郡时中箭而亡,强大的鲜卑从此又开始从统一走向分裂,直至最终分裂成东、中、西三大部,再无抗衡东汉帝国的强大能力。 但冯磐更知道的是:鲜卑,这个目前在北方草原上赫赫有名的“狼族”,即使不久便会分裂,但对中国历史后来的发展以及影响,远不是匈奴人在史书上简单的一页可比,鲜卑人历史上建国无数,连年征战,不仅仅是汉朝之强敌,更近乎成为汉人的梦魇!而鲜卑参与的五胡乱华,历史学家普遍认为是大汉民族的一场灾难,几近亡种灭族! 第二卷 征战鲜卑 第一章 出兵战鲜卑 如今,此时的自己,是极有可能杜绝并改变这段罄竹难书的悲惨历史,因此冯磐倍感压力之大! “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让那段悲惨而暗无天日的事情再次发生!我以我血荐轩辕,誓守汉魂万古存!” 冯磐一方面通知在各地经商的冯府各势力立即采取相应措施,在危急时刻,保命第一,其他均可舍弃!同时将各类战备物资集结到潞县冯府、青龙寨,以备战时使用! 由于陌刀营刚刚组建,而且陌刀还没全部打造出来,便由苏岳率三百青龙骑兵全军一级战备,随时准备进入战场。陌刀营在青龙寨继续训练,等陌刀打造出来,再奔赴战场。李威则加强对县衙府兵的训练,全力投入到县城警戒、防守,确保不让鲜卑探子混进城中。 与徐荣联络过,上报董卓,冯府要派部曲参加此次抵御鲜卑劫掠的战事。同时冯磐写信给上党太守虞恭,表明若鲜卑来犯,冯府将派府中部曲参战,冯府誓与上党共存亡! 对冯磐此举,董卓与虞恭的看法却是截然不同。董卓对此极为重视,立即找来徐荣,吩咐徐荣,在确保冯府部曲在此战中获取战功的同时,务必要保全冯府部曲,不要受到太大折损!同时叮嘱徐荣,若冯磐亲来,一定要保护好冯磐。对此,徐荣在答应的同时,心里却暗叹:冯府前来的若是上次接收战马的那些人,貌似不弱于并州郡兵吧!至于说让他保护冯磐,徐荣知道,董卓不是担心冯磐武力不行,应该是在担心冯磐作战经验不足,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会出现意外!事实却是,当后来徐荣看到前来的冯府部曲时,却惊呆了:这又是从哪弄来的一支精兵!而再看到黄忠,徐荣那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一员猛将啊!不怪徐荣吃惊,黄忠由于遇到了冯磐,加入了冯府,在到大量兵书的同时,还受到张愧的指点,再经过与张愧、苏岳、苏憨兄弟等人的不断实战对打,如今的黄忠,实力那是远远高于历史上的黄忠了! 与董卓的重视不同,上党太守虞恭只是对冯磐此举深表赞赏,认为冯磐小小年纪,却知大义,明轻重,在国难当头之际,想到的不是保全自己的小家,而是保大汉江山,为此,在上党郡一众官员面前,对冯磐是大加赞赏!然而最终却没同意冯磐派部曲前来,只是说若有需要,一定征召!对此,冯磐只是一笑,不去就不去吧,若真打起来,去与不去,就不是虞恭所能决定的了! 由黄忠率冯府第一部曲前往徐荣处,听从徐荣调遣;墨家子弟出身、擅长防守的苏巽率第二部曲,暂时协助李威守潞县,待需要时再做安排。苏渊则率陌刀营,在青龙寨随时待命出征,苏辛率杜姝朱雀营100女兵驻守冯府,冯磐走后,负责统筹全局。 冯磐给第一部曲267人每人配备上战甲和武器后,也给每人装备一把青龙寨研制的短弩,每支短弩均配备五支弩箭,射程虽然不远,十几米内能精准射杀敌人,可以在危急时刻救命用!还特意让隐老等人专门给黄忠打造了一把铁胎弓。主要材料采用最新冶炼出的精铁及冯磐击杀的那只大蟒的皮,经过隐老及驼老二人精心制作而成,弓成试射时,以如今黄忠的实力,若是不间歇地连续拉满全弓,也仅能三次。而经过测试,此弓全满可达四石!冯磐不由想到,在三国演义中,黄忠七十岁时,曾说过:“某虽老,两臂尚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目前看来,现在黄忠的臂力应该是强于历史上的黄忠的! 在黄忠临行前,冯磐私下再三叮嘱:鲜卑必须打,还要狠狠打,打出冯府部曲威名,但千万千万要确保每一个部曲的安全。冯磐非常郑重地对黄忠说:“近三百弟兄的命,全掌握在你手里!虽说战争必会有伤亡,但我还是希望:临行时喝壮行酒的是268个兄弟,高奏凯歌荣归故里时,还是268个兄弟!我知道这么要求你有些苛刻,甚至于有些不近人情,当我冯磐求你:尽最大努力,带这些兄弟平安回家!”说罢,冯磐对黄忠深深一礼! 黄忠知道所有冯府人在冯磐心中的重要性,当即表示:只要黄忠一息尚存,定将这些兄弟安全带回来!对此,冯磐却说:“你一息尚存不行,我要的是268个人,不是267人平安回来!” 望着冯磐的背影,黄忠暗暗发誓:坚决完成公子的任务! 每日传回来的消息,都是坏的消息!鲜卑在北地郡劫掠了多少多少人口和粮食;在上谷郡又劫掠了多少多少人口和粮食;而与上党有关的消息是:鲜卑正向定襄郡治所善无进攻,善无太守已经向董卓发出求援,而上党郡也在疯传一个消息:并州刺史董卓征调各郡郡兵,总共三万人,将于三日后,亲自率兵前往善无,抵御鲜卑,于是整个上党郡便也风声鹤唳了! 而在此之前,冯磐已经接到黄忠传信:董卓将冯府部曲归入徐荣部下,单独成立一曲,由黄忠负责,与徐荣一道,负责粮草押送,随董卓迎战鲜卑!对董卓如此安排,冯磐猜想,应该是出于保护冯府部曲。 接到消息后的冯磐,立即与张愧、苏憨兄弟前往青龙寨,会合苏岳后,由苏渊、苏辛、驼老等人看守青龙寨,苏隐赶赴潞县,带领李威、苏巽把最新研制的投石机、弩车等防守器械安置到潞县县城,以防不测! 原本是决定由冯磐带领苏岳及三百骑兵秘密出发,在董卓出发前赶到晋阳,混进黄忠押送粮草的部曲中,待临近定善无时,冯磐再率三百人悄悄脱离队伍,在已经事先打探好的地方隐藏起来,待双方大战时,寻找时机,给鲜卑致命一击!但由于苏憨兄弟死活不肯离开冯磐,于是,张愧也就要参战,结果,冯磐只好都带着了,而张愧,人老心不老,听说要打鲜卑,也是异常兴奋!看着冯磐手里那把特意让驼老打造的,比正常厚且重的陌刀时,张愧也想打造一把,但时间不允许,只好暂时先从青龙寨新打造的各式武器中挑选一件,结果是选来选去也没挑选出令他满意的武器,无奈中,挑选出一把还算是趁手的长枪,先凑合用着,但他却再三与冯磐强调,打完这次,说什么也得给他打造一件武器!对此,冯磐没意见,不就是一把武器吗?对苏隐驼老二位墨家大师来说,小事耳! 第二章 战鲜卑华雄扬威 临行前,冯磐一再叮嘱李威和辛老,多留意一个叫管亥的大汉,如果见到他或他来找冯磐,一定要好好招待,安排住下,等自己回来! 冯磐率部队按计划藏于黄忠所带的部曲中后,便随董卓大军一道开赴善无! 一路上,都是自北向南逃亡的东汉百姓,望着这些因战争而家破人亡、流浪他乡的无辜百姓,冯磐心头满是酸楚,同时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还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大汉的决心! 冯磐暗中派出人,混入到百姓中,散布在上党郡潞县,凡耕种冯府田地的农户,只收田赋三十而税一,其他诸如亩税、算赋、口赋以及更赋等赋税一律由冯府承担,同时,冯府还免费提供种子、农具及耕牛,所有这些都写入租佃契约。冯府目前还有大量闲置田地,有意愿的百姓,都可以去潞县冯府安家。 开始是在少量人中传播,但随着这一路前进,越来越多的逃难百姓听说了这个消息,从开始的不相信,到后来传的人越来越多,便开始有人相信了。于是,去潞县冯府种地有众多优惠的消息便在难民中广为流传,于是自雁门郡、定襄郡向南逃亡的百姓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奔向潞县,投奔冯府! 由于这一路上难民太多,严重影响了大军行进速度,原定七日到达善无,结果,大军行至雁门关时,就已经五天。董卓命令牛铺、李儒率领先头部队,急行军,务必在第七日到达善无!而大军行至马邑时,却接到牛铺急报,善无城失守,太守与千余守军俱皆战死! 董卓立即召集众将商议,最终决定董卓率华雄、李儒、徐荣等部亲自驻守马邑,由董卓弟弟董旻率侄子董璜、牛辅等部埋伏在马邑旁边山谷内,在鲜卑大军第一天攻城结束后的子夜时分,双方前后夹击,一举击败鲜卑! 趁大军调动,董旻率军去马邑山谷埋伏时,冯磐也率队伍悄悄离开董卓大军,隐藏到马邑城外的山林中。 全部隐藏好后,趁鲜卑大军未来之际,冯磐亲自勘探了马邑周边地形,经过与张愧、苏岳等人研究,决定将部队隐藏在距马邑山谷大约五里的一山谷,此山谷地理位置极为偏僻,如今更是无人居住,还不在鲜卑大军前进的路线上,同时距马邑城及马邑山谷仅四、五分钟路程。是驰援董卓或偷袭鲜卑的极佳地点。 据冯磐派出去的斥候传回来的消息,明天中午左右,鲜卑大军便可抵达马邑,同时,斥候回报,一路上,已经有数支或数百、数近千的鲜卑队伍,脱离大军,分散杀向并州各地。 听闻此消息,冯磐立即派人通知黄忠,将消息用最快速度传回潞县,严加防守,防止被小股鲜卑队伍偷袭,同时还要防止有鲜卑人越过太行山来劫掠! 冯磐都没想到,正是他这一提醒,令潞县、令冯府避免了一场灭顶之灾! 如斥候所报,鲜卑大军于中午时分杀到马邑城下。 董卓带华雄、徐荣等将领登上城头,望着城外数万鲜卑大军,董卓眉头微皱。据斥候得到的消息,这数万大军,主要由鲜卑落置鞬落罗、日律推演、宴荔游三大部及其统治下的各中小部落组成。 目前马邑城内守军两万人,董旻率一万人埋伏在城外。相对来说,防守方要比攻城方容易,但就目前来看,自己这方在人数上并不占优,而且这两万守军中,有近八成都是从各郡征调来的郡兵,就战力而言,是远远弱于对方!自己的优势是有城墙、有防守器械,而鲜卑历来以骑兵见长,攻城是他们的短板,但北方各族,野蛮凶猛、悍不畏死,往往在心理上就会给大汉士兵造成极大压力和恐慌。 “可惜那些凉州兵不在,现在只能靠这些临时征召的郡兵进行防守了,想来辽守住这一下午的进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想到这里,董卓心中稍安。 “使君大人,末将请令,出城斩杀此獠!”指着在城下耀武扬威的一名鲜卑头领,董卓手下第一战将华雄上前请命。 “好!”董卓对华雄那是绝对相信的,赞了一声好后,又看向人群中的一人说道:“张济你随华雄出城迎敌,本使本君亲自为你们擂鼓助威!” 而冯磐若在此处,就会发现,董卓口中的张济,正是数月前,误入山贼的那个张济! 华雄率领一千人马,打开城门,来到城外,列阵后,华雄纵马上前,手中开山大刀一指那正在叽里呱啦乱叫的鲜卑首领,大声喝道:“无知小儿,安敢犯我大汉,吾来取尔狗命!” 说罢,华雄双腿一夹胯下战马,抬刀杀向对方。 那叫骂正欢的鲜卑头领是归属于鞬落罗的一个中型部落的头领,此次来东汉劫掠,一路可以用畅通无阻来形容,只是在善无城遭到东汉军民顽强抵抗,战死数千人,却始终攻不下城。若不是那些事先混进善无城中的鲜卑人和城中投靠鲜卑的汉人偷偷打开城门,他们或许还被阻在善无城外。 也许是一路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抑或多年来在劫掠东汉中,没吃到什么苦头,总之,他今天冲在前头,就是想出个风头,好为胜利后,为自己部落争取到更大的收益。却不知道,死神已然来到,却仍沾沾自喜! 刀快、人猛、马疾!那头领还没反应过来时,华雄已经杀到面前,看着向自己砍来的明晃晃的大刀,吓得他慌忙举起手中长矛,去格挡华雄的大刀。 只听“咔嚓!”一声,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随即又是“扑通”一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战场瞬时死一般的寂静,然只是一瞬,随着一声响彻云天的战鼓声,马邑城头,响起震天的叫好声! 只一刀,华雄便将对方斩于马前。而董卓见华雄一刀杀敌后,手中鼓槌重重地击打在战鼓上,那响亮的鼓声,直接惊醒了城头上的汉军,随即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好声。 跟随徐荣登上城头的黄忠,望着傲立在战场中的华雄,心中也是不由一阵赞叹。虽说华雄是在对方猝不及防时一刀斩杀,却也足以说明华雄的勇猛。但黄忠也只是赞叹,换成自己,即使对方有十足准备,黄忠也自信可一刀斩敌! 第三章 神箭再现 这时鲜卑大军中又冲出一人,坐上马上,犹如一座铁塔,高举一根硕大的铁棒,朝着华雄脑袋狠狠砸下。 远在城头的汉军诸人,都仿佛感受到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来得好!”华雄一声大喝,在敌将冲到近前时,抡起手中开山大刀,用宽大厚重的刀背狠狠地磕打在那大棒上,只听得“当啷”一声巨响,两人战马都不由得后退数步! “哈哈哈!”华雄一声大笑:“接我一刀!” 一夹胯下战马,纵马向前的同时,人借马势,开山大刀挟带着寒风,直劈对方向。 那大汉也一声怪叫,双手擎起大铁棒,奋力迎向落下的大刀。 又是一声更大的“当啷”巨响,那大汉的战马又是后退数步。然而,就在他还没将战马站稳时,华雄已经又纵马到了他的面前。 “再接我一刀!”声到刀到,那大汉慌忙中又举起大棒格挡,却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双手虎口已经流血,更忘记了此时自己的双手双臂还在酸麻中。 华雄势大力沉的一刀,狠狠地砍到大棒上,在“当啷”巨响声中,那大汉本已酸麻的双手再也握不住大棒,被举过头顶的大棒,瞬间脱手,狠狠地砸在他的头顶。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接着大汉的头颅就被大棒砸得粉碎,铁塔般的身子,扑通一下栽落马下,砸得地面升起阵阵烟尘。 鲜卑人似乎被激怒了,同时从军中冲出三匹战马,高举手中武器,怪叫着,齐齐杀向华雄。 虽说是力劈大汉,看似轻松,实际上,此时的华雄,双手双臂也是微微发麻!看着齐齐杀向自己的三人,华雄眉头微皱。此时若是拨转马头跑回本阵,虽会保全自己,但势必会造成自己这方的溃败。 一声大笑后,华雄一握手中开山大刀,纵马杀向来敌! “将军!我来助你!”张济眼见华雄危险,立即纵马上前,欲相助华雄,这时从鲜卑大军中,又杀出二人,迎向张济,试图拦下他,不让他支援华雄! 看来,华雄连杀对方两员大将,真的激怒了对方,誓要将华雄杀死在阵前! 城头上的董卓见状,正想下令出城去救华雄时,却听得城头上接连响起两声清脆的弓弦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得战场上突然传来两声惨叫,急忙望去,只见那杀向华雄的三人中,已经有两个人掉到马下,不知死活。 董卓顺着适才弓弦响起的方向望去,正见到黄忠收起铁胎弓,感到董卓在看向自己,黄忠收好长弓,向董卓微微一礼。 “哈哈哈!”董卓瞬间明白了事情原委:应该是黄忠眼见华雄危险,便接连射杀了两名敌将,解了华雄的危局。 “汉升神箭也!箭射二敌,当与华雄同为首功!” 随即命令所有弓箭兵及城头上的弩车,准备接应华雄等人归城。 而华雄刚准备拼命死战时,却听到两支利箭破空声在自己耳畔响起,随即对方三人中便有两人落马,虽是一愣,却已经知道是有人在相助自己,便奋起余威,唰唰两刀,便再斩杀一名敌将。 这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阵阵锣声,知道是董卓怕自己有危险,在召唤自己回去,便转身与张济合力杀退敌将,向马邑城方向撤去。 鲜卑大军首领见状,命令全军进攻,杀向马邑城! 但当鲜卑大军进入弓箭兵射程后,密集如雨的箭矢从天而落,直杀得鲜卑大军人仰马翻,而华雄等人则借机退回马邑城。 进了城的华雄本想询问一下,是谁箭射敌将,救了自己时,鲜卑大军却已经开始了疯狂的攻城。华雄只好放下一切,整军投入战斗。 马邑城历来为边塞重地,城墙虽是夯土而成,却又高又宽,而鲜卑等北方游牧民族,是以骑兵、骑射为主,并不擅长攻城战,即便使用攻城器械,也都是一些简易的云梯之类,更多采取的是长期围城,将城池围成孤城,断绝城中补给,令城中守军和百姓产生恐慌;同时还事先派人混入城内,通过吸引内奸,诱城内守将投降,从而偷偷打开城门;有时还会胁迫大量百姓进行攻城,令守城军队投鼠忌器,进而趁机攻下城池。 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灵活机动,在攻城时,可以随时抓住守城一方出现的防守漏洞,利用其集结快速的优势,迅速集中兵力,打开缺口,进而占领城池。 为防城内有鲜卑奸细,董卓在进入马邑城时,就已经全部接手城池防备,马邑城门,全部由董卓嫡系部队驻防!同时准备了大量的礌石和滚木,投石机、弩车等守城物资和器械,还将马邑护城壕进行了清理。 在汉军猛烈的箭雨下,鲜卑军利用战马的速度,同时借助战马作为掩护,大量的箭矢射向马邑城头,在杀伤守城士兵的同时,也为更多的鲜卑人制造了攻到城下的机会。 攻到城下的鲜卑人开始向城墙上抛掷飞钩,进而攀爬上城墙。东汉军队利用礌石和滚木,给攻城的鲜卑人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下鲜卑人的尸体越来越多,而城上防守士兵也开始大量出现伤亡。 在攻城伊始,董卓就已经被众人劝下城头。安排各军轮流负责防守,同时还设有机动部队。当轮到徐荣率军防守时,在黄忠的强烈要求下,原本想将黄忠这一部曲设为后备队的徐荣,思量一番后,同意了黄忠率部与他一同负责防守,并安排冯府部曲负责防守一段城墙。 此时双方早已停止了远程攻击,如今就是在这城头展开了一场攻防战。相对来说,防守战要比双方在战场上正面拼杀安全多了,也正基于这个原因,黄忠才要求参战。黄忠此举,一是为冯府获取更多战功,二是达到练兵的目的。而且黄忠也有自信,自己在这里,绝不会有鲜卑人登上这段城墙! 第四章 中计了 黄忠就在他负责防守的这段城头中间,手中一把大刀,随着黄忠的左右移动,溅起阵阵血雾。而冯府部曲在黄忠的带领下,平时训练的成果渐渐显现出来,很快就由最初的惶恐、不安转变为有条不紊的防守。尤其是相互间的配合越发凸显出来,而冯磐给每人配备的知弩也大显威力,已经有数人在危急时刻,或自己发出弩箭或身旁战友发现及时出手相助。 攻防战虽然异常激烈,冯府部曲奇迹般地竟然没有出现死亡,甚至连重伤都没有,只是出现一些轻伤。不是说冯府部曲多么厉害,一是由于黄忠的守护,二是针对防守的训练起到了作用,三是冯府部曲负责防守时,鲜卑人已经停止了弓箭的射击,而最主要的原因应该还是鲜卑人缺少大型攻城器械,只是用人攻城,相对来说,力度不是很大,更有利于防守。 随着战斗的激烈进行,太阳渐渐西坠,鲜卑人见进攻了一下午也没能攻下马邑,便如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数千具士兵与战马的尸体,以及染满鲜血的城墙。 冯府部曲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真正的战役,激战过后,虽说一个个也是异常疲惫,但皆都整齐地列队走下城头,那整齐的军容,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看来,我们还是小觑了冯磐,低估了冯府部曲,尤其是那黄汉升,犹如后羿重生啊!”董卓听完徐荣汇报完守城经过,由衷地赞道。 “末将认为,使君大人可以重新安排冯府部曲,抑或者做为一支奇兵;尤其是黄汉升的神射之技,若用好,我们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徐荣斟酌着说道。 “传本使君令,黄忠于日前一战,射杀两名鲜卑将领,并带领部曲守城有功,暂擢升其为校尉,待此战结束,上报朝廷,论功行赏!”董卓对徐荣说道:“今晚一战,胜负在此一举!你率黄汉升跟随本使君,待觅得战机,希望黄汉升能再建奇功!”董卓沉吟后对徐荣说道。 得知鲜卑大军今日攻城无果,在马邑城外扎营的消息,冯磐知道,今晚的奇袭战即将上演!命令做好警戒,全体人员养精蓄锐,全力准备晚上的大战! 华雄终于打听到白天射箭救自己的是徐荣手下一名曲长时,不由大是惊讶:同袍数载,竟然不知徐荣手下还有如此出众人才,便亲自到徐荣营中,向黄忠表示感谢,由于战时不准饮酒,便再三强调,待此战过后,定要与黄忠痛饮,以谢救命之恩!正所谓英雄惜英雄,黄忠虽与华雄是初次相识,却也佩服华雄是条真汉子,便欣然同意。 子夜刚过,随时准备出击的冯磐便听到远方鲜卑大营传来阵阵厮杀声,随即便有火光冲天而起!冯磐知道,董卓已经发动了奇袭战,但他知道这时不是自己出击的最佳时刻,自己要在最关键时刻,给鲜卑致命一击! 董卓指挥大军,趁着夜色,顺利突袭进鲜卑大营,却发现对方竟然已经有了防备,看着原本慌做一团的鲜卑大军,在阵阵号角声中迅速集结完后,董卓眉头不由微皱:“看来,这鲜卑大军也是卧虎藏龙啊!” “哈哈哈!”鲜卑大军中,一名面容粗犷的中年大汉,望着董卓所在位置一阵大笑后,操着生硬的汉话说道:“董卓!你当我鲜卑男儿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吗?”说着,那大汉用手中长槊直指董卓所在位置,眼中精光四射:“你那点夜袭的伎俩,岂能瞒过我草原雄鹰的眼睛,早在我等预料之中!” 随着他的话落,他身后的鲜卑大军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吆喝声,马蹄声踏得地面微微发颤,火把的光焰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一张张桀骜不驯、凶残冷酷的面孔。 “你以为趁着夜色就能占便宜?”大汉纵马向前踏出数步,将手中长槊重重顿在地上,“告诉你,我鲜卑儿郎枕戈待旦,就等你这送上门的肥肉!今日要么你乖乖下马受缚,要么……”他猛地扬起长槊指向董卓,槊尖在火光下闪着寒芒,“这马邑城外,就是你董卓的埋骨之地!”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两军阵前,董卓身后的汉军将士虽因突袭失利稍显慌乱,却在董卓冷厉的目光扫过后渐渐稳住阵脚。那鲜卑大汉见董卓面色不变,又狞笑道:“怎么?不敢说话了?也是,汉人的将军,只会耍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真要硬碰硬,你们未必是我鲜卑铁骑的对手!” 董卓闻言眼中寒光暴涨,右手紧按腰间佩剑,冷然喝道:“放肆!塞外蛮子,尚无教化,也敢口出狂言?今日本使君便让尔等见识,犯我大汉天威的下场!” “擂鼓!放箭!” 董卓一声令下,震天的战鼓声,在这子夜时分,直达云霄;而早已张弓搭箭的汉军弓弩手齐齐松开弓弦,密集的箭矢如同骤雨般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呼啸扑向鲜卑阵中。前排的鲜卑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惨叫声混着战马的悲鸣在营地里炸开。 那鲜卑大汉怒吼着挥舞长槊拨打箭矢,槊杆舞得如铜墙铁壁,嘴里大声喊着:“儿郎们,让这些汉人看看我们的厉害!杀 ——!” “嗬嗬嗬!”鲜卑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马蹄掀起的沙尘被火把染成橙红色。他们手中的弯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与汉军的长矛方阵狠狠撞在一起。矛尖刺入马腹的闷响、弯刀劈开甲胄的脆响、骨骼断裂的咔嚓声瞬间交织成一片修罗场。 华雄策马提刀冲在最前,手中大刀劈砍间带起阵阵腥风,数名鲜卑骑兵应声落马,厉声喝道:“跟我冲!”副将一举手中长枪,立刻率领部队,紧随华雄身后,由这个缺口冲入鲜卑大军中。 同时,那鲜卑大汉挥舞着手中长槊,翻飞间将面前汉军逼退数步。那鲜卑大汉瞅准机会,率鲜卑骑兵,如同潮水般将汉军的阵型撕开一道口子。 转瞬间,双方人马便混战在一起! 第五章 青龙骑兵 那鲜卑大汉挺着长槊,一直在向董卓所在位置冲杀。张济上前迎战,连接那大汉硬砸三槊后,被逼退进了鲜卑的骑兵包围中。 眼见那鲜卑大汉不断地靠近董卓,徐荣正想上前迎战,却听身旁黄忠开口说道:“将军勿动,我去斩杀此獠!”说罢,不待徐荣回话,便已策马提刀杀向那大汉。 待徐荣想出言喊回黄忠时,二人已经杀到一起。 两马相交的刹那,长槊与大刀轰然相撞,巨响声中,火星四溅。黄忠从手中虎口处传来的阵阵酥麻感中,便知道对方的力量不输于自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胡人倒是有几分蛮力!” 而此时对面的鲜卑大汉,却是被黄忠这一刀给惊住了!自己这一槊,在整个鲜卑,能接下不过三人,而看眼前这汉将,却是如此轻松就接下了,心中不由放下了对黄忠的轻视,准备全力以赴大战黄忠。 然而,就在此时,鲜卑大营的后方突然响起急促的战鼓声。董卓知道,那是埋伏在马邑山谷的董旻率军杀到了!不由一喜,立即高声喝道:“传令全军,杀!” “哈哈哈!”听到大营后方传来的阵阵鼓声,那鲜卑大汉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一阵狂笑后说道:“不就是妄想前后夹击吗?董卓,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随即便听到从鲜卑大营中响起一阵阵的号角声,而随着号角声的响起,大量的鲜卑大军,有组织地冲向大营后方。 看来今晚鲜卑也是做好了准备,今晚的偷袭,势必要变成一场血战了! 此时,若能从空中观看,便会发现,整个战场,鲜卑数万大军牢牢守在大营中,一前一后,虽然是两面同时与大汉军队作战,却丝毫不落下风。 双方大军就这样焦灼着,如今比拼的就是最终谁能坚持到最后! 董卓心中不由一阵苦笑:还是轻敌了!如今看来,即便其中一方获胜,那也将是惨胜!眼前惨烈的厮杀,董卓的双目渐渐变成血色,多年征战沙场,不知不觉间养成的,那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狂妄、残暴与嗜杀,渐渐地与董卓那本就彪悍桀骜的性格相融合。 徐荣似感觉到董卓的变化,不由得低低喊道:“大人!大人!” 好似突然醒来般,董卓陡然一个激灵,双眼虽瞬间恢复了清明,但那双眸深处却依然充斥着狂妄与残暴。 “玄平,看来老夫低估了鲜卑,此战,恐将是一场血战啊! “大人,请允许我带本部人马出击,我誓必凿穿鲜卑大军,一举全歼贼寇于这马邑城外!”徐荣目光灼灼地看着董卓,一脸坚毅,语气坚决地说道。 “如今我们手中的军队,不是我们平定凉州的西凉铁骑,多是征调的各郡郡兵,你去凿穿这数万大军,恐怕……”说到这里,董卓没再说下去! 如果自己手里这数万大军,不,哪怕只是一万,是自己征战凉州的西凉铁骑,别说凿穿,就是击溃这数万鲜卑大军都不是难事!可问题是,自己被任命为并州刺史,那些西凉铁骑,自己只带了两千来上任,余者全留在了凉州,而自己这两千,几年的征战,如今也仅剩下自己身旁这五百人了! 正在这时,就听得在鲜卑大营西方,突然传来阵阵战马的嘶鸣声与嘹亮的号角声。 骤然听到这嘹亮的号角声,不但董卓有些吃惊,就是那鲜卑大汉也是一惊!谁都知道,在如此双方焦灼时刻,任何一方出现援军,对对方来说都是致命的! 借着火光,董卓和那鲜卑大汉只能看见大约有数百名骑兵,正从西方向鲜卑中军大营冲来。 “看来,应该是我大汉骑兵,却不知是何人率领?”董卓目光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支数百人的骑兵说道:“但以这数百人,冲击数万鲜卑大营,唉……”董卓一声长叹。 而那鲜卑大汉见只是数百大汉骑兵来冲击自己大营,也只是轻蔑一笑:“无知小儿!”便又与黄忠战到一起。 而黄忠在见到那冲向鲜卑大营的数百骑兵时,却不由精神一振! “青龙骑兵!是公子他们来了!”黄忠大吼一声:“儿郎们,随我冲啊!” 随后,迅猛几刀将那鲜卑大汉劈退后,策马便向鲜卑大军冲去,身后是一个个如下山猛虎般的冯府部曲! 黄忠这一举动,不但是那鲜卑大汉,就是董卓和徐荣都呆愣住了!不约而同想到的是:这黄忠(汉人)疯了! 那突然出现的数百骑兵正是冯磐率领的三百青龙骑兵! 此时,冯磐紧握手中的陌刀,策马冲在队伍的最前头,左边依次是张愧苏憨,右边依次是苏岳苏莽。原本苏岳是要居中的,但冯磐却是坚持没有同意,后来张愧觉得冯磐除了年龄小点,战力并不逊于苏岳,并说服苏岳同意冯磐居中冲杀,而他们二人则一左一右,保护冯磐。 此战冯磐坚持居中,并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出于战略考虑。他想效仿当年张辽八百破十万的壮举,给鲜卑致命一击!而且经过几次剿匪战斗,以及与张愧、苏岳等人的不断对战,拥有现代知识的冯磐,再配上这勇武的身躯与战力,冯磐自信自己已经是一名合格的武将! 冯磐一马当先,手中陌刀上下翻飞、左右横扫间,血光飞溅。左边张愧,手中长枪如灵蛇出洞,又疾如闪电,枪尖吞吐间,带走的是一条条生命!右边的苏岳,手中一把长戟,或横扫一片,或砸飞数人,戟起戟落间,是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臂;苏憨苏莽两兄弟,手中的大铁戟,每只重达28斤,如今这两对纷飞的大铁戟,无论是战马还是人,挨着就死,碰到就亡。在这犹如杀神临世般的五人带领下,身后的三百勇士如一把烧红的铁锥,硬生生凿开鲜卑中军的防线。 冯磐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熟练。他手中的陌刀挥舞得如同风车一般,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鲜卑士兵纷纷避让,不敢直撄其锋。冯磐身形矫健,在马背上腾挪转移,如履平地,陌刀所到之处,鲜血四溅,惨叫连连。偶尔有鲜卑人的刀枪击打到他的身上,都被那一身优于这个时代的铠甲轻松抵挡下来。冯磐越战越勇,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三百青龙破鲜卑! 不只是冯磐五人勇猛,跟在五人身后的三百骑兵,至少有一半是无尘谷出身的人,这些人,每一个人均有不输于武将的战力,虽说只是三百人,真实战力却是犹如近二百名武将在一齐冲杀!也许,在人类历史上,都不曾有如此豪华的冲锋阵容! 第六章 马邑一战扬威名 而日后的事实也充分说明了这些人的潜力之大,据后世历史学家的统计,此次参加战役的三百青龙军中,出现校尉以上的将领243人,其中获名号的将军179人;剩下的那57人,都因为在后来的历次战争中受到不同程度的伤残,退出了青龙军,或到地方做了军官,或到学校做了教官,还有一些人,因伤残严重,就一直生活在冯府,颐养天年,直到终老! 在冯磐带领下,青龙军犹如一支射出去的利箭,笔直地杀向董卓所在位置。三百人转瞬便踏破数座营寨。有数名鲜卑头领上前迎战,均只是一个照面,便被这支队伍秒杀;有鲜卑头领率领所部试图阻拦,却被青龙军冲得七零八落,侥幸不死的头领,只能溃逃。 鲜卑军毕竟人多势众,回过神来的头领们迅速组织反扑。有数支队伍从左右两翼包抄,试图将冯磐这三百骑兵困在核心。冯磐虽一直在冲杀,却一直在关注着四周的战场情况。见对方试图包围自己这些人,当即挺刀高呼:“冲阵!”,三百人闻声,猛拍战马,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在鲜卑包围圈还没形成之际,硬生生将前面拦截的鲜卑大军撕开一道缺口,三百人踏着敌军的尸身转瞬间就冲杀到正向这方面杀来的黄忠所率部队面前。 见与黄忠汇合,冯磐一勒战马:“汉升兄,保护好弟兄,跟在我们身后,咱们再去他大军中逛逛!”说罢,调转马头,带着三百骑士再次杀入鲜卑大军中,直向鲜卑大军后营杀去!这惊天逆转让鲜卑所有将士目瞪口呆,方才被冲散的各部本想上前阻拦,却被这三百人眼中的杀气震慑,竟无人敢率先挺刃。冯磐率领三百人,如一道闪电,在鲜卑大军阵中冲杀,竟无一人能够阻拦住。 董卓虽然不知道这支骑兵是谁带领的,但已经知道是汉军,便传令全军,与黄忠部曲合兵一处,紧紧跟在冯磐这三百人身后,随着冯磐的冲杀,在鲜卑大军中往返冲杀。董旻也率领大军,当冯磐杀穿鲜卑大军,杀到董旻大军面前折返时,董旻虽也不认识眼前这支骑兵,却也立即抓住战机,紧紧跟在身后。就这样,冯磐带着三百青龙军,在数万鲜卑大军中,往返冲杀了几个来回。 本就被冯磐及董卓大军杀得溃不成军的鲜卑大军,终于在苏岳将那鲜卑大汉一戟击杀,高高挑起后,如鸟兽般四下奔逃了! 董卓命令华雄、董旻、牛辅及张济四人各率领本部人马尾随追杀溃逃的鲜卑大军。四人率领大军,追杀得兴起,竟然一鼓作气将被鲜卑大军占领的善无城抢了回来,从而将进犯并州的鲜卑人死死地阻挡在定襄郡,同时由于此路鲜卑大军的头领及多名将领战死,这支进犯并州的鲜卑大军,基本上失去了南下的勇气,一些逐渐逃回的败军刚刚慢慢地聚拢一起,正在研究是否继续南下时,却突然收到鲜卑大首领檀石槐突然去世的消息,这支鲜卑队伍顿时失去了继续劫掠中原的想法,急急忙忙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鲜卑。 此一战,斩杀鲜卑七千多人,其中被冯磐冲阵时斩杀的就至少有数千人;俘虏四千多人,战马近万匹,牛羊等牲畜上万头。还从鲜卑人手里解救出数万东汉百姓。正是因为冯磐率三百骑兵大破数万鲜卑大军,不仅守住了马邑,更是创下了东汉历史上最惊人的以少胜多战例。而鲜卑人经此一败,以后数年不敢再犯并州。而“并州铁骑”的威名,不但传遍东汉,成了东汉传说, 那三百道冲破数万大军的血色身影,更成了那些逃回去的鲜卑人的梦魇,并州铁骑的威名,也开始在大草原上广为流传,令历来以骑射自傲的北方各民族,尽皆汗颜! 见胜局已定,冯磐让苏岳等人率三百骑兵退出战场,远离董卓大军后休息,不为别的高桥马鞍和马镫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而当董卓怀着万分感激之情来见此次一举扭转战局,解救自己大军于危难之际的恩人时,看着眼前这身材虽算挺拔,面色却还稚嫩,一口一个伯父叫着自己的冯磐,董卓简直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不提董卓打扫战场,安排各部去击杀那些分散以并州的小股鲜卑人不说,单说冯磐,此时正与众人检查此次参加的自己这方人员的伤亡情况! 青龙军重伤七人,虽无生命危险,但基本上已经不再适合做青龙骑兵了,伤好后,可以去府中部曲担任教官或去学校当教官;轻伤六十九人,治疗好后,不影响继续作战。 黄忠率领的部曲,有接近三成的人员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只是出现个别伤残。做为第一次参战的队伍,这种战损已经是一种奇迹了!但冯磐却是不满意!不为别的,每损失一人,自己这方面想补充太难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无尘谷中的人没有出现一名重伤,而且轻伤的都非常少。如果让冯磐选择,冯磐宁愿选择受伤的人不是无尘谷的人!毕竟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最早认识的人,而且这些人还是那么相信自己、拥戴自己!虽说这可能对冯府不太公平,但这世上,却又哪来的公平! 此战过后,冯磐深切体会到了古代战事的残酷,并真切感受到精良装备与武器带来的巨大优势,内心愈发坚定了走精兵之路的念头!既然眼下在人数上不占优势,便只能在战斗力上寻求突破,走精兵之路! 董卓亲自审阅上报朝廷的战报,经过多次修改满意后,还非让冯磐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战报上自然不会提及董卓原本计划前后夹击鲜卑大军却未成功,险些被对方击败的事实,而是记载董卓制定了前后夹击的策略,同时派遣冯磐率领一支骑兵作为奇兵,在关键时候突然发动进攻,三方协同作战,彻底击溃了入侵并州的鲜卑军队。同时,战报中也记录了黄忠射杀两名敌将,苏岳击杀鲜卑大汉的功绩。唯独没有说明冯磐仅带领三百冯府部曲大破鲜卑大军,仅提及他率一支骑兵冲入敌阵,斩敌数千的。 第七章 潞县来信 董卓如此写,不是想抹杀冯磐的战功,而是不想让冯磐太过招摇、树大招风。更何况,冯磐此时连一棵小树都算不上,在东汉,充其量是一棵自保能力都没有的小草而已!对此,冯磐没有意见,自己确实还小,没实力,太过于张扬,未必是件好事!慢慢发展,最好是暗中发展,扮猪吃老虎! 然而,不但冯磐没想到,就连董卓都没有想到,尽管董卓已经将冯磐在此战的表现一笔带过了,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冯磐还是引起了汉灵帝的注意! 虽然只是过了短短数月,但此次再次见到冯磐,看着眼前这已经崭露锋芒的少年,张济是感慨万千啊!二人简单聊了聊便各自做事去了。张济不知道的是,正是因为得知他与冯磐相识,董卓开始大力提拔他,快速成为董卓手下的校尉,与李傕、郭汜等人地位相同。 见这里已经基本无战事了,冯磐便向董卓提出,率冯府众人返回潞县。这里虽然打了胜仗,但冯磐内心却一直有种不安的感觉,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董卓也没有挽留,如今善无城收复,鲜卑龟缩在东汉与鲜卑边境处,不敢再南下,再观察一段日子,若无战事了,董卓这数万大军也将留下一些驻守后,清剿了那些分散各地的鲜卑人后,大军也将返回晋阳,毕竟这数万大军,每天的费用那是非常大的! 董卓让冯磐从俘获的上万匹鲜卑战马中挑选出良马千匹,做为这次冯磐助战的奖励,当然这是董卓私下的奖励,朝廷的奖励还要等些日子才能下来。 又在从鲜卑那里得来的战利品中挑选出数千头牛羊与数车钱财后,冯磐便率领着众人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最后,冯磐还向董卓提出,想从那些被解救出来的数万东汉百姓中,挑选一些合适的人去冯府耕田、劳作,对此,董卓欣然同意。 望着远去的冯磐等人,董卓久久无语。 “使君大人!”待听徐荣轻声呼唤时,董卓收回目光,一声长叹:“福也?祸也?” 没再去看一脸疑惑的徐荣,大踏步返回府衙! 冯磐等人带有董卓手令,一路上畅通无阻,眼看前面就是晋阳了,提前派回冯府的人也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冯磐心中不由甚是焦急,表面上却一直保持着镇定,有心想带苏憨兄弟先走,却又怕引起大家不必要的恐慌,便只好吩咐大家,尽快赶路,不要做无谓的事! 没等到潞县消息,却从定襄那边传来消息:鲜卑首领檀石槐突然去世!对此,所有人都很惊讶,唯独冯磐早就知道这事,坦然接受的同时,他心里更是急盼潞县消息! 这天,大家起早赶路,结果刚出了晋阳,就有人报告,潞县来信! 待看完潞县反馈回来的信息后,冯磐紧绷的脸,虽然有了一些笑容,额头上却布满了汗球! 待把这信给所有人看完后,众人皆是冒了一身的冷汗!原来,潞县在十几天前遭到近千鲜卑人的进攻。多亏冯磐事先让黄忠捎信回来,潞县加强了巡视,提前发现做出了防范,不然……!大家一想到那后果,依然是一身冷汗。 冯磐让黄忠派人给潞县冯府送信,让他们严密防范小股鲜卑人的劫掠,而正是因为冯磐的这一提醒,负责留守冯府的苏辛便立即找到县尉李威,在加强了对潞县来往人员检查的同时,暗中派出大量人员,在潞县及上党郡北部地区主要路口及周边进行巡视,正是采取了这些措施,才及时发现了一只不知道怎么躲过东汉军队,偷偷跑到上党的近千鲜卑人队伍。 苏辛收到这一重大情报后,立即与李威关闭潞县城门,只出不进,严防鲜卑细作混入城内,寻机打开城门。同时给苏渊送信,让他带领青龙寨队伍,在鲜卑人攻城时,悄悄隐藏在鲜卑人退回去的路上,打个伏击战,争取全歼来敌! 这时冯磐先前派回来的人到了潞县,将前线大捷,冯磐正率人返回潞县的消息告诉了苏辛,苏辛还没来得及将这好消息公布,便收到鲜卑人即将到达潞县的情报。 而这支偷偷跑到上党的鲜卑人,还梦想着能大肆劫掠一番,发大财呢,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一条不归路! 苏辛和李威站在潞县夯土城墙上,望着城外那近千名策马奔腾,嘴里大声怪叫,不断挥舞手里弯刀、长矛的鲜卑人,他们身后,是战马带起的滚滚烟尘! “公子来信说,这鲜卑人不擅攻城,并无厉害的攻城器械,我们只要守住他们的这波攻城,以他们是偷偷来到上党劫掠的行为,是不敢在这里做太多停留,他们也怕被围堵在这里,那时没有援军的他们,只能是死路一条。相信这些鲜卑人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只能采取流动劫掠的方式,快速抢一个地方就跑,再伺机抢下一个地方。而且,若他们得知已经公子他们成功阻挡了大军南下,届时他们必会顺原路逃回大草原。所以,我们不求在此全歼他们,苏渊已经率陌刀营在他们回去的必经之路设伏,届时必一举全歼这些鲜卑人!”苏辛分析道。 “这些鲜卑人也挺狡猾,而且应该是有人带路,据探子得到的消息,他们实际上是从井陉道偷偷潜入,没有在常山国和乐平郡进行劫掠,却是偷偷跑到上党来劫掠,应该是不想暴露他们来的路线,给自己留好撤退的后路!”李威凝视着城外的鲜卑人说道。 “若非公子提醒,让我们多留意太行八陉,潞县这次恐怕难逃劫难,即使我们组织防守,仓促间,难保潞县百姓不会遭到劫掠啊!”苏辛感慨道。 “公子出身仙门,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一提到冯磐,李威发自内心地信服、膜拜! “慎言!”苏辛左右看了看,虽然两人身旁都是无尘谷的人,便仍然出言提醒李威! “辛老您放心,您是看着我们从小长到大的,还不了解我们这些人!”李威嘴里虽是如此说,面色却也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凌厉起来:“话又说回来,若真有人对公子心怀不轨,别说我李威,就是您老,乃至我无尘谷任意一人,谁会放过对方!” 第八章 潞县防御战 “你这小子,自小就能言善辩!”苏辛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李威的肩头说道,“看样子啊,这鲜卑人似乎准备要进攻了!” “想当年,蒙恬将军率我大秦铁军,直捣胡虏腹地!今日,我要再现先祖荣光,让这些不开化的胡虏,再长些记性!”李威战意高昂! “公子刚刚派人回来,前线大捷,我冯府一战成名,公子正率府中众人返回途中!我们一定要在公子回来时,送公子一份大礼!”苏辛无比自信地说道! “前线大捷!太好了!”李威闻言大喜,兴奋地说道,“辛老您放心,这大礼,我给定了!”说完又是哈哈哈一阵笑! 近千鲜卑骑兵,纵马冲向城池时,带起的滚滚尘土,那也是遮天蔽日,甚是壮观! “预备……!放!”随着鲜卑人离城池越来越近,李威一声暴喝! 城墙上百余架投石机及弩车,齐齐发射,巨大的石块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鲜卑骑兵阵中,巨大的惯性令巨石继续向前方滚动,撞翻多匹战马,鲜血和残肢四处飞溅;锋利且巨大的弩箭,挟着恶风,如流星般射入鲜卑大军,在溅起阵阵血花的同时,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巨石和巨弩给鲜卑大军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却并没有吓退鲜卑人,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中的残暴和血腥!在阵阵号角声中,一个个冒着巨石和巨弩,前仆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在马蹄带起的阵阵血雾中,越来越多的鲜卑人冲到了城下。 这些冲到城下的鲜卑人,纷纷举起手中的短矛,直立在马背上,用尽全身气力,奋力投向城头! 破空而来的短矛,“扑哧” 穿透了前排橹盾的缝隙。不断有守城的士兵受伤、死亡! “弓弩兵,射击!”李威又是一声大喝!随意李威话落,铺天盖地的箭矢、弩箭,全方面、无死角地射向城墙下的鲜卑人! 偶尔有悍不畏死的鲜卑人突破箭雨,利用飞钩攀爬上城头,还没站稳,便立即被守城的士兵杀死。而守城的士兵,也从开始的慌乱,慢慢稳定下来,并渐渐进入角色,适应了这血腥的厮杀。 双方连续激战了两个多小时,最后,鲜卑人丢下百余具尸体,纷纷退了下去! “对方不会轻易就此撤退的,吩咐下去,备足物资,抢救伤员,大家尽量恢复体力,我想,天黑前,鲜卑人一定还会再发起进攻!”苏辛对李威说道。 果然,在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当太阳要西坠时,鲜卑大军又一次发起了进攻,而且这次明显是比上次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不但进攻更加猛烈,而且还带来了攻城云梯等简易器材,应该是利用适才停战的时间,砍伐附近树木,赶制出来的! 在又丢失了近百条人命后,鲜卑人又攻到了城墙下,纷纷架起了云梯,已经有鲜卑士兵口衔短刀开始攀爬,还有大量的鲜卑人仍然利用飞钩向城头上攀爬。 城头上,大量的礌石和滚木砸攻城的鲜卑人,云梯也不停被推倒,却依然有鲜卑人挥舞着战刀和长矛冲上城头,同时城门外也集结了一些鲜卑人,开始冲撞城门,试图打开城门! “辛老,你带姝姐她们去把守城门,以防万一,这里交给我就好了!”李威手握一把大刀,一边将冲上城头的鲜卑人砍下去,一边对身边,正一枪刺死了一名鲜卑人的苏辛说道。 “无妨,他们没有重器,仅靠人力是撞不开城门的。再说了,你看看那姝丫头,她现在肯下城吗?”苏辛很是轻松地对李威说道。 此时的杜姝,正挥舞着手中两把长剑,带领着100名朱雀营女兵,正奋战在一段城墙上!这是在她强烈要求下,苏辛和李威才同意让她带朱雀营女兵守这段城墙,而这段城墙就在苏辛和苏巽旁边,以防出现意外时,二人好随时接应。 杜姝率兵请战时,虽然在辛老和李威面前表现得异常坚决,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有着深深担忧的!毕竟自己这一百人都是女子啊!但让杜姝如此坚决请战的原因是:经过多次与谷中男队员的对战,虽然朱雀营一直是处于劣势的,但她却发现,这劣势并不大,而且自己这朱雀营中有近八成队员是原来无尘谷中出来的女子,这些人,每一个人的战力并不比男队员弱上很多,而且还有几个人是不输于青龙队里的一些男队员的,这里面也许有男队员相让的因素,但她们这些人,输给男队员最大的原因是体力不如对方,在耐久力上完败给男队员!基于这些,杜姝坚信,只是轮流负责防守一段城墙,她们朱雀营是可以做到的。而且,在她内心深处,她坚信:若真出现不可控的险情,她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即使是用自己的生命,也要化险为夷!其实,杜姝不知道的是,不只是她有以死救险的决心,所有的朱雀营女兵,此战尽皆怀着这种决心来杀敌的! 一剑将一名刚刚冲上城头,还没站稳的鲜卑人砍下城墙,趁这空隙,杜姝暗中活动一下有些酸麻的手指和手腕。此时她持剑的双手,已经酸麻得有些僵硬了!扫视一下周围的姐妹们,虽说有个别队员有些受伤了,但好在伤势不是很重,目前还不影响战斗。 此战,杜姝将100名队员分成两队,两阵轮流上阵,这样可以弥补队员们体力上的缺陷,而另一组队员在休息的同时,还随时关注着战场气势,利用短弩,随时帮助陷入危机的姐妹们。 突然,一支短矛没有任何征兆地从城下投了上来,目标是一名正在挥刀砍向刚刚爬上城墙的鲜卑人的朱雀队员,而那名队员虽然看到了射向自己的短矛,但手中大刀已经全力砍向敌人,而且身体也随着自己这全力一劈的同时向前倾,即使自己想侧身躲过这一击,已经力竭,根本无力扭动身体丝毫。眼见已经躲不开了,那名女队员一咬牙,更加奋力地将手中大刀砍向那爬上来的鲜卑人,即便自己身死,也要砍死眼前的敌人,竟然是要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