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律师,申请出战》 第693章 直面市检察署两大领导 紧接着,金胜又接起了彭海洋的电话。 对方一直在等待,并未挂断。 “不好意思啊彭检察官,刚才有工作要处理。” “哈....这有什么,有能力的律师,本来就很忙,恨不得一天能有48小时。” 能跟自己开玩笑...是个好兆头。 不等金胜接话,彭海洋再次开口道:“金律师现在有空吗?” “能否来市检察署一趟,我们领导想和你简单聊几句。” 这种要求,金胜当然不会拒绝了。 “当然可以啊!” “不瞒您说.....我正打算收拾行李,下楼退房呐!” “昨天预约了会见,这不....下午2点半之前得赶到开阳县看守所。” 彭海洋嘴角一抽,真是一有机会就威胁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外地律师的攻击力,都这么强的吗? “放心,不会耽误金律师太久时间的。” “.......” 挂断电话,金胜一手拉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一手提着公文包,走出了房间。 半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市检察署。 登记完毕,把东西暂时先存在了保安亭。 办公大楼门口,王晓芸早已候着了。 金胜进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王检察官,您这是在等我们吗?” “对啊!” 王晓芸笑着应了一句,抬手朝着里面示意‘请’。 专人迎接,这规格有点高哦! “哎呦.....那可真是让我们受宠若惊啊!” “还是您先请吧!” 人家摆姿态,金胜好歹得客气一下。 只有愣头青才会大摇大摆,坦然接受。 王晓芸没有再说什么,率先朝着里面走去。 一路上,不少检察署的工作人员路过,都会好奇的看上两眼。 第十检察部是干什么的,大家心知肚明。 而能让王晓芸下楼接待,那肯定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不出意外的话.....有人要出意外喽!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不远处洗手间出来的通道口,有个身穿制服的中年人立刻掏出手机,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 “陶主任,原来您在这儿啊!” “我说怎么去后勤没见着您。” 这时候,有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径直走了过来。 陶益突然被点到名字,迅速把手机揣回兜里。 脸上切换出一个笑脸道:“是小许啊!你找我什么事?” “........” 5楼,走廊最里面一间办公室。 门口的铭牌上标注着:专职委员。 “咚咚......” 王晓芸敲了敲门,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回答,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钟检、雷检、彭检.....金律师和刘律师来了。” 一说完,她便站到了最边上。 看着已经起身的三人,金胜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目光则是重点放在了另外两人身上。 站在C位的,是一个两鬓斑白,戴着眼镜,此时笑眯眯的,看上去比较和善。 另一个则比较消瘦,头顶还有着强者的标志,眼神很是犀利。 各有特色啊! 彭海洋上前一步道:“金律师,刘律师,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检察长钟镇民,钟检。” 不出意外,正是中间C位那个。 钟镇民主动伸手道:“本来是想上门拜访的,但酒店人多眼杂,只能劳烦两位律师过来了。” 金胜双手握上,以示尊重。 “领导您言重了.....” “走两步就到,何谈‘劳烦’二字啊!” “再说了,我这还指望领导们做主呢?” 接话的同时,一顶‘小高帽’就甩了出去。 等刘少波也和钟镇民握手过后,彭海洋接着说道:“这位是我们检察署的专职委员,雷赫,雷检。” 话音一落,雷赫也一样先伸出手。 “金律师,久仰大名。” “小彭这两天可是经常把你挂在嘴边啊!” “说你的性子虽然急,但却是个负责任的好律师。” “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啊!” “了不起.....” 这是在说金胜‘胆子真大’,竟然敢借题发挥,放话威胁检察官了。 但念在你还年轻,又是为了案子的份上....就算了。 金胜同样伸出双手握了一下,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仿佛没听出来一样。 “哪里哪里.....彭检察官完全是谬赞了。” “如果不是接到了这个案子,我们可能还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说话呐!” “只能说.....一切都是缘分啊!” 金胜这是在反击对方。 你们市检察署,是不是对下面的县检察署有指导、监督的责任。 要不是他们无视法律法规,肆意妄为,我们又何必来这里。 还好意思有脸说我年轻、不懂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出了问题,麻烦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老百姓批评两句就受不了啦! 两人之间的暗暗交锋,在场之人中,除了两个新兵蛋子之外,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时候,级别最高的钟镇民出来打圆场了。 “是啊!是缘分啊!” “来来来.....大家都别站着了,有话坐下慢慢聊。” “小王啊!你给我们倒杯茶,就用左边那个柜子里,用木盒装着的那个毛尖。” “这可是老雷女婿孝敬的好茶啊!” “藏的可严实了。” “刚好,趁着两位律师也在,我借个光,也来蹭一杯。” “哈哈......” 王晓芸听到指令,应了一声‘好的’,便立即动了起来。 单位大BOSS开口了,谁敢拒绝。 等几人全都在沙发上落座没多久,几个白色瓷杯就放到了面前。 雷赫此时开口道:“两位律师,你们之前递交的《刑事控告书》,以及相应的证据,我们市检察署经过初步审查,认为符合接收、立案的标准。” “尤其是刘律师被碰瓷,敲诈勒索,开阳县紫兴治安所警长郭镇海,在接警、处理过程中,存在明显偏向性,具有严重失职的情况。” “至于牛犇这个案子,我们以免打草惊蛇,暂时没有开展深入调查。” “但我相信,以二位的职业,不会去做那种无中生有的事情。” “恶意诬告治安局,一旦被查实,结果会怎么样,你们很清楚。” “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之所以邀请你们过来,是有几个问题想要先弄弄清楚。” 金胜抬手示意道:“请.....” 雷赫见状直接问道:“第一,关于抓捕程序的违法性问题。” “你们除了从牛犇这位当事人嘴里得知以外,还有没有通过其它渠道进行过确认。” 金胜表情淡然道:“有.....” “相信几位领导应该知道,我们律所在业内还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 “魔都作为重要分所之一,在当地还算是有几分关系。” “这次抓捕的地点.....在徐汇区。” “我们接受牛犇家属委托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当地治安局进行询问。” “20号,抓捕当天,上午9点半,徐汇区治安局确实收到了一封,从开阳县治安局传过去的协作函。” “可惜,尚未对协作请求的合法性、完整性进行审核确认,他们就动手了。” “另外....在抓捕现场,并未有任何一名当地治安同志进行协助。” “直到27号下午4点半,开阳县治安局一个姓唐的局长,把电话打到了徐汇区治安局常务副局长刘信那里。” “请求其帮忙掩盖‘违法违规’抓捕的事实。” “但被刘局长给拒绝了。” “这一点,市检察署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联系那边求证。” “或者说....只要你们调取抓捕时的执法记录视频,便能轻松验证我的说法。” 从这番话里,几人全都听出来一个潜台词。 那就是......金胜和徐汇区治安局关系很铁。 只要愿意,随时都能联系对方。 雷赫暗暗和钟镇民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第二个问题。” “在你们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刘律师和县检察署第三检察部副主任罗红梅的对话录音。” “我们从里面听到.....她对刘律师反映的情况表示很重视,会尽快拿到检委会上去讨论。” “一旦有了结果,便会第一时间通知。” “至于超过了法定‘7天’的审查期限?” “那是因为基层单位案子相对较多,很多时候会因为人手不足、或被其它工作耽误,造成了一些期限上的延长。” “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一般不会涉及到违规。” “可你们为什么觉得.....县检察署也存在问题呢?” “尤其是控告书中所写,指控这位罗副主任‘渎职’,这可是很严重的罪名啊!” 雷赫此时的表情很严肃。 语气中更是带着一丝‘质问’之意。 如果换成普通人,说不定还会震慑住。 可惜他面对的人是金胜。 “雷检察官,认定这一点的原因共有3点。” “第一点,正是您刚才提到的录音。”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到.....这位罗红梅副主任曾两次提到过‘侯亮’的名字。” “并承认两人私下有联系。” “前一次可以称之为‘责令’改正,无可厚非。” “但后一次,明显就有点不对劲了。” “在听到刘律师细数治安‘三大罪状’,违规抓捕、疲劳审讯、威逼利诱之后,这位罗主任竟然会说......侯亮是个正直、严谨的好警官。” “她最应该要做的事情,是去核实、查证,而不是替其进行辩解。” “下意识的维护,显然暴露了两人‘私交甚笃’的事实。” “第二点,正是您刚才提到了‘法定期限’。” “刘律师在第二次和罗红梅会面之时,可是一再强调过,牛犇的人身安全正在遭受威胁,希望检察署尽快介入调查。” “并引用了京都最高检察署与治安部联合印发的,《关于健全完善侦查监督与协作配合机制的意见》。” “当律师提出控诉的内容,涉及刑讯逼供、非法取证、滥用强制措施、伪造或隐匿证据....等严重违法行为时,检察机关需立即启动专项调查程序。” “可结果就是.....从11月28号下午,向检察署递交的正式书面控告。” “迄今为止,足足超过了一倍时间,依然悄无声息。” “这已经不是雷检您口中所说的‘正常延期’了。” “而是切切实实的‘渎职’。” “第三点,我们在来市区之前,最后一次会见牛犇的时候,他说过......在看守所遭受折磨,实在无法忍受那会儿,曾向驻所检察官举报、求助。” “不仅一点效果没有,换来的....是加倍的殴打和折磨。” “而罗红梅所在的第三检察部,具体负责的职能,就包括了....对看守所、社区矫正机构的执法进行监督。” “如果没有上头的明确指示,驻所检察官会随意放任这种情况吗?” “答案显而易见。” “基于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要么是罗红梅单独收受治安方面的人情,要么是整个检察署都涉及其中。” “几位领导,你们可得好好查查。” 随着话音落下,几人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从中都看到了‘重视’。 确实不简单。 倒完茶后静静站在一旁的王晓芸,更是把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金胜身上。 观察细致、逻辑通顺、有理有据。 确实能力不凡。 可以说.....从第一次见面、到观看直播、再到现在。 每一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 法律界的宝藏男孩啊! 金胜没去管他们,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杯,小小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咳.....” “金律师,那咱们就进入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为.....这帮人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愿意冒着前途尽毁、违法犯罪的风险,却仅仅只针对一个金额只有十几万的案子呢?” “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金胜双手一摊,有些无奈道:“这我哪里知道.....”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我们律师只对自己和当事人负责。” “查清违法犯罪,那是治安和你们检察署的职责。” 想白嫖、没门! 前面回答的这么细致,那完全是为了案子。 金胜才不会傻呼呼的浪费脑细胞。 鹏城还有个1600万律师费的案子在等着自己呐! 第694章 大行动开始 雷赫和钟镇民再次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深深看了一眼金胜。 这个年轻人不混官场,可惜了。 之所以问出这个.....并不是他们检察署查不到,而是为了进一步试探金胜这边的底线。 吃了这么大亏,谁心里会舒服。 万一不解气,打算刨根问底、追究到底呢? 加上金胜是外地律师,在网上名气又不低....... 真要是动静闹的太大,盖子很难捂的。 不过现在看来,结果还是不错的。 两个老狐狸自认为高明,殊不知......他们的算计、小动作,全都被金胜给尽收眼底。 从一进门,整个‘局’便开始了。 一个唱红脸、一个负责唱白脸。 首先是雷赫趁着‘打招呼’阶段,看似帮彭海洋出一口‘威胁’之气,实际却是在.....验验金胜的成色如何。 是真正有能力,懂人情世故,还是空有其表的愣头青。 这关系到后面的处理‘轻重’。 等看到金胜完全不落下风,进退有据,态度强硬之后,钟镇民便上来打起了圆场。 顺便丢出‘刘少波’被陷害、敲诈勒索之事,他们已经确认...这一好处,用以安抚。 紧接着,便是新一轮试探。 首先是治安局方面。 金胜毫不客气,除了包括去魔都执行抓捕的许新三人之外,还点出了侯亮,以及那位唐局的名字。 这几人肯定不能放过。 接下来则是检察署。 罗红梅自不必多说。 看守所那边负责驻扎、监督的人,同样也不能跑。 牛犇在里面过的这么惨,这位‘不知名’的检察官功不可没。 当最后‘提’到背后指使之人。 金胜很明智的选择了放手,给出这个面子。 这也是为了表明自身态度。 只要把前面那些直接涉及之人拿下,后面该怎么处理.....那是你们市检察署该考虑的。 我们律师不关心‘G场ZZ斗争’,只对自身和客户负责。 分寸拿捏的.....那叫一个‘准’。 目前根据现场众人的反应中,除去王晓芸和刘少波两个‘小白’之外,彭海洋貌似还皱了下眉头,显然并未完全领悟。 段位差了一截啊! 不等他想通,钟镇民开口了。 “金律师,你说的确实没错。” “查案子,本就不是你们的职责。” “相对而言,我还要说上一声‘谢谢’。” “不管怎么说.....我们市检察署,对下级部门,负有领导和监督的义务。” “如果他们真要是因为滥用职权、违规违法,制造出了冤假错案,造成重大影响,那我们肯定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你们反应的情况,就很好的避免了这个隐患。” “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啊!” “在此.....我以市检察署检察长的身份,正式对二位律师之前提交的刑事控告,做出回复。” “我们决定正式立案,即刻组建专项小组,启动侦查程序。” “组长由雷赫担任,副组长由彭海洋,以及市治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宋宁毅担任。” “组员会由两个部门共同抽调。” “11点准时出发,前往开阳县。” 名单一出,金胜就想到了原因。 这是给市治安局留面子,各自管好各自那一摊。 如果市检察署直接下去查,那在圈子里闹出的动静可就大了。 上头领导会怎么看。 底下出了那么大的事,结果你们市治安局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作为上级,对下级县治安局同样负有指导、监督之责。 现在竟然让别人来帮忙擦屁股。 最重要的是......市检察署也不识大体。 涉及兄弟单位的事情,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动手。 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明显不利于团结。 这让双方在以后的工作中,还怎么配合。 雷赫接话道:“两位律师等会儿就坐我们车一起走吧!” “正好,看守所这边....还需要你们帮忙配合一下。” “具体细节,等人到齐后再聊吧!” 金胜点头道:“没问题....” “配合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公民应尽的义务。” .......... 县检察署。 第三检察部,副主任办公室。 罗红梅有点坐立不安。 前几天法定‘7天’时间到了之后,刘少波既不打电话,也不过来找自己催促,她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问了侯亮那边,只回答......应该是‘警告’起了作用。 刘少波只是牛犇找的律师,又不是他爹,值得把自己给搭进去吗? 几个钱啊! 有叨叨妈妈刷给小乔的多吗? 所以在酒店休息了两天后,他就和另一个很年轻的同事一起离开了县城。 甚至走之前,还去看守所见到了‘脸上有伤’的牛犇。 最后连个‘屁’都不敢放,悄无声息走了。 侯亮还宽慰罗红梅,让她不要杞人忧天。 县城有许书记在.....那就翻不了天。 龙要盘着、虎得卧着。 罗红梅当时听完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始终有点提着。 于是就在昨天,她拜托了自己学长兼初恋....市检察署后勤服务中心的副主任陶益,帮忙关注一下‘刘少波’这个人。 为了防止同名同姓,还特意弄了张照片作为对照。 这不......刚才收到了陶益发来的一条信息,刘少波果真出现在了市检察署。 还是第十检察部的人,亲自给领上了楼。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奔着牛犇这个案子去的。 看来需要有所行动了。 否则上面一旦启动调查程序......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 为今之计,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一想到这,罗红梅迅速翻出了刘少波交上来的两份资料,起身出了办公室,朝着楼上走去。 7楼。 除了一间平时用于开检委会的办公室之外,整个检察署排名前5的领导,都在这里办公。 7上8下嘛! 讨个好寓意。 天天都在强调,领导干部要讲科学,不能讲封建迷信。 可实际上.....他们比谁都讲究风水。 你见过弄个‘迷你’小棺材,上面刻着‘升’字的吗? 椅子后面的架子上,摆放一块‘山石’的吗? “咚咚......” 703。 分管第三检察部的常务副检察长办公室。 罗红梅来到门口,深呼吸两下,略微调整了一下情绪,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听到回复,罗红梅推门走了进去。 “苏检,我有紧急工作需要汇报。” 看到对方有些凝重的脸色,苏炳强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抬手对着面前的椅子示意道:“坐下说....” “好的。” 先把房门关上后,罗红梅恭敬的把两份材料递了过去。 “苏检,情况是这样的。” “上个月的28号下午,有个叫刘少波的律师找到我,反映了县治安局......” “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打了个电话给‘侯亮’问了一下,并口头责令对方马上进行纠正。” “正当我以为这事儿解决了,可没过几天那个律师又来了。” “还向我递交了一份补偿资料.......” “领导您也知道,陈主任这段时间住院,日常工作全压在了我身上。” “结果时间没控制好,有点超期限了。” 随着罗红梅的讲述停下,苏炳强恰好也把资料给看完。 时间把握的很准。 细节拉满。 “没事,咱们基层工作本来就忙,人手也不足。” “偶尔超时一下,还是可以体谅的。” “主要还是得把事情给办好。” “说说吧!” “这个‘控告’的前期核查....怎么样了?” 苏炳强扬了扬手中的资料。 罗红梅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小感激’表情:“多谢领导体谅。” “基本核查已经完成。” “我跟驻所的同事也沟通过,刘少波反应的情况中,夸张成分居多。” “比如他所指控的‘疲劳审讯’。” “治安方面估计是觉得嫌疑人不太配合,次数稍微多了点,但时间....全都控制在了法定标准之内。” “还有威逼利诱。” “这只是嫌疑人的一面之词,并无实质性证据。” “我个人觉得....应该是负责审讯的警官,在劝导其认罪认罚的过程中,有过那么一两句用词不当。” “在他听来,或许是感觉有点像....威逼利诱。” “只有这个‘跨省抓捕’的指控,我认为真实性比较高。” “........” 苏炳强一边听着,一边不时微微点头。 “小罗,那你觉得这个指控,符合立案标准吗?” 罗红梅毫不犹豫道:“符合.....” “其它不说,仅仅一个程序违规,就值得去纠正回来。” “否则连咱们这一关都不一定能过。” “就算嫌疑人愿意签署认罪认罚,辩护律师也一定会拿这一点说事。” “到时候就很被动了.....” 苏炳强满意的‘嗯’了一声。 “你说的很对。” “治安办事粗糙,咱们检察署可不能这样。” “没有发现也就算了,可现在有人来反应,那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放手去做。” “如果有需要的地方,随时来找我。” 罗红梅闻言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好的苏检,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 从市区来的中巴车上,几人便说了行动计划。 兵分4路行动。 县检察署,雷赫亲自带队,直接冲着罗红梅而去。 县治安局,由副组长之一,市治安局刑侦支队那位副支队长宋宁毅带队。 目标则是唐局、侯亮、许新....这帮人。 同时还会全面核查,牛犇这个案子的所有卷宗资料。 紫兴治安所,由市治安局刑侦支队一位中队长带队,和刘少波一起,搞定郭镇海和童小路。 看守所这边,金胜陪着彭海洋、王晓芸,以及几位市局督查支队的蜀黍。 针对驻所检察官,以及负责下达命令的看守所领导、以及管教。 整个计划,体现一个‘快刀斩乱麻’。 时间一晃,很快到了下午2点。 “全体注意....开始行动。” 随着雷赫的声音从微信群里传出,几人迅速从车上下来,气势汹汹的往里走。 金胜跟在了最后面。 要不是得和牛犇进行沟通,让他指认,自己哪有这个‘福分’参与。 身上没皮,那就没权利。 门口的接待处。 彭海洋一马当先,对着工作人员出示证件道:“我们市检察署的,开门。” 对方核对了一下后,不敢怠慢,直接就打开了通往内部工作区域的不锈钢隔离门。 等5人全都走后,那位工作人员立即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所长,市检察署来人了。” “证件我看过,第三检察部的,高级检察官。” “........” 看守所办公大楼。 2楼一间独立的办公室。 此时负责驻守监督的检察官林宇和朱松杰,正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茶,一边在闲聊。 与公诉部门需要频繁出庭、熬夜阅卷不同,驻所检察官的工作更侧重于?日常监督、巡查和信访接待?。 算是一个朝九晚五,偶尔还能办办私事的岗位。 只要里面不出什么大事,基本上会很轻松。 “咔嚓.....” 随着一声响动,林宇抬头一看,只见一帮人从门口进来。 “你们谁啊!” 彭海洋再次出示证件道:“市检察署的....” 两人闻言连忙起身道:“领导好.....” 彭海洋收起证件。 “你们就是负责驻所的检察官吗?” “对对.....” “把近一个月的巡查、接待记录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 林宇以为是上级来抽查,连忙从后面柜子里拿资料。 另一边的朱松杰则是微微弯腰,伸手示意道:“几位领导先请坐,我给你们泡个茶。” 彭海洋一脸严肃的摆手道:“不用客气,我们坐不了多久。” 这时候,一起进来的督察凑上来道:“彭检,那我们也先去忙了,等会儿下来汇合。” “好.....” 听到回答,两人便快步出了办公室,朝着楼上走去。 他们得去找看守所的所长。 第695章 大戏拉开 “领导,这是您要的资料。” 彭海洋伸手接过,直接站在原地看了起来。 朱松杰刚才的提议虽然被拒绝,但还是手脚麻利的用一次性杯子倒了水过来。 领导说不要,但下属可不能真的无视。 就像....就像.... “谢谢.....” 金胜接过手,礼貌的道了声谢。 把对方搞的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连忙小声道:“不客气、不客气。” 几分钟后,彭海洋合上了记录本。 不出意外,上头并没有‘牛犇’的名字。 巡视记录也一切正常。 但眼下....并不是戳穿的最好时机。 “咚咚.....”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之前离开的两位督察,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回来了。 一个50来岁,两杠二。 一个看上去30岁左右。一杠三。 其中一个督察开口介绍道:“彭检,王检,这是看守所的所长,章友德。” “A区仓舍负责人,葛东。” 打从一进来,两人脸上便挂着笑容。 只是.....当章友德目光扫过金胜的一刻,顿时僵了一下。 心里暗暗叫‘糟’。 这张脸他怎么可能不认得。 前几天来会见那会儿,他可是亲自盯的梢。 现在跟着市检察署、市局督查支队...... 明显是奔着‘牛犇’而来。 金胜岂会没有注意到这位‘章所’的表情变化。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还特意笑了笑。 好似在说.....‘看你等会儿死不死’。 随着介绍完毕,章友德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欢迎两位检察官来所里指导工作。” “如果有哪里不到位的,还请批评指正,我们一定立马整改。” “不留任何安全隐患。” 看着递到眼前的双手,彭海洋顿了顿,还是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后面葛东则是先敬了个礼,再寻求握手。 此时,章友德走到了金胜面前。 “这位是.....” “章所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前几天来的时候,您不是就在出口那边的岗亭里吗?” 不等其他人开口,金胜主动接话了。 章友德故作惊讶道:“哦....是吗,有这回事?” 金胜笑而不语。 心里却暗道:‘老狐狸,还搁这装上了,真当我没注意到啊!’ 彭海洋嘴角抿了一下。 “章所长、葛警官,麻烦带我们去里面仓舍看看吧!” “好的好的....几位领导这边请。” 级别最高的都发话了,章友德当然不敢拒绝。 一行人出了办公楼,朝着左侧‘关押区’走去。 不过在行走的过程中,金胜注意到.....朱松杰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到最后面的时候,从兜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速度很快,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应该是在跟‘某人’通报。 只可惜......一切都是枉然。 “领导,这边是操场,篮球场......” 在章友德的介绍下,一扇扇隔离铁门被打开,一个个外部区域通过。 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内部监舍。 相比较正式服刑的地方,这里防备程度相对会宽松点。 金胜跟在后面,一直都在观察着摄像头所在的位置、以及能监控到的区域。 几个拐弯的地方存在死角,但不多。 A区。 正是牛犇所在的位置。 眼下是2点40分,属于看守所规定的空闲时间,大家可以看书、聊天、写信等等。 3点会开始轮流放风。 直到4点半结束。 10号仓舍中,其他人三三两两的坐在床铺上随意聊着天。 只有牛犇....正拿着自己的毛巾,在擦洗、打扫卫生。 自从金胜和刘少波上次来会见过,其他人便不像之前那样,‘特意’来折磨了。 但平时那些琐碎的小事,打扫监舍的卫生、叠被子、洗衣服、臭袜子......依然还是属于他的任务。 一旦弄不好,人家可不会客气。 劈头盖脸的抽两巴掌,踢、踹两脚,都是正常的事。 跟学校霸凌一样。 就算被人欺负了,找老师也没用。 ‘吧嗒、吧嗒.....’ 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行人出现在了监舍的铁栏门之外。 领头之人正是彭海洋。 听到响动,一个个条件反射般的回到了各自的床铺上,目光全都看向了门口。 由于位置的限制,牛犇此时并未看到‘金胜’。 “打开.....” 不等彭海洋开口,一位市局的督察便下了命令。 这次目的早已明确。 就是奔着牛犇这个嫌疑人来的。 当场指证,固定证据...... 本来在看到金胜后,心就提在半空的章友德,闻言腿脚更是发软。 心底那一丝丝残留的侥幸,直接破灭了。 在他旁边,负责整个A区的葛东,以及跟过来的管教蜀黍,同样脸色难看。 牛犇的事情,这几人谁不清楚。 如果不是他们的故意放任,谁敢在里面这么做。 此时两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章友德这位所长,寻求指示。 几人之间的小动作,哪里能逃过其他人的眼睛。 “现在我以市治安局督查支队的名义,命令你们,打开这间10号监舍的大门。” “请注意,执法记录仪已经开启。” 语气很重。 这是在提醒对方,正式进入‘执法监督’阶段。 如果不配合,那就涉及违反《蜀黍法》,将会喜提‘处罚’。 轻则通报批评、诫勉谈话、停止执行职务、关禁闭?....等等。 重则调离执法部门、降级、罚款拘留。 更有甚者,还可能构成妨害公务罪,涉及刑事犯罪。 负责管仓的蜀黍干咽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顺便还大喊了一声:“全体都有,集合.....” 里面人早已被训成了条件反射,一个个快速起身站成了一排。 彭海洋一言不发的率先走了进去。 留在外面的两个督察、以及王晓芸脚步没动,只是用目光扫视着其他人。 意思很明显,全都给我进去。 章友德、葛东、林宇、朱松杰.....四人彼此对视了一眼。 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但没办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着了。 只希望能有机会戴罪立功了。 章友德深吸一口气,朝着里面走去。 颇有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其他人见状,只能咬牙跟上了。 等金胜的身影最后一个进入监舍,站在最里面,靠近厕所的牛犇,顿时瞪大了双眼。 完全不敢想......自己的律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心里除了震惊之外,就是狂喜。 他又不傻,立即就明白了原因。 这是搬了救兵来...... “金.....金律师。” 伴随着这一声喊,牛犇的眼泪那是‘唰’的流了下来。 把一个大男人受了‘极度委屈’,发现撑腰的人来了,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好像春节的时候,女婿去丈母娘家拜年,在饭桌上喝了两杯,心里头那股止不住的委屈感翻涌上来。 情不自禁啊! 不过这么一来,金胜这个原本一直在努力削弱自身存在感滴......一下子成了众人目光的交汇中心点。 幸好‘某人’见惯了大场面,脸皮比较厚。 干脆抬腿走到了牛犇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牛先生....还记得上次咱们见面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现在.....我做到了。” 牛犇直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鼻涕,连连点头道:“谢谢....谢谢金律师。” “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金胜笑着摆了下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目光一一扫过监舍内其他穿着‘马甲’之人。 仿佛在说.....但凡之前动过手的,一个都跑不了。 “咳......” 彭海洋此时干咳了一声。 作为现场级别最高之人,接下来的大戏,只能由他来拉开序幕。 “谁是这个监舍的班长?” “报告....我..是我。” 排在第二位,一个30多岁,身材相对魁梧,脸颊有道疤痕的男人举手道。 “你叫什么名字?” “费斌。” “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一....一时冲动,把人给打成了重伤。” “判了没有?” “没有,要等到月底才会开庭。” 彭海洋走到他面前,语气严厉道:“那你知不知道......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再次殴打、故意伤害他人。” “属于‘不服从监管、严重扰乱监管秩序’,一旦被记录上报,法院在量刑的时候,会依法从重处罚?的。?” 对方身体一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喉结更是上下吞咽了一下。 惊慌之意,溢于言表。 “报...报告领导,我没有....我一直都遵守纪律,没有和别人打架。” “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高警官,他是我们寝室的管教。” 彭海洋不为所动,嘴上再次加大火力。 “再次提醒你一下......” “明明做了却不认,如果一旦被查实的话,你会被视为?没有悔罪表现?,可能错失获得从宽处理的机会。?” “别以为有人帮忙遮掩,一切就天衣无缝了。” “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迹。” “我告诉你.....有些靠山看似牢靠,实际却是一座堆在地上,毫无根基的乱石。” “或许轻轻一推就能倒塌。” “别傻乎乎的啥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扛不住的。” “现在,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清楚,到底是老实交待,还是选择顽抗到底。” “计时开始....” 说罢,彭海洋立马抬起手腕,露出一只手表。 言语、表情、动作..... 特别是针对这种承认犯罪,搞过认罪认罚,却没经过一审定罪量刑的嫌疑人。 心理压迫力直接拉满。 连金胜看了都点头。 没有一定的办案经验,还真不一定能玩出这种套路。 费斌遭受‘二连击’,显然已经到了自身承受能力的边缘。 尤其彭海洋那犀利的眼神,从他脸上和手表上来回切换。 就像蹦极.....最纠结的不是蹦下去那一刻,而是站在高台上,准备往下跳的时候。 此刻,斜对面的章友德、葛东、林宇....等人紧紧盯着费斌。 眼神中蕴含着....紧张、警告、害怕..... 这一切全都被金胜等人看了个正着。 其中有个督察还微微侧了侧身,让执法记录仪能拍的更清楚。 现实可不像电视剧。 负责办事的小喽啰被人抓住‘坤脚’后,反派当场使出威胁、灭口的小动作,而其他人却完全看不见。 这不扯淡嘛! 监舍内,其余人同样有些紧张的偷偷打量费斌。 事情他们同样有份。 倒是牛犇.....眼神中带着‘愤恨、解气’,双手拳头紧握。 这么多天的折磨、羞辱,怨气早已积压满了。 之前那是形势比人强,越反抗越凄惨。 现在当然不一样,没看金胜都站在身边了嘛! 这就是底气! “好了,时间到,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我....” 费斌的目光在面前的彭海洋和斜对面几人之间来回切换。 想说又不敢说。 “行,既然你不想说,那我也不勉强。” “机会已经给了,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彭海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手指,从左到右划了一遍道:“你们呢?” “有没有人要主动交待的?” “有的话就直接举手。” “刚才忘了说,现在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市检察署,第十检察部副主任,高级检察官彭海洋。” “和我一起过来的,还有市治安局督查支队的两位警官。” “实话告诉你们,如果不是掌握了一定证据,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 “我知道,有些时候....你们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不随大流,不听话,或许以后就会被针对,日子不好过。” “所以现在.....我才会愿意给你们一次机会。” “我不说什么既往不咎,因为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 “就好比你们犯了错,眼下被关到了这里。” “我只能说.....主动坦白,争取从宽、从轻,乃至不受处罚,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了。” “至于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们自己了。” “同样的,一分钟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第696章 一幕幕上演 随着彭海洋的声音落下,现场那些心里有鬼的..... 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抬手擦冷汗的、紧张到连连吞咽口水的、两只脚不安挪动的、脸上极度纠结的...... 众生百态啊! 金胜则是用一只手掌搭在牛犇肩膀上,示意他别动、也别发出任何声音。 现在是彭海洋的个人秀时间,怎么能打扰呢? 最有趣的....还是那个胸口装着执法记录仪的督察。 默默后退了两步,缓慢的来回晃动上身角度,争取将所有人都给拍进去,颇有种开‘广角’的意味。 主打一个‘专业’。 “领导,我有情况要反映.....” 彭海洋刚把手臂放下去,其中有一个人便举手喊道。 “我.....” “还有我.....” “我也要反应......” 有了第一个,立即便打破了平衡,一个个的争先恐后举起了手。 对普通人来说,这叫:羊群效应。 意思是指....当个人在群体压力或信息不充分的情况下,比较倾向于模仿多数人的行为或观点,会下意识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和判断。 比如:咱们经常在电视剧、短剧里看到的....蜀黍在公共场所按住坏人,旁边的吃瓜群众被故意引导,往往没分清事实,便会忍不住开口指责。 更有正义心爆棚的还会上手。 殊不知好心帮了倒忙。 还有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有图有真相’的网络水军引导.... 商家找‘托’来排队,装出一副生意很好的样子,普通人看到了,便会产生好奇心去了解、尝试..... 这些都属于‘从众’的羊群效应。 引用到干了坏事的‘团伙’来说.....则属于共犯、同盟被瓦解,造成心理依赖消失。 当第一个人当场‘自曝’开始,其他人会意识到,?自己不再拥有同伙的保护?。 继续沉默下去,不仅无法挽救局面,反而还可能被孤立,或者成为‘替罪羊’。 这样一来,便会形成强大的示范效应,促使他人效仿。? 彭海洋之所以上演这么一出,就是在针对这帮人‘脆弱’的心里素质,以及‘所犯错误’轻重不一的特性。 用最快速度搞定看守所这边,把责任延伸到后面之人的身上,为其它几路的工作.....提供支持。 “安静,一个个来。” 彭海洋抬起双手压了压,再指着‘第一个’举手之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领导,我叫陈刚。” “好,那就由你来说,其他人负责补充。” 对方一脸喜色,连连点头道:“好的、好的....谢谢领导。” “情况是这样的....小半个月前,那个小牛....哦,就是牛犇,从别的监舍调了过来。” “费哥当天就过来和我们说.....高警官吩咐了,让大家伙帮忙整治整治这个新来的。” “有什么脏活、累活,那就全都让他来做。” “敢不服,那就打。” “只要不把人给打伤、打坏,随便怎么玩都行。” “当时皮子.....” 排在第6位,一个瘦的跟个竹竿似的,立即举手小声道:“是我,是我,我叫皮宏,大家都叫我皮子。” 陈刚停顿了两秒,等对方自我介绍完,再接着说道:“皮子当时嘴快,直接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搞人家呀?” “大家本来就是犯了事才进来,想的都是能判轻点,好好表现,早点出去。” “万一真出点其它什么事,被追究起来,谁也扛不住啊!” “费哥就解释了一下。” “说牛犇是个诈骗犯,被逮到这里了还不配合,把上头领导气的够呛。” “我们帮忙整他,就是在帮助蜀黍破案。” “这可是能立功的啊!” “等量刑的时候,看守所的表现如何,可都是会被考虑进去。” “减一点是一点嘛!” “另外还说了....如果有人不想参加也没事,就是别后悔就行了。” “大家伙心里都清楚,这就是在威胁我们。” “敢不听指挥,铁定以后得穿小鞋。” 陈刚这话一出,其余众人连连点头附和。 姓‘高’的管教被直接点名,不止脸色惨白,眼神里更是充满了慌乱。 这种情况下,他心里哪还顾得上其它。 随即上前一步,抬手指着陈刚这帮人道:“放屁....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这些了。” “你们就是觉得我平时太过严厉,所以在伺机报复。” “对....就是这样的。” “领导,您可千万别信这些‘嫌疑人、罪犯’的话啊!” 语气明显有点中气不足。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色厉内荏。 至少在金胜眼里看来是这样的。 不等后面的葛东、章友德几人跟上,彭海洋抬手制止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也是警察,应该懂什么叫办案讲证据。” “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乱纪的人,也不会随便去冤枉一个好人。” 陈刚见状只能悻悻作罢。 彭海洋再次看向陈刚这边道:“你继续往下说......” “好好....” 陈刚忙不迭的点头道。 “就从那天以后,我们全都开始针对牛犇。” “一旦手脚慢了、没做好,费哥就会使眼色,让我们上去欺负他。” “有时候甚至还亲自上手。” “一开始牛犇反抗的比较激烈,还会大声朝着外面喊‘救命、打人了’。” “陈....陈管教哪怕听到了,或者就在门口看着,也只会让我们捂住他的嘴,别搞那么大的声音出来。” “等搞完后,费哥会过来问牛犇:这种日子不好过吧!” “只要你能主动配合,我保证以后没人会再欺负你。” “如果硬要挺着,那就莫怪了。” “没办法,我们也是听命令行事,你要不吃苦,那吃苦的人就是我们了,体谅一下。” “想通了,随时可以喊‘停’。” 等话音落下,其余人全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只有费斌这个带头大哥脸色难看,额头冒出了冷汗。 彭海洋此时看向牛犇道:“牛犇,他们说的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包括费斌问你的那些话?” 牛犇双眼通红,重重点了一下头道:“对...没错。” “不仅费斌会问,这两个管教也会问。” “还警告我老老实实配合,这里他们说了算。” 说话的同时,抬手指了指陈刚和葛东。 紧接着,又指向林宇这边。 “还有这两个‘什么’检察官。” “我那天被打的很惨,腿上、背后、手臂、脸上全是淤青。” “趁着巡视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就跑到门口请求帮助。” “可他们.....却完全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仅仅瞥了我一眼,就急匆匆的走人了。” “而我换来的.....又是一顿毒打。” 说到这里,牛犇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脱掉,开始展示了起来。 “领导您可以看.....我手臂上这里,就是那天被打后留下,到今天都没有完全散去的淤青。” “当时这一整片都发肿了。” “还有我的后背上,有被他们用烟头烫的疤痕。” 讲述的同时,牛犇再次开始‘流马尿’了。 金胜帮着从地上捡起衣服。 “先穿上吧!别冻着了,这些我们都看到了。” “嗯.......” 牛犇点点头,接过衣服后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鼻涕。 彭海洋转头看向林宇、朱松杰。 “你们是打算矢口否认,让我去调监控核实,还是干脆坦白一下?” 两人对视了一眼,半低着头没有开口。 从彭海洋几人突袭,外加有市局督查陪同,刚才又得知金胜‘律师’的身份后,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刚才章友德、葛东几个人试图强行解释,他们两个可没有说过一句话。 看守所这种地方....可谓是监控密布。 只要在里面发生过的事,基本上赖不掉。 有什么好抵赖的。 一查一个准。 辩解等于浪费口舌。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新兵蛋子,什么事跟什么结果挂钩,那是门清。 依照目前情形,充其量是个‘失职、不履行法定监督职责’而已。 在没有造成其它严重后果的情况下,最多也就给个....警告、党纪、政务处分。 眼下‘罗红梅’那边没有回信,情况未明之下,有些话可不敢随便说。 毕竟后面还有个大佬存在。 帮人家做事,总不至于让自己吃亏吧! 这以后圈子里.....谁还敢跟对方混。 彭海洋一看两人的样子,就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不见棺材不落泪呗! “别等了,你们那位罗副主任,恐怕自身难保喽!” “我们市检察署的雷专委,早已亲自带队去找她谈心了。” “还有她背后之人......相信纪委监委,会妥善安排好的。” “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 “趁着涉及不深,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那就牢牢把握住。” “真要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呵呵.....” 彭海洋冷笑了一声,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林宇、朱松杰两人,此刻早已抬起了头,眼中充斥着惊疑不定。 一旁的章友德、葛东、陈刚三人,同样也是心里一惊。 县检察署都沦陷了,那么县治安局呢? 会不会一样? 这时候,其中一位眼尖的督察顺着话题道:“有些话,其实是通用的。” “我们既然站在了这里,难道还不够明白吗?” “与其继续抱着那份明知渺茫的‘侥幸’硬抗......主动交待问题,才是你们的唯一出路。” 双重压力之下,陈刚这位1杠2的蜀黍终于忍不住了。 缓缓举起手,脸上灰暗的开口道:“我交待.....” “我....我也交待....” 旁边的葛东随即跟上。 事已至此,章友德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继续扛。 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一切....都是县治安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侯亮指使我的。” “一开始我没有同意。” “他便搬出了唐局,还有于书记。” “说.....只要我能帮这个忙,领导一定不会忘记我的。” “看似给我画大饼,实际上就是在威胁我。” “在咱们县城的几个司法部门,谁敢忤逆于书记的意思。”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说到最后,章友德还‘苦笑’着摇了摇头。 搞的他自己才是受害人一样。 那位督察面无表情道:“很好,你们都做了正确的选择。” “等会儿....我们会给你们做一份正式的笔录。” “.......” ........... 与此同时,其他三处地方也正在上演着差不多的戏码。 紫兴治安所。 刘少波和市局刑侦支队一位中队长,外加两名队员一进场,直接就把郭镇海给带到了审讯室。 一开始他还狡辩了几句,可当证据摆在眼前的时候,一股脑就把事情全给交待了。 ‘跪’的那叫一个快。 完美体现了那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 据他交待,侯亮亲自打电话说.....有个外地来的律师想要‘搞’他们刑侦大队。 由于住在东湖酒店,属于他管辖的区域,所以需要他帮点小忙。 等事成之后,就当欠了他一份人情。 面对这个‘诱惑’,一直想进步的郭镇海.....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整个‘诬陷’计划,全都由许新策划,和他对接。 连童小路这个‘工具人’是对方找的,他并不认识。 直到当天出警,才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所有一切,都有通话录音为证。 郭镇海疑心比较重,便偷偷留下了证据。 一是防止侯亮事后不认账,二是为了‘小概率出事’,对方会把他当成替罪羊。 现在好了......直接成了专案组盯死几人的有力证据。 至于童小路。 听说一拿到钱就出院了。 但幸好郭镇海有他手机号码,打过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给约了出来。 眼下早已坐在了审讯室。 同样,一开始仗着自己有个当蜀黍的姐夫,还认识许新这位县刑侦大队的人,嘴巴那叫一个硬。 可当把.....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村里人的情况说明,郭镇海的指证,外加3.5万的转账记录...拿出来。 得知自己诈骗的罪名.....板上钉钉。 立马就痿了。 第697章 县治安局里的交锋 宋宁毅这个市局的副支队长带领大部队一进去,便直奔刑侦大队控制住了几个关键人物......侯亮、许新、以及当初一起去魔都协助抓捕的两个人。 在收缴通讯工具后,逐一丢进了审讯室。 动作如此之大,瞬间就传遍了全局。 陆成和白明郎坐在工位上,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凝重。 前天吃饭那会儿就有了猜测。 尤其是陆成。 某些东西虽有准备,但还远远不够。 上面来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完全超出了意料之外。 看来....只能等会儿找机会拼上一把了。 根据查案的套路。 他们肯定会找自己了解情况的。 至于刑侦大队的其余众人...... 有的担忧、有的无所谓、有的兴奋、有的幸灾乐祸...... 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小算盘。 顶楼最左侧、局长办公室。 宋宁毅一踏入大楼内部,吩咐手下人去做事后,便独自一人坐电梯来了这里。 兵对兵、将对将。 唐秉坤好歹是县治安局的局长。 来人家地盘上办案,总得来拜访、知会一声,这是规矩。 再一个,根据现有证据,也只能证明.....他在牛犇这个案子上,为了掩盖侯亮、许新等人的抓捕程序违规,曾经打过电话给徐汇区治安局。 相应的法律法规....确实违反了。 可在实际业务操作中,这种事情并不罕见。 尤其是在基层。 如果没人提出来,这事儿大概率也就过了。 律师、检察、法官,一般都只专注于案件事实上,很少会把这些细支拿出来说事。 除非案件本身就有大问题,那细节部分就会被无限放大。 在牛犇这个案子里......唐秉坤作为县治安局领导,帮助下属掩盖办案程序违法违规,属于严重违反党纪、国法,将面临严厉的纪律处分、以及法律责任。 最重要一点,他要拖延时间。 跟打游戏一样,先搞定其他几处关卡的小喽啰。 再把证据、资料传过来,顺势撬开侯亮几人的嘴巴,最后才面对BOSS。 “唐局,上次培训过后,有半年多了吧!” “是啊!不过再见面,却没想是眼下这种情况。” 两人简单握了个手。 唐秉坤抬手对着一旁的沙发示意‘请坐’。 “昨天...我刚从领导那儿弄了点茶叶过来。” “宋支队正好来了,那就帮我品鉴一下呗!” 这是在暗暗秀肌肉,表达自己的不满。 搞突然袭击,还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是不是太没把我这个‘局长’放在眼里了。 市局就可以随便瞎搞了吗? 我可不是什么软柿子、会任意被你一个‘副支队长’给拿捏。 背后靠山了解一下。 宋宁毅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唐局说笑了.....” “我一个只知道听命令的大老粗,平时都是随便抓一把直接泡上开水喝,能提神就行。” “我们支队长和谢局都笑话说....让我品茶,那就等于牛嚼牡丹。” 搞的谁没领导‘顶’一样。 开玩笑! 唐秉坤脸上笑容不变,但双眼却趁着坐下的瞬间,微眯了一下。 宋宁毅这番话看似只有回击,实则还隐隐透露出一个信息....... 这次过来的人,还有级别更高的存在。 他最多算是个先锋,或者其中一路主帅而已。 对自己来说,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唐秉坤按下电壶烧水。 “宋支队,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你们这一过来就围了刑侦大队,还把侯亮这个大队长给控制了,动静这么大,搞的局里....有些人心惶惶啊!” “你看....是不是能跟我这个局长透个底啊!” “我总得尽快安抚一下其他同事。” “万一影响到正常工作,总归不太好。” “你说是吧!” 刚才是硬,现在是软中带硬。 一边强调同僚身份,一边借用正常工作来施压、套话。 不过这些.....全都在宋宁毅的意料之中。 自己既然选择单刀赴会,那早就有所准备了。 “没问题啊!这也正是我来找唐局的目的。” “哦.....” 答应的这么爽快,倒是让唐秉坤有点小小的惊讶。 “唐局,刑侦大队最近在办理一个‘合同诈骗’的案子,你知道吗?” “你让我想想.....” 唐秉坤皱起眉头,故意装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在名义上,刑侦大队是属于另一个常务副局长管辖的。 他这个局长完全可以说不知道。 但有一点避不开。 那就是关于发给徐汇区治安局的那份协查函。 根据规定,这种函件,需要由县一级治安机关的负责签字同意才行。 至于跟那边领导通话这事儿......眼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过了一会儿,唐秉坤缓缓点头道:“我有点印象....” “应该是上个月吧!” “侯亮来办公室找我,说是他们有个正在办理的‘诈骗’类案子,嫌疑人在魔都。” “需要签字发协查函,找当地兄弟部门协助。” “我记得当时还问过他来着。” “证据充不充分、事实清不清楚。” “万一搞错了,这人可就丢到千里之外了。” “他好像还拍着胸口跟我说.....绝对没问题。” “怎么.....现在是这个案子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于唐秉坤有些拙劣的演技,宋宁毅内心是有些嗤之以鼻的。 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点头道:“是啊!” “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事实不清、证据不明、乱扣罪名、违规抓捕、刑讯逼供。” “人家律师从魔都过来了解情况,更是处处被刁难。” “更厉害的是.....你们局的侯大队长还特意去报复这位律师。” “现在好了....人家都告到市里了。” “说是我们敢不处理,他们下一步就去省里。” 唐秉坤双眸一瞪,惊呼道:“什么....他侯亮是脑子进水了吗?” “连这种蠢事都能干的出来?” “他到底想干嘛?” 宋宁毅挂着笑容,并没有选择接话。 老狐狸.....现在你就装吧! 等到我发力的时刻,看你还能怎么装? ‘滴滴....’ 这时候,水烧开了。 唐秉坤深呼吸了两次,给人一种强压怒火、调整情绪的样子。 随即伸手提起水壶开始泡茶。 “宋支队,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侯亮再怎么说,那也是干了十几年的老刑侦了。”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不应该啊!” 这番话看似在为侯亮开脱,实则是在试探,想要看看宋宁毅这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 只有全部了解,他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到底是寻求支援,还是干脆弃车保帅。 反正介入的又不深,他完全有这个机会。 两人的级别一样,宋宁毅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 “经验足,并不代表永远不会犯错。” “溺水的...一般都是会水的。” “又或着,侯亮背后有人指使也说不定。” “唐局你说是吧!” 宋宁毅一下子又把皮球给踢了回来,甚至还带着一丝‘旋转’。 尤其是加上那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 让唐秉坤看的心里微微一颤。 “宋支队说的不无道理。” “来来来......咱们先喝口茶。” .......... 楼上在交锋,楼下同样也在战斗。 原本刑侦大队专用的审讯室内,许新第一次真实感受到了另一个位置的舒适程度如何。 在他正对面,则是来自市局刑侦支队的两位蜀黍,以及一位督察支队的。 刘霖,第二中队的中队长,2杠2警衔,负责主审。 阮成,队员,1杠2警衔,进行记录。 刘德龙,督察,1杠3警衔,监督整个审讯。 “许新,咱们是同行。” “套路你都懂,我也就不浪费时间了。” “想必你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吧!” 许新双手一摊道:“我又没犯法,清楚什么?” 刘霖笑着摇了摇头道:“许警官,没想到.....你还喜欢装傻充愣啊!” “也不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掌握证据,我们会闲着没事干,从市里跑过来吗?” “那行....既然你说不知道,那我就给你提醒一句。” “合同诈骗、牛犇。” “这次能想起来了吗?” 许新丝毫不为所动。 “这是我正在办理的案子,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市局刑侦支队,应该无权来干涉我们县局办案吧!” 刘霖点头道:“没错....按照规定来说,确实如此。” “但要是你在侦办案件的过程中,自身涉及到了违法违规,那我们就有权来找你了啊!” “许警官,我说的对吧!” “还是说.....你平时习惯了仗着自己‘蜀黍’的身份,肆意妄为,连基本的法律法规都忘记了?” 许新‘哼’了一声,干脆没有接话。 他很清楚自己干了什么。 坦白没有任何希望。 只有坚持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唐局、侯队、乃至两人背后大BOSS于书记,肯定会出手的。 刘霖看着对方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准备硬扛到底的样子,嘴角颇为不屑的翘了一下。 真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 “11月15号,你们刑侦大队突然对一个案子进行了正式立案。” “报案人:于澈。” “县署保安公司职员。” “案由是.....他在9月18号购买的一辆奔驰E300债权车,于10月27号被金融公司清收队给拖走了。” “经过初步核查,发现抵押合同存在‘虚假’嫌疑。” “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立案标准。” “11月20号,你带领方既明、徐翰,在魔都徐汇区‘某某’路一家店门口,将本案嫌疑人牛犇控制住,并直接带回了县治安局,对吗?” 许新一言不发的同时,干脆闭上了眼睛。 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刘霖又不是小白,什么扬面没见过。 眼下全程录音录像。 定个‘抗拒审讯、极度不配合’,完全没问题。 “我们翻阅了本案所有卷宗资料,没有找到抓捕现扬的执法记录视频。” “能问一下,东西在哪里吗?” “还是说....你们干脆就没有打开,想要掩盖抓捕程序,本身违法违规的事实啊!” “另外,根据县治安局内部监控显示,你们在21号当晚7点09分,就对牛犇开始了审讯。” “直到凌晨2点33分才从审讯室将人带出。” “接着,早晨7点12分,牛犇又再次被带入审讯,一直持续至当晚11点。” “期间有3次上洗手间,每次在3-5分钟。” “这属于疲劳审讯。” “........” 许新不开口也没事,刘霖照样依次往下说。 比耐心而已,无所谓。 正如刚才所说,大家都是同行,各自有什么套路,那都门清。 审讯的时候,蜀黍不怕你随意编造、满嘴跑火车,而是你死活不开口。 隔壁侯亮的情况也差不多。 身为大队长,他这个段位就高了不少。 时不时便引导发问人的话题,顾左而言他,甚至来个反问。 多次强调....如果真出了问题,那也是下面人背着他干的,充其量属于管理不善,没有起到监管、领导的责任。 等问到关键.....他要么回答不知道,要么开始打太极。 把老油条的属性,发挥的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主打一个....除非你把确凿的证据放在我面前,否则我不可能主动承认。 心思不言而喻。 就等着某位‘书记’发力,把自己给捞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很快便到了下午4点。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刘霖这边的独角戏。 一个同事推门进来。 “刘队,紫兴治安所、看守所两个地方都结束了。” “所有与案件相关人员,全部招供。” “这是笔录、视频,还有他们提供的一些证据。” 话音刚落,许新便猛然睁开了双眼。 第698章 辅助到,拿下 这下知道急了,刚才不是很高冷吗? 还闭着眼睛不理我,咋就这么牛B呢? 继续啊! 保持啊! 我还是喜欢你那淡定自若、佁然不动的模样。 抬手接过同事递来的IPAD,刘霖立即看了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紫兴治安所,警长郭镇海的笔录,以及附带的两份通话录音。 上面他把怎么接到侯亮电话,对方以‘人情’为筹码,他心动答应帮个小忙,给刘少波这个不识相的外地律师一点教训,以及后面入局后,许新和他怎么联系....... 说的那叫一个清楚、仔细。 甚至还主动交出了偷偷留下的3段录音。 刘霖没有搞什么回避,直接就点开播放了起来。 “老郭,你接到指挥中心通知了吧!” “嗯.....我现在正出发前往酒店西边的便利店门口。” “好,那一切就麻烦你了,竟然敢去检察署打我小报告,哼......一个外地来的小律师,还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随着自己‘嚣张跋扈’的语气在审讯室内环绕,许新顿时脸色大变,眼神满是惊慌失措。 他完全想不到,郭镇海这货竟然还留了一手。 刘霖就像是在看‘小丑’一样,静静欣赏着许新的‘变脸绝技’,任由手里的IPAD继续播放。 “千万别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侯大队都亲自打电话给我了,难道我还敢不给面子啊!” “行了,你许大警官就等我好消息吧!” “.......” 1分多钟的通话时长,很快就放完了。 刘霖没再点开第二段,而是悠闲的往后靠,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许大警官,接下来....你是打算继续顽抗到底,还是主动坦白。” “给个准信呗!” “好歹咱们也是同行,我指定不会为难你的。” 娘的....刚才说了一个多小时,嘴巴都干了。 就为了这一刻的舒爽。 尤其是看到许新此刻冒冷汗,摇摆不定、存有一丝侥幸的那种纠结感,加上不时朝自己这边方向瞟上一眼观察的‘心虚’小表情..... 简直浑身通透啊! 刘霖没有催促,自顾自的看起了IPAD上其它内容。 童小路的口供。 据交待.....他姐夫陈军和许新是老朋友了。 两人同一批接受的入职培训。 期间在治安所当过2年的同事。 当初陈军和他姐结婚的时候,还来参加过婚礼。 后来许新才被调入县局刑侦大队。 两年前,童小路利用自身手臂习惯性脱臼的‘优势’,讹了别人大几千块钱。 结果对方发现后直接报了警。 由于达到了‘入刑’的门槛,就被县局刑侦大队接手了。 正好,负责案子的警官就是许新。 陈军耐不住‘枕头风’,就私下来讲了讲人情。 最后花了笔钱,案子就给撤了。 童小路经过这一次教训,倒是安稳了一段日子,找了个‘保安’的活计。 月初,许新突然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人在哪里后,直奔他上班的地方。 见面后,直说是有事需要他帮忙。 大佬都开口了,再加上还有好处,童小路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但有一点要求......绝对不能在他姐夫陈军面前提起。 一个字都不行。 接着就是便利店门口那事儿了。 不知道是童小路改邪归正,手有点生了,还是刘少波素质比较高,反正这事儿干的有点‘粗糙’,留下了不小的破绽。 至于那笔赔偿款..... 本来童小路打算再要个5万块的,但被许新给‘骂’了两句。 最后打了5折,加上小一万的医药费,凑了个3.5万。 既不会让刘少波肉疼,也起到了警告的作用。 只可惜......金胜来了。 现在童小路面临的情况是,故意设局碰瓷、讹人3.5万,妥妥的量刑3年以上。 而许新....就算不承认其它事,仅仅凭借这个事情,也已经涉及了多项罪名。 性质还是主犯。 许新现在之所以脸色大变,正是想到了这一点。 刑侦大队的蜀黍,会不懂这种常见的刑事犯罪吗? 刘霖笑着摇了摇头。 脑子该有多蠢,才会想出这种‘套路’。 下面,则是看守所这边的几份笔录,以及提审的监控视频......等等。 涉及许新的,只有葛东这个A区负责人的口供。 据他所说.....许新大部分都是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就来进行的提审工作。 甚至连书面记录,都被要求不准登记。 妥妥的程序违法。 没办法,每隔两天,当牛犇被收拾到一定程度后,他就得过来找人聊聊。 登记的次数太过频繁,会很难看的。 另外,许新有两次被牛犇的‘不配合’搞生气了,还特意拜托葛东加大‘火力’。 至于章友德这个所长说的内容.....那就跟‘侯亮’有关了。 作为单位一把手,当然得跟级别差不多的领导沟通了。 许新还不够格。 所以在隔壁房间内,侯亮目前就在享受这一洗礼。 刑讯逼供罪! 刑侦大队长作为案件主办人员,为获取口供而‘拜托’看守所所长实施暴力或变相暴力,两人构成共同犯罪。 前一个是教唆犯、共犯,后一个则是实行犯。 统统三年以下。 如果加上其它罪名....数罪并罚....那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 审讯室内,等到刘霖第三次在那儿‘无声的冷笑、摇头’时,许新终于有点崩溃了。 落针可闻的环境,波涛汹涌的内心。 两者互相交织之下,让他整个人都难受至极。 尤其还有‘老烟枪’这个Buff的加成......更难过了。 这就是审讯心理学的实际应用。 “能不能.....给我来根烟?” 随着一声有点沙哑的声音响起,刘霖心里暗道:就这.....心理素质一般啊! 不过眼下时间也不早了。 抓紧点弄完,还有下一批呢? 随即把IPAD放到桌面上,慢悠悠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硬黄精品贵烟,起身走过去给许新点上。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直接问吧!” 语气满是颓然。 刘霖看了看还剩下一小半的烟盒,干脆连打火机一起,放到了许新面前的横挡板上。 随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 许新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 刘霖转身回到位置上坐好,这才开口道:“那你就从....为什么要接这个案子开始说吧!” 许新把嘴里的烟吐了出去。 “11月10号,那天正好是星期天。” “我在家陪老婆孩子。” “侯队打了个电话,让我去二江路、丰年大厦3楼的茶馆。” “等我到那里之后,除了侯队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刘霖接话道:“是不是报案人,于澈。” 许新点了点头道:“对,是他.....” “他的具体身份,你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刘霖笑了笑,抬手示意他继续,并没有开口回答。 仿佛在说....也不看看我们是谁,这种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等我坐下后,侯队就说了起来。” “原来是于澈买的债权车,才刚开了一个多月,就被清收队给连夜偷偷弄走了。” “现在是既拿不回钱,又弄不回车。” “十几万直接打了水漂。” “打电话过去.....对方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他们手里有绿本,还有贷款合同,上面明确约定了,债权人有权在债务人违约时拖走车辆。” “拖车行为完全合法合规,如有问题,请直接向法院起诉。” “于澈没有其它办法,就找到了侯队这里。” “另外还给我看了原车主签署的‘抵押协议’,借款协议,转让协议......” “这种类型的案子,其实我们刑侦这边没有办过。” “就算有人报案,进行完基础核实后,都会让人家去法院起诉。” “倒是两年前,有个嫌疑人伪造了行驶证,将一辆租赁过来的车,当做黑车卖掉的诈骗案。” “但两个案子的性质完全不一样啊!” “说真的,当时我就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可侯队的意思是.....让我好好想想,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走通。” “等事情办成,对我绝对有好处。” “我们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李恒身体出了问题,在医院都住了快两个月了,不出意外会在年底调往后勤部门休养。” “他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其实我知道,侯队一直都在谋划副局的职位。” “现在于澈的事情,就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他回家在于书记面前提上一嘴,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一旦他上去了,那么副大队长的位置....” “再说了....有过这一次事情后,我也算抱上了于书记的大腿。” “又怎么可能会不心动呢?” “最最重要一点,侯队是我直属领导啊!” “他下达的命令,我怎么敢不执行。” “所以......我就接下了案子。” 许新抽完两根烟,表面上的情绪倒是放松了不少。 刘霖倒是精神一振。 之所以在这个‘包间里’耗这么久时间,目的就是为了击破精英怪心理防线,拿到对付幕后大BOSS的通关线索。 眼下终于挨着边缘‘蹭’了。 “许新,你在刑侦这块的时间也不短了,为什么连个手续都不完善一下,便急匆匆的跑去魔都抓人。” “按理说....这种低级错误,你不应该会犯的啊!” “难道是哪位于公子迫不及待,天天催你?” 许新冷笑了一声,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哪里是于公子...迫不及待的人是侯队啊!” “干部调整的提名截止时间,卡在了12月底。” “上级决议通过后,1月份就得公示。” “他要想顺利上位,必须得赶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得到于书记的点头首肯。” “再一个,就是唐局这里了。” “谁不知道,他是于书记一路提拔上去的。” “我在接手案件后没两天,唐局还特意下来看了看,提点了一句。” “要我胆大、心细,别束手束脚。” “虽然没有明着说,但意思....足够明显了。” 刘霖闻言更舒坦了。 很好,又引出了BOSS宫殿外的守门精英怪。 “所以说.....唐秉坤局长愿意出手帮忙擦屁股,填补你在抓捕时的程序违法问题,最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是于书记的人。”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许新点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21号从魔都回来的时候,我就特意去内网看了看‘协查函’的状态。” “发现没有确认后,便跟侯队提了提这事。” “让他抓紧时间联系那边,尽快把手续补好。” “侯队说放心,这事儿包在他身上。” “但没过几天,那个姓刘的律师就来了。” “一上来就点出了‘抓捕程序违法’的事情。” “侯队觉得自己的份量不够,便去找了唐局。” “等了两天后,他就告诉我搞定了,说唐局亲自给那边一个局长打了个电话。” “还对我提了个要求.....无论用什么方法,尽快让牛犇认罪认罚,把案子结掉。” “于公子这边的要求是.....要么退钱、要么拿车,两者皆有最好。” 刘霖这下更舒坦了。 根据《治安机关执法过错责任追究规定》。 领导授意、纵容下属掩盖执法过错,属于指使、纵容他人违法办案,应承担领导责任。 可给予记过、记大过、降级、撤职,直至开除的行政处分。 在刑事方面......如果该领导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不正确履行监督管理职责。 对下属的违法违规行为放任不管,甚至主动去帮忙掩盖,从而导致公共财产遭受损失、产生冤假错案....等,则可能构成:玩忽职守罪。 相信只要从这一点深挖下去,唐秉坤这个局长跑不了。 第699章 县检察署战场 “是侯队.....” 许新没有丝毫犹豫。 “那天刘少波在我们这儿吃了‘瘪’后,就去了检察署反映。” “罗主任就打了个电话给侯队。” “具体说了什么内容....我不太清楚。” “但侯队脸色明显有点不好看,嘴里还嘟囔了一句:真是麻烦。” “然后就吩咐....让我抓紧时间把牛犇搞定。” “实在不行,也得警告一下牛犇,别让他在律师面前乱说。” “可过了没几天,那个律师又去检察署找了罗主任。” “这次更厉害.....说我们程序违规违法、疲劳审讯、威胁当事人。” “要求检察署立即启动程序,介入监督。” “侯队当天知道这事儿后,气的当扬‘骂了娘’,说一定要给那个律师点颜色看看。” “接着....就把这事丢给了我。” “我本来想着随便找个人去挑衅,借用双方争吵、互殴的名义,让治安所给关上几天,消停消停。” “可一想到对方律师的身份,我觉得不一定能行。” “万一惊着了,还会让他有所防备。” “于是.....我就想到了原来同事陈军的小舅子童小路。” “这人之前就不学好,利用自己身体的先天缺陷....习惯性手臂脱臼这一点,曾经讹过别人。” “正好,就让童小路用老套路,把刘少波弄进去待几天。” “我把这个想法和侯队一提,他立马就同意了。” “还让我们队里的陆成、白明郎去跟着对方。” “为的.....就是寻找实施计划的机会。” 刘霖默默和刚才看的口供比对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逻辑通顺。 “好....最后一个问题。” “让看守所配合,对牛犇实施折磨,刑讯逼供,意图使其认罪认罚.....是谁的主意?” “还有,看守所那边为什么愿意配合?” 虽然那边已经交待了,但自己还是得问清楚。 只有几个嫌疑人的口供上形成了交叉印证,事实才会更清晰。 许新把‘过肺’的烟气吐出。 “这也是侯队提出来的。” “时间....就在他准备搞刘少波的同一天。” “那天他当着我的面,直接打了个电话给看守所的章所长。” “一开始,对面估计没有答应。” “侯队就把唐局、还有于书记给搬了出来。” “说这个案子,于公子是受害人。” “接下来的情况,想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 隔壁房间内,侯亮的表现可就不同了。 哪怕有了郭镇海的录音、加上章友德的口供指证,他依然还是选择避重就轻。 往上,他把责任全推给唐秉坤这个局长。 往下,则是把锅扣在了许新头上。 表示.....于澈是通过唐秉坤施压,才把案子丢给了刑侦大队。 局长的命令,他肯定要遵守。 无奈之下,只能接手。 至于许新,在明知道自己资格不够,却为了副大队长的职位.......孤注一掷,企图以讨好于公子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甚至还打着侯亮大队长的旗帜,上蹿下跳。 自己迫于唐秉坤这个局长的压力,只能硬着头皮去帮忙打掩护、擦屁股。 其中就包括了.....打电话给郭镇海、章友德,寻求方便。 实际上他就是个‘工具人’。 等问到检察署罗红梅的时候,侯亮只承认月初的时候,被对方在电话里‘口头问责’过。 不过他当天晚上就亲自去酒店,找了刘少波道歉,并严肃责令许新改正。 造成今天这个扬面,他确实负有一定的‘失职失察’之责。 但也仅限于此。 只可惜.....有一点他没有想到。 那就是其他同事的证供。 跟随许新一同去魔都抓人的两个蜀黍,是最先放弃抵抗的。 作为小喽啰,虽然只是听令行事,但侯亮这个大队长平时说过的话、下达的‘某些’命令,他们还是听到、看过的。 在有心追问下,早就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了。 至于刘霖这边的审讯室,在搞定‘许新’后,就开始逐个叫人进来问话了。 尤其是刚才提到过的陆成和白明郎两人。 ......... 县检察署,两大主战扬之一。 雷赫这个组长亲临之地。 下午2点,当中巴车一进入大门,几位收到消息的县检察署领导,便急匆匆的下楼来迎接了。 其中就有罗红梅的直属上司,副检察长苏炳强。 没办法,上头系统来人,还是‘正处’这个级别的专职委员,谁敢怠慢。 要知道.....县检察署的检察长才是‘副处’。 到了这个级别,算是每半步一个坎。 一旦上不去,那就只能退位让贤。 罗红梅站在楼上窗口,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楼下这一幕。 脑海里更是想起了自己3个小时前,私人微信上收到的两条‘信息’。 “你让我帮忙关注的那个人,和我们市检的雷专委,还有整个第三检察部的人,一起上了辆中巴车出门了。” “阿梅,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罗红梅安抚了两句后,便立即召集了部门人员开会。 她心里很清楚.....市检这次下来,不出意外就是奔着‘牛犇’这件事来的。 侯亮会不会将自己‘供’出来,其实都无所谓。 可要想‘自救’,只能加快速度动起来。 检察署作为法律监督机关,有责任对治安机关的侦查活动进行监督。 压下投诉,则意味着放弃了法律监督职责。 违反了检察官的职业道德和《党纪处分条例》中,关于“违反有关规定干预和插手司法活动”的规定,将面临党纪政务处分。 而在牛犇这个案子中,自己还有可能构成刑事犯罪。 因为刘少波第二次递交的补充材料中.....涉及了治安部门‘远洋捕捞、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根据《刑法》第399条的解释:明知治安机关在办案的过程中,存在‘刑事’违法犯罪的行为,却因私人关系而故意不履行法律监督职责,放纵对方犯罪。 构成.......徇私枉法罪。 但如果赶在市检正式调查之前,自己先对治安这边启动监督程序,那最多算是个工作‘失职’,不会涉及刑事犯罪。 只要衣服还能穿在身上,受点处分算什么。 这叫:两害相权取其轻。 之前答应侯亮‘短暂’压下控告,是为了坐上于书记的大船。 相比较一个案子而言,谋求自身进步显然更重要。 职务前面带个副,多少有点不称心。 这叫:两利相权取其重。 随着楼下的身影消失,罗红梅坐回到椅子上,心跳加快的同时,脑海里开始梳理整件事情。 从第一次打电话给侯亮问责,得知了‘于公子’的事情,再到刘少波第二次过来,自己答应侯亮展示压下申请,帮忙拖延时间,最后则是看守所那边....... “咚咚.....” 5分钟都不到,罗红梅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 不等出声说‘请进’,便有两男一女推门走了进来。 其中一人拿出证件展示道:“我们是市检第十检察部的。” “罗副主任,请跟我们走一趟。” 对方说话的同时,女性工作人员还上前一步,站在了桌子尾部,伸手便能够到自己。 罗红梅面色平静的起身,但内心却忍不住‘慌’了一下。 “你们找我什么事?” “去了你就知道.....请吧!” 领头之人潇洒的一合证件,抬手朝着外面示意道。 此时的办公室外,零零散散站着5、6个同事,目光全都落在了出来的罗红梅身上。 有担忧、有好奇、有暗爽....... 5楼一间小型会议室,被临时征用作为审讯地点。 雷赫坐在左手边主位上,身旁则是县检察署检察长董建武、县检察署内部机关纪委委员林华胜、县纪委监委派驻的纪检监察组长黄伟民。 右边则是空着3个位置,旁边还装上了一台摄录机。 毫无疑问,这是用来询问的地方。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的响起,一行4人走了进来。 “雷检、各位领导,罗副主任来了。” 雷赫抬手示意道:“直接开始吧!” 完全不给罗红梅打招呼的机会。 “好的....” “罗副主任,请坐吧!” 罗红梅嘴角抽了两下,眼睛不自觉的瞟向了左边。 这个阵仗.....是不是有点大啊! 莫非是侯亮案子里,又搞了什么大事出来。 可没有听说啊!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几人全都落座。 “罗副主任,我叫石凯,市检察署第十检察部的,旁边是我同事,李云慧。” “这次找你过来,是想要了解一些事情。” “纪律你也懂,我就不特意强调了。” “现在,请麻烦把手机交给我。” 罗红梅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兜里掏了出来。 “你只有这一个手机吗?” “这是工作专用的,还有个私人的放在办公室抽屉里。” 石凯伸手接过来的同时,对站在后面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那你跟县治安局刑侦大队长侯亮联系,用的是这个手机,还是私人哪一个?” 罗红梅心里暗道一声:‘来了’。 “当然是公务手机了。” “我们除了工作之外,私底下并没有任何交集。” 这么急着撇清自己。 看样子是猜到....找她来问话的原因了。 既然如此,那石凯也懒得绕弯子了。 “罗副主任,你最近一次和侯亮联系,是什么时候?” “额....几天前吧!” “也是因为工作吗?” “那肯定的......” “什么工作?方便详细说说吗?” 罗红梅假装思索了一下道:“我们部门负责看守所那边的监管。” “有个案子的当事人羁押期限到了,需要变更强制措施,就简单沟通了两句。” “你们如果不信,可以向治安局方面进行核实。” “我还记得,当事人的名字叫毕云涛。” 石凯点头道:“好的,我们之后会进行核实的。” “下一个问题。” “罗副主任对‘牛犇’这个名字,不知道有没有印象?” 罗红梅立即回道:“当然有....记忆犹新啊!” “这事儿也挺巧,就在今天上午的时候,我去了苏副检察长办公室....请示了一下,关于是否正式对牛犇的案子,启动监督程序。” “严格说起来....其实是我失职了。” “上个月底,牛犇的委托律师来找过我,反映治安局刑侦大队的警官许新,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却‘阻止’他会见当事人。” “我在了解完情况后,便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侯亮。” “知道确有此事后,就责令治安方面立即进行纠正。”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谁知道.....没等几天,刘少波律师又来找我了。” “这次的指控更加严重.....” “我本打算当天就提交检委会讨论的,可临时有个案子出了点事,需要紧急处理,就给放到一边了。” “而从那天之后,刘少波也没再联系我。” “这么一来,我就把这事给忘了。” “直到昨天下午,我在整理桌面资料的时候,又看到了刘少波递交的文件,这才.....” “所以,今天一上班,我便第一时间去找了苏副检察长请示。” “得到批准后,就找部门同事开了个短会,对监督任务做了相应的分配。” “这一点.....你们同样可以去进行核实。” 说完,罗红梅心里小小松了口气,暗暗给自己打气道:回答的简直‘完美’。 石凯眉头一挑。 时间竟然卡的这么巧? 不是昨天、也不是明天,偏偏就在今天,而且还是一大早。 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叮.....” 这时候,罗红梅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短消息提醒。 上面显示的名字是....驻所、朱松杰。 石凯看到后心思一动。 这个时间点,应该是看守所那边正式开搞了吧! 第700章 罗红梅被拿下 罗红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左边4位坐镇的大佬。 根据内部规定、监察法、刑事诉讼法......除非有确凿证据、并已经正式刑事立案,启动内部调查,否则谁都无权查看一位检察官的手机。 换句话说,自己可以提出反对。 但规定仅仅只是规定,现实情况.......容不得拒绝。 “密码556655,请便.....” 罗红梅抬手示意道。 颇有种‘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荡感。 要是没有听过刘少波和她的对话录音,谁会怀疑。 “感谢配合.....” 石凯笑着应了一声,开始查看。 “市检突击,来者不善。” 这是朱松杰刚发过来的内容。 同样的,整个聊天界面,也只有这短短八个字。 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联系一样。 接着往下看,大部分都是和其他同事在业务方面的沟通内容。 剩下则是和家人、朋友的。 什么:几点下班,晚上吃什么,谁家有喜....... “罗副主任,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跟其他同事的聊天记录,全都可以追溯到一年多以前。” “而这个朱松杰,却仅仅只有今天这一条呢?” 罗红梅语气平静道:“是我不小心给删掉了。” “前几天有个高中同学突然加我好友,等通过验证后才知道,原来是她亲戚犯了点事,想找我托托关系、走个后门。” “这种犯纪律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干呢?” “当我拒绝后,对方依然不肯放弃,一直给我发消息。” “没办法,我只能拉黑、删除。” “结果手一滑,就给删错了。” 解释的很合理。 可越是如此,便越能说明......两人的聊天内容中有敏感话题。 之后可以让技术部门试着恢复一下。 说不定会有收获。 石凯笑着开口道:“哦....是嘛!那还挺巧的。” “可据我所知,驻看守所的检察官,应该有两个人吧!” “除了朱松杰之外,还有一个叫林宇的。” “那为什么在你手机里,同样没有和他的聊天记录。” “莫非....也是手滑,不小心删掉了。” 罗红梅再次解释道:“领导说笑了.....林宇是一年前调到我们部门的。” “职级上他是驻所小组的组长,主要负责日常监管活动检察,和被羁押人员的谈话教育,监督刑罚交付执行...等等。” “和看守所那边联系会比较多。” “而朱松杰则是负责监督收押与出所活动,受理控告、举报和申诉,所以向我汇报会比较多。” “不过林宇偶尔会在部门群里和其他同事沟通案子,聊天记录应该能看到。” “如果找我有事,大多都以电话沟通为主。” “这样一来,意思表达会比较清楚。” 这番话听在石凯耳朵里,却得出了另一个含义。 林宇和罗红梅聊的都是‘要紧事’,直接通话能避免留下痕迹。 自然也包括这次牛犇的案子。 很好,这段录音录像,等会儿可以提供给负责看守所那边的彭海洋。 或许对‘撬开’那两人的口有帮助。 接下来得直奔主题了。 “罗副主任,你看看....这是不是刘少波律师提交给你的。” “如果有出入,还请指出来。” 说罢,石凯便拿起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好.....” 罗红梅抬手接过,立即便认真看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 “一样的,没什么出入。” 石凯颔首道:“好,那就请你解释一下......当一个律师向你这位‘检察官’提出书面控告,说是....主办警官存在违法抓捕、疲劳审讯,并利用人身安全来威逼其认罪认罚,你应该怎么处理?” 罗红梅早就料到会这么问了。 随即脸上露出一个‘羞愧’的表情。 “我承认....没有立即进行初步审查,是我失职了。” “组织上对我的任何处罚决定,我都会接受。” 态度那是相当诚恳。 “你刚才是不是说过,因为临时有个紧急案子需要处理,所以才会忘记了,对吗?” 罗红梅立即应道:“是的,就在刘律师走后不久,我接到通知.....有个申请国家赔偿的当事人,由于不满定出的金额,一直在信访部门那里闹,还引起了大量围观。” “所以让我过去协助处理。” “这个事.....我们检察署几个领导后来也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罗红梅抬手朝着左侧几位‘大佬’示意,将石凯的目光引导过去。 检察长董建武见状没有开口,仅仅微微点了点头。 表示确有此事。 “行啦....罗副主任,别拉着领导当背书,企图混淆时间节点了。” “我们查了检察署门口的来访登记表,并调取了你个人名下两个号码的近半年通话记录。” “12月2号上午9点58分,刘少波登记完毕后,进入了内部办公大楼。” “10点14分,县治安局刑侦大队长侯亮,打了个电话到你私人手机号码上,但被你拒接了。” “因为当时你在和刘少波会面。” “10点59分,你回拨给了侯亮,通话时长4分12秒。” “11点01分,刘少波离开检察署。” “我们计算过,从你办公室出来,正常走楼梯下来到大门,用时在3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人刚一走,你就打给了侯亮。” “那么请你告诉我,你们在电话里聊了什么?” “提醒你一下.....你接下来所说的全部内容,我们都会向侯亮进行核实。” 这话一出,顿时让罗红梅脸色微变,整颗心慌乱了起来。 打从上午9点多一收到风声,她便立马开始给自己寻找退路。 可由于时间太紧,一些细节部分根本来不及思考、填补。 现在只能用‘拖’字诀了。 “应该也是因为某个案子吧!” “具体的....我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没办法,我们部门的陈主任生病住院了,所有事情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几乎每天都处在加班状态,不到晚上8点钟之后,一般都回不了家。” “有时候吃饭都赶不上热乎的。” 说完竟然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明显是过于紧张导致。 要不怎么说.....身体往往比‘话’更诚实。 嘴上说着不要、你坏,但双手已经挽在了脖子上。 至于事后会不会打妖妖灵,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罗红梅几个小动作,外加这拙劣的敷衍,哪里能逃过老狐狸们的眼睛。 雷赫嘴角抿了一下,透着一股子‘嘲讽’之意。 好似在说....小朋友,你还嫩了点,坤脚露出来了吧! 检察长董建武则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好歹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他当然不希望真有涉及违法违规行为。 内部机关纪委林华胜、县纪委监委派驻的纪检监察组长黄伟民。 两人动作倒是挺一致,都是瞳孔微缩,开始把目光放在罗红梅身上。 颇有种‘审视、警觉’的意味。 石凯这时追问道:“罗副主任,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有点奇怪了。” “刘少波才刚向你反映了‘许新’这个主办警官,在处理案子中有违法违规的情况,你既然都表示了重视,那为什么跟侯亮这个大队长通上话了,也不顺便提上一嘴呢?” “据我所知,刘少波第一次找你反映的时候,你可是立马就打电话给侯亮,责令纠正的。” “怎么,这次难道是担心他会包庇下属吗?” 面对步步追问,罗红梅放在桌子下的手,此刻早已紧张的交叉握了起来。 不过这一题,还是能解的。 “当然不是了.....” “刘少波这次控告的内容,除了违规之外,很有可能还触及到了‘刑事’部分。” “万一我要是直接跟侯亮提了,岂不是有通风报信的嫌疑吗?” “当时和他通话,我心里就一直考虑着这个事,所以才会不太记得具体说了什么案子。” “就是这样.....” 还算是有点‘急智’,知道把前面连起来,给圆上。 只可惜.....表情、肢体的控制能力还得再锻炼锻炼。 现在说出来,反倒是画蛇添足了。 石凯也没点破,拿起面前一份资料。 “在此之后,直到今天下午1点20分为止,你和侯亮一共通过5次电话。” “12月3号,星期2,上午10点44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3分05秒。” “罗副主任,你刚才说.....一和他通话,便会想到‘控告’的事情。” “那这次呢?” “才相隔了一天而已,总不可能什么都忘记了吧?” “如果真这么健忘,那你可得去医院拍个片子,仔细瞧瞧了。” 这个问题就是个‘坑’。 回答说忘记了,那就证明上面的回答.....在说谎。 敢说没忘,那又是怎么拖到今天才去找领导汇报,并申请启动监督程序的。 明显存在冲突。 石凯能在市检察署混到今天,并让雷赫指定他成为这个主战扬的主审官,怎么会没两把刷子。 体制内,多的就是精英。 罗红梅显然也察觉到自己被逼入了死胡同,急的额头都隐隐有了汗渍。 这可是冬天啊! 足足过了十几秒,罗红梅依旧没有开口,但脸上的‘不安感’愈发明显了。 四大高手心里更清楚,她已经到了‘心理防线’边缘。 石凯也不等回答,开始乘胜追击。 “结束通话后,你立即便打给了林宇,通话时长3分42秒。” “就在当天,牛犇从B区05号监舍,被调到A区10号监舍。” “12月4号,星期3,中午12点26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4分33秒。” “这一天,正是刘少波这个控告人,被人故意设局,留置在紫兴治安所的日子。” “12月5号,星期4,下午2点08分,你接到了朱松杰的电话,通话时长2分11秒。” “刚一挂断,你就立即打给了侯亮,通话时长4分06秒。” “原因暂时未知,但显然是涉及看守所方面的事由。” “12月6号,星期5,下午1点09分,侯亮打给你,通话时长2分27秒。” “因为刘少波被从魔都赶过来的同事....给捞了出来。” “同一天,他向你提交的控告申请,法定7天回复期到了。” “12月9号,星期一,上午11点41分,侯亮最后一次打给你,通话时长3分15秒。” “说了什么,罗副主任心里应该很清楚吧!” “麻烦一一给我解释说明一下。” 伴随着石凯不急不慢的一件件描述,罗红梅额头的汗渍直接粘住了发脚。 就连脸上的血色都消退了不少,给人一种‘病态白’的感官。 很明显......心里如果没鬼,怎么可能会变成眼下这副样子。 左侧的检察长董建武,终于忍不住了。 摇头叹气道:“小罗啊!事已至此,你就别再硬扛了,没用的......” “你也是一个工作十多年的老检察了,应该知道.....凡事只要做过,必会留下痕迹。” “真要下功夫查,早晚都会查明白。” “听我一句劝,趁着现在还有机会,该说清楚说清楚、该交待交待。”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会为你求个情,争取从宽处理。” “就当是我这个老领导,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罗红梅从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把目光转向了左边。 三个虎视眈眈的大佬中间,董建武那‘惋惜’的眼神....格外刺眼。 确实如对方所说,这一个个问题,全都是破绽。 就算自己咬牙扛下来,可侯亮、林宇、朱松杰.....他们能抗住吗? 不用猜,看守所、治安局,肯定也有人去了。 市检察署这一次的阵仗,明显带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看带队之人的级别就知道了。 只是.....好不甘心啊! 为了把‘副’字拿掉,一次,就这么一次,却断送掉了整个职业生涯。 “呼......” 随着这口气的呼出,罗红梅整个人摊靠在了椅背上,露出一个比‘哭’好不到哪去的笑容,摇了摇头道:“整件事,要从刘少波第一次找到我说起......” 第701章 用的时候喊小甜甜 加上治安所郭镇海,看守所章友德、林宇、朱松杰........等人的一一坦白,县治安局刑侦大队其他人的辅证。 尤其是执行过‘跟踪命令’的陆成和白明郎,矛头更是直指侯亮这位大队长。 所有证据、资料的汇总、整合、交叉印证....... 侯亮自然顶不住。 在市局两个审讯高手的细细追问下,更是把唐秉坤这位局长给拉进了旋涡。 他也是鸡贼。 私底下和于澈、唐秉坤的见面、交谈,全都偷偷录了音。 想着事后能给自己留一手。 没想到,眼下正好便宜专案小组......省了大功夫。 虽然里面没有于成阳这位县委副书记、ZFW书记的直接罪证。 但这次搞出的事,要说没有他默许,唐秉坤作为县治安局局长,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十几万金额的小案子下扬帮忙擦屁股。 想想都不现实。 晚上8点半,市局刑侦支队出动,直奔于澈所居住的商品房,把人给带了回来。 花大半个小时录完口供后,专案小组又上报给几位领导,以及市纪委监委。 最后连夜研究决定,于成阳的事情,会交由县纪委自行处理,但市纪委会派人全程监督、指导。 这是为了防止事情扩大化,也是给县委县政府留面子。 想想看.....你上级直接动手处理,算什么意思。 摆明了是不相信底下的同志。 这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不利于团结啊! 至于治安、检察署这两个部门,同样会由内部消化、处理。 没涉及刑事犯罪的,那就处分、降职降衔、调离、撤职、开除..... 符合构成要件的,便上强制措施,进入‘公诉’流程。 .......... 东湖酒店。 金胜和刘少波的事情结束,不到5点就被人给‘赶’了出来。 用的时候喊小甜甜,用完了就叫牛夫人。 这个道理在哪儿都适用。 两人解决掉晚饭后,便再次来到了这里办理入住。 做生不如做熟。 在酒店前台的时候,季航这位用监控视频,赚了金胜3500块现金的经理,笑的那叫一个热情。 都不用开口,便主动安排了510、511两个‘老’房间。 “刘律,牛犇那边接下来会配合专案组做一些伤情鉴定、指证...之类的工作。” “等后面给那帮人定罪的时候,会用到。” “还有他自己身上的案子,算算时间,起码也得到下个星期才能弄完。” “后续由你来负责跟进,没问题吧!” 一进入电梯,金胜看没人,便直接开口对刘少波嘱咐道。 事情基本搞定,剩下就是收尾工作了。 很多小伙伴会疑惑,明明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刑讯逼供,冤假错案,连主办警官都被查处了,为什么牛犇这个当事人还不立即放出来。 这是因为.....追责和纠错,是两个独立的司法程序。 追责:针对的是蜀黍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 由纪检监察或检察机关立案调查,目的是惩处违法人员。 纠错:针对的是整个案件的实体公正,即......当事人是否被错误定罪、羁押。 需要再次对案件所有事实、证据,进行梳理、审查,才决定是否撤销案件、解除强制措施。 再一个,还涉及到了相应赔偿问题。 除了关错人之外,还有身体损害,精神损害....等等。 法律依据不同、处理方式也就不同。 不过牛犇现在日子舒服了。 出了这一档子事,他在看守所就是个‘刺猬’。 不仅睡着单独的小房间,更是餐餐有肉有水果,外加饭后一根烟。 牛马看到都得眼红。 刘少波立即应道:“金律你就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另外....姜女士下午也联系我了。” “明天她就会从魔都赶过来。” “之前那个开口要50万,表示能把牛先生弄出来的人。” “我们把录音一起交给检察署后,市局那边接手了,说会进行立案追查。” “需要姜女士本人来做一份笔录。” “正好,她也能顺便等牛先生出来,夫妻双双把家还。” 金胜笑了笑道:“行,那你看着弄吧!我明天可能直接去鹏城了,那边还有个案子等我过去处理。” 此时电梯正好到达楼层。 刘少波一边跟着金胜出来,一边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 “对了金律,你觉得这帮人后面会被怎么处理啊!” 看似在请教,实则语气中多少带着点‘幸灾乐祸’。 金胜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这孩子报复心有点重啊! 哪像自己心胸这么宽广、性格大气、又不记仇。 不过既然都开口问了,那配合一下也未尝不可。 “童小路,我认为是敲诈勒索罪。” “虽然他的行为更偏向于‘骗’,而非‘胁迫’,但在司法实践中.....这种故意设局,利用自身原有损伤进行‘碰瓷’索财,多数情况下,会被认定为敲诈勒索。” “原因....是这种行为,往往伴随着隐性的威胁和要挟。” “量刑上,会是3年以上,10年以下。” “另外,他还属于累犯,有加重情节。” “郭镇海,属于滥用职权。” “主观方面:存在徇私、徇情的故意,即因受同事请托而违背法定职责。” “客观方面:实施了包庇、隐瞒、不立案、压案、枉法裁判等行为。” “再一个,还违反了《人民蜀黍法》第22条。” “隐瞒案情、不依法取证、选择性执法。” “我猜测.....哪怕最后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也会被开除公职。” “许新,那涉及的罪名可就多了。” “第一个,违法立案,属于滥用职权范畴。” “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只有在‘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时,才能立案。” “若明显缺乏证据、或数额未达标准,仍强行立案,即构成程序违法。” “而许新,在明知于澈的案子,并不符合立案条件,却因为其身份特殊,选择故意违法立案,属于超越职权、违法处理事务,构成滥用职权罪。” “之后的‘远洋捕捞’行为,同属此罪。” “第二个,指使童小路去碰瓷,并敲诈勒索3.5万元。” “即使他没有获得实际金钱利益,仍构成‘教唆’犯罪。” “《刑法》第29条规定,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进行处罚。” “而许新....作为组织、指挥者,起到主要作用,应被认定为主犯,承担该罪名的全部刑事责任。” 听着金胜的梳理、剖析,刘少波原本有些‘笑嘻嘻’的表情,早已转变成了认真。 就连到了房门口都不走,还跟着自己一起进了511号房间。 金胜也没在意,之前小组内的其他小伙伴们,基本上都被开过‘小灶’。 这次就当是补上了。 随手把行李丢在床上,嘴上则是继续说道:“第三个,刑讯逼供罪。” “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点。” “特殊主体:行为主体必须是司法工作人员,即负有侦查、检察、审判、监管职责的工作人员。” “特定对象:行为对象是犯罪嫌疑人或被告人。” “这里的‘犯罪嫌疑人’,并不局限于已被正式立案者。” “特定行为:必须实施了肉刑、或变相肉刑逼取供述的行为。” “在牛犇这个案子中,采取了冻、饿、不准睡觉等三种变相肉刑,逼迫他做出有罪供述。” “主观故意:责任形式为故意,无论动机是‘为公’还是‘为私’,均不影响定罪。” “根据《刑法》第247条,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行刑讯逼供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除了许新之外,县治安局刑侦大队中,参与审讯的几人,同样涉嫌此罪。” “第四个,虐待被监管人罪。” “根据《刑法》第248条,监管机构的工作人员,对被监管人进行殴打、体罚或虐待。” “本案中,许新、侯亮两人作为司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了逼取口供、迫使嫌疑人认罪认罚,指使看守所人员(或同监室其他被监管人)对牛犇实施暴力。” “属于典型的‘指使他人实施虐待’情形,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 “另外....只要殴打行为,造成了被监管人身体伤害、精神创伤,或存在多次、指使多人实施等情形,即达到‘情节严重’标准。” “看守所所长章友德、葛东、以及监舍管教民警,同属于此罪。” “至于侯亮这位大队长。” “完全可以说.....但凡许新涉及的罪名,他必有一份。” “甚至最后受的处罚还会更加严重。” “因为在法律意义上来说,他才是那个发号施令之人,属于主谋范畴。” “还有那位唐秉坤局长。” “在没看到详细卷宗之前,我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但有一点,他怎么都避不开。” “那就是.......帮助下属侯亮、许新,去掩盖程序违法的事实。” “这就很有可能会构成‘包庇罪’了。” “行了......治安方面差不多就这样,咱们随便讨论一下得了。” 金胜拿起一瓶房间送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说这么多,嘴巴有点干。 刘少波内心稍稍消化了一下,紧接着问道:“金律,还有检察署这边呢?” “罗红梅我知道,受侯亮的人情委托,对我反映、控告的违法犯罪情形,故意拖延、包庇、不予监督纠正,属于徇私枉法。” “那两个驻所的检察官呢?” “他们具体会涉及什么犯罪?” 金胜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笑着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罗红梅徇私枉法是没错,但你说的......不够全面。” “据我所知,侯亮准备对牛犇动手的时候,曾经打过一个电话给她。” “希望能帮忙嘱咐一下两个驻所检察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不知道里面具体说了什么,但罗红梅显然也是答应了下来。” “事前通谋、事后帮助掩盖罪行、提供便利......” “妥妥构成了‘刑讯逼供罪’的共犯。” “最高检察署也出过一份‘意见’,若有纵容、指使、强迫他人刑讯逼供,或明知仍不予制止、掩盖事实的.....便可认定为共犯。 ” “至于那两个驻所检察官,是否构成‘刑事犯罪’这一点,有待考量。” “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违纪和失职。” “古语有云.....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们虽负有法定监督职责,对看守所内部的违法行为,具有发现、报告、制止和追责的义务。” “可罗红梅怎么说,都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有些事情你懂的......” “所以说,仅仅是单纯的‘无视’或‘不作为’,并无主观故意或未造成法定后果,则不必然构成犯罪。” “但是,面对领导明显‘违法’的指令,他们其实可以拒绝,并向本院检察长或检务督察部门进行报告,或者向同级纪委监委派驻机构举报。” “只可惜,他们没有这么做。” “这也导致了被波及自身。” 刘少波缓缓点了点头,非常同意金胜的观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特别在公家职扬中。 随波逐流才是大势。 那些敢于提出质疑的,或者违反命令的,偷偷找上级举报的,基本上没什么好后果。 最直观的例子.......安欣。 他的资源不好吗? 青梅竹马不够漂亮吗? 那为什么还会蹉跎多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蜀黍变成了满头白发、沉默孤寂的中年人。 要不是为了‘过审’,信不信最后结局更凄惨,一个人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