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273章 直捣黄龙 龟壳岛的星火联赛迎来了重大的转折,本以为相对和平的前七天,突然爆发了如此激烈的战斗,全世界观赛的长生种都感受到了灵魂颤栗般的兴奋。 “突发情况,夺冠热门相原疑似超雄,进入暴走模式无差别淘汰竞争对手,提前开启大逃杀模式,赛况扑朔迷离。” “三十六小时,大魔王统治赛场,共计三十二位选手惨遭淘汰,夺冠热门阮唯被碾杀身亡,抵抗时间不到六十秒!” “多方会盟,夺冠热门选手召开会议,是否能够挡住大魔王的屠杀?” “相原vs相溪,魔王与武痴的提前遭遇,这是来自相家宗室的内斗,胜利的冠冕将会落入谁手,请拭目以待!” “大魔王势不可挡,同为相家宗室已有高低之分,同阶无敌名不虚传!” “战斗视频解析已经上传,付费两千学分即可观看,限时打折优惠……” 随着校园网论坛里的一条条标红新闻被置顶,全校的师生几乎都陷入了疯狂。 包括互联网上的讨论板块也已经被刷爆,热度飙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啊,赢了赢了!” 相思捂着眼睛,从指间的缝隙里偷偷看到了这场战斗的结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红唇里吐出压抑已久的尖叫声。 她的心脏狂跳,掌心里满是细汗。 “喂喂,小思吗?” 夏姨打来了电话,兴奋得尖叫:“你有没有在看直播啊?你哥打赢了诶,这太厉害了吧!那可是相家的宗室啊,有资格竞争继承人的超级天才,你哥赢了!” 电话里还有江海的声音:“淡定,赢是必然的,这就是正常操作而已,同阶之内哪里有他的对手,他还没拚命呢。” “没错儿,你看这小子一副明显还有余力的样子,真能装啊。虽然不在相家长大,但这装逼的基因真是刻在骨子里的。即便打了这么凶险的一架,他的表情却像是在楼下跑了几圈。要我说啊,这才是相家真正的传承,装逼术!听懂掌声!” 周大师在电话里给出了锐评。 江绾雾捂着饱满的胸脯,感受到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眼神迷离:“赢了,他真的赢了。他已经证明了,不需要依靠家族也可以变得强大,他是自由的……” 她当然知道这一战的重要意义,相家内部或许会对继承人的人选重新评估。 长生种的世界里,天赋其实不算什么,数万年的历史里诞生过太多的天才,但不是谁都能走到世界的顶点的。 因为天赋也是需要兑现的。 很多天才兑现不了天赋,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一个赘婿,在大家族里生孩子。 就像是在足球领域内,无数的天才也仅仅是昙花一现,难以比肩最强的梅罗。 而长生种的世界终究是用实力说话。 “但是这家伙看不出来,那个相家的小姑娘有点茶吗?真是可恶啊!” 江绾雾抿着红唇,但想到那家伙为相家小碧池说的话,又有点不爽。 “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总有一天会站在一线的战场,万众瞩目。” 简默拍着桌子:“我的眼光怎么样?” “嗬嗬,现在邀上功了?” 云袖嘀咕道:“他还真有本事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最强的那一梯队。说起来,也不知道相家现在会是怎么想的。” 也就是在这一刻,教学楼里有人推开窗户大声呼喊,宿舍楼里也回荡着一片欢呼声,图书馆也被尖叫声给掀翻了。 校长的办公室里,袅袅的檀香弥漫开来,像是云雾一样缠绕着午后的阳光。 “有趣。” 总院长坐在办公桌面前,手里捧着一本散文诗,偶尔擡起眼睛瞥一眼笔记本电脑,给出了评价:“当年的相泽也不过如此吧,可惜父子俩都是混乱邪恶。” 相苦喝着泡好的金瓜贡茶,倚着松软的沙发靠背,淡淡说道:“难以置信,你居然相信那种小孩子才信的东西吗?” 总院长微微一笑:“当然不会完全信,每个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样的,但大致的倾向是差不多。就像是我这个位置,大概就需要那种守序中立的人来坐。” “守序中立是什么?” 相苦不懂就问,他是真的不理解这些年轻人搞出来的东西,他很久不上网了。 “比如我在路上看到一坨屎,那我的选择就是找到环卫工,把它清理掉。” 总院长饶有兴趣说道:“但对于你们相家人这种混乱中立,那就不好说了。” “我们是混乱中立么?” 相苦严肃问道:“我们会怎么做?” “混乱中立是一群完全遵循内心本能的个人主义者,你们的选择可能是……” 总院长顿了顿:“玩屎。” 相苦面色一僵:“一派胡言。” 总院长笑道:“就像是这场比赛,你看到你家的小孩这么乱搞,当着全世界观众的面故意杀人,但你心里却不会有任何波澜。你的心里会想,相家人都是守护世界的英雄,你们为现世做出的牺牲无法估量,折腾点又能怎么了,这是应该的。不仅如此,其他人都应该给你家的小孩跪下,对他感恩戴德。亲手把他捧上世界之巅,再让他以强大的实力回馈给大家。” 相苦被说中了心事,犹豫了一下以后,嘴硬道:“我们可是有家规的。” 总院长冷笑一声:“你们家的家规,说得好听点是为了净瞳的精神传承,但说难听点不就是个人主义的集中体现?说一千道一万,家规不还是服务于强者的?” “既然如此,伏忘乎又是什么?” 相苦转移了话题:“也是混乱邪恶?” “我说了,你们都不了解他。” 总院长幽幽道:“他是混乱善良啊。” “混乱邪恶和混乱善良的区别是?” “同样是在路边看到一坨屎,前者会把这坨屎甩得到处都是,后者却是会愿意把屎吃掉,再把路面给清理干净。” “你能形容得再恶心一点吗?” “话糙理不糙嘛。” “也就是说,相原永远都不会牺牲自己,他的行动全凭自己的喜好。哪怕真到了他不得不牺牲的那天,他也会顺带着把他看不顺眼的东西砸烂,是这意思么?” “差不多吧,你现在看不出他的邪恶,是因为他的野性还被埋在骨子里,目前还没有被释放出来。正因如此,我们要好好引导他,让他感受世界的美好。” “反而言之,伏忘乎看起来邪恶又变态,但他却偏偏是愿意为了心中的美好而牺牲的那种人,虽然他的行动不受传统的规则和道德约束,但他却是正义的?” “因为过高的正义感是会扭曲一个人的,但实际上他的内心还蛮柔软的。” 总院长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淡淡道:“走吧,开会。” 相苦饮尽了杯中的茶水,苍白的眼瞳里浮现出一丝冷意:“往生会要来了?” “因为你家的小孩子太能闹腾了,很多事情都会被提前,现在你满意了?” 总院长嗬了一声:“早就说过,实在不行就把这小子抓去历练几年,再让他去对付那些堕落超越者,我们也能省心。” “不行,倘若相泽真的没死,那他迟早会来接触这个孩子的。一旦沾上了那个魔鬼,谁知道他会被塑造成什么样子。” 相苦淡漠说道:“这已经是最轻的代价了,他的天赋和心性都是千年最强级别。毕竞是我相家的后代,其他人受点罪又怎么样?浩劫来临的时候,他们就会明白这一切的意义,幡然醒悟,感恩戴德。”“你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说好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孩子来着?” “那也是我相家的人,你闭嘴吧。” 暴雨倾盆,电闪雷鸣。 相原转过身的一瞬间,小龙女的灵质就已经灌入到了他的体内,如醍醐灌顶。 干枯的灵质重新丰盈,重回巅峰。 “我的灵质储备只剩下260%,你可要省着点用,这里可没有什么死徒。” 小龙女叮嘱道:“不过只要不进入龙化状态,消耗也不会太大就是咯。” 反魔头联盟的众人淋着暴雨,在幽暗的丛林一步步倒退,他们被那股惊人的杀意吓得浑身颤抖,面容也变得毫无血色。 “或者,交出那个阿娅,自己退赛。” 相原隔着暴雨,释放出了感知,锁定了丛林里的每一个敌人,黄金瞳再次燃烧了起来:“不要被外界灌输的观念洗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性命更重要,一次比赛或者考试的成绩,不值一提。”虚无的小龙女陪伴在他的身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一条歹毒的攻心计。 联盟是因为对他的恐惧才得以成立。 同样的道理只要想一想就能明白,联盟也可以因为对他的恐惧而分崩离析。 “这魔头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那里还会有什么灵质存留,他在虚张声势!” 本以为早已丧失战意的孙长轩怒喝一声,鼓舞了士气:“一起上,杀了他!” “没错,杀了他!” 姬月明骤然大喝一声,汹涌的风暴在他的身边聚集了起来,锐风呼啸起来。 “我来负责主攻。” 苏白鸽双手合十,暴雨被他所操控,汇聚成了一条水龙,震怒咆哮。 也就是在这一刻。 异变陡生。 泥土破裂开来,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龙蛇一般冲天而起,恍若绿洲降临。 那些粗壮的藤蔓宛若牢笼一般,笼罩着相原和相溪对轰制造出来的深坑。 两个相家人全部被囚禁于其中。 粗壮的藤蔓如活物般颤动着,生出了妖艳的花朵,释放出了浓郁的毒雾。 突如其来的变化震惊了众人。 “这是阿娅小姐的能力,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规模,简直超出了想象!” “这是黑魔法和炼金术,阿娅小姐通过矩阵增幅了自己,我记得她也是这方面的大师,难怪她有底气对抗相家魔头!” 众人面面相觑。 看来阿娅小姐是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掉两个相家人,保证大家的存活率。 藤蔓凝聚的囚牢骤然缩紧,似乎把空气都给隔绝了,形成密不透风的禁区。 “看来是做足了功夫啊。” 相原身处毒雾里,轻声感慨道:“我的绝对防御也不是无解的,只要我还需要呼吸,那毒素对我就能造成效果。” 相溪屏息凝神,利用气的循环排出了吸入体内的毒雾,淡淡说道:“这个阿娅倒是好算计,竞然想把你我一起解决。” “怎么说?” 相原瞥了她一眼:“你要动手么?” “我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相溪坦然说道:“但我可以利用练气术,锁定那个阿娅的气息。这女人似乎有什么密谋,你去把她给杀掉就好了。” 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相原的确很欣赏相家杀伐果决的作风,不管是谁招惹了他们,即便后台背景再怎么强大,也会被当成路边一条。 “那就麻烦你帮我感知一下她的位置,我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给做掉。” 相原随手放出了座敷童子,帮助他缓解体内的毒素,意念场再次鼓动了起来。 骤然间,藤蔓的囚牢骤然收紧,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朝着二人绞杀而来。 “她好像感觉到我在锁定她了。” 相溪面无表情说道。 “无所谓,时间够了。” 相原用力一跺脚,天惊地动。 轰隆。 闪电划破夜空,雷鸣滚滚。 阿娅骤然睁开眼睛,眼瞳里倒映出了动荡的丛林,感受到了气的流动。 “我的位置被发现了。” 鹿鸣也眯起了眼睛,他释放出去的幽魂也带回了最新的战况,十分不利。 “败得比我想得还要快。” 虞夏以手托腮,眼角的余光却在四处游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 “夏渔小姐,不要忘记组织的目的,如果那个魔头不除掉的话,上面交代的计划很难进行下去,您必须要动手了。” 肃冷的中年人在旁边压低了声音,他的额头上裂开了第三只眼,如同活物一般转动,像是酝酿着一道阴冷的血光。 “我做什么需要你多嘴么?” 虞夏斜了他一眼,拖着似显慵懒的语调说道:“项河,我知道你是来监视我的,但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项河眼神微变,连忙低下头说道:“小姐,是我多嘴了,请您宽恕。” 虞夏冷哼了一声,心想这群总是跟在她身边的苍蝇可真烦人,但又甩不掉。 也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惊呼出声。 “来了,他来了!” 第274章 小狐狸的重逢 闪电点燃了幽暗的丛林,沉雄的雷声在空中炸裂看来,伴随着滚滚龙吟声。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顶着呼啸的狂风突进,额发在风中飘摇,黄金瞳炽烈。 也就是这一刻,凛冽的飓风呼啸而来,风中浮现出了一张愤怒的面容,怒号着像是要把他给吞噬一般,声势浩荡。 相原瞥了他一眼,冷漠地举起了右手,一道凝练的意念波骤然释放。 就像是一把大口径的手枪开火。 砰! 姬月明化身的飓风毫不畏惧地撞了过去,他自信现在的状态可以免疫绝大多数的物理攻击,也可以把一切生物都撕碎。 他的眼瞳里燃烧起了野火,但并非是复仇的渴望,而是欲望的贪婪。 飓风怒号着扑了过去,无形的意念波却在这一刻穿透了他恍若妖魔的躯体。 看似寻常的一道意念波却混合着多种作用力的波动,巨兽般咆哮着震动。 姬月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风忽然被炸开,气流紊乱。 藏在风里姬月明一瞬间就被震了出来,就像是被攻城锤砸中了胸口,胸骨彻底塌陷下去,心脏被震得破碎出血。 时间像是静止了,濒死的姬月明感受到了风的流逝,也看到了被自己撕碎的那些灌木木屑,像是暴雨般悬浮在空中。 随着意念场的收缩,无数木屑骤然被挤压着扎进了他的身体,轰然爆炸。 砰的一声。 姬月明炸成了一团血雾。 接着相原转过身,迎面撞上了呼啸而来的水龙,高压的水流在他面前炸开,碎成了漫天的暴雨,淅沥沥地落下来。 苏白鸽惊恐莫名,根本来不及去思考他的全力一击为何没有奏效,便忽然感觉到一股子深海般的重压从天而降。 轰隆一声,他被死死压在地上,浑身的骨骼被碾碎,脏器也支离破碎。 只剩下一张惊恐的脸嵌在泥地里。 像是死不瞑目。 最后是孙长轩,他召唤出来的岩石巨人在一瞬间就被无形的意念波碾碎。 包括他本人也在山呼海啸般的意念波里被震得粉身碎骨,死得相当通透。 相原一路强势突进。 绝大多数选手在亲眼见证了这一幕以后,几乎被吓得毫无战意,转身就跑。 相原却毫不留情,凡是被他遇到的活物,都会遭到意念场的无差别轰杀。 他非常信守承诺,十分钟时间已经过了,接下来就是无差别的屠杀。 这群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初代往生会的暗子,必须尽快除掉,迟则生变。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极少数人确实是无辜的,但他们既然跟着一起过来了,那不是蠢就是坏,不如尽快投胎重开。 有那么一瞬间,天空中生出了森然的剑意,游鱼般的剑光像是闪电一样在夜空里盘踞,剑势节节攀升,剑阵已成。 但却在关键时刻,剑意溃散了一瞬。 那是顾盼的剑阵,虽然剑阵已经凝聚了出来,但却被那股震动的意念场破开。 可以说,战斗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双方之间的差距大到惊人。 怂了。 经过顾盼的计算,他发现即便是重新控制剑阵输出,也无法战胜眼前的敌人。 因此他很明智的选择了退场,保持着在安全的距离,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还好我聪明,离开了庇护所的范围,你总不能还要冲上来追杀我吧?” 相原擡起眼瞳,看了一眼藏在乌云深处的男人,匆匆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他继续加速,全力冲刺。 意念场震动,宛若龙吟。 “他来了,他冲过来了!” “怎么可能,竟然没人能挡住他!” “顾学长的剑阵怎么也没有起作用,难道他的剑势还没有凝聚完成吗?” 众人惊恐地望着这一幕,视线里的那个黑发的少年越来越近,排山倒海般的意念波呼啸着袭来,宛若惊涛拍岸! 砰! 狂暴的意念波炸开,众人像是浪潮里的死鱼一样被拍飞出去,狠狠砸在了坚硬的岩壁上,溅起了浓厚的尘埃和烟雾。 巨大圆木桌的尽头,阿娅的表情像是悚然而惊,磅礴的杀机从天而降。 “讨厌的相家小鬼,真来坏我事了!” 虞夏擡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仰头望向了天空,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真是乱来啊。” 鹿鸣眯起眼瞳,如水中倒影消散。 “敌袭!” 项河额头上的竖瞳泛起血光,锁定了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神情微凛。 当云雾散开,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俯瞰着他们。 也就是这一刻,杀机骤然爆发! 有一个本该被震死过去的男人爬了起来,右手从衣襟里摸出了一柄柯尔特蟒蛇,弹仓转动的一瞬间,机械碰撞。 “言灵·穿透!” 他口中发出嘶哑的呢喃,握紧了手中的柯尔特蟒蛇,骤然扣动了扳机。 砰! 按理来说,这种寻常的热武器本不会对相原造成影响,但小龙女却在这一刻感应到了巨大的危机,及时在心里提醒他。 相原本能侧身闪避,一枚银色的子弹呼啸而来,竟然击穿了他的意念场! 他的脸颊被划出了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心里生出一丝愕然。 那枚子弹竞然具备穿透性! 偷袭者一击不成,遁入了角落的阴影里,他的面容迅速模糊,再次变化。 只留下如蛇一般阴冷的眼瞳,像是黑暗里的残影一样,稍纵即逝。 “叶卫诚!” 相原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没想到竞然是他。 关键时刻,阿娅背后忽然窜出了两个黑影,骤然扑到了半空中,拔刀斩! 铛! 那是一对矮小的双胞胎男孩,几乎以相同的动作拔出了腰间的唐刀,骤然斩出刀光切割着相原面前的意念场,像是摩擦出了无形的火花似的,虚空泛起了涟漪。 同样出身于姬家的一对双胞胎,但学习的却是百年前阮家留下的完质术。 “滚开!” 相原冷冷说道。 哢嚓一声,这对双胞胎的唐刀碎裂,破碎的刀刃狠狠扎了他们的心口。 那是意念场在急剧膨胀! 相原擡起右手,狂暴的重压如亿万吨海水般倾泻下去,压得他们俩狠狠砸碎了下方的木桌,陨石般砸进了地底深处! 但也就是这一刻,阿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看起来是用了什么活灵,从而屏蔽了她的存在感,这才得以脱身。 “走!” 叶卫诚一头扎进了密林里,他的容貌和打扮再次发生了变化,变成少年模样。 “言灵,加速!” 他低声下令,奔跑的速度骤然加快。 半透明的无形界域里,阿娅也狼狈地逃了出来,满脸惊魂未定,汗流浃背。 太强了。 实在是太强了。 他们还是低估了那个魔头。 “这的确是商院长所预料到的,最糟糕的一种情况,那个魔头怕不是真的能证皇或者证帝。这家伙很有可能是知道了什么,否则绝对不会咬着我不放!” 阿娅咬牙切齿:“shit!” “现在的目的是优先保证存活,矩阵还需要一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叶卫诚压抑着暴躁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沉声说道:“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话,那群人会帮我们的。” 无论是阿娅还是叶卫诚,实际上都没有跟相家魔头交手的勇气,正面战斗他们大概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就会被杀。 所谓的反魔头联盟也在相原的强势冲击下分崩离析,没有人指望着能通过常规途径击败他了,他们的战意已经崩溃。 本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现在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相原用实施行动证明,预选赛的第一才是最有含金量的,哪怕他没有校内的排名,他也是当之无愧的同阶最强。 “跑得倒是挺快。” 相原正在释放感知,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空灵曼妙的嗓音回荡开来。 久别重逢,仿佛故人来。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相原突然感觉到了一个无形的领域在展开,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牢笼在囚禁着他,强行改变了他身边的时间流速。 “果然是虞夏!” 他的思维和行动都变得迟缓了起来,就像是深深陷入了泥沼里,动弹不得。 “原来如此,所谓的时间系能力是这样的原理,但只要能冲破她的桎梏,就可以恢复正常的时间流速,占据上风。” 相原脑海里闪过了迟缓的念头。 虞夏扶着棒球帽,擡起笑吟吟的眼瞳望向他,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恶趣味。 “夏渔小姐,小心……” 项河忽然大声提醒了一句,额头上骤然释放出了一道血红的激光! 相原的意念场骤然暴动,强行挣脱了时间领域的束缚,宛若巨兽一般袭来。 轰隆一声,激光照射在意念场上,迸发出了震耳发聩的轰响,能量逸散。 相原已经冲撞而来,舒展着结实的臂弯像是斧钺一样砸了过来,气势汹汹! 砰! 项河最先被砸飞出去,他及时将双手护在了面前,臂骨被震得粉碎。 包括虞夏也被这蛮横的一击命中,纤细的脖颈几乎被砸断了,当场暴毙。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时间就像是发生了倒流一般,本该死去的虞夏重新现身在了椅子上,以手托腮,神情慵懒。 相原一拳轰了过来,狂暴的拳势却在她的面前戛然而止,无论如何用力都不得寸进,就像是陷入了时间的泥沼里。 “几个月不见,本事见长啊。” 虞夏眯眯眼笑,笑容千娇百媚:“刚一见面就这么凶,真是个负心汉呢。” “嗬。” 相原冷笑一声:“谁让你碍我的事的,还把我想杀的人给放跑了!要不是你的时间领域,那个阿娅能跑得这么快?” “我自有计划,偏偏你要来捣乱!” 虞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但她的眸子太过风情万种,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遭受重创的项河重新起身,额头上的血光燃烧到了极致,怒吼一声:“夏渔小姐定住他,我来破防!” 怒吼声戛然而止。 项河像是小丑一样被定格在了这一刻,保持着仰天咆哮的姿势,蓄势待发的血光明灭不定,散发着恐怖的能量。 “哦豁,这是你新找的同伴吗?” 相原回头瞥了一眼,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实力不错,就是有点……” “白痴?” 虞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娇哼一声,幽幽道:“待会儿等我解除领域,你赶紧帮我把他做掉好了。这家伙跟在我身边监视我好久了,烦都烦死了。”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好奇询问道:“怪不得,你一直在被监视的状态里,所以不方便直接来找我?” 虞夏眼神微微闪烁,犹豫了一下以后,嗯了一声:“时钟会这个组织目前并不是很信任我,虽然我有能力把这些盯梢的人解决掉,但那样一来我潜伏进来就没什么意义了。更何况,除了这群白痴之外,还有一个高阶的老鬼,很难处理。” 按照她的计划,接下来是要找到相柳的本源,借着原始灾难清理掉那群杂鱼。 干脆利落,不留下任何的把柄。 但相原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如今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使唤这个没良心的男人,帮她处理掉那些碍事的杂鱼。 “大老远离家出走,就是为了潜伏到这个组织里,结果还受制于人。” 相原微微皱眉,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女人的心思,无奈吐槽道:“委实说,我是真的搞不懂你,你到底在搞什么?” “我是来找相柳本源的啊。” 虞夏瞥了他一眼:“除了证冠之外,你不也是在找那东西么?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高尚,对吧?” “相柳本源?” 相原愈发的感到不解:“你本身就是天命者,还要那东西做什么?” 虞夏翻了个妩媚的白眼:“你猜啊?” “别卖关子,快说!” 相原板着脸,没好气说道:“我也有我的计划,省得跟你撞了车。” 第275章 魔王与妖女 时间陷入了泥沼般的寂静里,庇护所的崩溃趋势戛然而止,断裂的藤蔓悬浮在半空中,尘埃和烟雾如颗粒般浮沉。 这并非是时停的神迹,而是虞夏和相原都变快了,时间的洪流如决堤般流逝。 虞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随手取下了浅栗色的美瞳,暴露出一双金色的瞳孔。 并不是那种华丽的金色,而是一种几近于冷酷的暗金,她的眼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漠然和冰冷。 “几个月过去,我想你已经感受到了超越者的诅咒。我的情况不是很好,九尾狐的原初意志始终在影响我,我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问题,否则的话我的人性会越来越淡薄,直到失去所有的情感。”她柔媚的嗓音也变得冰冷起来,给人的感觉非常的不舒服,宛若机械一般。 “超越者的诅咒?” 相原瞬间想到了共工,这位远古时代的半神四处征战,除了维护部落的统治之外,就是要跟同级别的超越者战斗,以此来消耗天理的意志,维持自身的神性。 “凡有所得,必要有所失去。我们终归只是长生种而已,僭越了神明的力量,就要付出代价。这也是很多玄幻里会玩的一个梗,叫什么晚年不祥?” 虞夏面无表情说道:“这也是超越者必须要履行使命的原因,要么镇压原始灾难,要么压制失控的超越者。大自然的规则就是这么的奇妙,你现在明白为什么像我这样的灵媒,千年来都很少见了吗?”相原沉默了一秒:“原来如此,实际上像你这样的人,是不该存在的!” 答案很明显,在过去的一千年里,天理几乎已经不再复苏,哪怕身为超越者的灵媒现世,也很难维持住自身的稳定。 因为这个世界就不需要他们。 直到至尊的降世,规则发生了变化。 “你是来镇压原始灾难的?” 相原皱眉问道:“不对劲,既然你需要同类之间的战斗,那为何不来找我?” 他的话刚说出来,就后悔了。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了。 “我倒是想跟你打一架,但问题是你有一点点失控的迹象吗?你的稳得简直不像是一个人,你的蜃龙就像没脾气一样。” 虞夏冷笑了一声。 相原心想蜃龙并不是没脾气,相反她的气性可大了,每次生气都需要吃好多的小龙虾才能哄好,他也是很苦恼的。 但相原也知道小狐狸在说什么。 只不过,小龙女是特殊的,她是保留了自我意识的天理,虽然并不像至尊那样自由又强大,但也完全可以做到自控。 “这么说来,我们这方面的立场是一致的,谁都不希望原始灾难爆发。” 相原沉吟道:“那我怎么坏你事了?” “谁跟你的立场一致?” 虞夏流露出一丝柔媚的笑意,只是笑得有点冷,像是繁樱的花瓣一样凉薄:“这届星火联赛的水太深了,很多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那个阿娅和叶卫诚,代表着往生会。还有那个鹿鸣,实际上是校董会安排的人。刚才他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一直在用他的幽魂寻找隐藏的矩阵。包括那个顾盼,多半是总院长安排的人。不仅如此,有一些看似不起眼的杂鱼,实际上是往生会安插过来的棋子。这是多方势力博弈,你说你非要凑什么热闹?” “谁说我就不是一方势力?” 相原挑眉:“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虞夏沉默了一秒:“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期待,如果我在琴岛的所作所为,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好人,那我可以向你道歉。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是一个复仇者。为了复仇,我可以不择手段。”相原挑了挑眉。 虞夏金色的眼瞳里泛着杀意:“中央真枢院里很多人本就跟我有仇,更别说这群人也容不下我这个古代的天命者。实话告诉你,我是来篡夺相柳本源的。” “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 虞夏冷哼一声道:“时钟会是一个很古老的组织,几乎都是灵媒组成的。从某种意义上讲,我算是他们的祖宗。但现在我的力量还太弱,只能隐姓埋名藏在这里,不能暴露身份。那群老家伙的意思是,想要夺走完整的相柳本源,制造出千年来第一位天谴者,这是很好的机会。” 相原眼瞳微缩:“天谴者?” 他的心里很清楚,天谴者和天命者的成就方式大概率是不一样。 “每一位天理复活的方式不同,无相往生的仪式也会出现变化。但对于长生种而言,总有偷鸡的方式。对于天命者而言,我们可以闯入天理的神话之躯,通过禁忌之路,获得相应的天命之印。”虞夏淡淡说道:“但相柳的情况不一样,池自始至终都没有完整的神话之躯,也就没有禁忌之路。但对于长生种而言,只需要通过某种禁忌的方式,将相柳的本源暂时融合在体内,接受其原初意志的侵蚀,即可形成天谴之印。等到那个时候,再将相柳本源给剥离出来,就可以了。” 相原的瞳孔骤然地震,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进湖泊,掀起了滔天巨浪。 “秋和·……”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全都想通了。 “原来如此,其实天理宿主是不可能再变回人类的。那个女人之所以能剥离相柳的本源,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完全将其融合。之所以会变成怪物,是因为她在体内凝聚天谴之印。难怪,她的额头上也会出现一个相柳的印记,一切都解释通了。” 他在心里轻声呢喃:“秋和误打误撞走上了成就天谴者的道路,实际上那次仪式已经成功了。相柳的本源已经被剥离,因此才会在龟壳岛上重新凝聚起来。” 能量是守恒的,相柳的本源不会凭空增加,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难怪都说想要成为超越者难如登天,凝聚出印的过程已经是九死一生了,还要再去降服相应天理的本源,更难上加难。 当初的相原也是运气好,通过了禁忌之路以后凝聚出了天命之印,刚好赶上阮家兄妹的进化到了最终的阶段。 也算是时势造英雄了。 “你在想什么?” 虞夏狐疑问道。 “没什么。” 相原瞥了她一眼:“但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会为别人卖命的人,你这人总是一肚子的坏水,肯定有别的目的吧?” 虞夏盯着他看,半天都没说话。 相原板着脸:“快说。”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我当然不会替别人打工,我是想着要是有机会的话,就直接把相柳的本源给强行吞噬掉。” 相原微微一怔,当初老董事长倒是说过,天理之间互相吞噬也可以完成进化。 但前提是属相得一致啊。 神人属吞噬神人属。 古龙属吞噬古龙属。 “九尾狐是凶魅属的。” 小龙女在心里提醒他。 虞夏见他表情诡异,幽幽补充道:“九尾狐是凶魅属,相柳是异怪属,这是两个相近的属相。彼此吞噬,虽然没有办法完成进化,但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 相原皱着眉:“代价呢?” 虞夏傲娇道:“没有代价。” “别忽悠我。” 相原严肃道:“说实话。” “嗯,大概要承受很痛苦的折磨吧,一定程度上也会影响我的思维。” 虞夏双手抱胸,眼神淡漠:“但对于我而言,只要能完成复仇,就…” “天谴之印已经出现了。” 相原突然打断道。 虞夏一怔,眼瞳里的暗金色流动起来,就像是一只有点懵的小狐狸。 “这里的相柳本源也不是完整的。” 相原继续补刀。 虞夏瞪大了眼眸,短暂的愕然以后,眼瞳里闪过一丝恼怒和烦躁。 “竞然真的是这样……” 她咬着红唇,饱满的胸脯起伏。 很显然,虞夏这个小狐狸精也预设过这种情况,但却并不愿意接受这事实。 虽然虞夏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孩即便跟她不在一个阵营,也不会骗她。 相原撇嘴道:“这里大概率会有三个天理宿主,你能偷到鸡的概率也太低了。” 虞夏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了,显然她还有着应急预案,正在飞速想坏点子。 “别想了,今天这里只会有一种结局,我不会允许有什么别的情况发生。” 相原打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切着需要力量,但那不是什么好方法。不妨让我猜一猜,大概是时钟会里出现了什么让你很忌惮的人,是这样么?你之所以会被监视,就是因为那个人的命令。目前你的位阶还太低,所以你打算通过吞噬相柳本源,摆脱目前的窘境。” 虞夏被他的口气搞得很是不爽,但又有点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轻哼一声。 “当初你离开琴岛,是去了岭南吧?如果我没猜错,你的本意应该是回到你熟悉的地方,借机掌控时钟会为你所用。但你没想到,时隔近一千年的时间,这个古老的组织已经改头换面,有了新的主人。”相原继续分析道:“看来这个时钟会确实不简单,连你都会忌惮的人……” 虞夏恼羞成怒地跺了跺脚,强行打断道:“行了,别嚷嚷了,那人是梅庆隆!” 相原眼瞳一缩:“原来如此!” 梅庆隆。 这是近百年来一切悲剧的起源,这个人似乎有着什么目的,故意推动着什么。 初代往生会的成立。 二代往生会的崛起。 全都是这个梅庆隆一手推动的。 难怪虞夏会如此忌惮那人。 但她显然又不能离开。 因为这是接近梅庆隆的最好机会。 “中央真枢院的校董会,初代往生会,二代往生会,时钟会……这四个相对较强的势力,都在岛外虎视眈眈。” 虞夏板着手指细数,眼神有些烦躁:“时钟会派来的那批元老,大概率是梅庆隆的人。我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吞噬掉相柳的本源,强行把他们给清理掉的。我有急事要处理,没剩多少时间了。”她顿了顿:“那群元老很警惕,提防着每一位继承人。那个项河一路上都在跟着我,名义上是保镖,实际是监视者。我必须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否则没有办法解决他们,也就无法下一步行动。”合理。 相原颔首道:“放跑阿娅是为了啥?” 虞夏翻着白眼:“那个白痴女人自以为做的很隐蔽,但她的矩阵已经被我利用特殊手段给污染了。按照我的设想,我会让这里唯一的天理宿主吞噬掉那份本源,然后在我的控制下当场暴走,爆发出天理之咒感染这里的绝大多数人,进化到更加狂暴的姿态,最后再由我亲自出手镇压。” 虽然现在出了一些让她头痛的变数。 相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虞夏读懂了他眼神的里含义。 不许。 “我凭什么听你的?” 虞夏擡起精致的下巴,故作高冷。 “第一,虞夏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的人性变得淡漠了,那我就把你拉回来。第二,那样做对你而言也很危险,既然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去作死。” 相原淡淡说道:“第三,你爸妈也不会想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情的。当然了,如果你完全不在乎他们,那就当我没说。” 虞夏陷入了沉默。 “时钟会的元老们,我会找人帮你解决,你不要去冒这个风险。包括那些监视你的同伴,我也帮你一起杀了。不管你还有什么逆天计划,现在你都要老老实实跟在我身边。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威胁,毕竟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跟我有旧吧?” 相原挑起唇角,用一种邪恶的语气说道:“你这秘密啊,我吃一辈子!” 虞夏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意念场骤然膨胀起来,像是要把整个暴雨给掀翻,轰鸣声宛若龙吟。 轰隆! 虞夏的额发被狂风掀起,重新戴上了浅栗色的美瞳,她的时间领域被破开了。 “这个可恶的小贼!” 她气得咬牙切齿,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满足,以及一丝丝的欢愉。 至少相原还是会为了她着想的,即便要坏了她的计划,也会想办法补偿她。 虽然虞夏很不情愿就是了。 相原亲自出手帮她大开杀戒,势必会得罪时钟会的那群老怪物们。 但相原显然不在乎这些。 虱子多了不怕咬。 得罪一百个是得罪。 得罪一万个一样是得罪。 正应了那句话。 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 轰隆。 时间的流速恢复正常。 相原伸出的手点在了少女的额头。 “配合一下,装装样子。” 虞夏擡起了眸子,看到了他眼里的戏谑和恶劣,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真讨人厌! 砰的一声。 虞夏配合着倒飞出去,深深嵌进了坚硬的岩壁里,震得碎石和浮灰一起抖落。 棒球帽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易容过的妩媚容颜,面容苍白的毫无血色。 像是受了很重的伤势。 “夏渔小姐!” 项河额头上的血色轰然暴涨,像是红外线的激光一样,横扫而来。 也就是在这一刻,相原擡起了一根手指,一道凌厉至极的刀华稍纵即逝。 就像是一根细密的银线贯穿了暴雨。 哢嚓一声。 项河的脖颈上浮现出一道血线。 血光骤然消散。 相原转过身在他的脑门上一推。 啪的一声。 项河的头颅滚落在地。 第276章 本源现世 星火联赛进行到第四天,反魔头联盟正式宣告瓦解,余下的参赛者还有二百六十人,全员进入了生死大逃杀阶段。 实时直播的弹幕炸开了锅。 “相家的底蕴真是深不可测,时隔十八年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天才啊。” “对于大家族而言,他们的优势是固有的传承,缺点是情报的外泄。相原却走出了自己的一条路,迄今为止没人知道他的能力原理是什么,他的灵质呼吸术也是一个谜,但强度却是毋庸置疑的。”“类似意念的能力,拥有超强的出力和精密的操控,可自行调节的领域范围,极端情况下还能够拟态一种类似于鬼神斩的斩击,这就是传说中的十重妄想?” “相溪已经败了,顾盼的剑阵都没有出手,鹿鸣竟然也选择了避其锋芒吗?” “夏渔小姐也输了,虽然她的预赛排名在第五位,但那是因为她的能力并不是用于输出,可她依然败得很惨……” “你们看,这是在做什么?” 直播的画面里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呼啸的暴风雨里,相原双手结印像是施展了某种术式,中招的夏渔像是深陷梦境里,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柔媚缠绵。 “天呐,这是幻术!” “不可思议,相原控制了夏渔!” “这个魔头竞然还掌握着幻术的能力,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这到底是活灵的效果,还是他自身的能力呢?” “听说深蓝联合的收藏里,有一种特级活灵名叫妖精之血,可以短暂地控制他人的心智,操控敌人为己所用!” “这不是活灵,这是他自己的幻术吧,你们想想他的老师是什么人!” “不对劲,你们仔细看,他施展了这个神秘的术式以后,似乎变得极其地虚弱,原来他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原来如此,怪不得要强行控制夏渔小姐。这魔头的灵质终于亏空了,因此需要有人来保护他的安全,以便恢复灵质。” “好逆天的能力,简直就像是催眠一样,我也好想学啊,这岂不是……” “我特么用膝盖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弹幕里议论纷纷。 餐厅里的观看直播的学生们也都发出了惊呼,被这诡异的能力给吓到了! “真可怕啊,相溪和顾盼都输了!” “剩下的鹿鸣能挡住相家魔头吗?算了,别想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确实,虽然还没打过,但胜负大家都知道,这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相思用力捂脸,以掩饰内心的尴尬,悄咪咪在心里吐槽道:“真能装啊。” 这一幕非常有既视感,很多年前哥哥装病不想去军训的时候,就是这一副半死不活的德性,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当着全球直播的面,他还是会玩这一套。 兄妹俩太熟了,那股装出来的虚弱劲骗得了别人,但却瞒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你哥是不是在装啊?” 江绾雾在旁边小声嘀咕道:“那个夏渔是什么人,他们很熟吗?” 显然这女人嗅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向,莫名的生出了一些危机的意识。 “我也不认识,但莫名有点熟悉。” 相思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明白。 “喂喂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简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今天校董会因为联赛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怎么?” 江绾雾微微蹙眉,眼神微冷。 “有些董事认为,相原的行为目前已经严重破坏了比赛的进程,应该被取消参赛资格。但有的董事却研究了赛制,确认了他的行为确实没有违反任何规定。” 云袖啃着一根油条在旁边幽幽道。 “果然,打不过就开始耍赖!” 相思气得鼓起了腮。 “商院长那边有什么动向么?” 江绾雾有点担忧,那群讨人厌的家伙背后很有势力,指不定会耍什么阴招。 “据小道消息称,其实商院长也想把那小子给弄出去,但也没有表现得过于急切,眼见着事不可为就放弃了。” 云袖有点狐疑说道。 江绾雾沉思了片刻,没有得出什么靠谱的答案,决定待会儿给家里打个电话。 钟声回荡在清晨的雾气里,观海阁的校董会议又一次结束,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载着董事们纷纷离场,好像人去楼空。 不久之前,荷鲁斯之眼在龟壳岛附近,检测到了异端分子的动向。 经由校董会的商讨,黎青阳和克拉苏两位院长已经带队赶赴了现场。 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商耀光开门上车,清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出任何的温度,他用力呼吸着冷空气,轻声呢喃:“虽然雾蜃楼的老板说过,清静无为对我而言才是大道。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即便走上这条大凶之路,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命运已经给了我启示,我是要成为上位者的人,成大事者不拘于小节。” 良久过后,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低声道:“诸神即将降临,人类将会再次迎来黑暗蒙昧的时代。弱者是活不下去的,不如把你们的养分都献出来,成我大业。” 目前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虽然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数,但总体还算可控。 商耀光发动引擎,随手转动方向盘,一脚轰下了油门,冲进了光明里。 黑色的兰博基尼驰骋而去,只留下引擎的轰鸣声,回荡在清晨的寂静里。 纯白的玛莎拉蒂里,有人戴上了墨镜,似是戏谑地望着这一幕。 苏禾冷笑了一声,那张冷冽的脸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看来计划蛮顺利的,这群人真的以为自己要成了。那小子也真是的,差点用力过猛,就不知道收着点么?不过也好,演得越是用力,就越是逼真。上帝欲要他灭亡,必先要他疯狂。” 她纤细的手指敲打着方向盘,随手拨通了一个电话,静静等待着盲音过去。 “喂?” 电话里响起了懒洋洋的声音。 大概是刚睡醒,还有点犯迷糊。 “报个平安,你那边情况如何?” 苏禾淡淡问道:“记得藏得深一点,过于得意忘形可是会在阴沟里翻车的。” “安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大概已经找到了那群人的位置了。” 伏忘乎打了个哈欠:“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就会亲自出手,镇压一切。” 龟壳岛,狂风暴雨浇灌着雨林。 相原在雨幕里伸出右手,磅礴的意念波如龙吟般迸发,奔袭而来的男人在泥泞的丛林里轰然爆开,炸成了一团血雾。 虽然他的灵质还很充盈,但他还是要装出一副虚弱疲惫的样子,扶着坚硬的岩壁,大口喘气:“不得不说,时钟会的这群选手,实力倒是还真的很强啊。自从得知你被我抓了以后,这已经是第九个了。”他甩了甩手,杀起来还挺费劲。 “对于时钟会而言,我是非常重要的核心资产,当然不能就这么丢了。” 虞夏眼神缱绻迷离,像是磕了迷幻药似的,嗓音却很愉悦:“你把我抓了,他们必然会找上门来。这样也好,省得你到处去找了。赶紧把这群人都杀光,我看他们不顺眼已经很久了,就是没机会动手。”话虽如此,此刻小狐狸觉得非常羞耻,莫名要装出这么一副痴女的样子。 但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俩的阵营是敌对的。 不演这么一出戏,没理由走到一起。 丛林里再次响起了慈恚窣窣的声音,有人冲破黑暗奔袭而来,但在拔刀的一瞬间被定住,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拧。 哢嚓一声。 那人的头颅被拧断,像是熟透的西瓜一样落了下来,翻滚在泥土里。 “你的控制能力真让人着迷。” 相原赞叹道。 “少来,我们要演到什么时候?” 虞夏瞥了他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 “演到那群人认为自己赢了为止。” 相原也在她的耳边低语道:“说起来,你还能锁定他们的位置么?” “嗯哼。” 虞夏眯起眼睛:“那座矩阵已经到了最终阶段,即将显现出它的威力。但如果没有你的提醒,实际上我也没有发现,这份相柳本源似乎有着异乎寻常之处。” “异乎寻常?” 相原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因为它很狡猾。” 虞夏淡淡道:“所谓的天理本源,实际上就是神话生物的灵魂。通常而言,神话生物都是暴虐的,是凭借本能去毁灭一切的天灾。但问题是,这份相柳的本源,却有意识地在隐藏自己。这是因为池从池的宿主身上,学到了一部分思维的能力。” “天理的本源还有这种能力?” 相原吃了一惊:“如此说来,天理的本源在过去的历史里会有无数个宿主,那池们岂不是早就拥有人类的思维了?” “不是这样的,即便是神话生物,也要遵循自然的法则。自然赋予了池们如此伟大的力量,代价就是无法思考。” 虞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虚弱,所以才拥有思维。一旦池变得强壮起来,池的思维能力就会被吞噬咯。” “懂了,肌肉控制大脑是吧?” 相原恍然大悟:“那我们在这干嘛?” 虞夏忽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好了,不要再往前走了,就到这里。” 相原微微挑眉,吐槽道:“我什么都没感觉到,你别是在逗我玩吧?” “坑不到你!”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古旧的羊皮卷,乍一看像是以鲜血涂抹而成的,隐隐浮现出岛屿的全貌。 羊皮卷上被标注了一个特殊的区域,隐隐渗出了浓腥的鲜血,无声地蔓延。 看起来也是一个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复合产物,类似于共工权杖那样的东西。 “那群人要开始了。” 虞夏舔了舔红润的唇:“不管他们藏着什么底牌,都逃不过我的摆布。” “你最好有你说的那么自信。” 相原叮嘱道:“我可得提醒你,这里的矩阵有表里两层,不是那么简单的。” “表里两层的矩阵必然存在着联系,只要一方出问题,另一方也会受到影响。我们在这里破坏表层的矩阵,你的人在另一边就有更多的时间处理里层的矩阵。” 虞夏擡起妩媚的眼眸,幸灾乐祸说道:“听说过捕蛇人的故事么?有些捕蛇人会用开水浇灌蛇洞,逼迫蛇从洞里出来。这群蠢货认为他们引出来的是一条虚弱的蛇,但殊不知我已经让它变成了一头狂暴的巨兽。无知者无畏,神之领域的黑魔法和炼金术,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嗬嗬,不愧是古代的老妖怪,刚一落地你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都在密谋布局,真是阴险啊。” 相原严肃叮嘱道:“但是不许搞出天理之咒啊,我对那东西有阴影!” “哼。” 虞夏不耐烦说道:“知道了。”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 幽暗的丛林里,鹿鸣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忽然顿住了脚步,眼神幽深。 “差不多是这里了。” 他低声说道:“果然,这群人提前掌握着情报,他们是有备而来的。校董会里有人察觉到了这一切,才把特殊任务托付给我。但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别人。” 无数看不见的魂灵在丛林里飞速穿梭,给他带回了无数的情报和消息。 本该在重伤修养的相溪穿过了一条泥泞的岩壁隧道,她的黑发在风里起伏,面容苍白却不见虚弱,之前受的伤也已经愈合,再次流露出了那股极强的压迫感。 果不其然,相家人藏得很深,这么快就恢复了战斗力,还找到了这里。 “相溪之前应该是故意要打那一架,她虽是一个武痴,但不会如此鲁莽。” 鹿鸣独自一人消化着情报,低声道:“为了降低自身的威胁性吗?” 幽暗的灌丛里,顾盼背着剑匣沉默地行走,时不时低下头抓起一把泥土嗅一嗅,确定了方位没问题,继续前进。 “这家伙也来了,果然瞒不过他。” 鹿鸣呢喃自语道:“接下来是重头戏,相柳的本源即将现世……” 轰隆一声巨响。 密林的深处震荡起来,仿佛大地被破开了,浓郁的尘埃烟雾冲天而起。 伴随着蛇的嘶鸣声,血色的闪电在半空中横扫而过,雷鸣声滚荡开来。 第277章 清场! 星火联赛第六天的傍晚,龟壳岛的上空突生异象,浓腥的血雾像是蟒蛇一样盘旋起来,仿佛血色的风暴,怒号咆哮。 这一幕何其的诡异,藏在丛林各处的参赛者们纷纷警觉起来,他们意识到了潜在的危险,但还是本能地向前进发,这是夺取积分的绝佳时机,绝对不容错过。 高耸的巨石祭坛堆砌在风雨里,石头的排列就像是嶙峋的蛇骨一般,石缝里还流淌着浓腥的鲜血,在泥泞的土壤里构筑成了诡异的阵纹,仿佛中世纪的魔法阵。 幽暗的血光像是女神的裙摆一样流淌在丛林里,像是半透明的界域似的。 “终于快要完成了。” 阿娅淋着雨,走入了祭坛里,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感。 “头儿。” 队友们淋着雨,低声说道:“我们就剩八个人了,收到你的消息以后及时赶了回来,完成了这里的矩阵。剩下的人都没能回来,大概是都死在路上了。” “没关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阿娅向他们招了招手:“进来吧,只要在矩阵里,相柳本源出来之前,我们是安全的。这里会临时变成一个小型的异侧,谁都无法强闯进来。而等到相柳本源现世,我们将其降服以后,这场比赛也就结束了,不会再有任何的悬念了。” 队友们松了一口气,走到了她的身边,忍不住低声问道:“头儿,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一旦被查到,会不会……” 阿娅冷笑一声,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轻蔑,嗤笑道:“如果没有上面的默许,我们怎么可能找到封魔矩阵的雏形?只凭借我的黑魔法和炼金术造诣,再加上你们这几个新手菜鸟,二十年的时间也无法制造出如此规模的矩阵。哪怕是有联盟成员的帮助,也无法短时间内成气候。” 队友们一愣,面面相觑。 “难怪,我们改良的是封魔矩阵,这是那些大人物们留下来的底牌吧。” “怪不得,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这样一来我可就放心多了,果然我们贯彻的是某些大人物的意志!” “其实也不完全是,很明显这是校方在布置封魔矩阵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一个复刻版的小型矩阵。因为做的比较隐秘,所以没有被人发现。真正的大规模的封魔矩阵,应该布置在了岛屿的外侧。”众人议论纷纷。 所谓的封魔矩阵,实际上大有来头。 同样来自于黑魔法和炼金术应用中的神之领域,通常是长生种们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原始灾难而布置的,用来降低天理本源的活性,将其半永久的封印起来。 很少有人了解封魔矩阵的本质。 但今天他们看到了。 因为校董会里的一些大人物们,以通天的手段在这座岛上留下了另一个封魔矩阵的雏形,成为了他们最大的依仗。 “等等,叶先生呢?” 有人在风雨里左顾右盼。 “叶先生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 阿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幽幽说道:“那些蠢货看到这里的动静以后一定会蜂拥而至,届时我们会释放出天理之咒,把他们全部变成血食。叶先生已经急不可耐了,他在等待着他的食物。”众人一愣,都反应过来了。 幸亏他们选对了阵营,否则下场就是被天理之咒感染,变成任人吞噬的血食! “也就是说,这里会变成地狱啊。” 有人闭上眼睛,克制着内心的软弱,低声道:“我们就是地狱里的刽子手。” “这个世界本就是人吃人的世界。” 阿娅擡起眼睛,眼瞳里弥漫着令人心悸的残忍,冷笑了一声:“诸神的时代即将来临,谁还能保证今后会维持现有的秩序?我们不想尽一切办法往上爬,到时候就只能像是猪狗一样被人给吃掉!”她摸出了那个古朴的镜子,心有余悸说道:“先看看那个相家的魔头在做什么,这个人太危险了,必须” 话音刚落,她愣了一下。 阿娅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幽暗的丛林里弥漫着浓腥的味道,血腥味引出了藏匿起来的野兽,泥土里的虫豸也探出头来,像是新生的婴儿。 相原蹲下身,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 “整个地下都是蛇巢么?” 他的感知深入地下,感受着土壤深处错综复杂的隧道,只觉得头皮发麻。 松动的土壤里,到处都是变异的巨蟒在破土奔袭,无数条蛇汇聚到一起的时候,亿万的蛇鳞开合摩擦,就仿佛地狱里蠕动的蛆虫似的,简直令人作呕。 “天理复苏的时候,会找到生理结构相似的生物作为载体,可以理解为新生的神话之躯,只是弱了很多。这里的生态环境已经被相柳的本源改造,所有的蛇类都会被池的基因所感染。说白了就是天理之咒在扩散,只是活性没有那么强而已。” 虞夏双手抱胸倚着一棵古树,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淡淡说道:“我本来想着,通过黑魔法和炼金术引爆这些蛇类体内的天理之咒,将其活性提升到最大。但既然你不允许,那我就只能选择放弃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剩下的参赛者都会冲到这里来吧。即便这里的天理之咒活性很低,但也有感染的风险。” 相原眼神闪动起来:“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这群人绝对不能过来,否则一旦被大规模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把他们弄出去?” 虞夏沉默了一秒:“这么多人,可能来不及,但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的话,我倒是可以施展时间领域来帮你。” 相原微微一怔:“你确定?” 虞夏娇哼一声:“我有很多时间分身,只要是在五公里的范围内,不管你走到哪里,都会在时间加速的领域内。但想要把剩下的参赛者全都驱逐出去,还是很考验你的能力性能,以及灵质储备。”“没关系,把你的领域打开吧,有你这么一个顶级辅助,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相原活动着手腕,黄金瞳再次被点燃:“正好我还有一点新东西要试试。” 虞夏饶有兴致眯起眼睛,眼瞳里也浮现出了诡异的暗金色,像是恶鬼苏醒。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苦昼短! 空灵的声音反复回荡在风雨里。 时间领域轰然扩张。 相原一瞬间冲了出去,杀意凛然。 时间领域内,时光的洪流恍若决堤,他踏着泥泞的地面狂奔疾步,瞬息突进。 正在赶赴战场的参赛者们都听到了那个空灵柔媚的声音,恍惚间在幽暗的林子里看到了一个纤细窈窕的少女侧影,稍纵即逝的宛若鬼魅一般,让人心生惊惧。 “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杀意,还有龙吟般的刀鸣声。 风雨被破开,相原鼓动着意念场破空而至,陨石般坠落在地,溅起泥屑。 意念场收缩。 小龙女从天而降,像是跟他合二为一,擡起的右手宛若拨弄着虚无的琴弦。 “极意·鬼神斩………” 君临天下的气势节节攀升,古老的剑道极意凝聚成一线,就像是虚空里的琴弦被拨动了,龙吟般的声音进发了出来。 “破!” 相原脑海里浮现出了天地失衡的景象,无尽的裂隙在通天之柱上蔓延。 时隔两个月,至尊之术终于被他们给重现了出来,演化出绝世的锋芒! 隔空斩击! 哢嚓一声。 一道凄厉的刀痕骤然弥漫开来,失控就像是镜子一样碎裂,稍纵即逝。 一批奔赴而来的参赛者骤然被刀痕所贯穿,胸口狂喷出血,愕然倒地。 快。 太快! 相原来的太快。 而他的斩击更是神鬼莫测。 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便在这凌厉至极的斩击下重伤倒地,失血昏迷。 “怪物……” 这是他们昏迷前最后的念头。 唰的一声,相原转身消失,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敌人,杀意喷薄而出。 第二批赶赴过来的参赛者也听到了龙吟般的刀鸣声,几乎是毫无防备便被凭空乍现的斩击贯穿,甚至感受不到疼痛。 第三批,第四批,乃至第五批…… 全部被瞬杀! 呼啸的风在林子里穿梭,暴雨里骤然乍现的鬼魅侧影,伴随着高亢的龙吟声,凌厉的刀痕凭空弥漫,就像是闪电一般。 一批批毫无察觉的参赛者们被刀痕所贯穿,鲜血在林子里喷溅,腥味弥漫。 纤细窈窕的少女们隐藏在丛林的各个角落,轻柔妩媚的吟唱声回荡在风雨里。 相原宛若鬼神一般飞速驰骋,沿途所经之处挥出了凌厉至极的斩击,一道道凄寒的刀光如影随形,恍若潮水喷涌。 无数凌厉的刀意汇聚一处,泛黄的枯叶凋零,于风中破碎,寂寞肃杀。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这一幕就连旁观的虞夏都看得心惊莫名,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即便是作为灵媒的记忆里,都未曾见过如此凌厉的斩击,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鬼神之术! 即便没有时间领域的加持,这种凭空演化出来的斩击也很难招架。 “确实是怪物…… 虞夏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杀下去,这小子只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可以淘汰掉二百位参赛者! 何等恐怖的效率! 此刻的相原已经沉浸在鬼神斩的艺术里,俨然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那些被瞬秒的参赛者们连示警消息都无法传递出去,便倒在了这片丛林里。 只有极少数人还没有被卷入这场无差别的屠杀里,但他们却看到了遍地重伤昏迷的倒霉蛋,心生惊惧,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林婧刚刚冲进林子里,便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傻了,脑子都停止了思考。 “卧槽,有怪物!” 华博刚想要尖叫,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说道:“小婧你快看,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像不像是相原同学留下的?” 林婧愣了一下,强行恢复了理智,喃喃说道:“好像还真的像他的手笔!” 也就是这一刻,丛林里的破空声骤然袭来,耳边流逝的风声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他们看到了稍纵即逝的黄金瞳。 杀机浓烈的几乎窒息。 但就在关键时刻,蓄势待发的刀意忽然散去,铺天盖地的杀机扫荡一空。 相原强行止住了脚步,扶着一块巨石气喘吁吁,浑身冒出了汗水,一股热气蒸腾了起来,像是水蒸气一样挥发。 “相原同学!” 华博急忙警戒,架起了能量盾。 “啊!” 林婧惊喜地呼喊了一声,指尖生出了一株碧绿的植物,连忙探了过去。 相原没有拒绝,那株碧绿的植物缠绕到他的手臂上,一根细软的尖刺轻轻扎进血管里,释放出了一股柔和的能量。 相原的体力和灵质都在迅速恢复,回过神来说道:“你们俩来这里做什么?” 华博一愣:“呃,队长吩咐过的,要尽快跟您汇合。要是实在找不到您在哪,就打探一下您在做什么,顺便帮帮忙。” “听说相原同学在无差别淘汰其他的选手,虽然不太理解这么做的意义,但我们俩还是跟着偷袭了几个大笨蛋。” 林婧竖起四根手指:“我们一路过来淘汰了四个小队,是不是很厉害?” 相原有点难以置信:“你们一个坦克一个奶妈能淘汰四支队伍?” “对啊,虽然我俩没什么攻击力,但是可以把敌人给活活耗到虚脱嘛。” 华博挠了挠头:“您这是?” “没什么,不用管我。除了极少数排名靠前的参赛者,剩下的人几乎快被我清理干净了。现在听我说,不要往这边跑了,我给你们一个坐标,赶紧支援过去。” 相原摇了摇头:“柚清和小依可能会有危险,你们俩过去以后还能帮帮忙。如果实在是找不到的话,就找一个地方苟起来。只要你们能苟到最后,就能获得很好的名次。至于积分……已经不重要了。”话音落下,他没再说什么,竖起了大拇指以示赞赏,瞬间消失在了风雨里。 “积分不重要了?” 华博嘴唇动了动:“好像也确实,一共就三百个人,都快被他给淘汰完了,可不是只要苟下去,就能拿好名次了。” 林婧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道:“华博哥,我们原来预期是多少名?” 华博想了想:“二百名就算成功。” 林婧幽幽道:“现在没被淘汰的参赛者加起来,还能有二十个人吗?” 华博沉默一秒:“可能没有了。” 暴雨倾盆,浓腥的血腥味在风雨里弥漫,灌木丛静得像是人间地狱。 天地寂寞荒,屠杀还在继续! 轰隆一声,乌云被照破了,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依次降落,笼罩着重伤昏厥的参赛者们,锁定了他们的生命体征。 巨石祭坛里的阿娅震惊地望着这一幕,无数道金色的光柱降落地毫无征兆,短时间内她数都数不过来,愕然当场。 “怎么会这样?” 她吃了一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突然间被淘汰?” 那枚古朴的镜子闪烁着寒光,但却捕捉不到任何清晰的画面,只有稍纵即逝的残影掠过,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每次都是这样。 每一次都是这个样子! 每次阿娅掌握了局势,那个可恶的相家魔头都会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早就知道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该死家伙给扼杀在摇篮里。” 阿娅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发抖。 “那些参赛者正被人以极快的速度淘汰,这样下去很快就没有人了啊!” 有人吃了一惊:“那天理之咒……” “该死的相家魔头!” 阿娅面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让她的心里愈发恐惧。 众人面露震撼之色,只见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越来越多,距离他们的位置也愈发的靠近,这一幕简直颠覆常理! 数不清。 完全数不清。 无数金色的光柱落下。 无数金色的光柱消弭。 众人数着光柱,胆战心惊。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接近二百位参赛者,全部都遭到了淘汰! 这是何等可怕的效率! “怪物……” 接下来,更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清扫了一切的障碍以后,即将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突进! 也就是在这一刻,呼啸而来的风变得锐利了起来,一棵棵参天的古树被拦腰斩断,泛黄的枯叶碎成了童粉,无声凋零。 风雨被破开,凌厉至极的刀意如刀割,轰然碾碎了茂密的丛林,在泥泞的土地里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痕。 狂风暴雨一瞬间呼啸而过,阿娅的心里生出了寒意,队友们更是惊惧莫名。 好在这道刀痕在他们面前戛然而止。 很好,看来是异侧的保护起作用了。 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哟,好久不见啊。” 相原气喘吁吁地从丛林里走出来,湿透的碎发黏在了额前,黄金瞳黯淡地几乎要熄灭,很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千娇百媚的虞夏跟在他的身边,但眼神却迷离又深邃,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雾。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操纵着。 相原放松着疲惫的心神,看到了那座巨大矩阵的全貌,也锁定了每一个敌人。 “叶卫诚不在………”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 与此同时,阿娅也在打量着他们。 “原来如此,时钟会的夏渔被操纵了,这可是顶级的辅助,在她的时间领域之下,也难怪能完成清场的操作。” 阿娅恍然大悟,这就不奇怪了。 “小心点,这家伙能用妖法魅惑人心,说不定也能把我们给控制了!” 有人提醒道。 也有人冷笑:“放心吧,这种能力是要能使用很多次的话,那他早就用了。” 阿娅唇边艰难地扯出了一丝冷笑,强撑起了信心,嘲弄道:“真是强硬啊,竟然把那么多人都给淘汰了,还能这么快锁定我的位置。我记得,我不是用黑魔法和炼金术,布置了非常多的迷阵吗?”相原呼出一口气,他的呼吸在暴雨里凝结成白雾,嗓音沙哑:“嗬,你的那些障眼法,在我这双眼睛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戏。有这无聊的功夫,不如多照照镜子,看看你们一个个被吓得那怂样。”阿娅面色骤冷。 她仅剩的队友们也面色不善。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 阿娅嗤笑一声:“相柳的本源即将被我唤醒,这里会短暂的出现一个小型的异侧。没有我的允许,谁都进不来。” 队友们相视一笑,仿佛都看到了相家魔头稍后无能狂怒的样子,很是得意。 相原再强又能怎么样呢。 在矩阵的面前,依然是无能为力。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 相原闭上了眼睛,虚无的小龙女从背后浮现出来,为他灌注着灵质。 “按照自然的规则,相柳复苏之前的确会形成一个小型的异侧。你们用矩阵唤醒了池,算是变相躲在了异侧里。与此同时,你们也掌握了这个小型异侧的操控权。但问题是,这个异侧未必就打不开。”他顿了顿:“只要有人掌握着这个矩阵的一部分权限,就能打开异侧大门。” 虞夏擡起了头,棒球帽下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浮现出一丝隐藏极深的狡黠,只见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木制的金刚杵。 哢嚓。 她用力一捏,金刚杵应声粉碎。 阿娅面色骤然凝固。 他的队友们的眼神几乎炸裂。 半空中如女神裙摆般流淌的血色戛然而止,就像是妖魔停止了咆哮和呜咽。 变得温顺起来。 “现在,异侧的大门打开了。” 相原睁开眼睛,黄金瞳再次变得明亮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踏前一步,像是故意在展示什么一样,泥泞的鞋子轻轻落地。 啪。 “从这一刻起,这里谁都能进。” 相原一步踏了进来,双手骤然摊开。 巨大的惊惧在阿娅的内心炸开,本能地求生意识爆发了出来,她的七窍里流出了浓腥的鲜血,地面轰然颤动起来。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狂龙般翻滚搅动,牢牢簇拥着她。 但也就是这一刻。 相原伸出了手,屈指微弹。 “破。” 哢嚓一声。 阿娅的队友们只觉得天旋地转。 风和雨倒转。 刀气的嗡鸣声在耳边流逝。 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临死的一瞬间,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们的头颅被斩下来了,像是皮球一样在半空中旋转,视线颠倒。 他们的无头尸体仰天倒下。 意识也陷入了黑暗。 轰! 无数粗壮的藤蔓被破开,及时闪躲的阿娅惨叫一声,左肩被骤然斩断。 浓郁的绿光在她断裂的伤口生出,迅速生长出新的肢体,像是新生枝芽。 相原一步闯入藤蔓的牢笼里,一道凌厉的刀气撕裂了粗壮的原木,杀意凛然。 怎么可能这么快! 阿娅悚然而惊。 她的眼瞳里仿佛倒映出自己的死相。 “醒来!” 她纵声怒吼。 第278章 蜃龙与九尾狐 龟壳岛的上空,浮空的机械堡垒的中枢控制室内,突然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针对天理之咒的监控闪烁红光,相对应的活性值大幅提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百的临界点,数据还在飙升,濒临失控。 十二位部长却集体陷入了被雷劈的状态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足足二百零六位参赛者惨遭淘汰,负责救援的圣光矩阵目前已经严重过载,裁判组的人手都不够用了,大家都在通讯频道里急得骂娘。 这是什么夸张的战绩! “我知道,我玩吃鸡游戏的时候也干过这种事情,这叫堵桥!缩圈的时候,大家都忙着跑毒,到时候你就可以架着枪在敌人的必经之路埋伏,一打一个准儿!” “别放屁了,所谓的堵桥是堵一条路,但天生邪恶的相原分明是堵了整片丛林!即便有夏渔这样的顶级辅助帮忙,这也是非常夸张的战绩,这是何等优秀的能力性能,他的灵质难道不会枯竭吗?”“这下倒好了,这才刚刚到第七天,参赛选手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人了。数尽过去一百年的历史,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到底谁放这小子来参赛的,直接把天赐仪式给他不就得了,还打个屁啊。”“别瞎嚷嚷了,赶紧过来帮忙啊,二百多个重伤的参赛者,以现在的人手根本就救不过来,赶紧向本部呼叫支援啊!” “我们已经向本部发出报告了,现在比赛已经提前进入到白热化的阶段。前二十的排名大概率会在今天出炉,我们必须提前统计好积分榜,准备投放奖励。” “我只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死人了,虽然每一位参赛者都签了生死自负的合同,但有些人的背景相对复杂,他们的家长很有可能会来找校方的麻烦,这很难搞。” “嘿,那可不一定,看这架势今天还是会继续死人,而且死得不止一个!” 部长们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冠位以下见到如此超规格的战斗力了,这样的天赋和实力毫无疑问也是千年最强的级别,在历史上都是极其罕见的。 “有其师必有其徒,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无疑是在告诉世人,同阶之中他是最强的,而且是压倒性的强,他是不可战胜的,他所向无敌!” 不得不承认,虽然赛程全乱了,但这一次的比赛却相当好看,精彩至极。 往年都是百子争锋,但今年却是一枝独秀,荒野求生变成了死亡逃杀。 够劲! “劲个屁啊,可恶的相家小鬼!” 谢廉拍着额头,指挥着手底下的主任们东奔西跑,时不时发出崩溃的咆哮。 “通知安部长,如果医疗组人手不够的话,马上通知灵药密会过来救场!” 他咆哮道:“圣光矩阵绝对不能崩溃,必须抓紧时间维护,快动起来!” 作为教务部的部长,此刻他压力山大,汗流浃背:“观测部负责统计,开拓部时刻保持警戒,肃查部一定要保证内部安全,新闻部这个时候就别他妈的吃瓜了,赶紧润色一下稿子,对外公关!”任职二十年的时间里,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情况,声音变得歇斯底里:“联赛可能要提前结束,我们得准备好发放奖励,请神秘部和资源部的两位部长,立刻来会议室开会。包括金融部部长,我需要知道这一次的财务账单,还有……” 轰隆一声巨响。 谢廉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那张苍白的老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表情。 “又是什么情况?” 谢廉怒吼道。 紧闭的大门忽然被打开,秘书们恭敬地俯身行礼,以表示尊敬。 “黎院长?克拉苏院长?” 谢廉微微一怔,连忙起身。 “相柳的本源苏醒了。” 黎青阳拎着金属箱进来,懒散的脸上罕见浮现出凝重,嘴里叼着一根烟:“那群小家伙们还挺能干的,但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封魔矩阵已经准备就绪,封印的仪式也筹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启动。” 克拉苏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轻声祈祷道:“愿主慈悲,庇佑世人。” 电闪雷鸣的一瞬间。 相原迎着龙蛇般扭动的树藤,再一次探出了右手,屈指微弹,刀势进发。 阿娅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伴随着龙吟般的刀鸣声,凌厉的刀势如洪水决堤般倾泻出来,一道稍纵即逝的裂隙在虚空里蔓延,恍惚间像是宇宙的原暗破裂,恶魔在黑暗里冷冷俯瞰人间。 浓郁的血腥气呼啸而过,就像是地狱里的罡风,血色的刀华一闪而过。 极意·鬼神斩! 光阴于无声中流逝,阿娅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高挑的身体被拦腰斩断,深绿色的鲜血狂喷出来,洒在祭坛里。 据说阿娅之所以能在校内有着较高的排名,是因为她的能力性能极高。 她的完质术名为德鲁伊,特点是能够让自身完全植物化,获得不死之身。 当然,不死之身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并不是说她真的不能被杀死。 但对于同阶战斗而言,想要彻底的杀死阿娅,就得把她给切成臊子才行。 正因如此,阿娅还是喊出了那句话,在关键时刻捏碎了掌心的矩阵中枢。 “你的败因,就是没有一瞬间把我分尸,但你不会有任何的机会了。” 阿娅染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诡秘的笑容,半边身体狼狈地跌落在地,断裂的伤口里喷出了无数细嫩的枝芽,深深扎根在泥土里,汲取着地底植被的生命力。 “败因?” 相原微微挑眉。 地面轰然颤动起来,伴随着泥土的塌陷滑落,浓郁的腥臭气扑面而来。 泥屑轰然炸开,躁动的群蛇像是弹簧一样跳了出来,凶狠地撞在了相原的面前,被他释放出的刀意碾成了血沫。 奇怪的是,阿娅分明也在蛇群之中,但却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攻击。 她只是在歇斯底里的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那个少年的死相。 “暴动!” 阿娅尖叫出声,口中说出的却是古老又失落的语言,每一个音节都古怪低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风雨里流动的血色骤然狂暴起来,就像是鲜血的飓风一样汇聚,冲天而起。 天理之咒轰然暴动! 暴雨被染红,仿佛血色的地狱。 相原置身于地狱里。 泥土被掀翻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游动,一瞬间破土而出。 伴随着泥屑如瀑布般落下,妖娆矫健的怪物冲天而起,仰天嘶鸣尖叫。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看清了怪物的长相,即便是早有准备,依然一阵恶寒。 那是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竟然生有一张形似女人的脸,唇边露出尖锐的毒牙,吐出来的信子还在舔着血。 池染有鲜血的红发垂落下来,遮住了遍布蛇鳞的赤裸躯体,粗壮的蛇尾淋漓着浓腥的毒液,像是硫酸一般洒落在地。 怪物纵声咆哮,声威震天! 终于出现了。 这就是相柳本源的本相! 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相柳的本源通过反复更换宿主,已经成长到如今的规模,就像是一尊远古的神魔强硬地复苏! 这还是在相柳本源没有最优寄生体的情况,倘若这座岛上还有人类生活的话,毫无疑问又会诞生一位新的天理宿主! 而眼下这种情况,相柳的本源就是最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接近神话躯体的畸变态,一尊纯粹以杀戮为生的野兽! 诸神陨落的现代,少有人能有直面如此诡异的生命体,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相原却几乎想要呕吐。 此刻的他百分百确定。 这就是从秋和体内剥离的本源。 寄生秋和的那段时间里,相柳的本源模仿人类女性部分生理结构,以及相对应的思维模式,竞然连能力都学到了一些。 若有若无的闪电在怪物的妖异蛇瞳里氤氲,池的修长双手探入风雨里,枯瘦的十指弯曲成爪,指甲里满是血肉残渣。 “你可真丑啊。” 相原再一次直面远古的神威,黄金瞳里浮现出一丝凝重,刀意蓄势待发。 怪物嘶哑尖叫,扭动着妖娆矫健的躯体,轰然向他奔袭而来,雷电炸裂。 那竞然是阿闼婆吠陀的气息! 也就是这一刻,虞夏莞尔一笑,空灵的嗓音回荡在轰鸣里:“封印!” 她吐出的也是古怪低沉的音节,就像是太古的失落语言,祭祀在祭坛上高歌。 风雨里流转的血色飓风戛然而止,忽然变得温顺又驯服,像是鱼摆动尾巴。 天理之咒急剧衰变! “很不错的想法,将封魔仪式改良为唤魔仪式,通过表里两层的矩阵核心,进行两级反转的自由操控。但败就败在,你们真的太过于贪心了,偏偏要在这两层矩阵的基础上,再加入其他的矩阵。如此一来,这座巨大的阵法就失去了完整性,我也就有机可乘,轻松实现了入侵。” 虞夏笑得千娇百媚,笑意却有点冷,像是冰河乍破,寒流涌动:“我的能力是时间,二十四小时内足够我做很多事。比如找到这座岛上的每一处核心阵纹,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其修改。”阿娅的表情骤然凝固。 怪物仰天悲鸣,天理之咒的活性大幅衰弱,盘踞在风雨里的血色飓风就像是牢笼一样囚禁着池,死死压制池的意志。 社的双手捂住了脸,指缝里露出凄厉的蛇瞳,浓腥的鲜血流淌出来,竟然流露出了人类的仇恨和怨毒,甚至还有恐惧。 因为怪物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那是天理的气息! “准备好了吗?” 虞夏轻声说道。 “嗯啊。” 相原也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的声音很轻,但眼瞳里的金色却如潮水般狂涨,气势也在节节攀升。 相原的灵质沸腾了起来,白发的龙女如神灵般从天而降,从背后轻轻簇拥着他,像是跟他融为了一体,他的生命结构在毁灭中得到重塑,灵魂纵声咆哮 黄金瞳燃烧到了极致,瞳底深处盘踞着一尊赤铜鬼面的古龙,夭矫欲飞! 虞夏的灵质也在沸腾,窈窕纤细的身体里释放出了来自太古洪荒的伟力,生命结构得到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仿佛重生。 暗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妖娆的白狐苏醒,曼妙的九尾如玫瑰般怒放! 天理化,完成!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 同为天命者的默契,已经让他们知道这一刻应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只需要释放出最强的一击即可。 远古时代,那些被称之为半神的英雄们,总是以这样强硬的方式镇压天灾。 相原擡起右手,宛若潮水般的刀意在掌心汇聚出来,仿佛生出了无穷尽的闪灭刀弧,凌厉的刀气凝而不发,刀势膨胀。 虞夏也擡起了右手,指尖划破风雨的声音像是时间飞速流逝,仿佛沧海桑田!! 鬼神斩,爆发! 苦昼短,爆发! 虞夏的右手落下,时间的洪流淹没了如做困兽之斗的怪物,池就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化,变得衰老又虚弱。 光阴流逝。 怪物的面容变得苍老,生出了无数细密的皱纹,妖异的蛇瞳也变得黯淡。 池的躯体变得佝偻,干枯的蛇鳞一寸寸剥落,粗壮的蛇尾也变得干瘪下去。 野性在衰退,愤怒也在瓦解。 相原的右手也落了下来,如同悲悯的佛陀抚摸忏悔的罪人,无穷尽的刀气却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宛若洪水决堤。 哢嚓一声。 怪物的躯体迸发出了支离破碎的声响,像是脆弱的瓷器绽开了裂隙。 无数道凌厉的刀痕纵横交错,绞杀着怪物的魁伟躯体,刀气迸溅四溢。 轰隆一声巨响,暴动的天理之咒炸散开来,像是逃逸的亡灵一样疯狂寻找着载体,但什么都没有找到,徒劳消弭。 怪物体内的魂灵仰天咆哮,像是不甘心就这么被斩杀,但却无能为力。 因为在池的意识里,眼前的敌人哪里还是什么少年少女,分明就是古奥威严的蜃龙,以及妖娆森严的九尾狐! 怪物的躯体轰然爆开,浓腥的血雾里只有一枚晶莹的蛇卵跌落在地,它流露出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令人垂涎万分。 这就是……相柳的本源! 第279章 天赐仪式 午夜里暴风雨变得声势浩荡,相柳本源现世的这一刻,刚过第七天的零点。 巨石祭坛轰然颤动,石缝里喷涌出了浓郁的鲜血,诡异的阵纹再一次亮起,像是某种隐秘的仪式即将被启动似的。 相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枚晶莹的蛇卵,这就是相柳本源最原始的状态,它的活性已经被降到了最低,就像是一块寻常的玉石一样,透着一股子凉意。 虞夏并没有出手抢夺,不完整的相柳本源对她而言并无太大作用,经历过刚才的一战过后,她的眼神里重新浮现出了昔日的柔媚和灵动,淡漠的人性焕发出了光彩,仿佛重新找回了被压制的自我。风来吹动她微微泛红的长发,发丝凌乱了那张妩媚的瓜子脸,生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融于荒芜的天地里。 也就是在这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时空就像是出现了扭曲一般,以相原和虞夏所在的位置为原点,无形的漩涡在扭转,但却在一瞬间恢复了原貌。 实际上时空扭曲的原点不是他们。 而是那枚相柳的本源。 “表里两层的矩阵,互相连通着时空隧道,这帮人打算得到了相柳的本源以后,再送到那位天理宿主的手里。” 虞夏嘲弄地一笑:“那位天理宿主当然不能出现在这里,否则相柳的本源会感应到他的气息,拚了命想要逃窜。” “是么?” 相原感受着异常的时空变化,询问道:“你破坏了时空传送的阵纹?” “当然不是,我哪里有这个功夫?” 虞夏翻了一个妩媚的白眼,嗓音也变得娇嗔起来:“大概是你的小姘头啦。” “原来如此,他们还挺能干的。” 相原把那枚蛇卵收入了口袋里。 暴雨落下,雨水冲刷着冰冷的巨石祭坛,矩阵还没有被破坏,但已经失效。 天地寂寞荒,宛若树人般扎根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呆滞,死死盯着他们俩。 她的表情里生出一种愤懑又怨恨的情绪,像是女鬼一样扭曲起来,咬牙切齿。 “下地狱吧………” 她披头散发似显癫狂,咬着牙从牙齿缝隙里吐出了怨毒的咒骂,像是中世纪的女巫被执行火刑前所发出的邪恶诅咒。 诅咒应验。 幽暗的丛林深处,潜伏在黑暗里的男人骤然拔刀,凄厉的寒光照破了风雨,一左一右如影随形,刀势节节攀升。 这是为数不多侥幸存活的参赛者,就像是丛林里的毒蛇,耐心蛰伏着。 直到相柳本源显示,才终于现身。 他使用的完质术,依然是五轮刀! 有那么一瞬间,震怒的白虎咆哮而来,悍然轰碎了交错的刀光,宛若陨石般砸在了男人的胸口,云气透体炸散! 男人浑身迸发出鲜血,猝不及防下跟跄跪地,倒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相溪黑发飘摇,冷漠地俯瞰着敌人,淡漠说道:“我记得你,校内排名第三十几来着?但如今看来,你一点儿都不弱,一直在为了这一天而藏拙吧?” 她一掌落下,云气翻涌:“初代往生会为了相柳的本源,真是做足了功夫。” 砰! 男人的头颅炸开,当场毙命。 暴雨里浮现出了无数尖叫的魂灵,它们就如同混沌的妖魔一般,缠绕在灌木丛的角落里,绞杀着一位匍匐在地的女人。 来自时钟会的成员,她的双手刚刚准备结印,便被无数魂灵缠身,惨遭撕咬。 无数妖魔般的魂灵宛若野兽,疯狂啃食着她的血肉,鲜血淋漓,骨骼破碎。 鹿鸣虚弱地扶着一块巨石,冷漠地看着她被百鬼缠身蚕食殆尽,松了一口气。 “要是让你结成了时间领域,那还真的有点麻烦,只能请你去死了。” 他低声说道。 狂风暴雨骤然凌乱了起来,矮小的男孩踏破泥泞的土地狂奔,如同闪电一般迅捷灵活,摩擦着空气迸发出隐约的电光。 貌似是来自地方势力的成员,但看这架势也是绝对的精英水平,自始至终都在隐藏着实力,只是为了这一刻的爆发。 多半是来自二代往生会。 但铺天盖地的剑光骤然袭来,即便是以男孩的神速都无法躲避,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能坐以待毙。 哢嚓一声。 无数剑光透体而过,男孩浑身被贯穿了数不清的血洞,鲜血狂喷,生机断绝。 顾盼背着剑匣松了口气,越到关键时刻越要速战速决,敌人的实力本就非常强劲,很有可能隐藏着什么棘手的活灵。 不得不说,相柳的本源真是一个好东西,多方势力卯足了力气要来争抢。 包括校内排名的前三位,他们都是带着各自的任务来的,先前的蛰伏也是为了这一刻,确保相柳本源不会遗失。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相原双手插在口袋里,任由小龙女给他补充灵质,黄金瞳里一片冷漠。 “我估计不止。” 虞夏似笑非笑说道。 暴雨滂沱,埋在泥土里的阿娅眼神依然怨毒,冷笑一声:“你们真的以为就这么赢了吗?接下来,你们又如何应对?” 时空泛起了涟漪,一道凄厉的裂缝骤然弥漫开来,就像是世界的壁垒破碎。 这一幕,相原和虞夏都见过。 特级活灵·天外帷幕! 最早是时家的收藏,后来辗转反侧流入极乐会,最后落入了初代往生会手中。 时空的裂隙里,肃冷的中年男人俯身探头,双手按在了腰间的两柄太刀上,凝练的刀势浑然天成,浓烈得近乎窒息。 冈田以藏! 五轮刀! 这就是初代往生会的最终底牌。 为了得到相柳的本源,他们不惜采取最终的应急预案,冒着暴露的风险也要让这位王牌杀手亲自出手抢夺,破坏比赛! “死吧!” 阿娅尖叫狂笑:“死吧!” 冈田以藏骤然拔刀,他的气势就如同修罗恶鬼,森然的杀意铺天盖地! 刀锋未出,刀势便已经喷薄出来。 狂风撩起了相原和虞夏的额发。 这绝非是他们能够对抗的敌人。 冈田以藏不是太一阶就是理法阶。 即便他们是天命者,但苦于位阶的各种限制,根本发挥不出真正的实力。 冈田以藏擡起阴翳的眼瞳,瞳孔里倒映着暴雨里的少年和少女,就当他认为即将得手的一瞬间,却忽然悚然而惊。 他的背后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影,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悄无声息现身。 “老朋友,好久不见。” 姬衍的双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死火! 以百年的仇恨为薪柴,漆黑的不死火燃烧了起来,无声地咆哮嘶吼。 冈田以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他的双手竞然在一瞬间便被烧断了,令人绝望的黑炎静谧的燃烧着,冒出了黑色的余烬。 “姬衍!” 男人惊恐莫名,放任双刀跌落在地,恐惧地后退:“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等等,原来如此,难怪你活着,难怪你能悄无声息地靠近我!这一切都是幻术,天生邪恶的伏忘乎!” 冈田以藏又惊又怒。 恍然惊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姬衍浑身冒出了死寂的黑炎,擡起双手抓住了他的脑袋,纵声大笑:“是的,你之前所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幻术。但很可惜,你醒悟得太晚了。一百年没有见过了,让我们来叙叙旧吧,我的老友!”滚滚黑炎升腾,冈田以藏的眼睛顷刻间便被烧毁了,只剩下焦黑的血洞。 他踉跄着后退,却根本无法摆脱面前的恶鬼,只能徒劳地咆哮嘶吼,忍受着黑炎的侵蚀,承受着烧灼的剧痛。 恐惧。 太恐惧了。 难辨真假的幻术。 现实和虚幻的交错。 当然还有眼前这个复仇的恶鬼。 姬衍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灵,死死抱着他的脑袋,宣泄着百年的恨意。 凄厉的惨叫和快意的大笑混合在一起,淹没在了时空弥合的轰响声里。 风和雨飘摇,阿娅的表情彻底呆滞,眼神里的怨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绝望,她的表情也变得极其难看。 “很好,自诩聪明的阿娅小姐,终于用尽了所有的底牌,可惜依然没有杀死天生邪恶的相家魔头,这该如何是好呢?” 相原居高临下,冷漠俯瞰着她:“再告诉你一个扎心的事实好了,其实若不是为了把你背后的人给钓出来,根本不需要等到这一天,我早就把你给杀了。自始至终,你都是路边的一条,不值一提。”他探出一根手指,刀意凝聚:“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要承担代价。乖乖上路吧,过段时间叶卫诚也会下去陪你的。” 虞夏双手抱胸戏谑地看着这一幕,杀人诛心什么的,她可是最喜欢了。 “不,不要!” 阿娅尖叫道:“我还知道一些情报,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死……” 哢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光闪过,阿娅的话卡在喉咙里,脖子上已经浮现出一道血线。 她的人头滚落在地,鲜血狂喷。 无数道刀光纵横交错,宛若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把她的大脑切得粉碎。 “我自有办法得到你所说的情报。” 相原黄金瞳低垂下来,瞥了眼她的死相,淡漠道:“现在我把你切成臊子了。” “真可怜。” 虞夏悲悯地一笑。 暴雨落在泥泞的土地里,巨石祭坛已经濒临失控,有人踏过满地尸体靠近。 “不愧是相家的宗室。” 顾盼眯着眼,鼓掌道:“精彩。” “咳咳。” 鹿鸣虚弱地咳嗽起来,被无形的魂灵搀扶着,缓步走出了昏暗的丛林。 “很有趣的战斗。” 最后是一袭白西装的相溪,虽然衣衫凌乱但气度深渊,眼瞳混沌苍白。 “我知道,你们是带着任务来的。” 相原擡起黄金瞳,面无表情道:“相柳的本源就在我的手里,这东西我不会交出去。想要抢走的话,尽管来试试吧。不过这一次,我不太能保证你们的存活。” 他拿到了相柳的本源,必然是第一。 但对方要是想送分,他也不介意。 虞夏微微歪着头,青丝如水泻。 她的眼瞳里浮现出了瑰丽的暗金色,仿佛金色的时钟在转动,分秒清晰。 暴雨里唯有一阵沉默,无人应答。 良久以后。 “相家给我的任务,是确保相柳本源不会流入宵小之辈的手里。既然你已经把它拿到了,那我没有跟你交手的理由。” 相溪面无表情道:“何况你已经赢了,你可以带着你的骄傲继续走下去。” 她从容地转身离去,走进了阴影里。 “我的任务还没完成,但我很清楚我的实力,大概是没办法顺利交差了。” 顾盼叹了口气:“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省点力气。现在应该还有一些参赛者苟活,我去抢抢他们的分数好了,告辞。” 剑光呼啸而过,这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御剑离去,消失在了丛林里。 最后只剩下了鹿鸣。 这个病入膏肓的男人咳嗽了几声,嘶哑说道:“初代往生会,跟你有仇吗?” 相原不解其意,嗯了一声。 “那就好。” 鹿鸣低声道:“校董会派我来,目的是排查百年前旧贵族势力的影响力。既然你跟他们有仇,那大家的立场就一致。相柳本源放在你的手里是最安全的,作为最终的赢家,请你妥善保管好它。”无形的魂灵搀扶着他,走进黑暗里。 相原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轻声感慨道:“看来九歌的高层也不是傻子,他们知道初代往生会的存在,也做了预案。” 虞夏翻了一个白眼,娇哼道:“对于九歌的高层而言,他们必须要保证事态的可控。这些所谓校内精英,实际上都是他们安排的眼,负责收集信息,提供情报。 只是由于你们做的局太深,他们的决策也出现了失误,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归根到底,还是你们师徒俩太过变态。” “怎么就变态了?” 相原撇了撇嘴:“接下来我可以安心等奖励了吧?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待会儿指不定还有什么烂摊子要收拾,我还得去把那个叶卫诚给杀了,以绝后患。” 虞夏也哼哼了一声,但心里却非常的期待,这家伙到底能证出什么冠位。 半晌。 岛屿上空的黑暗再次被照破,一道道金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幸存的参赛者。 古老肃穆的钟声响起。 比赛提前结束! 第280章 冠位·天帝! 龟壳岛的上空,机械堡垒悬浮在半空中,中控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十二位部长刚刚召开了临时会议,集体陷入沉默。 “自从百年前星火联赛第一次举办,这貌似是结束得最快的一次比赛了。” 谢廉望着实时直播的画面,轻轻吐出了胸口的一缕浊气:“谁能想到,三个月前还是黑户的相家小子,竞然能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最关键的是,他怕是要打脸了。 当初那个相家小鬼说要证皇证帝的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表示这绝无可能。 谢廉还夸下海口,若那个相家小鬼真能证皇证帝,那他就把桌子给吃掉。 “这就是千年最强的才能啊,我真的很好奇他到底能证得什么样的尊名。” 有人询问道:“排名出来了吗?” 随着投影屏幕的波动,目前尚且存活的参赛者排名被列举出来,一目了然。 第一位,相原。 第二位,相溪。 第三位,鹿鸣。 第四位,姜柚清。 第五位,相依。 第六位,夏渔。 第七位,顾盼。 第八位,林婧。 第九位,华博。 第十位,叶卫诚。 第十一位,吕羡鱼。 没了。 有史以来最抽象的一次联赛,赛程一共只持续了七天,只有十一位选手存活。 裁判组的评分系统是由人工智能来决定的,人为干预的因素几乎为零,每一位选手的积分都是严格要求来计算的,考量的是对于镇压原始灾难的贡献程度。 除此之外,选手之间的积分掠夺也是计算其中的,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权重。 “那个叶家的叶卫诚在做什么,为什么全程都在不明所以。我刚刚查了查,这家伙一屁股钻进了地下,似乎在捣鼓什么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这是要干嘛?” “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姜柚清和相依也跟着钻进地下了,貌似是一路尾随过去的。只不过这一路上,她们击杀了非常多的变异巨蟒,倒计时结束之前还淘汰了十多位叶家的选手,积分一路飙升。”“虽说华博和林婧也是不错的年轻人,但他们俩放在平时也就是二百名开外的水平,没想到这次竟然冲进了前十,真是走了狗屎运啊。我当年怎么就没有这个运气,否则我的成就远远不止于此。”“那个吕羡鱼是哪来的,这家伙从一落地就在海边搭了个帐篷摸鱼划水,七天下来竞然没动过窝,刚才还特么下海抓了一条泥鳅,这也能让他苟进前十一?要不是不合规矩,我真想把他给踢出去!”部长们议论纷纷。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有点不能接受。 天才们拿到好的名次无可厚非。 但那些菜鸡们不配有这么好的名次。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屎运。 都怪天生邪恶的相家小鬼。 “等会儿,难道说这相家小鬼是故意的,他落地以后就开始无差别杀戮,难道就是为了让他的朋友们拿到好名次?” “那他杀人又是为了什么?” “要是有一群人天天喊你魔头,还搞了一个联盟准备弄你,你杀不杀人?” 有些部长毫不掩饰内心的酸楚。 要知道,每一届联赛排名前十的选手,那可都是有赐福仪式作为奖励的。 尤其是排名第一位的选手,会得到独一无二的天赐仪式作为奖励,那可是全世界范围内最顶级的资源,有价无市。 至于排名第二到第十的选手,也会得到次一级的天选仪式作为奖励。 这种天选仪式虽然不能够模拟一次完整的证冠,但也能提前获得部分感悟。 第二到第十的天选仪式,质量也是以此递减的,但都算是无价之宝。 酸啊。 恨啊。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呢。 警报声忽然响起。 克拉苏骤然警觉起来,胸前的十字架变得灼热了起来,就像是驱魔师的圣器感应到了恶魔的存在,正在示警。 “稍安勿躁。” 黎青阳仿佛早有预料,叼着一根雪茄,吐出青烟:“毕竟是相柳的本源,不出事才是反常,大概率是龟壳岛被人入侵了,有人闯入了封魔矩阵的范畴里。” 十二位部长面面相觑,投影屏幕的排名名单突然被岛屿的地图所取代,三个醒目的红点在岛上亮起,病毒般蔓延开来。 “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警告,龟壳岛上空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汇聚。原始灾难已形成,非战斗人员请立即撤离!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无休止的重复。 十二位部长愣住了。 “相柳的本源已经被镇压了,怎么突然多出了三个高浓度天理之咒单位?”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的是……整整三位天理宿主!” 砰的一声! 大门被打开。 裁判组的执行教授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大声说道:“出事了,有一群不明身份的势力闯进了岛上。没人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极有可能是冲着本源去的!” 死寂。 黎青阳沉默片刻,心想封魔矩阵被人打开缺口,那可真是很罕见的事情。 “总院长故意的么?” 他抽着烟,嘟囔道:“难怪要我提前过来,原来老家伙是故意的……” 克拉苏赫然起身,严肃问道:“现在龟壳岛上,还有多少我们的势力?” 那位执行教授面色苍白:“没了,我们的人手都用来急救被淘汰的选手了。岛上的战斗单位,只有那十位选手……” 砰! 谢廉起身,面色狰狞,咆哮道:“那就快点,加快赐福仪式的进度,让他们全员晋升到冠位。愣着干什么,快去催!” 十二位部长面色微冷,集体起身准备迎敌,他们的气息都变得肃杀起来,九歌体系已经很多年没有被如此挑衅过了。 “两位院长,我们……” 话还没说完,轰鸣声响起。 房间剧烈晃动,像是地震了一般。 黎青阳的手一抖,雪茄落地。 克拉苏扶着桌子,面容罕见流露出一丝震怒:“这不可能,我们的浮空平台被袭击了,为什么没有提前示警?” 轰隆。 轰响声再起,硝烟弥漫。 警报大作。 龟壳岛的上空轰鸣一片,随着乌云里的一道道金色光柱落下,黑暗的丛林被照破了,也显现出了每一位选手的位置。 相原被金色的光柱所笼罩,他能够看到虚空里凝聚出的黄金符文,如同浩瀚的佛经一般流转,构筑成了矩阵。 “这就是天赐仪式么?” 他惊叹道:“真是神奇啊。” “这可是从远古时代留下来的,极其珍贵的神之领域的应用,放在过去都是给皇帝用的,你小子就知足吧。” 同样被金色光柱笼罩的虞夏傲娇地哼了一声,吐槽道:“给我倒是浪费了,要是你妹妹在这里的话,那就好了。” “确实诶。” 相原感受到了矩阵的形成,他的意识骤然混沌起来,仿佛飞升到了天外。 “你到底能证出个什么东西呢?” 虞夏倒是并未被矩阵影响,一双曼妙的眸子瞥了过去,眸底深处眼波流盼,难掩内心深处的好奇,有点迫不及待。 相原却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他的灵魂已经飞升到了天外,悬浮在宇宙星辰之间,超凡脱俗。 只见一道黄金的门扉在他的面前打开,像是天国的大门,神秘又遥远。 门扉即将打开,无尽的光辉从门缝里溢出来,就像是照破黑暗的太阳光。 这一次,相原推开了门。 无尽的光辉扑面而来。 门后是明亮的星辉,仿佛凝结成了一条星辰之路,蔓延到黑暗的最深处。 相原沿着这条星辰之路行走,他完全感受不到自身的灵质,眼前的黑暗也变得光明起来,往事如潮水般涌现而来。 朝信体育馆的公厕里,那个曾经被相原爆锤过的劫匪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挥动着拳头砸向他的后脑,拳风呼啸而来。 相原的灵质骤然恢复了一部分,本能地也挥出了一拳,击碎了对方的脑袋。 万象汇商圈,时罗的全力一击被他给挡下,收束到极致的意念波一击致敌。 疯狂迈阿密酒吧,十兵卫的全员被他一个人截杀,几乎死伤过半。 共工的陵墓,群蛇的暴动被相原以一己之力镇压,包括相柳的本源反噬。 过去的记忆湮灭,相原再次回到了宇宙里的星辰之路,这次看到了自己。 掌握着十重妄想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十重妄想对轰。 相原本尊获胜。 接下来是掌握着鬼神斩的自己。 两个相原以鬼神斩对战。 凌厉至极的斩击湮灭在对碰中。 相原本尊再次获胜。 冥冥里相原似乎感应到了宇宙的规则,那是大自然的脉动,就像是呼吸一般,跟他的至上法频率相合在一起。 仿佛天作之合! 那是天人合一的境界,自我和自然的相融,宇宙万物的真理显化了出来,凡俗的灵魂得到了浸润,变得更加的真实。 相原若有所悟,他的气势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宛若人间帝王般赫赫威严。 星辰之路的尽头竞然显化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黄金的王座上有一个年轻人巍然端坐,他的眼瞳里仿佛流淌着酷烈的熔金,宛若一尊古龙盘旋在黑暗的深处。 那个年轻人跟他的长相极为相似。 仿佛就是未来的相原。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无形的感召下,相原微微低下了头,年轻人双手凝聚出一枚金色的皇冠,戴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为他加冕一般。 轰隆一声。 天地崩塌的轰鸣声响起。 相原戴上皇冠的一瞬间,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显现出来,他耳边回荡着浩荡的钟声,仿佛世界崩塌一般。 他的冠位尊名为……人皇! 当冠位尊名显现的那一刻,相原感受到了来自规则的力量,就像是窥见了真理的一角,他的灵魂从此得到了升华。 这就是冠位。 冠位就是跟规则融合的过程。 不仅仅是人类变异后的生物。 而是世界本就存在的一种生命形态。 因此可以得到一部分的规则加持。 但问题是,相原的确是成功证得了皇之尊名,只是那种来自于自然的规则加持却让他很不舒服,有种极其冲突的感觉。 即便没有求证于他人,相原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这个尊名,这次模拟失败了。 轰隆一声。 天赐仪式的模拟结束了。 相原的意识回归了本体,他茫然地淋着暴雨,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会这样?” 他喃喃说道。 “失败了?” 虞夏擡起眸子盯着他,娇媚甜腻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没有可能性吗?” “不,成功了。” 相原迟疑了一秒:“我的冠位尊名是人皇,但我并不适应这种规则加持。” 虞夏吃了一惊:“人皇?” 她的眼神里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置信,虽然早就有过相关的猜测,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还是感到震惊莫名。 “怎么了?” 相原狐疑道。 “那是历代皇帝的尊名。” 虞夏眼神复杂,抿了抿唇幽幽道:“那还得是历朝历代很杰出的皇帝,才配得上这样的尊名。比较出名的,大概有秦朝的赢政,西汉的刘彻,唐朝的李世民……所谓人皇,就是要担任治理天下的责任,将一生奉献给人理,呕心沥血。但很显然,你确实不是那块料,这不适合你。” 的确,奉献这两个词跟相原没关系。 这不代表他极度自私,他可以把自己奉献出去,但那得是出于他的自由意志。 他不喜欢被什么东西束缚。 尤其是使命感和责任感这种东西。 “如果证得了不适应的尊名,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你后续的修行。” 虞夏眼神变得纠结起来,低声道:“这是一个很强大的尊名,但问题是你真的选择了它,除非你能改变你的性格。否则的话,二次冠位就距离你无缘了。” 很显然,相原不是能改变性格的人,他的自我非常强大,已经是定型的了。 “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 虞夏再次确认道。 “没有,反正我是没看到的。” 相原叹了口气:“我的体系是没问题的,而且也已经定型了,几乎没有办法再更改,除非重修。算了,再看看吧。”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深灰色的鹦鹉穿过风雨飞了过来,扑棱着翅膀。 相原微微一怔,擡手接下这只鹦鹉。 “少爷,地下有情况,速来支援!” 鹦鹉的声音透着一丝丝的焦躁。 虞夏眯起眸子,蹙眉道:“这是生物型活灵,能够传递情报。你的小姘头们可能遇到麻烦了。那个叶卫诚没能得到那份本源,可能会直接暴露天理宿主的身份尝试着大开杀戒,换我我也会这么做。”相原的眼瞳浮现出了一丝急躁,但理智告诉他目前应该还没出什么问题,姑娘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尤其是在她们晋升了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 “叶卫诚实力很强,芊芊似乎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即便晋升了冠位也很难影响战局,急需那一份相柳的本源!” 鹦鹉再次急切开口。 “谁?” 虞夏一愣。 “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都是天理宿主,他们准备利用最后的生命复仇。” 相原低声说道:“姬衍可能是被人拦住了,芊芊才会陷入了苦战。” 轰隆一声。 相原和虞夏下意识地扭头。 灌木丛的最深处,滔天的血液如同熔岩般喷涌出来,壮观得像是火山爆发。 浓腥的血液里生出了红色的毒雾,几乎染红了黑暗的天空,就如同交错在一起的毒蛇,不详的气息喷涌了出来。 隔着数十公里都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威压,可想而知战场又该是何等的惨烈。 “见鬼·……” 相原捏紧了拳头,骨节劈啪作响。 他的心里很焦急。 主要是担心他的姑娘们。 姬衍就暂且不提。 芊芊也曾经帮过他。 祖孙俩都是可怜人。 虞夏沉默了一秒,提醒道:“我只是一具时间分身,发挥不出时王的力量。但你要过去的话,就必须要证冠。叶卫诚作为天理宿主本就拥有相柳的力量,再加上他晋升冠位以后,实力也会暴涨。如果你不证冠,你的优势可能就不存在了。” 相原能够以一敌多镇杀诸多冠位,最核心的优势在于他是天命者,灵质的储备量多到惊人,否则耗也会被耗死。 此外,他杀死的冠位都比较弱。 这一次可是硬茬。 叶卫诚能成为天理宿主,他的冠位自然不会弱小,甚至会出乎预料的强。 “你可要想好。” 虞夏幽幽提醒道:“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真的证冠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地底的最深处,空荡荡的蛇巢洞穴里,叶卫诚守着坍塌的巨石祭坛仰天咆哮,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人身蛇尾的怪物,浑身的血气弥漫了开来,毒雾翻涌。 他口中诉说着太古的语言,名为言灵的能力加持下,释放出的毒雾极具侵蚀性,毒气如蛇般翻腾,呼啸而去。 黑色的双马尾的小女孩悬浮在半空中,口中吐出寒冷的雾气,冻结着弥漫的毒雾,但却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毒素已经入体。 芊芊苍白的小脸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却像是小兽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竭力维持着寒雾的超低“我还没去找你,你却送上门了。” 叶卫诚纵声狂笑:“当初韩家的后裔,竟然也能出现你这样的人。你是来复仇的,可你为什么不进食呢?你不仅没有进食,偏偏还驱散了体内的天理之咒。你我同为怪物,为何不接纳自己的存在?”毒雾翻涌咆哮,浓郁到极致的毒性骤然爆发,几乎突破了寒雾的封锁。 浓腥的风扑面而来,芊芊七窍都流淌出了黑色的血液,显然中毒颇深。 若非相柳本源给她提供了远超长生种的生命结构,此刻的她恐怕已经死了。 “爷爷说过,我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芊芊冷冷道:“对付你这种垃圾,哪怕不需要进食,我也可以杀死你!” 即便实力的差距如此明显,但芊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既然如此,还怕什么呢? “你们这些伤害爷爷的人……” 少女死咬着唇:““你们这些伤害了爸爸妈妈的人……我绝不原谅!” 寒雾轰然爆发,仿佛群蛇呼啸。 小女孩倔强的声音被狂笑声所淹没,隧道里的碎石滚滚落下,尘埃弥漫。 昏暗的角落里,相依口中咳出黑色的血液,轻声说道:“没想到,这个叶卫诚真是天理宿主,解放相柳本源之前,他的实力虽强但也可以应对。没想到,证冠以后的实力迎来了质的飞跃,再加上相柳本源的力量,只有少爷来了才能处理。” 黯淡的天丛云剑跌落在地上,浓郁的毒血在光滑的镜面上流淌,妖异猩红。 若非没有天丛云帮助,她已经死了。 姜柚清沉默地捡起了沾满毒血的八咫镜,黑发凌乱了清冷的美眸,唇瓣苍白。 她刚刚也伤在了喷涌的毒血里,此刻已经进入了强弩之末,濒临昏厥。 但姜柚清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凛然的剑意节节攀升,仅剩的灵质沸腾起来。 她的气势就像是一柄剑。 即将破开无尽的黑暗。 “姜小姐?” 相依微微一怔。 “我想去帮帮那个小姑娘。” 姜柚清唇边流露出释然的笑容:“相原说过,那个叫芊芊的女孩身世很可怜。她和她的父母,乃至家里的祖辈,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沦落到了灭族的地步。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包括当初的你我,不是吗?” 相依眨动着眸子望着她:“所以呢?” 姜柚清的回答干脆利落:“这么好的孩子,就算是死也不该死这样死。” 相依看到了她眼神里的清亮,确认道:“可是你这么冲过去,你会死的。” 姜柚清淡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弱,天选仪式已经让我有了一些感悟,我想我真的有可能,证到那个冠位。” “少爷还没来,可能证冠出了问题。” 相依沉默了一秒,也强撑起身体,重新捡起了天丛云剑:“我陪你吧。” “你?” 姜柚清一愣:“你没必这个必要。” “我也不弱的。” 相依认真道:“我刚刚也有所感悟,说不定也能证到不错的冠位。” 轰隆一声巨响,逼仄的隧道濒临坍塌,浓腥的毒雾裹挟着寒气袭来。 少女们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决意,她们屏住了呼吸,灵质燃烧到极致,仿佛透出肌体,映出星辰。 她们的意识骤然飞升天外! 冠位之门,轰然洞开。 有那么一瞬间。 独属于她们的冠位尊名显化了出来! 仿佛脱胎换骨! 狂风暴雨呼啸起来,电闪雷鸣。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像是穿行在可以呼吸的海洋里,风雨扑面而来打在他的线条坚硬的脸上,他的黄金瞳愈发的明亮。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伏忘乎,只有他能够解决目前的棘手问题。” 虞夏幽幽道:“至于你……” “没有伏忘乎,我就活不了了吗?” 相原忽然道:“确实,按常理来说,我现在的确应该退一步。但问题是,就算我重修,就真的能改变结果吗?我的性格担不起人皇的加持,就要一辈子止步于此么?如果我是这么一个畏手畏脚的人,那有没有可能我根本就不配证皇证帝?” 虞夏微微一怔,微湿的额发凌乱了柔媚的眼瞳,瞳孔倒映出了耀眼的金色。 “柚清和小依她们很好的完成了任务,姬衍和芊芊这对祖孙也能在尽可能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完成这次复仇。” 相原撇嘴道:“反倒是我,因为区区一个冠位,就在这里磨磨唧唧的,要是传出去的话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这冠位啊,就像是高考。你把它看得越重,就越是会被它所控制,最后都变得不像自己了。”还没等虞夏反应过来,冥冥之中响起了震耳发聩的轰响声,如同天地相合! “我是要证冠。” 相原闭上眼睛,像是要把风和雨吸入肺腑里:“但我不是冠位的奴隶。” 有那么一瞬间,相原再次进入到了冥想的状态里,宇宙星辰降临到他的意识深处,尘封的冠位之门在轰鸣声里洞开! 证冠的过程再一次显现出来。 独一无二的星辰之路。 过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出来,那些至关重要的战斗再一次重复上演。 相原这大半年来的一身所学又一次被考验,之前经历过的战斗自然不会带给他任何的困扰,他一路高歌猛进,打通了星辰之路,迎向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真是无聊啊。” 分明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相原却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黄金的王座上,不怒自威的年轻人巍然端坐,居高临下的俯瞰,眼神漠然。 “你可愿承受守护现世的责任与荣耀,将你的一生奉献给这个世界?” 年轻人淡漠开口,嗓音威严:“若你已有觉悟,低头方可承冠,担此重任!” 未来的相原再一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但这一次,相原的答案却截然不同。 “我不愿意。” 相原的声音同样威严冷漠,他一步步迎向了王座上的年轻人,气势节节暴涨。 黄金王座上,年轻人竞然微微一怔。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低头。” 相原一步破空,凌空一掌拍在了年轻人的额头上,龙吟声震荡着寂静的宇宙。 轰隆一声巨响。 未来的相原竞然被这一掌轰碎了! 面对命运的拷问,相原给出了最强硬也是最无礼的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让他低头,哪怕是未来的自己! 无数黄金的光屑坠落,凝聚出了一枚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了相原的头上。 “不接受这命运,我也照样登基。” 相原擡起酷烈的眼瞳,端坐在黄金的王座上,光辉万丈的帝冠落在他的头顶。 俯仰天地,威压万世,纵横脾睨! 就像是真正的……加冕称帝! 也就是这个瞬间里,古老又繁复的咒文在他的面前巨响显化,他再次回荡着浩荡的钟声,宇宙星辰骤然破碎。 万物寂灭。 崭新的意志却在这一刻苏醒。 “我名……” 深夜,中央真枢院的后山下起了雨,古朴巍峨的石碑上,一道道繁复的字迹显化出来,如同天书般感应了世界的规则。 总院长撑着伞,仰望着石碑。 相苦也撑着一把伞,苍白混沌的眼瞳里,仿佛能够看穿无尽的迷雾。 石碑轰然震动。 古老肃穆的钟声回荡,伴随着低沉的宣告声,像是穿透了风和雨。 “鹿鸣,即日证得冥君!” “相溪,即日证得武君!” “顾盼,即日证得剑魂!” “相依,即日证得云君!” 轰隆一声巨响,巍峨的石碑仿佛裂开了一丝缝隙,浓郁的鲜血流淌了出来,勾勒出了古老的咒文,显化出了真迹。 “姜柚清,即日证得……剑皇!” 这一刻,天惊地动。 寂静的校园里反复回荡着沉雄的钟声,沧桑低沉的声音像是回荡在了天外。 这是千年未曾有过的回响。 时隔一千年的光阴,再次有人证得皇之尊名,仿佛掀翻了整个世界的浪潮。 但天空和大地的震动却并未停止。 巍峨的石碑再一次震颤起来,一道更为凄厉的裂缝流淌出来,浓郁的鲜血像是瀑布般喷涌而出,侵染了粗粝的石碑。 轰隆,电闪雷鸣。 稍纵即逝的瞬间,那个更为辉煌的尊名被照亮了,就像是尘封的历史苏醒。 数尽过去数千年的历史里,从未有过如此辉煌不可一世的尊名。 伴随着古老肃穆的钟声,如此辉煌的尊名必然会传遍世界,引起山呼海啸。 这一刻,暴风雨里的世界寂静如死。 只有那个沧桑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风和雨里,仿佛响彻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世人的三观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击碎。 “相原,即日证得……天帝!” 第281章 一皇一帝 暴雨里一片湿潮,山涧的雨声就像是泄洪一般,两位老人撑着伞走在泥泞的山道上,像是雨后散步一样惬意。 相苦这般肃冷的人,这时候竟然也哼起了粤语的小曲,相家的祖籍在广东。 总院长瞥了他好几眼,欲言又止。 “你总看我做甚?” 相苦淡漠问道。 “你能别得瑟了么?” 总院长没好气说道。 “数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天帝,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尊名,落在了相家。” 相苦毫不掩饰眼瞳里的傲然,淡淡说道:“作为相家的长辈,我为何不能唱瑟?反正这个消息也压不住,不如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相家出了一位天帝。”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跟相家并没有什么关系,这小子怎么看都跟我有缘。” 总院长冷哼一声:“四舍五入,我也算是他的师祖,一脉相承的传承啊。” “不论如何,相原都是姓相的,他的骨子里流淌着相家的血脉。” 相苦冷冷道:“这点毋庸置疑。” “世人都说相家封建,偏偏你们还不承认,血缘关系有个鸟用。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这句话可是很有道理的。” 总院长一针见血道:“对了,我听说相家有个规矩,凡是有人能够证皇证帝,就可以无视族规的约束,是这样吧?” 相苦面色一僵:“是的。” 总院长眉飞色舞:“也就是说,只要这孩子不愿意回去,你们也拿他没辙。” 相苦陷入了沉默,对于相家而言,这的确是一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听话的猎犬不中用,叛逆的狮子又不好驯服。 总院长觉得自己辩赢了,洋洋得意。 两位老人像是小孩子一样斗嘴,无非就是因为天帝的问世,这个尊名在历史上从来都只是一个传说,从未现世。 冠位尊名主要是看前后缀的组合,无论是天还是帝单拿出来都不足以证明什么,但凑到一起就不得了了。 举个例子。 天帝大于人皇,但人帝又弱于天皇。 天君弱于圣君,但圣王又未必强于天王。 简而言之,前缀和后缀都不能单独看,要看是的组合起来的尊名。 目前而言,天帝就是最强的尊名。 “话说回来,好在这些都是幸福的烦恼。世间万物皆有平衡,冠位背后的秘密并没有那么简单。君王皇帝四种冠位,至少要在数量上达到一定的平衡才行。” 他忽然感慨道:“这些年来,君之冠位是不少了,王之冠位也出了那么几个。要是皇之冠位和帝之冠位再不出现,可就真的要麻烦了。这可能会影响到绝地天通的体系,但现在有这一皇一帝撑着,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相苦眯起眼瞳,淡漠道:“这么说来,那个传说竞然是真的。所谓绝地天通的矩阵,之所以很难被破坏,是因为它采用的是一种相当巧妙的方式。以整个世界为阵纹,利用了长生种自行繁衍的规律。”君王皇帝,每种尊名都有特殊意义。 凡为皇者,便要承担世界之责任。 凡为帝者,则超脱一切,凌驾万物。 凡为王者,便要唯我独尊称霸天下。 凡为君者,便会修身养性威仪四方。 取决于底层性格的不同,每一位天才成就的冠位尊名都不一样,他们所能影响的规则也完全不一样,区别甚大。 总院长嗯了一声,幽幽说道:“是的,冠位就是规则的显现。你可以理解为,每当君王皇帝的冠位显化以后,绝地天通的规则就会得到加固。那些真正可怕的东西,也就不会降临于这个世界。”“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并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保守派。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绝地天通到底封印什么,你不感兴趣么?” 相苦深深看了他一眼:“哪怕是我都很感兴趣,我不相信你完全没动过心思。” “嗬嗬,当年相泽搞事情的时候,原则上我是坚决反对的。但我的内心深处,其实也很好奇世界的外侧到底有什么。” 总院长释然地一笑:“但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那就必须要学会克制。我一直认为,对于人类而言,克制才是最好的美德。正因如此,师兄当年留下的那本笔记,我一直以来都没有动过。”相苦评价道:“你是个智者。” 总院长笑眯眯道:“但我未必就是对的,还是把一切交给时间来验证吧。” 观海阁再次召开了一次临时会议,董事们围绕着圆桌而坐,集体陷入了被雷劈的状态里,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来。 星火联赛的消息早已传了回来,百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本就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但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惊人的消息。 十一位存活下来的选手集体晋升冠位,证冠的成果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万万没想到,姜柚清竟然证得不是暴君,而是千年未曾出现过的剑皇。” “悔不该当初啊,早知道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把姜柚清拉拢过来。一千年就这么一个皇之冠位,老夫就这么错过了?” “真是犯了糊涂了,绝世天才就在眼前,我等却没有全力押注,可惜啊!” 董事们议论纷纷,扼腕叹息。 那可是剑皇,千万中无一。 一千年来就这么一个剑皇。 他们却错过了。 至于说天帝,更是天方夜谭。 自始至终,董事们都在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们实在是无法相信,甚至于有人怀疑这一切是不是邪恶的幻术。 他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内心里流露出的羡慕和酸楚却是实打实的。 董事们预判过相家小鬼的冠位尊名会很强大,但没想到强到了这种程度。 没有人知道相家小鬼晋升冠位以后有多强,天帝尊名从古至今都只是一个传说,它的规则加持程度是一个未解之谜。 保守估计,越阶挑战不是什么问题。 董事们内心五味杂陈的时候,只有来自相家的代表纵声大笑,毫不掩饰内心深处的狂傲,颇有种傲视群雄的感觉。 “相家还是好运气啊。” “我特么的真是嫉妒得要死啊。” “没事儿,相家的规矩如此迂腐,那小子都证得天帝了,必然心高气傲,无法接受。到时候,我们也有好戏看了,指不定还能趁火打劫,来一手釜底抽薪!” “言之有理,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那孩子还真不是在相家长大的。生恩不如养恩,我们也未必就没有机会。” “各位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事情,是不是有点过于直白了?你们心里有什么龌龊心思我管不着,但至少不要表现出来。” 董事们几乎吵了起来,失去了平日里深远的风度,唾沬横飞,面红耳赤。 一皇一帝的问世,千年唯有的盛况,必然会轰动整个长生种社会。 商耀光始终保持着沉默,但眼角却狠狠抽动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大事不妙,转过身便看到有人笑吟吟地望着他。 苏禾以手托腮,似显慵懒的挥着手,像是在打招呼,又好像是在告别。 龙兰路,云锦东方。 江家的私宅内,围绕着餐桌观看直播的众人屏住了呼吸,心跳几乎停止。 周大师率先放了一个礼花炮,激动得面红耳赤:“我的妈耶,一个剑皇,一个天帝……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怕是连嘴都能笑歪了吧?这可都是她留下的苗子啊,老人家含笑九泉啦,听懂掌声!”江海端着酒杯的手颤动了一下,酒液险些撒了出来,佯装镇定道:“淡定,相对于他们的天赋而言,这都是应该的。” “老江,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夏濡摇晃着他的胳膊:“剑皇和天帝,确定不是有人在造谣吗?我怎么不敢相信啊,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怎么可能,这还能有假吗?” 醉醺醺的简默拔高了声音:“这可是校方亲自认证,通报全世界的消息!” 仿佛生怕有人不信似的。 “老董事长在天之灵也会很欣慰吧?” 霍子真感慨道:“这就是老人家梦寐以求的好苗子啊,倘若他们早出生几十年,可能就没有后来的那些事情了。” “这也太夸张了,从今以后他们绝对就是超一线的长生种,前途无量。” 云袖羡慕道:“我真的要酸死了。” 江绾雾眼眸痴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几乎要跳出了胸腔。 遥想当初那个被她从义塾高中接出来的少年,短短大半年的时间里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真的让人既震撼又欣慰。 回想起这大半年,他经历过的种种生死危机,这一切似乎都是对他的犒赏。 他值得这样的成就。 不仅如此,那个一直以来都很讨厌的坏女人也成长起来了,作为多年的竞争对手,她也是发自内心的感到了喜悦。 “晋升冠位都成双成对的。” 江绾雾心里又有点吃醋:“真可恶。” “小思,你哥……” 江绾雾一回头微微一怔。 本应最喜悦的相思只是望着实时直播的画面,明媚的小脸浮现出一丝浅笑,眼泪却从眼角滑落过来,那是幸福的泪水。 “爸,你看到了吗?” 她的眼神朦胧又迷离,在心里喃喃道:“哥哥真的好厉害啊,他真的像你当年说的那样,总有一天会光芒万丈的。” 虽然一直以来,相原把她保护的很好,但她并不是真的傻白甜,相反她有很多小心思,藏起来的心眼也可多了。 相思当然清楚,哥哥这一路走来看似云淡风轻,但实际上始终都在生死的边缘游走,即便很多次都背上了骂名,但他却一直都在坚定地贯彻那些正确的事情。 她有一个很了不起的父亲。 也有一个很了不起的哥哥。 这一刻的相思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她得到了无比的满足。 “小思,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证帝吗?” 江绾雾伸手摸了摸她的黑发,轻声道:“抛开他要强的性格不谈,主要还是想帮你和你爸,讨回一个公道啊。” “啊?” 相思睁大了美眸,有点没反应过来,对于相家的事情她还不太了解。 “你和你爸是他唯二的家人。” 江绾雾以一种宠溺的眼神望向她,幽幽道:“他当然需要一个说法。” 相思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被触碰到了,下意识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 接着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有电话打进来。 “喂,虞叔叔……” 相原悬浮在暴雨中,酷烈的黄金瞳在黑暗里燃烧,他的深呼吸似乎要把天地间的氧气都吸入肺腑里,吐息宛若雷鸣。 “我名……天帝。” 当他从冥想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的时候,竟然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仿佛沉睡了一个世纪,世界在他的感官里变得更加生动清晰,并非是他的感知变得更敏锐了,而是他的心境有所不同。 那是天人合一的境界。 自我与自然合二为一,他的灵魂更加的具象凝实,流淌的灵质也具备了灵性。 前四阶的修行成果得到了完美的印证,通过了命运的拷问,得到了升华。 体系已成。 名为天帝。 随着相原的意识清醒过来,天帝的尊名也到了显化,他的背后悬浮着一尊天神般伟岸威严的虚影,头戴帝冠端坐于神座上,古奥森严的古龙盘旋在背后。 “这就是规则加持的感觉么?” 他尝试着收紧手掌,指节劈啪作响:“原来我之前都在跟这样的对手战斗。” 灵魂强硬地苏醒。 磅礴的伟力如潮水般狂涨上来。 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强悍莫名。 相原的气息如此的酷烈,喷涌在无尽的暴风雨里,震荡着漫天的雨水。 “相原,你真的成功啦!” 小龙女宛若精灵般现身,不知为何她竟然变得更加真实生动了,不再如同水中倒影般虚幻缥缈,更像是真实活着的。 她双手捧在胸前,素净无暇俏脸浮现出一丝后怕,吐了吐舌头:“我刚刚都吓死了,还以为你要证帝失败了呢。没想到啊,我们真的证出了天帝诶!” 相原下意识地伸出手,触摸着她的柔软的脸颊,竟然感受到了真切的温度。 小龙女微微红着脸,有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幽幽道:“干嘛呀?”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没事。” 虞夏擡起曼妙的眸子,眼瞳里倒映出如天神般伟岸的少年,眼神似显恍惚。 她抿着红润的唇:“原来如此,人皇和天帝,只在一念之间。难怪他看不到更多的可能性,只因为这一切互为表里。皇未必弱于帝,但人皇一定弱于天帝。” 即便在她的记忆里,也从未有过天帝的记录,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尊名,从古至今都没有人能够真正验证出来。 但今天,这条路被相原走通了。 不得不承认,虞夏都被惊艳到了,很难想象在诸神陨落的时代里,竞然还能出现这样一个打破常规的人,真不可思议。 “你现在有多强?” 她轻声询问,嗓音柔媚。 “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 相原转过身,望向宛若火山喷发般的毒雾,眼瞳深处流淌着灼热的熔金。 “这场闹剧,应该结束了。” 第282章 天帝莅临 地窟轰然塌陷,坚硬的碎石坠落在地下河里,尘埃如雾般弥漫,狂蛇游动。 叶卫诚扭动着蛇躯在碎石堆里穿梭,转身喷吐出浓烈的毒水,强烈的毒素在半空中发酵挥发,几乎把空气都腐蚀了。 此刻的他证得了名为咒君的冠位,以言灵为诅咒强化自身,变得更加狂暴。 但冲破毒雾的,却是翻涌的云气! 相依凌厉的短发在风中飘摇,双手搅动着如海般的云气,浓烈的毒素就像是被溶解了一般,消弭在了呼啸的风里。 冠位,云君。 练气术! 晋升冠位以后,相家祖传的练气术在相依的手里终于展现出了真正的威力,她所释放出的云气就如同大海一般浩瀚。 本来无法处理的毒素在她释放出的云气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迅速溶解。 叶卫诚纵声咆哮,甩动着粗壮的蛇尾凌空横扫,蛇鳞间再次喷涌出毒液。 这一刻,云气忽然被吸收。 相依深呼吸,灵巧地俯身闪避,接着以滑步向前,探掌并指,指尖如枪! 点穴! 随着鞭炮炸响般的声音,相依点出的每一指都倾泻出沉浑的云气,精准透过了敌人身上的穴位,释放出极强的破坏力。 叶卫诚浑身的穴道连续遭受重创,酸痛和麻痹的感觉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相依趁势以一击凶狠的铁山靠撞进他的怀里,磅礴的云气再一次炸开! 砰! 叶卫诚胸口塌陷,口喷碧绿的毒血。 相依侧身闪避,擡肘出掌! 直击下巴! 又是一声闷响,叶卫诚的下巴遭受重击,牙齿都几乎被打碎,毒血吞咽回去。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瞅准了时机,呼吸间喷出的毒雾骤然沸腾起来,就像是怨魂的咆哮一般击中面前的少女! 即便有云气护体,相依也依然被震飞出去,毒素侵入体内,面色苍白如纸。 但她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了。 寂静里响起了凄厉的剑鸣声。 哢嚓一声。 剑意透体而过,叶卫诚的蛇躯崩裂出无数的剑痕,碧绿的鲜血喷涌而出。 而释放出剑意的,竟然是一堆细碎的小石子,棱角分明,尖锐粗砺。 姜柚清一步破空,并指如剑探了出去,无数细碎的石子悬浮在她的面前,就如同剑阵一般旋转,释放出森然的剑意。 剑气如龙般咆哮,一瞬间钻击在叶卫诚的胸口,绞杀着他胸口的坚硬蛇鳞,只见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叶卫诚被轰击在坚硬的岩壁上,吃痛得哀嚎起来,但却没能挣脱剑气的束缚。 但他喷涌出来的鲜血却带着极强的毒性,如毒雾一般弥漫开来,翻涌沸腾。 相依呼出一口云气,消融着空气里弥漫的毒素,深深瞥了眼那个清冷的侧影。 “冠位剑皇吗?” 她轻声呢喃:“好厉害,看来是学到了新的完质术。不,不止如此,她用剑的时候,竟然还有几分少爷的味道。好强的悟性,跟在身边看了几次有所领悟么?” 姜柚清屈指微弹,森然的剑气持续从指尖喷涌而出,剑鸣声恍若雷霆。 作为老董事长的学生,她在剑术领域本就颇有造诣,耳濡目染也能学到一些。 再加上她的男朋友又是剑术领域的顶级大宗师,接触的时间久了自然有所悟。 但实际上,姜柚清望着面前呼啸的云气,心里竞然也有一丝古怪的感慨。 “这云气的弥漫,有点就像是他的意念场一样,仿佛形成了一个结……” 少女心中微微惊讶,这也很不容易。 千载难逢的时机,芊芊终于准备好了术式,这个小姑娘像是灵动的精灵似的窜了出去,穿过最浓烈的毒气,一步破空。 叶卫诚仰天咆哮,浑身的蛇鳞开合,像是喷吐蒸汽似的,喷出了毒血。 浓腥的毒血就像是群蛇一样窜动起来,骤然腐蚀了呼啸的剑气和云气。 但可惜晚了一步。 芊芊的双手已经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 正中叶卫诚的胸口。 酷烈的寒气在叶卫诚的胸前弥漫,寒霜变得越发厚实,冰花绽放出来。 即便是作为天理宿主,叶卫诚的生命体征也在被冻结,就像是被封印在了苦寒的冰川里,即将沉睡在霜冻之中。 眼见着天理宿主即将被封印,少女们都松了一口气,疲惫地半跪在地。 这种战斗对于少女们而言还是有点超规格,这本该是由超越者来镇压的原始灾难,寻常的长生种很难在抵抗精神侵蚀的情况下,还能发挥出平时的实力。 但她们心里很清楚,这一关终究是要面对的,诸神的时代即将再临,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天理宿主苏醒。 她们必须要像古代的英雄一样,直面精神侵蚀的考验,超越极限。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即将被霜冻的叶卫诚忽然挑起唇角。 释放着寒气的芊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以她的头脑却想不通哪里不对。 忽然间,她眼瞳微缩。 叶卫诚的蛇尾不知何时探入了地底! 轰隆! 泥土被骤然掀翻,群蛇嘶鸣着破土而出,袍们骤然喷吐出浓腥的毒液,像是洪水一般试图淹没疲惫的少女们。 千钧一发的瞬间,无论是姜柚清还是相依都来不及反应,命悬一线! 芊芊情急之下抽身暴退,闪身到她们的身边,双手撑开骤然凝聚冰盾。 巨大的冰盾如莲花般绽放,硬生生挡住了毒液的喷涌,腐败的气息弥漫。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毒血如利箭般破空袭来,无情贯穿了芊芊的四肢! 哢嚓一声。 冰盾碎裂。 芊芊吃痛跪地,苍白的小脸被青紫色的毒气所侵蚀,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相依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急忙伸出手抵住她的后背,帮助她抵消毒素。 剑气呼啸着再起,姜柚清驾驭着满地的碎石为剑阵,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冷意。 无耻! “小孩子就是天真,不懂世界的残酷。天理宿主之间的战斗,就是要无所不用其极。哪怕用再卑劣的手段,也要把对方的价值吃干抹净。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这个世界上,没人会记得死人。”叶卫诚体表的冰霜被毒素侵蚀溶解,他那张畸变的脸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嘶哑说道:“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生物就是这样的,为了生存可以不择手段。” 有那么一瞬间,他骤然窜了出去,咧嘴尖啸道:“世界也未曾给过我选择!” 伴随着叶卫诚的咆哮,地窟里弥漫的毒雾再次暴动,毒性浓烈了千百倍! 只是简单的一个呼吸。 姜柚清就被毒素入体,天旋地转。 相依即便有云气缓解,也感受到了毒素攻心的感觉,面容苍白如纸。 只有芊芊还能动,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姐姐们,鼓起勇气骤然冲了出去。 “不要!” 女孩们想阻止,但也已经晚了。 芊芊的眼神里流露出倔强和坚决,心里反复回荡着爷爷这些年的教诲。 他们是怪物。 他们是被世人所不容的怪物。 复仇也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本就不应该把无辜的人给牵连进来。 更何况有人愿意帮她,已经让她非常开心了,怎么可能连累这些好人呢。 芊芊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毒素,再次散成了酷烈的寒雾,向着敌人奔袭而去。 只是这一次的寒雾却不再具备昔日的超低温,寒意似乎都要维持不住了。 叶卫诚唇边的诡异笑容扩大,仿佛看到了鲜美的食物即将被他吞入腹中。 双方即将对轰的一瞬间。 轰隆。 地窟的穹顶被破开,坚硬的碎石炸裂,尘埃混合着泥屑如暴雨般落下。 有人从天而降,拦在他们的面前。 芊芊的眼瞳骤然收缩。 那是似曾相识的背影,漆黑的西装在风中如流水般震颤,他的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泥泞的皮鞋踩在虚空中。 宛若天神! 砰! 叶卫诚被一脚踹飞出去,像是炮弹般砸进了岩壁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碎石簌簌抖落,烟雾弥漫开来。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酷烈的黄金竖瞳宛若太阳般燃烧,俨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的龙化状态,只是没有展现出蜃龙的体征。 他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每一次的吐息都轰鸣如雷,冠位显化出来。 如神明俯瞰,俯仰天地,纵横脾睨。 芊芊解除了雾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四肢已经麻痹了,鲜血淋漓。 相原以眼角的余光瞥向她,注意到她的伤势很严重,似乎猜到了什么。 少女们倒是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毒素入体有点神志不清,并无大碍。 模糊的意识里,姜柚清的视界变得黑暗,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在一片漆黑里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闪闪发光。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如此的浓烈,却又让她很有安全感。 就像是回到了雾山一样。 “你来………” 少女意识到了他身上的变化,但已经无法思考了,只觉得那股气息宛若天神。 “少爷,交给你了。” 相依流露出释然的笑容,虚弱倒地。 相原结合著现场的痕迹,算出了大致的战斗经过,眼瞳里杀意更加酷烈。 “是你啊……” 芊芊趴在地上,艰难地擡起眼睛,总觉得这个曾经还没有那么强的大哥哥,突然变得无所不能,像是天神般威严。 相原默默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做的很好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他是怎么伤害你的,我就怎么伤害他。” 座敷童子飘了出来,为她治愈伤势。 “为什么总要来坏我的事,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些弱者被吞噬,为什么总要来妨碍我活下去,这到底是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咆哮响起。 砰。 岩壁上的深坑崩塌,叶卫诚狂怒暴起,口中再次喷出利箭般的毒血。 凄厉的破空声袭来,一枚枚呼啸而来的毒箭却在虚空中戛然而止,不得寸进。 黑暗如水波澜,龙吟声骤然响起。 “想投胎也不用这么急吧?” 相原擡起右手,用力一推。 毒箭骤然被反弹了回去,以十倍的气势爆射回弹,骤然穿透了叶卫诚的身体。 哢嚓一声,叶卫诚的躯体也被贯穿,他根本没能反应过来,面露震惊之色。 “想不通?” 相原擡起眼睛,淡漠道:“因为你在我的面前,真的没有什么优势啊。” 意念场收束,融于己身。 相原一步踏了出去,强行撞开了汹涌的风,也无视了毒素的侵蚀。 叶卫诚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的长发被风撩起,脑袋就被按住了。 砰!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一记膝顶! 如同古钟轰鸣般的声响里,叶卫诚的面骨彻底碎裂,脑袋就像是干瘪的皮球一样,七窍里喷涌出了碧绿的毒血。 但即便是具备腐蚀性的毒血,也依然没能真正地落在相原的身上,就连他的西装都没有任何受损,被无形的界域隔绝。 那是他融入己身的意念场,毒素还没有穿透进来,就已经被震成了虚无。 “在琴岛的时候,我就在找你们。”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淡漠道:“想要复活初代总会长的到底是会是一些什么人呢?看到你以后,我还蛮失望的。” 濒临昏厥的叶卫诚不解其意,根本理解不了他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很弱啊。” 相原抓着他的脑袋,用力下砸!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叶卫诚的脑袋砸进了深坑里。 “弱者就真的活该被吞噬吗?” 相原轻声道:“你以为你就很强吗?” 砰! 最后一次轰然的巨响。 叶卫诚的脑袋深深嵌进了墙壁里,只剩下粗壮的蛇躯在抽搐扭动。 “我知道,你貌似还可以继续深度畸变,这种程度是杀不死你的。” 相原冷漠地俯瞰着他,一脚踩在他抽搐的蛇躯上:“来吧,我也给你六十秒的时间,试着展现出你最强的姿态,从我的脚底下站起来……或者,被我踩死。” 意念场轰然膨胀起来,仿佛地震一般的震动迸发,气势如山呼海啸。 濒死的叶卫诚感受到了那股威压,那是来自一尊古龙的压迫感,古奥森严! 第283章 大仇得报 相原的意念场急剧膨胀,近乎将空气里的毒雾给震散,破碎的穹顶也被震得坍塌,暴雨灌了进来,就像是洪水。 这一幕看得芊芊目瞪口呆。 要知道这次的敌人可是一位天理宿主,生命结构已经得到了改造,这绝非是常规长生种能够对付的存在。 即便是同为天理宿主的她,在初步变异的情况下也完全不是对手。 偏偏相原却能够实现碾压。 “这怎么可能呢?” 芊芊呢喃自语。 半梦半醒的姜柚清看到了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也见证了帝之尊名的显化。 那尊宛若天神般的辉煌虚影是如此的具有视觉冲击力,仿佛撞破了她的视网膜,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天帝……” 那尊辉煌的虚影流淌着古老的咒文,哪怕是从未见过的文字,但却能够读懂。 “少爷可真厉害啊。” 相依眸子里泛起异彩,朱唇微动:“这才是能够配得上他的冠位吧?” 很多人不把相原放在眼里,是因为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千年来第一天命。 但女孩们却是知道的。 正因如此,只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冠位尊名,才能配得上这个千年第一人。 当相原显化出天帝之名以后,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即便作为天理宿主的叶卫诚没那么容易被镇压,但无论他还藏着什么底牌,都只是徒劳的挣扎而已,无法左右战局。 “五十九秒。” 相原踏出去的右脚微微用力,深海般汹涌的重压颤动起来,泥泞的地面轰然塌陷了下去,蛛网般的凄厉裂隙弥漫开来。 巨石砸了下来,尘埃从裂缝里簌簌抖落,承重的岩壁坍塌下去,进发出巨响。 相原感受到了,被他踩在脚下的怪物正在挣扎,酝酿着狂暴的伟力。 他在等待着这一刻。 测试自己的极限。 “五十八秒。” 相原继续倒数。 承受着重压的叶卫诚进入了濒死的状态,空自的大脑里逐渐生出了一些记忆。 他是出生在叶家的小少爷,本该享尽一切的荣华富贵,偏偏在十二岁那年身患重病,被确诊是不治之症,命不久矣。 偏偏爷爷却对他说,这是他万中无一的天赋,是上天赋予他的珍宝。 那一天他得以见到了素未谋面的兄长,那个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怪物,如同巨蛇一般阴森可怖,给他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让尚且年幼的他被迫提前苏醒。 爷爷告诉他,他的病可以治,但必须要努力吃饭,每一顿都要吃蛇肉。 最初的他不解其意,但为了活下去便拚命地进食,当开始那些蛇肉还是被烹饪好了端上来的,但后来他却对此逐渐厌恶,心里生出了一些暴虐的情绪。 他的进食越来越困难,直到有一天他扔掉了那些精心烹饪的蛇羹,冲入了那个让他恐惧的地下室,找到了那头血肉模糊的怪物,抱着池的蛇躯疯狂啃食。 他不记得那天发生过什么了,只记得他醒过来的时候,地上残留着一滩干涸的血迹,还有细碎的骨骼残渣。 爷爷和父亲在旁边鼓掌,像是庆贺着他的新生,但他只觉得饥渴难耐,像是野兽一样把地上的血迹和残渣舔舐殆尽。 噩梦就此开始了。 为了生存,他必须变成一头野兽。 只要能填补内心深处的饥饿感,无论让他做什么他也都心甘情愿。 那些人有着很好的技术,真的让他成功地活了下来,但他早已经记不清他的人性是什么时候丧失了,他只知道有一天照镜子的时候,看到的却不再是曾经的模样,而是一头暴虐残忍的野兽。 无数次的实验。 无数次的黑魔法和炼金术。 终于让他等到了今天。 那个能永远解决饥饿的食物就在眼前,可是偏偏却无法将其吞噬掉。 愤怒的野火在心里点燃。 叶卫诚血肉模糊的躯体痉挛起来,变异的细胞像是病毒般疯狂增殖。 伴随着毒雾的喷涌,半人半蛇的躯体膨胀异化,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 仿佛彻底变成了一条蛇! 不止如此,巨蛇的颈部血肉蠕动开裂,一枚枚血淋淋的蛇头探了出来,淋漓着碧绿色的鲜血,吐着鲜红的信子。 九头蛇! 相柳! 这是最深层的异化!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碍我的事?” 九枚邪异的蛇头上依稀还能看出一丝丝叶卫诚的容貌,他纵声咆哮道:“要是能得到阮向天的活体样本,我就不需要受那么多的苦。要是能得到你身上的那份相柳本源,我也就不需要再承受饥饿。分明距离解脱只剩下一步,为什么要拦我?” 巨蛇扭动狂舞,九枚蛇头昂了起来,对准了下方的相原,喷吐出毒液。 漫天的毒液喷洒,宛若瀑布倒卷。 烈性的毒素弥漫在空气里。 “果然,这家伙即便异化到了这种程度,也无法施展相柳真正的权柄。” 小龙女嗤声冷笑:“相比于当初的我和我哥,他只是徒有其型的怪物而已!” 碧绿的毒液喷洒在相原的面前,却依然没有一滴落在他的肌肤上,他的眼神愈发的寡淡起来,像是有点悲哀。 他轻声说道:“原来琴岛发生的那些事情,竟然都是为了你这种垃圾。” 叶卫诚震怒咆哮,浓郁的毒液就像是滔天的洪水拍打而来,愤怒轰击着无形的意念场,像是惊涛拍岸般迸发轰响。 剧毒的毒液是如此的粘稠,几乎是挂在了相原的意念场上,像是把他吞噬了。 余下的毒液几乎把地底给灌满了,好在被意念场所隔绝下来,否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其他人很难幸存下来。 堪比洪水规模的毒液,一旦被沾上就会遭受重创,极有可能被当场吞噬。 如此狂暴的毒液轰击,哪怕是冠位里也几乎没有人可以抵挡,只有相原能凭借自身的意念场巍然自若,不动如山。 “在那些人的眼里谁都是垃圾,我可曾有过选择的权利?我只能如此!” 九头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哑又怨毒的声音:“所以只有活下去,活下……” 每吐出一个字,都有滔天的毒液迸发,暴躁的轰击着无形的意念场。 声威震天。 相原忽然开口。 “你活不下去。” 他淡漠道:“像你这样的人,即便吞噬了全部的相柳本源,也不可能成为第二个至尊。到最后,无非是变成天理复苏的容器,成为那尊暴虐天灾的嫁衣而已。姬衍和芊芊就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有勇气用仅剩的这点时间,完成复仇。” 意念场再次狂颤,浓腥又粘稠的毒液被震得脱落,露出了相原的脸。 他的黄金瞳明亮到极致:“至于你,真的是逊爆了,你想说你也是受害者,可你却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不如一百多岁的老头,更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高亢的龙吟声打破了毒液的轰响。 相原踏前一步。 轰隆一声。 毒液的洪水被震散了,就像是浓稠的暴雨一样落了下来,千丝万缕的。 膨胀的极致的意念场就如同大海倾倒,暴怒的九头蛇被轰然压在了一块嶙峋的岩壁上,妖娆矫健的蛇躯惨遭挤压,坚硬的蛇鳞被挤得开裂,鲜血流淌出来。 “有件事情你搞错了,弱和懦弱是两回事,有些人是前者,而你是后者。” 相原继续踏前一步,意念场加剧膨胀,沉闷的轰响就像是滚滚雷鸣。 “现在,你就带着你的懦弱去死吧。” 冠位尊名的显化达到了极限。 辉煌不可一世。 相原的眼瞳浮现出古奥的龙。 他的灵质如洪水决堤般输出,无形的意念场竟然显化出了一线轮廓,就像是深海流动的海水,暗流汹涌,压力狂涨。 这是目前在十重妄想的能力体系下的最强出力,证冠以后第一次全力出手。 意念场凝聚成实质,多种作用力混合在一起,创造出究极的出力,蓄势待发。 哢嚓。 坚硬的岩壁轰然塌陷,无数凄厉的裂隙弥漫开来,碎石和灰尘簌簌抖落。 叶卫诚变异成的九头蛇几乎被压瘪了,粗壮矫健的蛇躯像是一张饼似的摊开,脏器纷纷被压爆,蛇骨也断裂破碎。 坚硬的蛇鳞都在重压下被强行剥离,暴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扭曲的怪物胎盘似的,血淋淋的。 一枚枚蛇头上的脸也在剧烈的压迫下扭曲,如同妖魔一般嘶哑的尖啸。 龙吟声达到了极致。 极致的轰鸣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九头蛇的嘶鸣声也湮灭在寂静里。 没人听得清叶卫诚说了什么。 相原能听清,但他没打算听。 他擡起了双手,掌心交叠在了一起。 “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他的双手用力下压。 轰隆! 膨胀到极限的意念场崩溃了。 如同天神的愤怒被点燃,震怒咆哮。 出力,爆发! 时空仿佛都被扭曲,稍纵即逝的漩涡炸裂开来,坍塌的岩壁被轰然贯穿,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直通更深的地底。 究极的破坏力被彻底释放出来。 至于叶卫诚已经消失了,只剩下碧绿色的粘稠血迹挂在岩壁的坑洞上,像是炸散的烟花一样,淋漓着腥臭的黏液。 尸骨无存! 一位天理宿主,就这么死了。 相原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一刻,精神污染也解除了。 姜柚清气喘吁吁地恢复过来,湿透的黑发黏在了苍白的脸上,第一时间望向一片废墟里的少年,确认他有没有受伤。 好在无事发生。 她被刚才的轰鸣震得有点眩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望向一旁。 “结束了。” 她轻声道:“没事吧?” 相依有点懵,即便没有被继续影响了,但还是略显呆滞和茫然。 “少爷赢了吗?” 姜柚清嗯了一声,语气有点骄傲。 “当然。” 趴在地上的芊芊恢复了力气,有点畏惧地望着这一幕,生怕那个大哥哥待会儿超雄发作,把她也给顺带收拾了。 “这也太吓人了。” 黑暗里只剩下潺潺的水声,暴风雨从穹顶的巨坑里落下来,散发着寒意。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累得有些气喘吁吁的,他终于测出了自己的极限,在不施展鬼神斩的情况下,全力出手大概能够轰杀一位同阶的天理宿主。 既然如此,越阶挑战便不是问题。 也就是这个时候。 那些鲜血混合着黏液流淌下来,滴落在泥泞的土壤里,汇聚成了一枚蛇卵。 那枚蛇卵晶莹剔透,透过乳白色的胶状物质能够看到一条深青色的蛇在沉睡。 又是一份相柳的本源。 相原稍作犹豫后擡手一招,隔空把之前得到的那枚蛇卵也给抛了出去。 两份相柳本源合二为一。 伴随着浓郁的生命气息被释放出来,融合过后的蛇卵变得更加巨大,就像是蟒蛇产下的蛋一样,泛着血色的纹路。 咕嘟一声。 有人咽了一下口水。 芊芊像是小狗一样趴在地上,眼巴巴盯着那份相柳本源,很是眼馋。 作为人类的她肯定不会想碰这东西。 但她现在是天理宿主。 相柳本源对她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令人没想到的是,芊芊竟然真的压制住了体内的兽性,没有像是野兽一样扑过来吞噬这份本源,只是眼巴巴地看着。 有点可怜。 相原有点看笑了,没好气道:“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把这东西吃了吧。” 芊芊微微一怔。 “你让我吃?”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接下来,你会把我也给弄死呢。” “为什么要弄死你?” 姜柚清抱着八咫镜,来到她的身边。 “拿你换功勋吗?” 相依撑着天丛云剑,虚弱地吐槽道。 劫后余生,大家都有点如释重负。 “我是天理宿主呀,你们是来镇压原始灾难的,大家立场本来就是敌对的。” 芊芊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怜巴巴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死在你们手里我也认了。爷爷的仇我帮他报了一半,我的心愿已经满足了,不给你们添麻烦。” 相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柚清也抿着唇,欲言又止。 “心愿真的满足了?” 相原瞥了一眼这个小姑娘,似笑非笑道:“你爷爷现在应该还在苦战,难道你就不担心他,不想去他身边吗?” 芊芊吃了一惊,本来黯淡的眸子里,竟然再次浮现出光芒,既期待又迟疑。 “没事的,去吃掉吧,去找爷爷。” 相原轻笑着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待会确实会有人找过来。但没关系,我们都在你身边,没人动得了你。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你们报仇,但我觉得仅仅是报了仇还不够。既然是最后的时间了,不如就让一切的真相,公布于世吧。” 芊芊愣住了。 第284章 沉冤昭雪之日 暴雨从天坑里落下来,地窟里一片寂静,唯有浓郁的生命气息流淌。 芊芊眨动着灵动的眼睛,偷偷咽了咽口水,怯生生问道:“你们难道就不怕,我吞噬了这份本源以后彻底暴走失控吗?那样的话,你们可都是会死的哦。” 相原淡然摆手,压根儿没把她当回事:“朕于天下无所不容,而况汝乎?天理之争素来如此,朕予让步已是仁慈。” 芊芊嘀咕道:“你中二病犯啦?” 相原面色一僵:“别浪费时间了,再过一会儿你爷爷估计都被人打死了。” “爷爷才没有那么弱。” 芊芊吐了吐舌头:“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心比谁都软,嘴比谁都毒。” “噗嗤。” 相依抿着唇笑了笑,少爷的确是这样的,看似坚不可摧,实则老傲娇了。 “你会有十分钟的时间。” 姜柚清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清冷的眼神罕见的柔和,轻声道:“加油。” 芊芊鼓起勇气,一步步迎向那枚妖异的蛇卵,细声细气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驾驭这么狂暴的力量,万一我真的暴走的话,尽快把我干掉哦。姐姐们要是下不去手,就让大哥哥来。我会努力克制自己的,尽可能不给你们添麻烦。” 小姑娘深吸一口气,接着张开了嘴。 她的嘴巴张得极大,就像是蟒蛇一般露出了尖锐的牙,一口就把这枚妖异的蛇卵吞入了腹中,打了一个饱嗝。 对于芊芊来说,吞噬这枚本源的感觉并不好受,那种感觉就像是要生吃一个活人似的,但她还是强撑着吃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 爷爷或许需要这份力量。 这是爷爷谋划了整整百年的复仇,他的敌人可能强大到超乎他的想象。 轰隆。 芊芊痛苦地捂着头,双膝轰然跪在地上,分明那么娇小玲珑,却如同巨人般沉重如山,震得泥泞的地面都在颤抖。 她用力捂着脸,藏在指缝里的眼瞳却溢出了猩红的血光,兽性狂涨。 浓腥的血气从小姑娘的肌肤里渗透了出来,就像是雾气一般环绕着她,仿佛结成了一张巨大的茧,翻涌沸腾。 相原望着这一幕,不免有点紧张。 “你居然还会担心她?” 姜柚清来到他的身边,近距离打量着他,分明只是七天的时间不见,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似的,既熟悉又陌生。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大男孩,但哪里又有些不太一样了,他的气度变深远了,明明就近在眼前,又好像在尘世之外。 “这是个好孩子,她一生的遭遇都是不公平的,我当然希望她能成功。” 相原微微颔首:“当然,我也希望姬衍能够成功,他是个让我佩服的人。” 作为雾蜃楼的客人,姬衍真正打动他的,并非是这一百年来背负的仇恨。 也绝非是什么才智或者谋略。 真正打动相原的只有那一句话。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哪怕要再承受一遍这百年来的痛苦,姬衍也依然会选择这个小女孩,没有人可以动摇他的选择。 至于芊芊,没有人问过她的心意。 因为也不需要问。 她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世界之所以在芊芊的眼里还存留着温度,不过是因为这世上有她的爷爷罢了。 “少爷,这可是全球直播哦。” 相依被他们大胆的想法吓到了,但不知为何却有点僭越的兴奋:“我们可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公然违背人理。” “人理是什么东西?” 相原轻哼一声,颇为随意的摆了摆手:“朕的道理才是最大的道理!” 也就是这一刻,血气凝聚成的巨茧骤然喷出了猩红的血光,芊芊浸泡在无尽的血液里,像是迎来了进化的关键时刻。 “检测到高浓度天理之咒,确认为神话生物复苏,目标已锁定。权杖之剑权限已开放,指令确认,即将投放。” 狂风暴雨里一架军用直升机破空而来,临时应急小组由谢廉带着八位执行教授组成,这是好不容易抽调出来的战力。 “紧急任务,诸位已经成功证得冠位的参赛选手请注意,现在你们面对的是一场超规格的原始灾难。无相往生仪式正在进行中,天理宿主即将完成进化。请你们严格遵循命令,配合我们镇压原始灾难,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天理之咒的暴走。” 谢廉的命令回荡开来:“灭绝式能量脉冲已经准备就绪,即将投放。” 随着指令下达,他亲自按下按钮。 自从灭绝式能量脉冲问世以来,它依然经过了多次更新迭代,装载的方式也有了巨大的变化,最新型号是以导弹的形式填装而成,以便在极端环境下投放。 有那么一瞬间,冲天而起的血光照亮了谢廉的脸,他的面容坚硬如生铁。 轰隆。 能量导弹破开风雨,拖着过热的尾气俯冲地面,轰向血色光柱里的目标。 但也是这一刻,有人迎着暴风雨冲上了天空,擡起右手迎向那枚能量导弹。 意念场骤然膨胀,流动的界域近乎一方独立的小世界,能量导弹在撞击过去的一瞬间便轰然爆炸,强劲的脉冲波动迸发出来,明亮得像是一个超新星爆发。 灭绝式能量脉冲迸发了开来。 但却无法穿透那个人制造的领域! 这是专门针对神话生物的武器,单论破坏力也就是常规导弹的水平。 面对冠位长生种,不足以造成威胁。 “怎么可能?” 谢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浑身的血液都加速了,几乎是气急攻心。 执行教授们也都纷纷呆愣当场。 军用直升机反遭能量脉冲的影响,机舱内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谢廉一把摘下了耳机,愤怒咆哮道:“准备跳机!” 作为超限阶的部长率先动身,如同一颗炮弹般撞破结实的舱壁,迎着风雨坠落了下去,砸在一片灌木丛里,溅起尘埃。 八位执行教授也纷纷跳机坠地,迸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宛若闷雷。 谢廉沉默起身,招手示意执行教授们跟上,接着便听到了呼啸而来的风声。 那是一道道游鱼般的剑光,距离血红光柱不到半米的距离戛然而止,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突破毫厘,只能徒劳地颤动起来,就像是脱水干咳的鱼,摇摆甩动。 流动的界域阻隔了剑阵的突破,灵活的飞剑就像是彻底失控,进退两难。 顾盼蹲坐在一棵大树上,竭力控制着他的剑阵,面色浮现出一丝苍白。 轰隆一声巨响。 一头狂暴的云气白虎也撞进了虚空里,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消融瓦解。 汹涌的云气弥漫开来,就像是苍天里盘踞的云屑似的,暴雪般悬浮在半空中,这一幕看起来颇为神异,但又凶险万分。 很多人会误以为云很轻。 但实际上云具备着沉重的重量。 尤其是这些散落的云屑,更是极具杀伤力,但却纷纷被无形的界域所抵挡。 距离血色光柱只有一寸的距离。 相溪从暴雨里走出来,苍白的眼瞳里罕见的浮现出一丝愕然和诧异。 最后是一尊魁梧魂灵的怒吼,宛若古代的武士般挥动着半透明的黑色巨斧,以雷霆万钧之势落下,声势浩大! 轰隆一声。 武士魂灵的一斧砸落,仿佛被山呼海啸的反作用力震飞,几乎溃散虚无。 泥泞沼泽里的鹿鸣虚弱地咳嗽一声,擡起头流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狂风暴雨里泛起了细密的涟漪,无形的界域震动了起来,像是龙的心跳搏动!! 匆匆赶来的华博和林婧微微一怔,成功证冠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消化,便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了,吓得面色苍白。 “相原同学?” 他们失声呢喃。 “相原,你到底在干什么?” 谢廉寒声质问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在犯罪,你这是在违抗人理!”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感受着意念场的动荡,心想校内前三的实力果然不凡,联手的进攻即便是他都觉得有点麻烦。 他撇了撇嘴,淡淡说道:“人不人理的我不管,今天谁都别想动那个孩子,有本事就把人理守护者唤醒过来弄死我。” 何等的大逆不道。 谢廉气得都想把他的嘴给堵住,指着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大吼道:“你在放什么厥词?这里哪他妈的有什么孩子,我只看到了一头即将完成进化的怪物!” 他又惊又怒,气急败坏。 换做别人,谢廉早就冲上去拍死了。 但这是相原。 千年来第一个天帝。 还是相家的宗室。 谢廉是真的不敢,没有那个胆子。 更何况,相原也不是一个人。 姜柚清就驾驭着数不尽的碎石站在风雨里,高挑纤细的身影就像是暴雨里的一株莲花,却释放出了凛然的气息。 相依也在一旁,云气翻涌着蓄势待发,就像是一头蛰伏的白虎似的。 天帝。 剑皇。 云君。 面对这个阵容,即便是谢廉这个超限阶,也未必一定能够断言胜负。 “别张口闭口怪物的,多没意思。” 相原本能地排斥这种说法,对于拥有净瞳的他而言,天理宿主之间也有区别。 有人善良,有人邪恶。 并不能一概论之。 再加上小龙女的缘故,他就更不愿意单纯以怪物来形容这些可悲之人。 “九歌承担着守护现世的责任,镇压原始灾难的确也是我们每一个人的义务,我当然也愿意尽我的一份力。但问题是,倘若校方只镇压灾难,却放任制造灾难的人逍遥法外,那我可就不能认可了。”相原的声音忽然拔高,嗓音骤冷:“要是谢部长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那就请商院长过来看看。问问商院长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叫什么,再问问商院长敢不敢当着她的面,施展他的完质术!” 谢廉一愣。 执行教授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商院长?” 谢廉的眉头紧皱:“何意味?” 此刻他的表情并不好看,因为这一幕会被转播出去,可能会造成一些影响。 影响他的前途。 但相原已经把话放出来了。 那就等同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退不了。 “商院长……” 相溪隐隐知道什么,眯起了眼瞳。 鹿鸣和顾盼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继续出手,而是默默等待着下文。 “既然谢部长诚心问了,那我也不介意给你解解惑。这件事情,要追溯到一百年前,曾经姬家的太子,姬……” 接下来,相原讲了一个故事,他的声音穿透了狂风暴雨,回荡在众人心间。 这是一个跨度长达一百年的故事。 关于初代往生会。 关于姬衍,关于芊芊。 他不知道自己说出这个故事的结果。 他也不知道这个故事究竞会在长生种社会里造成多大的影响和动荡。 至于这对他本人的影响更是没想过。 相原证的是帝之尊名。 映照出的是他灵魂的本质。 相原本就是这样人,就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仅凭心意去做事。 证帝的过程,让他更加明悟了的内心想法,也放大了最核心的性格。 当这个漫长的故事说完以后,暴风雨里唯有一阵沉默,有的人惊骇莫名,也有人毛骨悚然,还有些人头皮发麻。 掀桌了。 这是真的掀桌了。 谢廉对于那些明争暗斗一直是知情的,但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实在太大。 其中或许会牵扯出九大家族里一些老怪物,即便有人心生不忿,也不敢多言。 但这一刻,桌子被掀翻了。 掀桌的人是相原。 一个年轻人哪里来的那么大胆子呢? 因为这是相原。 这一切如此荒诞。 但又是那么合理。 “这个故事,有些人不知道,有些人知道但不敢说。但没关系,不知道的,我来告诉你。不敢说的,我替你说。” 相原的眼瞳里倒映着风雨,嗓音淡漠:“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们真是了不起,竟然能在这里同时布置封魔矩阵和唤魔矩阵,互为表里的矩阵谁都没发现,只为了给叶家的那个叶卫诚提供帮助,以便让他吞噬相柳的本源,完成进化。若不是我及时发现,你们哪还有反应的机会?” 他轻笑着说道:“想必很多人好奇,我为什么要提前开启大逃杀模式,答案当然是我足够强,我想干嘛就干嘛。我可不想让那群白痴感染了天理之咒以后,被当做血食一样吃掉,再给我添麻烦。”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虽然这话说是很难听。 但变相也是救了那些人一命。 当然,前提是相原说的是真的。 “此刻的姬衍,大概正在跟他的老朋友们叙旧吧?你们应该也已经派人过去镇压他了,那种级别的战斗我管不着。” 相原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回荡在风雨里:“但我不会让任何人动这个孩子一根汗毛,或许你也可以拚尽全力杀了我。无所谓,记得下死手,别让我活下来。” 意念场轰然颤动起来,就像是一尊古龙在狂风暴雨里游动,威震天地。 “如果我能活下来,那我就会把牵连到这件事的每一个人杀光。包括你们的伴侣和后代,以及近亲好友之类的。别再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问就是因为那些所谓的大人物们惹到我了,我在蓄谋报复。”他悬浮在半空中,微微俯下身俯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字一顿:“好了,故事说完了,你们可以尝试突破了。” 狂风暴雨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人动手。 实时直播的画面被转播出去,世界各地的长生种社会一片哗然,举世皆惊。 舆论的炸弹,彻底被引爆。 第285章 天帝的无限斩击 龟壳岛发生的一切始终都在荷鲁斯之眼的监控下,明明星火联赛已经结束,但实时直播却并没有停止,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哪位大人物的授意,明显不合常理。 血红的光柱里,古老暴戾的气息在酝酿,仿佛地狱里的恶魔即将挣脱牢笼。 谢廉只感到汗流浃背,即便贵为十二部的部长之一,也担不起如此大的责任。 如果这一切都被证实,那这将会是九歌体系百年来,最大的丑闻。 没有之一。 其实对于大势力而言,政治斗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论是当初九歌的太子之争,亦或是漠河韩家的灭门案。 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这就是长生种社会的日常,大家都是掌握着能力的暴徒,解决问题的手段永远都是拳头,而不是所谓的法律。 法律的存在,只是约束这群人,不要让他们闹得太过火,以至于砸了盘子。 正因如此,这个世界所遵循的永远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只不过这套玩法在近代一直被文明所粉饰,导致了很多人误以为公理和正义占据了主流地位。 但问题是,凡事总有底线。 无相往生仪式就是不能触碰的红线。 先前初代往生会所做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没有实质性证据的虚假指控。 但现在呢? 谢廉哪怕是用屁股去思考,都能猜到此刻互联网上的舆论炸弹已经被引爆了。 “证据。” 他顶着巨大的压力,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很有天赋,你是世所罕见的天才。但我既然在这个位置上,那我所代表的就不是我自己。我不能轻信你的一面之词,如果没有证据的话,我依然会选择强行突破。如果事后你能活下来,那你可以杀我全家,但现在我不能退让哪怕一步!” 这是大义凛然的说辞。 但执行教授们却知道,这位部长实际上已经怂了,不然他现在应该直接选择下令突破,而不是在这里嚷嚷着要看证据。 相原陷入了沉默,一言不发。 如此诡异的沉默却让人心生胆寒,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鬼点子。 只有小龙女知道这是为什么。 相原之所以会突然陷入沉默,是因为他没料到对方竟然怂了,他本以为接下来会是靠拳头来解决问题,压根儿没指望现场里有人会真的相信他说的那些话。 “如果要证据的话,这个算不算呢?” 有人如鬼魅般现身在风雨里,棒球帽的阴影下是一张千娇百媚的容颜。 虞夏手里把玩着一个水晶的魔方,湛蓝色的投影里浮现出两个规格相似却又截然相反的矩阵,看起来互为表里。 这个水晶魔方颇为神异。 这显然是活灵。 “这是岛上存在的两个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矩阵,分别是封魔矩阵和唤魔矩阵。” 她笑眯眯道:“以九歌的能量,自然不可能让外人在这里布置如此规格的两种矩阵吧。除非九歌从上到下承认自己是蠢货,不然这就只能是你们自己人干的!仔细看好了,一旦这两层矩阵完成,大量的天理之咒就会以最大的活性爆发。” 谢廉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当然能看出这两层矩阵的作用,否则他就白混了。 执行教授们也都面色僵硬至极。 事实就摆在这里。 如果不是相原力挽狂澜,绝大多数的参赛者都会被天理之咒所感染。 这样他们这些校领导会显得很愚蠢。 “我的手里也有一些证据。” 姜柚清竞然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款老式的迷你摄像机,随手播放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记录了叶卫诚从人类变异成天理宿主的过程。 关键是,这个迷你摄像机还是一件活灵,拍摄的视频可以说是高清无码。 “你们该不会说,这是我伪造的吧?” 她晃着手里的迷你摄像机。 这一幕可把谢廉给吓坏了,视频里的画面极具冲击力,那个半人半蛇的怪物简直就是灭世的狂魔,也不知道这些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简直夸张。 执行教授们都不敢参与这种战斗。 “当然,如果这些还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叶卫诚的血液样本。” 相依擡起黑白分明的眸子,举起了手中的密封袋,袋子里装着血肉碎片和骨骼残渣,看起来触目惊心,相当恶心。 “叶卫诚无法掌控相柳本源的力量,目前已经被少爷给击毙了。” 她认真道:“你们可以拿去化验。” 绝杀。 现在可以说铁证如山。 与此同时,谢廉还得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但他却有点不愿相信。 “叶卫诚是天理宿主,但却偏偏被相家的小鬼给杀了,他到底多强…” 谢廉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天理宿主啊,即便是位阶还不算高,但却拥有着神的权柄。 怎么可能就这么被镇杀呢。 “在我赶到现场之前,阻止叶卫诚暴走的人,就是这个名叫芊芊的女孩。” 相原淡淡道:“你们还要杀她么?” 谢廉陷入了沉默。 执行教授里有人却忽然说道:“天理宿主之间的厮杀吞噬,本就是常态!” 意想不到的声音忽然响起。 “的确,天理宿主之间的厮杀吞噬本就是常态,但视频里发生的一切已经很清楚了。韩家的小姑娘在参战之前,变异程度几乎可以说忽略不计。你说她是来吞噬本源的,她是活腻了想来找死吗?”相溪擡起苍白的眼瞳,仿佛已经看破了一切,随手收敛了云气,选择了退让。 “的确,战斗中的一切都可以证明,这个小姑娘是可以保持理智的。” 顾盼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道锐芒,质疑道:“为什么阮向天那种作恶多端的恶人都能得到机会,而这个小姑娘不行?” 鹿鸣擡起头,感知着灵魂的波动,低声咳嗽道:“这个韩家的后裔,目前还保留着人类的理智,她还没有失控。” 这一刻,众人都愣住了。 即便是相原都吃了一惊,转过身望向血色光柱里的小姑娘,眼瞳微颤。 轰鸣声震荡开来,血色光柱里的芊芊依然保持着人形,努力擡起了眼睛,艰难地向着他招了招手,像是在证明着什么。 她是在证明,不是每一个天理宿主,都是无法自控的暴徒,或者说野兽。 她是在为了她自己证明。 也是在为了她的爷爷证明。 这一刻即便是谢廉都为之动容,失声呢喃:“这孩子的意志竟然如此坚强?” 想当初,阮云和阮祈是凭借兄妹之间最真挚的感情,完成了自控。 现如今,姬衍和芊芊也在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帮助下,实现了自我超越。 此时此刻,血色光柱轰然碎裂,这场伟大的进化即将迎来最关键的一刻。 也就是这一瞬间,风云突变。 中央真枢院,观海阁。 龟壳岛的实时直播面前,校董会的董事们吵得不可开交,不久之前他们还在为这些新晋的冠位们争执,现如今又在巨大的危机公关面前彻底失态,互相攻讦。 “当年的那些事情,就应该被埋葬在坟墓里,为什么如今又被人挖出来了!” “瞎嚷嚷什么,当年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对于无相往生仪式的研究,千万年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有谁是无辜的?” “倘若不是人理的存在,谁会想着真心去守护世界?永生不死的诱惑就摆在面前,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能够抗拒?” “我说句公道话,我们对于无相往生仪式的研究是很有必要的。只有了解了敌人,才能更好地应对敌人。再说句不好听的,初代往生会创立之初的意图,其实我也能够理解。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够保证,人理守护者永远都不会失控暴走呢?” “拉倒吧,你倒不如说直接说,守护人理就是吃力不讨好。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你就是想当新世界的贵族吧?” “我们现在也是贵族,九大家族本就是有着超然的地位。为了对抗堕落天命者,我们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那些微不足道的人,就该为我们奉献。” “这话相家倒是有资格说,但我们可不会做出如此肮脏下作的事情来。对于世俗的权力,我们也并不是很在乎。” “那是因为上三家本就吃了绝大多数的资源,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要考虑的是公关问题!” “不如对外宣称,这一切都是相泽干的,只要把锅甩在二代往生会头上即可。” “姬衍如何处理?韩芊芊如何处理?” 周正南揉着额头,听着董事们的争吵,脑子几乎都要炸开了,血压飙升。 “初代往生会……”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与会的两位院长始终一言不发。 苏禾显然是舒适到了极致,像是波斯猫一样眯起了眼瞳,得意地旁听着。 反倒是商耀光一言不发,手指微微敲击着桌面,仿佛是在倒数着什么。 砰的一声。 房间的大门被人打开。 年轻的秘书气喘吁吁说道:“紧急通知,十分钟之前,sss级权限被调动,隐秘机要部队的里组已经出动!” 商耀光的唇角微微一挑。 苏禾的眼瞳却骤然闪过一道寒芒。 隐秘机要部队。 九歌体系培养的,真正的特工部队。 分为表组和里组。 所谓的表组,几乎都是晋升冠位的优秀学员,他们完成了学业以后继续深造,将会进入这个特殊部队进行长达数年的培训,以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原始灾难。 所谓的里组,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杀手组织,每一个人的修行体系都是一模一样的,专门用于渗透和暗杀,他们实力强大掌握着多种技能,可以在一夜之间颠覆一个国家的政权,往往都是集体出动。表组的成员被称为种子。 里组的成员则被称之为影子。 “sss级权限怎么会突然被调动?” 周正南拍案而起,怒斥道:“隐秘机要部队里组?什么级别的影子?” 年轻的秘书汗流浃背:“命理阶!” 周正南面色难看至极,迅速调出了校园的中控系统,查看相关的报告:“看来是九大家族里的一些老家伙出面干预了,如果不是更高级别的影子需要校长办公室的许可才能行动,恐怕还不止如此吧。”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达我的命令,里组的一切行动立即终止!”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流过。 恐怕来不及了。 乌云被冲散,一架架战斗机如同蝙蝠般划破黑夜,身着黑色战斗服的影子们从天而降,沐浴着狂风暴雨向下坠落。 磅礴的杀意铺天盖地,仿佛把暴风雨都给冻结了,这一刻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洞开,群魔从凄厉的裂隙里爬向了人间。 他们在半空中双手结印。 繁复的印式凝结。 指尖凝聚出滚滚咆哮的死气,一道道浓郁的黑芒集中,在黑暗里明灭不定。 影子们的冠位尊名显化出来。 每个人的尊名都不一样。 但却有着极其相近的气息。 “隐秘机要部队,里组的影子?” 谢廉愕然擡起头,感受到来自上空铺天盖地的杀意,连忙下令道:“我们并没有接到上级指令,请终止任务!” 执行教授们也震惊地擡起头。 “里组的影子多少年没出动了?” “影子们的冠位很眼熟,这是什么?” “这是来自穆家的传承,穆天成教授当年就是里组的教官。穆碑教授本来也要去执教的,但是没有通过资质审核。” 执行教授们的瞳孔地震。 狂暴的杀意铺天盖地。 “请终止行动!” “重复,请终止行动!” 谢廉的声音徒劳地回荡在通讯频道。 一位执行教授却突然接入了通讯频道里,强行下令道:“行动许可!” 谢廉的血液都凉了。 轰隆一声。 血红光柱即将碎裂的一瞬间,三十六位影子已经结成印式,凝聚着滚滚死气的手指像是狙击枪一样瞄准,浓郁的黑芒轰然爆发出去,就像是从天而降的流星雨。 漆黑的流星雨,三十六位冠位的合击之术,绝强的破坏力顷刻间贯穿了风雨。 这一切来的太快,让人猝不及防! 有那么一瞬间。 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漆黑的光芒吞没。 如此恐怖的合击,威力惊人。 这一击落下,芊芊必死无疑! 没有人能阻拦这一击。 相溪不行,鹿鸣不行,顾盼更不行,至于华博和林婧更是打酱油的。 哪怕是作为部长级的谢廉,也只能拚了老命去尝试阻止,但他却犹豫了一瞬。 因为执行教授中有人释放出了凄寒的杀意,死死锁定了他的后背。 来不及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相依的俏脸毫无血色。 姜柚清眼眸里的剑光闪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紧绷的心弦刹那间松开。 因为虞夏已经双手结印,苦昼短的领域再次扩张,时间的奔流轰然加速。 “果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这样,只有你的拳头够硬,别人才能听你的道理。” 相原感受到了时间加速的领域,黄金瞳里浮现出浓郁的血腥气,刀意膨胀! “小祈,要上了。” 小龙女的黄金瞳里也浮现出血腥的杀气,像是血红色的刀光在瞳孔里闪动。 “嗯啊。” 啪。 相原双手合十。 “极意·鬼神斩……” 证得天帝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施展鬼神斩,而且是使出了自己的全力。 世界上极致的刀意演化出来。 仿佛惊艳了时光。 那是相原自己创造出的招式。 他轻声说道:“玉碎!” 以天帝之名加持的规则,最大程度上强化了他的斩击,以及输出功率。 凌厉至极的刀意冲天而起,合拢的手掌缝隙里倾泻出了潮水的刀光,面前的虚空就像是镜子一般碎裂开来,被无穷尽的凄厉刀痕所贯穿,仿佛天地尽碎。 哢嚓一声。 铺天盖地的黑芒,骤然破碎! 明亮的刀华仿佛照破黑暗的阳光。 倒映在影子们的眼里。 “死吧!” 相原眼瞳里的血腥气沸腾起来。 嚣狂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