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时代,从觉醒暴食之能开始》
第1章 开局一张大水床
陆云轩是被水床的晃动晃醒的。
记忆还停留在被大运卡车撞飞的瞬间,睁眼却是天花板上巨大的情趣镜,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帅脸。
“我这是穿越了?”
他猛地坐起,水波荡漾。
身边躺着一个肌肤雪白、只罩着层轻纱的女人,一条穿着黑色蕾丝腿袜的长腿正搭在他身上。
视线往上移,是盈盈一握的腰。
再往上,是几乎要撑破轻纱的波涛汹涌。
女人眼角有颗泪痣,睡颜魅惑。
陆云轩咽了口唾沫。
“唔……”
“弟弟,醒啦?”
女人睁开眼,声音软糯,手指在他胸口画圈,“姐姐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陆云轩下意识想躲,却被她勾住脖子拉近。
鼻尖闻到一股甜腻过头的香气,像是腐烂的玫瑰。
“别急着走嘛,天还没亮呢……”她吐气如兰,眼神却像钩子,牢牢锁住他。
陆云轩往后缩了缩:“你是谁?”
“昨晚叫人家姐姐,睡醒就翻脸?”女人撅嘴,手滑到他胸口,“怎么,不喜欢姐姐了?”
“等、等等!”陆云轩抓住她手腕,“这是哪儿?”
女人眨眨眼,忽然笑出声:“玩失忆?行啊,姐姐陪你玩。”
她翻身趴过来,轻纱滑落一半,另一半则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之中。
这样的身材堪称完美无瑕,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或瑕疵。
“姐姐叫苏夏彤,你叫……嗯,昨晚你说你叫小轩?”
“反正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她贴过来,吐气如兰。
那娇媚的模样令陆云轩浑身燥热。
哪个正常男人能顶得住?
他前世是会计,想记记账了。
说实话,女人很美,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女明星在对方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除了……
陆云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苏夏彤腰臀连接处,丝被微微拱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条东西正懒洋洋地搭在她身侧——那是一条尾巴!
通体纯白,毛发蓬松柔软,尖端还带着一点点俏皮的卷曲。
此刻那条尾巴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它看起来甚至有点可爱。
陆云轩呼吸一滞。
这绝对不是什么QQ道具或者他眼花!
那尾巴自然地连接着身体,随着女人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是身体的一部分!
有尾巴的人类......妖诡!
一股陌生的记忆自陆云轩脑中升起,宛若他亲身经历。
这个特殊的世界,除了人类外,还有一种特别的生物——妖诡!
妖诡可似人,亦可似兽。
对于妖诡,这方世界的共同认知便是,妖诡吃人!
原主的父母,正是死在妖诡口中。
作为一个贫困户大学生,原主昨晚去酒吧赚取小费,一个不小心被眼前女子骗到情趣酒店......
融合记忆只发生在一瞬间,却让陆云轩后背发凉。
想推开她,却发现苏夏彤的手臂将他牢牢禁锢。
“姐姐好看吗?”她笑着问。
“好...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劳累过度,陆云轩仿佛看到苏夏彤瞳孔在某一瞬变换成了血红色。
“是么......”
突然,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猛地缠绕在陆云轩腰间。
苏夏彤盯着陆云轩眼睛,笑容更加妩媚。
“弟弟,那姐姐的秘密...也好看么?”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严肃的男声:“警察!开门,例行检查!”
陆云轩心脏狂跳!
警察!
求救的机会!
然而,他立刻看到,苏夏彤非但不慌,反而用一种玩味又危险的眼神看着他,“真是扫兴。”
“既然警察来了,就去开门吧。”
说话间,苏夏彤伸了个懒腰,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扭动,身上的轻纱瞬间被撑开,原本就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显得格外迷人。
如此美景,看得陆云轩内心是冷热交织。
这些警察,不是她的对手!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处理妖诡的并不是警察,而是另一个部门。
告发她,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陆云轩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我听你的。”
苏夏彤满意地笑了,尾巴松开他。
陆云轩来到门口,打开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面色不耐的年轻男警察,他身后半步,则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女警。
男警察皱着眉,视线越过陆云轩,往房间里扫去,嘴里抱怨着:“开个门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
他的目光在凌乱的水床和穿着清凉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陆云轩侧身让开,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了那位女警身上。
她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短发利落,一张冷艳的瓜子脸,警帽下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引人注目的是,警服上衣被撑得有些紧绷,勾勒出饱满的弧度,腰肢却收得极细,双腿修长。
两名警察走进房间。
苏夏彤立刻如受惊的小鸟,软软地贴到陆云轩身边。
纤细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胳膊,俏脸半埋在陆云轩肩头,“两位警官有什么事吗?”
“我们第一次出来。”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
她贴得很近,温软的身体和淡淡幽香一起袭来。
陆云轩身体僵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正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他的腰侧。
男警察看着苏夏彤的脸蛋和火辣的身材,又瞥了一眼陆云轩,嘀咕了一句:“啧,真是好白菜都让……”
陈冰没有理会同伴的嘟囔。
她在房间里仔细扫视,眉头微蹙,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陈冰看向陆云轩,直接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陆云轩头皮发麻。
说什么?
说你们瞎吗?
没看到这女人有条尾巴正缠着我?!
那么大,那么白!
你们是眉毛底下挂两蛋,光会眨眼不会看。
他感觉腰间的尾巴又紧了一下,苏夏彤靠在他肩头的脸微微抬起,眼角余光扫过他,带着一丝戏谑。
陆云轩喉结滚动,挤出一个勉强算是镇定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没有。”
“警察同志,我这人就是喜欢到处看。”
“不好意思。”
要说真话,他怕会第一时间变成2.5条陆。
陈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小子,别乱看,这可是我们警队的警花!”
“看你女朋友去!”年轻的男警察有些不爽。
两名警察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现场也没有其他异常,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陈冰脚步顿住,回头又看了陆云轩一眼,“如果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最近比较乱。”
苏夏彤这时却从陆云轩身后探出头,对着陈冰露出一个妩媚又带着明显挑衅的笑容:“这位女警官,问得这么仔细……”
“是不是也想留下来,跟我家弟弟聊聊人生呀?”
陈冰脸色一寒,她没有接话,冷冷地瞥了苏夏彤一眼,利落转身,带上房门。
“咔哒。”
门关上的瞬间,陆云轩感觉自己像虚脱了一样,差点腿软。
但他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搡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苏夏彤贴了上来,一只裹着黑色丝袜的纤足轻轻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另一条腿微微抬起,膝盖若有似无地顶着他。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陆云轩身上,视线与他齐平。
她仰着脸,笑靥如花,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下巴上:“表现不错嘛,小弟弟~”
“没给姐姐惹麻烦。”
“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都可以喔~”
说着,她的一只纤纤玉手抬了起来,指尖轻轻点在陆云轩额头上。
第2章 一口吞下,顷刻炼化!
那指尖冰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
下一秒。
手指开始缓缓向下滑落。
划过陆云轩的眉心,沿着鼻梁,经过嘴唇时微微停顿,带来一阵战栗。
接着是下巴,喉结……
陆云轩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更浓郁了,诡异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手指很软,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手指继续下滑,划过胸膛,陆云轩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在疯狂跳动。
划过紧绷的腹部肌肉,在肚脐处暧昧地画了个圈,然后……
继续向下探去。
陆云轩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苏夏彤的瞳孔颜色,似乎在渐渐变深。
那抹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血红色,此刻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我……”陆云轩张了张嘴,声音干涩。
就在这时——
“啊——!”
一声短促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房间里旖旎的气氛被打破。
苏夏彤的动作顿住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般的戾气。
“麻烦……”
苏夏彤红唇微启,声音里带着渗人的寒意,“总有些不识趣的虫子,喜欢打扰别人的好事。”
她目光落在陆云轩惊魂未定的脸上,突然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过也好。”
“带你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走吧,弟弟,跟姐姐出去看场好戏。”
她不由分说,拉着陆云轩就往外走。
刚打开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扑面而来,几乎凝成实质。
陆云轩一眼就看到走廊里的景象,顿时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走廊灯光昏暗,地上躺着一名年长点的男警察。
他的胸口被破开一个洞,似被某种巨力狠狠撕开。
破碎的警服混着暗红色的组织和森白的骨茬暴露在外。
鲜血不是流淌,而是近乎喷涌而出,大片地毯被浸染成暗黑色。
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头顶。
上方的天花板,一个穿着粉色比基尼的女人,正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倒挂在那里!
她的四肢反关节弯曲,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牢牢吸附着天花板。
女人的头颅硬生生扭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脖颈的皮肤被拉伸到近乎透明。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里面充斥着最原始的暴戾。
抹着口红的嘴角沾着血迹和碎肉,正在咀嚼着什么。
苏夏彤看到这一幕,语气平淡,“果然是只没脑子的檐诡,就知道吃。”
“檐……檐诡?”
“那是什么东西?”陆云轩声音发颤。
苏夏彤侧过头,深深地看了陆云轩一眼,漫不经心道:“大概百年前,这个世界就开始不对劲了。”
“某些地方出现了诡异的裂隙,渗露出一种特殊的能量。”
“早期有的人类承受不住,或者用错了方法,就异变成了各种东西,这就是妖诡。”
“当然,也有极少数幸运儿,在这种能量影响下觉醒了特殊能力,成了所谓的异能者。”
“喏,就像刚才那个女警察,你是不是还想找她?”
陆云轩讪笑,“怎么可能,我对姐姐你一心一意。”
苏夏彤并不在意,“至于眼前这个。”
她指了指天花板上的比基尼女人,“檐诡。”
“喜欢躲在高处的角落,比如屋檐、通风管道里,所以得了这么个名字。”
“能力嘛,就是能像壁虎一样在各种表面爬行,速度快点,指甲利点,主要靠偷袭和一股子蛮力。”
苏夏彤贴近陆云轩耳边:“它们最爱把人逼到角落。”
“看着猎物绝望挣扎,慢慢享用。”
“特别是喜欢从背后,像这样……”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陆云轩的脊椎,带起一阵战栗,“……一点一点地,把人的精气吸干。”
仅存的陈冰和那名年轻男警察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陈冰看到陆云轩两人,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们怎么出来了?!”
“快走!”
“出去叫支援!我们撑不了多久!”
她说话间,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淡青色气流涌动。
那男警察也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焦急地大喊:“快跑啊!”
“这玩意儿是限制级!”
“得喊第七局的人来处理!”
檐诡四肢撑着天花板,臀部高高翘起,姿势充满兽性的侵略感。
她一蹬脚,扑向陈冰。
动作快得只留下粉色残影和晃动的白皙肉体。
子弹大多打在墙壁和地毯上。
“冰姐!小心!”男警察为了掩护,冒险上前一步,连续开枪。
檐诡被激怒,猛地调转方向,利爪如电,瞬间贯穿了男警察匆忙格挡的手臂。
“啊!”
一个照面,男警察惨叫着倒地。
呼——!
走廊里凭空卷起一阵强风,吹得陆云轩几乎睁不开眼。
他清晰地看到,陈冰周身缭绕着淡青色的气流。
她的短发在风中狂舞,眼神冰冷。
“风缚!”
陈冰双手向前虚按。
强风让檐诡身上的比基尼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处惊心动魄的起伏。
风缚之术缠绕而上,紧紧勒住她的手腕、脚踝,甚至深深陷入她丰满的大腿和腰肢。
那具性感的身体暂时禁锢在半空,呈现出一种扭曲而诱人的姿态。
檐诡嘶吼挣扎,肌肉贲张,风之束缚嘎吱作响。
陈冰趁机跃起,腿风凌厉!
“砰!”
陈冰一记重踢命中檐诡小腹。
对方痛呼着弯腰,露出大片雪白的背肌,比基尼系带勒出的道道弧线。
可是,双方接触的同时——
檐诡骤然发力,身体如同柔韧的蟒蛇般缠斗,嘴角的尖牙几乎要蹭到陈冰的身体。
风缚被崩碎,对方硬吃攻击,精准地抓住了陈冰脚踝。
“嗬嗬......”
她咧嘴狞笑,手臂肌肉蠕动,将陈冰狠狠抡起砸向墙壁!
“轰!”
一口鲜血吐出,陈冰当即昏了过去。
现在,走廊里只剩下陆云轩和苏夏彤。
檐诡缓缓转身,舔了舔爪子上沾染的鲜血,目光落在陆云轩身上。
她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四肢着地,指甲刮擦着地毯,发出“沙沙”的声响。
鲜血滴落,浸染地毯成深色。
陆云轩下意识扭头看向身边的苏夏彤。
这位可也是正牌妖诡!
这个时候,该她出手了吧?
以对方刚刚的态度,解决这只檐诡应该轻而易举?
毕竟,那两名警察连苏夏彤的异常都没能发现。
苏夏彤对陆云轩回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条白色的尾巴突然用力,猛地将陆云轩向前推了出去!
“加油哦,弟弟~”
苏夏彤的声音带着戏谑的鼓励,“干掉它,姐姐给你更好的奖励~”
陆云轩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堪堪稳住身形。
一抬头,就看到那张狰狞的脸近在咫尺。
檐诡的爪子带着血腥味,直取他的面门。
“我操!!”
陆云轩脑子里一片空白,死亡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要死。
铁腥味的味道越来越近。
这时,陆云轩胃里猛地一抽。
像有只手从肚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胃袋,狠狠一拧。
剧痛让他停下脚步,喉咙里涌上酸水。
这个瞬间,他“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檐诡身上缠绕着淡淡的黑气。
那些黑气最浓的地方在胸口、腹部、后颈。
饥饿感。
疯狂的饥饿感。
像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见满汉全席,像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绿洲。
那饥饿不是心理上的。
是生理上的,从胃里烧起来,烧遍全身。
檐诡已经扑到他面前。
爪子扬起。
陆云轩不知哪来的力气,爬起来。
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疯狂饥饿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他饿了。
饿得眼睛发绿,盯着檐诡身上那些黑气最浓的地方,像盯着刚出炉的烤鸡腿。
陆云轩张开嘴。
“咔。”
陆云轩下颌骨发出声响,嘴角向两侧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嘴巴张开的幅度超出人类极限,喉咙深处,一团暗红色的肉蠕动了一下。
檐诡的爪子停在半空。
她猩红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陆云轩扑到她身上,一口咬在她胸口黑气最浓的位置。
不是用牙咬。
是用那张裂到耳根的大嘴,直接吞。
一口吞下,嘬了一声。
像寒冬里灌下一碗热汤,从喉咙暖到胃,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些被吞进来的黑气在他体内流转,一部分沉淀在胃里,一部分散入血管。
“嗝~”
陆云轩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巨大的嘴巴缓缓合拢。
他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体内一股暖流奔腾不息。
前所未有的饱足感和力量感充斥全身。
很快,那股可怕的饥饿感再次迸发!
陆云轩眼睛布满血丝,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笑吟吟看着他的苏夏彤!
她身上散发出的香气,比那只檐诡浓郁百倍、千倍!
像是一顿等待已久的满汉全席!
“饿……吃……”陆云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苏夏彤迈出一步。
苏夏彤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着极度兴奋。
“果然是【暴食】呢。”
她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惊叹,“这么纯净的渴望,真是罕见……”
“不过,小弟弟,现在就想吃掉姐姐,还太早了点哦~”
眼看陆云轩如同野兽般扑来,苏夏彤身影一晃,瞬间出现在他面前。
她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他胸前。
陆云轩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
苏夏彤凑近上前,在他因欲望和饥饿而颤抖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一股奇异的清凉感涌遍陆云轩全身,压制住了那焚身的饥饿感。
他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意识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苏夏彤看着倒在地上的陆云轩,又瞥了一眼走廊尽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啧,麻烦的人来了……”
她撇撇嘴,似乎有些遗憾。
最后看了陆云轩一眼,妖冶的身影缓缓淡化,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冲进了走廊。
“快!”
“妖诡呢?”
“没看见,先救人!”
第3章 第三行动队队长
“姓名?”
“陆云轩。”
“性别?”
“......男。”
“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两点,你在蜜爱之屋酒店最后看到了什么?”
陆云轩坐在警察局问询室的椅子上,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对面的警察态度不算严厉,更像例行公事。
他苦笑道:“警察同志,我……我喝断片了。”
“就记得那妖诡来了,然后……然后就啥也不记得了。”
“后面的事,真不清楚了。”
他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套说辞是他醒来后反复琢磨过的。
尽量模糊焦点,把自己摘成纯粹的受害者。
苏夏彤不见了,现场一片狼藉,但第七局的人似乎没抓到她。
看来那个女人...或者是女诡比他想象的更有手段。
关键是,他吃了一只诡!
不是普通级。
而是一只限制级的诡!
陆云轩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自己被送进来的时候,就被检测了。
他不是异能者,警察也没有铐住他。
不是异能者,却能吃诡......
陆云轩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说。
恐怕那个女人在他身上做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没注意到,问讯室那面单向透视玻璃后面,一个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
这是个瘦高男人,戴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仍能看出他肤色异常惨白。
男人戴着一副紧贴皮肤的黑色手套,双手抱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右眼紧闭,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抓痕从额头斜贯而下,划过眼皮,一直延伸到颧骨。
仿佛曾有什么东西想将他的眼珠硬生生抠出来。
男人仅存的左眼却锐利如鹰隼,目光穿透玻璃,牢牢锁定在陆云轩身上。
他胸前别着一枚徽章,主体是暗金色的盾形,盾牌中央浮雕着一把出鞘的利剑,剑身缠绕着荆棘,剑尖指向一颗被贯穿的骷髅头。
这是第七局的标志,专门处理妖诡事件的联盟暴力机关。
警局局长王建国是个面带和气的中年男人,正陪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容。
原因无他,身边这位是第七局驻本城第三行动队的队长,厉锋。
王局长凑近些,低声道:“厉队,都查清楚了。”
“陆云轩,刚满18岁。”
“是咱们市青铜树学院考古系的大一新生,目前是个未觉醒的普通人。”
“他父母……唉,以前也是咱们系统的老员工,十五年前在一次外围巡逻任务中,不幸遇到了人偶诡,因公殉职了。”
“这孩子命苦,没有其他亲戚,后来就一直在孤儿院长大。”
“背景干干净净,没问题。”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最近这不是诡气潮汐又来了嘛,城里的人诡是越来越活跃了,防不胜防啊……”
在这个世界,妖诡对于普通民众而言,是恐怖的代名词。
而联盟为了便于管理和认知,近年来将妖诡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人诡,它们通常由人类被诡气污染后异变而成。
大多人诡保留着近似人类的外形。
另一类则是兽妖,它们直接从世界各处出现的空间裂缝中爬出,形态千奇百怪,往往狰狞恐怖,具有更强的直接破坏力。
通常在城市内部出现的,基本都是人诡。
檐诡就属于人诡的一类。
厉锋那只独眼依旧盯着玻璃后的陆云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哪能不明白王建国的心思。
这陆云轩有警局系统的背景,父母还是因公殉职,王建国自然不想为难他,甚至希望能行个方便,把这孩子摘出去。
王局长见厉锋没反对,脸上笑容更盛:“谢谢厉队理解。”
“陈冰怎么样了?”厉锋突然开口。
“小冰啊,刚做完检查,有点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两天。”
“她也证实了这孩子的说法,说赶到现场时,就看到他一个人喝多了误入现场。”
王建国连忙回答,“唉,幸亏你们第七局来得快,不然又是一场悲剧……”
直到陆云轩在笔录上签完字,被一名警员带着离开问询室。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厉锋才缓缓收回目光。
“一个大一学生,深更半夜,在什么情况下会单独出现在情趣酒店?”
“他手机中没有约其他人的记录。”
“更没有约上门服务。”
现场只活下来两个人,陈冰和这个陆云轩。
那只作案的檐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手下的人把酒店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任何残留痕迹。
这很不寻常。
檐诡不以隐匿见长。
“会是和五年前那东西一样的情况吗?”
一个念头钻入厉锋的脑海,他的独眼瞬间充血。
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
当年很多人都说他看错了,是惊吓过度产生的幻觉,可他为此付出了一只眼睛的代价!
自己曾经的队友......
那东西嘲讽的诡笑,怎么可能是错觉!
……
陆云轩在值班室办完最后的手续,放下笔,“同志,签完字,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就在这时——
“砰!”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
陆云轩刚抬起头,就见一个只有一只眼睛的男人朝他走来,且反手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刀!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刀。
刀身没有任何反光,刀镡造型简洁,透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厉锋一步踏前,他手腕轻抖,长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指陆云轩!
不是吧阿sir?!
这不是警察局吗?
陆云轩感觉周围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像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全身。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肺部火辣辣地疼。
光天化日……不对,这算是白天吧?
在警察局里动刀?!
我签的是离开的文件,不是同意当场处决的申请书啊!
“你以为伪装成人,我就发现不了你吗?”厉锋的声音冰冷。
沉默如同巨石压在陆云轩心头。
陆云轩感觉施加在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呻吟。
“铮!”
一声轻微的金属颤鸣。
那把漆黑长刀稳稳地停在他眉心前方一寸之处。
一丝温热的液体从他眉心渗出,缓缓滑落。
刀气已然划破了他的皮肤。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和之前面对檐诡时一模一样!
下一秒,那股庞大的压力骤然一松。
陆云轩猛地抬起手,一把推在厉锋持刀的手臂上,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
“你他妈是谁啊?!”
“警察就能在警局里随便杀人?!”
“厉队长!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建国局长这时才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忙挡在两人中间。
他一把抱住厉锋的胳膊,额头上全是冷汗,“误会!”
“绝对是误会!厉队,这是普通市民,我们刚做完检测的!”
厉锋独眼死死盯着陆云轩,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刀入鞘。
“抱歉,实在抱歉啊孩子!”王建国又转身搂住陆云轩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他往外带,脸上堆满歉意的笑。
“这位是第七局的厉锋厉队长。”
“他们这行干久了,精神高度紧张,容易那个……职业病。”
“绝对不是针对你个人!你别往心里去,别害怕!”
走出值班室,王建国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厉队长他……唉,也是可怜人。”
“五年前出任务,听说被一只长得跟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妖诡偷袭,小队中只有他活了下来,还丢了一只眼睛。”
“从那以后,他就有点……”
“哎,总之他老是怀疑有妖诡能完美融入人类社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下来。”
说到这里,王建国自己都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你说这可能吗?”
“咱们城里有灵诡天尺监控着呢!”
“那些鬼东西,根本无所遁形!”
灵诡天尺,这是维持城市安全的基石。
它是一种能监测灵气和诡气浓度的装置。
检测数值从0到100,清晰划分了凡俗、超凡与异化的界限。
0—10是凡尘区,普通人类的能量场范围,能量微弱且稳定。
11—60则是觉醒区和侵蚀区,能量开始活跃。
对于潜在异能者,这是打磨基础、等待质变的关键时期。
但若是诡气入体,这也是异化风险开始累积的危险区间。
60是一个关键的临界点。
灵力超过60,意味着有可能觉醒异能,正式踏入超凡领域。
而诡气超过60,则代表个体已被严重侵蚀,意识很可能被污染,不可逆地转变为妖诡。
这是所有人类恐惧的终点,被称为沦陷线。
王建国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关切:“不过话说回来,小陆啊。”
“刚才给你做全面体检的时候,顺便测了下你的灵值,你已经到57了。”
“距离觉醒线就差临门一脚,你小子,有希望啊!”
陆云轩内心一震!
57?!
他的记忆里,明明上次高中统一检测还是不到十。
这是……因为自己吞噬了那只檐诡?!
“不要紧张!”王建国哈哈一笑,拍了拍陆云轩后背,“这是好事!”
“灵力活跃,说明你有成为异能者的潜质!”
“稳扎稳打,将来觉醒个厉害异能,前途无量啊!”
“等你正式觉醒了,毕业了要是没想好去处,优先考虑咱们警局怎么样?”
……
在警局另一间的办公室里。
陈冰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装,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依旧坚定。
她走到站在窗边的厉锋身旁。
“队长,医生说了没事,我申请归队。”
厉锋没有回头,望着窗外:“不多休息会儿?”
“你只是预备队员,不需要把自己绷太紧。”
“不需要,任务还没结束。”陈冰直言道。
她犹豫了一下,“队长,你刚才是在怀疑陆云轩是妖诡?”
“可是灵诡天尺的检测结果很清楚,他连异能者都不是,不可能是妖诡。”
厉锋缓缓转过身,“不。”
“灵诡天尺不是万能的。”
他声音低沉下去,“这个世界异化以来,有太多无法解释的现象和潜伏得更深的东西。”
“一只限制级的檐诡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
“算了......”
他顿了顿,“去把陆云轩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档案、记录,全部调出来给我。”
“记住,是全部。”
陈冰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厉锋的表情,最终还是应道:“是!”
厉锋看向窗外,陆云轩正走出警局大门,身影融入街道的人流。
他左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窗框。
“我的直觉,从未出错。”
“五年前那次,我不信,所以付出了代价。”
他眼中寒光一闪,又拿出那把黑刀,轻轻将上面的血迹划入一个小瓶子中。
“今早局里要求各小队驻各大高校进行预防妖诡的培训。”
“我们小队就选青铜树学院。”
第4章 新室友
陆云轩几乎是逃回家的。
一处老旧的居民楼,统共不到十层,外墙斑驳,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这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遗产,一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小两居,位于城市的边缘角落。
按照记忆,他摸索着从鞋柜下方一个隐蔽的缝隙里掏出一把钥匙。
“咔哒。”
门锁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云轩闪身进屋,反手重重地将门关上,后背死死抵住门板。
仿佛这样才能隔绝外面那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然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嗬……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瞬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在警局,那个第七局的支队长拔刀指向他的那一刻,一种远比面对檐诡时更狂暴、更凶戾的冲动,在他体内奔涌!
陆云轩能清晰地“看”到厉锋周身缭绕的并非诡气,而是一种锐利如同刀锋般的淡金色能量。
那能量对他而言,散发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香味”!
不是檐诡那种阴冷的“食物”,更像是...更高档的珍馐!
当时,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地扑上去,将眼前这个强大的“猎物”吞噬殆尽!
是残存的理智和对死亡的恐惧,硬生生压下了这股本能。
他不敢想象,如果当时真的失控,在第七局队长和众多警察面前暴露自己的特殊,会是什么下场。
必死无疑!
就算他能侥幸吃掉厉锋,难道还能一路杀出警局,杀出这座戒备森严的城市吗?
双拳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刺痛感,才让他稍微清醒一些。
陆云轩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冲向狭小的洗手间。
“啪!”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布满水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还是那张属于他的脸,但……
陆云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瞳孔!
原本深褐色的虹膜外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圈清晰可见的暗红色!
像是一道嗜血的光环,让他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妖异。
“这是……什么鬼?!”
他下意识地张嘴,想发出惊呼,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口牙齿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原本整齐的牙齿,两侧的犬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尖锐、伸长,如同野兽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光泽!
为什么?!
陆云轩整个人都傻了。
他能从警局全身而退,说明灵诡天尺的检测结果是合格的!
他既不是异能者,也没有显示出被诡气侵蚀的异化迹象。
可是……眼前这非人的变化又是什么?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颊的线条似乎也变得更加硬朗,手臂、胸膛的肌肉微微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种陌生的、充盈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洗手池边缘,想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陶瓷的洗手盆,竟然被他轻轻一掰,直接碎裂,脱离墙体。
“哐当!”
砸在地上!
“卧槽!”
陆云轩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那碎裂的陶瓷盆在他手里,感觉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就像捏着一根羽毛!
“叮咚——!”
就在这时,清脆的门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
陆云轩彻底慌了!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红眼、獠牙、一身不正常的肌肉,怎么可能见人?!
难道是那个神经病队长厉锋不死心,追到家里来了?!
这都没完没了了吗?!
他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在cospy狼人还是吸血鬼?
“咔嚓。”
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从门口传来!
谁?!
谁会有他家的钥匙?!
陆云轩脑子飞速运转。
原主记忆已然和他融合,他是孤儿,没有亲戚。
性格孤僻,也没什么朋友。
这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老破小,除了他自己,理论上绝不会有第二把钥匙!
难道是小偷?
不可能,他屋内开着灯啊!
陆云轩心脏提到了嗓子眼,肾上腺素飙升,那股刚刚平复下去的暴戾冲动又有抬头趋势。
他猛地从洗手间冲出来,对着门口大吼:“谁啊?!”
“我警告你,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了!”
“报警?”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娇媚女声,伴随着房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好弟弟不想着姐姐,就想着报警?真让姐姐伤心呢。”
一道妖娆的身影,迈着优雅的脚步,款款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陆云轩彻底呆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来人穿着一身简洁干练的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标准的办公室OL打扮,却硬是被她穿出了极致诱惑的味道。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布料被饱满撑得紧绷,腰肢却在裙装的勾勒下显得盈盈一握。
裙摆下,一双裹着熟悉的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踩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清脆声响。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眼角那颗熟悉的泪痣,以及那双仿佛能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苏夏彤!
竟然是她!
陆云轩的心如同坐过山车,刚从极度的惊恐中稍稍回落,又瞬间被巨大的荒谬感和忌惮填满。
松一口气的是,来的好歹是“熟人”。
是这个神秘莫测的女妖诡,她至少不会因为自己这副模样就去举报。
但坏消息是,这个危险的女人,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她不仅没事,还仿佛出入自家后院般,轻松地进了他的家!
“你……你怎么会有我家钥匙?!”
苏夏彤没有直接回答,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陆云轩此刻非人的模样。
女人的目光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她红唇轻启,声音慵懒。
“你现在最关心的,就只是钥匙的问题吗?”
她反客为主,径直走到客厅那张破旧的布艺沙发前,优雅地坐下,自然地翘起了二郎腿。
黑丝包裹的足尖在空中轻轻点动,划出诱人的弧度。
“你知道我的情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云轩压下心中的慌乱,急切地问道。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答案!
苏夏彤仿佛没听见他的问题,目光扫过光秃秃的地面,带着一丝娇嗔:“客人来家里,主人家连一双拖鞋都不准备么?”
“真是不懂事呢。”
陆云轩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得牙痒痒。
现在有求于人,形势比人强。
他咬了咬牙,忍下这口气,走到鞋柜旁,翻找出一双洗得发白的男士凉拖,放到苏夏彤脚边。
“我是不是……被你变成诡了?”
陆云轩紧紧盯着她,问出了最害怕的问题,“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夏彤依旧不语,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翘起的那只脚轻轻晃动,足尖几乎要碰到陆云轩的小腿。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云轩明白,不满足这位姑奶奶的要求,是别想得到答案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愤怒,认命般地弯下腰,准备帮她把拖鞋穿上。
就在他伸手去碰她脚踝的时候——
苏夏彤却故意将脚微微一抬,裹着薄薄黑丝的足尖,几乎蹭到了他的脸颊旁边。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从她足尖传来,并非任何香水的味道。
更像是一种天然的、带着些许冷意的体香,与他记忆中任何气味都不同。
陆云轩的身体僵住。
这香味……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勾动了他体内那股不安分的饥饿感。
明明只是穿个拖鞋的简单动作,他却感觉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心跳莫名加速,体内似乎有一股邪火在蠢蠢欲动。
他笨拙地摆弄着那双凉拖,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汗。
足足花了一分钟,才勉强将拖鞋套在了她那双脚型完美的玉足上。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后退半步,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敢问姐姐……现在能否为我解答了?”
苏夏彤满意地看着脚上的拖鞋,轻轻踩了踩地面,这才点了点头,慵懒地靠进沙发里。
“这还差不多,有点当弟弟的样子了。”
她随手从身边那个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个东西,丢在了茶几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的黑色尺子。
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难以辨认的银色符文。
正面有一红一绿两道细长的刻度槽,旁边标注着0到100的数字。
“灵诡天尺?!”陆云轩一眼就认了出来,心中震惊更甚。
这玩意儿他在警局见过,是官方用来检测灵气和诡气的标准装置。
关键是,造价极其昂贵,而且管制严格,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拥有!
他这个破家卖了也买不起这尺子的一半!
“需要姐姐手把手教你怎么用么?”苏夏彤笑着,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在尺身的符文上滑动,眼神带着诱惑。
陆云轩无视了她那故作姿态的诱惑,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记忆中警局人员的操作,伸手握住了尺身。
嗡——!
尺子轻微震动了一下,上面的银色符文依次亮起微光。
紧接着,绿色的刻度槽从底部开始发光,光芒稳定上升,最终停在了“57”的位置。
而红色的刻度槽,只亮起了微乎其微的一小段,停留在“3”的位置。
绿色代表灵力,57。
红色代表诡气,3。
和警局的检测结果一模一样!
陆云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至少,在官方标准下,他还是安全的。
“可我这是怎么回事?”
陆云轩看着自己依旧没有恢复的獠牙和红眼,以及体内澎湃的力量,眉头紧锁,“我这算是……觉醒异能了?”
“可我的灵力明明没到60的临界点啊!”
这完全冲击了他的认知。
身体出现异变,力量大增,这确实很像某些体质强化类的异能觉醒。
但问题是,觉醒的前提是灵力突破60大关,产生质变。
质变后会直接突破到100,成为一名D级异能者。
他现在卡在57,离门槛还差一截!
“那请问姐姐,”他转向苏夏彤,语气带着恳求。
“我该怎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苏夏彤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那双穿着凉拖的脚叠放在一起,笑靥如花地看着他,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求我。”
陆云轩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成了陆云轩人生中最屈辱又最无可奈何的经历之一。
在苏夏彤各种刁难和戏耍下,他被迫像个仆人一样,给她倒了数次水,被嫌弃太烫来回倒。
给她捏肩,力道轻了重了都不行。
最后甚至被要求蹲在地上,如仆人般,给她捶腿,捏脚。
苏夏彤则像个女王般享受着这一切,不时发出满意的轻哼。
或者用足尖不轻不重地踢他一下,指挥他“左边一点”、“用力些”。
直到陆云轩累得额头冒汗,几乎要压制不住体内翻腾的戾气时,苏夏彤才似乎终于玩够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的指甲在自己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
流出的并非鲜红的血液,而是一缕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淡粉色液体。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
比刚才足尖的香味浓郁了何止百倍!
那香气钻入陆云轩的鼻腔,直冲脑海,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发出了疯狂的呐喊——
渴望!
极致地渴望!
“想要恢复...”苏夏彤将那滴着淡粉色液体的手指伸到陆云轩面前,眼神深邃。
“就做你此刻最想做的事吧。”
陆云轩的眼睛瞬间被那滴“血液”吸引,瞳孔周围的猩红色光芒大盛,獠牙不受控制地呲出。
理智在疯狂警告他这很危险,身体的本能却如同脱缰的野马。
那股源自“暴食”的饥饿感彻底淹没了他。
他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最终还是一把抓住苏夏彤的手腕。
低头。
张口含住了她那根受伤的手指!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味,入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甜。
如最纯净的甘露,带着一种让灵魂都为之颤栗的舒畅感。
陆云轩贪婪地吮吸着,那股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所过之处,体内躁动的力量如同被温柔的春雨安抚,迅速平复下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尖锐的獠牙在退缩,瞳孔外围的猩红在褪去,贲张的肌肉也恢复了原状。
几个呼吸间,他就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学生模样。
“啪。”
陆云轩感觉额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啧,小馋鬼,可以了。”
陆云轩猛地回过神,连忙松开嘴,后退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和牙齿。
真的变回来了!
“这……这是什么?”
“代价是什么?”他心有余悸地问道。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苏夏彤找上他,必然伴随着他尚未知晓的代价。
苏夏彤舔了舔自己手指上那已经愈合的伤口,动作妖娆,笑而不语。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简陋的小屋。
“代价就是,从今天起,姐姐我也要住在这里。”
她走到陆云轩面前,伸出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我的好弟弟。”
第5章 暴食的代价
“呼……”
躺在自己熟悉的硬板床上,陆云轩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身下不再是晃荡的水床,也不是审讯椅。
是坚实甚至有些硌人的木板,熟悉的老房子,带着点陈旧气味。
终于能一个人待着了。
他还以为,今晚苏夏彤会以某种离谱的理由,强迫他暖床。
然而,预想中的场面并未发生。
她嫌弃陆云轩自己的房间,占据了家里唯二的另一间房。
仿佛真就是个临时借宿的普通租客。
这让陆云轩一方面庆幸暂时安全,另一方面,心底又莫名泛起一丝小失落。
“呸!”
陆云轩赶紧把这危险的念头掐灭。
天生邪恶的女妖诡竟然对他放魅惑!
“所以她到底为什么非要让我觉醒异能?”
陆云轩盯着天花板,眉头紧锁,“难道是...觉醒后的异能者对她来说更好吃,更有营养?”
他讨好了苏夏彤一个晚上,得到对方那轻描淡写的建议,就是觉醒异能。
异能者在更强的面前,就是食物。
而记忆里那些传说中恐怖的,无一不是吞噬了无数异能者才进化而成的。
妖诡的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普通级、限制级、危险级、灾难级、毁灭级。
那只让他险死还生的檐诡,在限制级。
而苏夏彤能对其表现出毫不掩饰的轻蔑,陆云轩保守估计,这女人至少是危险级,甚至很可能更高!
如果对方要杀他,怎样能在这样的存在手底下活下来?
希望渺茫得像中彩票。
如果限制级的妖诡至少要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才能处理。
那么危险级的妖诡,至少得要第七局一支完整的异能者小队,才有资格处理。
曾经他们城内有一家大型商场中,出现了一只危险级的。
仅仅五分钟,整座商场化作人间炼狱。
想要得到特殊保护,除非陆云轩能觉醒一种极其特殊,强大到足以引起联盟高层重视的异能。
获得庇护!
关于异能者,高中课本有详细阐述。
主要分为三大类:体质类、器具类和特殊类。
超过九成的觉醒者属于体质类,身体某个方面或整体发生异变强化,比如力量暴增、速度激增、皮肤硬化等。
陆云轩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真正的体质类觉醒者,变化通常比较单一、专注。
而他现在,似乎是全身性的基础素质提升。
器具类觉醒者则能在体内凝聚或召唤出特殊的“器”。
刀枪剑戟乃至更古怪的形态都有,威力强大,潜力和成长性与“器”本身品质息息相关,好坏落差极大。
而最稀有、也被公认潜力最大的,是特殊类。
比如他见过的女警察陈冰。
那种操控风的力量,诡秘莫测,防不胜防。
这类异能者,是第七局等重点部门争相招揽的对象,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想到这里,陆云轩眼中闪过一抹火热。
作为穿越者,怎么能给广大同行丢脸?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要找到摆脱苏夏彤掌控的方法!
甚至...反过来掌控她!
他要在上面!
咳咳...先注意当下。
陆云轩仔细盘点自身。
目前看来,他拥有两种能力。
其一,被苏夏彤称为【暴食】。
这能力绝对与妖诡脱不了干系。
会在生死关头被动激发,带来恐怖力量的同时,也强烈影响心智,让心里充满暴虐和毁灭欲。
【暴食】的效果骇人,一只限制级檐诡就被他轻易一口吞噬。
这个能力副作用未知,且完全不受控制。
陆云轩打定主意,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其二,是陆云轩自己发现的。
他能够模糊地“看”到能量流动。
比如檐诡身上的黑气走向,厉锋挥刀时体内淡金色能量灌注刀锋。
这能力似乎连苏夏彤最初也没料到,在发现他能看到其尾巴后,一直在试探。
这或许是他隐藏的底牌。
“那家伙是真想杀了我!”
想到厉锋那带着杀意的一刀。
陆云轩脸色难看。
没人能对一个想杀了自己的人有好脸色,即便对方是官方的人。
就在这时,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班级聊天群的消息。
置顶条显示发信人:叶观澜。
【叶观澜:@全体成员近期学院与落星遗迹考古队有合作项目,需招募部分学生志愿者,协助进行前期清理和资料整理工作。有兴趣的同学可私聊我报名,有一定学分补贴。注:工作地点在遗迹外围安全区。】
陆云轩扫了一眼,猛地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大学生。
他是青铜树学院考古系的大一新生。
当初选这个专业,图的就是轻松。
按照政策,他这种因公殉职人员的子女,毕业后能直接被安排进类似的文保单位。
考古系出来后,每天只需要坐着挖挖土,边挖边刷手机看都可以。
活儿少钱不多但稳定,适合躺平。
叶观澜是他的系主任兼班主任,年纪不大,平时却很高冷,除了上课几乎不和学生有其他交流。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老旧的窗帘缝隙照在脸上,陆云轩睁开眼,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平安度过了一夜。
今天终于是个正常开局了,真好。
他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精力。
走进狭小的卫生间,陆云轩顿时愣住。
那个昨晚好不容易修好的洗手池上,原本空荡荡的架子,此刻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瓶罐。
各种刷子、粉扑堆在一旁。
他用了好几年的旧口杯和牙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崭新的情侣款漱口杯,天蓝色和粉红色,旁边搭配着同色牙刷。
毛巾架上也挂上了蓝、粉两条新毛巾。
不用想,肯定是苏夏彤的“杰作”。
他根本没见苏夏彤带任何行李,这些东西就像变出来的一样。
陆云轩扫视卫生间,瞥见粉色毛巾旁的挂钩上,随意挂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胸衣。
这件胸衣的设计极其大胆。
镂空的花纹几乎起不到什么遮蔽作用,纤细的肩带和精致的搭扣,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品味和资本。
布料轻薄,甚至能想象出穿在身上时的轮廓。
一股极其淡雅,却与昨晚那甜腻香气同源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入鼻腔。
陆云轩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这规模……目测至少D。
大清早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哪里经得起这种场面。
“嗯?坏弟弟一起床,就对着姐姐的贴身衣物想入非非么?”
一个带着戏谑的慵懒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云轩一僵,转头看见苏夏彤斜倚在门框上。
她身上只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刚遮住大腿根,露出光洁笔直的双腿。
苏夏彤笑吟吟地看着他,眼神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当然啦,青春期的男生,有点躁动很正常~”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诱惑,“要是真这么喜欢,姐姐下次可以多买几条不同款式的……”
“嗯,这条穿过的,送你收藏也行哦?”
陆云轩额头冒出黑线:“我没有!我什么也没干!”
自己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好吧!
“哦?”
苏夏彤挑眉,视线下移。
落在他手里拿着的天蓝色漱口杯和牙刷上,她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语调,“原来你不是在看那个,是想用姐姐的牙刷和杯子啊……”
“没想到弟弟还有这种癖好,真像个痴汉呢。”
陆云轩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手里的蓝色杯子,又看看旁边粉色的那一套,彻底懵了:“这不是给我的吗?”
“粉色的才是给你准备的哦。”苏夏彤伸出纤指,点了点粉色杯子,嘴角勾起恶作剧得逞的弧度。
“不过算了,弟弟想用就用吧,姐姐不介意共享。”
说完,不等陆云轩反驳,她轻笑着转身离开了卫生间门口。
一番狼狈地洗漱,陆云轩走出洗手间。
“洗漱完了?”
“弟弟,你有点快哦~”
苏夏彤声音就飘了过来。
“你刚刚在骗我对吧。”陆云轩扯了扯嘴角。
当他用温水扑脸,顺手扯下那条粉色毛巾时,那股熟悉的、更浓郁的幽香立刻钻入鼻孔。
这个妖女!
从一开始就在故意误导他!
“没有呢。”
苏夏彤眨眨眼,答非所问,反而意有所指地看着他,“下次姐姐为你买条新的,到时候塞给你?”
“放心啦,我会先穿一下再送你的。”
“知道你喜欢原汁原味。”
“不需要!”陆云轩看到苏夏彤挺胸的动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热,立刻大声拒绝。
目光扫过餐桌,他看到那个黑色的灵诡天尺就随意丢在旁边。
陆云轩下意识地走过去,想把它拿开好放早餐。
手指触碰尺身的瞬间——
嗡!
尺身微颤,符文亮起。
绿色刻度槽光芒稳定上升,停在57。
和昨天一样。
当陆云轩的眼角余光扫过红色刻度槽时,身体猛地僵住!
那里的光芒,清晰地指向了——4!
昨天明明是3!
他强迫自己冷静,松开手,等光芒熄灭,再次握住。
嗡……绿57,红4。
数值稳定。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后脑勺。
诡气值,真的涨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转头看向苏夏彤,脸上挤出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姐姐,那个……”
“我问你个事儿呗?”
“哟,刚才还装模做样的,现在有事相求就知道叫姐姐了?”苏夏彤放下杯子,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似是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陆云轩被她这做作的样子噎了一下。
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好继续赔笑:“好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
“您大人有大量,指点指点我?”
“以后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小人。”
一番软磨硬泡,好话说尽。
苏夏彤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
“下次回来,记得给我带一个……”
“抹茶朱古力千层蛋糕,要城东甜心坊那家的。”
“没问题!一定带到!”陆云轩满口答应。
“至于你的问题嘛……”苏夏彤拖长了调子,欣赏着陆云轩紧张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你之前不是担心,吃了那只小檐诡会有什么后果吗?”
“喏,后果来了。”
“这就是?”陆云轩一愣,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难道这诡气值,每天都会自己涨一点?”
苏夏彤打了个响指,轻笑一声:“Bingo!恭喜弟弟,答对啦!”
陆云轩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
一天涨一点?
那岂不是说,他什么都不做,56天……
不,现在是55天后,他的诡气值就会超过60的沦陷线?
届时,他将不可逆地异化成妖诡!
第6章 天价的希望
“这诡气值每天上涨...应该是有解决办法的吧?”
陆云轩冷静下来,目光紧盯着苏夏彤。
苏夏彤没有立刻回答,她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怎么,你觉得成为不好么?”
那条毛茸茸的纯白色尾巴悄然探出,灵活地卷住椅背,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尾巴托着的“大字型”倚靠姿态。
明明她是坐着,陆云轩是站着。
可此刻。
苏夏彤微微仰着头,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妖冶,竟让陆云轩产生了一种正在被她俯视的错觉。
坏了!
陆云轩心里咯噔一下。
这氛围,这问题,简直堪比老婆发问——【我和你妈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如果他回答“变成妖诡不好”。
岂不是直接否定了苏夏彤的存在本身?
会不会立刻激怒对方?
真.送命题。
死脑筋,快转啊!
该怎么回答才能既表明立场又不触怒她?
陆云轩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时,苏夏彤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果然……看得见呢。”她红唇轻启,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身后。
“真奇怪呀,明明你不应该能看见的才对。”
“看……看见什么?”陆云轩心头狂跳,压下差点瞥向那尾巴的目光,继续装傻充愣。
这女人,又在试探他!
“哼,还在装傻么?”苏夏彤轻哼一声,尾巴尖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了一下,“随你便吧。”
她似乎暂时失去了深究的兴趣:“不过,你刚才的问题,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诡气值超过60就会异化,这条沦陷线,主要针对的是普通人。”
“不然,那些限制级以上的妖诡,随便一次攻击携带的诡气,换算成数值早就超过一百了。”
“如果碰一下就异化,那所谓的异能者岂不是像待宰的小鸡崽一样,被轻松污染?”
说着,她伸出纤长的手指,优雅地在自己脖颈前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眼神戏谑。
“对于已经觉醒的异能者来说。”
“体内的诡气值,只要不超过自身的灵气值,就不会引发不可逆的异化。”
“而且嘛……异能者自然有办法来处理这些不入流的诡气。”
“什么办法?”陆云轩急切地追问。
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生路。
“你看你,又急了。”
苏夏彤嗔怪地瞥了他一眼,笑容越发暧昧,“急性子可不好哦~”
“有些事情,要慢慢来才有味道。床下急也就算了……”
她话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那件宽松的T恤领口随之晃动,晃得陆云轩眼皮直跳。
“好啦,不逗你了。”苏夏彤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说,“等你先成了异能者,自然就会知道了。”
“现在告诉你,你也用不了呀。”
她站起身,走到陆云轩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动作亲昵得像个体贴的女友。
“现在,你该去上学了,我的好弟弟。”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记得哦,我要的蛋糕。”
直到走出家门,混入清晨上班上学的人流,陆云轩的心情依旧无比沉重。
苏夏彤的话看似给了他希望,实则将更大的压力砸了过来。
必须先成为异能者!
对于异能者和这个世界的深层规则,他这个曾经的灵力值低于10的废柴确实了解甚少。
原主在检测出天赋平庸后,早就断了这方面的念想,只求安稳度日。
在这个世界,天生灵力值低于10的人,被视为凡尘区。
几乎被判定为没有觉醒异能的可能。
只有灵力值超过10的人,才能随着年龄增长,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能量。
天生灵力值越高,吸收灵气的速度越快,觉醒的希望也越大。
以他目前57的灵力值,看似离60的觉醒线只有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3点,按照普通人的正常吸收速度,在没有特殊情况下,至少需要两年!
这还得是在他灵力活跃度不错的前提下。
两年?
他哪有两年的时间!
按照诡气值每天涨1点的速度,他只剩下55天!
55天后,诡气值超过60,他将彻底妖诡化!
一条绝路似乎摆在眼前。
除非……砸钱!
一个词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灵液药剂!
这是一种由联盟巨头公司,诺瓦公司研发的特殊药剂,蕴含高浓度精纯灵气。
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吸收,用以快速提升灵力值。
这是普通人为数不多的,能够用金钱缩短与天才之间差距的途径。
也是低阶异能者快速提升实力的重要资源。
然而,它的价格,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绝望。
最普通、效果最差的低级灵液药剂,市场价也要10万联盟币一支!
而这还只是开始。
根据个人体质和药剂吸收率的不同,想要稳定提升1点灵力值,至少需要一个标准疗程——
连续服用十支同品质药剂!
这还只是理想情况,实际消耗往往更多。
从灵力57提升到60,需要提升3点。
至少需要3个疗程,30支低级灵液药剂。
三百万联盟币!
陆云轩看着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出现。
他全部家当,就是父母留下的那套老破小的房子。
位置偏僻,户型又差,撑死了能卖50万联盟币。
连一个完整的疗程都买不起!
更别提后续了。
这简直是一条用金币铺就的,却依旧望不到尽头的绝路!
……
怀着沉重的心情,陆云轩走进了青铜树学院。
学院得名于中心广场那棵巨大的青铜古树。
树干需数十人合抱,枝丫遒劲地伸向天空。
据说有上百米高,是学院的标志性景观。
与中心区的热闹不同,考古系所在的教学楼位于学院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
周围绿树成荫,显得格外安静。
“老陆!这儿!你可算来了!”
刚走到考古系教学楼附近,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陆云轩扭头看去,只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材瘦高的男生正靠在墙边朝他招手。
是许有才。
“老许?”陆云轩有些无奈地走过去,“你怎么又跑我们系来了?”
“你们那边的课这么水吗?”
许有才是他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死党。
虽然后来被一个远房叔叔接走,但两人关系没断,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
只不过,许有才读的是竞争激烈的化学系。
“嗨,别提了!”许有才凑过来,勾住陆云轩的肩膀,一脸苦大仇深。
“我们系那几个教授,不是秃头就是地中海,讲课跟念经似的,哪有你们这儿养眼?”
他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特别是你们那位叶大美女教授。”
“啧啧,要是我们系也有这风景,我保证天天坐第一排,风雨无阻,卷死那帮学霸!”
“而且这破学校有规定,每天必须在教学区待满一定时长签到。”
“真就是垃圾学校屁事多!”
“与其在那边对着几个老光头,不如来你们这儿蹭课。”
“顺便看看美女,净化一下心灵嘛!”
许有才熟门熟路地跟着陆云轩走进教室,嘴里还在絮叨。
事实证明,他们来得并不算早。
教室最后一排的黄金位置早已被占满。
两人在侧边靠窗的地方找了两个空位坐下。
渐渐地,教室里的人多了起来。
考古系是学院里人数最少的几个系之一,整个系也就六十多名学生,平时上课基本都是全系一起。
快到上课时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原本有些喧闹的教室,尤其是男生们的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不少目光悄悄地投了过去。
孔梓萱,公认的考古系今年最美大一女生。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脚上是一双干净的帆布鞋。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五官清秀干净,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邻家女孩般的清纯气质。
干净又美好。
她站在门口,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寻找空位。
大部分地方都坐满了,只有陆云轩和许有才这一排,因为位置偏,还空着几个座位。
孔梓萱显然也看到了陆云轩。
她犹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还是迈步走了过来,在隔着一条过道的相邻座位坐了下来。
“陆云轩。”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陆云轩“嗯”了一声,目光看着前方的讲台,没有转头。
“你……”孔梓萱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你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嗯。”陆云轩依旧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孔梓萱和许有才一样,她和陆云轩可谓是青梅竹马。
甚至她比陆云轩认识许有才还要更早。
两人相约着来到一所大学,一个专业。
一起上学,一起吃饭,每天暧昧的聊天。
在曾经很多朋友看来,两人就是一对。
包括陆云轩本人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上了大学谈恋爱就没这么多规矩了。
而孔梓萱的道歉指的是上周,陆云轩向她表白时,她才告知自己已有男朋友的事。
这件事,无疑给了原主巨大的打击。
因为开学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
对方是在开学初就谈上的。
这期间,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一个真正的蒙鼓人。
第7章 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孔梓萱看着陆云轩冷淡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拿出了书本。
一旁的许有才看看陆云轩,又看看孔梓萱,还是闭上了准备吐槽的嘴。
他一直为陆云轩感到不值。
教室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之中。
周围投来的目光并不友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考古系本就人少,圈子小。
之前陆云轩和孔梓萱那点事,早就人尽皆知。
当初多少男生明里暗里追求过这位系花,都被干脆利落地拒绝。
而每次都有陆云轩站出来,以“护花使者”的姿态挡在前面。
大家都以为这两人是板上钉钉的一对,只差一层窗户纸。
结果呢?
原来他陆云轩也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孔梓萱鱼塘里的一条鱼!
甚至可能连鱼都算不上,只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这种反差,足以成为许多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叮铃铃——”
上课铃声及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微妙的尴尬气氛。
陆云轩身旁的许有才立刻挺直腰板,双手放在桌上,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好学生模样,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教室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准时出现。
教室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叶观澜走进了教室。
她今天穿着一身严谨的深灰色职业套裙,上衣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裙摆长度及膝,包裹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
然而,这身保守的装扮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身材。
布料被饱满的胸脯撑起优美的弧度,腰肢收得极细,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透明肉色丝袜的小腿,线条匀称。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仙女,肤光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清冷的眸子扫过教室,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她没有拿任何教材或讲义,只是平静地走上讲台。
没有开场白,没有例行点名问好,叶观澜直接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仿佛所有知识都已烙印在她脑海中。
“今天,我们讲《古代能量节点与文明遗迹的关联性》。”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语调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学生耳中。
“在联盟现有考古成果中,已确认的S级遗迹共七处,A级遗迹二十三处,B级以下过百。”
“其中,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遗迹下方或周边,都探测到高强度的灵能残留,我们称之为能量节点。”
“有充分证据表明,这些节点并非遗迹建成后形成,而是在遗迹建造之前就已存在。”
“古代先民,或许掌握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悉的技术,能够感知甚至利用这些节点能量。”
她转身,纤细的指尖在黑板上快速勾勒。
一幅简略却精准的大陆地图轮廓出现,并在几个关键位置标出亮点。
“比如,一号城所在的‘昆仑虚’,三号城附近的‘归墟海眼’,以及……我们这次合作项目涉及的‘落星遗迹’外围,都存在这类节点。”
“目前主流学界认为,百年前开始的异化时代,全球诡气浓度上升,灵气复苏,与这些古老能量节点的周期性活跃有关。”
“某些节点甚至可能直接连通着所谓的裂缝……”
叶观澜的课,没人敢玩手机,也没人交头接耳。
不仅因为她令人惊艳的容貌和冷冽的气质,更因为她授课内容的信息量和独特的见解。
她总能将枯燥的考古理论与当前世界最前沿的异能、现象联系起来,引人入胜。
就连孔梓萱,看着讲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人,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对方的皮肤、气质、身材、颜值,无一不远远超越她。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强大,是她渴望而难以企及的。
她忍不住又偷偷瞥了一眼侧前方的陆云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今天的陆云轩有些不一样。
面对她时,态度冷淡了,似乎连外表也……更硬朗了些?
脸颊的线条不像以前那么柔和,多了几分棱角。
隔着薄薄的T恤,似乎能隐约看到肩背处绷紧的肌肉轮廓。
“是……因为我吗?”
孔梓萱心里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
“他这几天跑去锻炼了?”
“是想改变自己,吸引我的注意?”
但随即,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说她对陆云轩完全没有感情,那是自欺欺人。
十几年的相伴,点点滴滴不是假的。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
陆云轩安于现状,只想毕业后找个清闲工作躺平。
她不想!
她一个女孩子,渴望更广阔的平台,更强大的力量,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有错吗?
在这个异能者掌控话语权的世界,普通人再怎么努力挣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异能者男朋友能给她提供的资源和未来,是陆云轩永远无法想象的。
想到这里,孔梓萱心底那一丝柔软迅速消弭,眼神恢复平静。
一堂课很快过去。
叶观澜讲授的内容深入浅出,尤其是关于能量节点与裂缝的猜想。
“下课。”
没有任何拖堂,叶观澜平淡地宣布下课,便率先拿起自己的东西,干脆利落地转身,第一个离开教室。
孔梓萱看了一眼陆云轩,见他完全没有看向自己的意思,默默抱起书本,也起身离开了。
“擦,孔梓萱这家伙,现在是把我们当瘟神了是吧?”
许有才看着她的背影,不爽地嘀咕,“以前天天黏着你,哥哥长哥哥短的,还以为她多纯情呢,呸!”
“算了,没必要。”陆云轩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
他虽然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和部分情感,对孔梓萱,却提不起什么兴趣。
作为穿越者,他有更紧迫的生存危机要面对,哪有心思去当舔狗。
更何况……
家里现在住着那位苏夏彤,即使是妖诡的身份,那堪称祸国殃民的颜值和身材,尤其是某方面的规模,都远非孔梓萱这种青涩的小女生能比。
这两天看惯了苏夏彤那种深入骨髓的媚意,再看孔梓萱这所谓的系花,确实觉得……
嗯,平平无奇了。
今天下午没课,但学校有规定,每日在校时长必须刷满。
陆云轩和许有才收拾好东西,打算去图书馆混时间。
走在校园林荫道上,许有才忽然用手肘碰了碰陆云轩:“欸,老陆,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学校里的保安好像多了不少?”
“而且还挺积极?”
陆云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广场上,有一队穿着制服的保安在进行队列演练。
动作整齐划一,神情严肃。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整天窝在亭子里刷手机、喝茶聊天的保安形象大相径庭。
“是有点。”陆云轩点点头。
仅仅是普通的校园安保加强?
就在这时,陆云轩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如同冰冷的针尖刺在背上。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侧面一栋教学楼的顶层。
阳光有些刺眼,他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楼顶天台边缘,靠着栏杆站着两个人影。
其中一人,身材瘦高,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只锐利如鹰隼的独眼,正穿透空间,牢牢地锁定着他。
他怎么会出现在学校?
厉锋!
陆云轩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第七局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明目张胆地观察他?
是为了某个妖诡事件,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是哥们,你至于吗?!
“怎么了?”许有才察觉到他的动作,诧异地问。
“没什么,太阳有点晃眼。”陆云轩敷衍道,心里却蒙上一层阴影。
被第七局的人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就是陆云轩?”
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陆云轩的思绪。
他抬头看去,前面路口拐角处,不知何时站了六个人,隐隐挡住了去路。
这六个人个个精神饱满,气息精悍,明显不是普通学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是?”陆云轩皱眉。
厉锋派来找麻烦的?
还是……
“我叫张沉舟。”高壮男生嘴角扯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没听过,那自我介绍一下——”
“孔梓萱,是我女朋友。”
“是你?”许有才立刻踏前一步,挡在陆云轩身前,不爽地瞪着对方,“你来找陆云轩干什么?”
“怎么,想在校园里动手?”
“哼,又是一个不懂规矩的新生。”张沉舟身边,一个眼神阴鸷的男生嗤笑一声,“见到异能系的师兄,不知道主动问好吗?”
“现在的大一学生,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张沉舟摆了摆手,没理会许有才,目光依旧落在陆云轩身上。
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没直接动手,但那阴鸷男生会意,向前逼近一步,身上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出来,并非针对陆云轩,而是压向许有才。
许有才只是个普通人,顿时感觉胸口一闷,像被重物撞击,脚下不稳。
“蹬蹬蹬”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有才!”陆云轩眼神一冷。
“妈的!”许有才摔得狼狈,嘴上却不怂,爬起来怒道。
“仗着是异能者了不起啊?”
“有本事你动手试试!”
“异能系学生在校园内对普通学生动用异能,我看你毕不毕得了业!”
那阴鸷男生闻言脸上怒色更盛,似乎真想给许有才一点教训。
周围已经有不少学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对着陆云轩指指点点。
“看,那不是异能系的学生吗?”
“惹到张沉舟了?这下惨了。”
“张沉舟?他可是异能系里,大二前三的存在,听说家里长辈都是异能者,背景硬得很,大四实习能直接进第七局的!”
“他对面那个是考古系的吧?嘿嘿,这两人咋扯上关系的?”
“一个考古系的,不好好挖土,招惹异能系的干嘛,不自量力。”
议论声纷纷传来。
张沉舟抬手,制止了蠢蠢欲动的同伴。
他盯着陆云轩,眼神戏谑,右手随意一抬。
下一秒。
一截森白色的、类似某种生物骨骼的尖锐利刃,直接从他的手背皮肤下刺出,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随手一挥。
“嗤啦!”
陆云轩单肩背包侧面挂着的那个不锈钢水杯,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地削成了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
“哐当!”
半截杯子掉在地上,内部的水撒了一地。
“记住你的身份。”
张沉舟的声音冰冷,带着警告,“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陆云轩看着地上变成两半的水杯,只是平静地反问:“她让你来的?”
“不是。”张沉舟面无表情,“她不知道。”
“当然,你也不会是多嘴的人,对吧?”
话语间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啧,考古系的废物,也就只会躲在普通人条例后面了。”那阴鸷男生再次嘲讽。
“就是,除了会啃几本破书,还能干嘛?”
“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呢。”
张沉舟的几个跟班纷纷附和,极尽羞辱。
就在这时——
“考古系怎么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围观的学生们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张沉舟等人脸色猛地一变,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空气都变得粘稠。
张沉舟手背上那截骨刃不受控制地迅速缩回体内,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惊骇地看向来人。
叶观澜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人群外,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在场所有异能系的学生感到呼吸困难,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叶观澜根本没看张沉舟几人,目光落在陆云轩和许有才身上,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你们两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8章 叶观澜的私生子?
说完,叶观澜转身走了。
陆云轩拉起许有才,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在众人的目光中,跟上了叶观澜的脚步。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凝固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妈的,算那两个小子走运!”阴鸷男生悻悻地啐了一口。
“就是,要不是叶教授……”
“闭嘴!”张沉舟突然厉声打断了他,脸色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后怕。
他压低声音,严厉地警告:“以后说话注意点!”
“特别是对考古系这位叶教授,都给我放尊重点!”
他环顾四周,确认叶观澜已经走远,才心有余悸地补充道:“我家里人特地交代过,叶教授来历不简单。”
“据说是从一号城出来的。”
“绝对不能得罪!听到没有?!”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点头。
一号城里出来的人,对他们而言,都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那是联盟最核心的城市,是第七局总部所在。
远处教学楼上,厉锋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身边一名穿着便装的队员皱了皱眉:“队长,这几人也太嚣张了。”
“身为异能系的学生,就敢在校园里用灵气压迫普通学生,过了。”
他刚才就想下去制止,却被厉锋拦住。
厉锋的独眼依旧盯着陆云轩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一个普通的大一学生,面对高年级异能者师兄的刻意针对和灵气威慑。”
“自始至终,呼吸均匀,脸上连一丝恐惧的表情都没有……”
他顿了顿,缓缓道:“你觉得,这正常吗?”
队员一愣。
厉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这个普通的考古系学生,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通知下去,对青铜树学院的重点观察名单上,加上陆云轩的名字。”
厉锋收回目光,脑中回想起对方的个人报告。
陆云轩,天平市本地人。
14岁初中检测,灵气值6,诡气值15。
16岁高中检测,灵气值6,诡气值15。
但是对方在警局的检测,却是灵气值57,诡气值3。
检测时的年龄,18岁。
这其实并不算什么,经历过妖诡事件活下来的普通人,体内灵气值大幅上涨,存在不少例子。
可在觉醒前,让自身诡气值下降,就比较罕见了。
唯有某些特殊的天才,或一号城里那些人才有这种手段。
陆云轩明显不是后者。
“你会是天才么?”
“还是...你根本就不是人。”
......
跟随着叶观澜清冷的背影,走出喧闹的中心区。
陆云轩诚心开口道:“谢谢叶老师。”
一旁的许有才也回过神来,眼睛发亮,连忙点头哈腰:“谢谢老师!”
“谢谢老师出手解围!叶老师您不仅人美心善,实力还这么强!”
“您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方舟,我永远的偶像......”
陆云轩听得嘴角微微抽搐,暗中拉了拉许有才的衣袖。
他有点想说自己不认识对方了。
陆云轩连忙道:“谢谢老师的解围。”
“那……叶老师,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们就不继续耽误您的时间了……”
然而,叶观澜脚步未停,眉头微蹙。
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跟上,我需要两个学生帮忙做登记。”
陆云轩一愣,却见许有才对他挤眉弄眼,挺胸抬头,一副我很有用的模样。
两人继续跟在叶观澜身后。
三人穿过几条林荫小道,来到一栋相对独立的老式建筑前。
与学院中心那些现代化的玻璃幕墙大楼不同,这栋考古系的实验楼显得古朴沉静。
外墙爬满了苍翠的常青藤,红砖斑驳,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气息。
楼门口挂着“文物修复与能量分析中心”的铜牌,擦得锃亮。
走进楼内,光线稍暗。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气、灰尘以及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味道,异常安静。
只有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叶观澜径直走到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橡木门前,推门而入。
这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靠墙摆满了高大的书架和一排排陈列柜,里面放着各种陶罐、青铜器碎片等物。
实验室中央是几张宽大的实验台,上面摆放着显微镜、光谱仪等精密仪器,以及一些正在处理的文物残片。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凑在一台仪器前,小心翼翼地用细毛刷清理着一块布满铜绿的青铜残片,神情专注。
听到开门声,那人抬起头,转过身来。
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辫,额前有几缕碎发,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是一双充满灵动的眼睛。
她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白大褂穿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却更衬得她有种别样的可爱。
“叶姐!你回来啦!”
林小雨看到叶观澜,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
“咦,您这是从哪拐了两个大一弟弟回来?”
林小雨,考古系大三学生,是叶观澜的直属弟子。
她目光扫过叶观澜身后的陆云轩和许有才。
但很快她又看向叶观澜,带着点小得意地汇报:“叶姐,你看这块新送来的青铜爵残片。”
“上面的云雷纹保存得特别好,就是附着物有点麻烦。”
“我正在尝试用微振荡法配合植物酶清洗剂处理,尽量不伤到内蕴的灵光……”
叶观澜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那块青铜残片,微微颔首,“嗯,思路是对的。”
“酶浓度和振荡频率需要根据这片青铜的合金比例和锈蚀程度做微调,数据库里有类似样本的参数可参考。”
“知道啦叶姐!我再校准一下!”
林小雨用力点头,笑嘻嘻道。
叶观澜转向陆云轩和许有才,言简意赅:“林小雨,我的学生。”
“你们俩,接下来一个小时,留在这里观摩她的操作流程。”
“结束后可以离开。”
她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三角架,上面架着一台正在运行的小型摄像机:“这是学校要求的教学记录。”
“教授每月需对低年级学生进行至少一次实践指导,最低两人。”
林小雨闻言,噗嗤一笑,推了推眼镜,调侃地看向陆云轩二人:“哦——原来如此。”
“叶姐你这是月末冲业绩,抓壮丁来了呀?”
“两位师弟,你们运气不错嘛,赶上叶姐想起来了。”
陆云轩心中了然。
原来是应付学校的差事。
那难怪了。
他确实觉得运气不错。
若非叶观澜回头来找人,刚才被张沉舟一行人堵着,虽不至于挨打,那种被当众羞辱的尴尬局面也足够难受。
异能系的学生不能直接动手,却有的是办法用气势和规则内的手段恶心人。
事后还难以追责。
许有才则偷偷瞄着林小雨,觉得这位师姐虽不如叶教授那般惊艳,戴着眼镜认真工作的样子,有种独特的书卷气。
又是一位可爱的师姐。
考古系真好。
接下来,陆云轩和许有才便按照要求,站在不影响操作的距离,观摩林小雨工作。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和林小雨偶尔调整工具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林小雨处理文物的手法非常娴熟、精细,显然深得叶观澜真传。
她正在处理的几件文物,似乎都来自某个刚发掘不久、蕴含微弱灵气的遗迹。
考古系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清理、修复这些出土物,并尽量保持其内部可能残存的微弱“灵光”。
那是一种稳定的灵气残留,这对研究古代能量场和文明变迁有重要价值。
清理过程极为考验耐心和技术。
文物表面的污染物必须去除,操作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文物本体。
或者导致内部那点微乎其微的“灵光”溃散。
陆云轩看着林小雨操作,下意识地集中了精神。
就在这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立刻察觉的微光。
在他视野里。
那几件文物表面,除了普通的污垢,还隐约缠绕着一些极其稀薄的杂质气息。
类似诡气,但更具惰性、更微弱。
而这些杂质附着的位置,恰恰是文物表面裂纹或灵光流转的关键节点附近。
文物内部,则有不少温和稳定的微光在缓缓流动。
他能看到的灵气流动,竟然不只是异能者么?
林小雨再次拿起一件看似是玉璜残片的器物,小心翼翼地用超声波清洗机进行精细处理。
她的动作已经足够轻柔,陆云轩却“看”到。
在超声波的特定频率下,那玉璜内部原本稳定的微光,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边缘处一丝灵光竟有溃散的迹象!
表面一处关键的晦暗杂质却纹丝不动。
果不其然。
“失败了。”
林小雨轻轻咂了下嘴,看着检测仪上微微下降的灵气读数,叹了口气,关闭了仪器。
这已经是她今天失败的第三次了。
陆云轩看着那玉璜,又看了看旁边几件待处理的文物,心中一动。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阻碍灵光、可能损伤文物的关键杂质点,以及文物内部脆弱的灵光脉络。
那么,他是否能够更好地处理这些出自遗迹的古物?
“继续。”叶观澜扫了一眼林小雨。
“这是基本功,只有多练。”
“感应里面的灵气流动。”
林小雨点点头。
考古系,有时候就是这么枯燥。
“处理完这边的所有器物,就给你放个假。”叶观澜道。
“叶姐,不要啊!”林小雨哀嚎。
她觉得叶姐就不是诚心让她放假。
处理这么多,得到什么时候?
而且每一个蕴含灵气的器物价格都很昂贵,必须小心处理。
“林师姐,能让我试试吗?”
实验室里顿时一静。
林小雨惊讶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陆云轩,失笑道:“小师弟,你想试试?”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可是D级的龙纹玉璜的残件,灵气微弱,研究价值依旧极高。”
“这清理工作看着简单,实则需要对器物材质、年代、附着物成分以及内部灵光特性有极深的了解。”
“手上力道和能量感知差之毫厘,都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显然不认为一个大一学生能有这本事。
“想吸引师姐注意力的话,方法有很多种哦~”
林小雨眨了眨眼,半开玩笑地说,“看在你小脸长得还挺帅的份上,等会儿师姐可以把联系方式给你,咱们慢慢聊?”
“老陆!你疯啦?”许有才吓了一跳,赶紧拉住陆云轩。
他和陆云轩几乎穿一条裤子,对方平时上课有多摸鱼,他会不知道?
“别瞎搞!”
“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他以为陆云轩是看师姐可爱,想表现自己。
只是这东西是真贵啊!
一个小小的残片,就是数万联盟币起。
有的可能更贵!
一直站在窗边沉默不语的叶观澜忽然开口,“让他试。”
林小雨和许有才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观澜。
“叶姐?这……”
叶观澜无视了两人的目光:“工具台左下第二个抽屉。”
“有一套未开封的纳米级软毛刷和灵能疏导针。”
“小雨,给他准备一套基本的清理试剂。”
自己导师发话,林小雨满心疑惑,还是依言照做,嘴里小声嘀咕:“叶姐今天怎么了……”
“难道这小师弟是叶姐的……私生子?”
“咚!”
一个清脆的脑瓜崩准确落在林小雨额头上,起了一个小红包。
“哎哟!”林小雨捂着头哀嚎。
“再多嘴,今晚所有数据报告你一个人整理完。”叶观澜语气平淡。
林小雨立刻噤声,吐了吐舌头,赶紧给陆云轩准备好工具。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走到实验台前。
刚刚说想尝试,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
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有这种尝试机会的次数极少。
他想起了一种工作。
灵物修复师。
这是属于厉害的考古系学生,另一种出路。
可以理解为对灵物做一场手术。
不少残破的灵物内,除了灵气外,还蕴含诡气。
想让其价值变高,就要将诡气污染物以及杂质剔除。
第9章 找茬的少女
如果自己能成为一名灵物修复师的话......
他就能赚钱!
之前听某位考古系的师姐说过,灵物修复师,做一单就有好几千联盟币的提成!
那还是工资最低一档!
陆云轩早上还在想着怎么赚钱。
作为穿越者,陆云轩觉得脸皮厚是一个优点。
反正问一嘴又没有损失。
没想到叶教授真的让他尝试了。
陆云轩没有像林小雨那样依赖精密仪器,而是先戴上一副超薄的套,防污染手套。
他拿起那件玉璜残片,闭上眼,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表面。
“老陆,小心点啊......”许有才呼吸都不敢用力,小声提醒。
在外人看来,陆云轩像是在凭感觉摸索。
实际上,陆云轩正集中注意力去“看”。
玉璜内外每一丝能量流动、每一处杂质节点,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眼中。
杂质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像锈蚀的根须,深深扎入几个灵光流转的节点和细微的裂隙处。
少顷,陆云轩睁开眼。
他拿起最细的一支纳米刷,蘸取了一点点林小雨调好的中性植物酶清洗剂。
他动作缓慢,稳定,每一次落笔都精准地点在那些能量视角下的关键杂质节点上。
力道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利用毛刷最尖端的细微振动和酶解作用,一点点地瓦解那些顽固的杂质附着点。
同时避开了所有灵光流转的脉络和脆弱的裂隙。
论操作手法,陆云轩看起来有些笨拙生疏。
完全是考古系大一基础实践课教的,最基础的手工清理法。
许有才在一旁看得提心吊胆,觉得陆云轩简直是在胡闹。
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搜索大学生贷款。
实在不行,他就去裸贷,帮陆云轩偿还一部分吧。
林小雨也皱紧了眉头,觉得这师弟的手法太“糙”了。
这就是纯新手,完全不像能处理这种精细文物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璜表面的顽固污垢,真的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精准地剥离下来,露出了下面温润的玉质。
几分钟后,陆云轩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种极度专注和精细操控对他的精神消耗不小。
他停下动作,轻轻放下玉璜和工具,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
林小雨迫不及待地拿起旁边的便携式灵能检测仪,对准了清理完毕的玉璜。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初始灵气读数:7.3微灵单位……”
“清理后灵气读数:7.1微灵单位!”
“秽染指数9%!这……这怎么可能?!”
林小雨看着读数,惊得差点跳起来,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按照常规操作,这种程度的清理,秽染指数控制在20%以内就算合格了!
秽染指数控制在10%以内就是优秀!
而每往前更进1%,都是一个更高的档次。
这位师弟第一次尝试,就能达到优秀标准?!
许有才也张大了嘴巴,像是第一次认识陆云轩一样,使劲拍着他的肩膀:“卧槽!”
“老陆!你什么时候偷学的这手?”
“深藏不露啊!背着我偷偷进步是吧?”
林小雨难以置信地看看仪器,又看看陆云轩,最后望向叶观澜,声音都变了调:“叶姐!他用的就是最基础的手法!怎么会......”
“难道你真是他……?”
她又想到了那个离谱的猜测。
叶观澜没有理会林小雨的咋呼,走到实验台前。
她拿起那枚玉璜残片,仔细看了看清理过的部位,又瞥了一眼陆云轩,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欣赏。
“做得不错。”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时,墙角的摄像机指示灯熄灭,一个小时到了。
叶观澜看向陆云轩:“月末系里有个去落星遗迹外围安全区协助清理的机会。”
“我手下的学生名额还有空缺。”
“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
陆云轩闻言,没有立刻答应。
去遗迹?
听起来是能接触古代能量节点和文物的地方。
“谢谢叶老师,我……考虑一下。”陆云轩没有把话说死。
他现在最紧迫的是赚钱买灵液药剂提升灵力,以及想办法控制诡气。
遗迹考古这种按部就班的工作,耗时且前期回报低,解不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需要更直接、更快的途径。
“喂喂,师弟,叶姐亲自邀请诶!”
“多少高年级师兄挤破头都得不到的机会!”林小雨在一旁急道。
许有才也用手肘顶了顶陆云轩,小声道:“老陆,傻了啊?”
“答应啊!”
陆云轩只是笑了笑,再次道谢。
叶观澜有些意外,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强迫你,一切看你的选择。”
“如果你之后想来实验室练习,可以直接和小雨说。”
“每有一件合格,我都会给你相应的学分,不必担心损耗的问题,大胆去做。”
学分?
陆云轩一愣。
青铜树学院的学分,获取方式极其稀少。
大部分都掌握在各大教授手中。
学分能换取不少外界比较贵的东西.......
咦,学分能换啥来着?
陆云轩之前并没有了解过,他感觉他得找个时间去看看。
“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实验室等会要处理一些高危物品。”
陆云轩和许有才点点头,离开了实验室。
就在他们离开后,林小雨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叶姐,这位陆师弟真的不是......”
“我记得学校里没有姓陆的帅教授啊?”
“你竟然还给他学分......”
Duang!
叶观澜出现在林小雨身边,同时出现的还有林小雨脑袋上的大包。
“啊!”林小雨抱住脑袋,哀嚎。
“你导师我,像是会克扣学生学分的人么?”
林小雨吐了吐舌头,“不像,您是我最美丽最大方的亲爱导师。”
“对了,您什么时候回一号城?”
“怎么,这就想要我走了?”
叶观澜瞥了逆徒一眼,眼神闪了闪,“再说吧,那边回去也是晦气。”
林小雨笑嘻嘻道:“可惜了,陆师弟不是异能者,不然这个天赋,您将他收给我当小师弟也不错啊。”
“现在不是异能者...以后可不一定。”叶观澜以极轻的声音道。
“什么?”林小雨没听到。
“小雨,剩下的几件,按新参数重新做。”
“数据录不完,今晚别想走。”
“啊?!”
“叶姐!不要啊!我错了!”
实验室里响起林小雨的哀嚎。
......
走在校园里,许有才还在兴奋地追问陆云轩到底怎么回事。
陆云轩只好含糊其辞,说是自己手感上来了,加上今天运气好看得比较准。
离开学校,与还在喋喋不休的许有才分道扬镳。
陆云轩看了看时间,便朝着城东的方向走去。
他得去“甜心坊”给苏夏彤买那个抹茶朱古力千层蛋糕。
那个女妖诡的话,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这关乎他能否安稳地生存下去,甚至可能关系到后续能否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关于控制和解决诡气的方法。
同时,他脑子里也在飞速盘算着赚钱的路子。
三百万联盟币,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正常兼职打工是绝无可能的。
或许……可以利用自己这双能“看见”能量的眼睛。
比如,去一些古玩市场捡漏?
或者……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更危险的念头,但随即又被压下。
风险太高了。
甜心坊是城里很有名的高档甜品店,主打各种法式甜品。
还没走到店门口,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气,店外人头攒动。
陆云轩推开门。
店内装修精致典雅,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宛如艺术品的甜品。
他径直走向柜台,正准备询问抹茶朱古力千层蛋糕,目光却无意中瞥见靠窗的一个座位,脚步不由得一顿。
孔梓萱正和一个看起来打扮时髦的少女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两杯饮品和一小碟马卡龙。
那少女正兴奋地说着什么,孔梓萱则微笑着倾听。
陆云轩的出现,也让孔梓萱注意到了他。
两人目光接触,孔梓萱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和复杂。
陆云轩面色不变,移开目光,走到柜台前,对服务员说:“你好,麻烦要一个抹茶朱古力蛋糕。”
那个和孔梓萱在一起的少女也注意到了陆云轩,眉头微皱。
显然,她认出了陆云轩。
她打量了陆云轩一番,特别是看到他身上普通甚至有些旧的衣着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起身走了过来。
“喂,你连‘青峦叠翠’都不知道吗?”
“什么抹茶朱古力蛋糕,蛋糕也是有名字的。”
“你这个没买过的土鳖,真是有够逊的耶。”
少女声音带着刻意的抬高,引得旁边几个顾客也看了过来。
“还有,你这是什么老土的穿搭?”
“不会是打听到孔姐在这里,故意跟过来的吧?”
她双手抱胸,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扫视陆云轩:“我告诉你,趁早死心吧!”
“孔梓萱现在是我嫂子,我哥是张沉舟!”
“不是你这种考古系的穷学生能惦记的!”
陆云轩皱起眉头,原来是张沉舟的妹妹,难怪这么刁蛮。
他不想理会这种无理取闹,只想赶紧买了蛋糕走人。
孔梓萱也站起身,有些歉意和无奈地看向陆云轩,眼神复杂,似乎也以为陆云轩是为她而来。
陆云轩不理会那少女,直接问店员:“请问‘青峦叠翠’现在还有吗?”
店员查了一下库存,礼貌地回答:“先生,今天还剩最后两份。”
陆云轩刚要开口说买一份。
那张沉舟的妹妹却抢先一步,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卡片拍在柜台上,趾高气扬地说:“这两份‘青峦叠翠’,我都要了!”
“打包!”
陆云轩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少女嗤笑一声:“先来后到?你知道这蛋糕多少钱一份吗?”
“1888联盟币!”
“你买得起吗?是你一个月的生活费了吧?”
“穷鬼就别学人泡妞了,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吧!”
“店员,刷卡!我可是你们家的白金VIP!”
店员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少女的VIP卡,又看了看衣着普通的陆云轩,最终还是歉意地对陆云轩笑了笑:“对不起先生。”
“这位小姐是我们尊贵的白金会员,享有优先购买权。”
“而且……您看这……”
意思很明显,她也觉得陆云轩可能支付不起。
第10章 爱她爱得如此深沉
周围等待的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更多是看热闹,面上略带鄙夷。
有人低声议论:“又是学生追女生追到店里来的戏码?”
“那女孩是张家的吧?惹到她可倒霉了。”
“那男生看着是挺普通的,估计要难堪了。”
“一个穷学生,有必要来这种店消费么?”
在少女得意的目光中,那两份精致的“青峦叠翠”被精心打包好,递到了她的手中。
孔梓萱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陆云轩身边。
“陆云轩,我是喜欢吃这款蛋糕没错,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
“你的钱自己留着吧。”
“我们是不可能的了。”
“孔姐,你没必要和这种人说话。”张沉薰走到孔梓萱身边,揽住她的胳膊。
“我们走吧,去吃蛋糕喽!”
说着,她轻蔑地扫了陆云轩一眼。
陆云轩看了看趾高气扬的张沉熏和神色复杂的孔梓萱,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随即又松开。
他什么也没说,准备转身离开甜品店。
现在出现问题了,他该怎么买到苏夏彤要的蛋糕。
去找那个张沉舟的妹妹,对方那副态度,绝对不会帮他。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过甜点店的玻璃窗,望向街道对面。
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厢式货车停在那里,似乎是在卸货。
就在这一瞥之间,陆云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辆货车的车厢仿佛变成了半透明。
里面不再是杂乱的货物,而是两团清晰的能量光晕!
一团是浓郁粘稠、不断翻滚的暗红色诡气,形成一个人形的轮廓,充满了暴虐和阴冷。
另一团则微弱得多,是淡白色的、几乎要熄灭的灵气光晕,如同风中残烛,被那暗红色的诡气紧紧缠绕着。
下一瞬,陆云轩“看”到。
那暗红色的人形诡气轮廓,突然伸出了一根由纯粹诡气凝聚而成的尖刺,像毒蛇出信,猛地刺入了旁边那团微弱的白色灵气光晕中!
“呃啊——!”
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短促惨嚎,即使隔着街道和玻璃,也隐约传入了陆云轩耳中。
那团白色灵气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被侵蚀、污染!
颜色急剧转变为暗红,并且剧烈膨胀、扭曲!
原本温和的能量性质被彻底颠覆,充斥着与那人形诡气同源的暴戾!
紧接着,货车车厢的阴影处,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液体般滑出。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痕迹,瞬间融入了街角的黑暗中。
而车厢内,那团新生的、狂暴的诡气猛地炸开!
甜心坊内。
张沉熏得意洋洋地将那两份装着“青峦叠翠”的精致蛋糕盒放在铺着洁白桌布的小圆桌上。
她拉着孔梓萱在舒适的卡座里坐下,自己则扬起下巴,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已经空手离开柜台的落寞背影。
“孔姐,”她拿起银质小勺,轻轻敲了敲蛋糕盒,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就别搭理这种人了。”
“看着就一股子穷酸气,连‘青峦叠翠’是啥都不知道,还傻乎乎跑来问。”
“真是笑死人了。”
孔梓萱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小口,目光低垂,落在桌布繁复的花纹上,默默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云轩刚才那平静却难掩困窘的样子,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张沉熏的话又像一根根小刺,扎在她那点残存的犹豫上。
“就是嘛!”张沉熏见孔梓萱没反驳,更来劲了,掰着手指头数落。
“你看他那身衣服,洗得都发白了,估计是地摊货吧?”
“还有那鞋子,边缘都磨破了。”
“我哥随便一双训练鞋都够他几个月生活费了。”
“这种人,眼界就停在那个破考古系里了,整天想着毕业后去哪个角落挖土,能有什么出息?”
她一边说,一边动作优雅地解开其中一个蛋糕盒上精美的丝带,打开盒盖。
顿时,一股浓郁醇厚的抹茶香混合着顶级巧克力的甜腻气息弥漫。
蛋糕层次分明,至少超过了二十层极薄的饼皮与奶油相间,宛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表面还撒着金箔和翠绿的抹茶粉。
“快来尝尝,孔姐!”张沉熏眼睛发亮,献宝似的将其中一份推到孔梓萱面前。
“这可是甜心坊的招牌,每天限量二十份!”
“用的都是最顶级的材料,丸久小山园的初摘抹茶粉,法芙娜圭那亚黑巧克力,奶油是北海道的……”
“这一小块,就得1888联盟币呢!”
“我哥特意让我带你来尝尝,说女孩子就该吃最好的!”
她用小银叉切下一角,送入口中,故意发出满足的叹息:“嗯~”
“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口感,这味道……根本不是那些廉价甜品能比的。”
“有些人啊,恐怕一辈子都尝不到这种滋味。”
孔梓萱看着眼前精致的蛋糕,又想起陆云轩最后空手离开时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
她拿起叉子,小口尝了一下,确实美味非凡。
但不知为何,舌尖泛起的却是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低声应了句:“嗯,是很好吃。”
“替我谢谢沉舟。”
“跟我哥还客气什么!”张沉熏笑嘻嘻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毫无征兆地从店外街道上传来。
店内舒缓的音乐和细碎的交谈声被压下!
那尖叫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撕裂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张沉熏和孔梓萱几乎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循着声音望向甜点店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窗外,午后阳光正好,街景寻常。
下一秒——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爆发!
如同平地惊雷!
整面装饰精美的砖石墙壁应声破碎,水泥块和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店内倾泻!
强烈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桌椅。
杯碟乱飞,奶油和咖啡泼洒得到处都是!
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一个巨大的金属车头,如同钢铁怪兽,撞破墙壁,碾碎了精美的甜品陈列柜,直直冲进了这方充满甜腻气息的天地!
卡车的车灯早已碎裂,挡风玻璃呈蛛网状炸开,后面是一股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某种难以言喻腥臊的冰冷气息。
尖叫声、哭喊声、碰撞声、玻璃持续碎裂的声音……
瞬间淹没了整个甜心坊。
“啊——!”
“救命!”
“怎么回事?!”
短暂的死寂后,是炸开锅的尖叫和哭喊。
有人被飞溅的碎片划伤,有人被倒塌的桌椅压住。
更多的人在最初的震惊后,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随之而来的愤怒。
“操!怎么开车的?!”
“眼睛瞎了吗?!”一个穿着时髦、衣服被奶油溅脏的青年跳起来大骂。
“我的包!新买的限量款!”
一个女顾客看着被压在车轮下的手包,心疼得尖叫。
“报警!快报警!”
“让他赔!赔死他!”
有人惊魂未定地喊着。
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
“咔哒……”
变形的车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一个“东西”从驾驶室里钻了出来。
它大致还保留着人形的轮廓,脑袋异常扁平宽阔,一张血盆大口伸长,里面布满了锥形利齿,如同鳄鱼的嘴巴,滴落粘稠的唾液。
这东西四肢细长,指甲尖锐乌黑。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背后,一条如同蝎子般节肢状的、顶端带着幽蓝钩刺的尾巴,灵活地甩动着。
刮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蚀骨鳄蝎?!”
坐在卡座里的张沉熏看清那怪物的模样,小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失声惊呼。
“这种兽妖怎么会出现在内城区?!”
“吼——!”
蚀骨鳄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腥臭的气浪向外席卷。
它那双浑浊的瞳孔,扫过店内如同待宰羔羊般的人群,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屠杀,开始了。
它细长的后肢一蹬,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蝎尾如钢鞭般抽出——
“噗嗤!”
离得最近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青年顿时被拦腰截断!
内脏和鲜血泼洒开来,溅了旁边的人一身。
“啊——!!”
恐惧的尖叫爆发。
人群彻底崩溃,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但店门被撞毁的货车堵死,窗户也大多碎裂,框架扭曲。
有人想从破口爬出去,却被后面的人拉扯踩踏。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店内化为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飞舞,鲜血染红了精美的壁纸和散落的甜品。
“孔姐!快走!”
张沉熏到底是异能者家族出身,脸色惨白,可求生本能让她一把拉起同样吓傻了的孔梓萱。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两人朝着员工通道的方向拼命跑去!
那是唯一的生路!
前方,映入两人眼帘却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你?!”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滚开!别把晦气带过来!”
张沉熏看到员工通道前方的陆云轩,一边跑一边尖声怒骂。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你缠着孔姐,我们怎么会来这里遇到这种事!”
“滚远点啊!”
陆云轩脸色难看,没有理会后面发神经的张沉熏。
刚刚经历过妖诡事件的他,明白这种妖诡对普通人而言是何等的灾难。
必须离开此地!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蚀骨鳄蝎似乎对周围其他四散奔逃的食物兴趣不大,它目光牢牢锁定了正在逃跑的三人小组!
四肢并用,它如同真正的鳄鱼般在地面快速爬行,撞飞一切障碍,径直朝着他们追来!
“它……它追上来了!”
孔梓萱回头瞥见那越来越近的恐怖身影,声音带着哭腔,腿一软,差点摔倒。
三人慌不择路,冲进员工通道,又七拐八绕,竟然跑进了一条堆满垃圾桶和杂物的死胡同!
尽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砖墙!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完了……”张沉熏看着高墙,面如死灰。
“呜……沉熏,救救我,我跑不动了……”
孔梓萱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体力透支,脚下一绊,重重地摔倒在地。
张沉熏只是浑身剧烈颤抖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自顾不暇的决绝。
她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试图去攀爬那光滑的墙壁,指甲在砖面上刮出白痕,却根本无处着力。
跑在最前面的陆云轩也发现是死路,猛地折返回来,正好与摔倒在地的孔梓萱和试图爬墙的张沉熏撞个正着。
而那只蚀骨鳄蝎,已经堵住了巷口,庞大的阴影将三人笼罩。
“吼!”
它低吼一声,后肢蓄力,那对复眼残忍地扫视着三个挤在死胡同里的猎物。
它第一个锁定的,正是摔倒在地、因恐惧而失去行动能力的孔梓萱!
那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腥风扑面,径直朝着瘫软在地的孔梓萱扑去!
那路径,恰好也封住了陆云轩侧方闪避的空间。
陆云轩瞳孔骤缩!
他根本没有时间思考英雄救美,纯粹是求生的本能判断驱动了身体——
倒地的孔梓萱,成了他侧方唯一可能滚翻闪避的障碍!
“躲开!”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喝。
陆云轩向前一扑,用肩膀和整个身体的冲力狠狠撞在孔梓萱身上。
后者惊呼着,滚作一团,狼狈不堪地朝着侧方一个堆满废弃纸箱和杂物的角落跌去。
“轰!”
蚀骨鳄蝎的扑击落空,利爪在孔梓萱刚才所在的水泥地上犁出几道深沟,碎石飞溅。
它似乎对这次失手有些意外,庞大的身躯恰好停在了滚到角落的陆云轩、孔梓萱,与那面高墙之间。
也就是,正好处在了陆云轩二人与还在徒劳抠墙的张沉熏中间位置。
张沉熏身后扑空的巨响让她浑身一僵。
少女缓缓地转过头。
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怪物侧身,看到了那布满倒刺的粗糙皮肤,看到了那还在滴落黏液的蝎尾就在她脚边不远缓缓摆动。
更看到了怪物的复眼,此刻正带着捕食者的戏谑,转向了她这个新出现在眼前的猎物。
极致的恐惧如同冰水般淹没头顶,冲垮了一切理智和身体控制。
张沉熏双腿一软,不是她想软,而是肌肉彻底背叛了意识。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浸透了单薄的裙子下摆和浅色的及膝小腿袜。
在地面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张大嘴,却连尖叫都发不出。
蚀骨鳄蝎那致命的蝎尾,如同发现了新玩具,扬起——
然后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
“噗——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着清晰的骨裂声,在小巷中格外刺耳。
蝎尾重重地抽在张沉熏的腰腹之间。
她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像被巨型棒球棍击中的布偶,离地横飞出去。
“砰!”
一声巨响,她狠狠地砸在几米外的砖墙上!
张沉熏软绵绵地沿着墙壁滑落,瘫在墙角。
蚀骨鳄蝎甩了甩尾巴,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挡路的杂物。
它那庞大的身躯完全转了过来,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角落里刚刚挣扎着站起来的陆云轩,以及此刻依旧瘫坐在地的孔梓萱。
“陆...陆云轩......”
孔梓萱牙齿咯咯作响,死死抓住陆云轩的裤腿。
她没有想到,刚刚陆云轩会拼死救她。
对方竟她爱得如此深沉。
少女的眼神变得迷离,从后方看,陆云轩此刻挡在她身前,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吼...吼!”
低沉的咆哮,从蚀骨鳄蝎的巨口中传出。
它迈开步伐。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干扰,目标明确。
一步一步,朝着最后的两个猎物逼近。
第11章 它又要喷了!
面对怪物该怎么办?
陆云轩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跑!
多亏了张沉熏吸引火力,陆云轩此刻正处于蚀骨鳄蝎与通道口之间。
身后,就是他们来时那条的通道!
逃!
身体比维更快,陆云轩扭头发力,冲向生路。
下一秒,一双手臂却从侧面死死抱住了他!
“云轩!”
孔梓萱哭喊着,整个人扑入他怀中,温软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对不起……是我先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既然这样……今天我们就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下辈子我们再做情侣!”
她声音哽咽,充满绝望的殉情意味。
卧槽!
这个蠢女人!
陆云轩心底咆哮。
你想死自己死啊!
老子不想陪葬!
温香软玉在怀,陆云轩没有半分旖旎念头。
身后那腥臭的呼吸已喷到颈后!
嗖!
蚀骨鳄蝎的利爪带着恶风扫来!
千钧一发!
陆云轩眼中狠色一闪,顶着身前碍事的孔梓萱,腰腹发力,一脚踹在她侧腰!
“啊!”
孔梓萱痛呼一声,被直接蹬飞出去,滚倒在几步外的杂物堆里。
借这一蹬之力,陆云轩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全力跃起!
这一跳,竟离地近两米高!
远超他的极限!
他一把抓住了头顶用来挂照明灯的横梁。
蚀骨鳄蝎志在必得的一扑再次落空,利爪将地面刨出深沟。
它惯性前冲,脑袋正好伸到悬空的陆云轩下方。
陆云轩想都没想,下意识双脚蹬出,狠狠踩在怪物那张扁平宽阔的鳄鱼脸上!
“砰!”
一声闷响。
蚀骨鳄蝎被蹬得脑袋一歪,庞大的身躯踉跄着翻滚了半圈!
陆云轩趁机松手落地,踉跄几步站稳,心脏狂跳,满脸后怕。
躲开了!
如果说第一次躲开是运气和怪物轻敌,那这一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更快的反应,更强的爆发力,更敏捷的身手!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要不试试和这玩意拼了?
一个危险的念头冒出,又被陆云轩瞬间掐灭。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我能反杀。
他一个普通人不应该有这种想法。
陆云轩瞥向不远处。
孔梓萱捂着被踹疼的腰腹,蜷缩在杂物堆里,脸色苍白。
但她看向陆云轩的眼神极其复杂。
三分痛苦,三分感激。
还有四分是某种掺杂着愧疚、后悔和重新燃起的依恋?
她显然认为,陆云轩刚才那舍身一蹬是为了救她。
他自己却冒险引开了怪物。
陆云轩不知道孔梓萱在想什么。
他体内那股源自“暴食”的吞噬欲望,此刻异常平静,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明明和之前一样,他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果然,这力量不受控制,不能成为倚仗。
更何况,绝不能在孔梓萱面前暴露。
别看孔梓萱现在很感激他,一副要和情郎共赴黄泉的模样。
记忆中,当初她和原主定下海誓山盟,约定以后要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真挚。
蚀骨鳄蝎两次扑空,还被踩了脸,彻底被激怒。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复眼死死锁定陆云轩。
陆云轩浑身汗毛倒竖!
不好!
他“看”到怪物喉咙深处有浓郁的诡气疯狂汇聚压缩!
“吼!”
蚀骨鳄蝎巨口张开,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能量团急速射出!
黑球速度极快,带着一股恶臭,直射陆云轩!
这玩意还会吐痰?!
躲不开!
陆云轩瞳孔紧缩,极限侧身!
“嗤——!”
黑球擦着他左臂掠过,打在后面砖墙上。
“滋滋滋!”
一个坑洞被腐蚀出,黑烟冒起。
左臂衣袖被擦到部分,立刻呈焦黑色,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疼痛令陆云轩眼睛瞬间布满血丝。
再不拼命,他会死在这里!
陆云轩目光扫过孔梓萱身后墙角,那里有一截断裂的铁水管!
他大步冲过去!
孔梓萱见他冲来,下意识伸手:“云轩!”
“滚开!”
陆云轩低吼,又是一脚将她踹到旁边,顺手抄起了那截近一米长的沉重水管!
冰冷粗糙的触感入手。
握住水管,陆云轩福至心灵。
明明此刻情况危急,他却感觉自己心跳并不快,感知在慢慢提升。
除了“看”,他好像能感受到到自己体内那一小股微弱的气流。
这就是自己体内足足高达57的灵气么?
陆云轩尝试引导体内那股温热的气流,涌向手臂——
“嗡!”
下一秒,陆云轩只感觉他的右手充满了力量!
这就是麒麟臂的感觉么?
有用!
“吼!”
蚀骨鳄蝎再次扑来,蝎尾如毒鞭抽向陆云轩头颅!
陆云轩双手,不退反进。
他将钢管当成长棍,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抽来的蝎尾中段狠狠砸下!
砰!
咔嚓!
金铁交鸣声伴随着骨裂声!
蝎尾被砸得偏向一边,水管也在碰撞中弯曲。
巨大的反震力让陆云轩虎口崩裂,双臂发麻。
怪物吃痛,更加疯狂,利爪横扫。
陆云轩矮身翻滚,险险避开,手中弯曲的水管顺势捅向怪物相对柔软的腹部!
噗嗤!
钢管刺入半尺,黑血溅出!
“嗷!”
蚀骨鳄蝎发出痛苦嘶吼。
陆云轩一击得手,立刻抽身暴退!
它也会受伤!
这个发现让他血液沸腾!
这只和情趣酒店那只不一样!
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恐惧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取代!
陆云轩体内的血液在奔涌,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蚀骨鳄蝎狂怒,不顾伤口,再次扑上,利爪狂舞!
陆云轩挥舞弯曲的水管艰难格挡、闪避。
巷内响起密集的碰撞声。
砰!
又一次硬碰,弯曲的水管终于不堪重负,被怪物的利爪拍飞!
“哐当!”
不成管样的钢制品掉在远处。
蚀骨鳄蝎狞笑,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空门大开的陆云轩当头咬下!
仿佛要将他一口吞掉!
就是现在!
陆云轩眼中凶光毕露!
他根本没想去捡水管,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
不是后退,而是直接撞入怪物怀中!
右手五指并拢,手臂肌肉贲张,暗红色的气流在指尖一闪而逝!
噗嗤!
整只手掌,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精准地刺入了蚀骨鳄蝎后颈处。
那里是他“看”到的诡气最浓郁、最核心的点!
“吼!!”
蚀骨鳄蝎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全身剧颤。
陆云轩嘴角扬起的弧度扩大。
水管?
那玩意儿有什么用!
右手才是男人的伴生真武器!
下一秒,异变陡生!
陆云轩“看”到,蚀骨鳄蝎体内狂暴的诡气再次疯狂涌向喉咙!
比之前那次更猛烈!
他都捏住了对面的颈脖!
把妖诡搞得萎靡成这样了,它还能喷?!
喷的还可能比之前多?!
陆云轩心头一沉。
此刻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双腿如同灌铅,根本无法闪躲!
这一下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给我死!”
陆云轩发狠,刺入怪物后颈的手掌全力一捏!
他要捏碎那个核心!
悄然间,陆云轩与蚀骨鳄蝎那双浑浊的复眼对视。
他愕然发现,怪物眼中的暴虐、疯狂竟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
不,是茫然。
是恐惧。
是……震惊?!
那眼神,像一个刚刚睡醒、搞不清状况的人类?
喉咙处汇聚的恐怖诡气,骤然消散。
紧紧箍住陆云轩的力量也随之一松。
蚀骨鳄蝎将他轻轻推开。
陆云轩脱力,单膝跪地,剧烈喘息。
怎么回事?
“吼……嗬嗬……”
蚀骨鳄蝎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嘶吼。
它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狰狞的爪子,又看了看重伤的陆云轩。
它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野兽般的嚎叫。
它焦急地用一根利爪,开始在布满血污和尘土的地面上,艰难地划动……
呼呼呼!
强烈的风声骤然从通道外席卷而入!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冲进小巷!
“妖诡!受死!”
冰冷的厉喝响起!
一道呈现淡青色的风刃,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精准地轰击在正在地上划写什么的蚀骨鳄蝎身上!
砰!!
没有任何抵抗。
蚀骨鳄蝎的躯体如同被引爆的气球,当场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
碎骨肉块四溅!
强大的风压将地上的痕迹也一并抹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甜心坊内小巷清理完毕!”
“发现三名幸存者!”
“一名重伤昏迷,需要紧急医疗支援!”
一道倩影稳住身形,快速对着衣领处的通讯器汇报。
她转过身,看向场中唯一还站着的陆云轩,以及旁边吓傻的孔梓萱。
“你们没事吧?”
陈冰的目光落在浑身血迹的陆云轩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咦?”
“是你?”
第12章 我是人
“是你?”
陈冰看着陆云轩,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认出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生。
“陈警官。”陆云轩朝陈冰微微点头。
他此刻没心思寒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小巷,最后落在蚀骨鳄蝎炸开的那团血污上,眉头微蹙。
陈冰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边通过耳麦快速汇报,一边解释道:“不用担心,威胁已经清除。”
她对着麦克风说道:“指挥中心,现场已控制。”
“重复,威胁已清除。”
“是一只普通级的蚀骨鳄蝎兽妖。”
“第七局的支援可以暂缓,现场交由警方处理。”
片刻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大批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涌入小巷,开始拉警戒线,疏散周边的围观者、检查伤员。
甜心坊是城东有名的消费场所。
能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警局的反应速度和投入的力量都远超平常。
甚至,警局一个分部就在不远处。
昏迷不醒的张沉熏被第一时间用担架抬上救护车,呜咽着驶离现场。
时间流逝。
“检查结束,你们可以走了。”一名负责登记的女警对陆云轩和孔梓萱说道。
另一边,陈冰也从临时拉起的简易勘察帐篷里走出。
警方的处理流程显得很熟练,对这类突发妖诡事件已有标准预案。
陈冰走到陆云轩面前,目光落在他手臂被腐蚀破损的衣袖和隐隐渗血的擦伤上。
“注意伤口。”
“如果觉得不舒服,或者后续出现发热、幻觉等异常情况,请第一时间去医院做详细检查,尤其是诡气残留检测。”
周围的警员看向陆云轩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赞许。
从现场痕迹和孔梓萱语无伦次的描述中,他们大概还原出是这个年轻学生在危急关头与兽妖搏斗,保护了同伴。
即便面对的是最弱的普通级妖诡,对于一个未觉醒的普通学生而言,这份勇气也值得肯定。
“谢谢陈警官。”陆云轩点头。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冰,问道:“陈警官,这只是人变的吗?”
陈冰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
随即她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
“妖诡大致分两类。”
“一种是人诡,由人类异变而成,比如上次酒店那种檐诡。”
“另一种就是兽妖,它们本质是异化的野兽或从裂缝中直接涌出的怪物。”
“这只蚀骨鳄蝎就是兽妖。”
“理论上,兽妖极少会出现在城区内部,这次事件很反常,我们已经在追查源头了。”
她顿了顿,看向陆云轩,“这些知识,等你以后成为异能者,在学院里都会系统学到。”
“辛苦陈警官了。”
陆云轩表示了解,不再多问,转身朝巷外走去。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一道带着哭腔和幽香的身影便贴了过来。
是孔梓萱。
她身上披了件警方提供的大衣,露出的手腕和脚踝处缠着绷带。
少女脸色苍白,眼圈泛红,更显得楚楚可怜。
大衣下的裙子在之前的奔逃和拉扯中有些破损,隐约露出些许白皙的肌肤。
“云轩……”孔梓萱声音哽咽,一把抓住陆云轩的胳膊,仰着脸看他。
“谢谢你。”
“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她靠得很近,身体几乎贴住陆云轩的手臂,温热的吐息带着一丝甜腻吹在他耳边:“我和那位师兄……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压力很大。”
“我需要他家的资源……”
“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等我……等我站稳脚跟,我一定和他分手!我们……”
陆云轩眉头紧皱,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回来,打断了她的话,“你误会了。”
“刚才那种情况,换作任何人挡在路上,我都会推开。”
“我只是想活命。”
孔梓萱被他这话噎住,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但我对你的感激是真的。”
“给我一段时间,你要我怎么报答你都行……”
说着,她眼神下意识地飘向陆云轩线条硬朗的下颌和脖颈,大衣下的身体又微微贴近了些。
“报答?”陆云轩目光扫过她狼狈却依旧难掩姿色的脸。
“你真要报答我?”
孔梓萱连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陆云轩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巷子角落那个相对完好的卡座。
正是之前张沉熏和孔梓萱坐的位置。
桌面上还放着两个印有“甜心坊”logo的精致蛋糕盒。
陆云轩伸出手,一把将那个完整的蛋糕盒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陆云轩转身,对着愣在原地的孔梓萱晃了晃手中的蛋糕盒。
“归我了。”
“就当是你的报答。”
话音落下,他拎着蛋糕盒,转身大步离开了这片混乱的区域。
周围还有一些正在接受问询的顾客,看到陆云轩举着蛋糕盒离开,都投来各异的目光。
陆云轩无视这些视线,深吸一口带着淡淡血腥和粉尘的空气,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一波三折,苏夏彤要的蛋糕总算到手了。
还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他打算奢侈一把。
陆云轩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砰。”
车门关上,将外界的喧嚣与混乱隔绝。
陆云轩靠在后座,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着膝盖上那个昂贵的蛋糕盒。
今天这件事,恐怕不是意外!
他清晰地记得,在蚀骨鳄蝎出现前,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那辆货车里发生的诡异一幕。
一个明显是“人形”的诡气轮廓,用诡气尖刺“制造”了那只蚀骨鳄蝎!
陈冰虽然解决了蚀骨鳄蝎,真正的源头——那个像是能“制造”妖诡的存在,还隐藏在暗处!
而且,那只蚀骨鳄蝎临死前的眼神,以及它用爪子在地上疯狂划写的痕迹……
在被陈冰的攻击破坏前,陆云轩勉强辨认出那扭曲的的字迹。
似乎是——
“我……是……人?”
......
距离甜心坊数条街外的一栋写字楼天台边缘。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下巴上带着青黑色胡茬的男人收回目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军用望远镜。
另一只手里的通讯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汇报。”
“编号00312实验体,蚀骨鳄蝎,确认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汇报,语气依旧毫无感情:“不过,情况与预设模型出现严重偏差。”
“编号00312源头为嗜血狂暴的蚀骨鳄蝎兽妖,预期造成伤亡应远超当前统计。”
“它最后的行动模式出现异常。”
“未对人群进行捕猎行为,这不应该。”
“甜心坊内部或周边,可能存在未记录的干扰因子或观察目标。”
“建议提升事件等级,进行深度调查。”
通讯器那头传来模糊的指令声。
男人听完,简短回应:“我会立刻撤离。”
他放下望远镜,转身融入天台的阴影中。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男人额头上方的皮肤一阵不自然的蠕动。
一道细长如眼睛般的缝隙悄然隐没。
皮肤恢复光滑,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13章 姐姐的葡萄好吃吗
出租车停在熟悉的老旧小区门口。
陆云轩提着那个印有甜心坊logo的精致蛋糕盒下车,走进街道。
往日这个时间还算平静的街道,今天却有些不同。
几辆大型厢式货车正缓缓驶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谁家搬家了?”
陆云轩扫了一眼,没有多想,径直走向自己住的单元楼。
老小区人来人往也正常。
然而,刚踏进昏暗的楼道,陆云轩脚步就顿住了。
不对劲。
这栋老楼的楼梯间,平时积着薄灰,墙角挂着蛛网,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可此刻,地面干净得反常,像是被仔细打扫过,连扶手上顽固的污渍都不见了。
最重要的是,水泥台阶上残留着许多凌乱的脚印痕迹,一直向上延伸……
最终消失在他家所在的楼层方向。
陆云轩心头一紧,警惕性拉满。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上楼。
痕迹果然在他家门口最为密集。
他深吸一口气,摸出钥匙,插进锁孔,缓缓转动。
“咔哒。”
门开了。
陆云轩推门而入。
下一秒,他直接愣在门口,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门。
这……是他家?!
原本斑驳脱落的墙面被重新粉刷得雪白,老旧的水泥地铺上了浅色的木地板。
客厅里那张摇摇晃晃的破茶几不见了,换成了线条简约的实木长桌。
油腻的布艺沙发被一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深灰色真皮沙发取代。
就连窗帘也换成了厚重的遮光材质。
整个空间焕然一新,整洁明亮。
唯一没变的,就是这狭小的面积。
“东西带回来了么?”
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从客厅角落传来。
陆云轩循声望去。
苏夏彤正躺在一张崭新的单人沙发里。
她身上只裹着一条柔软的丝质睡袍,带子松松系着。
沙发对面墙壁上,挂着一台超薄的大屏幕电视,正播放着某个连续剧。
此时,苏夏彤一只手臂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
睡袍的V领开得极低,随着她的呼吸,领口微微起伏,几乎要撑开那层薄薄的布料,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陆云轩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无他,苏夏彤吃水果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同寻常。
丰硕的轮廓将盛满葡萄的果盘完美托起,弧度惊心动魄。
“这些都是你……买的?”陆云轩扫视着这个变得陌生的家,喉咙有些发干。
“怎么?”苏夏彤挑眉,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你认为这些东西是我抢的?”
她目光落到陆云轩手中的蛋糕盒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买回来了。”
“切开吧。”
陆云轩沉默地走到新茶几前,放下蛋糕盒,打开包装。
里面是造型精致的“青峦叠翠”。
他拿起附赠的餐刀,小心地切下一块,用叉子叉起,放入盘中。
“喂我。”苏夏彤张开红唇。
陆云轩动作一顿。
“嗯?”苏夏彤鼻音轻扬。
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悄无声息地从沙发边缘探出,尾尖轻轻摆动,带着威胁的意味。
陆云轩咬了咬牙,走过去,将蛋糕递到苏夏彤嘴边。
苏夏彤微微前倾,张口含住了叉子上的蛋糕。
她的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叉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嗯~”
“这一家的确实味道不错。”
她舔了舔唇角。
温软在前,陆云轩不得不承认,苏夏彤长得极美。
酥媚入骨,那玲珑的身躯,每一个部分都在体现妖冶二字。
尤其是苏夏彤眼角下那颗泪痣,令她看起来妩媚到了极点。
感受到陆云轩的目光,苏夏彤目光扫过果盘里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唇角扬起。
“来,奖励你一颗葡萄,自己拿。”
陆云轩目光落在她敞开的领口。
那抹深邃近在咫尺,果盘就放在她前方。
葡萄又大又圆,泛着诱人的光泽。
但那个位置,让他难以伸手。
“怎么?害羞了?”苏夏彤嗤笑一声。
她忽然伸出纤纤玉手,一把抓住陆云轩的衣领,微微用力,将他的脑袋拉向自己胸前。
“直接吃啊,弟弟。”
“我们都这么熟了。”
她吐气如兰,带着蛋糕的甜香。
“对了,不许用手哦。”
“你从外面回来,手脏。”
陆云轩身体僵硬,被迫低下头,脸几乎要埋进那一片温香软玉之中。
越是靠近,那股独特的幽香越发浓郁,钻入鼻腔,搅得他心绪不宁。
压下翻腾的杂念,陆云轩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凑近果盘,咬住了一颗冰凉的葡萄。
葡萄汁水充沛,清甜瞬间在口中爆开。
见到陆云轩咬住了葡萄,苏夏彤才满意地松开手,慵懒地靠回沙发。
“姐姐的葡萄好吃么?”
“……还可以。”陆云轩咽下葡萄,声音有些沙哑。
“这葡萄被称为‘星空之泪’,产自特供果园,每年产量极少,这么一小串就要1000联盟币。”苏夏彤漫不经心地说道。
“想吃可以多吃几颗喔。”
“不用了。”陆云轩立刻拒绝,移开视线。
“不用担心,这些东西都是我买的。”
“你的房子,我稍微给你装修了一下,你觉得如何?”
苏夏彤晃了晃白皙的小腿。
没穿任何袜子,光洁的美腿撩人心弦,秀气的小脚盈盈一握。
知足常乐的爱好者看了狂喜。
陆云轩不禁多瞥了一眼。
他能觉得如何?
事已至此,他还敢有意见吗?
“姐姐可是颇有家资。”
苏夏彤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挺了挺胸,睡袍领口又滑落几分,笑靥如花,“想被姐姐包养么?”
“我不是那种人。”
陆云轩义正词严地拒绝。
他眼角余光还是扫过那些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家具。
算了,他也管不了对方。
没被人找上门就好。
“一万联盟币。”苏夏彤忽然轻声道。
“什么?”陆云轩一愣。
“喂我吃一颗葡萄,或者……”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胸口,“……来吃我的葡萄,都可以。”
“一颗,一万联盟币。”
陆云轩呼吸一窒。
一万联盟币!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买最便宜的灵液药剂都需要十万一支!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走上前,伸手就去拿果盘里的葡萄。
“洗手!”苏夏彤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嫌弃道,“刚摸完蛋糕盒,脏死了。”
陆云轩憋着气,转身去洗手。
回来后,他捻起一颗饱满的葡萄,递到苏夏彤嘴边。
苏夏彤红唇微张,没有用手接,而是直接用舌尖灵巧地一卷。
温软湿润的触感不经意地擦过陆云轩的指尖,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洁白的小手掩着红唇,风情万种。
真是个妖精!
陆云轩心中暗骂。
这副场景,他险些失去理智。
一颗接一颗。
吃到最后一颗时,苏夏彤笑吟吟地看着陆云轩:“这颗,还是老规矩。”
陆云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低下头,凑向果盘上那最后一颗葡萄。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碰到葡萄的瞬间——
苏夏彤却突然低头,轻轻一吸。
果盘从侧边滑下。
而陆云轩收势不及,脸蹭着苏夏彤的发丝,直接埋进了那一片柔软之中。
鼻尖顿时充盈着浓郁的香气。
苏夏彤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这么急啊?云轩小弟弟?”
陆云轩猛地抬起头,脸颊发烫,默默念诵,守住心神。
他刚想直起身,一只纤足却抬了起来,轻轻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急什么?”苏夏彤舔着唇边的葡萄汁水,眼神魅惑。
“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陆云轩只感觉被踩住的胸口传来一阵柔软的压力。
体内那股升起的火气,混合着某种莫名的躁动,让他身体有些发烫。
他挣扎着想推开她的脚。
“不要钱了?”苏夏彤忽然说。
陆云轩动作一顿。
只见苏夏彤那只踩着他胸膛的玉足,纤细的足趾灵活地动了动。
趾缝间,夹着一小叠崭新的千元面值联盟币!
粗略一看,至少有数十张!
陆云轩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怎么会呢?”
“能为姐姐服务,是小弟的荣幸!”陆云轩深情地盯着她。
苏夏彤看着他这副嘴脸,掩嘴娇笑,足尖用力,用钞票拍了拍他的胸口。
“拿去,赏你的。”
陆云轩一把抓过那叠钞票,触手温热,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迅速塞进裤兜,仿佛怕对方反悔。
“谢谢姐姐!”这几个字说得很是轻快。
“乖。”苏夏彤满意地收回脚,慵懒地蜷缩进沙发里,继续看电视。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无聊的消遣。
这妖女......
陆云轩终于从这折磨的酷刑中脱身。
感觉比跟蚀骨鳄蝎打了一架还累。
他走到新桌子旁,深吸几口气,平复躁动的心绪。
这次,陆云轩特地仔细扫视了一下大变样的客厅。
客厅不大,他很快在电视柜旁边的架子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色尺子。
灵诡天尺。
他走过去,拿起尺子。
嗡!
尺身微颤,符文亮起。
陆云轩脸色变了。
绿色刻度槽光芒稳定上升,停在57。
红色刻度槽……指向了5!
他的灵气值没变,依旧是57。
但诡气值,从早上在家检测时的4,变成了5!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吧?!
“很意外?”苏夏彤调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贴得很近。
“偷吃可不是一个好行为哦,云轩弟弟。”
她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后,痒痒的。
陆云轩握着尺子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问苏夏彤是怎么看出来的,也没有解释。
直到回到房间后,背靠着冰冷的房门,陆云轩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的猜测错了。
下午,面对那只蚀骨鳄蝎的最后时刻。
当陈冰的风刃即将击中怪物的瞬间,陆云轩其实暗中做了个小动作。
在怪物后颈炸开的血雾中,那一小块凝聚了最浓郁诡气的组织,被他下意识吞噬了。
当时那股强烈的饥饿感和对精纯能量的渴望,几乎让他失控。
万幸,动作够快,没被陈冰发现。
警方后来的检测也没有异常。
在回来的路上,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暖流,力量似乎又隐隐增强了一丝。
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感觉自己变强了,灵诡天尺检测出的灵气值却纹丝不动?
还是57!
这条靠吞噬妖诡来快速提升实力的路,似乎走不通!
至少,无法直接提升灵力值,无法帮助他突破60的觉醒大关!
而诡气值却在稳步上涨,像一颗定时炸弹。
想要在55天内突破到60灵力,觉醒异能,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搞钱!
买灵液药剂!
陆云轩摸了摸裤兜里那叠还带着体温和香气的钞票,眼神变得坚定。
第14章 找工作?不如被包养!
“辉煌集团董事长李耀祖昨日出席慈善晚宴,豪掷五千万资助贫困异能学子……”
“惊爆!新晋小花林婉儿被拍到深夜与神秘男子同回公寓,疑似恋情曝光!经纪人回应:只是纯友谊……”
“深蓝科技宣布突破新型灵能电池技术,股价开盘涨停……”
“王氏家族大小姐王芊芊疑因不满家族联姻,日前离家出走,家族悬赏千万寻人……”
陆云轩划拉着手机屏幕。
网上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
陆云轩手指停顿,点开一个名为灵物阁的招聘APP。
界面花里胡哨,各种招聘信息滚动。
“高薪诚聘初级灵物修复师,要求三年以上工作经验,熟练掌握三种以上古符文剥离技术,薪资面议……”
“急招灵能材料处理员,需能承受高强度诡气辐射,有相关资质证书者优先……”
“实习生(无薪),考古系、材料系优先,表现优异者可留用……”
要求一个比一个高。
陆云轩筛选掉那些明显不靠谱的。
找出几家看起来正规些的灵物修复店,他把昨天叶观澜实验室的经历稍加润色,当成项目经验投了简历。
石沉大海。
偶尔有一两个回复,也极其官方。
“抱歉,您的经验与本公司目前岗位要求不太匹配,已存入人才库,期待未来合作。”
陆云轩不信邪,找了几家看起来规模小点的店,想视频通话毛遂自荐。
第一家店,老师傅戴着单眼放大镜,头都没抬:“小伙子,心是好的。但我们这店小,经不起练手。”
“你这没毕业,没师承,连最基础的《灵纹解析》都没学透吧?去别处看看吧。”
第二家店,店员倒是客气:“同学,我们最近不缺人。”
“再说,你这情况,就算来了也只能从打扫卫生做起,接触不到核心修复的。”
第三家店,老板更直接,指着店里一件正在修复的、灵气微弱的青铜小件:“看见没?”
“就这个,弄坏了,你赔得起吗?至少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万?还是五十万?
陆云轩没问,默默退了出来。
失策了。
没想到穿越了,找工作还是这么难。
卷,太卷了。
放下手机,陆云轩清点家底。
银行卡余额:两万三千五百联盟币。
父母留下的抚恤金和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助学金,原本够他安稳读到毕业。
至少吃喝不愁。
但是和异能者扯上关系......
这两万多块钱,连一支最便宜的低级灵液药剂都买不起。
一个疗程都不够。
陆云轩摸了摸裤兜。
那叠苏夏彤给的钞票还在,触感扎实。
掏出来,厚厚一沓,面额一千,崭新挺括。
他数了一遍。
和他喂的葡萄数量,一分不差。
总计二十三万联盟币。
陆云轩沉默地看着手里的钱。
金钱的魅力,从未如此具体、如此沉重地压在他手上。
苏夏彤随手给出的打赏,是他全部存款的十倍。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要不……从了她算了?
被富婆包养,而且苏夏彤那张脸和身材......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少走几十年弯路。
“啪!”
陆云轩抬手给了自己额头一下,力道不轻。
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尤其是一个目的不明的女妖诡身上,简直是找死!
他必须有自己的立身之本,有赚钱的能力!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消息,来自林小雨。
“陆师弟,在吗?[可爱表情包]”
“叶姐的课题组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啦,需要处理的基础数据和灵物残片超级多!”
“学校鼓励我们参与科研实践,有资金补助哦!”
“你动手感觉挺好的,有没有兴趣来帮忙?”
陆云轩下意识想拒绝。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搞钱买药剂,没心思去做实验室的廉价劳动力。
手指停在屏幕上,还没回复。
林小雨又一条消息蹦出来。
“我们按件计酬,时间灵活!”
“对了对了!叶姐说了,如果都能保持你昨天那种水准,秽染指数低于10%的话,可以按这个价给你……”
后面跟着一个数字:1000/件。
陆云轩的手指顿住了。
一千联盟币一件?
这价格,对市面上同类新人工作而言不低了。
关键是,他是个三无人员,一个证都没考过。
叶观澜的实验室,能接触到很多普通渠道接触不到的信息和设备。
或许对他自身状况有帮助。
利弊权衡,只在瞬间。
陆云轩打字回复:“谢谢师姐,我有兴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太好了!明天下午没课吧?”
“直接来实验室找我就行!”
女生宿舍区,某间两人寝内。
“耶!”
林小雨看着屏幕上陆云轩肯定的回复,忍不住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论文写完了?”
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靠窗的书桌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林小雨。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女,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训练长裤。
她手中拿着一块白布,正仔细地擦拭着一柄带鞘的长剑。
剑鞘古朴,看不出材质,但少女擦拭的动作极其专注。
她缓缓转过身。
五官明晰,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英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马尾辫利落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更添几分飒爽。
“什么论文,呸呸呸,这种晦气的东西别提!”
林小雨撇撇嘴,兴奋地转过椅子,面向自己的好闺蜜秦墨。
对方是异能系大三学生,也是林小雨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
“还记得我下午跟你提过的那个考古系大一小师弟吗?”
“他答应明天来实验室帮忙了!”
秦墨挑了挑眉,继续擦拭着剑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哦?就是让你念叨了一晚上,夸他长得帅、动手能力还强的...那个蛮帅的师弟?”
“对呀对呀!”林小雨一点没不好意思,凑近些,挤眉弄眼。
“怎么样,墨墨,明天要不要屈尊来我们考古系实验室视察一下?保证养眼!”
“没空。”
秦墨回答得干脆利落。
她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清吟,精准归入桌上的剑鞘中。
“我最近要准备那个考核。”
林小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严肃:“执剑人的预备役选拔?你确定要参加了?”
秦墨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嗯。申请已经提交了。”
“可是……”
林小雨语气带着担忧,“我听说那个考核死亡率很高。”
“就算是毕业生,能通过的也凤毛麟角。”
“你现在才大三,太早了吧?”
“早晚都要面对。”秦墨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异能系训练场的方向,目光悠远。
“只有在极限压力下,才能突破自我。”
“我不想等。”
她顿了顿,回头看向林小雨,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放心,我有分寸。”
“别忘了,我可是异能系的NO.1。”
“不止在我们大三喔。”
林小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墨墨……那你千万小心。”
......
第二天上学。
陆云轩刚走到考古系教学楼附近,就被许有才勾住了脖子。
“老陆!这边!”
许有才把他往旁边带,压低声音,“看见没?那边。”
陆云轩顺着他目光看去。
孔梓萱独自一人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树下,似乎在等人。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身上投下斑驳光点,白色连衣裙显得少女更加清纯。
“还看?”
许有才用力搂了搂陆云轩肩膀,“听兄弟一句劝,离她远点。”
“昨天要不是她磨磨唧唧,你们能差点交代在那儿?”
“这种女人,心里算计多着呢。”
他也听陆云轩提了一下在甜心坊的事。
虽说遇到妖诡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并不罕见。
可发生在自己人身边,才觉得这种事情有多可怕。
许有才拉着陆云轩,径直走进教室,找了个离门口最远、靠窗的角落坐下。
孔梓萱的目光一直跟着陆云轩。
看到他和许有才刻意避开自己,坐到另一边,她眼神黯淡了一下,默默走到前排自己的常坐位置。
上课前,她回头朝陆云轩的方向望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陆云轩目光平静地掠过她,看向窗外,没什么反应。
许有才嗤笑一声,低声说:“瞧见没,又开始装了。”
上课铃响。
叶观澜准时走进教室,依旧是一身严谨的套装,气场清冷。
“今天,我们讲《古代能量节点与现代城市安全布局的潜在关联》。”
她讲课条理清晰,信息量大。
“……因此,联盟主要城市的核心区规划,都刻意避开了已知的高强度能量节点活跃区,或在其上建立强效抑制装置。”
“但这并非绝对安全。”
“能量潮汐波动、未探明节点、乃至人为因素,都可能造成防御漏洞。”
“例如,近期城东区的能量读数就有小幅异常波动,第七局已介入调查。”
陆云轩心中一动。
城东区?
甜心坊就在城东。
他想起那辆诡异的货车,那个制造了蚀骨鳄蝎的“人形诡气”。
下课前十分钟,叶观澜放下粉笔,转身面向全班。
“通知一件事。”
教室安静下来。
“接学校通知,为应对日益增多的低阶妖诡事件,提高学生自救能力,第七局将联合学校,开展大学生妖诡认知与应对专项培训。”
台下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培训分两个阶段。”叶观澜语气平淡。
“第一阶段,全体讲座,今天下午两点,学校大礼堂。”
“第二阶段,自愿报名的小范围实感体验,三天后进行。”
“学校鼓励,但不强制参加第二阶段。”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灵力值较高的同学,有望觉醒的同学,建议了解一下。”
说完,她便拿起讲义,率先离开了教室。
“专项培训?”
第15章 中大奖了!
许有才望着叶教授离开的背影,“现在的情况这么严重了?”
“不会又是类似军训那样的吧?”
“那这谁会去报名?”
大学生军训,懂得都懂。
能翘那是必须翘,基本上也都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都是老油条了。
但许有才在军训前几天,也曾老老实实受训过。
那种苦,作为一个fw大学生还是太痛了。
“为了应付最近妖诡事件的压力吧。”陆云轩轻声道。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昨天,在校园内见到那位历队长。
对方给他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下午两点,学校大礼堂。
人头攒动,各系学生按区域坐好,窃窃私语声如同蜂鸣。
考古系人少,被安排在前排角落。
陆云轩和许有才坐在靠过道的位置。
灯光聚焦在舞台上。
一个独眼男人迈步上台。
厉锋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深色作战服,戴着鸭舌帽,帽檐下的独眼锐利如鹰。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质。
走到演讲台后,厉锋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开场白,直接开口。
“我是第七局第三行动队队长,厉锋。”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
“今天,不讲大道理,只讲保命常识。”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各种低阶的影像资料和三维模型。
“低阶妖诡,主要分两类:人诡,兽妖。”
“常见人诡,如檐诡、影魅、蚀心魔……特点,往往保留部分人类习性,擅长隐匿、幻惑、精神攻击。”
“常见兽妖,如蚀骨鳄蝎、地穴蠕虫、裂爪狼……特点,肉体强横,攻击直接,但大多智力低下。”
厉锋语速不快。
“遭遇妖诡,第一原则,也是唯一正确的原则——跑!”
“保持冷静,判断方向,利用地形,向人多、光亮、有监控和报警装置的地方跑。”
“及时通知警方和第七局。”
“不要好奇!”
“不要试图交流!”
“更不要妄想对抗!”
他的独眼缓缓扫过全场,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的任务,是活下去。”
“战斗,交给专业的人。”
陆云轩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这个方向,有极其短暂的停顿。
虽然很快移开,他还是捕捉到了。
这家伙……果然还在盯着自己。
讲座持续了一个小时,内容干货满满。
最后,厉锋说道:“第二阶段,实感体验,三天后,在学校异能系特殊训练场进行。”
“体验内容,是在绝对安全可控环境下,通过特殊设备模拟,并引入经过严格弱化、无害化处理的低阶妖诡——腐啮甲虫。”
大屏幕上出现一种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口器狰狞的虫子三维模型。
“这种危险性评级为轻微,主要能力是啃噬和分泌微弱腐蚀性黏液,经过处理,连你们的皮肤都咬不破。”
“体验目的,是让你们近距离感受妖诡特有的气息和压迫感,克服本能恐惧。”
“再次强调!”厉锋语气加重,“这只是熟悉气味,不是实战演练!”
“体验时,会有专业人员在旁保障安全。”
“报名自愿,现在开始登记。”
陆云轩听完,立刻打消了报名的念头。
熟悉气味?
他对这玩意儿的气味可太熟悉了,不想再闻第二次。
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厉锋主导的场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他打定主意时,台上的厉锋再次开口。
“虽然是自愿报名,学校方面,希望各系都能有代表性参与。”
“所以,我们会以抽签方式,抽取两个系,该系所有灵气值超过20的学生,原则上要求参加。”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厉锋对旁边一名助手示意。
助手立刻搬上来一个不透明的电子抽奖箱。
“现在,抽取需要参加的院系。”
厉锋将手伸进抽奖箱,随意搅动了几下,摸出两个小球。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考古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陆云轩心里咯噔一下。
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厉锋将小球展示给台下,上面的字迹通过摄像头放大到屏幕上——
化学系......
还有,考古系!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目光投向这两个系的区域。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许有才嘟囔了一句:“靠,怎么这么倒霉?”
陆云轩看着台上厉锋那平静的脸,又看了看那两个被抽出来的小球。
巧合?
他不太信。
厉锋最后那句话,那个眼神,分明像是冲着他来的。
“考古系和化学系,灵气值超过20的同学,三天后下午两点,异能系3号训练场集合。”
厉锋放下小球,独眼看向考古系区域,语气不容置疑。
“希望各位准时到场。”
讲座结束,人群开始骚动,嘈杂的议论声像是炸开的锅。
厉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后台,留下考古系这边的十余人一脸懵逼。
除了异能系,也有异能者会加入其他系。
但是这种情况极少。
灵气值超20的人,其实都是有觉醒的可能。
至于什么时候觉醒...你别管。
对于普通学生,只有灵气值大于45,才有被培养成异能者的希望。
“老陆……”许有才一脸懵逼地转过头。
“我是不是听错了?”
“强制参加?还特么是灵力值超过20的?”
“你灵力值过20了?”陆云轩问。
“是啊,刚过线,21点……”许有才哭丧着脸,一把抓住陆云轩的胳膊。
“这第七局是不是疯了?”
“让咱们去跟妖诡接触?”
“哪怕是拔了牙的,断了腿的,那也是妖诡啊!”
疯了?
陆云轩心里冷笑。
厉锋看起来确实像个偏执的疯子,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很想揪着厉锋的领子问,自己到底哪儿吸引他了,改还不行吗?
前世抽彩票,黑幕重重,谢谢惠顾永远是他的。
这辈子抽体验,黑幕更直接,精准定位到他头上。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三天后所谓的实感体验,厉锋肯定给他准备了“惊喜大礼包”。
一个第七局的支队长,想在校内合理合规地整一个普通大学生,方法太多了。
警局的王局长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他一世。
“怎么办啊老陆……你说我还能活着从那个什么训练场走出来吗?”
许有才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被一群黑甲虫爬满身的场景了。
这就好比让一个宅男去和打了麻药的棕熊关一个笼子,美其名曰练胆,没当场吓尿都算胆儿肥了。
“老陆,你要在外面好好的,替我吃香喝辣,替我游戏人间……”
“不。”
“我的意思是。”陆云轩看着他,“我大概会和你一起去。”
“啊?”许有才眼睛瞪圆了,“老陆,我记得你上次检测,灵力值不是才……”
他记得陆云轩的灵气值不到10。
这个灵气值,不上科技,基本上是和异能者永远无缘......
“可能是最近运气坏,连着撞见两次妖诡,因祸得福,涨了点。”陆云轩打断他,语气平淡。
许有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妈的,同去同去!”
“到时候咱结伴一起走。”
“咱就不信他学校真敢拿出死人事件!”
陆云轩心里却清楚,真到了里面,他得离许有才远点。
厉锋的目标是他,许有才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靠得太近,对许有才绝不是好事。
人群开始散去。
许有才吸了吸鼻子,暂时从对三天后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等会儿去哪?”
“找个教学楼凑学时,还是去网吧发泄一下?”
陆云轩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我去叶教授实验室一趟,帮点忙。”
“卧槽?!”许有才瞬间蹦了起来。
“叶教授的实验室?”
“老陆你什么时候攀上的高枝?!”
“牛逼啊!”
许有才的惊呼引来周围几道目光,他赶紧压低声音,捶了陆云轩一拳:“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
“快说,是不是靠你这张小白脸迷惑了叶教授?”
“滚蛋。”陆云轩笑骂一句,“就是去打个下手,赚点零花钱。”
“零花钱?我信你个鬼!”
“叶教授实验室的零花钱,那能叫零花吗?那是巨款!”许有才哇哇乱叫,恨不得取而代之。
两人随着人流走出礼堂,在门口分开。
陆云轩摇摇头,朝着考古系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那条路相对僻静,要穿过一片小树林。
刚走进林荫道没多久,陆云轩微微蹙眉。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厉锋那种冰冷的审视,而是更直接、更不善的视线。
他不动声色,脚下加快了速度。
后面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果然被盯上了。
陆云轩心里暗骂一声,毫不犹豫,拔腿就跑!
“站住!”
“小子别跑!”
身后传来两声低喝,声音有点耳熟。
陆云轩回头飞快一瞥,果然是昨天跟在张沉舟身边的那两个跟班!
张沉舟这家伙,昨天吃了瘪,今天居然直接派人来堵他?
真够下作的!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速度陡然提升!
加上身体被莫名强化后,陆云轩发现自己跑起来格外轻快,肺活量也好了不少。
身后的叫骂和脚步声迅速被拉远。
“麻辣隔壁,这小子属兔子的?跑这么快!”
“追!就不信他能一直跑!”
陆云轩借着对这块的熟悉,几个拐弯,就把那两个家伙甩得没影了。
一路狂奔到考古系那栋古朴的实验楼前,陆云轩才扶着墙壁停下来,微微喘息。
甩掉两个小喽啰不难,难的是怎么应对接下来显而易见的麻烦。
张沉舟不会轻易罢休。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服,转身走向楼侧通往实验室的走廊入口。
刚走到转角——
一股淡淡的、带着阳光味道的香风扑面而来。
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走廊里,似乎在看墙上的公告栏。
陆云轩刹车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
“小心!”他急忙喊道。
那人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陆云轩出声的同时,对方猛地转身!
转身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锐利的风声。
陆云轩甚至没看清她的具体动作,只觉眼前一花。
对方的手已经闪电般握住了背后斜背着的那个长条状物体——
看形状,应该是一把带鞘的长剑!
“锵……”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陆云轩全身!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与此同时——
他腹部深处那股沉寂的、属于“暴食”的诡异饥饿感,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嗤啦一下被点燃!
疯狂躁动!
一种想要吞噬掉眼前这股凌厉威胁的本能冲动,差点冲垮他的理智!
万幸,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
对方的目光落在陆云轩脸上,握剑的手微微一松。
那声轻微的出鞘声戛然而止。
但她的动作并未停止。
握剑的手松开剑柄,化掌为爪,快如闪电般探出!
在陆云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把扣住了他因奔跑而惯性前伸的手腕!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陆云轩只觉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一股巧劲带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条纤细的手臂牢牢锁住。
后背撞上一片温软中带着弹性的触感,整个人被死死固定在一个怀抱里。
擒拿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云轩的脸颊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运动服布料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惊人热度。
他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这女人……好强!
“你是谁?”一个清冷中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在他头顶响起。
陆云轩这才有机会看清制住他的人。
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女,扎着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汗水沾在额角。
五官明晰,眉眼间英气勃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长裤,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嘶,此人怎么有点眼熟?
自己好像在学校哪里见过对方?
第16章 彻底撕破脸
“抱歉,师姐。”
“有人追我,所以我跑快了些。”
陆云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被一个女生,还是以这种姿势锁着,实在有点丢脸。
秦墨闻言,手上的力道才稍稍放松,没有完全放开陆云轩。
“你是考古系的?陆云轩?”她问,语气肯定。
“你认识我?”陆云轩有点意外。
“小雨提过。”秦墨言简意赅,终于松开了他。
她后退半步,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下次看路。”
陆云轩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心里暗惊。
这师姐力气好大,是异能系的师姐么?
要知道自己昨天可是能踹动那只妖诡。
可刚刚自己的挣扎却如石沉大海,一点用都没。
刚才那一瞬间的死亡威胁,绝非错觉。
如果不是她及时收手,自己恐怕……
“谢谢师姐手下留情。”陆云轩诚心道。
同时,他拼命压制着体内那股因为感受到威胁而再次蠢蠢欲动的饥饿感。
秦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重新背好她的剑。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挺拔的背影,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来了来了!”
这时,林小雨轻快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林小雨戴着那副黑框眼镜,探出头来。
看到是陆云轩,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陆师弟,你来啦!快进来!”
她的目光越过陆云轩,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秦墨,兴奋地挥挥手:“墨墨!”
“你也来啦!我还以为你会迟一些!”
秦墨转过头,抬起手,把一个包裹递到林小雨手中。
她是来帮林小雨送东西的。
林小雨笑嘻嘻道:“谢谢墨墨!墨墨你最好了,嘿嘿。”
“嗯,那我走了。”秦墨点点头。
她只是来给林小雨送东西的。
“好,你去训练吧。”
直到秦墨离开,林小雨才走了过来。
“那位是...异能系的秦墨师姐?”
陆云轩开口,认出了刚刚那位少女。
他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在上学的路上,不少地方都挂着秦墨的介绍。
秦墨,异能系,大三,青铜树学院对战部部长。
对方最强悍的战绩,就是以一己之力,在上一届带着校队在百校联赛中杀入前五。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成绩。
因为他们青铜树学院,并不是异能系出众的学院。
甚至有人说,秦墨迟早能获得在一号城居住的资格。
一号城...如果他能进入一号城,想必苏夏彤也拿捏不了他了吧?
只是这个念头被陆云轩很快掐灭。
一号城对于普通人而言,就只是一个传说。
只有联盟内,最优秀,最顶尖的人才,才能定居在一号城。
那就是人类圣地,也是传说中,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如他们这座小城,每天都会发生妖诡事件。
但在一号城,妖诡事件发生概率为0。
每一个人都曾向往过,有朝一日能进入一号城。
“师弟,你的眼力不错,猜对了。”林小雨笑道,朝陆云轩挤挤眼。
“墨墨是不是很漂亮?”
“想不想师姐帮你要她的联系方式?”
“师姐说笑了。”陆云轩摇摇头。
“秦墨师姐这样优秀的人,岂是我能配得上。”
“哎呀呀,不要怕嘛。”
看出陆云轩的态度,林小雨倒也没再继续说下去。
陆云轩走进实验室,叶观澜并不在,只有林小雨一个人。
实验台上已经摆好了几件需要处理的器物,旁边放着昨天那套工具。
“叶姐有个临时会议,今天我先带你。”林小雨热情地招呼道。
“工具都给你准备好啦,还是按昨天的标准来。”
“怎么样,有信心吗?”
陆云轩看着那些蕴含着微弱灵光的古物,点了点头。
“我试试。”
现在,任何能赚钱的机会,他都不能放过。
三天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陆云轩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林小雨准备好的几件待处理古物。
一件是布满铜绿的青铜短剑残片,一件是表面有细微裂纹的玉琮。
还有一件看起来像是某种器皿把手的黑陶残件。
它们看似破旧,但在陆云轩的“视野”里,这些古物表面都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白色微光。
这就是器物内蕴的微弱灵光。
在这些白光之中,又夹杂着一些更暗淡,如同锈蚀斑点般的灰色杂质。
这就是诡气污染残留。
考古系最常见的便是这类灵启前的古物。
能被诡气和灵气浸染的,并不只有活物。
一些年代久远,材质特殊的器物,在特定能量环境下,内部结构也会发生变异。
灵启,指的是古物在温和灵气环境中长期浸润,产生的良性异变。
能保留原有形态并孕育出一丝灵性。
若能成功灵启,甚至可能成为具有特殊效果的灵器,价值连城。
而诡蚀则相反。
是古物被诡气污染侵蚀,结构发生恶性畸变。
不仅丧失价值,还可能成为污染源,危险重重。
灵物修复师的重要工作之一,就是剔除这些诡气杂质,提纯灵气。
灵气纯度越高,古物完成灵启的几率也越大。
一旦成功,便是乌鸡变凤凰,价值飙升。
对于低级修复师而言,常用三种粗暴但有效的方法:
物理刮削:直接用微型工具刮掉污染层,简单直接,但容易损伤器物本体灵光。
化学洗练:使用特制试剂溶解诡气残留,对操作精度要求高,否则会连灵气一起洗掉。
能量冲刷:用稳定温和的灵气流强行冲洗。
最后一条,最安全,但对施术者要求最高。
必须是异能者才能操控灵气。
陆云轩现在能用的,只有前两种。
能量冲刷,那是正式异能者才能接触的高端技巧。
传闻中的高级修复师,能运用更精妙的手法。
如“灵能引导”精准排出诡气,“脉络续接”修复受损灵性,甚至进行能量置换,最大限度保留器物灵性。
这些距离现在的陆云轩太遥远了。
他戴上超薄手套,先拿起那块青铜残片。
触手冰凉,上面的灰色杂质点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他拿起最细的纳米刷,蘸取少量林小雨调好的中性清洗剂,手腕稳定,开始一点点刷拭那些杂质点。
和昨天的流程一样。
当陆云轩放下工具,轻轻舒了口气时,林小雨迫不及待地拿起便携式灵能检测仪对准三件古物。
三件古物,秽染指数皆在10%以下!
分别是9.6%,9.7%,9.2%。
林小雨看着,小嘴张成了O型。
她扶了扶滑到鼻梁的眼镜,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云轩:“师弟!你是怎么做到的?”
“竟然都达到优秀的标准了?”
她凑近些,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你真是纯靠感觉?”
“难道你真是深藏不露的天才?”
她发现陆云轩的实际操作手法比昨天熟练点,但远不如她精细。
最后却是,陆云轩清理的结果好得离谱。
陆云轩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师姐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手感来了。”
“可能今天状态比较集中,看得比较准吧。”
他自然不会透露自己能看到能量流动。
“运气好也不能好成这样吧!”林小雨啧啧称奇,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
“看来叶姐眼光真毒,一眼就看出你小子有潜力!”
“继续保持,说不定以后师姐还得跟你混呢!”
她心情大好,想到之前的按件计酬,立刻拿出手机:“来来来,说好的报酬。”
“三件一共三千联盟币,师姐我直接转你!”
陆云轩刚想说:不是要等叶教授申请,月末结算吗?
林小雨已经利索地操作完毕。
“叮”的一声。
陆云轩的手机收到转账信息,三千联盟币瞬间到账。
“师姐,这……”陆云轩有些迟疑,这结算速度也太快了。
“哎呀,跟我客气什么!”林小雨大手一挥,显得十分阔绰,“叶姐那边流程走起来麻烦,师姐我先垫给你。”
“日结!爽快吧?”
“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云轩看着手机上的余额,心中微暖。
看来自己这位师姐,也是个不差钱的富婆。
他诚恳道:“谢谢师姐,我会努力的。”
“乖啦!”林小雨笑嘻嘻地。
“今天差不多了,收拾一下走吧。”
“明天同一时间,记得再来哦!”
陆云轩点点头,脱下实验服,仔细收拾好工具。
和林小雨道别后,走出了实验室。
夕阳的余晖给古老的实验楼披上一层暖金色。
在实验室从早待到晚,全身心投入,不敢有任何失误...结果是值得的。
三千块到账。
这已经是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了。
和异能者有关的行业,利润都高得吓人。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三百万,五十四天,每天至少得赚五万联盟币。
虽然距离购买灵液药剂的天文数字还差得远,总算是个开始。
然而。
他这口气还没松多久,刚走到实验楼侧面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
几个身影就从前面的拐角闪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正是之前追他的那两个师兄!
“哟,小子,跑得挺快啊?”
“之前让你溜了,现在看你还往哪儿跑!”其中一个眼神阴鸷的男生冷笑道。
另一个也抱着胳膊,讥讽道:“考古系的废物,除了会躲还会干什么?”
“敢惹我们张少,真是活腻了!”
陆云轩脸色一沉。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后面也被两个人堵住了。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一个身材高壮的身影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上前,正是张沉舟。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陆云轩,我昨天的话,你当耳旁风了?”
张沉舟走到陆云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离孔梓萱远点。”
“你他妈昨天转头就去甜心坊堵她?”
“把我的话当放屁?”
陆云轩皱眉:“我去甜心坊是买蛋糕,遇到她们只是巧合。”
“巧合?”张沉舟嗤笑一声。
“我妹妹沉熏醒来后说了,要不是你故意挡着她的路,她怎么会受伤?”
“混账玩意,你还敢狡辩?!”
陆云轩没想到张沉熏倒打一耙,他冷静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只是为了自保,并没有故意挡谁的路。”
“你自己可以去问孔梓萱。”
“问她?呵。”
张沉舟眼神更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我妹妹因为你受了伤!”
“你一个考古系的穷屌丝,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我女朋友。”
“现在还害我妹妹受伤,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他使了个眼色,那个阴鸷男生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陆云轩的鼻子骂道:“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张少跟你客气两句,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赶紧跪下给张少和他妹妹道歉,不然今天让你爬着回去!”
“对!道歉!”
“废物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另外几个跟班也纷纷围拢过来,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陆云轩脸上。
他们刻意驱赶着周围零星路过的学生。
那些学生见状纷纷避让,不敢多管闲事。
陆云轩皱起眉头。
这种被人当众羞辱的感觉,他倒是没觉得怎么样。
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在乎脸面的年纪。
只是,这群人这样围着,今天怕是麻烦了。
“你如果想要我道歉,可以。”
陆云轩道,“所以,你们到底想怎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阴鸷男生却怒骂一声。
在张沉舟的默许下,他猛地一拳就朝陆云轩面门砸来!
这一拳带着风声,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若是普通人挨实了,鼻梁骨恐怕不保。
陆云轩瞳孔一缩,经过强化的动态视觉让他清晰捕捉到拳头的轨迹。
他下意识抬起左手,速度极快,精准地一把抓住了对方手腕!
“啪!”
一声脆响。
阴鸷男生的拳头竟被陆云轩牢牢握住,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那男生一愣,显然没料到陆云轩能挡住。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让他挣脱不得。
他顿时恼羞成怒:“擦!还敢还手?!”
说着,他另一只手也握拳捣向陆云轩腹部。
陆云轩脚步一错,侧身避开,同时抓着对方手腕的手顺势一拧一带。
“哎哟!”阴鸷男生痛呼一声。
他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差点摔倒。
“废物!连个考古系的都收拾不了!”张沉舟见状,脸色更加难看,骂道:“你们一起上!”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一拥而上,拳脚纷纷朝陆云轩身上招呼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住手!”
一声清脆的厉喝响起。
林小雨从实验楼方向跑了出来,她刚才似乎听到动静又折返回来。
看到陆云轩被围殴,她柳眉倒竖,二话不说,冲上前飞起一脚,直接踹在其中一个正要偷袭陆云轩后背的跟班腰眼上!
“砰!”
“啊!”
那跟班惨叫一声,被踹得扑倒在地,滚了两圈。
林小雨动作不停,身手异常矫健。
几下就格开另外两人,她挡在了陆云轩身前,怒视着张沉舟:“异能系的?你干什么?”
“在学校里公然欺负我们考古系的人?”
“你当校规是摆设吗?”
张沉舟显然认出了林小雨,眉头紧皱,“林师姐?”
“这不关你的事,我们只是在处理一些私事!”
“陆云轩是我师弟,怎么不关我的事?”林小雨毫不示弱,双手叉腰。
“怎么,你们异能系的人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殴打其他院系的同学?”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告给教导处,再让秦墨来找你聊聊?”
听到“秦墨”的名字,张沉舟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陆云轩一眼:“小子,算你走运!”
“有人护着你。”
“你倒是女人缘不错。”
张沉舟后退一步,目光冷冷扫过陆云轩。
昨天是叶观澜,今天是林小雨。
这个陆云轩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考古系叶观澜这一脉很特殊,怎么这陆云轩能和她们扯上关系?
“这就不劳张师兄费心了。”陆云轩冷声回复。
对方都想着顶着校规对他动手,这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你小子别得意。”
“别忘了,三天后的实感体验,你们考古系灵气值过20的都得参加。”
“我们异能系……也会有很多师弟会报名。”
张沉舟冷笑一声,“到时候,训练场上,我会让他们陪你再慢慢玩。”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张沉舟冷哼一声,带着几个满脸不忿的跟班,转身离开了。
第17章 富婆挽着她包养的小白脸
怎么样能让一个人死亡?
长沙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杀人本身,就变成了一件极难的事情。
特别是想杀一个已经觉醒的异能者。
联盟法律对异能者的生死看得极为严格。
更别提异能者自身拥有的超凡力量和各种保命手段。
陆云轩摇摇头,将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危险念头强行掐灭。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思考这种问题了?
是被接连不断的危机逼得心理变态了......
还是体内那诡异的“暴食”本能开始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他的思维?
告别林小雨,回家的路上,陆云轩的心情一直像是被一块湿透的抹布捂着。
沉甸甸,湿漉漉,透不过气。
他一眼就能看出,张沉舟是那种典型的纨绔子弟。
家境优渥,天赋不错,便觉得天下人都该围着自己转。
你退一步,他不会见好就收,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进而得寸进尺。
这种人,你不一次把他打疼了,打怕了。
他会像骨之蛆,没完没了地纠缠你,用各种下作手段恶心你,直到你崩溃或者他失去兴趣。
现在的陆云轩,没有把对方打疼的能力。
一个是家境优渥、本身就是异能者、背后可能还有家族势力的异能系高材生。
一个是无父无母、灵力值卡在57、还被神秘女妖诡盯上、自身还藏着不能见光秘密的考古系穷学生。
差距太大了。
至于张沉舟放话,要让异能系大一的师弟在三天后的实感体验中“照顾”他……
陆云轩其实并未太过在意。
一般而言,大一的新生,就算在异能系,能真正觉醒异能的人也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人和他一样,只是灵力值较高,还在积累和摸索阶段。
就算有几个提前觉醒的,能力也强得有限。
在那种有第七局人员监控的场合,对方能做的也有限。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张沉舟。
而是那个独眼的男人,真正的第七局队长,厉锋。
以及体内每天都在上涨、如同定时炸弹般的诡气值。
还有那个……此刻正可能在他家里,如同女王般等待他回去的苏夏彤。
和这些相比,张沉舟的威胁,显得太过低级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
只是,这个家伙的存在,就像鞋子里的一粒沙子。
不致命,但走起路来硌得慌,让你无法忽视,心烦意乱。
陆云轩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他要想办法在54天内搞到至少三百万联盟币买灵液药剂。
要想办法控制甚至降低诡气值,要想办法在苏夏彤的掌控下活下去,还要提防第七局的调查……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关乎生死,每一件都艰难无比。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心烦意乱地走到自家楼下,陆云轩深吸一口气。
他摸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门开了。
刚推开一条缝,一道黑影就劈头盖脸地朝他飞来!
陆云轩瞳孔一缩,经过强化的反应速度让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抓!
入手质感顺滑,是一件叠得整齐的衣物。
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套崭新的西装。
深灰色,面料高级,剪裁考究。
袖口上缀着精致的黑曜石袖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光。
“换上,跟我出去一趟。”
一个慵懒娇媚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陆云轩抬头,顿时愣在门口。
只见苏夏彤正斜倚在客厅那张新沙发上。
她换下了一直穿着的睡袍或休闲装,身上是一件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
礼服面料光滑如镜,紧紧包裹着她惊人的身体曲线。
深V领口几乎开到腰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沟壑。
裙摆是高开叉设计,一条穿着透明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脚尖勾着一只闪亮的高跟鞋,轻轻晃动。
苏夏彤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更显妖媚。
红唇如血,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危险而诱人。
陆云轩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想找借口拒绝:“我……我有点累,而且……”
“二十万。”
苏夏彤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她甚至没看陆云轩,正低头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
那语气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二十万联盟币,而是二十块钱。
陆云轩到了嘴边的所有推脱之词,瞬间被这两个字砸得粉碎!
二十万联盟币!
他今天在叶观澜实验室,冒着损坏文物赔钱的风险,辛苦忙碌大半天,也才赚了三千!
现在,只是换身衣服陪她出去一趟,就能拿二十万?
这种赚快钱的感觉……
好像...似乎......
真特么的爽啊!
陆云轩心中瞬间完成了天人交战,脸上挤出一个真诚带着点谄媚的笑容:“看姐姐说的!”
“能为姐姐服务,是弟弟的荣幸!”
“别说换衣服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弟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陆云轩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她是女妖诡,是危险源。
自己只是当她行走的女凯子。
不赚白不赚!
自己这不是屈服于金钱,这是战略性妥协!
是为了攒钱买药剂活下去!
对,就是这样!
陆云轩瞥了一眼礼服下的白皙皮肤,轻咳一声。
苏夏彤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轻笑一声,终于抬起头。
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在他身上扫了扫,带着几分玩味。
她站起身,迈着步伐走到陆云轩面前,伸出纤纤玉手,冰凉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乖,去换吧,姐姐等你。”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感却异常柔软。
淡淡的幽香传入鼻尖,陆云轩身体微微一僵。
但想到那十万联盟币,他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抱着西装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当陆云轩换上那套西装,站在洗手间的新镜子前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
合体的西装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原本略显青涩的脸庞在西装衬托下,多了几分硬朗和成熟。
深灰色的布料和他偏白的肤色很搭,整个人气质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嘶…难道我真是吴彦祖?”
陆云轩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心里有点小得意。
自己好像真的变帅了不少。
这卖相,去当酒吧小白脸估计都能混个头牌。
俗话说985不如酒吧舞。
说不定都比在考古系挖土,修东西赚得多多了......
咳咳,陆云轩摇摇头。
这种赚快钱的想法,要不得!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可去捞那等下海钱!
当陆云轩收拾妥当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不见了苏夏彤的身影。
正疑惑间,听到楼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陆云轩走到窗边往下看,眼神呆滞。
他们这栋楼下方,正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造型夸张的亮蓝色跑车。
低矮的车身,蝴蝶门向上开启,如同展翅的猎鹰。
跑车在老旧的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吸引了周围所有路人的目光。
“曜影V12……限量款……”
陆云轩脑中闪过这辆车的型号和价格,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市场价起底八百万联盟币!
把他连同这栋老破小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轮胎!
这时,跑车驾驶座的车窗缓缓降下。
苏夏彤戴着硕大的墨镜,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红唇,对着楼上的方向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快点,弟弟,磨蹭什么呢?”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一丝不安,快步走下楼。
拉开车门,坐进低矮的副驾驶。
车内是高级真皮包裹,充满未来感的灯光和触控面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冷冽的香氛混合着苏夏彤身上特有的幽香。
“果然人靠衣装。”
苏夏彤侧过头,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这么一打扮,倒是有几分俊俏了。”
她目光直接,像是在欣赏一件刚买回来的玩具。
陆云轩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干笑两声:“姐姐说笑了。”
他此刻根本没有那种被富婆带出去兜风的虚荣和快感。
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一个妖诡,不应该尽量低调,隐藏在人群中吗?
怎么会开这么扎眼的跑车招摇过市?
她难道不怕被第七局或者其他异能者盯上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有恃无恐?
陆云轩发现,他完全猜不透这个女人的想法。
她的每一个举动,都透着诡异和不可理喻。
不过这辆车...够他解决灵液药剂问题,绰绰有余了吧?
苏夏彤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有钱得多。
可恶...话又说回来了,赚快钱似乎也不是不可取。
苏夏彤虽说是妖诡,可她长得漂亮啊不是么......
果然是天生邪恶的女妖诡!
竟然又在影响他的道心!
苏夏彤似乎很享受陆云轩这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一脚油门踩下。
轰!
强大的推背感将陆云轩死死按在座椅上。
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引擎的咆哮声划破了旧城区的宁静。
一路狂奔。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宏伟建筑前,这里位于河畔边上。
建筑外形如同巨大的金色贝壳,门口站着两排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
进出的男男女女无不衣着光鲜,珠光宝气。
星河璀璨四个大字,娱乐城的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陆云轩看了过去,有些印象。
这里是城南最有名的销金窟。
集赌场、酒店、高级餐厅于一体,是富豪和权贵们玩乐的地方。
下车前,苏夏彤从手套箱里拿出两张面具。
一张是纯白色的,造型优雅,边缘镶嵌着细碎的水钻,她递给陆云轩。
另一张则是黑色的,款式相似,透着一丝神秘。
“戴上。”苏夏彤语气随意。
她自己将那张黑色面具戴在脸上,更添几分诱惑。
陆云轩看着手中的白色面具,犹豫了一下:“我们就这么进去?”
他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苏夏彤那身极其暴露的晚礼服。
苏夏彤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风光,嘴角微微扬起。
下一刻,她忽然凑近陆云轩,吐气如兰,声音带着戏谑:“怎么?”
“弟弟吃醋了?不想让别人看?”
说着,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原本解开的深V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一颗一颗地扣了起来。
虽然依旧遮不住那傲人的轮廓,总算不再那么“有伤风化”。
“这样行了吧?小醋坛子。”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陆云轩的胸口,语气暧昧。
陆云轩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戴上了白色面具。
冰凉的面具贴合在脸上,隔绝了部分视线,也让他有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车门自动打开。
苏夏彤将车钥匙抛给快步上前的门童,随手抽出一张钞票丢进对方手里,动作熟练自然。
紧接着,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陆云轩的胳膊。
玲珑娇躯几乎都靠在他身上,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或者说——更像是一个富婆挽着她包养的小白脸。
第18章 管好你的嘴!
两人就这样走进了金碧辉煌的赌场大门。
门口的黑衣保镖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尤其是在苏夏彤身上停留了一瞬,但看到她下来的跑车,并没有阻拦。
赌场内部更是极尽奢华。
挑高极高的大厅,穹顶是巨大的壁画,水晶吊灯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各种赌桌前围满了衣着华丽的赌客,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味道。
苏夏彤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径直走向一张玩德州扑克的赌桌。
她姿态优雅地坐下,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丢给侍者换筹码。
陆云轩被她拉着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像个挂件。
很快,侍者端来了满满一托盘各种面值的筹码,最低都是一万起步。
苏夏彤看都没看,抓起几个面值最小的,像是丢小费一样塞给侍者。
赌局开始。
陆云轩发现她的手气好得诡异。
苏夏彤似乎根本不在乎规则,全凭心情下注。
有时牌面极差也敢allin,有时牌面很好却早早弃牌。
诡异的是,她几乎一直在赢。
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
“看来今晚的手感不错喔。”
苏夏彤从路过侍者的托盘里拿一杯香槟,只抿一小口,然后很自然地将酒杯递到陆云轩嘴边,示意他喝掉。
“尝尝这个,大学生也到了该喝酒的年纪。”
陆云轩感受着周围的目光不断聚焦在他们身上。
更多是在看苏夏彤。
有男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有女人羡慕嫉妒的眼神。
她那身礼服和近乎完美的身材,即使扣上了扣子,依旧吸引力十足。
而苏夏彤那种视金钱如粪土,却一直连胜的架势,更让她成了周围的焦点。
陆云轩如坐针毡。
他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也顺带扫过了他,带着各种猜测、鄙夷或者……同情?
别人应该以为他是苏夏彤包养的男大学生吧。
自己是吗?!
陆云轩仰起头,酒杯里的香槟被他一饮而尽。
也许是因为这是“二口”酒的缘故,除了酒味,还有一丝回甘。
甜甜的,味道意外的不错。
陆云轩舔了舔嘴角,一脸高傲地把周围那些看向他的视线顶回去。
“切...好运的家伙。”
“一个破大学生,装鸡毛!”
立刻有不少轻蔑的声音响起。
苏夏彤唇角微扬,挽着陆云轩的胳膊松开,手掌漫不经心地搭在陆云轩大腿上。
这个女人想在大庭广众下干什么!
一瞬间,陆云轩大腿肌肉微微绷直。
她的手掌如同一块软玉,轻轻摩擦间,令陆云轩有些气血下涌。
“乖弟弟,关键的一把来喽。”
苏夏彤捏了捏陆云轩大腿,浅笑嫣然。
台面上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
苏夏彤面前的牌面并不算最好,但她似乎玩腻了。
捂嘴轻掩,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手将面前所有的筹码,哗啦一声,全部推到了赌桌中央!
“梭哈。”
她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牌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带着震惊和不可思议。
苏夏彤没理会他们,侧过头,对陆云轩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弟弟,去。”
“帮姐姐开牌。”
陆云轩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专属开瓶器。
桌面上那堆积如山的筹码,陆云轩估算了一下价值,起码超过五百万联盟币。
虽然她是妖诡。
可她真的好有钱。
苏夏彤表现得对钱没概念,赢了说不定心情好,又能赏他几十万?
输了...也不是他的钱。
在所有人注视下,陆云轩站起身,伸手翻开了苏夏彤的底牌。
牌面揭晓的瞬间,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通吃!
苏夏彤的牌面,恰好比桌上最大的那家大了那么一点点!
荷官将如山般的筹码划到苏夏彤面前。
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惊喜,仿佛理所应当。
“弟弟的手气不错嘛。”
苏夏彤轻笑一声,突然伸手勾住陆云轩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
“啵~”
她在陆云轩面具下的脸庞上,印下了一个带着香槟气息的吻!
“运气不错,给你的奖励。”
陆云轩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上柔软的触感和湿润感异常清晰。
他能感受到周围目光变得灼热,充满各种想要与他交换位置的情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苏夏彤就像暴发户一样,随手从赢来的筹码堆里抓起一大把。
看也不看,大概有几十个,每个面值都是一万,直接塞进了陆云轩的西装口袋里。
甚至有几个掉在了地上。
“喏,零花钱,拿着玩去。”
周围顿时投来更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几十万联盟币,就这么随手赏了?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对着苏夏彤微微躬身。
“这位女士,手气真好。”
“我们五楼贵宾厅有更高限额的私人牌局,环境也更安静雅致,不知您是否有兴趣移步?”
苏夏彤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
她再次挽住还有些发懵的陆云轩的胳膊。
“弟弟,去玩嘛?”
“姐姐都听你的。”
“今天你想去哪玩,咱们就去哪玩好不好?”
听到苏夏彤将决定权抛给他人,中年男人脸上笑容不变,目光转向陆云轩。
“这位先生。”
他开口,“五楼的贵宾厅环境幽静,服务也更周到,想必会更合您和您女伴的心意。”
“不如移步上楼?”
这话听起来是邀请,实则透着一股认定陆云轩不过是依附于女伴的“装饰品”的味道。
选择权似乎给了他,却又轻飘飘地落回苏夏彤身上。
不等陆云轩作出反应,中年男人重新看向苏夏彤,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意味,“女士,楼上的视野更好,玩得更尽兴。”
“而且……”他话语微顿,意有所指地补充。
“我们那里还有不少专业的‘服务生’。”
“各种类型都有,年轻活泼的、沉稳体贴的。”
“只要您有兴趣,都可以叫来陪您解闷,保证比……”
陆云轩眉头蹙起,这人当真是看人下菜啊。
只是,中年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苏夏彤红唇中逸出。
她甚至没看那中年男人,慵懒倚靠的姿态未变。
两根纤长的手指,从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中,拈起一枚面值最大的筹码。
那是十万联盟币。
下一刻,她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屈指一弹!
“咻——”
那枚筹码竟如同出膛的子弹,带着破空声,擦着中年男人的脸颊疾射而过。
“砰!”
筹码最终狠狠砸在他身后的包金柱子上。
发出一声闷响,当啷落地。
中年男人闷哼一声,猛地捂住半边脸。
指缝间瞬间渗出血丝。
被筹码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迅速红肿起来,一道清晰的伤痕浮现。
他踉跄后退一步,震惊万分地看向苏夏彤,脸上血色褪尽。
先前的从容和暗示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骇和一丝后怕。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下,若是偏了几分,打中的可能就是他的眼睛或者太阳穴!
这女人……是什么来头?
苏夏彤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赏你了。”她撇撇嘴,“拿去看伤。”
“还有,管好你的嘴。”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因为变故而有些发怔的陆云轩。
轻笑一声,苏夏彤伸出芊芊玉指,轻轻替他理了理并无需整理的西装领口,动作亲昵。
“我看中的人,”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人耳中,红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只有他一个。”
“其他那些……”她眼尾扫过中年男人,又似笑非笑地瞥了眼周围一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轻哼一声。
“又算是什么东西!”
第19章 姐姐想要
“大人,非常抱歉!”
受伤的中年男人捂着脸,指缝间渗出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迅速调整姿态,对着苏夏彤深深鞠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和您的男伴,请恕罪!”
他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彻底,让周围原本还有些看热闹心思的人心里俱是一凛。
能在这里混的,没几个是蠢人。
一些常客更是认出了这中年男人的身份——刘明。
这家“星河璀璨”赌场安保队伍的负责人之一。
一位实打实的D级异能者!
据说他早年曾在城外挣扎求生过,是真正见过血的狠角色。
在城里,D级异能者已经是普通人需要仰望的大人物了。
而这个戴着黑色面具的女人,随手一击就能让刘明受伤,甚至连闪避都做不到?
这女人也是一位异能者!
实力非同一般!
刹那间,那些投向苏夏彤带着贪婪或欲念的目光,收敛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忌惮。
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刘明直起身,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完全看不出刚才挨了一下。
他迅速从内袋掏出一张镶着金边的黑色卡片,双手递给陆云轩:
“这位先生,一点小赔礼。”
“这是我们赌场最高级别的贵宾卡,在任何消费都能享受最大折扣,算是为我的失礼赔罪,请您务必收下。”
陆云轩接过卡片,触手冰凉,材质特殊。
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去楼上看看吧。”陆云轩开口。
他清楚,苏夏彤此行绝不只是为了赌钱,她的目的还未达到。
逆着她的想法,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请随我来。”刘明态度更加恭敬,微微侧身在前引路。
穿过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长廊,苏夏彤依旧亲昵地揽着陆云轩的胳膊。
她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慵懒地开口:“喂,刚才被那么一打搅,兴致都淡了。”
“你们这儿,除了赌钱,还有什么更有趣的地方吗?”
“钱不是问题。”
刘明脚步微顿,略一沉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女士,您来得正巧。”
“今晚地下有一场小型的私人拍卖会,里面有些市面上不常见的好东西。”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
苏夏彤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目光带着玩味:“哦?私人拍卖会?”
“听起来门槛不低,是不是还得验资什么的,麻烦。”
“您说笑了。”刘明腰弯得更深了些。
“以您的身份和实力,自然不需要这些俗套。”
“如果您有兴趣,我现在就带您过去。”
“带路吧。”苏夏彤语气随意。
刘明立刻应声,引领他们走向一部需要专用钥匙卡才能启动的电梯。
电梯下行,数字不断跳动。
陆云轩感觉他们至少下降了十层楼深。
电梯门开后,是一条更加安静,灯光幽暗的通道。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
守卫看到刘明,微微点头示意。
刘明上前低声交谈几句,其中一名守卫拿出一个熟悉的黑色物品。
灵诡天尺。
“例行检查,请您见谅。”刘明对苏夏彤解释道。
陆云轩内心一凛。
还不等他反应,苏夏彤随意地伸出手指,在尺子上点了一下。
嗡。
尺身微颤,绿色刻度槽亮起,稳定地停在一个较高的数值。
绿灯。
身后的陆云轩同样如此。
守卫点点头,让开了通路。
刘明推开金属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走吧,弟弟。”苏夏彤妩媚一笑。
说话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对陆云轩眨了眨,煞是诱人。
她...为什么没被查出来?
陆云轩内心震惊。
他能确定,苏夏彤绝对不是人!
但,对方为什么没被灵诡天尺检测出来?
一瞬间,陆云轩想到了厉锋。
难怪这位第七局的队长追着他不放。
真的有妖诡...无法被检测出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
陆云轩强压下心里杂念,回复一个微笑。
门后是一个设计精巧的小型拍卖会场。
与常见的拍卖行不同,这里没有公开的座位,只有环绕中央展台的一圈独立包间。
每个包间都装有单向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无法窥视包间内部,隐私性极佳。
“二位,您的包间是12号。”
“我只能送您到这里,预祝您拍到心仪的宝物。”刘明恭敬地说完,招了招手。
一位穿着修身旗袍的女孩快步走来。
女孩面容姣好,走路间,那双浑圆而又修长的白皙美腿,从旗袍下方展露出来,欲隐欲现。
“带贵客去12号包间,务必服务周到。”刘明吩咐道。
“是,刘经理。”
“两位贵宾,请随我来。”女孩声音甜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她将他们引到12号包间门口,正要跟随进去,苏夏彤却摆了摆手。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女孩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女士,我需要在这里为您讲解拍品和提供……”
“我说,出去。”苏夏彤语气冷淡。
女孩对上她的眸子,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下。
“咔哒。”
包间门关上。
内部空间不大,布置奢华。
柔软的真皮沙发,水晶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酒水。
正对面是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圆形展台。
苏夏彤慵懒地陷进沙发里,踢掉高跟鞋。
一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玉足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
她摘下面具,露出精致绝伦的面容,笑吟吟地看向正在打量环境的陆云轩:
“刚才那个女孩子,那身旗袍开叉挺高的,身材也不错。”
“怎么样,弟弟,喜欢这种调调?”
“想不想看姐姐我也穿给你看?”
陆云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苏夏彤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诱人画面,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强行移开视线,义正辞严:“不想!”
“我们不是来办正事么?”
“口是心非。”苏夏彤嗤笑一声,伸出脚尖,隔着袜子轻轻踢了踢陆云轩的小腿。
“放心,姐姐可比她好看多了。”
陆云轩身体一僵,感觉小腿处传来一阵痒意和温热。
这妖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他!
他走到玻璃窗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向会场。
台上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大声介绍卖品资料。
他身边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着高开叉亮片旗袍的女郎,身姿婀娜,笑容职业。
两人共同捧着一个铺着深色天鹅绒的金色托盘,托盘上横放着一把带鞘长刀。
刀鞘古朴,由某种暗色木材制成,镶嵌着几块不规则的暗红色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诸位贵宾,请看这一件珍品!”拍卖师声音洪亮,带着煽动性。
“此刀名为‘赤纹’,据考证,出自百年前著名的铸兵大师炎心晚年之手!传闻大师为铸此刀,亲赴险地采集地火精金,并以自身精血淬火,历时三年方成!刀成之日,异象纷呈……”
他话未说完,台上一个报价屏亮起。
“哎!七号包的客人出价两百五十万!”拍卖师立刻高声喊道,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两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两百五十万第一次!”
陆云轩看着那报价,心头直跳。
两百五十万联盟币!
这再加一点,就足够他买低级灵液药剂了!
这里的有钱人果然躲。
可惜,和他无关。
这种场合不是他能参与的。
陆云轩不去看那激烈的竞价,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双眼,尝试“观察”周围的包间。
会场约有三十个包间,呈环形分布。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大部分包间内都涌动着颜色、强度各异的能量光团。
这里的客人,几乎都是异能者。
其中四个包间的能量反应尤为强烈,让他看过去,都感到阵阵压力。
一号包间,只有一个能量光团,凝实而内敛,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看不真切。
二号包间,能量光团多达八个,活跃而躁动,显示出里面的异能者人数最多。
四号包间,三个光团,气息迥异,彼此间似乎有着某种奇特的联系。
十七号包间,只有一个光团。
和其他包间不同,这个包间内的光团颜色晦暗不明,散发出一种冰冷的感觉,让陆云轩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寒意。
视野也最为模糊。
这里的单向玻璃似乎有隔绝窥探的效果。
陆云轩又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夏彤。
在他眼中,苏夏彤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纯白色大尾巴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一路走来,似乎没有一个人发现苏夏彤身后的尾巴。
而这大尾巴时而凝实如真,时而又仿佛一道虚幻的光影。
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夏彤的尾巴尖俏皮地勾了勾,她本人则慵懒地侧过身,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空位。
“弟弟,坐那么远干嘛?”
“过来~坐姐姐身边来。”
她这一侧身,原本就宽松的礼服领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光滑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礼服面料柔软地贴服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陆云轩视线被不自觉地吸引,依言老实走过去坐下。
目前他只能屈服于对方的淫威下,反抗是不可能反抗的。
苏夏彤满意地一笑,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水晶果盘里一颗剥好皮的晶莹果肉。
“喂我吃。”
陆云轩默默拿起果肉,递到她唇边。
苏夏彤红唇微张,贝齿轻轻咬住葡萄。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却带着戏谑看着陆云轩微微泛红的耳根。
“来和姐姐一起看。”
此时,第三件拍卖品已经呈上。
那是一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暗褐色皮甲,表面有着天然的鳞片状纹理。
“诸位,请看这件‘蜥兽韧甲’!”拍卖师介绍道。
“此甲取自限制级兽妖‘裂地蜥龙’最坚韧的背皮,由大师精心鞣制而成!不仅轻便透气,防御力更是惊人!寻常刀剑难伤,更能有效抵御部分能量冲击!”
他话音未落,对身旁一位旗袍女郎示意。
那女郎深吸一口气,用力张开皮甲。
另一名女郎则捧上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拍卖师低喝一声,体内灵气涌动,灌注于短剑之上,剑刃顿时泛起微光。
他挥剑猛地斩在皮甲之上!
“砰!”
一声闷响!
短剑被弹开,剑刃甚至微微卷口。
而皮甲被斩处,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起拍价,八百万联盟币!”拍卖师高声宣布。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惊叹。
“八十百五十万!”立刻有人出价。
“九百万!”
“九百五十万!”
陆云轩看着那皮甲,心头也有些意动。
如果他穿着这个,那天在甜心坊面对蚀骨鳄蝎,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所以...苏夏彤带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竞价在几个包间之间展开,价格很快突破了一百千两百万联盟币。
和异能者有关的物品,都贵的恐怖。
下一件拍卖品被端了上来。
两个少女捧着的金丝绒托盘,上面放着一串项链。
项链的链子是秘银编织,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状的深蓝色宝石,内部隐隐有星光流动。
“深海之泪!”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陶醉。
“此宝石产自极北之地的万丈海沟,常年受纯净水元素滋养,佩戴在身上,有宁静心神、轻微增幅水系异能感应之效,更是美丽的象征!”
“哪位女士能拒绝它的魅力呢?起拍价,六百万!”
这项链一出,立刻引起了几个包间内女声的争夺。
“六十百五十万!”一个娇媚的女声从五号包间传出。
“七百万!”另一个女声来自十九号包间。
价格稳步上升。
就在这时,陆云轩“看”到二号包间内。
一个较小的能量光团靠近了最中间的人。
紧接着,二号包间报价屏亮起。
一个带着几分倨傲的年轻男声通过扩音器传出:“一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之前竞价的声音顿时消失了。
似乎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愿与之争夺。
“哦?二号包间的赵公子出价了!”
“今天您还是第一次竞拍呢。”
拍卖师正要落锤。
忽然,一旁的苏夏彤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陆云轩的腰。
陆云轩转过头。
苏夏彤红唇无声地动了动:“弟弟,出价。”
“姐姐想要这个呢。”
第20章 弟弟想要了?
“一千万第二次!”
看的出来,这个二号包间的赵公子,身份不低。
拍卖师罕见地没有拖沓,喊得速度很快。
下一秒。
“一千两百万。”
平淡的声音从上方传出,透过包间的扩音设备,回荡在拍卖场中。
拍卖师正要第三次落槌的手,猛地停在半空,话语卡在喉咙里。
显然,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在赵公子出价后,竟然还有人敢竞价。
不过,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拍卖师,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堆满热情洋溢的笑容,目光投向十二号包间方向:
“一千两百万!”
“十二号包间的贵宾出价一千两百万!”
“这位贵宾声音很陌生啊,看来是位新朋友,真是豪气!”
“不知是否也是为了博取某位佳人的欢心呢?”
二号包间内,短暂的沉默。
那位赵公子似乎也没料到会有人与他相争,而且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面”包间。
扩音器里传来一声轻笑声,依旧是那年轻男声,听不出太多恼怒。
“一千三百万。”
二号包间直接加价一百万,彰显财力。
“一千三百五十万。”陆云轩的声音依旧平淡。
按照苏夏彤的指示,直接加钱。
反正不是花他的钱,他内心毫无波动。
“一千五百万。”赵公子再次加价。
“一千六百万。”陆云轩跟上。
几次竞价后,价格逼近两千万大关。
二号包间内,坐在最中间的年轻男子沉默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项链的价格。
“哥,不继续出价嘛?”在他身边,一个少女揽住他的胳膊,嘟起嘴。
“倩儿,回头哥给你买更好的。”
赵锐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别忘了,我们这次是为了那件压轴拍品来的。”
他扬声道:“看来十二号包间的朋友对此物是志在必得。”
“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阁下如此喜爱,那赵某便成人之美了。”
“承让。”陆云轩言简意赅。
“恭喜十二号包间的贵宾,以一千六百万的价格,拍得这条深海之泪!”拍卖师落槌。
槌音刚落,一股香风便从身后袭来。
苏夏彤柔软的手臂从后面环住陆云轩的脖颈,温热的身躯贴在他后背上,红唇几乎凑到他的耳廓,吐气如兰。
“爽么,弟弟?”
“一掷千金的感觉。”
她纤长的手指捻起果盘里一颗晶莹的果肉,轻轻塞进陆云轩唇间。
冰凉的果肉和甜腻的汁水在口中化开,柔软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陆云轩咀嚼着葡萄,轻咳一声,收回自己不小心往下瞟的目光。
“感觉不错。”
这是真话。
狐假虎威拍东西,报出这么大的数字,是他两辈子第一次。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苏夏彤又随意出了两次手。
拍下了一条限量款的丝巾和一瓶据说能滋养肌肤的灵植精华。
拍卖师笑着打趣:“十二号包间的朋友真是体贴,看来是位懂得呵护女伴的绅士。”
这时,一件新的拍品被呈上。
是一块残缺的黑色石板,上面刻着模糊不清的奇异纹路,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颇有意思。”拍卖师介绍道。
“此物出自某处B级遗迹深处,材质不明,上面的纹路似乎是一种未知的古代铭文。”
“可惜残缺太甚,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起拍价,五百万联盟币。”
场内反应平淡,只有寥寥几人出价。
“五百五十五万。”
“五百六十万。”
“六百万。”
二号包间,之前那个声音也随口报了个价。
他话音刚落,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一千万。”
出声的是十七号包间!
陆云轩朝那边看去,就是这个包间,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这下,引起了一些轻微的骚动。
十七号包间第一次出价,就直接将价格抬高了近一倍。
还没等众人惊讶,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一号包间传出,直接将价格翻倍:
“三千万。”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是一号包间第一次出价!
而且一出手就如此强势,直接压过了十七号包间。
面对一号包间,连二号包间的赵公子也沉默了,没有再出声。
最终,这块残破石板被一号包间轻易拍下。
又经过几件拍品后,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银色金属箱。
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十支散发着淡蓝色荧光的药剂瓶。
“下一件拍品,诸位贵客请注意!”
“来自诺瓦公司的中级灵液药剂,一组十支!”
“品质上乘,对于灵力积累和突破瓶颈有显著效果!”
“此组药剂,交易货币为灵币!起拍价五灵币!”
拍卖师话音刚落,会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与之前竞价联盟币的热闹不同,当交易货币变成灵币时,代表着争夺进入了另一个层面。
灵币,是由纯净灵气凝聚而成的特殊货币,由第七局发行。
这不仅是一种属于异能者之间的货币,能充当修炼资源,在外亦能快速吸收内部灵气,恢复损耗。
一枚标准灵币的价值,在黑市上往往超过一千万联盟币,而且有价无市!
陆云轩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紧紧盯住了那组药剂。
他急需的东西,目前正是灵液药剂。
苏夏彤感受到他绷紧的身体和灼热的目光,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只不安分的手,轻轻搭在了陆云轩的大腿上,隔着西裤缓缓摩挲着,带来一阵痒意和热流。
“怎么,弟弟,对这个感兴趣?”她的声音带着蛊惑。
“喜欢的话,姐姐拍下来送给你当礼物?”
“不过不能贪心,只能一件。”
“想要什么都可以哦~”
陆云轩清醒过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姐姐。”
中级灵液药剂,药性猛烈,根本不是他这种未觉醒的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强行服用只会爆体而亡。
而且,这等珍贵的资源,来源被联盟严格管控。
他就算拿到手,也如同小儿持金过市,一旦追查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能拿出这等资源拍卖的卖家,身份恐怕高得吓人。
“哦?”
苏夏彤眨眨眼,忽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可是……这是姐姐第一次想送礼物给你呢……”
“弟弟该不会……是想着转手卖掉换钱吧?”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委屈巴巴地说:“如果姐姐送的礼物被这样对待,姐姐可是会很伤心的……”
“这样的负心人,真是让人家难过呢……”
陆云轩嘴角微微抽搐,“我当然不会卖。”
“姐姐想多了。”
这个妖女!
明明知道他缺钱缺得要命,却用这种方式拿捏他。
纯粹是想看他乐子吧!
灵液药剂的出场,让拍卖会氛围更加炽热,最终二号包间出手,将其收下。
一件又一件拍卖被拍走。
这次,全部都是以灵币的方式交易。
直到这一件拍品被送了上来。
那是一把匕首,样式古朴,通体黝黑,没有任何光泽,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拍卖师笑道。
“此匕首材质不明,异常坚硬。”
“我们的鉴定师尝试输入灵气,却发现灵气无法流入其中,能隔绝能量。”
“或许在某些特定场合能派上不错用场,起拍价,一枚灵币。”
价格不高,显然拍卖行也不认为它有多大价值。
陆云轩心中却是一动。
灵气无法注入?
这意味着它可以带入一些不允许携带危险物品的地方。
比如...三天后,第七局在学校内搞的实感体验。
“姐姐。”陆云轩转过头,“你之前说送我一件礼物......”
“这把匕首,我觉得还不错,适合带在身上防身。”
苏夏彤闻言,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陆云轩,好整以暇地翘起一个兰花指,轻轻抚摸自己的一片指甲。
“哦?”
“弟弟想要了?”
她的目光扫过陆云轩的胸膛、腰腹,视线下移,唇角微扬。
“只是觉得适合防身。”陆云轩强作镇定,移开视线,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这个妖精!
“既然弟弟开口想要了~”苏夏彤咯咯一笑,声音带着几分欢愉。
“那姐姐当然要满足你喽。”
她直接按下报价钮,那娇媚入骨的声音报出了一个价格:“两枚灵币。”
这软糯诱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会场,连经验丰富的拍卖师都不由得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着打趣:“十二号包间的美女出价两枚灵币!”
“这位女士的声音真是宛如仙音入耳……咳咳,看来十二号包间的先生有福了。”
谁知,这时二号包间内,一道少女声音响起:“三枚灵币!”
二号包间内,赵锐微微蹙眉,看向身边眉宇间带着一丝跋扈的少女:“倩儿,不要胡闹。”
赵倩吐了吐舌头,抱着赵锐的手臂撒娇:“哥~”
“刚才他们抢我看中的项链,就不许我玩玩嘛?”
“一把破匕首而已啦。”
赵公子摇了摇头,对这个妹妹有些无奈,但也没再阻止,算是默许了。
他看似大度,内心却也因刚才的竞价存着一丝不快。
前十包间都不是,竟然和他竞价。
妹妹的行为正好给了他一个不动声色找回场子的机会。
“四枚灵币。”苏夏彤不慌不忙。
“五枚灵币!”赵倩立刻跟上,语气带着挑衅。
“六枚灵币。”苏夏彤只加最低幅度。
无论赵倩加多少,苏夏彤总是比她多一枚灵币,不急不躁,仿佛在逗弄小孩子。
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十五枚灵币,远超匕首本身价值。
赵倩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恼火:“你……!”
苏夏彤轻笑一声,“小妹妹,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喜欢争抢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哦~”
“小心回家被家长责备呢~”
“你!”赵倩气结。
“够了,倩儿。”赵公子的声音适时响起。
“一把无用之物,不必执着,莫要失了身份。”
他这话看似训斥妹妹,实则也是点明价格已高,没必要为斗气浪费资源,要适可而止。
最终,这把黑色匕首被苏夏彤以十五枚灵币的价格拍下。
拍卖师适时宣布:“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三件压轴拍品!”
苏夏彤往后一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
似乎对后面的拍品失去了兴趣,她按下服务铃,一位穿着性感旗袍的少女很快进来。
苏夏彤随意丢过去一张卡:“把我之前拍下的东西送进来结款吧。”
“是,客人。”少女恭敬地接过卡,退了下去。
陆云轩却微微皱起眉头。
他越来越看不懂苏夏彤的目的了。
她来拍卖会,难道就只是为了买这些看着对她毫无用处的东西?
这不合常理。
后面压轴的东西还没上来,就不拍了?
第三件压轴拍品被隆重请出。
那是一柄青铜短剑,剑身铭刻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流光闪烁,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诸位!第三件压轴品,青虹剑!”
“此剑乃是一位古代剑修的武器,已然灵启成功,位列黄阶上品!”拍卖师声音激动。
灵器有黄、玄、地、天四阶,每阶分上中下三品。
每一件灵器,都能对异能者起到增幅作用。
一些高级灵物修复师,他们对古物的处理,就是令其更好的灵启,孕育为灵器。
“此剑若能完全驾驭,威力无穷!起拍价,二十灵币!”
场内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激烈的竞价声。
最终,这柄青虹剑被一号包间以五十灵币的高价拍走。
当第二件压轴拍品被请出时,整个会场的气氛陡然一变。
这次,捧上拍品的不是旗袍女郎,而是两名气息沉稳的魁梧守卫。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透明的特制容器。
容器内,赫然是一块暗红色的血肉。
血肉像是有生命般,在众人的视线下,缓缓蠕动。
那块血肉大约拳头大小,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血管,甚至能隐约看到肌肉纤维在自主收缩,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邪恶、混乱的气息!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心底发毛,极度不详!
拍卖师表情也变得异常严肃,“诸位!第二件压轴品,未知妖诡的核心血肉!”
“此物蕴含极其精纯的诡气,据分析,此物的主人,是一尊危险级的兽妖。”
“对于某些特殊修行法门或研究而言,乃是无价之宝!”
“起拍价,三十灵币!”
就在这一刻。
陆云轩眼角余光清晰地看到,一直慵懒倚在沙发里的苏夏彤,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停止了摇晃。
第21章 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一百二十灵币一次!”
“一百二十灵币两次!”
“一百二十灵币三次!”
“成交!恭喜四号包间的客人,竞拍成功!”
拍卖师的声音落下,那块蠕动的诡异血肉有了归属。
“混蛋!别让我查出十七号包间的人是谁!”
四号包间内,一个面色阴鸷的男人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西装,此刻表情扭曲,毫无风度可言。
房间内共有三个男人,皆是同样打扮。
“超过一百灵币!就为这块烂肉!”阴鸷男人咬牙切齿地看向十七号包间方向,完全没有拍下物品的喜悦。
这个价格远超预期。
“老二,冷静点。”中间坐着的中年男人开口,他下巴上带着胡茬,神色沉稳。
“东西到手就行。”
“别忘了公司的进化实验,如果成功,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看得出来,他是三人的头领。
“大哥,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一个排位这么靠后的包间,哪来这么多灵币跟我们争?”
“我看就是拍卖会安排的托!明知道公司最近急需高活性度的妖诡核心……”
阴翳男人愤愤不平。
胡茬男人摆摆手,打断他:“能进这里的,没简单角色。”
“别忘了刚才那个十二号包间,出手也很阔绰。”
“每次拍卖,总会冒出些我们不了解的势力。”
“目的达到即可,不要节外生枝。”
他语气平静,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肉痛。
一百二十灵币,即使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资源。
这是他们自己的支出。
只有成功了,公司才会给予奖金。
他们不再等待最后一件压轴品,直接按下服务铃。
“服务员,结清货款。”
“另外,给我们安排一条出口。”
......
十二号包间内,陆云轩诧异地看着苏夏彤。
她竟然一次价都没出?
陆云轩几乎可以肯定,苏夏彤此行的目标就是那块诡异的血肉。
可她居然从头到尾冷眼旁观,看着四号包间和那个让他感觉不舒服的十七号包间疯狂竞争。
下一秒。
一只裹着透明黑丝的玉足,带着微凉的温度和丝滑的触感,轻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脚尖还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嗯?这么盯着姐姐看什么?”
苏夏彤斜倚在沙发里,表情慵懒,唇角勾着诱人的弧度,“这么着急……想要吃掉姐姐么?”
陆云轩身体一僵,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
入手一片温软滑腻。
他本意是想把这惹火的脚挪开,却被那极佳的触感弄得心神一荡。
“哟?”苏夏彤眼波流转,非但没收回脚,反而用脚趾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原来弟弟想摸呀?”
“想摸就直说嘛,姐姐又不会笑话你~”
“继续摸着吧,手感好不好?”
陆云轩一脸黑线,像烫手山芋般连忙松开她的脚踝,“我没有!”
“口是心非。”苏夏彤嗤笑一声,终于收回了脚。
她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完美的身体曲线在礼服下展露无遗,惊心动魄。
她指了指被踢到角落的高跟鞋,“累了,帮姐姐把鞋穿上。”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默念“她是付了钱”,认命地弯腰捡起那双精致的高跟鞋。
他单膝蹲下,握住苏夏彤的脚踝。
她的脚踝纤细,肌肤细腻,足弓曲线优美。
陆云轩小心翼翼地替苏夏彤穿上鞋,动作略显笨拙。
穿鞋而已。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就这样吧。
苏夏彤低头看着他,眼神玩味,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
穿好鞋,陆云轩默默站到苏夏彤身后,手里提着那个装有黑色匕首的袋子。
陆云轩看着袋子,压下心中杂念。
挣钱嘛,不寒碜!
服务要到位!
此时,最后一件压轴品登场。
两名守卫吃力地抬上一个长长的金属箱。
打开后,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里面是一根暗金色的金属长棍,棍身布满难以辨认的古老纹路。
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隐隐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激动:“诸位!今晚的压轴之宝——撼山棍!”
“此物出自一处新发现的遗迹核心地带,历经漫长岁月,已自行灵启成功!”
“乃是一件真正的......玄阶灵器!”
包间内,不少人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又是一件灵器!
而且是玄阶!
“众所周知,”拍卖师继续煽动,“一件灵器在手,异能者的实力将发生质变!”
“越阶挑战亦非不可能!”
“此棍虽有些许破损,难以完全修复,但其威力,依旧远超普通黄阶灵器!”
“起拍价,一百五十灵币!”
陆云轩仅仅凝视那棍子几秒,就感到双眼刺痛,精神一阵恍惚。
他连忙移开视线。
这东西,太可怕了。
比起武器,这根棍子似乎拥有一种特殊的活性。
果然,竞价瞬间白热化。
“两百灵币!”二号包间的赵公子率先开口,志在必得。
“两百二十灵币!”三号包间立刻跟上。
“两百五十灵币!”另一个包间也加入战团。
显然,很多势力都是冲着这根撼山棍而来。
如陆云轩所料,苏夏彤对这根棍子看都没看,直接起身:“走吧弟弟,没意思了。”
两人走出包间。
之前那位赌场负责人刘明,早已恭敬等候在一旁。
他脸上的伤似乎简单处理过,态度比之前更加谦卑。
能轻松支付之前那些拍卖品,特别是用一张卡,结清灵币的款项......
眼前这位女人除了财力外,身份不是他能挑衅的。
“两位大人,今晚体验如何?”
“我们顶楼还有更私密的贵宾厅,不知二位是否有兴趣……”刘明躬身问道。
苏夏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随意地摆摆手:“不了,累了,回去睡觉。”
说完,她还意味深长地回头瞥了陆云轩一眼,唇角微扬。
刘明立刻露出“我懂”的笑容,恭敬地将他们送到出口。
赌场门外,苏夏彤那辆曜影V12跑车已被清洗得锃亮,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门童躬身递上钥匙。
苏夏彤坐进驾驶位,陆云轩拉开副驾车门。
“轰!!”
跑车的轰鸣声响起。
过了一会,陆云轩却眼神微凝。
他发现,车子发动后,苏夏彤并未沿着来路返回,而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一个和他家几乎完全相反的方向。
引擎低吼,跑车在夜晚的街道上狂飙,两旁的灯光飞速倒退。
最终,她在一个僻静且灯光昏暗的街区减速,熟练地将车倒入一条恰好能容纳车身的狭窄巷道阴影中。
“嗡……”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车厢内陷入黑暗,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冷光。
巷子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在车内投下短暂的光影。
陆云轩的心跳在寂静中加快,一股不安感弥漫开来。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苏夏彤侧过身,在黑暗中,她的眼眸亮得惊人,带着一丝戏谑和危险的光芒。
她笑吟吟地看着陆云轩,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抢劫。”
苏夏彤纤细的手指抬起,轻轻点了点陆云轩身下的……
胯部前方,那个装着黑色匕首的袋子。
“如果弟弟怕了。”
“你可以……先把你下面的小匕首掏出来哦。”
第22章 寄生体化诡,金龙现世!
敞篷缓缓打开,夜风涌入车厢,带来一丝凉意。
陆云轩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晚风拂面,他下意识侧头看向驾驶座。
夜色为苏夏彤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
流线型的车身勾勒出她完美的侧影,缕散落的发丝拂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和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脸庞。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哪怕是准备要抢劫,陆云轩都下意识觉得对方有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果然是妖女!
“滴滴......”
一道强光从对面路口射来,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
一辆造型硬朗的越野车驶入这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车身线条棱角分明,覆盖着特殊的哑光涂层,看起来像是一只金属猛兽。
陆云轩觉得这车有些眼熟,略一思索便想了起来——
这是诺瓦公司最新发布的“堡垒VI型”全地形战地车。
宣传上说,其车身采用特殊合金,能有效抵御限制级以下妖诡的常规攻击,是专门为城外危险区域勘探设计的顶级装备。
同时,他眼中看到的景象更为清晰。
那辆战地车内,赫然涌动着三团他之前在拍卖会四号包间感知到的能量光晕。
强度、性质,几乎差不多。
他们果然来了!
而且走的确实是这条路线!
陆云轩心中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夏彤。
拍卖会的保密措施极严,各个包间客人的离场通道都是独立且保密的。
她到底是怎么精准预判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每一种妖诡,都和异能者一样,有特殊的天赋。
那么,苏夏彤的天赋是什么?
车子驶过这条小巷,苏夏彤并没有立刻动作。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辆逐渐离开的堡垒战车。
反而微微仰起头,视线投向战车后方那栋废弃商业大楼的楼顶边缘,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
紧接着,她伸出纤纤玉指,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着楼顶方向,轻轻一点。
就是这轻轻一点——
“唰!”
楼顶边缘,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骤然显现!
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从潜行状态中推了出来,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是谁?!”
几乎在那道人影显现的同一时间。
堡垒战车内,面色阴鸷的男人猛地看向手中一个不断闪烁红光的便携式检测仪,脸色骤变。
仪器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光点正在疯狂报警。
“大哥!楼顶有埋伏!能量反应……很诡异!”阴鸷男人急声喝道。
楼顶上,那道被逼出身形的身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沙哑的轻喃:“……被发现了?”
“......是谁?”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
堡垒战车顶部一块装甲板瞬间滑开,一门口径不小的能量炮管迅速升起、校准。
动作一气呵成!
“轰!轰!轰!”
三道炽白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撕裂夜幕,呈品字形直接覆盖了楼顶那片区域!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那道身影,碎石和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车内的人动手狠辣果决,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一上来就是致命打击!
“干掉了吗?”战车内,开车的胡茬男人沉声问道。
“能量反应……减弱了,但没消失!”
“不对劲!”阴鸷男人紧盯着检测仪,声音惊疑。
话音未落,楼顶爆炸的烟尘中,一道黑影如同炮弹般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小心!”
胡茬男人猛打方向盘,战车一个急转避让。
“砰!”
那道黑影重重砸在战车刚才停留的位置,将水泥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烟尘稍散,显露出那“人”的模样。
他身上的黑衣破损严重,露出了下面的皮肤——那已不是人类的皮肤。
而是覆盖着一层暗沉、粗糙、类似角质般的鳞甲!
他的胸膛处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边缘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骼和微微蠕动的内脏,但男人似乎毫无所觉。
他的双手手指变得异常粗长,指甲尖锐乌黑,如同兽爪。
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妖诡?!”阴鸷男人失声惊呼。
“他不是人!”胡茬男人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对方那非人的特征和胸膛恐怖的伤口。
“受了这种伤还能动……”
“能通过灵诡天尺的检测,受伤后,寄生体就会显露原形......”
“公司内的记载是对的。”
“是心骨蜥魔的寄生体!你是诡兽盟的人!”
“咔吧,咔吧。”
那半人半蜥的怪物扭了扭脖子,竖瞳中毫无感情。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
下一刻,怪物双腿发力,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战车侧方!
覆盖着鳞甲的拳头带着恶风,狠狠砸向驾驶座旁的装甲!
“砰——咔嚓!”
特殊合金打造的装甲板,竟然被这一拳砸得微微凹陷,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二弟,用冷冻射线!”胡茬男人大吼,同时操控战车试图撞击怪物。
阴鸷男人迅速按下控制板上的一个按钮,战车侧面探出一支发射器,喷吐出极寒的白色气流。
“呼!!”
怪物半边身体覆盖上一层冰霜。
其动作明显一滞。
“大哥,趁现在!”三人中的三弟,一个一直戴着战术目镜的男人,迅速从车窗探身。
他手中一把造型奇特的手枪连续射击,射出几颗闪烁着电光的弹头,在怪物身上炸开,电蛇缭绕!
三兄弟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沙场。
“吼!!”
怪物被冰冻和电击双重控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体表的冰层开始碎裂。
“不行!控制不住他!”阴鸷男人看着检测仪上不降反升的能量读数,脸色发白。
“撤!突围!”胡茬男人当机立断。
但已经晚了。
怪物身上的冰层轰然爆碎!
他那只完好的手臂骤然膨胀一圈。
鳞片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光芒,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一拳轰在战车的引擎盖位置!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
整辆沉重的堡垒战车竟然被这一拳打得离地掀飞,在空中翻滚了半圈,重重砸在街边,将一堵围墙压塌!
车窗玻璃顷刻间粉碎!
“大哥!三弟!”
阴鸷男人在撞击中被甩出车外,头破血流,他挣扎着爬起,看到变形的车厢,目眦欲裂。
胡茬男人推开变形的车门,浑身是血地爬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把能量刃,挡在车厢前,对阴鸷男人嘶吼。
“老二……快走!别管我们!”
那蜥魔寄生体一步步走来,胸口的大洞看起来依旧恐怖,他的气息却更加暴戾。
他无视了持刀的大哥,目光锁定了刚刚爬起来的阴鸷男人。
“不!”胡茬男人红着眼睛扑了上去,能量刃劈向怪物后颈。
怪物头也不回,反手一爪拍出。
“噗嗤!”
能量刃被拍飞,胡茬男人的胸膛被利爪撕裂,鲜血狂喷,重重倒地。
“大哥!”阴鸷男人悲吼。
怪物继续走向阴鸷男人。
这时,战车残骸中,受了重伤的三弟猛地扑出,抱住了怪物的腿:“二哥……跑啊!”
怪物低头,竖瞳冰冷,另一只爪子毫不犹豫地挥下。
“三弟!”
阴鸷男人眼睁睁看着三弟被利爪贯穿,声音戛然而止。
兄弟接连惨死,阴翳男人几乎崩溃。
怪物不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布满鳞片的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哇!”
阴翳男人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进旁边一条黑暗的小巷,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瞥见了巷子深处,停着一抹亮蓝色……
蜥魔寄生体看都没看飞出去的阴翳男人,转身走向那辆报废的战车。
他撕下胡茬男人的眼球,走向严重变形的后备箱。
嗡!
光芒亮起,后备箱成功解锁。
后备箱里散落着一些装备和箱子。
最中间那个特制的银色金属箱完好无损,里面正是那块暗红色的诡异血肉。
他没有立刻去拿箱子,转头,声音沙哑。
“出来!”
“我的‘潜影’是天赋,从未失手过!”
“你是谁?”
“我是诡兽盟的人!”
“藏头露尾的家伙,真要与我诡兽盟为敌吗?”
他感受到了,刚才逼他现身的那股无形力量,另有其人!
回应他的。
是驾驶座上苏夏彤漫不经心的一声轻哼。
“噗——”
蜥魔寄生体身体一颤,如遭重击,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咚”一声跪倒在地!
他体表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更多暗红色的血液,气息萎靡大半。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无法控制的身体,竖瞳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不……不可能……你是谁……”
“直接攻击到我的核心灵髓……”
蓝色跑车缓缓从阴影中驶出,停在街灯昏暗的光线下。
苏夏彤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笑吟吟地转头问副驾的陆云轩:“怎么样,弟弟,这场大戏,好看吗?”
陆云轩看着街面上的惨状。
报废的战车,死状凄惨的两具尸体,跪在地上诡异蠕动的怪物,以及小巷里生死不知的男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还不错。”
“乖。”苏夏彤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打开的后备箱,“去,把姐姐的小礼物拿过来。”
陆云轩解开安全带,下车。
手中紧握着那把黑色匕首,警惕地绕过地上的污血和残骸,走向战车后备箱。
那半人半兽的怪物虽然跪着,竖瞳一直死死盯着他。
这人...不,这个怪物,正是之前第十七包间内的客人。
那个他感觉古怪的家伙。
现在古怪感的来源清楚了,这家伙竟是一只伪装成人的妖诡!
陆云轩快步上前,一把提起那个装着血肉的银色金属箱。
箱子比想象中沉,而且隔着箱子都能感觉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蠕动。
“你……你不是人……”蜥魔寄生体挣扎着抬起头,竖瞳死死盯住车里的苏夏彤,声音断断续续。
“你……到底是谁?”
“幽冥殿……哪一脉的……竟敢不守规矩……”
苏夏彤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你很烦耶。”
话音刚落。
“噗!噗!”
蜥魔寄生体那双竖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瞬间爆裂!
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溅射而出。
他发出一声短促至极的哀嚎,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瘫倒在地。
陆云轩心头一凛,加快脚步,将金属箱放进跑车狭小的前备箱里。
“后面那么多好东西,不多拿几件?”苏夏彤歪过头。
陆云轩看了一眼后备箱里那些闪烁着能量光泽的武器和设备,摇了摇头,平静地坐回副驾:“够了。”
贪多嚼不烂。
而且那些东西目标太大,是烫手山芋。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苏夏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发动跑车。
引擎轰鸣声中,曜影V12灵活地调头,驶离了这片弥漫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街区,汇入远处依旧灯红酒绿的主干道车流。
这次的方向,确实是朝着陆云轩家的方向。
车子平稳地行驶了大约十几分钟,刚刚穿过两个街区。
突然!
“嗡——”
夜空猛地被一道刺眼夺目的金色光芒照亮!
光芒强烈,有一股浩瀚的波动,如一轮小太阳在地面升起,夜色尽褪,宛若白昼!
即便隔着这么远,陆云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边传来令人心悸的狂暴能量波动。
一个冰冷的女声,清晰地穿透夜空,传入陆云轩耳中。
“滚。”
“你们也配来抢我的东西?”
紧接着,在陆云轩震惊的目光中,他看到那条街道的上空,一条完全由金色能量凝聚而成,鳞爪飞扬的五爪金龙,凭空出现!
金龙身长超过百米,栩栩如生,威严磅礴。
它凌空盘旋,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强大的威压相隔数里都让陆云轩感到呼吸一窒!
那是什么?
具现化的能量?
还是……真正的龙?
神圣的光彩照耀出一道道霞光,景象恐怖,直通天际。
苏夏彤也踩下刹车,诧异地望向那个方向。
她的眼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轻声自语:“哦?”
“没想到在这座小城里,还能遇到那个家族的人……”
她随即转头,笑靥如花,望着陆云轩,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你看,抢劫也是要靠技术的。”
“那边埋伏的家伙,明显是抢错了对象,踢到铁板了呢。”
“姐姐的技术,是不是很好?”
第23章 看得到,不一定是好事
陆云轩的瞳孔中,倒映着远处夜空中那道金色龙影。
五爪金龙鳞甲分明,每一片都闪烁着耀眼光芒,庞大的身躯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此刻竟具现化,凌驾于城市上空!
没有一丝诡气痕迹。
这是高阶异能者的力量吗?
“喂。”
一只微凉柔软的手突然掐住了陆云轩腰间的软肉,轻轻一拧,带着不满的嗔怪。
“看入迷了?”
“一条能量凝聚的虚影而已,有姐姐好看吗?”
苏夏彤的声音将陆云轩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转过头,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会!”
“那条龙再厉害,也就是个死物,冷冰冰的。”
“哪比得上姐姐你活色生香,风情万种……”
话音未落,陆云轩感到双眼一阵刺痛,视线模糊,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
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拭。
“哦?”
苏夏彤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流泪的双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你果然能看见姐姐的尾巴,还能看到些更有趣的东西呢……”
陆云轩心中猛地一凛!
坏了!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急忙看向车窗外街道上的行人。
几个被远处巨响和隐约龙吟惊动的路人,正探头探脑地从车窗里望出去,脸上带着惊恐和疑惑,互相询问:
“什么声音?打雷了?”
“不像打雷……好像是……野兽的吼声?”
“妈呀!不会是又有妖诡出来了吧?快回家!”
“第七局的人呢?怎么还没到?”
他们……看不见!
那条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的金色巨龙,这些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他们只能听到隐约的咆哮声,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和能量的余波,却无法目睹那惊人的景象!
只有他能看见!
“什么尾巴?姐姐你在说什么呀?”
陆云轩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立刻装傻,转过头,目光诚挚地聚焦在苏夏彤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上。
“我刚才是被风吹的沙子迷了眼。”
“再说,有姐姐这样的绝色在眼前,我哪还有心思看别的?”
“姐姐的美丽,简直堪比古代苏妲己,不,妲己给姐姐提鞋都不配!”
“哼。”
苏夏彤轻哼一声。
那条毛茸茸的纯白色大尾巴悄无声息地出现,灵活地缠绕上陆云轩的腰间,尾尖轻轻搔刮着他的脖颈。
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不过好像还有点舒服?
陆云轩立刻偏过目光。
“油嘴滑舌。”
苏夏彤虽然这么说,嘴角那抹笑意却深了几分。
她似乎对陆云轩的赞美颇为受用。
尾巴缓缓松开,悄然隐没。
“有时候,看得太多、太清楚,未必是好事哦。”
苏夏彤意味深长地瞥了陆云轩一眼,不再深究,重新发动了跑车。
“走吧,回家。”
引擎轰鸣,蓝色曜影V12汇入车流,将远处那依旧在肆虐的金色龙影和能量波动甩在身后。
陆云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心中却波涛汹涌。
他的这双眼睛,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到底是福是祸?
......
大约十分钟后。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
数辆喷涂着第七局标志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至,精准地停在了之前金龙出现的街区路口。
车辆尚未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推开。
厉锋第一个跳下车。
他依旧戴着那顶压低的鸭舌帽,独眼在夜色中锐利如鹰。
身后数名队员,迅速跟上。
其中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材精瘦,眼神灵动,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他叫侯星,是厉锋这个第三行动队的情报分析员和追踪专家。
异能是【诡迹追猎】,对诡气残留和能量痕迹极其敏感。
“封锁现场!”
“疏散周边民众!快!”厉锋声音冰冷,语速极快。
其他队员迅速行动,拉起了警戒线,开始驱散周围越聚越多的围观人群。
厉锋和侯星则快步穿过警戒线,走向街区内部。
眼前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第七局队员也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街道一片狼藉,如同被龙卷风肆虐过。
铺设在路面的石板碎裂翻起,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全部粉碎。
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爪痕和灼烧的焦黑印记。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面上躺着七八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这些尸体并非人类,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妖诡残骸!
有的被利爪撕碎,有的被高温烧成焦炭,还有些则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扁!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腥臭味以及一种狂暴的能量残留气息。
“队长……这……”一名年轻队员看着现场的惨状,声音有些发颤。
“初步判断,至少有三只限制级妖诡,五只普通级妖诡在此被击杀。”
侯星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一道深深的焦痕,眉头紧锁。
“能量残留非常强烈,属性……偏向阳刚、爆裂,带着一种……煌煌威严之感。”
“出手的人,实力很强,至少是C级巅峰,甚至可能是B级!”
厉锋独眼扫过现场,目光在那巨大的爪痕和灼烧痕迹上停留片刻,声音低沉:“清理现场,收集所有能量残留样本和妖诡组织样本,送回局里分析。”
“是!”
厉锋走到一堵几乎被劈开的墙壁前,伸出手指,抹过边缘处。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色能量,如同有生命的电弧般,在他指尖跳跃了一下,旋即湮灭。
“故意留下的痕迹……”厉锋独眼微眯。
对方是故意留下这么明显的能量气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根本不怕第七局调查。
“队长,这边有发现!”侯星在街道另一端喊道。
厉锋快步走过去。
只见侯星指着地面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拖拽痕迹。
痕迹尽头是一滴早已凝固的粘稠血液,颜色发黑。
“血液的主人在那个方向。”侯星表情严肃,“是人类的血,却混杂着一丝很隐晦的诡气污染!”
他站起身,看向某个方向。
那是通往城市更深处的小路。
厉锋果断下令:“其他人留下继续处理现场,侯星,你跟我走。”
“是!”
两人迅速回到一辆越野车上,侯星坐在副驾,闭目感应。
厉锋亲自开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子窜出,沿着侯星指示的方向追去。
“对方实力很强,应该受伤不轻,极有可能带着诡气污染。”侯星一边感应一边说。
厉锋没有说话,独眼紧盯着前方黑暗的街道,车速快得惊人。
十几分钟后,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入口。
这里,正是之前陆云轩和苏夏彤抢劫的现场!
还没下车,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诡气残留便扑面而来。
“好浓的诡气!”
“还有强烈的异能碰撞痕迹!”侯星猛地睁开眼,脸色凝重。
“这是有C级妖诡在这里大战?”
两人下车,眼前的景象比之前那个街区好不了多少。
一辆造型硬朗的“堡垒”战车侧翻在街边。
车身严重变形,装甲板上布满深刻的爪痕和凹陷。
周围散落着零件和碎片。
地上躺着两具死状凄惨的男子尸体,还有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男人被塞在附近的小巷里。
而在战车残骸旁,有一滩不断蠕动着的暗红色血肉泥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诡气。
“是诺瓦公司的车?”侯星辨认出战车上的标志,有些诧异,“他们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还死得这么惨?”
厉锋的目光却瞬间锁定了那滩血肉泥沼。
他的独眼中,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光!
“这是……心骨蜥魔的寄生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杀意。
只是一眼,他就认出了这怪物的来历。
“咕嘟嘟......”
就在这时,那滩血肉泥沼仿佛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一阵剧烈蠕动!
一只由碎肉和鳞片勉强拼接而成的扭曲爪子,从泥沼中伸出,支撑着地面。
一个残缺不全的脑袋缓缓抬起,布满粘稠血污。
那张脸上,五官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只有一双浑浊的竖瞳,死死盯住了厉锋和侯星。
“第七……局……”
寄生体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恨。
“东西……被抢了……”
“该死……该死!该死!!”
见到这一幕,厉锋根本没有任何废话。
在看到这怪物的瞬间,他体内压抑的气息轰然爆发!
“低贱的妖诡!”
“披上人皮,就以为自己是人了么?!”
厉锋低吼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出现在寄生体面前,右手五指握拳,手臂肌肉贲贲张鼓起,青筋如同虬龙般蠕动!
拳头表面,甚至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金属光泽!
没有动用任何异能,纯粹是灵气加持在肉体的力量!
“砰!!”
一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蜥魔寄生体勉强抬起的脑袋上!
如同重锤砸烂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寄生体的脑袋瞬间爆开!
红的、白的、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混合着碎骨鳞片,四处飞溅!
“吼……!”
无头的尸体发出半声不甘的哀嚎,剧烈抽搐着。
厉锋动作不停,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左右开弓,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地轰击在寄生体的残躯上!
“砰!砰!砰!砰!”
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砸得血肉横飞,骨碎声声!
“寄生人类……潜伏城市……”
“你们这些肮脏的东西也配?!”
“都该死!”
厉锋在疯狂发泄着某种积压已久的怒火,将眼前的寄生体当成了某种仇恨的化身,不断殴打。
侯星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能理解队长的愤怒。
五年前那场任务,厉锋所在的小队除了他全军覆没,队长本人也失去了一只眼睛。
而罪魁祸首,就是一只能够完美伪装成人类,甚至拥有极高智慧的妖诡。
而心骨蜥魔,在某些方面,符合那只妖诡的一些特征。
眼前的寄生体,显然勾起了队长不好的回忆。
短短十几秒。
那滩血肉泥沼已经被厉锋砸得彻底不成形状,再也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诡气也开始缓缓消散。
厉锋停了下来。
他站直身体,拳头和手臂上沾满了粘稠的污血,独眼中血丝密布,杀意未褪。
“队长……”侯星走上前,递过去一张干净的布。
厉锋接过布,慢慢擦着手上的血污:“检查现场,看看少了什么。”
侯星点点头,快速在战车残骸周围检查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打开的后备箱。
“队长,后备箱是空的。”
“有强效能量屏蔽材料的残留痕迹,里面原本应该放着某种高能量反应的东西,被取走了!”
他又走到那个昏迷的男人身边,检查了一下。
“这个人还活着,重伤,内脏破裂,但还有气。”
“是诺瓦公司的人,他体内有微弱的诡气侵蚀,不过不致命。”
侯星拿出一个急救针剂,注入男人颈部。
男人身体抽搐了一下,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依旧昏迷。
“心骨蜥魔……没想到这东西又出现了。”侯星站起身,面色凝重。
“据档案记载,它们的魔种寄生性极强,但限制也大。”
“子体寄生后无法再次传播,一旦受伤流血,体内诡气就会暴露。”
“看来这只寄生体是栽了。”
“这种子体能不被灵诡天尺检测出来的家伙,真是麻烦。”
厉锋擦干净手,将染血的布扔在地上。
他的独眼望向城市璀璨的灯火,声音低沉。
“不,侯星。”
“有东西,比心骨蜥魔更可怕。”
侯星愣了一下,看向厉锋:“队长,你还在想五年前那件事?”
“局里的结论不是已经……”
“结论?”厉锋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只是有些人想让我们看到的结论。”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他指了指自己那道狰狞的伤疤。
“那东西……它看我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那不是低智妖诡该有的眼神!”
侯星叹了口气,拍了拍厉锋的肩膀:“老大,我知道那件事对你打击很大。”
“也许……你真的太累了。”
“可能吧。”厉锋没有争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
“后天,青铜树学院那个实感体验,你陪我一起去。”
侯星有些诧异:“啊?一个大一的学生体验课,至于我们两个都去吗?”
“至于。”厉锋独眼微微眯起。
“我感觉……那里会有惊喜。”
第24章 掌控匕首
跑车稳稳停在楼下。
苏夏彤拔下车钥匙,随手抛给陆云轩。
“拿着。”
陆云轩接过还带着她体温的钥匙。
“弟弟,”苏夏彤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晚上要是睡不着……可以来找姐姐哦。”
她呵气如兰。
“姐姐房门没锁,你知道的。”
陆云轩手一僵,推开副驾车门。
“不,我不知道。”
“谢谢姐姐。”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地走向单元门。
苏夏彤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轻笑出声。
她慢悠悠下车,倚着车门,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晚礼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直到陆云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才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
回到家,陆云轩轻呼一口气。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苏夏彤踢掉高跟鞋,赤足踩在地板上,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安咯,弟弟。”
她回头抛来个媚眼,才关上房门。
陆云轩站在客厅中央,能感觉到苏夏彤今晚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调戏他,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
她对今晚抢来的那块诡异血肉,非常在意。
这让他松了口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精致的袋子。
里面是那把黑色匕首,还有那张纯白色的面具。
指尖拂过冰冷的面具,陆云轩眼前闪过赌场里的纸醉金迷,拍卖会上的挥金如土。
几百万联盟币,在某些人眼中,不过是一串随意喊出的数字。
实力、地位、财富,紧密相连。
他所急需的三百万,在另一个阶层看来,微不足道。
这种赤裸裸的差距,比任何说教都更直观,更诱人,也更令人窒息。
他拎起装匕首的袋子,不再多看那面具一眼。
见过了不属于自己的繁华,更要认清脚下的路。
网上的豪宅、跑车、奢侈生活,看看就好。
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
自己的,才是真实的。
他需要力量,需要钱,但必须是自己一步步挣来,能牢牢握在手里的。
过于依赖他人的赏赐,那与玩火自焚无异。
回到自己房间,陆云轩反锁了房门。
他小心地取出那个装着匕首的长条盒子。
打开盒盖,那把通体黝黑的匕首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
它没有任何光泽,造型古朴到近乎粗糙,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铁。
拍卖行的鉴定资料附在旁边。
【物品名称】:未命名短匕
【材质】:未知(无法被常规手段检测、破坏,已知C级强度攻击无法损毁)
【特性】:绝对能量绝缘(对灵力、已知大部分能量形式呈隔绝状态)
【评估】: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疑似某种未知古代合金。
“十五枚灵币……”
陆云轩拿起匕首,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
这价格,对他而言是天方夜谭。
匕首的触感非常奇特,非金非石。
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类似岩石磨砂的质感。
他找来家里最硬的玩意儿——一把老旧的铁质扳手。
他用匕首尖端,对着扳手侧面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
扳手侧面出现一道深达半厘米的光滑切口,仿佛热刀切黄油。
陆云轩瞳孔微缩。
这锋利度,远超他的想象。
好兵器!
就冲这无坚不摧的锋锐,它就不是凡品。
但陆云轩总觉得,这东西没那么简单。
一种若有若无的吸引力,从匕首深处传来。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床上,将匕首平放在膝头。
他闭上眼,尝试集中精神。
体内,那些微弱的光点再次浮现,随着他的意念,艰难地向指尖汇聚。
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白光。
他引导这丝微弱灵气,缓缓触碰匕首。
嗤——
如同水滴碰上烧红的烙铁,灵气瞬间消散,被彻底隔绝在外。
果然,灵力无效。
在这个世界,有一句话叫:能解决妖诡的只有异能者。
警局内依旧拥有不少大威力的破坏性武器,但现在解决妖诡的主力,依旧是第七局。
因为第七局全是由异能者构成。
妖诡最强的是它的恢复能力,不像人类体内的不少器官,破坏其一就极有可能造成死亡。
妖诡不是。
普通武器威力再大,难以对拥有变态恢复力的妖诡造成致命伤。
蕴含灵力的攻击,才能有效杀伤它们。
如当时在甜心坊遇到的那只兽妖,陆云轩最后那一下,就是在调动自己体内仅有的灵力,进行攻击。
“呼……”
一次尝试,陆云轩已感觉精神疲惫,像是熬了个通宵。
身体被掏空的既视感。
未觉醒者调动灵力,太过勉强。
他歇了片刻,又拿起匕首,犹豫了一下。
一咬牙,他用匕首锋刃,在自己左臂外侧轻轻一划。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渗出鲜血。
他早就觉得划胳膊比划手指合理多了。
刺痛传来,陆云轩猛地清醒。
自己刚才是不是对疼痛有点麻木?
甚至隐隐有点……兴奋?
他立刻摇头,甩开这可怕的念头。
不对,自己怎么会觉得兴奋呢?
自己绝对不可能是M!
就算是苏夏彤,也不能拿小皮鞭抽他!
他是有原则的男人!
“咳咳......”
甩开心中杂念,陆运赶紧拿出常备的止血喷雾处理伤口。
果然,滴血认主也没用。
匕首依旧冰冷沉寂。
陆云轩并不灰心。
钱不是花他的,反正这冤大头是苏夏彤在当,他不心疼。
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
灵力不行,那……诡气呢?
他早就察觉,自己体内除了代表灵力的白色光点,还潜藏着一些晦暗的黑色能量。
这个颜色代表着诡气。
只是他总感觉自己体内隐藏的,比自己“看”到的,要多得多。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
疯狂念头愈发清晰。
陆云轩重新握紧匕首。
精神再次集中。
但这次,他不再追寻那些温暖的白光,而是将意识沉入更深处。
去触碰那些冰冷、躁动的黑暗。
同时,陆云轩做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将匕首尖锋,再次抵在刚刚止血的伤口上。
疼痛袭来!
陆云轩想象着甜心坊的生死一线,想象着今晚十七号包间那个半人半蜥的怪物扑向自己,想象着厉锋那冰冷的独眼……
“饿……”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饥饿感,如同火山般从心底爆发!
陆云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响,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牙齿伸长的同时,变得尖利。
眼中血丝弥漫,疯狂和杀意几乎要吞噬理智!
就是这种感觉!
陆云轩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用剧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既然开始了,就不能停!
他心一横,手腕微微用力,匕首尖锋刺入伤口更深!
剧痛让他眼中疯狂稍褪。
一丝极其稀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气流,颤巍巍地从他指尖溢出,触碰到了黑色的匕首。
嗡!
一直沉寂的匕首,猛地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颤!
原本滴血不沾的黝黑刃身,像是干涸的海绵遇到了水,瞬间将陆云轩伤口处渗出的血液吸收殆尽!
刃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暗红纹路,旋即隐没。
陆云轩脸色一白,迅速拔出匕首。
强烈的虚弱感和更甚的饥饿感同时涌上。
他闭上眼睛,全力对抗着脑海中毁灭一切的冲动。
就在这时——
客厅角落,那柄一直安静的灵诡天尺,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震颤!
“嗡嗡嗡!!”
尺身上的红色刻度槽,红光疯狂飙升!
10!30!
70!100!
刺目的红光顷刻间充满整个尺身,妖异骇人!
嘀嘀嘀——!
尖锐的警报声刚要响起,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下一秒。
尺身红光急速消退,重新变回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隔壁房间。
苏夏彤刚褪下晚礼服,身上只穿着一件丝滑的黑色吊带睡裙。
裙摆短到大腿根,勾勒出饱满的弧线。
她正准备拿起那个银色金属箱,动作忽然一顿。
“嗯?”
她诧异地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陆云轩房间的方向。
“真是个大胆的男孩……”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还是说,觉得有姐姐在,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天赋……倒是不错。”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哦,坏弟弟。”
苏夏彤轻启红唇,对着墙壁,轻轻一吹。
一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粉色气息,穿过墙体,悄无声息地没入正与体内暴动对抗的陆云轩体内。
“……嗯?”
哪里来的香味?
陆云轩耸了耸鼻子,自己房间中好像多出来一股气味。
紧接着。
那股几乎将他撕裂的饥饿感和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他看向手中的匕首。
一种如臂使指的血脉相连感,油然而生。
“成功了?”
“滴血认主真的可以?是因为诡气?”
他心中又惊又喜。
心念一动。
掌中的黑色匕首,形态竟然开始变化!
它像流动的黑色液体般缓缓延伸、变形。
眨眼间,从一把匕首,变成了一柄长度约四十厘米的黑色短刀!
刀身依旧黝黑无光,线条流畅,刀刃处透着一股森然寒意。
“还能变形?”
陆云轩抚摸着冰凉的刀身,心中震撼。
“这……”
他刚想仔细研究,那股困意排山倒海般涌来,眼前一阵发黑。
“失血过多了?不对吧……那点血而已……”
“我可是大学生......”
念头未落,陆云轩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床上,陷入深度睡眠。
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板上,又迅速变回匕首形态。
……
“哼。”
隔壁房间,苏夏彤收回目光,红唇微扬。
“好好睡一觉吧。”
“醒来再陪姐姐玩。”
她像个恶作剧得逞的魔女,慵懒地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动作间,黑色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一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傲人的曲线在薄薄布料下起伏,春光明媚,可惜无人得见。
她轻轻一挥手。
“哒。”
墙角那个特制的银色金属箱,锁扣无声弹开。
箱盖掀起,露出里面那块仍在缓缓蠕动的暗红色血肉。
一股阴冷、邪恶、混乱的气息弥漫开来。
苏夏彤眼神中妩媚不再,被冰冷取代。
她抬起纤纤玉手,对着那块血肉,虚空一握。
砰!
血肉猛地爆碎成一片血雾!
但血雾并未消散,反而像有生命般向内急剧收缩,最终凝聚成一滴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
这滴血液悬浮在半空,表面扭曲变幻。
竟化作一只微型的、长着六条尾巴的妖异狐狸虚影!
“吼...吼!!”
虚影对着苏夏彤发出无声的嘶吼,张牙舞爪,透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它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眼神变得灵动,主动扑向苏夏彤。
“哼。”
苏夏彤面色冷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好胆。”
“就算是你血脉源头那只骚狐狸,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纯白色大尾巴悄然探出,对着那滴诡异血液轻轻一拂。
如同春风拂过积雪。
六尾狐虚影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诡气溃散,重新变回那滴血液。
随即,血液像是被无形之力牵引,尽数没入那条白色尾巴中,消失不见。
苏夏彤闭上眼,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美眸,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光洁的下巴。
“你们这一脉……果然还没死绝啊……”
“诡兽盟的畜生......”
......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陆云轩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脸上痒痒的,有什么毛茸茸、温热的东西在蹭他的鼻尖。
陆云轩下意识伸手一抓。
入手一片柔软蓬松,带着舒适的体温,手感好得不可思议。
他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又用力捏了捏。
“嗯……”
一声带着睡意的、酥软入骨的女性闷哼,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劈散了陆云轩所有的睡意!
他立刻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团蓬松如云的纯白色绒毛,几乎埋了他半张脸。
而他双手正紧紧抱着这团“绒毛”,双腿也无意识地跨在上面,像抱着个等身玩偶。
这……这是苏夏彤的尾巴?!
他触电般松手,想坐起来,却感觉身体一阵发虚,手脚酸软。
像是通宵在机场起飞十次,脑袋也晕沉沉的。
“嗯~”
又是一声慵懒的鼻音。
陆云轩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苏夏彤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支着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绸吊带睡裙。
此刻肩带早已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香肩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深V的领口因侧躺的姿势更加敞开,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将那条被陆云轩”蹂躏”了一早上的白色大尾巴收回身边,尾尖还意犹未尽地轻轻扫过陆云轩的脸颊。
“早啊,弟弟~”
第25章 异能系的天才
“昨晚睡得还好吗?”
陆云轩喉咙发干,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天花板,“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我对你做了什么?”苏夏彤眨了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红唇委屈地一撇,伸手戳了戳陆云轩的胸口。
“弟弟,这话该姐姐问你才对吧?”
她微微倾身,带着温热香气的吐息拂在陆云轩耳畔:“昨天晚上,是谁抱着姐姐的尾巴死活不松手,嗯?”
“蹭来蹭去的,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小狗~”
“我……”
陆云轩语塞。
“姐姐看你睡得不老实,怕你着凉,好心进来看看。”苏夏彤指尖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语气暧昧。
“结果某个坏弟弟,抓着人家的尾巴就往怀里拽,力气还挺大~”
“姐姐挣都挣不开,只好勉为其难陪你睡一会儿咯。”
她说着,还故意拉了拉滑落的肩带,那动作慢得撩人,露出光洁的肩膀。
陆云轩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我不知道!”
“没印象?”苏夏彤轻笑,尾音上扬。
“那要不要姐姐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不用了。”陆云轩挣扎着起身。
苏夏彤看着他窘迫又强作镇定的样子,笑得花枝乱颤,睡裙随之晃动。
“好了,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参加试验?”
苏夏彤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地板上。
“加油喔,弟弟~”
她回头,冲陆云轩眨了眨眼,“养足精神,姐姐可等着看你的表现呢。”
“兽妖就是兽妖,脑子不好使,手段也低级。”
“除了会凭本能搞些下作勾当,还能有什么出息?”
“连当点心都嫌糙得慌,一股子腥臊味儿。”
陆云轩没接话,匆匆推开家门,朝着学校方向跑去。
今天就是实感体验的日子!
是的,三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这三天过得相当平淡。
上课,去实验室帮忙,操场跑步锻炼。
然后回家……接受“训练”。
一想到所谓的训练,陆云轩就感觉腰眼发酸,脸颊有些发烫。
前天晚上,他只是在客厅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就被苏夏彤看见了。
这女妖诡竟然兴致勃勃地提出要当他的陪练。
现在回想起来,答应她绝对是陆云轩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结果就是每天晚上,他都要在苏夏彤那条看似毛茸茸,实则力道惊人的白色尾巴鞭挞下,做出各种奇奇怪怪、挑战人体柔韧极限的姿势。
美其名曰开发身体潜能,锻炼反应速度。
更过分的是,那尾巴专往他充血发力、难以兼顾的部位招呼。
防?
根本防不住!
那条尾巴灵活得像有自己的思想,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好几次,陆云轩甚至觉得自己的要害部位感受到了凌厉的破风声,惊得他冷汗直冒。
“天生邪恶的女妖诡!”
陆云轩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微热,“等着吧,待我成为强大异能者那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定要让你尝尝……尝尝那老汉推车的厉害!”
“看看到底是谁求饶!”
他晃了晃肩上的背包。
为了今天的实感体验,他做了不少准备。
最大的底牌,就是那把被他命名为“影蚀”的黑色匕首。
这几天陆云轩查过资料,普通的黄阶灵器,大多也只是更锋利、更坚韧,或者附带些微特殊效果。
但他这把影蚀完全不同。
它不仅能够如臂使指,甚至能随他心念改变形态大小。
虽然目前极限也就是从一把匕首延伸成一柄四十公分左右的黑色短刀。
刀身线条流畅,刃口带着一种吞噬光线的幽暗,锋利无匹。
最关键的是,它不需要持续灌注力量维持。
自那天晚上诡异认主后,这匕首就像他身体延伸出去的第三条胳膊,使用起来毫无滞涩。
至于无法容纳灵气?
陆云轩压根没打算用这玩意去跟妖诡硬刚。
厉锋在大礼堂说得对。
普通人遭遇妖诡,逃跑是第一要务,这不丢人。
陆云轩的首要目标,就是从今天这场明显有针对性的实感体验中活下来。
事关妖诡,第七局权力是大。
但这里毕竟是青铜树学院,厉锋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何况,今天化学系和考古系的教授都会带队到场观察。
这也是陆云轩的另一重底气。
这些天在实验室,他和林小雨混熟了,也见过叶观澜几次。
这位外表冷若冰霜的女教授,其实有点外冷内热。
甚至指点了他一些课堂上绝不会讲的高精度仪器使用技巧。
而且,叶观澜的实力深不可测!
她是陆云轩见过的,除苏夏彤外,第二个无法用特殊视野看清体内能量流动的人。
哪怕苏夏彤穿得再薄再透,陆云轩也看不清。
还得提防着被那毛茸茸的大尾巴反过来透。
走进考古系教室,里面的气氛比平时沉闷不少。
看到陆云轩进来,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考古系灵气值超过20的名单早就公布了。
一共16人。
没有一个突破60大关的觉醒者。
这很正常,真有那种天赋,谁还会来考古系挖土?
陆云轩没看到许有才,那家伙今天上午有别的课。
“陆云轩。”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陆云轩转头,是孔梓萱。
她今天穿了件素雅的运动衣,材质柔软舒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陆云轩,前几天……沉舟他带人去找你麻烦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孔梓萱走到他面前,“我后来才知道的,跟他吵了一架。”
“他答应我不会再针对你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陆云轩看着她,眼神平静。
都好几天前的事了,现在才来道歉?
他淡淡开口:“没事,都过去了。”
孔梓萱松了口气,又往前凑近一小步:“那就好。”
“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气的人。”
“这样吧,云轩,过两天我作东,请你和沉舟一起吃顿饭。”
“就当化干戈为玉帛,好不好?”
“我相信沉舟经过这次,也会……”
陆云轩直接打断她,语气带着疏离:“不用麻烦了孔同学。”
“我和张师兄本来也没什么交集,以后各自安好就行。”
“吃饭就不必了,免得尴尬。”
开玩笑,以张沉舟那个小鸡肚肠的模样,吃饭恐怕更会加剧双方矛盾。
陆云轩可不想自讨没趣。
双方算是结仇了,谁会和仇人出去吃饭?
孔梓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陆云轩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叶观澜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孔梓萱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看了陆云轩一眼,眼神有些复杂,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她坐下后,隐约感觉叶观澜的目光似乎在她和陆云轩之间短暂停留了一下。
叶教授好像多看了陆云轩两眼?
这让孔梓萱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却又想不通为什么。
那可是叶教授...自己的错觉吧。
对方怎么可能会和陆云轩扯上关系。
叶观澜照常上课,语气清冷,条理清晰。
课程很快结束。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异能系3号训练场外,已经聚集了一批学生。
粗略一看有八十多人。
其中考古系和化学系加起来三十人出头。
剩下的全是异能系自己报名前来长见识或者别有目的的学生。
训练场入口有第七局的人员核查名单,气氛有些肃杀。
陆云轩刚走到考古系集合的区域,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那里晃头晃脑,身上挂满了零零碎碎的东西。
“老陆!这边!”许有才眼尖,立刻挥舞着胳膊喊他。
陆云轩走过去,看着许有才的造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只见许有才头上戴着一个摩托车头盔,脖子上挂着一个口哨和一个防狼报警器,左手拿着一面不知从哪个道具店淘来的小型盾牌,右手紧紧攥着一瓶超大号防狼喷雾。
腰带上还别着一把多功能军刀、一包盐、一包糯米。
甚至还有一截用报纸包着的……板砖?
“老陆,你可算来了!”
“来来来,分你几件,有备无患!”许有才热情地把那瓶防狼喷雾和那截板砖往陆云轩手里塞。
陆云轩看着手里的板砖,触感真实,分量十足。
他无语地把东西塞回给许有才:“……老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些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真遇到情况,戴这么多东西跑都跑不快。”
军刀是没开刃的。
盐和糯米...这让陆云轩想起了网上看到一些驱除妖诡的偏方。
不是,你信这东西,你不信我是秦始皇?
陆云轩总算知道这几天许有才神神秘秘在捣鼓啥了。
亲自面对过数次妖诡的他,知道这些玩意都没有用。
别说妖诡了,大型的猛兽,凶残点直接扑上来,许有才的装备也就能起到个助兴的效果。
“我建议你把这些东西都放在外面,别带进去。”陆云轩道。
“不然你跑都跑不动。”
许有才挠了挠头盔:“啊?可是……”
“哟呵!这什么造型啊?”
“考古系的兄弟这是来搞笑的,还是来工地搬砖的?”
一个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声音响起。
陆云轩和许有才转头看去,是几个穿着有异能系标志训练服的男生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个子不高,但身材精壮,留着板寸,嘴角歪着,眼神带着不屑,正上下打量着许有才那身奇葩装备和他旁边的陆云轩。
“听说你们考古系有个叫陆云轩的,挺拽啊?”
“连我们张沉舟,张师兄的面子都敢不给?”
板寸头目光锁定在陆云轩身上,用大拇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小子,胆子不小嘛。”
“待会儿进去了,哥哥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发出哄笑,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干什么,找事是吧?”许有才一看这架势,拉起袖子就想开喷。
陆云轩眼神一冷,将许有才往身后拉了拉,平静地看着那个板寸头:“我就是陆云轩。”
“怎么,张沉舟自己不敢来,就派你们几个出来蹦跶?”
板寸头脸色一沉,显然被陆云轩的话激怒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着陆云轩,压低声音威胁道:“牙尖嘴利!”
“小子,你等着,进去后有你好看!”
“希望到时候你还能这么嘴硬!”
“我叫翁昊,记住这个名字。”
“别进去了,都不知道怎么求饶!”
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厉锋带着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出现了。
他那独眼扫过全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喧闹声瞬间平息。
翁昊狠狠瞪了陆云轩一眼,带着人悻悻地走开。
加入第七局,可以说是异能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梦想。
这群异能系的学生,都不想在厉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就走,怂货!”
“我呸!”
许有才朝对方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吗?”
“异能系就了不起?”
“大一而已,谁怕谁啊!”
旁边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考古系男生突然抬起头,插:“许有才,你少说两句吧!”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压低声音对陆云轩和许有才说:“你们最好别在里面碰到他。”
“那个翁昊不好惹的!”
许有才一愣,不服气道:“不好惹?”
“他能有多不好惹?”
眼镜男生小声说:“他是异能系大一的风云人物!”
“你们不知道吗?”
“今年异能系新生里,目前公开信息里就只有三个人成功觉醒了!”
“慕云雪,雷烈,第三个人就是这个翁昊!”
他偷偷指了指翁昊离开的背影,声音更低了:“他的异能好像是实打实的攻击型异能!”
“觉醒的三人现在可都是异能系的宝贝,被老师重点关照的!”
“卧槽!”许有才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
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一就觉醒?还是攻击型的?”
一般而言,大一的异能系学生,其实和普通学生差不了太多。
顶多是家里面好的,身体素质更高,学过一些打斗技巧。
觉醒和没觉醒,那可是天差地别!
许有才抓住陆云轩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老陆!”
“完了完了!这下真踢到铁板了!”
“这牲口吃啥长大的,大一就觉醒了?”
“有老师在,有第七局的人在,他不至于打死我吧?”
“我们要不装一波重大疾病?”
第26章 进入模拟场地
“别想了。”
陆云轩收回目光,看向训练场入口处。
许有才还在旁边嘀嘀咕咕。
陆云轩没说话,视线落向看台方向。
那里,厉锋依旧戴着那顶鸭舌帽,独眼在帽檐阴影下扫视全场,最后精准地停在陆云轩身上。
两人目光在半空碰撞。
厉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陆云轩面色不变,移开视线。
果然。
这家伙就是冲他来的。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面对。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丝躁动。
没有冗长的开场白,没有鼓励性质的废话。
厉锋和几位学校领导径直走到看台预留的位置坐下。
看台居高临下,能俯瞰大半个训练场内部。
下午两点整。
“异能系,列队进场!”
一名老师拿着扩音器喊道。
异能系的学生率先动了起来,排成三列走向训练场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队伍最前方,三个人格外显眼。
翁昊走在最前,身边簇拥着七八个男生,有说有笑。
他下巴微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俨然一副小团体核心的模样。
“看见没?”戴眼镜的男生又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翁昊是学生会新晋成员。”
“异能系大一公认的领头羊之一。”
“你得罪了他,麻烦不小。”
青铜树学院的学生会,和一些没有异能系的大学不一样,是真有实权。
学生会甚至和诸多公司有合作,能提供未来就职和负责各类考核的评价。
陆云轩没接话,目光转向另一处。
那边人少得多,只有四五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男生,身高接近一米九,肌肉将背心撑得紧绷绷的。
他留着板寸,国字脸,眼神很凶,正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那个是雷烈。”眼镜男继续解说,“听说他觉醒的是身体强化类异能,力量大得吓人。”
“上周体能测试,他一拳把测力机打爆了表。”
陆云轩多看了雷烈两眼。
这人身上有种野兽般的压迫感,和翁昊那种浮夸的嚣张不太一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
那里只有一个女生。
她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女生站得很直,背影清瘦,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最奇怪的是,她周围三米内,空无一人。
其他异能系的学生,无论是翁昊那边的,还是中立的,都下意识地避开那个区域。
“那就是慕云雪。”眼镜男道。
“听说她是这个月才转学过来的,背景很神秘。”
“而且……”
他顿了顿,“听说她的异能很诡异,每次上实战课,只要她在旁边,其他人都不想靠近她。”
陆云轩眉头微挑。
能范围性影响的异能?
那就是特殊类异能。
这类异能者,就业前景简直一片光明。
“兄弟,你懂的挺多啊?”许有才凑过来,上下打量着眼镜男。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笑了笑:“我叫周文远。”
“毕竟异能系是学院重点培养的方向。”
“他们的动态,我们考古系也得稍微了解点,不然以后合作出任务容易吃亏。”
他看向陆云轩,语气带上几分调侃:“陆云轩,其实你现在也算我们考古系的名人了。”
“和系花孔梓萱关系匪浅,又得了叶教授的青睐,想不出名都难。”
“别提那女的。”许有才撇撇嘴,“咱陆哥才不会鸟她。”
说完,他转身走向化学系的集合点。
许有才是化学系的学生,进入场地内都是按照每个系一起。
周文远笑了笑,没接话,只是对陆云轩点点头:“祝你好运。”
“那个翁昊,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陆云轩看着周文远离去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周文远脚步一顿,回过头。
“想看看叶教授看重的人,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耸耸肩,“别否认。”
“叶教授上课的时候,看你这边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我在第一排,坐得近,能感觉到。”
说完,他摆摆手,彻底走远了。
陆云轩无语。
这又是一个叶教授的痴汉学生?
怎么都和许有才一个德行?
他怀疑是许有才这家伙带坏了整个班的氛围。
“考古系,列队!”
扩音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云轩走向入口。
在跨过那道合金门槛的瞬间,他后背汗毛骤然竖起。
一道仿佛要将人刺穿的视线,死死钉在他背上!
陆云轩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在看他。
厉锋。
他迈步,身影没入训练场内部的阴影中。
门在身后关闭。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通道,灯光昏暗。
墙壁是灰色的合金材质,脚下是防滑的网格地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类似消毒水混合铁锈。
通道两侧有许多分支口,每个入口上方都标着数字。
学生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分散走向不同的入口。
这是为了避免所有人一开始就聚集在同一个区域。
陆云轩被分配到“17号入口”。
他走进通道,身后的闸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隔绝。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旁的电子屏亮着绿光,显示着倒计时:00:59、00:58……
陆云轩快速检查自己的装备。
背包里只有三样东西:一瓶500毫升的纯净水、一小包高能量压缩饼干、一卷止血绷带和消毒喷雾。
都是体积小、重量轻的必需品。
他撩起外套下摆,从腰后抽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刀套。
影蚀静静地躺在里面,黝黑的刀身没有任何反光。
他将刀套固定在腰侧最顺手的位置,又检查了一下左手腕上的生命监测手环。
手环屏幕显示着他的心率:72次/分。
旁边有一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倒计时归零。
气密门“嗤”地一声向两侧滑开。
刺眼的白光涌了进来。
陆云轩眯起眼睛,迈步走出。
门在身后关闭。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模拟的城市废墟,呈360°全方位覆盖。
天空是虚假的暗蓝色,悬浮着几朵不会移动的云。
远处是歪斜倒塌的高楼残骸,断裂的钢筋水泥裸露在外。
近处是破碎的街道,翻倒的汽车残骸,散落一地的碎玻璃和砖石。
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虚假的天光下缓缓沉降。
很逼真。
甚至连风都有——应该是头顶的换气系统在模拟气流。
陆云轩没有立刻行动。
他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混凝土墙,缓缓蹲下,将自己缩进阴影里。
耳朵竖起,眼睛快速扫视周围。
没有声音。
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呜呜声,类似风声。
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
他等了三十秒。
确认附近没有异常动静后,陆云轩才从阴影中探出身子,目光落在斜前方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上。
那里视野不错,能看清周围两条街道的情况。
他压低身体,贴着墙根快速移动。
脚步很轻,落地时只用前脚掌着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这是这几天晚上被苏夏彤“训练”出来的习惯。
那条可恶的尾巴总喜欢在他发出声音时突然抽过来。
三十米距离,他用了十五秒。
来到小楼侧面,他抬头看了看。
二楼有个窗户碎裂,窗台离地约四米。
陆云轩后退两步,助跑,蹬墙,手在窗沿一扒,身体轻盈地翻了上去,滚进窗内。
动作干净利落。
他伏在窗后的阴影里,再次观察。
从这个角度,能看清大半个街区。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废墟和杂物。
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腐啮甲虫”。
陆云轩稍微放松了些。
他从腰间抽出影蚀。
匕首早已在来的时候就化作四十公分长的黑色短刀。
刀身依旧没有任何光泽,但刃口处隐隐流动着一股幽暗的气息。
他将短刀横在身前,准备从另一侧的窗户离开,去更深处探查。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哟!”
“这不是考古系那小子吗?!”
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从斜后方那栋楼的二楼窗口传来。
陆云轩身体骤然绷紧,猛地转头。
对面那栋楼距离他大约二十米,二楼的窗户同样破碎。
此刻,一个穿着异能系训练服的男生正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兴奋地看着他。
是之前跟在翁昊身边的跟班之一。
陆云轩记得这张脸。
之前在训练场外,就是这家伙在翁昊旁边起哄。
“哈哈哈!真是巧了啊!”那男生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还在想这破地方这么大,上哪儿找你去,结果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单手一撑窗台,直接从二楼跳了下来。
“砰!”
落地很稳,显然身体素质不错。
男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朝陆云轩所在的小楼走来。
他边走边从腰间抽出一根黑色的甩棍,“啪”地一声甩开。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硕,翁昊哥的兄弟。”
他停在楼下,仰头看着窗口后的陆云轩,笑容里全是恶意,“张沉舟师兄发了话,要我们好好‘照顾照顾’你。”
“翁昊哥也点了头。”
他甩棍敲了敲自己的左手掌心。
“这样,咱也别浪费时间。”
“你乖乖下来,让我打断一条腿,我就收手。”
“放心,我下手有分寸,肯定给你留着接回去的余地。”
他歪着头,用一副“我为你好”的语气说:
“你也别反抗,省得受更多苦。”
“大家都是同学,我也不想太难做,是不是?”
第27章 首战告捷
陆云轩没有回答。
紧接着。
见到陆云轩的脑袋立刻消失在窗边,王硕冷笑一声,大步走了过去。
“喂喂喂,别躲了。”
“老老实实出来,少受点苦!”
他提着甩棍,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门板撞在墙上,扬起一片灰尘。
“我告诉你,你今天——”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门侧阴影中骤然扑出!
快!
王硕只看见陆云轩那双没有惧色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把漆黑的短刀。
刀身没有任何反光,像一道劈开光线的裂缝。
“你——!”
王硕大惊,下意识抬棍格挡。
嗡!!
金属甩棍与黑色刀刃接触的瞬间,竟像枯枝般被轻易削断!
半截棍子“当啷”落地。
王硕握着剩下的半截,瞳孔紧缩。
这什么刀?!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陆云轩手腕一翻,刀锋顺势上挑。
嗤啦——
王硕胸前的训练服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布料下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一道浅浅的血痕迅速浮现,渗出血珠。
不深,但足够疼。
“你特么——”
王硕彻底慌了,捂着胸口后退,“你疯了?!”
“这刀为什么这么利?”
“你真敢动手?!”
陆云轩没说话,一步踏前,又是一刀横斩!
刀锋直奔王硕脖颈!
王硕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向后仰倒,连滚带爬地躲开这一刀。
他再不敢停留,转身就往楼上跑。
木质楼梯被他踩得嘎吱作响。
陆云轩提刀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上三楼。
王硕慌不择路,冲进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想找东西挡门。
晚了。
陆云轩已经追到门口,抬脚一记正蹬,狠狠踹在王硕后腰。
“砰!”
王硕惨叫一声,向前扑倒,摔在一堆废旧桌椅里。
木刺扎进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想爬起来,陆云轩已经跨步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
“别!别打了!”
“我认输!我认输!”王硕脸贴着满是灰尘的地板,拼命求饶。
他怕了。
这家伙就像个疯子。
而且陆云轩手中的刀太锋利了。
自己那根甩棍可是特殊合金制造的!
要是人被砍一刀......
他岂不是成两半了?!
陆云轩没理他,弯腰,左手抓住王硕后领,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右手握拳,照着他脸颊就是一拳。
砰!
王硕脑袋一歪,鼻血飙出。
又一拳。
砰!
左眼眶迅速青紫肿胀。
陆云轩下手很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打。
疼,但不致命。
“啊啊啊!救命!”
“老师!救命啊!”王硕杀猪般嚎叫,手脚胡乱扑腾。
陆云轩松开他,在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时,又一脚踹在他腿弯。
王硕踉跄着扑向房间另一侧的窗户。
那扇窗户早就没了玻璃,只剩空洞的窗框。
王硕收势不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
“不——!”
他惊恐地挥舞手臂,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脚下一滑。
整个人从三楼窗口栽了下去。
“啊——!!”
短促的惨叫声由近及远。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从楼下传来,紧接着是更加凄厉的哀嚎。
“我的腿!我的腿啊啊啊!”
陆云轩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王硕躺在楼下堆积的碎砖烂瓦里,抱着右腿惨叫。
那条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断了。
他脸上、身上全是血和灰,看起来凄惨无比。
“没死,叫什么。”陆云轩平静道。
三楼而已,异能系的人天天锻炼,死不了。
王硕抬头看见窗边的陆云轩,一边往后蹭一边哭喊:“别过来!”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哥!陆爷爷!饶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了!”
陆云轩没说话,只是站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
手中握着黑色的短刀,刀尖朝下。
两分钟。
整整两分钟,陆云轩就这么站着,看着。
下方王硕的哭喊从凄厉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呻吟。
训练场内,没有任何救援人员出现。
手环也没有任何反应。
陆云轩收回目光,转身离开窗边。
打伤王硕,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没有觉醒,其实就和普通人一样。
只是更强壮一些。
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还有就是手中的影蚀立下大功。
毕竟这东西那么贵。
还有。
陆云轩确认了一件事。
厉锋就是个疯子!
那个独眼男人,根本不在乎学生的死活。
或者说,他在用这种方式,逼所有人做出选择——要么拼命,要么等死!
哪怕有人受伤,失去行动能力,只要没死,就不会有救援。
昨天发布的规则介绍,陆云轩记得很清楚。
训练场模拟城市废墟环境,投放10只腐啮甲虫。
学生需佩戴生命监测手环,遇危险可紧急呼救,但非紧急情况不可随意呼救,否则扣学分。
“体验”时长至少30分钟。
坚持越久评分越高,出来后学分越高。
学生可以自行携带武器进入,禁止枪炮类,冷兵器皆可。
陆云轩看了眼左手腕上的黑色手环。
屏幕上,他的心率从刚才的110多,已经回落到90左右。
旁边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看起来如此刺眼。
这东西有什么用?
等到学生要死的时候才用吗?
从王硕摔下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他看起来已经没有行动能力。
但没有任何老师或工作人员出现。
周围肯定布置了摄像头,也有老师在看着。
如果真的出现危机,他们真的能及时赶到吗?
陆云轩不想把自己的命,寄托在别人“可能”的及时救援上。
王硕已经流血了。
血腥味,在这片模拟废墟里,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绝对会引来那些妖诡。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
“这个学生是哪个系的?”
监控室内,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分割出数百个画面。
厉锋以及青铜树学院一众老师,都在这里。
陆云轩和王硕的打斗,自然吸引了不少老师的注意。
画面中,陆云轩正快速离开那栋小楼,身影在废墟间灵活穿梭。
第28章 这是什么能力?
“考古系的,大一新生,叫陆云轩。”
后方,一位负责学生信息的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
“灵气值57,还没觉醒,不过是目前考古系里面灵气值最高的学生。”
“下手挺狠啊。”异能系一位穿着训练服的壮硕男老师摸着下巴。
“王硕是异能系大一的,虽然没觉醒,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算不错了,居然被压着打。”
“是那把刀。”厉锋身边,侯星眯着眼。
“他第一刀就削断了合金甩棍,那刀不一般。”
侯星看着稍微精神了一些。
本来对于队长的做法,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陆云轩的资料他看过。
对方从一个普通的学生,到如今能干净利落解决异能系的同级......
真的有人能变化这么大吗?
那位壮硕男老师再次道:“连考古系的学生都打不过...真是丢人。”
“回头我一定要狠狠训练这小子。”
“考古系怎么了?”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叶观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监控室,目光平静地看着屏幕。
“呃...叶教授。”异能系那位壮硕老师见到叶观澜,立刻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考古系很好,哈哈...考古系很好。”
“不过叶教授,你这学生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王硕的腿都摔断了。”
“规则允许携带冷兵器,也允许战斗。”叶观澜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只要不致命,不违规。”
“至于摔断腿……”
她看向厉锋:“厉队长,按照规则,这种情况下,救援人员应该介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厉锋。
厉锋独眼盯着屏幕中陆云轩远去的身影,嘴角扯了扯。
“规则是,非紧急情况不可呼救。”
“王硕心率、血压数据虽然异常,但生命体征稳定,没有达到‘危及生命’的紧急标准。”
“所以,救援不触发。”
他转头看向叶观澜。
这位考古系的老师,很不一般。
一个异能系的老师,竟会怕考古系的老师。
厉锋注意到叶观澜说话的时候,其他老师都没有插嘴。
这个女老师...不是有背景,就是有实力。
青铜树学院里还有这样一个老师?
似乎看起来对陆云轩蛮关注的。
“叶教授,你的学生做得没错。”
“在真正的妖诡事件里,没人会等你准备好。”
“受伤、流血、惨叫……这些都会引来更多猎食者。”
“他选择立刻离开血腥区域,是明智的。”
厉锋重新看向屏幕。
画面一角,几个红点正在快速移动,朝着王硕落地的位置汇聚。
那是被血腥味吸引的腐啮甲虫。
这片训练场的“考官”。
“现在。”厉锋声音平静,“让我们看看,这位王硕同学,是会按下求救按钮,扣掉学分。”
“还是会尝试靠自己活下去。”
监控室内安静下来。
只有屏幕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
是王硕越来越惊恐的惨叫和哭喊。
“不!别过来!滚开!”
“老师!救命啊!”
“我按!我按手环!”
紧接着,代表王硕的那个监控画面边缘,亮起刺目的红光。
求救信号已发出。
几乎同时,距离最近的两个监控画面中,两名穿着第七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隐藏点冲出,快速朝王硕的方向赶去。
“可惜。”
厉锋摇摇头,“学分扣一半,体验提前结束。”
异能系那位壮硕老师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王硕那哭爹喊娘的狼狈样,透过高清监控传回来,简直是把异能系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还是在第七局的队长、校领导和其他院系老师面前!
就算受伤了,疼了,怕了,一个异能系的学生这副德行……
丢人!
太丢人了!
就像你是个班长,带新人入伍,这还没上战场,在连里模拟训练时,你的兵打不过就算了,还哭哭啼啼。
请问你是这个班长,你该怎么办?
必须狠狠提干!
“人之常情。”
厉锋只是说了一句。
他目光已经移向另一个监控画面。
“不过,贵校的学生,也有人倒真是不错。”
他独眼微眯,看着屏幕。
画面中,一个穿着化学系实验服的女生正惊慌失措地在废墟巷道里奔跑。
她脸色煞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右手死死按在左腕的手环上,指尖都在发抖。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只拳头大小的甲虫,正振动着半透明的翅膀,紧追不舍,甲壳黝黑发亮。
甲虫口器不断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
女生一边跑一边回头,脚下被一块碎石绊到,惊叫一声向前扑倒。
“啊!”
摔倒的瞬间,她按着手环的手下意识松开了。
就这一下。
那只腐啮甲虫猛地加速,如同一道黑色闪电,扑到女生背上,狰狞的口器狠狠朝她后颈咬下!
“救——!”
女生惊恐的尖叫刚冲出喉咙。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旁边一处断墙后闪出。
快得只在监控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下一秒。
女生只感觉背上一轻。
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穿着黑色运动服,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少女侧对着监控,只能看到她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她右臂平伸,五指张开。
那只凶恶的腐啮甲虫,竟被她用白皙纤细的手,稳稳抓在掌心!
甲虫在她手中疯狂挣扎,有力的节肢乱蹬,狰狞的口器距离她的皮肤只有几厘米,不断开合,分泌出透明的腐蚀性黏液。
黏液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轻响,冒出白烟。
少女却面无表情,仿佛手里抓的不是一只普通级兽妖,而是一只普通甲虫。
“谢……谢谢……”化学系女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慕云雪没回头,只是点了下头。
然后。
她五指猛地收拢。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甲虫坚硬的外壳在她手中像蛋壳般碎裂,粘稠的绿色体液从她指缝间迸溅出来。
她随手将捏爆的虫尸甩到一旁。
接着,她从运动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黏液,将纸巾团起,丢开。
自始至终,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
做完这些,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监控视野中。
监控室内安静了一瞬。
“徒手……捏爆了?”化学系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扶了扶镜框,喃喃道。
“腐啮甲虫的外壳硬度接近特种钢材,在诡气爆发时,口器和足肢力量能轻易撕开皮革……”另一位老师补充。
“这女生是异能系的大一学生?”
“好强的力量控制!”侯星忍不住开口,眼中闪过精光,“动作干净利落,判断精准。”
“她对那只甲虫的弱点一清二楚,直接发力捏碎了核心神经节。”
“这不是蛮力,是技巧。”
“哈哈,那是我们异能系这学期的转校生,慕云雪!”异能系那位壮硕老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挺起胸膛,语气带着自豪。
“看看!这才是我们异能系学生该有的样子!”
“临危不乱,出手果决!”
“得了吧老刘。”化学系那边,一位年纪较大的教授笑着打趣。
“人家是转校生,来之前就这么厉害,跟你们异能系培养有啥关系?”
“你这抢功也抢得太早了。”
“那现在也是我们系的学生!”刘老师一瞪眼,“入了我们系,就是我们系教出来的!”
几位老师低声笑了起来,气氛稍缓。
厉锋没有参与讨论,他独眼盯着慕云雪消失的那个监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扶手。
这个女生有点意思。
这是什么异能?
他目光微移,扫过监控墙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画面。
那是一名穿着制服的后勤人员胸前佩戴的纪录仪传回的实时影像。
影像角度有些偏,但也清晰拍下了刚才慕云雪捏爆甲虫的全过程。
……
学校外,某栋大楼的顶层天台。
冷风猎猎。
两个身影并肩站在天台边缘的阴影中,俯瞰着下方人来人往的大学校门门口。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略显陈旧的灰色风衣,下巴上带着青黑色的胡茬。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分割出几个画面,其中一个是训练场内部的监控影像。
此刻,画面正定格在慕云雪捏爆甲虫后,擦拭手指的那一幕。
“找到了。”风衣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平淡,“看来情报没错,她真的在这里。”
“嗯。”
旁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说话的“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面容英俊,甚至称得上精致,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是一种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
他站姿笔挺,双手戴着白手套,交叉放在身前,像一位老派的绅士。
只是西装袖口下露出的手腕皮肤上,隐约能看到细密排列的、类似蛇类的青黑色鳞片纹路。
“学校里面,有点麻烦。”风衣男人继续道,目光扫过监控中厉锋的身影。
“这个第七局的队长,厉锋,他是个麻烦家伙。”
“直觉很准,鼻子比狗还灵。”
“麻烦,不代表无法解决。”西装男人微笑,嘴角弧度完美得夸张。
“他们既然敢用这些低等的畜生当考官,就该想到有被反噬的一天。”
“那些没脑子的畜生,除了会嘶吼和撕咬,还能干什么?”
“当工具都嫌蠢笨。”
风衣男人没接话,只是道:“消息已经放给诡兽盟那些家伙了。”
“他们对这一幕,肯定很不爽。”
“喜欢拿畜生训练学生。”
“那我们就帮这群人类一把,把水搅得更浑些。”
“那些满脑子只有杀戮和进化的野兽,闻到腥味,肯定会不顾一切扑上来。”
西装男人轻轻颔首。
“很好。”
“那就让我们看看……”
“这场由人类自己导演的实感体验,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很期待。”
第29章 最后十五分钟
“呼……”
陆云轩背靠着一截断裂的水泥管道,缓缓吐出一口气。
手腕上手环屏幕显示:00:15:23。
时间过去一半了。
只要再撑十五分钟,他就能主动按下手环离开。
他没有放松,反而愈发警惕。
厉锋的后手,到底是什么?
那个独眼男人想针对他,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利用这里的“考官”——腐啮甲虫。
陆云轩查过资料。
这种兽妖常见于阴暗潮湿的洞穴,是最弱的一批,大部分终生都卡在普通级1星。
每个大等级从1星到10星,1星最弱。
弱到什么程度?
甚至有未觉醒的普通人,用陷阱困住它们拿去黑市售卖的真实经历。
毕竟这只是体验,不是要学生的命。
以陆云轩现在能调动的微弱灵力,配合影蚀的锋利,击杀这种兽妖完全有可能。
前提是,他能精准命中核心,一击毙命。
而且陆云轩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没有觉醒,他体内的灵力太少了。
厉锋如果真要做手脚,最可能的方式就是……
加强某只甲虫,或者让它们“恰好”出现在他附近。
陆云轩握紧手中影蚀,目光扫过四周。
除了王硕,这一路上他又碰到了三个人。
两个化学系的,一个其他系报名来体验的。
那三人看见他都躲得远远的,显然不想惹麻烦。
陆云轩也乐得清静。
就在经过一个半塌的超市时,他脚步顿住了。
超市门口的水泥地上,有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血迹拖出长长的痕迹,延伸进超市黑暗的内部。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血腥味。
陆云轩停在超市外五米处,没有进去。
里面太暗了,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他看向超市内部。
没有明显的能量光晕。
要么里面的人已经离开,或者……已经没了。
陆云轩绕开超市,继续向前。
刚拐过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巷子——
“哟,考古系的?”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陆云轩抬头。
又是一个穿着异能系训练服的男生,正靠在一堵断墙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男生比王硕瘦了不少,手里握着一根金属球棒,在掌心轻轻敲打着。
男生道:“竟然能坚持这么久没淘汰?”
“真是个幸运儿。”
“不过我遇到了你,看来我运气也不错。”
陆云轩没说话。
“别紧张。”男生笑了笑,站直身体,“跟我去见翁哥吧。”
“就是好奇,想看看能让张师兄吩咐的烦人精,长什么样。”
他上下打量着陆云轩,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影蚀上。
“你的刀好像不错,借我玩玩?”
话音未落,男生突然动了!
他猛地前冲,金属球棒带着风声横扫陆云轩腰部!
这一下速度极快,力道十足,显然练过。
陆云轩的反应更快!
在男生肩膀微动的瞬间,陆云轩已经侧身后撤半步,球棒擦着他衣摆掠过。
同时,影蚀探出,精准地削掉球棒中段!
男生猝不及防,身体被带得前倾。
陆云轩短刀倒转,用刀柄狠狠撞在男生腹部!
“呃!”
男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肚子跪倒在地,余下那节球棒脱手。
陆云轩松开球棒,再度上前,一脚踢在对方肚子上。
“你……”
男生蜷缩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难以置信地看着陆云轩。
“滚。”
陆云轩一脚踩在对方的手环上。
这样一来,到时间了,此人就会自动被淘汰。
男生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了,连球棒都没敢捡。
陆云轩看着他消失在废墟后,才收起匕首。
这些异能系的学生,身体素质确实比普通学生强,但战斗经验太差了。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把考古系的他当回事,轻敌了。
“啪啪啪。”
一阵鼓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陆云轩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高壮男生,正靠在另一侧的断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雷烈,异能系三大觉醒的大一学生之一。
“动作干净,判断准。”雷烈咧嘴笑了笑,露出白牙,“难怪能被张师兄盯上。”
陆云轩警惕地盯着他,没接话。
对方是明确的异能者。
实力相差太大,他没有把握。
“别紧张。”雷烈摆摆手,站直身体。
“我就是被这边动静吸引过来的。”
“而且我也看翁昊不爽,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补充道:“不过说真的,你要小心点。”
“翁昊那人,心眼小,记仇。”
“后面他肯定要找回场子。”
“在这地方,他一声令下,能叫来不少人。”
陆云轩看着雷烈,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雷烈耸耸肩。
“就是想看看好戏,提醒你一句。”
“如果是一对一,我不怕翁昊。”
“但在这儿……”他环顾四周,“我不想跟他那群跟班浪费时间。”
就在这时——
“啊啊啊救命啊!!!”
“虫子!有虫子追我!!!”
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
陆云轩和雷烈同时转头看去。
街道尽头,一个身影正连滚带爬地朝这边狂奔。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摩托车头盔——虽然头盔已经歪了,遮住了半张脸。
脖子上挂着的口哨随着奔跑上下飞舞,叮当作响。
左手举着半块塑料盾牌,右手拼命挥舞着一瓶防狼喷雾。
腰间的多功能军刀、盐包、糯米袋晃来晃去,边跑边漏。
最离谱的是,他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跑起来一颠一颠的,活像个移动的杂货铺。
正是许有才。
在他身后十米外,一只拳头大小的腐啮甲虫正振动翅膀紧追不舍,口器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同学,救...嗯?老陆?”
许有才一抬头,正好看见街道这头的陆云轩,脸色大变,扯着嗓子大喊。
“老陆!老陆你别过来!!!”
“我后面有虫子!”
“你别过来!!!”
说着,他一个急刹车,脚下一绊,差点摔倒。
许有才稳住身体,立马掉头就往旁边另一条岔路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老陆你快走!别管我!!!”
“我能搞定!!!”
陆云轩:“……”
他看着许有才的背影,嘴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
雷烈也看乐了,指了指许有才逃跑的方向,问陆云轩:“你朋友?”
“嗯。”陆云轩点头,目光还盯着许有才消失的巷口。
“感情不错啊。”雷烈笑了笑,“自己都这德行了,还怕连累你。”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对了,你朋友跑的那个方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翁昊和他那群跟班,刚才就在那边聚集。”
“你这个朋友,翁昊不会也认识吧?”
雷烈话音落下——
陆云轩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第30章 许有才的决绝
妖诡有多可怕?
许有才现在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亲眼目睹考古系和化学系一个人,被那只仅有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扑倒,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甚至异能系那个拎着开刃精钢大砍刀进来的家伙,刀身被那虫子“咔嚓”一口,像咬饼干一样咬断了。
许有才查过资料,知道这种腐啮甲虫唾液带有微弱腐蚀性,严格来说不算“毒”。
但现在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毒的问题了。
就在刚才,许有才那肥嫩多汁的屁股,被甲虫那十八厘米长的狰狞口器,结结实实来了个法式湿吻。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哦!我草亲爱的上帝!”
许有才当时就跳了起来,眼泪差点飙出来。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了!
什么狗屁体验!
这他妈是要命啊!
头盔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塑料盾牌也被啃得只剩手里攥着的一小截。
防狼喷雾对着那甲虫喷了半瓶,屁用没有,反倒更激怒了那畜生。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拼了命地跑。
肺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
腰上挂着的盐包、糯米袋早就漏光了。
在身后拖出一道白色和米色的痕迹,像个移动的调料铺。
许有才管不了这么多。
还好...刚刚看到陆云轩没啥大事。
“呼……呼……”
许有才拐过一个街角,眼前突然一亮。
前面不远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广场上,竟然聚集了七八个人!
看穿着,都是异能系的!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句至理名言:被黑熊追的时候,你不需要跑过黑熊,你只需要跑过你身边的同伴。
对不起了各位!
死道友不死贫道!
许有才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群人狂奔过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同学!帮帮忙!”
“后面有虫子!救命啊!”
广场上,那群人闻声转头。
为首的正是翁昊,他正抱着胳膊,嘴角带着倨傲的笑意。
听到喊声,他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嗯?”
翁昊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挂满零碎的滑稽身影,嘴角的弧度逐渐扩大,变成毫不掩饰的冷笑。
“哟呵?”
“看看这是谁?”
他身边一个眼尖的跟班立刻叫了起来:“昊哥!是那小子!”
“考古系陆云轩的那个死党!叫许有才的!”
“哈!”翁昊乐了,推开身边的人,大步朝前走了几步,像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一样上下打量着越来越近的许有才。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正愁找不到那个陆云轩,他兄弟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身后几个跟班也反应过来,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小子,跑得挺欢啊?”一个高个子男生挡在许有才前方,歪着嘴笑。
“昊哥,这小子怎么处理?”另一个男生舔了舔嘴唇。
“要不先打断他两条腿,让他在这儿爬着等陆云轩来救?”
“那多没意思。”翁昊摆摆手,慢悠悠地说。
“先抓过来,让我好好问问,他那好兄弟陆云轩躲哪儿去了。”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气喘吁吁停在几步外的许有才,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愉悦。
“许有才是吧?化学系的?”
“给你个机会,现在跪下,磕三个头,再告诉我们陆云轩在哪儿。”
“今天哥哥心情好,说不定就只打断你一条腿,放你滚去按求救按钮。”
“怎么样?我很仁慈吧?”
许有才看着眼前这群人,又回头瞥了一眼越来越近的黑色甲虫,脸色煞白。
他嘴唇哆嗦着。
完了。
前有狼,后有虎。
不,是前有一群恶狼,后有一只索命的毒虫!
“我……我不知道陆云轩在哪儿!”许有才大喊。
“你们让开!让我过去!虫子要追上来了!”
“虫子?”翁昊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什么虫子?哦,你说追着你屁股咬的那个小玩意儿?”
他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一只拔了牙的腐啮甲虫而已,看把你吓的。”
“就你这怂样,刚刚还在外面骂我?”
“回家吃奶去吧!”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是,废物!”
“考古系的废物,化学系的怂包,真是物以类聚!”
“昊哥,别跟他废话了,先抓住再说!”
许有才看着这群人嚣张的嘴脸,又感受着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痛和身后越来越近的振翅声。
他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色。
草!
横竖都是死!
拼了!
“我草你们大爷!!!”
许有才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不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埋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翁昊等人聚集的方向狠狠冲撞过去!
“卧槽!你他妈疯了?!”
“拦住他!”
几个挡在前面的男生猝不及防,被许有才这不要命的冲撞搞得手忙脚乱。
许有才根本不理他们,目标明确——直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翁昊!
“昊哥小心!”
翁昊也被许有才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许有才已经冲进了他们的人群中!
“嗡嗡嗡——!”
几乎同时,
那只紧追不舍的腐啮甲虫也飞到了近前,复眼锁定最近的目标——一个正伸手想抓许有才的男生,直接扑了上去!
“啊!什么东西?!”
那男生只看到一道黑影扑来,下意识抬手格挡。
“咔嚓!”
“呃啊——!”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男生的小臂被甲虫口器咬中,瞬间呈现不自然的扭曲,鲜血飙射!
“虫子!虫子咬人了!”
“滚开!别过来!”
人群瞬间大乱!
谁也没想到,这只“拔了牙”的体验用甲虫,攻击性竟然这么强!
“都他妈慌什么?!”翁昊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一只没毒的虫子而已!”
“用武器!打它关节!”
他到底是觉醒的异能者,关键时刻还能稳住。
但他那几个跟班就没这心理素质了。
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拿着手里的棍棒、短刀胡乱挥舞,非但没打中灵活的甲虫,反而差点伤到自己人。
“砰!”
一个男生慌乱中后退,撞倒了另一个,两人滚作一团。
甲虫在空中一个灵巧的转折,避开一根挥来的球棒,扑向另一个正弯腰想扶同伴的男生后背。
“滚开!”
翁昊眼神一冷,终于出手了。
他低喝一声,右手手臂皮肤下的骨骼发出轻微声响。
“咔咔!”
一根长约三十厘米、前端尖锐的森白骨刃,刺破他皮肤,延伸而出!
骨刃泛着惨白的光泽,边缘锋利。
“死!”
翁昊踏步上前,骨刃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劈向半空中的甲虫!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骨刃重重砍在甲虫黝黑的背甲上,竟然没能一刀劈开,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
“砰!”
腐啮甲虫被这股巨力劈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断墙上。
几片碎裂的甲壳脱落。
但它竟然没死!
六只节肢挣扎着,重新翻过身,口器疯狂开合。
“这畜生的壳这么硬?”翁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都别他妈愣着了!配合我!”
“弄死它!”
看到翁昊一击建功,其他惊魂未定的学生也回过神来,纷纷壮起胆子,拿着武器围了上去,对着那只挣扎的甲虫就是一顿乱砸。
“打死它!”
“妈的!敢咬人!”
“砰!砰!咔嚓!”
棍棒和刀锋落在甲虫身上,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可也吸引了不少火力。
趁这机会,翁昊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人群外围,正想悄悄溜走的许有才。
“想跑?”
他给身边两个反应最快、刚才没怎么受伤的跟班使了个眼色。
“阿龙,黑子,去把那小子给我抓过来!”
“先打断腿再说!”
另一边。
监控室内。
化学系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老师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难看:“胡闹!这像什么样子!”
“面对妖诡袭击,不同系学生之间不想着互助,竟然还趁火打劫,欺凌同学!”
“这还只是体验!要是真到了城外,面对妖诡,岂不是要背后捅刀子?!”
异能系那位刘老师的脸色也有点挂不住,干咳两声,打着哈哈:“王老师,消消气,消消气。”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有点摩擦很正常。”
“你看,翁昊这不是出手对付妖诡了嘛,大局上还是分得清的……”
“分得清个屁!”化学系王老师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他那是被逼的!”
“要不是那甲虫追过来,他指不定怎么折磨那化学系的孩子呢!”
“这种心性,就算觉醒了异能,将来也是祸害!”
刘老师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叶观澜清冷的声音响起:“厉队长,按规则,这种情况下,是否可以判定翁昊等人违规,强制中止他们的体验?”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厉锋。
厉锋独眼盯着屏幕,声音依旧冷淡:“规则只禁止致命性攻击和致残性攻击。”
“意图,不算违规。”
“他们目前的行为,仍在规则允许的摩擦范围内。”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那位许有才同学,似乎也没打算束手就擒。”
屏幕上,许有才已经被翁昊指派的两个跟班——阿龙和黑子,一前一后堵在了一截断墙边。
阿龙是个高壮男生,手里拎着根金属水管。
黑子相对瘦小,眼神更阴鸷,握着一把弹簧刀。
“小子,挺能跑啊?”阿龙狞笑着逼近。
“昊哥说了,先打断腿,你是自己躺下,还是我们帮你?”
许有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汗和灰。
他眼睛却死死盯着两人,右手悄悄摸向腰间那个原本装糯米的布袋子。
“我……我跟你们拼了!”
许有才突然尖叫一声,左手猛地从布袋里掏出一把东西,朝着离他最近的阿龙脸上狠狠扬去!
那是一片混合着泥土、碎石和……某种辛辣刺鼻的白色粉末!
“咳咳咳!我草!这什么玩意儿?!”
“辣眼睛!!”阿龙猝不及防,被扬了个正着,顿时捂着脸惨叫起来,眼泪鼻涕横流。
是石灰?
不对,是更刺激的东西!
这个化学系的混蛋,竟然真在包里装了生石灰粉?
还混合了辣椒粉?!
“龙哥!”黑子一惊,没想到这看着怂包的小子还有这手。
这一愣神的功夫,许有才像条泥鳅一样,从阿龙旁边窜了过去,没命地朝另一个方向跑!
“妈的!废物!”黑子骂了一句,看了眼蹲在地上惨叫的阿龙,一咬牙,握着弹簧刀就追了上去。
许有才本来体力就透支了,又受了伤,哪里跑得过专门练过的黑子。
没跑出二十米,就被黑子从后面一脚踹在腿弯。
“噗通!”
许有才惨叫着扑倒在地,摔得满脸是血,眼镜也飞了出去。
“跑啊!你再跑啊!”黑子追上来,一脚狠狠踩在许有才后背上,用力碾了碾。
“咳咳!”许有才差点背过气去,感觉肋骨都要断了。
“黑子,别玩了,昊哥等着呢!”
另一边,翁昊已经带着人,用放风筝的方式,不断消耗着那只重伤甲虫的体力,逐渐占据了上风。
“知道了昊哥!”黑子应了一声,弯腰就去抓许有才的头发,想把他拖起来。
“等把那个陆云轩钓出来,一定要让他两都跪着说话!”
“钓尼玛!”
许有才扭过头,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到极点的笑容。
他右手一直攥着多功能军刀,不过巴掌长小刀被掰出,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嗤——!”
皮肉翻卷,鲜血涌出,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淌落地面。
“你……你干什么?!”黑子被这自残的一幕惊呆了,动作一顿。
“呵……呵呵……”
许有才疼得浑身抽搐,却咧开嘴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你们不是牛逼吗……不是异能系吗……”
“来啊……”
他猛地抬起鲜血淋漓的左手,在黑子惊骇的目光中,狠狠一巴掌拍在对方凑近的脸上!
温热的、粘稠的鲜血,糊了黑子满头满脸!
“卧槽!!!”黑子恶心得差点吐出来,慌忙后退,拼命抹脸。
而许有才则趁机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着,举起那只血流不止的左手,对着不远处正在战斗的翁昊等人,发出嘶哑的吼叫:
“来啊!畜生们!”
“新鲜的血!刚流出来的!热乎的!”
“都来吃啊!!!”
他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疯子!这他妈是个疯子!”黑子脸色发白,看着满脸是血的许有才,竟一时不敢上前。
“蠢货!他在用血引妖诡!”翁昊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快制住他!”
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只原本被他们压制的腐啮甲虫,在闻到浓烈新鲜的血腥味后,复眼骤然变得赤红,攻击速度和频率猛地提升了一截!
“吱!”
腐啮甲虫发出尖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撞开一个挡路的男生,振翅就要扑向翁昊!
这么多人里,就翁昊给他造成的伤害最多,最痛!
虫虫它啊,也是会记仇的!
“拦住它!”
翁昊又惊又怒,骨刃连连挥斩,却被狂暴的甲虫以伤换伤,强行冲开一个缺口。
“快!抓住许有才!把他扔远点!”翁昊对黑子和眼睛还红肿流泪的阿龙吼道。
阿龙和黑子对视一眼,咬牙冲了上去。
许有才已经没力气跑了,他只是背靠着墙,举着流血的手,看着冲来的两人,脸上带着惨然的笑。
“老陆……我够兄弟了吧……”
“哥们这次……真要挨毒打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殴打。
妖诡最喜爱新鲜血液。
哪怕相隔甚远,也能闻到渗血的伤口。
一只甲虫搞不死那翁昊,那两只,三只呢?
然而。
预想中的拳脚并没有落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急促的破空声,和一声沉闷的撞击。
以及紧随其后的惨叫!
“砰!”
“啊——!”
许有才猛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黑影从侧面一处断墙后疾冲而至!
黑影凌空一脚,如同战斧般劈下,精准地踹在正要挥拳砸向许有才脑袋的阿龙侧腰!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阿龙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被踹得横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地上,蜷缩成虾米。
那道身影落地,没有停顿,借着反冲之力拧身,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扫在刚刚反应过来的黑子胸口!
“啊——!”
黑子倒飞着撞塌了一堆杂物,瘫在里面生死不知。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直到这时,许有才才看清来人的脸。
是老陆?!
第31章 一波未平
陆云轩脸色冰冷得吓人,手里握着一把黝黑无光的短刀,刀尖斜指地面。
“老……老陆?”
许有才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
陆云轩扫了一眼许有才惨不忍睹的样子,尤其是他那只还在淌血的手,眼神更冷了几分。
果然,异能系的混蛋对许有才动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膛里翻腾的暴戾,“老许,还能动吗?”
“嘶...擦,好痛……动还是没问题的……”
许有才一个激灵,连忙点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走,我带你离开这。”陆云轩伸手去扶他。
“不!老陆你快走!”许有才却猛地推开他的手,焦急道。
“那个翁昊他们是冲你来的!”
“他觉醒异能了!你打不过的!”
“你别管我!我能按手环!你快跑啊!”
陆云轩看着许有才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狠狠颤了一下。
他感觉胸口有团火在烧!
许有才是他如今唯一的好兄弟!
“老许。”陆云轩的声音很冷,“手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许有才想把手藏到身后,却被陆云轩一把抓住手腕。
伤口不深,但皮肉外翻,血糊糊一片。
“我没事,真没事!”许有才急着想抽回手,“老陆你快走!翁昊他——”
“走什么走。”
陆云轩松开他,从背包里抽出止血绷带,三两下缠在许有才手上,动作快而稳。
“疼就忍着。”
“我、我……”许有才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又抬头看陆云轩,眼圈红了。
“我知道。”
陆云轩系好绷带,站起身,把许有才往身后拉了拉,“所以更得留下。”
他转过身,面向翁昊那群人。
翁昊的脸色变了又变。
先是看到许有才自残引虫的暴怒,接着是陆云轩突然现身、瞬间放倒阿龙黑子的震惊,现在……
他盯着陆云轩,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好啊,真好。”翁昊甩了甩骨刃上沾的虫血,“正愁找不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省得我再费工夫。”
他余光瞥向另一边。
雷烈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正抱着胳膊站在二十米外一处断墙边,一副看戏的表情。
翁昊心里一沉。
雷烈这混蛋,怎么也来了?
“雷烈。”
翁昊扬声,语气带着警告,“这是我跟这小子的私事,你最好别插手。”
雷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翁昊,你是在威胁我?”
“我只是提醒你。”翁昊压着火气。
“大家都是异能系的,别为了个考古系的外人伤了和气。”
“和气?”雷烈嗤笑一声,没接话,但也没动。
他身后,两个之前一直观望的异能系学生快步走到他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雷烈点点头,依旧抱臂站着。
翁昊咬了咬牙。
这个和狗皮膏药一样的家伙,最好不会插手。
他转头,看向身边剩下的四个跟班。
这四人刚才一起围攻甲虫,有人挂了彩,但都还能打。
“你们四个。”翁昊指了指陆云轩。
“去,把那小子给我按住。”
“注意他手里那把刀。”
“耗子,你和我盯着那只虫子,别让它捣乱。”
“是,昊哥!”
四个男生应声,拎着武器朝陆云轩围了过去。
两人拿棍,一人握刀,还有一个手里是把军刺。
陆云轩把许有才往后推了推:“退远点。”
“老陆……”
“退后。”
许有才咬着牙,一瘸一拐退到断墙边。
四个男生已经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拿军刺的瘦高个眼神最凶,舔了舔嘴唇:“小子,刚才挺能打啊?”
“现在看你怎么狂!”
他第一个冲上来,军刺直刺陆云轩小腹!
陆云轩没退。
他侧身,军刺擦着腰侧掠过。
同时右手影蚀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划过军刺柄部。
“嚓!”
军刺前半截应声而断!
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陆云轩左手已经扣住他手腕,一拧一拉。
“啊!”
瘦高个痛呼一声,被带得踉跄前扑。
陆云轩右腿膝盖抬起,狠狠撞在他腹部。
“呃!”
瘦高个眼珠暴突,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蜷成虾米。
另外三人见状,又惊又怒,同时扑上!
两根棍子一左一右砸向陆云轩头肩,那把刀直劈他后背!
陆云轩矮身,前冲。
避开两根棍子的同时,影蚀短刀反手向后一划。
“铛!”
背后劈来的刀被削断半截。
持刀男生愣住。
陆云轩回身,一脚踹在他胸口。
男生倒飞出去,撞翻一堆杂物。
剩下两个拿棍的男生慌了,挥舞棍子乱砸。
陆云轩却很无赖地仗着手中的影蚀。
短刀每次挥出,必削断一截棍身。
三刀。
两根合金棍变成四截短棍。
两个男生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棍柄,傻了眼。
陆云轩没停。
他欺身上前,左手一拳砸在左边男生脸上,右手刀柄狠狠撞在右边男生喉结下方。
“砰!砰!”
两人惨叫着倒地,一个鼻血狂喷,一个捂着脖子干呕。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四个异能系学生,全趴了。
全场寂静。
只有那只被翁昊牵制的腐啮甲虫,还在发出“吱吱”的尖啸。
翁昊瞳孔收缩,握骨刃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这个考古系的学生这么能打。
还有。
那把刀……太锋利了!
根本不是普通武器!
许有才张大了嘴,忘了疼。
雷烈眯起眼,盯着陆云轩手里的黑色短刀,若有所思。
陆云轩甩了甩刀,转向翁昊。
他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块石头。
翁昊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随即暴怒。
“真以为你是异能者了?”
“仗着把破刀而已!”
“你找死!”
他骨刃一挥,逼退扑来的甲虫,大步朝陆云轩走来。
“真以为有把破刀就了不起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觉醒者和普通人的差距——”
话音未落。
陆云轩动了。
他不是冲向翁昊。
而是转身,扶起许有才。
“走。”
他拉着许有才,朝与翁昊相反的方向走去。
干脆利落。
翁昊愣住。
随即脸色涨红。
这是……无视他?
“站住!”翁昊怒吼,“我让你走了吗?!”
陆云轩没回头。
翁昊想追,那只腐啮甲虫却再次扑来,疯狂撕咬。
“滚开!”翁昊骨刃连斩,却一时脱不开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云轩扶着许有才,越走越远。
雷烈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句,转身,带着两个跟班离开。
废墟广场上,只剩下翁昊和满地呻吟的跟班,以及那只发疯的甲虫。
翁昊气得浑身发抖。
奇耻大辱!
他骨刃猛地刺穿甲虫背甲,狠狠一搅。
甲虫发出最后一声尖啸,六肢抽搐,不再动弹。
翁昊拔出骨刃,喘着粗气,看向陆云轩消失的方向,眼神怨毒。
“陆云轩……你给我等着……”
他话没说完。
一阵细微密集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嗡嗡嗡……”
“嗡嗡嗡嗡……”
翁昊一愣,抬头。
只见废墟四周的阴影中,陆续飞出五道黑影。
拳头大小,甲壳黝黑,口器开合。
五只腐啮甲虫。
它们复眼转动,很快锁定广场上浓烈的血腥味——
许有才的血,跟班们的血,死虫的血。
最重要的是……活人的气息。
五只甲虫同时振翅,发出刺耳的嗡鸣。
朝翁昊和他那群受伤的跟班,俯冲而下!
翁昊脸色瞬间惨白。
“操……”
他握紧骨刃,背靠断墙。
“都他妈起来!准备拼命!”
地上呻吟的跟班们抬头,看到空中那五道黑影,顿时面无人色。
“昊、昊哥……救命啊……”
“闭嘴!”翁昊吼道,“不想死就站起来打!”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虫群,手心渗出冷汗。
一只甲虫,他能对付。
两只,勉强。
五只……
第32章 雷烈的邀请
“咳……咳咳……”
另一边,陆云轩扶着许有才。
两人已经离开了那片广场,躲进一处半塌的车库。
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飘浮。
“老陆。”
许有才喘着粗气,背靠着一辆废弃轿车的轮胎,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
“说真的,刚才……我还以为你要把翁昊也干了。”
“那怎么可能。”陆云轩蹲下身,检查许有才手上的绷带。
还好,没再渗血。
陆云轩:“我又不傻。”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打打普通人还行。
打真正的异能者?
打输了,是挨揍。
打赢了……更麻烦。
他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打赢觉醒的异能者?
这不正好给了外面的厉锋,怀疑和调查的借口么?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陆云轩始终记得,这次实感体验的真正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逃!
活着离开这里。
而不是逞凶斗狠。
这一次展现实力,想必已经给外面的人看到了。
一个考古系学生击败数名异能系的学生。
可以说陆云轩已经暴露了一些自身情况。
但是陆云轩并不后悔。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
陆云轩起身,影蚀横在身前,将许有才挡在身后。
车库入口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雷烈。
他身后跟着两个异能系的男生,一个高瘦,一个敦实,此刻都警惕地看着陆云轩。
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掺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刚才陆云轩放倒翁昊四个跟班的那一幕,他们远远看到了。
干净,利落,狠辣。
那把黑刀,更是邪门。
“别紧张。”雷烈抬起双手,做了个无恶意的手势,咧嘴笑了笑。
“我就是路过,顺便过来重新认识一下。”
他放下手,朝陆云轩伸出右手。
“雷烈,异能系,大一。”
陆云轩盯着他看了两秒,右手垂下,影蚀滑入腰间的刀套。
他伸出左手,和雷烈的手握在一起。
“陆云轩,考古系,大一。”
两手相握。
陆云轩能感觉到对方手掌厚实,布满老茧,力量感十足。
雷烈也在感受。
他手指微微发力。
陆云轩面不改色,同样加力回应。
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了一瞬。
陆云轩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稳步增强,像一道缓缓抬升的闸门。
他不动声色,调动着身体力量,稳稳抵住。
但就在某个临界点,陆云轩果断一松。
力量瞬间卸去。
雷烈似乎早有预料,几乎同时松开了手,没有趁机施压。
两人的手分开。
“你真的不是异能者?”雷烈眼中诧异更浓,上下打量着陆云轩。
“刚才那几下,可不像普通学生。”
“我灵气值57。”陆云轩平静回答,“可能快觉醒了吧。”
“不不不,不一样。”
雷烈摇头,表情认真,“未觉醒和觉醒,是两个层次。”
“身体基础,反应速度,力量运用……差太多了。”
他顿了顿,看向陆云轩的眼神带着欣赏:“不过你很有潜力。”
“以后你肯定能觉醒,而且不会弱。”
“借你吉言。”陆云轩不置可否。
这时,许有才疼得吸了口冷气,捂着屁股上的伤口。
雷烈瞥了一眼,对身后那个敦实的男生抬了抬下巴:“大熊,你处理伤口在行,帮这兄弟看看。”
“好嘞,烈哥。”叫大熊的敦实男生应了一声,从自己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走到许有才身边。
“哥们,忍一下,我先给你清创。”大熊动作熟练,语气也温和。
许有才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谢……谢了兄弟。”
陆云轩看着大熊给许有才处理伤口,异能系出身的手法确实专业,比自己刚才胡乱缠的绷带强多了。
“谢了。”他对雷烈道。
“小事。”雷烈摆摆手,靠在旁边一辆生锈的推土机车斗上。
“怎么样,陆云轩,有没有兴趣结个队?”
陆云轩看向他。
“我知道你想什么。”雷烈笑了笑,“觉得半小时一到,按了手环就能走,安全第一,对吧?”
陆云轩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你可能不知道。”
雷烈压低了些声音,“这次实感体验,除了基础学分,还有额外奖励。”
“坚持的时间越长,评价越高,奖励也越多。”
“学分,现金,甚至可能有机会提前接触一些好东西。”
他看了一眼陆云轩腰间的刀套:“你们考古系应该也有类似的通知,只是没那么详细。”
陆云轩眼神动了动。
当时他觉得能安全混过去就不错了,没想那么多。
“如果你配合我,”雷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两人。
“加上大熊和阿飞,我们几个,有把握快速猎杀落单的腐啮甲虫。”
“你那把刀……”他目光落在陆云轩腰侧。
“很锋利。”
“对付甲虫的外壳,应该比我的拳头好使。”
“怎么样?合作,双赢。”
“出了这里,我雷烈记你个人情。”
第33章 数量不对!
陆云轩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雷烈,对方眼神坦荡,带着诚意。
“刀是家里传下来的,旧物件。”陆云轩先回答了关于影蚀的问题,然后缓缓摇头。
“抱歉,雷烈。”
“你的提议很好,我还是想半小时一到就走。”
他指了指正在龇牙咧嘴忍痛的许有才:“我兄弟受伤不轻,需要尽快出去处理。”
“奖励虽好,安全更重要。”
雷烈点了点头,眼色赞扬:“理解。”
“兄弟要紧。”
这时,他身后那个叫阿飞的高瘦男生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陆云轩,你有这实力,躲什么?”
“配合烈哥,快速清掉虫子,大家都能拿好处。”
“你们考古系的,思维别那么死板,这又不是做实验,非得按步骤来。”
“阿飞!”雷烈脸色一沉,低喝一声。
“闭嘴!怎么说话呢?”
阿飞被训,撇撇嘴,不吭声了,眼神还是不太服气。
雷烈转过头,对陆云轩笑了笑,带着歉意:“手下兄弟不会说话,见谅。”
“人各有志,不强求。”
他站直身体,对正在给许有才包扎的大熊道:“大熊,好了没?”
“马上,烈哥。”大熊麻利地打上最后一个结。
“行了,那就不打扰了。”雷烈对陆云轩抱了抱拳,很有些古风。
“祝你们顺利出去。”
“以后在学校里,有事可以找我。”
陆云轩低头看了眼手环。
00:24:41。
还有五分多钟。
快了。
“老陆。”许有才包扎好了屁股,被大熊扶着站起来,一瘸一拐的。
“其实……我觉得雷烈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咱们要是……”
“有个屁道理。”陆云轩打断他,扶住他另一边胳膊。
“你屁股不疼了?”
“血不流了?还想接着打虫子?”
许有才缩了缩脖子:“疼……那还是赶紧出去吧。”
两人互相搀扶着,也朝着车库出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振翅声,突然从他们斜前方的废墟上空传来!
陆云轩猛地抬头。
只见三只拳头大小的腐啮甲虫,正振动着半透明的翅膀,呈品字形,他们疾冲而来!
复眼锁定,口器开合。
“烈哥!小心!”大熊的惊呼声响起。
雷烈猛然转身,看到扑来的三只腐啮甲虫,脸色一凝,双臂肌肉贲起。
“准备战斗!”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虫群冲了上去!
雷烈没有用拳,而是拧腰转胯。
一记凶狠的肘击!
狠狠撞在冲在最前那只腐啮甲虫的侧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只腐啮甲虫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断墙上,甲壳凹陷下去一大块,六只节肢抽搐着,发出“吱吱”的尖锐嘶鸣。
但另外两只腐啮甲虫已从左右包抄而至!
“烈哥!”
大熊和阿飞一左一右冲上,试图为雷烈解围。
大熊挥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钢筋,狠狠砸向左侧的腐啮甲虫。
阿飞则比较灵活,一个翻滚躲开右侧腐啮甲虫的扑击,反手一柄匕首刺向甲虫腹部相对柔软的关节连接处。
“当!”
“嗤——”
钢筋砸在腐啮甲虫背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痕。
阿飞的匕首倒是刺进去了半分,立刻被腐啮甲虫挣扎的力量带偏,只在关节处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
“妈的,这壳真硬!”大熊虎口发麻。
两只腐啮甲虫受创,凶性更甚,复眼赤红,口器疯狂开合,放弃雷烈,同时扑向大熊和阿飞!
“躲开!”
雷烈见状,想回身救援,之前被他肘击的那只腐啮甲虫竟然摇晃着又飞了起来。
虽然飞行轨迹歪斜,却依旧死盯着他不放。
三对三。
雷烈三人瞬间落入下风。
腐啮甲虫的甲壳太硬,力量又大,速度还不慢。
大熊和阿飞没有雷烈那种恐怖的力量,只能狼狈躲闪格挡,险象环生。
阿飞一个不慎,被甲虫足肢划过大腿外侧,训练服撕裂,血痕立现。
“嘶——”阿飞倒吸冷气,动作一滞。
那只腐啮甲虫抓住机会,口器大张,朝他脖颈咬来!
阿飞瞳孔紧缩,已经来不及躲了!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从他侧后方疾射而来!
黑影掠过,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嚓!”
一声轻响,如同快刀切过熟透的西瓜。
那只扑向阿飞的腐啮甲虫,动作猛地僵在半空。
下一秒,它的身体从中轴线整齐地裂成两半!
粘稠的绿色虫浆和内脏泼洒出来,溅了阿飞一脸。
两半虫尸“啪嗒”掉在地上,节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阿飞呆住了,脸上还挂着温热的虫血。
他僵硬地转头。
陆云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影蚀,刀身上一滴虫血也未沾。
他脸色平静,眼神锐利如鹰。
“发什么呆。”陆云轩手腕一抖,震落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目光已锁定了扑向大熊的另一只腐啮甲虫。
“卧槽!兄弟!牛逼啊!”
雷烈一拳逼退纠缠自己的那只腐啮甲虫,抽空瞥见这一幕,眼中爆出惊喜的光,“我就知道没看错人!”
“谢了!”
阿飞回过神来,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
他看向陆云轩的眼神彻底变了,再无之前的不服,只剩后怕和感激。
“小心!”大熊的惊呼传来。
他那边,那只腐啮甲虫久攻不下,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背上甲壳缝隙中竟渗出淡淡的灰黑色气息,速度骤然提升了一截!
几乎同时,另外两只甲虫也发生了类似的变化,灰黑气息弥漫,攻击节奏明显加快,配合也显得默契了不少,隐隐有包围合击之势!
被切成两半的腐啮甲虫,两节驱赶扭曲着凑到一起,逐渐又合在一起。
“不对劲!”
雷烈脸色微变,硬抗了腐啮甲虫一记冲撞,闷哼一声后退两步。
“这些畜生的诡气在互相影响!”
“它们聚在一起会变强!”
陆云轩也察觉到了。
在他的视野中,这三只甲虫体内那代表诡气的晦暗光晕,此刻正通过体表散发的灰黑气息隐隐连接,气息相连,诡气的流动速度和强度都提升了不少。
“不能缠斗。”陆云轩果断道。
“得把它们分开,或者逐个快速击杀。”
“同意!”雷烈吼道。
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再次轰退面前的甲虫,那甲虫甲壳上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虫浆汩汩流出,但依旧凶悍。
“三只聚在一起太麻烦!先撤!找落单的!”
四人且战且退,试图拉开距离。
陆云轩看准机会,在雷烈又一次重创那只甲虫,使其动作僵直的瞬间,身影切入。
影蚀划过一道幽暗的弧线,沿着甲壳上最大的裂痕切入,手腕发力一搅!
“噗嗤!”
更多的虫浆和破碎组织从那甲虫体内涌出,它发出濒死的哀鸣,六肢瘫软,重重落地。
这次,有雷烈涌入的灵气在内部绞杀,它注定不死也失去战力。
“干得漂亮!”雷烈精神一振。
还剩两只。
压力稍减。
“嗡嗡嗡嗡嗡————!!!”
一阵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浩大、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如同潮水般从街道另一头席卷而来!
那声音里蕴含的数量,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底发寒。
“什么声音?!”大熊骇然转头。
远处街道拐角,一道穿着黑色运动服的清瘦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他们这边奔来。
是慕云雪。
她依旧没什么表情,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在她身后——
黑压压一片,如同小型乌云般,紧追不舍的……
是足足超过十只腐啮甲虫!
它们疯狂振翅,复眼赤红,口器开合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死死锁定了前方的慕云雪。
“我……我草……”许有才扶着车库门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阿飞张大了嘴,手里的匕首都忘了握紧。
大熊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就连雷烈,看到那虫云的规模,眼角也狠狠跳了跳。
“烈、烈哥……”阿飞声音发干,下意识看向雷烈。
“你之前……是不是还说想找机会跟慕云雪合作来着……”
“合作个屁啊!”雷烈一巴掌拍在阿飞后脑勺上,脸色发青。
“快跑!往反方向!”
“这条路就只有我们这边!她往这边来了!”
不用他说,陆云轩已经一把拉起腿软的许有才,转身就往车库废墟深处跑。
雷烈三人也毫不犹豫,扭头跟上。
开什么玩笑!
三只聚在一起的甲虫就已经让他们手忙脚乱了。
十只以上?
还都被激怒了?
留在这儿等死吗?!
监控室内。
气氛陡然变得凝重。
“怎么回事?!”异能系那位刘老师猛地站起身,指着屏幕上那片虫云,脸色难看。
“腐啮甲虫不是只投放了十只吗?!这数量绝对!”
加上其他屏幕内零星出现的啮齿甲虫。
这个数量远超于10了。
负责场地监控和后勤调度的一名第七局工作人员额头见汗,快速敲击键盘调取数据。
“报告!初始投放确实是十只!”
“但……但按照应急预案,当检测到有学生成功击杀甲虫时,为了维持体验的挑战性和平衡,避免个别实力突出者过早失去压力,系统会从备用库存中自动补充投放……”
“混账!”刘老师怒道,“那也不是这么个补法!看看这数量!”
“这都超过二十只了吧?!失控了!”
那名工作人员声音发颤:“是……是的,目前场内活跃的腐啮甲虫数量是……二十四只。”
“而且因为刚才短时间内被击杀了好几只,补充机制被连续触发,加上它们似乎被某种因素激怒,开始聚集……”
“二十四只?!”化学系的王老师也坐不住了。
“胡闹!这已经不是体验了!”
“这是事故!”
“立刻中止!把所有学生带出来!”
“等等。”厉锋的声音响起。
他独眼盯着屏幕,目光在疯狂逃窜的陆云轩、雷烈,以及引着虫群而来的慕云雪身上扫过。
“侯星。”厉锋开口。
“队长。”侯星上前一步。
“去控制室,查清楚备用虫笼的开启指令和触发记录,特别是最后那几次异常投放的指令来源。”厉锋道。
“要快。”
“是!”侯星眼神一闪,转身快步离开监控室。
......
废墟中。
陆云轩几人拼命狂奔。
身后,慕云雪引着那片“虫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更糟糕的是,他们慌不择路逃跑的方向,竟然迎面撞上了另一群狼狈不堪的人。
正是翁昊和他的几个跟班!
翁昊几人身上都挂了彩,看起来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
他们身后,同样有五只腐啮甲虫!
结果一抬头,他们就看见陆云轩、许有才,以及雷烈三人没命似的朝他们这边跑来。
再往后看……
翁昊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陆云轩!我艹你大爷!你他妈把什么引过来了?!”翁昊破口大骂,声音都变了调。
他骂完就发现不对。
陆云轩他们后面,是慕云雪。
而慕云雪后面……
“嗡——!!!”
虫群振翅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号角,已经近在咫尺!
“慕云雪!你干了什么?!”
“哪来这么多虫子?!”翁昊又惊又怒地朝慕云雪吼道。
慕云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脚步丝毫未停,从他们侧方掠过,径直冲向另一条岔路。
而她身后的虫群,一部分被她带着转向。
另一部分则被更近的翁昊等人吸引,立刻分出一股,嘶鸣着扑向翁昊他们!
“妈的!”翁昊魂飞魄散,手中骨刃弹出。
“挡住!快挡住!”
他身边的跟班早已吓破了胆,哭爹喊娘,挥舞着武器胡乱抵挡。
陆云轩几人也被迫停下了脚步。
因为另一部分虫群,加上原本追击雷烈他们的那两只,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
前有虫群,侧面是翁昊那群人和分流的虫子,后面是绝路。
绝境!
足足超过十五只腐啮甲虫,将陆云轩、雷烈、翁昊等近十人,团团围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空地上。
灰黑色的诡气在这些甲虫之间隐隐流转,让它们的气息连成一片,凶威滔天。
“完了……”许有才面如死灰。
阿飞和大熊背靠背,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
雷烈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肘部皮肤下的骨骼发出轻微咔声,已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陆云轩握紧影蚀,眼神飞速扫过虫群,大脑疯狂运转,寻找着一线生机。
“喂!慕云雪!”翁昊忽然朝慕云雪那边大喊。
“别藏着掖着了!”
“慕云雪!用你那恶心的能力!”
“我记得你的异能是范围性的吧?!”
第34章 特殊类异能
陆云轩心中一动,看向依旧沉默的慕云雪。
范围性能力?
特殊类?
在场的另外两位异能者,无论是翁昊还是雷烈,都是最常见的体质类异能者。
翁昊能从手臂中长出骨刃。
而雷烈的异能,应该是他的胳膊。
之前的配合可以看出,雷烈的肘击技很强。
慕云雪终于有了反应。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虫群和众人。
翁昊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沉声:“慕云雪,你也不想大家一起被淘汰吧。”
然而,后者没回答。
她缓缓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的手印。
没有光芒,没有气势爆发。
下一刻——
陆云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以慕云雪为中心,一道无形无质地奇异“场”,瞬间扩散!
仅是一个呼吸,就笼罩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在这个“场”内,所有人体内流动的灵力,速度骤然下降。
变得粘稠、凝滞。
如果说原本是奔腾的江河,现在就是缓慢流淌的泥浆!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腐啮甲虫体内流转的灰黑色诡气,也同样受到压制,流转速度暴跌!
“呃……”
雷烈闷哼一声,脸色有些发白,活动了一下手臂,“草……”
“每次体验这感觉都这么难受……灵力跟便秘了一样……”
翁昊更是脸色难看,他骨刃上原本流转的微弱光芒都暗淡了下去。
两人受到的影响,明显比在场其他人都高得多。
同样的——
那些腐啮甲虫的攻势,为之一滞!
它们体表弥漫的灰黑诡气迅速变得稀薄,彼此间的联系被大幅削弱。
更明显的是,它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扑击、撕咬的力量和速度都下降了数个档次!
从狂暴的猎食者,变成了略显笨拙的甲虫。
“就是现在!”雷烈眼睛一亮,强行催动凝滞的灵力,怒吼着冲了出去。
“杀!”
他不再保留,肘击如重锤,狠狠砸在一只动作迟缓的甲虫头部。
“咔嚓!”
甲虫头部甲壳应声碎裂,虫浆迸射。
这一次,受伤的位置不再蠕动复原,它没能再爬起来。
慕云雪自己也动了。
她身影飘忽,穿梭在虫群中,白皙的手指或点或拍。
每次落下,都精准地命中甲虫关节、复眼、口器根部等薄弱处。
被她击中的甲虫,动作会瞬间僵直,然后被她随手补上一记重击,甲壳崩裂。
少女的攻击似乎附带一种奇特的震荡,能透过甲壳,直接破坏内部组织。
陆云轩没有犹豫。
影蚀在他手中化作索命的黑光。
在慕云雪灵力凝滞场的压制下,甲虫的防御和反应都大打折扣。
陆云轩不再需要全力劈砍,往往精准的一刀,就能沿着甲壳缝隙或关节连接处切入,造成致命伤害。
他甚至有余力将两只被斩开的甲虫残躯,用力踢飞到远处,防止它们残存的诡气互相吸引,再次产生异变。
战斗局势顷刻间逆转!
翁昊见状,也咬牙带着跟班开始反击。
不过他显然有所保留。
骨刃攻击多以击退、创伤为主,很少对甲虫核心下死手,似乎不愿消耗太多灵力去彻底灭杀。
效率最高的,无疑是慕云雪。
她如同幽灵,所过之处,甲虫非死即残。
其次是雷烈,仗着强悍的身体和异能,硬碰硬打爆了好几只。
陆云轩凭借影蚀的锋利,战绩也颇为可观。
短短两三分钟,围困众人的十几只甲虫,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
威胁大减。
“哈……哈……”
雷烈喘着粗气,甩了甩沾染虫血的手臂,咧嘴笑了笑。
“谢了,慕云雪。”
“你这能力……虽然体验感极差,但真好用。”
慕云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点,额角有细微的汗珠。
维持这种范围性能力,显然消耗极大。
翁昊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冰冷怨毒的目光就锁定了陆云轩和许有才。
“陆云轩。”
翁昊提着骨刃,一步步走来,脸上带着狞笑,“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你打伤我这么多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陆云轩持刀而立,冷冷看着他:“你想怎么算?”
“简单。”
翁昊舔了舔嘴唇,“跪下,磕头认错,自断一手。”
“然后让那化学系的废物也照做。”
“今天的事,我可以考虑到此为止。”
“否则……”他骨刃指向陆云轩。
“我现在就废了你!”
他身边几个跟班也挣扎着爬起,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雷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突然——
一块板砖,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在翁昊那张狞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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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脆响,砖屑纷飞。
翁昊猝不及防,被砸得脑袋猛地后仰,鼻血长流,眼前一黑,踉跄着**好几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许有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那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又摸出了一块用报纸包着的板砖,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脸上还带着血污,瞪着捂脸痛呼的翁昊,扯着嗓子骂道:
“翁昊!”
“你嚣张尼玛呢?!”
“现在大家的灵力都运转不畅是吧?”
“你觉醒异能了不起啊?”
“老子忍你很久了!”
“有本事现在过来,看老子不用板砖开了你的瓢!”
空气立马安静了。
只有翁昊痛苦的闷哼和粗重的喘息声。
陆云轩看着一手指着翁昊大骂的许有才,又看了看地上那块碎成几半的板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雷烈瞪大了眼,“**,说得好啊!”
大熊和阿飞面面相觑,表情古怪。
慕云雪清冷的眸子扫过许有才,又看了看翁昊的惨状,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眸子最后落在陆云轩手上那把短刀上。
“你……你……”
翁昊放下手,鼻梁红肿,鲜血糊了半张脸,指着许有才,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要杀了你!!!”
“一个普通人罢了,你以为慕云雪的能力能持续多久?!”
他状若疯狂,骨刃扬起,就要不管不顾地扑向许有才。
陆云轩眼神一冷。
他能“看”到慕云雪体内的灵力愈发稀薄。
对方似乎无法控制这个“场”的结束。
但这是个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没了灵力的异能者,就是强壮一点的普通人。
对方都要对他下手了,陆云轩不介意拿刀给他开个口子。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所有**都要沉闷的巨响,从废墟深处传来!
紧接着。
是某种庞然巨物崩塌的轰鸣,和一声嘶吼!
“吼嗷嗷嗷——!!!”
那嘶吼声音调极高,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
就连慕云雪的灵力凝滞场,都在这吼声冲击下剧烈波动,险些溃散!
大地在震颤。
废墟深处,一股暗红近黑狼烟冲天而起!
隐约间,似乎有一个人形轮廓,在烟尘中一闪而逝。
第35章 不是兽妖,也不是人诡
监控屏幕上,数位老师猛地站起身。
超过一半的画面在剧烈晃动,或者干脆变成了雪花。
代表能量警报的红光在所有屏幕上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
“那是什么?!”
“有闯入学校?”
“支援!立刻派人进去支援!”
化学系一位头发稀疏的教授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那东西绝对不是腐啮甲虫!能量读数已经超过了普通级!”
“里面还有我们的学生!”
“第七局!厉队长!你们还在等什么?!”
其他几个院系的老师也坐不住了,纷纷起身,焦急地看向厉锋。
厉锋独眼中寒光爆射,“不,那不是妖诡。”
“是人。”
这里是大学。
青铜树学院,有自己的安保力量,更有异能系的教授坐镇。
理论上,这里应该是城市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绝不应该是妖诡能够肆虐的场所。
可现在,所有老师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出大事了。
然而,厉锋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独眼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尚且清晰的监控画面。
画面中,正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此刻因为远处突变而暂时停手的陆云轩等人。
厉锋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陆云轩身上。
准确说,是钉在陆云轩握着黑色短刀的手上,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太冷静了。
这种冷静,出现在一个刚刚经历生死搏杀,此刻又面临未知恐怖的大一学生脸上……
不正常。
通过其他屏幕中,其他学生的情况相比较下来。
第一次面对妖诡,哪怕是最弱的腐啮甲虫,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腿软,会呕吐,会控制不住地发抖。
剩下的百分之一,或许能靠着训练和意志力强行克服恐惧,眼神里的慌乱是藏不住的。
让他们跑,而能跑,其实已经是很大的优点了。
陆云轩不一样。
从王硕,到翁昊的跟班,再到那些腐啮甲虫……
短刀挥出,虫甲破裂,腥臭的绿色血液和内脏碎片溅到他身上、脸上。
他只是皱了皱眉,随手抹掉,眼神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可怕。
那不是强行装出来的镇定。
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冷静。
仿佛他砍的不是活物,而是在处理一堆没有生命的障碍物。
这种下意识流露出的心态……
厉锋的独眼微微眯起。
陆云轩战力的提升也很突兀。
那把黑色短刀是关键。
太锋利了。
锋利得不合常理。
但这把刀,厉锋暂时不关心。
武器再厉害,也要看用的人。
他看重的是陆云轩这个人。
是他在紧张的情况中展现出来的那种异常稳定的心态。
这不像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东西。
“厉队长!”
化学系教授的喊声打断了厉锋的思考,语气已经带上了怒意。
“你到底在看什么?!里面的学生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厉锋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乱作一团的老师们。
化学系那边,几个头发所剩不多的老教授急得满脸通红,站都站不稳了。
异能系的刘老师也攥紧了拳头,没说话,眼神里也满是焦急。
翁昊三人可都还在里面!
唯有考古系那边。
叶观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里甚至拿着一本厚重的古籍。
她只是轻轻合上了书页,将它放在一旁。
厉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声音平静:“慌什么。”
“这里是青铜树学院,不是野外。”
“训练场的防护力场是特制的,能隔绝绝大部分能量外泄和实体冲击。”
“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我的队员已经就位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队长,准备好了。”
厉锋的耳麦里,传来侯星压低的声音。
“嗯。”厉锋点点头。
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黑色手套上。
他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介入时机。
也在等,看看这位陆云轩同学,在真正超越他应对能力的生死危机面前……
会露出什么样的底色。
废墟中。
烟尘尚未完全散去。
“咳咳……咳咳咳……”
翁昊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子,被几个跟班搀扶着,惊疑不定地看向废墟深处。
那里,刚才传来恐怖**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焦黑大坑。
坑底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青烟,带着刺鼻硫磺味。
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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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布料碎片,沾染着暗红色粘液。
“这是……什么?”
陆云轩停下脚步,手中影蚀横在身前,盯住前方那个摇摇晃晃走来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第七局后勤人员制服的男人,三十多岁,长相普通。
此刻,他的状态极其诡异。
男人走路时手脚僵硬,像一具被无形丝线操纵的木偶。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缩成了针尖大小,爬满猩红的血丝。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僵硬到扭曲的笑容,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滴落在胸前。
最让陆云轩心悸的,是他体内能量的状态。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这个男人的身体就像一个即将**的高压锅。
代表灵力的白色光晕还在,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平和有序,变得极度混乱、狂暴,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撑破经脉和血管。
而且,在那混乱的灵力深处,还隐隐缠绕着一缕极其晦暗的灰黑色气息——诡气。
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是个人……不是兽妖,也不是人诡。”陆云轩心中快速判断。
他预想过厉锋可能的后手。
比如某只腐啮甲虫没被拔掉毒腺,或者被暗中强化过,甚至被植入了追踪标记……
但陆云轩没想到,会是一个“人”以这种状态出现。
这比妖诡本身,更让人心底发寒。
不对,这人似乎和妖诡有关。
以厉锋的性子,这能是他的准备?
把人弄成这样,绝对触犯联盟法律了。
而且是对于异能者而言的重罪!
下一秒。
那个失控的男人转过头,猩红的眼睛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然后,定格在慕云雪身上。
“找……到……了……”
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怪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更大了,露出沾染血丝的牙齿。
“吼——!”
一只受伤后有些发狂的腐啮甲虫,不知死活地朝男人扑去。
男人甚至没看它。
只是随意地,反手一巴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如同拍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那只腐啮甲虫,被这凌空一掌拍成了一团爆开的绿色浆液和甲壳碎片!
第36章 炸了
虫尸碎块溅射到周围地面和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真正的、彻底的打**。
连抽搐都没有。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暴力场景震慑住了。
和他们之前的战斗不同,男人就是以纯粹的灵力,“碾碎”了腐啮甲虫体内每一处。
简单,粗暴,不需要技巧,绝对的强大。
“你...你是学校的工作人员吗?!”
“救……救命……”一个离得稍近的化学系男生开口。
他的大腿被甲虫咬了好几口,正在流血,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朝男人爬去。
“工作人员!”
“救救我!我被虫子咬了!我需要治疗!”
男人低头,看向爬到自己脚边的男生。
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空洞的疯狂。
他抬起脚——
一脚踹出。
“砰!”
男生惨叫着,像被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七八米,重重砸在一堆建筑废料上,滚落在地,没了声息,生死不知。
“跑!!!”
“他不是工作人员!!!”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疼痛和所有其他念头。
翁昊第一个转身,甚至顾不上还在流血的鼻子和脸上的狼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离男人的方向狂奔。
什么面子,什么恩怨,什么学分奖励……
活着离开这里,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他的跟班们愣了一下,随即哭爹喊娘地跟上,恨不得多生两条腿。
雷烈也脸色剧变,低吼一声:“走!”
他一把拉起身边的大熊和阿飞,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
刚才那随意一掌拍死甲虫、一脚踹飞学生的力量,绝对超越了普通觉醒者的范畴!
这绝不是他们一群大一学生能对付的!
人群溃散,朝着各个方向亡命奔逃。
陆云轩也立刻转身,拉住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许有才:“走!”
两人混在逃跑的人群中,朝着一处看起来像是工厂车间的废墟建筑跑去。
陆云轩本来在队伍的中段,拖着许有才虽然慢,勉强还能跟上。
可就在他们冲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斜前方一处倒塌的机床后面,突然蹿出两只腐啮甲虫!
这两只甲虫似乎也被男人身上散发的狂乱气息和浓烈诡气刺激,复眼赤红。
不管不顾地朝着陆云轩和许有才扑来!
陆云轩眼神一凝,就要挥刀迎击。
“这是......”
这一刻,他“看”到了。
那两只甲虫体内原本狂暴的诡气,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猛地膨胀、沸腾!
那是灵气!
某个人的灵气!
“吱——!!”
两只甲虫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啸。
体表甲壳浮现暗红纹路,速度力量骤然暴增数倍!
它们不再扑击,而是如同两道**式的黑色炮弹,一左一右,狠狠撞向陆云轩的小腿迎面骨!
目标明确!
“什么?!”陆云轩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不是甲虫的正常行为!
像是被精确操控了!
他想要闪避。
但拖着许有才,动作慢了半拍。
“砰!砰!”
两声结结实实的闷响。
陆云轩感觉小腿胫骨传来钻心剧痛,像是被两根铁棍全力砸中。
下盘瞬间失衡,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下意识松开了拉着许有才的手。
“老陆!”许有才惊叫,也跟着摔倒。
那两只完成撞击的甲虫,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被弹飞,撞在旁边的铁架上,甲壳碎裂,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用**式袭击来精准绊倒他?
陆云轩心中一寒。
是厉锋?!
“老陆!你没事吧?!”许有才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立刻扑过来要扶陆云轩。
“别管我!你快走!”
陆云轩低吼,尝试站起,右小腿却剧痛无比,一时间竟用不上力。
“走个屁!要走一起走!”
许有才眼睛都红了,不管不顾地架起陆云轩一条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把他拖起来。
“我许有才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
“丢下兄弟自己跑?我他妈做不出来!”
陆云轩看着许有才那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就在这时。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和低低的道谢。
不远处,慕云雪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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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跑远,而是扶起了一个摔倒的女生。
那女生脸上糊满泪水和灰尘,被慕云雪扶起来时,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声音颤抖,带着哭腔不。
“谢……谢谢……”
“谢谢你,同学……我以为我要死在这里了……”
看得出来,两人并不认识。
慕云雪没有推开她,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算是安抚,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很稳。
她快速扫了一眼陆云轩这边,两人在这一刻对视,又错开视线。
慕云雪看向后方那个站在原地的失控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她似乎不感觉到意外?
从对视中,陆云轩发现少女没有感到奇怪。
他被许有才半拖半拽着,刚刚勉强单脚站稳。
后方,没有追来?
陆云轩下意识地回头。
脚步声没有响起。
那男人并没有追过来。
他就站在原地,面对着他们这边的方向,脸上的僵硬笑容越来越夸张,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不对!”陆云轩瞳孔骤然收缩。
这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不对劲!
男人体内那股混乱到极致的灵力,此刻如同烧开的锅炉。
偏黑的肤色开始不正常地涨红、鼓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不是要攻击,这是……
“快躲开!!!”
陆云轩用尽全力,一把将还在拼命想扶起他的许有才推开!
许有才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跄好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几乎就在陆云轩推开许有才的同一瞬间——
那个失控的男人,身体猛地膨胀成一个不规则的球体!
他脸上最后凝固的,是一个混合着疯狂、痛苦和某种扭曲满足感的笑容。
然后——
“轰隆——!!!!!!”
惊天动地的**,在废墟中央轰然爆发!
不是火焰,也不是纯粹的能量冲击。
而是一团粘稠、暗红,随着血肉与混乱灵力的恐怖洪流,以男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喷发!
**的威力远超想象。
距离最近的几堵断墙如同纸糊般被撕碎、吹飞。
“**!”许有才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他炸了?”
第37章 他得救了
“噗!”
陆云轩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前抛飞。
他重重摔在三米外的一堆建筑垃圾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许有才一屁股坐到地上,反应过来后立刻要冲过来。
“老陆!”
慕云雪也抱着那个化学系女生,被冲击波掀翻在地。
但她在最后一刻用身体护住了那个女生,自己后背的衣物被撕裂,露出一片擦伤的血痕。
**的烟尘尚未散去。
陆云轩挣扎着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中心。
这真的是厉锋的手段?
用一个失控的、自爆的工作人员,来制造混乱,测试他的反应?
这特么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不……不对!
陆云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就说怎么**的余波没有想象中的夸张。
只见那**中心的大坑底部,粘稠的暗红血浆和破碎的血肉组织并没有随意泼洒。
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着,向坑底中心汇聚、坍缩!
紧接着——
“嗤啦——!!!”
一声如同布匹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从坑底传来!
大坑中心的空间,竟然凭空被撕裂开一道长约五米、宽约三米的巨大裂痕!
裂痕边缘不规则,如内部不是泥土。
是不断翻滚、旋转的暗红色浓稠雾气。
雾气中隐约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闪而逝。
浓烈到令人窒息、充满疯狂与堕落气息的诡气,自从裂痕中汹涌而出!
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冰霜。
“吼——!!!”
一声的恐怖嘶吼,从裂痕深处传来,震得所有人耳膜刺痛,气血翻腾!
紧接着,是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
覆盖着浓密漆黑硬**,指尖弯曲如钩,从裂痕中探了出来!
爪子大如卡车,上面沾满了散发恶臭的暗红色不明液体,每一根黑**都如钢针般直立。
它出现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高山轰然砸落!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以裂痕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向下一沉!
碎石、灰尘、金属碎片……
所有较轻的物体全都违反重力般悬浮起来,然后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变形、崩碎!
陆云轩感觉自己的呼吸要停止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铁手死死攥住。
血液冻结,思维凝固。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绝望的尖叫,四肢百骸僵硬如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是蝼蚁面对山岳,蜉蝣直面深渊的绝望。
他甚至能看清那爪子上每一道粗糙的纹理。
能闻到那上面散发出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和腐朽。
爪子探出裂痕后,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
直指刚刚从地上爬起的慕云雪!
但陆云轩此刻的位置,因为之前摔倒,恰好就在那爪子和慕云雪之间的中间!
他是第一个,也是距离最近,即将直面这只恐怖爪子的存在!
爪子带着碾碎一切的死亡阴影,缓缓抬起……
对着陆云轩和慕云雪所在的方向,当头拍下!
爪未至,恐怖的罡风已经压得陆云轩骨骼咯吱作响,脸颊被刮出细密的血痕。
要**……
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
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源自灵魂最深处、源自胃部爆发!
“饿——!!!”
不是声音,是来自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的疯狂咆哮!
眼前的恐怖爪子,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还有一种扭曲的、亵渎的、令人灵魂的食欲?
陆云轩的双眼,被猩红的血丝爬满。
眼瞳深处,一点暴戾、贪婪、毁灭的暗红光芒,骤然点燃!
他的牙齿发痒,牙龈充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侧咧开。
一个狰狞的、非人的弧度,正在成形。
可是。
来不及了!
爪子已经近在咫尺!
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轰然拍落!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爪尖即将触及头皮的冰凉!
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根本无法起到作用!
然而——
“吟——!!!”
一声穿金裂石的清越龙吟,威严浩荡,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骤然炸响,撕裂所有绝望与死寂!
璀璨夺目的光束,由最纯粹金色阳光与法则凝聚而成,如同开天辟地的神剑,自训练场穹顶之上,无视所有空间阻隔,轰然斩落!
光束过处,模拟的天空被轻易撕裂,露出后方冰冷的合金结构。
核心之处,赫然是一条身长超过十米、鳞爪飞扬、头角峥嵘、通体如黄金浇铸的五爪金龙虚影!
金龙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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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如生,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邪佞的煌煌正气!
龙目如电,俯瞰而下,带着涤荡妖氛、澄清玉宇的无上威严!
金龙虚影出现的刹那,那只刚刚还凶威滔天的漆黑爪子,猛地一僵!
爪子上翻涌的粘稠诡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
“嗤嗤!!”
随着刺耳声响,迅速消融、蒸发!
裂痕深处,传来一声痛苦而惊怒的咆哮。
金龙虚影没有丝毫停顿。
它巨大的龙尾在空中一摆,身形扭转。
并非用爪,也非用牙。
而是用它缠绕在龙身之上虚影——
那是一根长棍,通体如金色琉璃铸就、铭刻着无数古老云纹。
它被无穷金龙之力包裹、驱动,放大了百倍千倍的威能!
“破。”
一个清冷平静的女子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意志。
只有一个字。
金色长棍虚影,携带着碾碎山河、荡平妖邪的无上伟力,对着那只僵直的漆黑爪子,以及其后的裂痕,简简单单,一棍横扫!
没有惊天动地的**。
只有一声如空间本身都被砸出涟漪的巨响。
“噗——!!!”
那只让陆云轩感到绝对绝望的漆黑巨爪,连同后方翻滚的暗红雾气、扭曲的空间裂痕,在这金色的一棍之下……
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又如被沸水浇上的残雪。
瞬间!
爆碎!
湮灭!
化为最细微的黑色灰烬,被紧随而至的金色光芒彻底净化、消散。
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有原地那个焦黑的大坑,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肆虐的诡气,消散了。
恐怖的威压,消失了。
致命的爪子,无影无踪。
训练场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零星传来的、被吓傻的学生们压抑的抽泣。
悬浮的杂物哗啦啦落了一地。
陆云轩眼中的猩红和疯狂,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茫然,以及难以言喻的疲惫。
胃里那股恐怖的饥饿感,也悄然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只是一场幻觉。
他抬起头,望向穹顶。
那里,被金龙虚影撕裂的“天空”正在缓缓“愈合”。
但在那逐渐合拢的缝隙中,他好似看到了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睛。
好熟悉。
是……叶观澜教授。
他得救了。
第38章 饲道者
青铜树顶层。
树冠之巅,一座完全由青铜枝条自然编织,生长而成的古朴小屋静静矗立。
小屋没有门,只有一个敞开的拱形入口,内部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
一张石桌,两个蒲团,一盏长明不熄的青铜古灯。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人,穿着灰色布衣,头发稀疏,正盘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面前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黑白棋子错落。
老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久久未落。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青铜木屋的壁垒,穿透空间,落在下方学院某处。
那里,之前那股煌煌如天威,却又一闪而逝的金色龙形能量,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期限未到……”
老人声音干涩,如同两块枯木摩擦。
“爪子就忍不住要伸进来挠一挠了?”
“看来是忘了疼。”
他手腕轻轻一抖。
“嗒。”
黑子落下,精准地嵌入棋盘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瞬间,整副残局的气象骤然一变!
原本纠缠厮杀得难分难解的黑白大龙,因这一子落下,白龙生机悄然流逝,黑龙之势隐成合围。
“畜生就是喜欢找死……”
“是该敲打敲打了。”
老人收回手,拢在袖中,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纷扰。
......
监控室内。
气氛凝固得如同胶水。
主屏幕上,巨大的金色龙影已然消散,只留下那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满地狼藉和昏迷的学生。
唯有角落那个画面里,陆云轩还站着,正扶着昏迷的许有才,背影挺直。
厉锋指尖一点锐利金芒尚未完全散去,他重新将手放回了腿上。
重新戴上那只黑色皮手套,每一个指节都套得仔细。
独眼盯着主屏幕上陆云轩的背影,厉锋眉头深深皱起。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那只突然出现得的爪子,以及紧随其后,摧枯拉朽般将其湮灭的金色龙影……
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尤其是后者。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身侧不远处的叶观澜身上。
叶观澜已经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与她毫无关系。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清冷如常,只是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那本厚重古籍,重新翻开。
察觉到厉锋的目光,她抬起眸子,淡淡地回视了一眼。
没有解释,没有炫耀。
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就像随手拂去肩头一片落叶,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厉锋最终什么也没说。
规矩?
禁令?
在有些人面前,那些约束显得苍白可笑。
“叶教授……”异能系那位刘老师咽了口唾沫,额头冷汗涔涔,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次真是多亏您及时出手,不然学生们……”
叶观澜合上书,站起身,对着在场几位院系老师微微颔首。
“现场交给各位处理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的声音平静。
说完,她拿起书,径直走向监控室门口。
经过厉锋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余光都未曾扫过。
直到叶观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监控室内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刘老师长舒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旁边化学系那位王老师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老刘,我记得叶教授刚来学院那会儿,某位仁兄可是信誓旦旦,说要请人家吃饭。”
“不是说要把‘古能量节点与异能开发的哲学关联’当约会话题来着?”
“怎么?刚才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滚滚滚!”
刘老师老脸一红,没好气地推开他,又心虚地瞥了一眼门口,确定叶观澜走远了,才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小声道。
“大丈夫立于世,当以事业为重!”
“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再说了……那能叫怕吗?”
“那叫对强者的尊重!尊重懂不懂!”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那抹后怕却遮掩不住。
这一位的实力,还是那么恐怖如斯!
惹不起!
“厉队长!”
化学系王老师不再打趣刘老师,转向厉锋,脸色严肃起来。
“这次的事情,第七局必须给我们学院一个交代!”
“所谓的绝对安全可控的实感体验,竟然混进了能开启临时诡域通道的家伙!”
“还差点造成大规模学生伤亡!”
“如果不是叶教授恰好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其他几位老师也纷纷点头,看向厉锋的目光带着质疑和不满。
这次事件,第七局的组织和监管,绝对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厉锋面对众人的质询,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他独眼扫过众人,忽然拍了拍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监控室内响起。
后方,一道身影应声而入。
是侯星。
他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此刻满脸血污,鼻青脸肿,四肢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被以极其专业的手法打断了关节,卸掉了下巴,连牙齿都被全部敲掉,嘴角不断淌出混着血丝的涎水。
他眼神涣散,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侯星随手将这人扔在监控室中间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是那个混进来的内鬼。”侯星语气平淡。
“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他。”
“他刚才想趁乱启动第二个隐藏的献祭节点,被我们当场拿下。”
“为了避免他服毒或者用其他方式自毁,采取了必要的控制措施。”
几位老师看向地上那男人,眉头紧锁。
异能系刘老师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又用手在对方脖颈、手腕几个位置摸了摸,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体内没有诡气残留……灵气痕迹重,就是个D级异能者。”
“但他肌肉记忆和关节硬度分明经历过长期的非人训练。”
他抬起头,看向厉锋,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
“又是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饲道者?”
“没错。”厉锋点头,“能混进贵校,自然只有这些极端,且不可理喻的存在。”
“为了获取力量,甘愿向更高层次的妖诡献祭自身,成为它们降临的容器或爪牙。”
“这次事件,是它们的一次有预谋的袭击,目标很明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那个正将受伤女生平放在地的清瘦身影。
“慕云雪。”
侯星站在厉锋身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其实这几个工作人员,他们第七局早就盯着了。
队长厉锋将计就计,想借着这次实感体验,把水搅浑,引出藏在暗处的家伙,顺便……也测试一下那个叫陆云轩的考古系学生。
按照厉锋的原计划,当陆云轩被“意外”绊倒,落后于人群,直面那只被饲道者以自身为祭品召唤出的诡兽爪牙时……
那才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厉锋想看看,在那种绝对绝望的绝境下,那名学生会不会暴露出更多东西。
至于陆云轩的死活……
侯星看了一眼厉锋冷硬的侧脸。
在队长的天平上,验证一个“疑似非人存在”的真身,其价值或许远大于一个普通学生的性命。
只是,谁也没想到,叶观澜会突然出手。
而且是以如此霸道、强势的方式,一击定乾坤!
彻底打乱了所有计划。
不过……这样也好。
侯星心里默默想着。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饲道者。
队长最后到底会不会真的出手救场?
侯星不敢确定。
......
模拟废墟中。
烟尘缓缓沉降。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以及能量湮灭后的奇异臭氧味。
大部分学生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只有少数几个离**中心较远,或者恰好被掩体挡住的人,还保持着清醒。
但也个个带伤,惊恐未定。
许有才四仰八叉地躺在陆云轩脚边,双眼紧闭,胸口规律起伏,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嘎……嘎……”
这家伙,竟然睡着了?!
陆云轩看着许有才那安详的睡脸,嘴角微微抽搐。
刚才那么恐怖的**和能量冲击,这家伙只是被震晕过去,而且这么快就……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也是没谁了。
陆云轩自己扶着许有才,半跪在地上,感觉双臂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怕。
是刚才那一瞬间,直面那只恐怖兽爪时,身体本能地绷紧到极限,又在金色龙影出现的刹那骤然放松,带来的脱力感。
以及……体内那股被龙威和生死危机双重刺激,差点再次暴走的欲望,被强行压下的后遗症。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和胃里隐隐的灼烧感。
旁边传来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陆云轩转头看去。
不远处,慕云雪正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她之前救下的化学系女生,平放在相对干净的地面上。
那女生已经彻底昏迷,脸上毫无血色,呼吸还算平稳,胸口略微起伏。
做完这些,慕云雪才直起身。
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抿得很紧,额角和脖颈处渗出细密的冷汗,将几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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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粘在皮肤上。
显然,刚才维持那个异能形成的场,对她消耗极大。
此刻慕云雪的状态,看起来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糟糕。
似乎是察觉到陆云轩的目光,慕云雪转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他。
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似乎没想到,靠这么近的距离,除了她,竟然还有第二个人能在那种程度的精神冲击和能量余波下,保持清醒。
“你没事?”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陆云轩摇摇头,指了指脚边呼呼大睡的许有才:“我没事,他应该也没事,就是睡着了。”
“叶教授应该特地关照了我们。”
那一击下,陆云轩很清晰地感觉,余波未落在他们身上。
林小雨师姐说得对,叶教授一个面冷心善的人。
慕云雪看了一眼许有才,没说什么。
陆云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刚才那个……是冲你来的?”
他刚才背对**中心,又被许有才挡住视线,没看清具体过程。
但那只兽爪出现时,那股恐怖的气机,分明是锁定了慕云雪所在的方向。
他只是不幸恰好挡在了那条延长线上。
慕云雪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嗯。”
“那个人...怎么称呼?”陆云轩追问。
慕云雪看着陆云轩,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
或许是因为陆云轩是此刻除了她之外,身边唯一清醒的“当事人”。
慕云雪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
“饲道者。”
“饲道者?”陆云轩皱眉,这个词他第一次听说。
“嗯。”
慕云雪的声音冷了几分。
“一群放弃了为人资格,自愿向妖诡献祭灵魂和血肉,换取力量的渣滓。”
“是比诡兽盟那些怪物,更加卑劣、更加不可救药的存在。”
她的解释简洁,却让陆云轩瞬间明白了这个词的含义。
人奸!
主动投靠妖诡,甘为爪牙的人类叛徒!
为了力量,为了某些扭曲的目的,连身为人的底线都彻底抛弃!
难怪能伪装成工作人员混进来。
慕云雪说完,便不再看陆云轩,转身走向旁边一处倒塌的矮墙,背靠着墙壁缓缓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显然不打算再多说。
陆云轩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对饲道者那股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恨意。
那不仅仅是对敌人、对邪恶的憎恶。
更像是一种掺杂了痛苦、耻辱、甚至是一丝自责的复杂情绪。
陆云轩没有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过往。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四周昏迷的学生,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环。
屏幕上显示时间:00:28:17。
距离最低体验时长结束,还有不到两分钟。
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学院的救援人员终于要进场了。
陆云轩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低头,看着怀里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开始吧唧嘴的许有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心真大啊……”
就在这时,许有才忽然嘟囔了一句梦话,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笑。
“嘿……美女……加个微信呗……”
陆云轩:“……”
他默默地把许有才的脑袋往旁边挪了挪,防止他的口水流到自己裤子上。
抬起头,望向前方那一片被龙影犁出的焦黑疮痍,以及更远处,训练场模拟出的、虚假暗蓝色天空。
饲道者……
诡兽盟……
第七局……
这个看似平静的城市,水面之下,原来早已暗流汹涌。
而自己,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陆云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灵力,以及腰间影蚀**传来的冰凉触感。
力量……
他需要更快地获得力量!
足以自保,足以掌控命运,甚至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
两分钟,转瞬即逝。
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屏幕微微一亮,发出一声轻微的“嘀”声。
最低体验时长:00:30:00,达成。
几乎同时,训练场各个方向的隐蔽出口同时打开,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和第七局队员蜂拥而入。
“快!这边有伤员!”
“担架!需要担架!”
“先救还有意识的!昏迷的检查生命体征!”
嘈杂的人声,医疗设备的声音,迅速充斥了这片刚刚经历一场惊变的废墟。
陆云轩扶着许有才,看着迅速逼近的救援人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关,算是熬过去了。
第39章 新星扶持计划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青铜树学院外围的街道。
陆云轩走出学院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学院依旧笼罩在一种肃杀的气氛中。
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穿着第七局制服的人在各个入口把守,各系的老师带着学生在学院内部进行地毯式排查。
夕阳的余晖给那些冰冷的面孔和**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
训练场内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没能完全压住。
当时在场清醒的学生不少。
虽然被要求保密,恐慌和流言就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已经迅速在学院内部,甚至向着整座城市蔓延开来。
一所拥有异能系的大学,在官方组织的“实感体验”中,竟然出现了远超预定强度的袭击,甚至引来了神秘的介入……
这对普通市民的心理冲击是巨大的。
有异能系的大学,本应是安全、秩序的象征。
现在连这里都不安全了,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陆云轩收回目光,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双手**口袋,混入下班放学的人流中。
他的脸色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麻木。
周围行人脚步匆匆,表情各异。
有人在低声谈论今天学院的封锁,有人一脸忧色地打着电话,更多人则是麻木地走着,仿佛对潜在的危险早已习惯,或者选择不去深想。
陆云轩能理解他们。
在这个世界生活,妖诡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落下,只能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它。
第一个麻烦,算是暂时过去了。
陆云轩心里清楚,青铜树学院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厉锋这个第七局第三行动队队长,绝对难逃其责。
接下来一段时间,那家伙恐怕要焦头烂额地应付各种调查、问责。
应该没多少精力再来盯着他这个普通的考古系学生了。
毕竟……现场出现了能够开启临时通道的“饲道者”,还有那只明显超出“体验”规格的恐怖兽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意外事故,而是有针对性的袭击事件。
厉锋再想针对他,也得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想到这里,陆云轩本该松一口气。
可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他害怕厉锋,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第七局的队长,实力强大,行事偏激。
更根本的原因在于……他害怕自己。
害怕厉锋的怀疑是真的。
“我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深处。
穿越者的灵魂,能看见能量流动的眼睛,源自腹部的诡异饥饿感,以及那柄只有用诡气才能激活的影蚀……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不愿面对的可能。
苏夏彤,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女妖诡,绝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
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以及……她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摇了摇头,陆云轩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想这些没用。
当务之急,是两件事。
第一,搞钱,买灵液药剂,尽快突破60灵力大关,成为真正的异能者。
今天的战斗让他明白,觉醒者和未觉醒者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翁昊那截骨刃的坚硬和锋利,雷烈那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慕云雪那轻描淡写捏爆甲虫的力量……
这些都是灵力质变后带来的能力。
而他,靠着吞食妖诡带来的身体强化和影蚀的锋利,能打败未觉醒的异能系学生,甚至和翁昊周旋。
但真要对上全力爆发的翁昊,或者雷烈那种纯粹的体质类觉醒者,胜负难料。
第二,他需要尽快熟悉和掌控自己现有的力量。
今天雷烈对他的试探,他其实只用了大约三成力。
陆云轩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基础,似乎……和雷烈这个专精体质的觉醒者差不多?
这个发现让他心惊,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自身的状况。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家楼下。
那辆显眼的亮蓝色曜影V12跑车不见了。
陆云轩推开单元门,走上楼梯。
用钥匙打开家门。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那张熟悉的单人沙发上,空空如也。
没有那道裹着睡袍、慵懒倚靠的妖娆身影,也没有那条总是不安分的白色大尾巴。
陆云轩站在门口,愣了足足一秒,才反手关上门。
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更明显了。
他摇摇头,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开,走到桌边,想倒杯水喝。
目光扫过桌面,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光洁的实木桌面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本书。
书的封面花里胡哨,色彩鲜艳,上面的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霸道姐姐爱上我:调教弟弟的七十二种手段》
《禁忌之恋:姐弟同居日记》
《**?不,是深情!跨越种族的爱恋全攻略》
《如何让高冷弟弟变成黏人小奶狗》
《姐姐的诱惑:从身体到心灵的完全掌控》
陆云轩看着这些书名,额头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脑门上垂下三道黑线。
这个天生邪恶的女妖诡,脑子里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她平时在家就看这些玩意儿?!
难怪每次训练的花样都那么多,那么……那么让人难以招架!
陆云轩强忍着把这些书扔进垃圾桶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压在书最下面的一张淡粉色的便签纸。
纸上的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飘逸,用的是那种带着香味的墨水。
“亲爱的云轩弟弟~”
“姐姐突然有点急事,要离开几天哦~”
“不要太想我,记得按时吃饭,乖乖上学。”
“对了,姐姐给你留了点纪念品,就放在你床上啦~”
“是姐姐穿过还没来得及洗的丝袜哦,有黑丝,有肉丝,还有几条特别款的~”
“知道你最喜欢了,不用谢姐姐,想要的话就自己收好,晚上抱着睡也行哦~”
“PS:记得我们的约定,要快点变强哦~
不然等姐姐回来,发现你还在原地踏步的话……
嘻嘻,你知道会有什么惩罚的~”
“爱你的漂亮姐姐,苏夏彤~(一个飞吻的涂鸦)”
陆云轩看着这张便签,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到麻木,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女妖精,临走前还要玩这一出!
哪有人会称呼自己为漂亮姐姐的?
谁要你的臭袜子啊!
还抱着睡?!
他陆云轩是那种人吗?!
陆云轩黑着脸,想扔掉便签,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了裤子口袋。
走了也好。
那个女魔头在家,他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变着花样应付她的各种调戏和训练。
现在她走了,自己总算能喘口气,好好规划一下未来了。
不过……她去哪了?
还会回来吗?
“啧,我真是贱得慌。”
陆云轩走到自己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果然。
他那张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此刻正盛放着好几条丝袜。
黑丝的、肉色的、带蕾丝花边的、有镂空设计的、甚至还有一条渔网状的……
各种款式,各种颜色,像盛开在灰色床单上的诡异花朵。
它们被随意地扔在床上,有些还保持着穿过的形状,皱巴巴的,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和...气息。
陆云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三秒后。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转身走到客厅沙发前,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抬手捂住了脸。
造孽啊!
就在陆云轩躺在沙发上,身心俱疲,开始思考今晚该如何收拾那些丝袜时——
“砰砰砰!”
一阵不算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陆云轩一愣。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找他?
许有才?
那家伙应该还在医院处理伤口。
其他同学?
他没什么朋友。
难道是……苏夏彤又回来了?
不对,那女妖诡进门从来不用敲。
不能是厉锋这个第七局的痴汉还在纠缠他吧?
陆云轩警惕地站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短发利落,瓜子脸,眉眼清冷。
来人是一位女警。
是陈冰。
她怎么来了?
陆云轩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或者会引起警方注意的事。
好像……除了今天在训练场打了几个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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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的学生,也没别的了?
而且那是实感体验允许范围内的冲突。
他定了定神,打开门。
“陈警官?”陆云轩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您怎么来了?请进。”
陈冰对他点了点头。
“有点事找你,关于警局的一个新星扶持计划。”
她说着,迈步走进屋内。
陆云轩侧身让她进来,心里却有些嘀咕。
新星扶持计划?
找他?
陈冰走进客厅,很自然地打量了一下环境。
她的目光扫过崭新的装修、高档的家具,最后落在桌面上那几本封面劲爆的书籍上。
《霸道姐姐爱上我:调教弟弟的七十二种手段》
《禁忌之恋:姐弟同居日记》
……
陈冰的视线在那几个耸动的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她那张清冷的脸,表情似乎有瞬间的凝固,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走到沙发前,很自然地坐下。
只是坐下的姿势,比平时似乎更挺直了一些。
陆云轩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桌上那些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刚才光顾着生气,忘了把这堆“精神污染”收起来了!
“陈警官,您喝茶还是喝水?”陆云轩连忙走过去,想把那些书收走。
“不用麻烦,白水就行。”陈冰语气平静。
陆云轩赶紧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本书摞起来,想塞到茶几下面。
结果因为太急,最上面那本《**?不,是深情!》没放稳。
“啪嗒!”
掉在了地上,正好翻开到某一页。
页面上是彩色插图,画风暧昧,旁边还有一行加大加粗的艺术字:“跨越种族的爱恋,从了解彼此的身体结构开始……”
陆云轩:“!!!”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捡起书,看都不敢看陈冰的表情,一股脑全塞进了茶几最底下的抽屉里,用力关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去给陈冰倒水。
陈冰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完这一系列动作,然后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云轩同学。”
她放下水杯,开门见山,“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我这次来,是代表市局,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新星扶持计划。”
“新星扶持计划?”陆云轩在对面沙发坐下,有些疑惑。
“是的。”陈冰点头,解释道。
“这是市局为了培养后备力量,特别是面向那些家里人是警务系统人员、自身有潜力成为异能者的年轻人,设立的一个特殊培养计划。”
“你的父母都是因公殉职的老警员,背景清白。”
“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你的灵力值已经达到57,距离觉醒只有一步之遥。”
“王局长亲自点名,认为你很有潜力,希望你能加入这个计划。”
陆云轩心中一动。
警局的扶持计划?
“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内容?”
“有什么好处?需要我做什么?”陆云轩谨慎地问。
“计划为期一年,会为你提供系统的格斗训练、**基础、法律知识,以及最重要的——异能觉醒方面的指导和资源倾斜。”陈冰条理清晰地说道。
“好处是,一旦你成功觉醒,并且通过考核,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入市局,成为正式编制人员。”
“起点会比普通警员高很多。”
“而且,在计划期间,你会获得一定的生活补贴,以及购买灵液药剂等修炼资源的内部渠道和折扣。”
“计划的本质性好处,是快速让未觉醒者,尽快成为异能者。”
购买灵液药剂的内部渠道和折扣!
陆云轩眼睛瞬间亮了。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灵液药剂。
折扣,就是钱!
“需要我做什么?”陆云轩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问。
“你需要签订协议,保证毕业后优先为市局服务至少五年。”
“在计划期间,需要定期参加训练和考核,不得无故缺席。”
“当然,学业不能落下。”陈冰说道。
“另外,这个计划是淘汰制的。”
“如果一年内无法成功觉醒,或者考核不达标,会被清退。”
第40章 假如你是你的表姐
条件听起来还算合理。
陆云轩快速权衡着利弊。
就在他思考时,陈冰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客厅的某些角落。
她的视线在门边鞋柜旁一双尺码明显偏小、款式精致的女士拖鞋上停顿了一下。
又在洗手间门口挂着,和陆云轩那条深蓝色毛巾并排的粉色毛巾上掠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扶手上。
那里,搭着一件……黑色的、蕾丝边的、布料少得可怜的女士内衣。
看尺码,显然不属于男性。
而且款式极其大胆性感,是那种穿了比不穿更诱人的类型。
陈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们调查过陆云轩的资料。
对方单身,没有女朋友。
那么......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陆云轩,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眼神里,三分审视,三分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形容的微妙。
陆云轩察觉到陈冰的目光,顺着看去,也看到了沙发扶手上那件【苏夏彤的馈赠】。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血液差点冲上天灵盖!
**!
这又是什么时候留下来的?!
他怎么完全没注意到!
“陈警官,你听我解释!”陆云轩腾地站起来。
他要守护自己的名声!
“这不是我的!是……是我一个远房表姐暂时借住在这里,她今天刚走,可能收拾东西的时候落下了!”
他语速极快,试图解释。
陈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件内衣,再看了看茶几底下那个刚刚被塞进一堆“禁忌之书”的抽屉。
她的目光最后回到陆云轩那张因为着急而泛红的脸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陆云轩今天穿的是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身材匀称。
因为最近的锻炼和身体异变,肌肉线条隐约可见,整体还是清瘦少年的模样。
其实仔细看,眼前这个少年还是蛮帅的。
可她又想起之前一些女同事打趣的话。
“我说啊,男大才是最好的,也是最压抑的群体。”
“嘿嘿,小脚一勾,他们就会自己爬上床来,最好调教了。”
“现在有些一直单身的男大学生啊,说不定还有一点特殊的爱好......”
“小冰啊,你知道药娘吗?我之前办过一起案子,那些男大啊...啧啧啧......”
陈冰被自己的联想弄得浑身不自在,看向陆云轩的眼神更加古怪了。
“陈警官,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陆云轩快哭了。
他感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名声-10086
“我表姐她……她比较……嗯……时尚!对,时尚!性格也比较大大咧咧,所以东西乱放……”
陈冰深吸一口气。
她是警察,是来谈正事的,不能因为个人猜测影响判断。
“陆云轩同学。”
她打断陆云轩的解释,语气重新恢复公事公办的冷静,“你的私人生活,只要不违法,警方无权过问。”
“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关于新星扶持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
陆云轩看着陈冰那副“我懂的,你不用解释”的表情。
他知道,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
欲哭无泪,陆云轩只能认命地坐回沙发:“我……我加入。”
“很好。”陈冰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计划协议书和相关说明,你可以仔细看看。”
“如果没问题,明天带着签好的协议和所需材料,到市局找我报到。”
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那我就先走了。”
“陈警官,我送送你。”陆云轩连忙起身。
“不用了,你留步。”陈冰摆摆手,走到门口。
在拉开门即将离开的瞬间,她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向陆云轩,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没忍住,用尽量委婉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
“陆云轩同学,年轻人......要懂得自爱。”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今天我会当你不是你的表姐。”
说完,她深深看了陆云轩一眼,转身离开,还顺手帮他把门带上了。
“咔哒。”
门关上了。
陆云轩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陈冰最后那句话。
几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
陆云轩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苏!夏!彤!”
“我跟你没完!!!”
......
第二天。
陆云轩睁开眼。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老旧的天花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几秒,才缓缓坐起身。
身边没有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也没有那个总喜欢在清晨用各种方式叫醒他的身影。
家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陆云轩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
走到客厅,空荡荡的。
那张崭新的真皮沙发上,没有蜷缩着看早间新闻的慵懒身影。
只有那个黑色的灵诡天尺,还静静地躺在电视柜旁。
陆云轩站在原地,环顾这个变得陌生又熟悉的家。
崭新,整洁,甚至可以说有些奢华。
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他走回自己房间,目光落在床角。
那里放着一个半开的纸箱。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好几条丝袜。
都是那天苏夏彤留在他床上的“纪念品”。
昨天回来后,他没扔,也没动,就任由它们散在床上。
今天早上,他把它们一条条捡起来,抚平皱褶,叠好,放进了这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空纸箱里。
叠最后一条黑色丝袜时,他的指尖在那柔软顺滑的布料上停留了几秒。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幽香。
“啧。”
陆云轩猛地回神,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把丝袜扔进箱子,然后“啪”地一声盖上了箱盖。
“我真是有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卫生间。
粉色毛巾还挂在架子上,情侣漱口杯也还并排摆在洗手池边。
陆云轩面无表情地拿起天蓝色的那个,挤牙膏,刷牙。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带走最后一点困意。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扯了扯嘴角。
挺好。
麻烦走了,暂时自由。
换好衣服,拎起背包,陆云轩推门下楼。
清晨的老旧小区已经活了过来。
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走着,上班族脚步匆匆,学生三三两两。
空气里有油条、豆浆、还有不知哪家飘出来的炒菜香味。
陆云轩走到小区门口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陈包子铺”。
店面很小,只能摆下三张桌子,门口支着个大蒸笼,热气腾腾。
“陈叔,十个肉包,两杯热豆浆,打包。”
“哟,小陆来啦!”系着围裙、头发花白的陈老板抬头,看见陆云轩,脸上立刻堆起笑。
“今天晚了点?学校没课?”
“嗯,有点事。”陆云轩点点头,摸出手机准备扫码。
“十个肉包?”陈老板一边麻利地装袋,一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吃得完吗?以前你可就吃两个。”
“最近锻炼比较多,饿得快。”陆云轩含糊道。
“吃不完的就分给同学吃。”
“年轻人,多吃点好!”陈老板笑呵呵的,把装得满满的塑料袋递过来,又塞了杯豆浆,“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亏着嘴。”
“钱转过去了陈叔。”
“好嘞!慢走啊!”
陆云轩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出几步,就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掏出一个还烫手的肉包子。
白白胖胖的包子,皮薄得能隐约看见里面深色的馅。
他张嘴,一口咬下。
“嗤——”
滚烫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葱姜的辛香,直冲脑门。
肉馅肥瘦相间,剁得细碎,裹着丰腴的汤汁,咸鲜适中。
面皮松软,吸饱了肉汁,带着麦子的甜香。
一口下去,从舌尖暖到胃里。
陆云轩满足地眯了眯眼,又灌了一大口热豆浆。
醇厚的豆香顺着食道滑下,冲淡了包子的油腻,只留下满口回甘。
十个包子,两杯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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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前,他得吃一整天。
现在,从小区走到青铜树学院门口这段的路,他已经干掉了八个包子,一杯豆浆。
胃里只有七分饱。
陆云轩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看着手里剩下的两个包子,眉头微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饭量越来越大,饿得越来越快。
还是因为灵力提升,消耗加剧?
**。
但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似乎比昨天又凝实了一点点。
虽然灵诡天尺的读数依旧是灵力57。
诡气...又多了一点。
青铜树学院门口比往常冷清不少。
昨天的实感体验事件影响不小。
学校直接停课一天,让学生休整,也让学院和第七局有时间处理后续。
只有少数住校生和像陆云轩这样有事的学生还会来。
陆云轩刷了学生卡,走进校园。
中心广场那棵巨大的青铜古树静静矗立,枝叶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他习惯性地朝着考古系实验楼的方向走。
路上,他摸出手机,随手刷了刷本地新闻。
果然,几条带着“爆”“热”标签的新闻挂在首页。
《惊爆!青铜树学院实感体验惊现高危妖诡!第七局紧急介入!》
《独家揭秘:训练场内那道撕裂天空的巨爪,究竟是何方神圣?》
《学生亲述:我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第七局第三行动队队长厉锋回应:事件在可控范围内,无学生死亡。》
《专家分析:近期城内妖诡活跃度异常上升,市民需提高警惕。》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点进去内容却大多语焉不详,遮遮掩掩。
关于那只恐怖兽爪的来历,各种猜测都有。
有说是从某个未关闭的临时裂缝里钻出来的,有说是被坏的异能者召唤出来的,还有更离谱的,说是学院地下**的古代妖诡苏醒了。
但没有一条新闻,提及那道如同天罚般降临,一击湮灭兽爪的金色龙影。
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陆云轩关掉手机,塞回口袋。
看来叶教授的身份,比他想象的更高。
不过也对,有那种实力...陆云轩甚至感觉叶教授能一棍子打爆他们昨天那个3号训练场。
光是力量带来的特权。
无声,却无处不在。
推开实验室厚重的橡木门,熟悉的书卷气和化学试剂味扑面而来。
“咦?陆师弟?你来了?”
林小雨正趴在一张实验台前,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极小的玉器残片。
听到开门声,少女抬头看见陆云轩,脸上露出惊讶。
“今天不是停课吗?我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
“睡不着,过来看看有没有活。”陆云轩放下背包,走到旁边的洗手池边,挤了点消毒液,仔细搓手。
“叶姐今天不在,去开会了。”
陆云轩点点头。
以叶教授的实力和身份,不在实验室很正常。
林小雨放下镊子,摘掉手套,凑过来,上下打量着陆云轩,眼神里带着关切和好奇。
“师弟你……没事吧?”
“昨天训练场那事儿,我听说了,可吓人了。”
“我们那边群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什么的都有。”
“我没事。”陆云轩擦干手,走到林小雨刚才工作的实验台前,看了看上面摆放的几件待处理文物。
一件缺角的青铜镜,一枚布满铜锈的箭镞,还有几片看不出原型的陶器碎片。
“那就好那就好。”林小雨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你都不知道,昨天听说出事,我差点想给你打电话,又怕打扰你。”
“后来听说没人死,就是不少吓晕的,我才放心点。”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哎,师弟,跟师姐说实话,昨天……你真看见那只大爪子了?”
陆云轩拿起那面青铜镜残片,对着光看了看,随口道:“看见了,离得挺远。”
“我的天……”林小雨咂舌,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那得多吓人啊……”
“幸好第七局的人来得快。”
“对了,你今天来得正好,这儿有几件刚送来的,灵气反应很微弱,正好给你练手。”
“老规矩?”
第41章 车上的小偷
“老规矩!”林小雨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
“叶姐交代了,你以后来,都按件计酬,秽染指数控制在10%以下,一件一千!”
“不过今天叶姐不在,钱我照旧先垫给你,等她回来我再报账。”
“谢谢师姐。”
陆云轩点点头,不再多话,戴上手套,拿起工具,开始工作。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和工具接触文物时极其细微的声响。
陆云轩全神贯注。
指尖拂过文物表面,那些细微的能量流动和杂质节点,在他眼中清晰呈现。
纳米刷蘸取特制清洗剂,精准地点在关键位置。
力道轻柔,手腕稳定。
一件,两件,三件……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当陆云轩放下最后一件清理完毕的陶片,轻轻舒了口气时,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
“搞定。”
林小雨早就凑了过来,拿着便携检测仪一件件扫过。
“青铜镜,秽染指数9.2%。”
“箭镞,8.7%。”
“陶片A,9.0%……”
“陶片C,9.5%!”
“六件全部优秀!”林小雨眼睛发亮,佩服地看着陆云轩,“师弟,你这手感,绝了!”
“我练了两年多,也才勉强能把秽染指数稳定在15%以内。”
“你这简直就是为这行生的!”
她掏出手机,利索地操作了几下。
“叮。”
陆云轩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六千联盟币到账。
加上之前剩的,他卡里的余额终于突破了五万。
就算加上苏夏彤打赏给他的现金,距离三百万,依旧遥不可及。
但总算是在向前走。
“谢了师姐。”陆云轩脱下实验服,整理工具。
“客气啥!”林小雨摆摆手,自己也脱了白大褂,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帆布包。
“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采购点实验室要的耗材和试剂。”
“你去哪儿?顺路的话一起?”
“我去市局,警局那边有个计划要报到。”陆云轩道。
昨天陈冰给的“新星扶持计划”协议书,他回去仔细看过了,条件确实不错。
特别是那个购买灵液药剂的内部渠道和折扣,对他诱惑太大。
今天正好学校停课,他打算去把手续办了。
“市局?那正好顺路!”林小雨笑道,“我要去的百汇商城就在市局旁边那条街。”
“那一起吧。”
两人锁好实验室门,并肩走出实验楼。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打车还是公交?”陆云轩问。
“公交吧,这个点不堵。”林小雨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行!”
两人走到学院门口的公交站台。
等了不到五分钟,一辆有些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停下。
车上人不多,还有几个空位。
林小雨挑了靠窗的双人座坐下,陆云轩坐在她旁边。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车流。
林小雨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叹了口气:“师弟,你说昨天那事儿会不会只是个开始啊?”
“网上都说,最近妖诡越来越活跃了。”
“我有个在化学系的朋友,他们家是做能源生意的,听说最近好几个城外的矿区和采集站都出了事,损失不小。”
陆云轩简单应和了一下,看着窗外。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太平。
只是普通人被保护得太好,选择性忘记了而已。
公交车晃悠悠地开了两站,上来的人渐渐多了。
车厢里开始有些拥挤。
一个穿着脏兮兮灰色外套,眼神躲闪的瘦小男孩挤了上来。
他低着头,缩着肩膀,贴着人群往里挪。
陆云轩目光随意地扫过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这个男孩的能量光晕很微弱,是普通人。
但男孩右手袖子里,藏着一片薄薄的剃须刀片,已然磨出锋口。
小偷。
年纪这么小。
陆云轩移开视线,没打算管。
这世道,底层有底层的活法,他不想当圣人。
车子一个颠簸。
人群晃动。
那瘦小男孩被人群挤了一下,身体踉跄着靠向旁边一个穿着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对方剃着板寸,面相有些凶悍。
电光石火间。
男孩缩在袖子里的右手极快地从男人鼓囊囊的裤子后口袋边缘划过。
刀片锋利,布料被割开一道细口。
一个棕色的旧钱包,从破口滑出,掉进男孩早就等在下面的左手里。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男孩得手,立刻将钱包攥紧,塞进自己怀里,低着头就往车门方向挤,小脸绷得紧紧的。
“小兔崽子!你干什么?!”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响起!
那面相凶悍的中年男人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了还没来得及挤远的小男孩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啊!”男孩惊叫一声,手里的钱包“啪嗒”掉在车厢地板上。
“敢偷老子的钱包?!”
中年男人眼睛一瞪,满脸横肉抖动,另一只手直接扇在男孩脸上!
“啪!”
男孩被打得脑袋一偏,脸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
疼痛让他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我……我没……”男孩哭着想辩解。
“人赃并获!还他妈敢抵赖?!”
中年男人弯腰捡起钱包,打开看了一眼,脸色更凶,指着男孩的鼻子骂道。
“老子钱包里明明有三千块钱!”
“现在怎么就剩八百了?!”
“说!那两千二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赶紧给老子交出来!不然送你去警局,让你坐牢!”
车厢里变得安静,所有目光都**过来。
男孩愣住了,惊恐地摇头:“没有……我只拿了钱包……里面就、就八百……我没有……”
“放屁!”中年男人吼声更大,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男孩脸上。
“老子早上刚取的工资,三千整!”
“现在少了这么多,不是你是谁?!”
“看你这样就是惯犯!小小年纪不学好!”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老子打断你的手!”
他说着,举起蒲扇般的大手,作势又要打。
男孩吓得闭上眼睛,缩成一团。
“住手!”
一个清脆带着怒气的女声响起。
林小雨站了起来,柳眉倒竖,指着中年男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明明看见,这小孩刚偷了你的钱包,就被你抓住了!”
“钱包掉出来的时候就是开着的,里面就那几张钱!哪来的三千?”
“他偷东西,确实是他的不对。”
“但你现在分明是看他是小孩,好欺负,想趁机讹诈!”
全车人的目光又“唰”地转向林小雨。
中年男人被当众揭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凶狠地瞪向林小雨:“臭娘们!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你跟这小偷是不是一伙的?!”
“再敢多管闲事,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他松开男孩,气势汹汹地朝林小雨这边走来,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抓住了中年男人即将碰到林小雨的手腕。
是陆云轩。
他不知何时已站到林小雨身前,脸色平静。
“松手!你他马……”
中年男人用力想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中年男人心中一惊,另一只手握拳砸向陆云轩面门。
陆云轩头微微一偏,拳头带着风声擦过他耳畔。
同时,他抓住对方手腕的手,五指微微一收。
“呃啊——!”
中年男人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疼得冷汗直冒,砸出去的拳头也软软垂下。
“兄、兄弟……松手……有话好说……”
他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凶相全无,只剩下惊惧。
陆云轩没松手,只是看着他,声音平淡:“钱包里多少钱?”
“八……八百……”中年男人疼得龇牙咧嘴。
“刚才你说多少?”
“我……我记错了……是八百,是八百!”中年男人连忙改口。
“道歉。”陆云轩看向吓呆了的男孩。
“对、对不起!小兄弟,是我错了!”
“我不该讹你!”中年男人立刻朝小男孩喊道,然后又看向林小雨,“这位姑娘,对不住,我刚才猪油蒙了心……”
陆云轩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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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捂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惊疑不定地看着陆云轩,眼神里带着忌惮。
能轻易制住他,力气大得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这年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是异能者!
普通人哪有这种力量和精准的控制?
正好这时,公交车到站,车门打开。
中年男人不敢停留,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抽泣的小男孩,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妈的,晦气!”
“异能者还来挤公交,真是有病……”
说完,他赶紧挤下车,快步消失在人群里。
车厢里响起几声不屑的嗤笑和低声议论。
“欺软怕硬的东西!”
“活该!”
司机也摇摇头,重新关上车门。
林小雨轻哼一声,走到那个还蹲在地上发抖的小男孩面前。
她从自己包里拿出纸巾,蹲下身,递给男孩。
“别哭了,擦擦。”
男孩怯生生地接过纸巾,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和巴掌印,小声说:“谢、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知道错了吗?”林小雨看着他,语气严肃起来。
男孩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偷东西是不对的,是犯法的,知道吗?”
林小雨继续说,“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去偷别人的东西。”
“这次你运气好,下次万一碰到更坏的人,或者被警察抓了,你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我……我饿……”男孩小声啜泣着。
“我奶奶病了……没钱买药,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林小雨看着男孩身上破旧的衣服和瘦骨嶙峋的样子,眼神软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她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又拿出刚才在实验室没吃完的一小袋独立包装的饼干,塞到男孩手里。
“这钱拿着,给你奶奶买点药,剩下的买点吃的。”
“饼干先垫垫肚子。”
“以后别再偷了。”
“有困难……可以去找社区的叔叔阿姨帮忙,或者去救助站,知道吗?”
男孩捏着钱和饼干,眼泪涌了出来。
他用力点头,哽咽道:“知道了……谢谢姐姐……我以后再也不偷了……”
“到站了,快下车回家吧。”林小雨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车子再次到站。
男孩对着林小雨和陆云轩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下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林小雨坐回陆云轩旁边,还有些气呼呼的:“什么人啊!欺负小孩,还倒打一耙!”
“师弟,如果不是你拦住他了,我肯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林小雨可不是普通女生,陆云轩能明显“看”到,对方体内那雄浑的灵气。
远比翁昊,雷烈等人强。
只是......
林小雨师姐恐怕是看错了。
陆云轩望着男孩离去的背影。
一个没有两天没吃饭的男孩,怎么可能用刀轻松划开别人的裤腿。
男孩手很稳,动作很快,明显是经过专业训练。
有时候,年纪小,反而是他们这一行的优点。
陆云轩出手,是因为不可能坐看一个照顾自己的师姐在这种场合自己处理。
很快,林小雨到站。
陆云轩在更下一个站下车。
......
天平市,市**局,一楼。
陆云轩来到前台,“你好,我叫陆云轩,是来递交新星扶持计划的有关材料。”
“新星扶持计划?”
前台的年轻男警察一愣,“什么新星扶持计划?”
“这边。”
这时,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
只见另一名年纪稍大的老警员走来,“你就是陆云轩?”
“跟我来吧。”
五分钟后。
在二楼的一间警员办公室外。
老警员敲了敲门,“陈队,又有一个新星扶持计划的候选人,我给你带来了。”
“进。”
清冷的声音响起。
进门后,首先看到的是各类文件和资料堆积在办公桌上。
看起来乱,每一部分内容却都在相应的区域。
“你来了。”
办公桌后,陈冰朝陆云轩挥挥手。
不过,此时办公室内却不止陈冰一人。
陆云轩看向办公室前另一人,有些惊讶。
还是个熟人。
第42章 我会照顾你的
陈冰看到陆云轩,用笔指了指剩下的那张空椅子:“坐,协议书带了吗?”
“带了。”
陆云轩从背包里拿出签好字的“新星扶持计划”协议书,递了过去,目光则看向已经在座的那个年轻人。
那人穿着浅灰色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眉眼间带着一股刻意修饰过的精英感。
他看到陆云轩的瞬间,表情明显一怔,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也淡了几分。
是**,一个老熟人。
陆云轩面色平静,朝对方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陆云轩的高中学长,比他大一届。
高中时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家境尚可。
他曾公开追求过当时高二的孔梓萱,各种手段用尽,但被孔梓萱明确拒绝。
因为孔梓萱那时总跟陆云轩待在一起,**便连带着看陆云轩极其不顺眼,两人有过些小摩擦。
陆云轩记得,**有个亲叔叔在警队系统里。
高中毕业后,**去了本市的天南理工学院,两人再没见过。
毕竟**毕业比陆云轩早一届。
两人的摩擦也就不到一年,不过倒是印象蛮深刻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看他这身行头和能出现在这儿,加上下方年轻警员的不知情,说明......
这次新星扶持计划,是优先落在亲属是警员的人身上。
“是挺久没见了,陆云轩。”
**很快调整好表情,那标准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淡淡的优越感。
“没想到你也来参加这个计划。”
“青铜树学院……考古系也来警局锻炼,想必会很辛苦吧?”
他刻意在“考古系”三个字上微微加重。
“学校挺好,多学点东西没坏处。”陆云轩语气平淡,在空椅子上坐下。
好家伙,隔了一年还知道自己消息。
看来这个家伙还视奸过自己啊。
“你们俩认识?”
“也好,那就不必我再给你们做介绍。”
陈冰快速浏览了一遍陆云轩的协议书,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两枚银色金属徽章和两张打印好的临时证件。
“徽章是身份标识,证件临时,权限有限但够用。”
“收好。”她将其中一份推给陆云轩,另一份早已放在**面前。
“谢谢陈警官。”两人接过。
“嗯。”陈冰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分别递给两人。
“这是计划的具体章程、训练安排、考核标准以及福利清单。”
“仔细看,不明白现在问。”
陆云轩翻开文件。
**也做出认真阅读的样子,但目光偶尔瞥向陆云轩。
显然,陆云轩的出现,让他思绪有些乱。
“我重点说一下福利,特别是资源获取。”
陈冰声音平稳,“作为成员,你们每月有固定功绩点作基础津贴。”
“功绩点可在内部系统兑换资源,包括格斗课程、模拟训练、案件卷宗查阅权,以及……修炼资源。”
“比如,诺瓦公司的低级灵液药剂。”
陆云轩心脏微微一跳。
**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
对于他们这些没觉醒的人,灵液药剂就是最关注的东西。
“目前兑换比例是,8点功绩点,兑换一支标准剂量低级灵液药剂。”
“功绩点也可以换现金,大概比例在1万联盟币,1点功绩点,兑换比例浮动,大致在这个上下。”
陈冰继续道,“对外售价10万联盟币一支。”
“相当于内部价八折。”
“用功绩点兑换,不占外部额度,无敏感记录。”
八折!
内部渠道!
无记录!
陆云轩眼神亮了一下。
这确实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
“功绩点获取方式:第一,每月固定2点基础补贴。”
“第二,完成线上学习课程并通过考核,每项奖1-3点。”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跟随正式警员出外勤,协助处理案件。”
“根据任务难度和完成情况奖励点数。”
“这是快速积累点数的主要方式。”
陆云轩明白了。
这计划就是警局提前圈定,培养有潜力的苗子。
用资源和未来职位绑定,等他们觉醒后自然优先加入警局效力。
在当前妖诡事件增多,异能者需求暴涨的背景下,这是警局补充高端战力的聪明手段。
警局内有异能者,只是这个数量不多。
一般情况下,都说遇到了妖诡报第七局。
实际上,几乎都是警局优先处理。
警局处理不了的,才会让第七局来解决。
“权力义务对等。”
陈冰语气严肃起来,“享受福利,必须履行义务。”
“线上课程按时完成,考核必须通过。”
“跟随出勤时,服从命令,注意安全,多看多学少插手。”
“首要任务是学习和保证自身安全,不是逞英雄。”
“明白?”
“明白。”陆云轩和**同时应道。
“另外,你们代表警局形象。”
“言行举止要注意,不得利用身份谋私或欺凌他人。”
“一旦发现,立即清退,并追责。”陈冰补充道,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连忙挺直腰板:“陈警官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
陈冰点点头,正要继续交代内部系统使用事项,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内部短号。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接听:“我是陈冰。”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语声。
陈冰听着,脸色渐渐沉凝,嗯了几声,最后道:“好,我马上过去,位置发我。”
她挂断电话,看向两人,语速加快:“突发情况,百汇商城有**,需要人过去。”
“你们两个,既然来了,现在跟我走。”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拿起警服外套穿上,动作干脆。
“现在就去?”**愣了一下。
“实习从现在就开始了。”陈冰扣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和执法记录仪。
“路上说注意事项。”
“记住,到了现场,多看,多听,少说话,不准擅自行动。”
“任务是观察学习,协助维持外围秩序。”
“明白?”
陆云轩挂好胸卡,点头:“明白。”
**也赶紧挂好胸卡,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努力摆出严肃表情:“明白,陈警官!”
“走。”陈冰率先推门而出。
陆云轩和**立刻跟上。
“陆云轩。”
**加快几步,走到陆云轩身侧,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抹笑容:“没想到我和你竟然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真是巧。”
“百汇商城那地方消费可不低,希望别是什么麻烦事。”
“不过你放心,以前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
“我是我们学院异能系的学生,而你现在是考古系,作为你的高中学长,我会照顾你的。”
陆云轩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嗯,多指教。”
......
看得出来,陈冰这位年轻的女警做事很直接。
她直接让陆云轩两人上了一辆警车,油门一踩,警车飞驰而出。
警局内的其他警员看起来都见怪不怪了。
“冰姐,我们等会如果遇到妖诡......”**直接喊上了姐。
“不,这次的事件和妖诡无关。”
陈冰开口道:“警局不是第七局,涉及到妖诡的案子,并不算多。”
说着她通过后视镜看了陆云轩一眼。
和这个少年第一次在情趣酒店见面,那一只檐诡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限制级的妖诡,已经达到必须要第七局才能处理的等级。
然而,直到现在,第七局都没找到那只的痕迹。
只能猜测是城内其他异能者出手了。
因为后续也未出现和檐诡有关的案子。
这种低智商的,不可能忍住捕食人类的欲望。
看到**眼神里的失望,陈冰又接着道:“不要掉以轻心!”
“这些天城中出现数起妖诡事件,疑似城边防御机制存在漏洞。”
“如今局里高度重视,不然也不会开启新星扶持计划。”
“你们两个只是局里的第一批。”
“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松懈!”
“有的时候,和妖诡无关的案子,也可能更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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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立刻道。
“和你们说一下大致情况。”
“这次百汇商城的案子,和一伙**惯犯有关。”
陆云轩:“很厉害的小偷?”
陈冰嗯了一声:“他们这一伙涉及的金额不小,而且胆子很大,技术很好,专挑有钱人,还每次都能成功。”
陆云轩眼神微闪。
来的时候,他就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偷东西的男孩。
不知道这是否有关联。
城内的小偷看来还真不少。
而百汇商城,林小雨师姐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倒是好巧。
百汇商城的停车场很大,地面刷着崭新的标线。
陈冰将警车熟练地倒进一个车位,熄火,拔钥匙。
“到了,下车。”
陆云轩和**推门下车。
停车场另一侧就是商城的玻璃幕墙主体建筑,人流进出,熙熙攘攘。
陈冰没往那边走,她带着两人穿过停车场,走向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通道。
通道尽头连着另一片区域。
百汇商城有数片区域,分别是不同的市场。
与现代化商城主体不同,这片区域建筑多是仿古样式,青瓦白墙,飞檐翘角,连成一片。
街道入口立着一座古色古香的石牌坊,上面刻着三个鎏金大字:
古韵楼。
牌坊下人来人往,比商城正门那边竟也不遑多让。
只是这里的人穿着打扮更杂,有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有穿着休闲装溜达的,还有不少穿着练功服、摇着蒲扇的老头老太太。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线香味、旧书页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古韵楼?”**抬头看了眼牌坊,撇撇嘴。
“名字起得一般,听着像个茶楼或者戏院,哪像个古玩市场。”
“这里名气不小。”陈冰边走边说。
“这片地方据说百十年前真有个叫‘古韵’的茶楼,后来几经战乱毁了,地皮空着。”
“五十多年前城市改造,有人看中这块地皮的风水,就依着老茶楼的格局,重修了这片仿古街区,专做古玩生意。”
“名字倒是沿用了下来。”
陆云轩没搭话,目光已经落在街道两旁的摊位上。
与其说是店铺,不如说是一条长长的露天杂货长廊。
地上铺着防水布,布上密密麻麻摆着各种物件。
缺角的瓷碗,生满铜绿的香炉,看不清图案的卷轴,断裂的玉簪,奇形怪状的石头……
每个摊位后都坐着或站着摊主,大多穿着朴素。
有些正拿着小刷子清理物件,有些则揣着手,眯着眼打量过往行人,眼神精明。
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本地方言,热闹得很。
“老板,这个铜镜多少钱?”
“哟,您好眼力!这可是五百年前的规矩镜,您看这锈色,这纹路……一口价,八千!”
“八千?你抢钱呢?这也就是个近代的仿品,锈都是做的!两百,卖不卖?”
“哎哟,您这话说的……两百连工本都不够!最少也得五百!”
“三百,不卖我走了。”
“行行行,三百就三百,亏本交个朋友!”
“草,还是开价高了!”
类似这样的对话,在街道各处上演。
真真假假,全凭眼力和嘴皮。
除了固定摊位,还有些人直接在地上铺块布,摆上几件东西就开张。
甚至有人推着小车,上面堆满各种老物件,边走边吆喝。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躁动而亢奋的气息。
每个走进这里的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探宝般的期待和警惕。
也许脚下踢到的一块破瓦,就是某个朝代的宫砖。
也许摊位上那枚不起眼的铜钱,就是存世孤品。
这就是古玩市场的魅力所在。
用极低的成本,搏一个一夜暴富的梦。
当然,更多的是打眼交学费,买回一堆精心做旧的破烂。
陈冰脚步很快,对两旁的摊位和吆喝视若无睹,显然目的地明确。
陆云轩和**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走在陈冰身后,皱着眉头,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低声对陆云轩抱怨:“什么味儿啊,一股子土腥霉味,还有汗臭味。”
“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
第43章 第一起案子
陆云轩没理他,目光掠过那些摊位上五花八门的物件。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大部分东西都黯淡无光。
只有近乎于无的“气”附着,有些甚至带着令人不适的晦暗斑点。
那是长时间埋藏地下沾染的阴秽之气,或者干脆就是做旧时用的化学药剂残留。
偶尔有一两件,内部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白光流转,但也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往往被更浓的污秽之气包裹。
想在这里捡漏,没那么容易。
穿过大半个露天市场,街道一侧开始出现正经的门面店铺。
装修明显比地摊考究,门头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玻璃橱窗里打着射灯,陈列着几件镇店之宝。
来这里的人也穿着体面不少,进出店铺大多从容,少了地摊那边的急切和喧哗。
陈冰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门面不算最大,位置不错,在街角。
黑檀木的牌匾,上面是两个鎏金的篆体字:**斋。
字写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老派韵味。
店铺旁边也有几个小地摊,围着不少人,正为一个瓷瓶的真伪争得面红耳赤。
相比之下,**斋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只能隐约看见货架的轮廓和零星的人影。
大多数人逛这种市场,图的就是个“淘”的乐趣和随意。
若非真有明确目标或大生意,很少会进这种装修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正经店铺。
陈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陆云轩和**跟了进去。
一进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外面是明亮的午后阳光,里面却点着几盏造型古旧的灯笼式吊灯,灯泡瓦数不高,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灯光经过特意调校,均匀地洒在店内陈列的器物上,给那些瓶瓶罐罐、木雕玉器镀上了一层温润朦胧的光晕,仿佛自动加了一层岁月滤镜。
陆云轩心里明镜似的。
这灯光的门道,就和超市里卖猪肉用的粉红色生鲜灯一个道理。
猪肉在那种灯下显得鲜嫩红润,关了灯就原形毕露。
这店里的黄光,也是用来给这些真假难辨的古玩增添质感的,能掩盖一些新仿的贼光和人工作旧的生硬。
店铺面积不小,进深很长。
靠墙是高大的多宝格,分门别类摆着瓷器、玉器、铜器、文房四宝。
中间是几张实木长案,上面铺着深色绒布,陈列着一些较大件的物品,比如木雕佛像、石雕镇纸、青铜鼎彝的仿品。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旧木头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博物馆库房的味道。
店里此刻有两拨客人。
一拨是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多宝格前低声交谈,丈夫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一个青花瓷瓶,妻子则有些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另一拨是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男人,蹲在一个展示青铜器的玻璃柜前,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
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上。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就着窗边透进来的自然光,看得入神。
手边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小壶和两个白瓷杯。
听到门铃响,老人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了过来。
当看到陈冰身上那身笔挺的警服时,老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熟络的笑容。
他放下书,站起身,绕过书桌,快步迎了上来。
“陈警官!您可算来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老人声音洪亮,没有一丝老态。
“快,里面请坐!”
“小王,给陈警官和这两位小同志倒茶!”
他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一个穿着服务员制式的年轻人应声从里间探出头,看了这边一眼,又缩回去准备茶水了。
“曲老爷子。”
陈冰走上前,朝老人点点头。
“坐,坐。”曲老爷子很客气,招呼几人到书桌旁会客区的红木椅坐下。
“小王,茶。”
刚才那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人端着个红木托盘出来,上面是三个白瓷盖碗。
他动作麻利,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又退回里间。
“陈警官,是为店里丢东西那事吧?”
曲老爷子端起茶碗,用碗盖撇了撇浮沫,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是。”
陈冰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个平板,点开记录,“麻烦您再详细说说情况,我这两位同事是新来的,也一起听听。”
曲老爷子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语气倒听不出多少焦急。
“就下午不久前的事。”
“店里就我一个,还有小王。”
“当时来了个客人,五十来岁,穿得挺体面,说想看件好点的青铜器摆件,送人。”
“我就带他去里面库房看几件压箱底的货。”
“出来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吧,就发现外面多宝格里少了个玉扳指。”
“什么时候不见的,被谁拿的,一点没察觉。”
他说着,指了指靠墙一个多宝格。
“就那个位置,第三层,原来摆着个和田玉扳指,带点糖色,品相还行,估价大概十八万左右。”
“没了?”
“没了。”
曲老爷子摊摊手,“库房有门,小王当时在前台收拾东西,说中间没人进来过。”
“可东西就是没了。”
陈冰在平板上记录:“类似手法,这段时间在百汇商城不是第一起了。”
“光古韵楼这边,上周就有三家铺子报案,丢的都是小件玉器、印章,总案值已经超过八十万。”
“手法都一样,神不知鬼不觉,趁人不注意就下手。”
“有个客人说,他就在柜台前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放在旁边的手串就没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她顿了顿,看向曲老爷子:“老爷子,您好像不怎么着急?”
曲老爷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急啥。”
“东西丢了,是破财。”
“报了案,是尽本分。”
“能不能找回来,看缘分,也看你们警察的本事。”
“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早年也吃过牢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东西,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
“人没事就行。”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再说了,我那扳指,看着是几百年前的,其实是后面高仿。”
“真货我早收起来了,摆外面的,也就唬唬外行。”
“真丢了,损失有,但没那么大。”
陈冰点点头,没再多问,站起身。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您这边有监控吗?”
“没有,我老喽,不喜欢用这些电子设备。”
“陈警官,你们可以去对门看看,他们那应该有。”
曲老爷子也起身,“小王,带陈警官去那边问问。”
“好嘞。”服务员小王从里间出来。
“不用了。”陈冰道。
“**,你跟我去古韵楼那边查查监控。”
陈冰对**道,然后又看向陆云轩,“陆云轩,你留一下,给曲老爷子做个详细的询问笔录。”
“重点问问案发前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异常情况。”
“是。”陆云轩应道。
**看了陆云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立刻跟上陈冰,朝店铺外走去。
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云轩和曲老爷子。
“小伙子,坐。”曲老爷子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云轩坐下,拿出准备好的笔录本和笔。
“老爷子,案发的时候,您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
“除了那位要看青铜器的客人,还有没有其他客人进店?”
“或者在店门口徘徊?”
曲老爷子眯着眼想了想。
“今天生意一般。”
“上午来了两拨,都是随便看看,没买东西。”
“中午饭后,就是那个要看青铜器的客人来了。”
“他走后,我清点才发现扳指没了。”
“中间……好像有个老太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进来。”
“还有个穿夹克的男的,在对面摊子前站了好一会儿,不过也没进店。”
陆云轩快速记录。
“那个要看青铜器的客人,有什么特征吗?”
“或者,他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特别的地方?”
“特征……”曲老爷子回忆道,“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有点胖,戴个金丝眼镜,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特别的地方……嗯,他手上戴了个很大的金戒指,左手。”
“哦对了,他袖口好像蹭了点红色的东西,像印泥,也可能是油漆。”
陆云轩记下。
“您店里除了正门,还有其他出入口吗?比如后门,窗户?”
“有个后门,通后面小库房和院子,平时锁着。”
“窗户都是封死的,打不开。”曲老爷子道,“干我们这行,防火防盗是第一位的。”
陆云轩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曲老爷子一一回答,态度很配合,但语气始终平平淡淡,仿佛丢的不是自家东西。
笔录做完,陆云轩合上本子。
他站起身,目光在店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曲老爷子脸上,忽然笑了笑。
“老爷子以前……是做‘下土’活的?”
曲老爷子正在喝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陆云轩,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小子,眼力不错。”
他放下茶碗,神色坦然。
“是,年轻那会儿不懂事,跟着人刨过几年坟,折过不少古器。”
“后来栽了,进去蹲了十几年。”
“出来后就开了这家店,混口饭吃。”
“早就金盆洗手了。”
陆云轩点点头:“难怪。”
老人这店里的东西,虽然都没什么灵气,不是灵物,东西却都是老的。
真东西。
和外面那些摊子上,最老的货可能就是老摊主本人,不一样。
曲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陆云轩,“小伙子,你对我们这行有兴趣?”
“我是考古系的,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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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猎。”陆云轩平静道。
“考古系的……”曲老爷子笑了,摇摇头,“考古系的,跑警局当差?”
“倒是少见。”
“我们那会儿,考古的和我们这些土夫子,可是死对头。”
“喜欢兼职,学习锻炼。”陆云轩道。
“行,小伙子有点意思。”曲老爷子摆摆手,“去吧,找你同事去。”
“我这没啥可问的了。”
“谢谢老爷子配合。”
陆云轩收起东西,转身走出**斋。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店内昏黄的灯光和檀香味。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
陆云轩看了眼时间,陈冰他们去看监控应该还没这么快出来。
他打算在附近转转,看看环境。
古韵楼主街依旧热闹,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陆云轩沿着街道慢慢走,观察着两边的店铺和摊位。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看店人眼皮底下偷走东西,还不止一次得手……
这小偷,不简单。
会是异能者吗?
因为陆云轩知道,陈冰的身份不简单,和第七局有些关系。
她在警队里的地位明显不低。
能让陈冰亲自前来,应该不是啥普通小案子。
走了一会儿,陆云轩感觉有些尿意。
四下看了看,发现街尾有个公共厕所的指示牌。
他顺着指示牌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走了几十米,看到了公厕。
很老式的砖瓦结构,男女分开,门口贴着已经褪色的标识。
陆云轩走进男厕。
里面光线昏暗,气味不太好。
小便池上方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木板钉着。
他解决完,到洗手池边洗手。
水龙头有点锈,水流很小。
洗完手,他甩了甩水,走出公厕。
刚出门口,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猫叫。
“喵~”
陆云轩转头。
只见厕所旁边的墙根下,蹲着一只狸花猫。
猫不大,看起来一岁左右,毛发干净,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
它蹲在那里,仰头看着陆云轩,又叫了一声。
“喵~”
陆云轩对猫没什么特别感觉,但看到这小家伙干干净净的,还挺可爱,便蹲下身,伸出手。
“过来。”
狸花猫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靠近,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
猫猫转身,轻盈地跳上旁边一道低矮的砖墙,沿着墙头朝侧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陆云轩,叫了一声。
“喵~”
那眼神,那姿态,像是在叫他跟上去?
陆云轩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现在不是休闲期间,他摸鱼不能摸太久。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去找陈冰。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侧街深处吹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不是鱼腥,也不是普通的臭味。
陆云轩瞳孔微缩。
是血的味道。
很新鲜的血腥味。
陆云轩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狸花猫消失的巷子方向。
猫还蹲在墙头,隔着十几米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陆云轩的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他看了看主街方向,又看了看幽深的侧街。
停顿了两秒。
他迈开脚步,朝着侧街深处,朝着那只狸花猫,走了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上爬着枯黄的藤蔓。
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袋。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血腥味也越明显。
狸花猫在墙头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始终和陆云轩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走了大约三十米,巷子到了尽头。
是一堵死墙。
墙下堆着更多的建筑垃圾,破碎的砖块、水泥袋、腐烂的木板。
而在那堆垃圾的前方——
陆云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巷道尽头的墙角,一颗人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是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稀疏,面部因为失血和死亡而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下来,在面部渲染开,糊满了整张脸,流到脖子,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最让陆云轩心神震动的,不是**头本身。
而是——
在**头的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摆放着一面巨大的椭圆形梳妆镜。
镜子是那种老式的,带着繁复雕花木框,竖立在地上,镜面朝前,呈现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角度。
镜子离那颗人头很近。
近到……
如果这个人是被活着砍下头颅,摆放在这里......
那么他在临死前,甚至死后的片刻,都能从这面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
自己头顶涌出的鲜血。
自己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到极致的面孔。
看到自己的生命,如何随着汩汩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流逝、消亡。
第44章 镜子连环**案!
巷子被明黄色的警戒线彻底封锁。
蓝红警灯在巷口无声旋转,将斑驳墙壁映得忽明忽暗。
“让一让!无关人员退后!”
“拍照取证,注意角度!”
“法医来了没?快!”
十几名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警察在狭窄巷道里快速穿行,声音压得很低,动作干净利落。
拍照的闪光灯不时亮起,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和新鲜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陈队。”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老法医走到陈冰面前。
他看起来六十出头,脸上皱纹深刻,眼神锐利,手上戴着乳胶手套,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痕迹。
是市局的老法医,姓秦,大家都叫他老秦。
“秦法医,什么情况?”陈冰问。
老秦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表情凝重。
“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
“死者,男性,四十二到四十五岁之间,身高约一米七三,体重偏轻,有长期营养不良迹象。”
“致死原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颅内大出血。”
“凶器……”他顿了顿,“类似铁锹、锄头之类的长柄钝器,但又不完全一样。”
“创面有反复击打的痕迹,力度控制得很精准,避开了最坚硬的头骨部位,专挑薄弱处下手。”
“不是激情**,是蓄意**,而且凶手对人体结构很了解。”
陈冰皱眉:“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暂时没有,面部损坏太严重,需要回局里做进一步比对。”
“不过……”老秦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巷子尽头那面诡异的梳妆镜。
“**手法,让我想起十几年前那个案子。”
陈冰瞳孔微微一缩。
“您是说镜子**案?”
“对。”
老秦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死者体内检测到微量的麻醉剂残留,后颈处有极细微的注射**,位置、深度、用药类型……都和当年那几起一模一样。”
“**流程也一致:先用麻醉剂控制,运到僻静处,等受害人恢复部分意识但无法动弹时,在镜子前用钝器反复击打头部致死。”
“让受害人在清醒状态下,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点不同——这次凶手留下了头颅。”
“当年的案子,尸体都是完整的,没有分尸。”
陈冰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面在警戒线内沉默竖立的梳妆镜。
镜子边缘的木雕花纹繁复古老,在警灯映照下泛着冷光。
“另外。”
老秦继续道,“从伤口肌肉收缩程度和血迹喷溅形态判断,死者和凶手应该都是普通人,没有异能波动残留。”
“灵诡天尺的检测结果同样证明这一点。”
“这不是妖诡案件,也不是异能案件。”
陈冰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明白了,辛苦秦法医。”
“现场交给你们,尽快出一份详细报告。”
“放心。”老秦转身重新走向尸体。
巷子里忙碌依旧,拍照声、低语声、仪器嗡鸣声混作一片。
陈冰站在警戒线旁,看着那面沉默的镜子,脑海中自动浮现出档案室里那些泛黄的卷宗照片。
她虽然年轻,刚进市局时,曾花大量时间翻阅过那些陈年未破的悬案卷宗。
这是她师父教的——了解过去,才能更好地面对现在。
其中就有一起,跨越三年,死者七人,作案手法高度一致,现场都有一面镜子。
除了案发地点不同,死者身份天差地别。
受害者之间找不出任何社会关系、利益纠葛或共同点。
就像是凶手在随机挑选目标。
唯一不变的,就是那面镜子,和让受害者在镜前死去的残忍仪式。
当年负责主要尸检工作的,就是秦法医。
陈冰听过老同事私下议论,说老秦那时候像着了魔,没日没夜泡在法医室,对着那些惨不忍睹的遗体,试图从每一处伤口、每一丝纤维、甚至胃内容物里找出指向凶手的蛛丝马迹。
他几乎把每具尸体都“读”了一遍又一遍。
可惜,凶手太过谨慎。
现场处理得极其干净,几乎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证据或指向性线索。
最终,案子拖了几年,成了悬案,封存在档案室最深处,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陈冰的目光从镜子上移开,扫过周围忙碌的刑警。
这个案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哪怕手段残忍些,也还属于市局的常规调查范围。
如果是连环案重现……
性质就不一样了。
当然,如果案子涉及妖诡,或者死者是异能者,第七局会立刻接手。
甚至,如果影响特别恶劣,市局也可以向上级警队总部申请支援——
总部有一些拥有特殊追踪、回溯、测谎类异能的专员,他们出手,很多悬案能很快告破。
可惜,那样的异能者,时间很宝贵,资源也有限。
他们的能力通常被用在涉及重大联盟安全、追捕高危异能者**、或处理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的妖诡事件上。
为一桩**几个普通人的连环**案,申请他们出手?
几乎不可能。
除非,死者数量继续增加,**彻底压不住,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到了那一步,就算上面派人来,市局的脸也丢光了,从上到下都要被扣上“重大无能”的帽子。
陈冰眉头深深皱起。
压力,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她身后不远处,陆云轩安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秦法医身上,看着老法医蹲在尸体旁,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血泊边缘夹起一点什么,放进证物袋。
和他“看”到的一样。
死者体内没有异常能量残留,伤口也没有诡气侵蚀的痕迹。
**的,和**的都是普通人。
不是妖诡案件。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普通人之间的**现场。
没有花哨的异能对轰,没有诡异的妖术邪法。
只有冰冷的钝器,精心的算计,和极度扭曲的杀戮欲望。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醒。
这个世界,危险的不仅仅是妖诡和那些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疯子。
普通人,在足够的恶意和谋划下,同样能制造恐怖的死亡。
就算是他,如果未来真的觉醒成为异能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有心算无心......
下场,未必会比巷子里那颗头颅的主人好多少。
力量,需要匹配相应的警惕。
陈冰走到警戒线边缘,陆云轩和**立刻跟上。
“陈警官。”
**压低声音,“这案子……听起来像是模仿作案?”
“死者身份、**手法,包括那面镜子,都和您刚才提到的旧案很像。”
“会不会是有人看了当年的案件,故意模仿制造恐慌?”
陈冰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道:“**,多看,多学,少说话。”
“案件的保密程度很高,当年细节从未对外公开,模仿的可能性很低。”
她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观察现场的陆云轩,语气缓和了些:“陆云轩,这次你第一时间发现尸体并报警,处理得不错,算是立功了。”
“回头给你记上。”
陆云轩点点头:“谢谢陈警官,我应该的。”
**脸上笑容不变,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郁,视线在陆云轩侧脸上扫过,很快移开。
陈冰没再理会两人,走到稍远处,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王局,是我,陈冰。”
“嗯,在百汇商城古韵楼这边,出了命案……”
“对,和之前那伙**贼有关,我是追查他们过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说了几句。
陈冰听着,表情越来越严肃。
“王局,现场初步勘查结果出来了……**手法,和十几年前那起连环镜子**案,高度相似。”
“秦法医刚确认,麻醉剂成分、注射位置、包括那面镜子的摆放几乎一模一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王建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凝重:“你确定?!”
“镜子**案?那案子不是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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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定。”陈冰打断他,语气肯定,“秦法医亲自验的,他不会看错。”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只留下了头,尸体其他部分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踱步声,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过了十几秒,王建国的声音重新传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陈冰,你听着,这案子不简单。”
“当年那起连环**案,前后跨越三年,**七个人,最后成了悬案,一直没破。”
“局里为此承受了很大压力,老局长都因此提前退了。”
“如果真是同一个凶手……或者模仿者……必须尽快查清!”
陈冰握紧手机:“明白。不过王局,当年那案子的卷宗,我需要再次……”
“我马上调出来,加密发给你们。”
王建国道,“另外,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说,技术科、侦查队,随你调用。”
“记住,这案子影响太大,消息必须严格封锁,绝不能引起市民恐慌。”
“是。”
“还有。”
王建国顿了顿,“你在带的那两个新人……陆云轩和**是吧?”
“让他们也跟着学,但注意分寸,不该看的别让他们看,不该问的别多问。”
“他们是觉醒者苗子,可以适当培养,别拔苗助长。”
陈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声交谈的陆云轩和**,应道:“明白,我有数。”
挂了电话,陈冰走回两人身边。
“陈警官,怎么样?”**立刻问。
“局里很重视,会全力支持。”
陈冰没多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这案子不简单,你们俩既然赶上了,就跟着学。”
“再次强调我刚才说的——多看,多学,少说话。”
“特别是你,**。”
她看向**,语气带着告诫,“查案不是靠猜测,是靠证据。”
“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不要轻易下结论,更不要四处乱说。”
**脸色微僵,随即露出受教的表情:“是,陈警官,我记住了。”
陈冰又看向陆云轩:“我记得你来自考古系,对古玩、旧物这些比较了解。”
“那面镜子,还有死者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多留意。”
“是。”陆云轩点头。
“另外。”陈冰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两个小笔记本和两支笔,递给两人。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竞争对手了。”
“这案子,包括之前那伙**贼的案子,你们都可以跟。”
“走访一下周围。”
“不要抱怨,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走访是一种很重要的办案过程。”
“不会走访,就先看局里要求你们观看的网课资料。”
“不能因为是普通人的案子,就不重视,别忘了,你们现在也是普通人。”
“我要看到你们的进度和思路——”
“谁先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谁先有合理的推断,我都会记录下来,作为你们未来考核和资源倾斜的依据。”
陈冰面色平静:“警局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想拿到功绩点,想兑换资源,就拿出真本事来。”
“即使你们未来是异能者,也一样。”
**眼睛一亮,立刻接过笔记本,挺直腰板:“陈警官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陆云轩也接过本子,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陈冰看着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心里有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正在现场指挥的老刑警,低声交流。
**翻开崭新的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看向陆云轩,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准的笑容。
“陆云轩,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要成竞争对手了。”
“也好,有竞争才有进步嘛。”
“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天南理工学院异能系的学生,学过一些东西。”
“你没头绪的话,不要灰心。”
**语气轻松,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挑衅。
“哦。”
陆云轩只是点点头,转身就走。
这b脑中的想法都要溢出脸上了。
简直就和体育生嘉豪一样。
第45章 能打就了不起了?
走访调查,是警队里最基础,也是最磨人的活。
一张嘴,两条腿,挨家挨户地问,见人就聊。
枯燥,重复,经常一无所获。
但老刑警都知道,很多大案要案的突破口,往往就藏在某次不起眼的走访里。
某个路人无意中瞥见的一眼,某个店主随口提起的异常,甚至是被询问者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重要细节。
大海捞针,靠的就是耐心和细致。
陈冰分派任务后,陆云轩和**没交流,默契地选择了两个相反的方向。
**走向古韵楼主街更繁华,店铺更密集的那一头。
陆云轩则朝着相对冷清,摊位杂乱的另一端走去。
他走进一家卖旧书的摊子,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老头。
“老板,打听个事。”
陆云轩亮了下临时证件,“今天下午,大概一两点钟,您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者不寻常的动静?”
老头扶了扶眼镜,眯眼看了看证件,摇摇头:“可疑的人?那可多了去了。”
“这儿天天人来人往,三教九流,哪个不可疑?”
“您再仔细想想?”陆云轩拿出手机,说出死者的一些外貌特征。
老头还是摇头:“没印象。”
“我这一天光顾着盯摊了,哪记得住那么多人。”
“行,谢谢您。”
陆云轩走向下一个摊位。
卖瓷器的中年妇女,卖铜钱的老头,卖出土玉器的年轻小伙……
他一连问了七八家。
回答大同小异。
“没注意。”
“不清楚。”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谢谢您的配合。”
陆云轩从一家专卖仿古家具的店铺走出来,面色不变。
又是什么也不知道。
他看了眼笔记本,上面只记了几条模棱两可、互相矛盾的信息。
有摊主说好像见过一个戴眼镜的胖子,但记不清时间。
有店主说下午听到厕所那边好像有重物落地的闷响,没在意。
还有路人说看到个穿灰外套的男人在巷子口探头探脑,但描述模糊,根本无法确认是不是死者或者凶手。
信息零碎,毫无价值。
陆云轩并不心急。
他自己的定位就是新人,学徒,工具人。
陈冰给他这个任务,更多是观察他们的耐心、细心和与人沟通的能力。
警局不可能没指望他们这种实习生真能问出什么关键线索。
真正的调查,还得靠队里的老刑警和技术手段。
不过,走访本身也是一种学习。
观察路人的表情、语气、眼神,判断他们是否有所隐瞒,或者只是单纯地不关心。
这也是本事。
陆云轩收起笔记本,看了眼时间。
下午快五点了。
阳光已经开始西斜,给古韵楼的青瓦白墙镀上一层暖金色。
他打算再往前走走,问完最后几家,就回去找陈冰汇合。
快走到古韵楼主街尽头时,陆云轩脚步微微一顿。
目光扫向右侧一条堆满杂物的狭窄通道。
通道深处,靠近围墙的阴影里,蹲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脏兮兮灰色外套的瘦小男孩,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男孩面前,站着一个剃着光头的男人,脖颈有纹身,面相凶悍。
男人正用手指狠狠戳着男孩的额头,嘴里低声骂着什么,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男孩脸上。
真是有缘。
男孩正是之前在公交车上偷钱包,被林小雨救下的那个。
光头男人骂了几句,似乎还不解气,抬起手就要扇男孩耳光。
男孩吓得闭上眼睛,缩起脖子。
陆云轩眼神一闪。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后退半步,将自己隐在街角一个卖仿古摆件的摊位后,静静观察。
光头男人穿着花衬衫,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青黑色的过肩龙纹身。
他手上戴着好几个金戒指,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江湖气。
在陆云轩的特殊视野里,这男人体内能量光晕浑浊微弱,是个普通人,但气血比一般人旺盛不少,显然经常打架斗殴,或者干体力活。
公交车上的精准**,男孩那娴熟的刀片技巧,还有现在这一幕……
这男孩绝不是单独作案。
他背后有一个团伙。
这个光头男人,看来是团伙里的小头目了。
计负责管理和训练这些被拐来或诱骗来的孩子。
光头男人训斥了男孩几句,似乎交代了什么任务,然后用力推了男孩一把。
男孩踉跄着跑开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光头男人左右张望了一下,摸了摸光头,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脚步很快,专挑人少的小路。
陆云轩没有犹豫,迈步跟上。
跟踪是个技术活。
不能太近,容易被发现。
不能太远,容易跟丢。
要利用人群、建筑物、车辆作为掩护,还要时刻注意对方的视线和回头频率。
好在古韵楼这片区域巷道复杂,摊位杂乱,行人也不少,给了陆云轩很好的隐蔽条件。
光头男人显然对这里很熟。
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堆满建材的僻静小巷,最后走进一栋看起来像是废弃仓库的破旧建筑。
仓库大门虚掩着,门口堆着不少用油布盖着的木箱。
陆云轩停在仓库对面一堵矮墙后,等了十几秒,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快速靠近。
他侧身贴在仓库锈迹斑斑的铁皮外墙上,屏住呼吸,凝神倾听。
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仓库侧面有几扇破损的气窗,位置很高。
陆云轩后退几步,助跑,蹬墙,手在窗沿一搭,身体轻盈升起,视线刚好能透过气窗的缝隙看到仓库内部一角。
仓库很大,很空,堆着不少木箱和麻袋。
靠近门口的位置,摆着几张破桌子和几条长凳。
四五个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正或坐或站,抽烟的抽烟,打牌的打牌。
光头男人站在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背心的精悍男人面前,对方留着寸头,脸颊有一道狰狞刀疤。
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刀疤男背对着气窗,看不到表情,坐姿很稳,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打着。
陆云轩的目光扫过那些木箱。
有几个箱子没盖严,露出里面的东西——
青铜器,瓷瓶,玉雕,卷轴……
乍一看,都是些颇有年头的老物件。
但以陆云轩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问题。
那些东西内部都没啥灵气。
看起来太新,太浮,而且隐约带着化学药剂的气味。
半成品假货。
批量做旧的赝品。
这里是他们的一个窝点,或者仓库。
光头男人说完,刀疤男点了点头,挥挥手。
光头男人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大概是去拿什么东西。
陆云轩正准备从气窗上下来。
再往里面跟,就不礼貌了。
仓库里,背对着他的刀疤男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戏谑。
“朋友,跟了一路,不进来坐坐?”
陆云轩心中猛地一凛。
被发现了?
什么时候?
他立刻松手,身体下落,双脚刚沾地,就要后撤。
“吱呀——”
仓库那扇虚掩的铁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四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冲了出来,瞬间呈半圆形围住了陆云轩的退路。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甩棍,眼神不善。
紧接着,刀疤男慢悠悠地从仓库里踱了出来。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精壮,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脸颊那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格外凶戾。
他上下打量着陆云轩,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小子,眼生啊。”
“跟了阿强一路,想干嘛?”
那个叫阿强的光头男人也从仓库里跑出来,看到陆云轩,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指着陆云轩结结巴巴道:“你是谁?!”
“不可能,我明明一路都很谨慎啊!”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刀疤男,冷汗直流。
“哦?”刀疤男挑了挑眉,看向陆云轩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
“胆子不小啊,知道我们的买卖,还敢跟到这儿来。”
“怎么,想当英雄?还是活腻了?”
“什么身份啊?”
“你是哪的人?说上来听听呗。”
陆云轩面色平静,目光快速扫过围住自己的五个人。
“刀疤哥是吧。”陆云轩开口,“我是警察。”
“警察?”
刀疤男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哄笑。
“警察?就你?”刀疤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长齐了吗你?还警察?”
“小子,唬人也得看看对象!”
“刀疤哥,你看他那小胳膊小腿的,还警察?”
“警校都没毕业吧?”一个染着黄毛,打着唇钉的瘦高个青年嗤笑道。
“就是,真要是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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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个人摸到这儿来?”另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掂了掂手里的钢管。
“刀疤哥,甭跟他废话,先拿下再说!”
“等等。”一个留着中分头的年轻男人忽然开口。
他盯着陆云轩,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
“刀疤哥,这小子长得还挺俊。”
“细皮嫩肉的,比娘们还水灵。”
“正好,今天那边**了,来了个漂亮女警,那身材,那胸,那屁股……”
“啧啧,看得老子直流口水。”
他说着,右手还虚抓了两下,做了个极其下流的揉捏动作。
“要是能把那女警搞到手,压在身下,那感觉……嘿嘿嘿……”
“这小警察,就当添头,一起玩了!”
其他几人闻言,都发出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声,看向陆云轩的眼神更加不怀好意。
这个时代,除了女孩子,好看的男孩子也极其容易被惦记上。
陆云轩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废话,右手摸向腰间。
刀疤男眼神一厉:“动手!别让他掏家伙!”
四个手下立刻挥舞着钢管甩棍扑了上来!
陆云轩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最近的那个胖子冲了上去!
胖子狞笑着,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陆云轩脑袋。
陆云轩侧身,钢管擦着耳廓掠过。
同时,他右手从腰间抽出影蚀,短刀在掌心一转,刀刃向上,自下而上撩起!
“嗤啦——”
胖子握钢管的右手小臂,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
胖子惨叫着扔掉钢管,捂着手臂**。
陆云轩动作不停,矮身躲过侧面砸来的甩棍,左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个持棍男人的肋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男人惨叫着倒地,疼得蜷成虾米。
第三个男人挥着钢管拦腰扫来,陆云轩不退反进,一步撞进他怀里,右手影蚀短刀倒转,用刀柄重重砸在他下巴上。
“砰!”
男人仰头倒飞,满口血沫混着碎牙喷出。
第四个男人,就是那个眼神阴鸷的中分头,见三个同伴瞬间被放倒,吓得脸色发白,握着甩棍的手都在抖。
他怪叫一声,转身想跑。
陆云轩脚尖一挑,地上那根钢管飞起,精准地砸在他腿弯。
“噗通!”
中分头摔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水泥地上,崩飞两颗。
从动手到结束,不到十秒。
四个手持武器的成年男人,全趴下了。
哀嚎声,呻吟声,响成一片。
刀疤男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惊疑。
他死死盯着陆云轩手中那把黝黑无光的短刀,又看了看地上同伴的惨状。
“好快的刀……好狠的手……”
“可你应该不是异能者吧......”
“别动!”
他竟是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反手握在手中!
黑黝黝的枪口,直指陆云轩脑袋!
“小子,有点本事。”
“但你以为,能打就了不起了?”
他冷笑一声,忽然提高声音吼道:“都他妈出来!”
“哗啦——”
仓库深处,又冲出七八个手持棍棒、**的男人!
这些人显然刚才就在里面,听到动静才冲出来。
十几个人,呈扇形将陆云轩围在中间。
刀疤男用枪口指了指陆云轩,咧嘴笑道:“小子,看见没?”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
“你能打,打得过十个,打得过二十个吗?”
“你再快,有老子的枪快?”
“乖乖把你那把刀扔了,跪下,说不定老子心情好,只断你两条腿,留你一条狗命。”
陆云轩握紧影蚀,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人太多了。
而且对方有枪。
他虽然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又有影蚀在手......
一旦被围住,对方拿枪射他,他再能打也得交代在这儿。
陆云轩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拖了。
陆云轩左手悄悄摸向裤兜。
“砰!”
陆云轩猛地后退,一个清晰的弹孔出现在他原来位置的脚边。
“叫你别动!”
“再乱动,这**可不长眼睛!”
“想打电话?”
刀疤男眼神一冷,对那个中分头喝道:“猴子!去!把他手机卸了!刀也夺过来!”
“废了他!让他长长记性!”
第46章 辛苦费
中男子刚才摔得不轻,满嘴是血。
此刻听到刀疤男的话,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兴奋。
他很快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甩棍,一瘸一拐地走向陆云轩,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小警察,刚才很嚣张啊?”
“现在怎么不狂了?”
“等老子把你手脚打断,再在你脸上划几刀,看你还能不能装逼!”
他走到陆云轩面前,伸手就要去抓陆云轩握刀的手腕。
陆云轩没动。
“人应该来得差不多了。”
“陈警官,再不出手,我就真没办法了。”
他声音不大,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刀疤男一愣。
“猴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陈警官?叫谁呢?吓唬谁——”
他话没说完。
“呼——!!!”
毫无征兆地,平地刮起一阵狂风!
狂风猛烈,飞沙走石,吹得人睁不开眼!
“猴子”首当其冲,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被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
“砰!!”
他后背重重撞在仓库外墙一根裸露的钢筋上!
钢筋尖端,从他右肩胛骨下方刺入,从右手透出!
“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仓库区!
鲜血顺着钢筋汩汩流下,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几乎同时——
“啪!”
刀疤男只感觉握枪的手腕传来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脱手飞出。
紧接着,一股狂风将他整个人卷起,如同扔垃圾般甩向旁边一堆木箱。
“轰隆!”
木箱被砸得粉碎,刀疤男躺在木屑里,口鼻溢血,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动弹不得。
剩下那七八个手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狂风卷起,如同下饺子般摔得到处都是。
断骨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狂风缓缓平息。
烟尘散去。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仓库空地的中央。
陈冰穿着笔挺的警服,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几缕发丝被风吹散,拂过她清冷精致的脸颊。
她站姿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仿佛刚才那阵恐怖的狂风与她毫无关系。
陈冰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打手,最后落在被钢筋贯穿,奄奄一息的“猴子”身上。
“嘴贱。”
“手也贱。”
她淡淡吐出几个字。
然后,她抬起右手,对着“猴子”的方向,凌空一握。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猴子”四肢传来。
“猴子”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陈冰这才收回手,目光转向被木箱埋了半截的刀疤男。
“你刚才说,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
她缓步走到刀疤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
“那我告诉你。”
“在联盟,最大的背景,是法律。”
“最强的势力,是国家机器。”
“你,算什么东西?”
刀疤男满脸是血,看着陈冰的眼睛,浑身如坠冰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绝对不能惹的人。
这个女人是异能者!
而且是实力极强的异能者!
陈冰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陆云轩。
“没事吧?”
“没事。”陆云轩摇头,收起影蚀。
今天他才算见识到陈冰实力的一角。
陆云轩和陈冰第一次见面,对方被那只檐诡一下子击晕。
檐诡是限制级的存在。
说明陈冰其实也是D级异能者。
而刚觉醒的异能者,如翁昊,雷烈等人,也属于D级异能者。
双方间的差距,简直大得夸张。
“嗯。”陈冰点点头,拿出对讲机。
“A组,B组,可以进场了。”
“仓库区,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伪造文物……人数十五左右,全部控制。”
“通知救护车,有个重伤的。”
“另外,联系文物鉴定科,这里有一批赝品,可能涉及**。”
她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很快,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不少警察涌入仓库区,控制现场,拍照取证,呼叫支援。
陈冰看着被戴上**,押上警车的刀疤男一伙,对陆云轩道:“你今天的表现,不错。”
“警惕性高,判断准确,动手也够果断。”
“就是太莽。”
“不过还是记你一功,等查封完这些人,会按照规模给你发功绩点。”
“下次发现这种窝点,不要单独行动,立刻呼叫支援。”
“是。”陆云轩应道。
棘手的窝点,如对方人特别多,有异能者,那自然要上报。
但要分情况。
如今天,他一个人击倒前面一批人,履历上就会多上一笔。
这就是大学内不会教的社会课程。
会哭闹的孩子才有糖吃。
1点功绩点,可是一万块联盟币啊!
陈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和那边的连环**案相比,这里的**假造团伙,就算牵连到走私,也不能放在首位。
毕竟后者这种事情,在这个商城太多了。
陆云轩站在原地,看着忙碌的其余警察,又看了看仓库里那些堆积如山的假文物。
镜子**案还没头绪,又挖出个****团伙。
这百汇商城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欸,小陆!”
一个声音从仓库门口传来。
陆云轩转头。
喊他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男警员,皮肤黝黑,国字脸,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一看就是常年跑外勤的老手。
他正和另一个年轻警员合力把一个装满假瓷器的木箱搬到警戒线外的卡车上。
见陆云轩看过来,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别愣着啊,过来搭把手!”
陆云轩走过去。
“我叫王胜,队里都叫我老王,或者胜哥。”
男警员把手里的箱子递给陆云轩,“看你年纪小,喊我王哥就成。”
“王哥。”陆云轩接过箱子。
箱子不轻,里面是仿制的青花瓷瓶,做工粗糙,胜在数量多。
“哎。”王胜应得爽快,擦了把额头的汗,又从旁边拖过来一个箱子。
“今天这事,干得漂亮啊。”
他压低声音,朝陆云轩竖了个大拇指。
“一个人放倒四个,还都是有家伙的。”
“陈队刚才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拖住他们,等我们围过来,这帮孙子指不定就溜了。”
旁边几个正在搬东西的警员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佩服。
“可以啊小陆,看着文文静静的,下手挺狠。”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警员笑道。
“那刀疤刘在这一片也算号人物,手底下养着十几号人,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没想到栽你手里了。”
陆云轩把箱子码到卡车上,笑了笑。
“运气好,他们轻敌了。”
“而且陈警官来得及时。”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王胜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
“不像某些人……”
他顿了顿,朝仓库另一头努了努嘴。
陆云轩顺着看去。
**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煞有介事地和一名老刑警说着什么。
他站得很直,眉头微蹙,时不时点点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但那名老刑警显然有些不耐烦,语速很快,说完就转身去忙别的了。
**在原地站了几秒,低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这才转身,目光扫过这边忙碌的人群,在陆云轩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个**,天南理工学院的是吧?”
王胜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一来就端着,问东问西,恨不得把办案流程从头到尾给他讲一遍。”
“真当自己是来当领导的?”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警员嗤笑一声。
“人家大学是异能系的,以后能成为异能者的天之骄子,能来咱们这儿体验生活,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可不嘛。”另一个身材敦实的警员插嘴。
“刚才还问我,为什么不用异能直接追踪凶手,非要搞什么走访调查,效率太低。”
“我他马……”
他话没说完,被王胜瞪了一眼,憋了回去。
陆云轩搬起另一个箱子。
“**可能只是心急,想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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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熟悉流程。”
他语气平淡。
“毕竟刚来,不懂的地方多,多问问也正常。”
王胜看了陆云轩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你小子,会说话。”
“不过啊,小陆,哥跟你说句实在话。”
他弹了弹烟灰。
“干咱们这行,不管你是不是异能者,首先得把自己当个人。”
“是人,就得接地气,就得懂规矩。”
“眼高于顶,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陆云轩点点头,没接话。
东西搬得差不多了。
仓库里原本堆积如山的假文物、做旧工具、半成品,大部分都被贴上标签,搬上了卡车。
只剩下墙角堆着两个不大的纸箱。
箱子没封口,里面杂七杂八,塞着一些看起来更破旧、更不起眼的小物件。
断成两截的木头佛像,表面漆皮剥落的旧梳妆盒,几个生满绿锈的铜钱,还有几本页面泛黄、线装都快散架的旧书。
和那些批量做旧的假货不同,这些东西看起来是真的旧,但也真的破,卖相极差。
“这些是……”
陆云轩看向王胜。
“哦,这些啊。”
王胜走过来,随意地踢了踢纸箱。
“都是些无主杂物,真假难辨,也不值几个钱。”
“按规矩,这类东西最后也是集中处理,要么销毁,要么当废品卖了,钱充公。”
他蹲下身,从箱子里拿出那个断成两截的木头佛像,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兄弟们忙活半天,出力气,流汗,有时候还流血。”
“拿点纪念品,留个念想,也是人之常情。”
他抬起头,冲陆云轩眨了眨眼。
“只要别太过分,别拿那些明面上值钱的,队里一般都睁只眼闭只眼。”
“陈队也知道。”
说着,他朝旁边努了努嘴。
陆云轩转头。
只见刚才还在忙碌的几个警员,此刻都围到了另一个纸箱旁。
有人拿起一本旧书翻了翻,有人捡起个铜钱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揣进了自己口袋。
动作熟练,神情自然。
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王胜把断掉的木佛随手扔回箱子,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小陆,你也挑一件。”
“算是今天出勤的辛苦费。”
“不值钱,就是个意思。”
陆云轩看着那两箱杂物。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大部分东西都黯淡无光,只有极其微弱的“气”附着,甚至不如那些批量做旧的假货。
毕竟假货为了逼真,往往会用一些有年头的老料子,或者埋在土里一段时间。
而这些杂物,可能是从哪个废品站收来的,或者是从涉案人员家里顺手捎带的,年代可能不短,但毫无价值。
陆云轩目光扫过。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第二个纸箱的角落,压在一本旧账本下面,露出一角青灰色。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形状不太规则,像是某种玉器的残件。
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包浆,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在陆云轩的眼中,这个青灰色的残件内部,却分布着十几个极其微弱的白色光点。
光点很小,很淡,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
但它们确实存在。
而且,这些光点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流转,彼此之间隐隐有联系,构成一个残缺但依旧能看出雏形的阵。
这不是假货。
它内部蕴含的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而且结构稳定。
这东西,有点意思。
陆云轩蹲下身,伸手拨开那本旧账本,将那件青灰色的残件拿了出来。
入手冰凉,触感温润。
是玉,而且是品质不错的青玉。
只是表面被污垢和厚厚的包浆覆盖,掩盖了玉质本身的光泽。
形状像是一个不规则的柱体,一端略粗,一端略细,中间有穿孔。
上面似乎还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被污垢填满,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哟,选了这个?”
王胜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
“你小子眼光可以啊。”
“这玩意儿看着埋汰,是块老玉,倒可能是以前某个印章或者佩饰的残件。”
第47章 家里进贼了!
旁边几个已经挑完东西的警员也看了过来。
看到陆云轩手里那块灰扑扑的玉残件,都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
和其他东西相比,陆云轩手里的货物小,明显价值和那几个完整的比不了。
完整的假货,起码好看不是?
“小陆实在。”
“是啊,不贪心,挺好。”
“比某些人强多了。”
他们低声议论着,各自散了。
王胜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
“行了,东西收好,回去玩吧。”
“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明天记得按时来局里报到,训练别迟到。”
“谢谢王哥。”陆云轩把玉残件揣进裤兜。
“客气啥。”
王胜摆摆手,转身去招呼其他人收拾现场。
陆云轩走出仓库区。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是暗蓝色,几颗早亮的星子点缀其间。
晚风吹过,带着凉意。
他摸了摸裤兜里那块冰凉的玉残件,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不算亏。
......
回到家。
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苏夏彤还没回来。
陆云轩打开灯,暖黄的光线驱散黑暗。
洗完澡后,他走到那张崭新的真皮沙发前,把自己摔了进去。
沙发很软,弹性极佳,完美地承托住身体的每一处曲线。
坐垫和靠背用的是某种高级记忆棉,坐下去时会缓缓下沉,包裹住身体,又不会让人陷进去。
皮质细腻柔软,触感温凉。
陆云轩靠在沙发里,放松身体。
鼻尖隐约闻到一丝幽香。
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体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清冽中带着一丝甜。
是某人留下的味道。
陆云轩想把脑袋挪开,但沙发实在太舒服,他懒得动。
难怪苏夏彤很喜欢躺在这。
果然高级货就是不一样。
算了。
就躺一会儿。
陆云轩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细微酸痛。
今天确实累。
学校内处理古物,警局报到,然后是古韵楼的**案,最后是仓库区的混战。
身体和精神都绷紧了一整天。
现在放松下来,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
就在陆云轩几乎要睡着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陆云轩睁开眼,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起身,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手里拿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制服左胸口有一个标志:三个相互缠绕、首尾相接的银色圆环,构成一个无限循环的图案。
三重缠绕的莫比乌斯环。
一个城内很多地方,经常出现的图案。
它代表诺瓦公司。
联盟内的顶级生物科技公司。
“您好,诺瓦公司配送,陆云轩先生的快递。”男人声音平稳。
陆云轩打开门。
“请签收。”男人递过来一个电子签收板,上面显示着包裹信息。
陆云轩看了一眼。
寄件方:天平市**局,特殊物资管理处。
物品:诺瓦公司标准装低级灵液药剂(一支)。
他签了字。
男人将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递给他。
箱子不大,比鞋盒略小,通体金属材质,表面哑光处理,入手沉甸甸的。
箱体正面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此刻显示着绿色的“运输中”字样。
侧面有锁扣,需要指纹或者专用密钥才能打开。
“祝您使用愉快。”男人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陆云轩关上门,打开手机。
看过最新消息后,陆云轩心里了然。
这是陈冰说的,用今天仓库区的功劳换的。
今天下午打掉的那个团伙,背后还挖出来不少人。
陆云轩立的功劳不少。
原本还以为只有一两点功绩点。
没想到,功劳抵功绩点,直接给一支低级灵液药剂现货。
这是陈冰帮陆云轩申请的。
效率真高。
陆云轩拿着箱子走回客厅,刚放下。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陆云轩一愣。
又来了?
他再次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
门外,又是一个穿着诺瓦公司制服的男人。
同样三十岁左右,同样拿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您好,诺瓦公司配送,陆云轩先生的快递。”
陆云轩打开门。
“请签收。”男人递过电子板。
寄件方:青铜树学院,教务与后勤保障部。
物品:诺瓦公司标准装低级灵液药剂(一支)。
陆云轩签收。
男人递过箱子,转身离开。
陆云轩关上门,看着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银灰色金属箱,心情有些复杂。
一支是功劳换的。
一支是学校的补偿。
后者是实感体验,陆云轩这批人遭遇危机的补偿。
也是他们对那只突然出现的“兽爪”保密费。
两支低级灵液药剂,市场价二十万联盟币。
就这么送上门了。
他提着两个箱子走到茶几前,并排放好。
金属箱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液晶屏上的绿色字样格外醒目。
陆云轩坐下,拿起属于警局的那个箱子。
箱子侧面有一个指纹识别区。
他按照签收时收到的短信提示,将右手拇指按上去。
“滴。”
一声轻响。
锁扣弹开。
陆云轩掀开箱盖。
内部是黑色的缓冲海绵,中间挖出一个完美的凹槽。
凹槽里,固定着一支拇指粗细、约十公分长的透明玻璃管。
管壁很厚,质地晶莹。
管内充盈着淡蓝色的液体,清澈透亮,如同最纯净的海水。
液体中,悬浮着无数极其细微的、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微粒。
这些微粒在液体中缓缓沉浮,彼此碰撞,发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仅仅是看着,就能感觉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波动。
陆云轩拿起玻璃管。
触手冰凉。
他拧开一端的金属封盖,凑到鼻尖闻了闻。
没有味道。
或者说,有一股极其清淡,类似于雨后青草的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洁净感。
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缕被提纯过的灵气。
陆云轩看向箱内。
里面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纸质说明书。
他拿出来,展开。
【诺瓦公司标准装低级灵液药剂使用说明】
【成分】:纯净水、灵气萃取精华(来源保密)、稳定剂、微量营养素。
【功效】:温和提升未觉醒者体内灵力储备,辅助突破灵力阈值,提高觉醒概率。对已觉醒者效果微弱。
【使用方法】:皮下注射,推荐部位为上臂三角肌或大腿外侧。每次一支,间隔至少72小时。如注射后出现灵力饱和、胀痛、头晕等不适,请延长间隔时间,直至不适感消失。
【警告】:请严格按说明使用,严禁超量、超频使用。未觉醒者每日最多一支,每周不超过两支。过量使用可能导致灵力暴走、经脉损伤,严重者可致残或死亡。
【储存】:常温避光保存,避免剧烈震动。开封后请于24小时内使用。
陆云轩看完,将说明书放在一边。
他拿起那支低级灵液药剂,走到洗手间。
对着镜子,撩起左臂的袖子。
药剂一端是已经安装好的无菌注射针头,外面有保护套。
陆云轩拧掉保护套,露出细长的针尖。
他没有犹豫,对准左臂三角肌的位置,缓缓刺入。
针尖刺破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
他推动药剂尾端的活塞。
淡蓝色的液体,随着他的推动,缓缓注入体内。
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针尖流入肌肉,然后迅速扩散开来。
没有想象中的灼热或者胀痛。
反而像是一股清泉,流淌过干涸的河床。
清凉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麻,血管轻轻跳动。
紧接着,那股清凉感转化为温煦的热流,沿着手臂的经脉,向全身蔓延。
陆云轩闭上眼睛。
他能“看”到,体内那些原本微弱分散的白色光点,在这股外来能量的注入下,如同被注入了活力,开始加速流动、碰撞、融合。
一些更细小、更暗淡的光点,被这股能量吸引,从身体更深处的角落浮现出来,加入流动的队列。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最后一滴药液注入体内,陆云轩拔出针头。
**处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他用棉签按住,目光看向镜子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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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
脸上没什么变化。
眼神似乎更亮了一些。
皮肤表面,尤其是手臂和脖颈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汗珠不是普通的透明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灰色。
仿佛身体里的杂质,被这股纯净的能量逼了出来。
陆云轩活动了一下手臂。
感觉……很好。
身体轻盈,精力充沛。
原本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
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纤维似乎变得更加紧密,骨骼也传来一种坚实的触感。
不愧是十万一支的东西。
陆云轩舔了舔嘴唇。
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他还想再打一支。
但他忍住了。
说明书上写得很清楚,未觉醒者,至少间隔72小时。
陆云轩虽然没感觉到任何饱和或者不适,稳妥起见,还是等等。
毕竟,灵液药剂不是糖水。
过量使用,真的会**的。
陆云轩将用过的注射器扔进专门的回收袋,走回客厅。
他把属于学校的那支药剂连箱子一起,收进了自己房间的抽屉里。
然后,他拿出今天从仓库带回来的那块青玉残件。
就着灯光,仔细打量。
污垢和包浆太厚,看不清具体雕刻的是什么。
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不规则的柱体,一端略粗,像是基座,一端略细,像是钮。
中间有穿孔,应该是穿绳用的。
整体造型古朴,线条简单。
陆云轩试着调动体内微弱的灵气,注入玉残件。
灵气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只能看到内部那十几个缓慢流转的白色光点,以及它们之间构成的残缺阵图。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异常。
这东西,应该是一件年代久远、但灵气快要散尽的古玉残件。
内部残留的灵气和阵图,让它有了成为灵物的潜质。
但想要真正灵启,需要长时间在灵气充裕的环境中温养,或者有高明的灵物修复师进行引导。
以陆云轩现在的条件和能力,根本做不到。
不过,至少是件真古董。
陆云轩就喜欢老东西。
白嫖的,谁不爱?
至少值个万把块,比其他假货价值高了近百倍。
陆云轩笑了笑,把玉残件放在床头柜上。
这就是古韵楼爆火的原因。
真有眼力,能开中老东西,那就是大赚特赚。
他起身,又去洗了个澡。
搓下来不少灰色的泥垢,身体感觉轻快了不少。
洗完澡,陆云轩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苏夏彤还没回来。
那女妖诡,到底去哪了?
陆云轩摇摇头,不再想她。
闭上眼睛,很快睡去。
......
第二天早上。
陆云轩是被阳光晒醒的。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感觉神清气爽。
昨天的疲惫感彻底消失,身体状态好得惊人。
他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抽屉前,打开。
属于学校给的那支低级灵液药剂,还安静地躺在金属箱里。
淡蓝色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云轩拿起箱子,仔细看了看。
不愧是他的宝贝,就是......
突然,他眉头一皱。
不对。
这药剂……好像少了?
液体体积少了。
那些悬浮在液体中的淡金色微粒,数量似乎……稀疏了一些?
陆云轩心脏猛地一跳。
他凑近,死死盯着玻璃管。
没错。
昨天刚拿到时,液体中悬浮的淡金色微粒非常密集,如同夜空中繁星。
现在,虽然依旧很多,明显稀疏了一些。
那些微粒散发出的灵光,也微弱了一丝。
不是错觉!
陆云轩脸色沉了下来。
他明明把箱子关好了,放在抽屉里,一动不动。
诺瓦公司这么大一个公司,产品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低级灵液药剂,关系到他能否觉醒,关系到他会不会被诡气侵蚀变成妖诡。
这是他的救命药!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损耗了?
难道家里进贼了?
或者…...进鬼了?
第48章 真相只有一个!
陆云轩第一个想到苏夏彤。
他立刻起身,走到苏夏彤的卧室门口。
门没锁。
陆云轩推开。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整洁,窗帘拉着,光线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苏夏彤身上那种特有的幽香。
陆云轩目光扫过。
床尾的椅子上,随意搭着几条丝袜。
黑色的,肉色的,带蕾丝的。
还有一件黑色的吊带睡裙,滑落在地板上。
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满了各种款式性感、布料省的衣物。
有些节省的,甚至一件布料下来仅有三根手指不到。
亦有细长锁链,编织成衣,宛若皇帝的新衣。
陆云轩喉咙有些发干。
这个天生邪恶的女妖诡!
大早上,看到自己东西出问题,本是气血上涌到脑袋。
现在倒是有点气血下涌到脑袋。
他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房间。
没有苏夏彤的影子。
她没回来。
陆云轩退出房间,关上门。
站在客厅里,陆云轩皱紧眉头。
不是苏夏彤。
那会是谁?
难道真有小偷,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家,打开诺瓦公司的加密箱,偷吸他的灵液药剂?
那咋不整个拿走?
这比苏夏彤回来还离谱。
陆云轩百思不得其解。
他走回自己房间,目光无意中扫过床头柜。
昨晚放在那里的那块青玉残件,静静躺着。
在晨光下,它表面的污垢和包浆依旧厚重,看起来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陆云轩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这块青玉残件内部,那十几个原本微弱、缓慢流转的白色光点……
此刻,亮度明显增强了一截!
而且,光点之间的流动速度,也快了不少!
更让他震惊的是,光点之间构成的残缺“阵图”,此刻竟然隐约发出极其微弱的白色毫光!
依旧很淡,几乎肉眼不可见。
和昨天相比,绝对是天壤之别!
这东西在自动吸收灵气?
陆云轩猛地转头,看向手里那支灵光损耗的低级灵液药剂。
又看向床头柜上灵光增强的青玉残件。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中。
难道……
是这玩意儿,偷吸了他的灵液药剂?!
陆云轩拿起玉残件,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污垢和包浆依旧厚重,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他又看向药剂箱。
箱体完好,锁扣紧闭,指纹识别系统正常。
诺瓦公司的加密箱,用的是特殊合金,能隔绝绝大多数能量探测和物理破解。
除非暴力拆解,或者有专门的解码器,否则根本打不开。
陆云轩昨天睡前明明检查过,箱子是锁好的。
现在,箱子没被打开过,但里面的灵液药剂,灵光却减弱了。
青玉残件,灵光增强了。
真相只有一个——
这玩意儿,隔着箱子,把灵液药剂的灵气给“吸”走了!
陆云轩心跳加快。
他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文物能自动吸收灵气?
还能隔着诺瓦公司特制的加密箱吸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云轩把玉残件举到眼前,对着灯光,试图看清那些被污垢掩盖的纹路。
纹路很模糊,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纹理。
他尝试着再次调动体内微弱的灵气,注入玉。
灵气依旧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玉残件内部的白色光点,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流转速度又加快了一丝。
虽然很微弱,陆云轩能清晰“看”到。
这东西,在主动吸收周围的灵气。
包括……他手里的灵液药剂。
陆云轩眉头紧锁。
如果给它足够的灵气喂养,它会不会……真的灵启,成为一件真正的灵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云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物!
真正的灵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根本不是用联盟币能衡量的!
苏夏彤带他去过的那场地下拍卖会,一件最普通、功能鸡肋的灵物,起拍价都是千百万联盟币起步。
而且有价无市。
甚至有些都不是用联盟币这种虚的东西交易了。
诺瓦公司的低级灵液药剂,十万一支,对他来说已经是天价。
若是能用灵液药剂,喂养出一件真正的灵物……
那绝对是血赚!
不,是血赚中的血赚!
陆云轩盯着手里的青玉残件,眼神变得炽热。
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第一,他没钱。
一支低级灵液药剂十万,他全部身家加上苏夏彤留下的“零花钱”,也买不了几支。
他自己都缺钱去买低级灵液药剂觉醒呢。
第二,这玉残件吸收灵气的效率如何?
需要多少灵气才能灵启?
灵启后会是什么样子?
有什么功能?
一概不知。
陆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贪心,会**的。
他现在的首要目标,是尽快觉醒,成为异能者。
只有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之力。
这块玉残件,可以留,绝不能放在灵液药剂旁边。
他都没吃饱!
哪有钱养这块玉!
陆云轩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结实的黑色伞绳。
他用伞绳穿过玉残件中间的孔洞,打了个死结,做成一个简易的吊坠。
然后,他把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玉贴着胸口皮肤,传来冰凉的触感。
这样,既能随时观察它的变化,也能防止它再“偷吃”灵液药剂。
做完这些,陆云轩看了看时间。
早上八点半。
今天学校那边,林小雨师姐还在补货,去买实验室要的各种材料。
而他要去警局报到,参加“新星扶持计划”的第一次训练。
不过在那之前,陆云轩得先去医院一趟。
换好衣服,陆云轩背上背包,出门。
在楼下早餐店买了几个肉包,边走边吃。
路过水果店时,他停下脚步,买了点香蕉和苹果。
这两种水果,更适合刚出院的人吃。
天平市第三人民医院。
住院部三楼,骨科病房。
陆云轩拎着水果,推开307病房的门。
病房里摆着四张床,只住了两个人。
靠窗的那张床上,许有才正半躺着,左手打着点滴,右手拿着手机,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
他脸色还有点苍白,精神看起来不错。
“老陆!”
许有才一抬头看到陆云轩,眼睛顿时亮了,手机往旁边一扔,就要坐起来。
“哎哟!”
动作太大,扯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慢点。”陆云轩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
“怎么样,死不了吧?”
“死不了死不了!”许有才摆摆手,咧嘴笑。
“就是屁股上缝了七针,医生说我运气好,没伤到坐骨神经。”
“不然以后我大肠里遗弃的灵魂,都不好向往外面的光明。”
许有才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你是不知道,昨天我被送来的时候,那阵仗!”
“好几个医生护士围着我,又是拍片又是抽血,我还以为自己要挂了。”
“结果检查完,屁事没有,就是失血多了点,吓晕了。”
“睡了一觉,今天早上就活蹦乱跳了。”
陆云轩看着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
“其他人呢?”陆云轩问。
“都差不多。”许有才抓起一根香蕉,边剥边说。
“翁昊那帮人伤得重点,有几个骨折的,得躺几天。”
“雷烈他们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昨天下午就回去了。”
“至于那个慕云雪……”许有才顿了顿,压低声音,“她和你一样都没事,医院都没来。”
陆云轩点点头。
之前清醒的人中,就有慕云雪。
她的状态比陆云轩还好。
“对了老陆。”
许有才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那天最后……那只大爪子,还有那条金龙,你看见了吗?”
陆云轩嗯了一声。
“我的妈呀……”许有才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我当时都吓尿了,真的,不骗你。”
“那爪子,感觉一爪子下来,整个训练场都能拍扁。”
“还有那条金龙……是叶教授出手了吧?”
“肯定是!”许有才笃定道,“除了叶教授,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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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本事?”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金龙一出现,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就感觉喘不过气,然后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他拍了拍胸口,“幸好叶教授出手快,不然咱们都得交代在那儿。”
陆云轩没说话。
他当时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那只兽爪的恐怖威压,金色龙影的煌煌天威……
都是他现在无法想象的力量层次。
“学校那边怎么说?”陆云轩换了个话题。
“还能怎么说。”许有才撇撇嘴,“**息,严禁外传,违者开除。”
“然后给发了点精神损失费,一人一支低级灵液药剂,老陆你也拿到了吧?”
“哦对了,学分照给,体验时长按优秀算。”
“算是**加补偿吧。”
陆云轩点点头。
这处理方式,在意料之中。
“那你呢?”许有才啃着香蕉,含糊不清地问。
“你没事吧?我看你最后好像还站着。”
“没事。”陆云轩简单道,“我没你这么虚。”
“我靠!”许有才瞪大眼睛。
“我虚??”
“开玩笑!异能系有几个还晕着呢!”
“我这身体素质包猛的,兄弟!”
陆云轩摆摆手,“别说些有的没的,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今天就能出院!”许有才得意道。
“医生说我恢复得贼快,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的两倍。”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许有才的吊瓶打完了。
护士进来拔了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让他去办出院手续。
“走,老陆,陪我去拿体检报告。”许有才从床上跳下来,动作灵活得完全不像个伤员。
“医生说报告今天上午出来,让我去一楼大厅取。”
陆云轩起身,跟着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脚步匆匆,病人和家属或坐或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许有才走在前面,屁股上的伤让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别扭,一瘸一拐的,但速度不慢。
“我跟你说,老陆。”许有才一边走一边絮叨。
“异能系的家伙,有些还真是恶心。”
“我要是能觉醒,我就去申请转系。”
“化学系虽然也不错,但哪有异能系吃香?”
“到时候,我也要像雷烈那样,一拳打爆测力机!”
“还有翁昊那孙子,等我觉醒了,非得揍得他满地找牙!”
陆云轩跟在他身后,听着他絮絮叨叨的梦想,嘴角微微扬起。
许有才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乐观得有点傻。
正是这种傻乐呵的劲儿,让陆云轩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人在认真活着,憧憬着未来。
两人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
许有才忽然捂着肚子:“哎哟,不行了,早上喝水喝多了,得去个厕所。”
“老陆,你在一楼大厅等我,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就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跑去。
陆云轩摇摇头,转身下楼。
走到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拐角时,他脚步一顿。
楼梯下方,站着一个身材精瘦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灰色夹克和牛仔裤,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很灵动,正上下打量着陆云轩。
侯星。
第七局第三行动队队员,厉锋的副手。
那天在训练场,陆云轩见过他。
此人怎么会在这里?
陆云轩心中警惕,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走。
两人在楼梯转角处擦肩而过。
“你就是陆云轩吧?”
侯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沙哑。
陆云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我认识你。”侯星笑了笑。
“您好。”陆云轩主动打招呼,语气平静,“侯星先生。”
侯星眉毛一挑:“你知道我?”
“那天在训练场,看到您跟在厉锋队长身边。”陆云轩道。
“后面老师有介绍。”
“观察力不错。”侯星点点头,走到陆云轩面前,打量着他。
“我代表我们队长,跟你道个歉。”
“厉队那人……怎么说呢,有点神经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尤其是你这种表现突出的。”
“他可能针对你了,给你造成了困扰,我替他赔个不是。”
第49章 我可不是那种会犯错的人
侯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
“不过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厉队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再盯着你了。”
“训练场出了那么大的纰漏,饲道者混进来,还差点搞出人命,上面正在追责。”
“厉队得写报告,挨批,搞不好还得背处分。”
“短时间内,他没精力找你麻烦。”
侯星说着,把烟从嘴上拿下来,在指尖转着。
“所以,你安心上你的学,该干嘛干嘛。”
陆云轩没说话,静静听着。
“对了。”侯星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一提,“我查过你的档案。”
“你最近接触过妖诡的次数……不少啊。”
他盯着陆云轩的眼睛:“三次,对吧?”
“第一次,是在你家附近那个情趣酒店,遇到一只檐诡。”
“第二次,是在甜心坊,遇到一只蚀骨鳄蝎。”
“第三次,就是那天的实感体验。”
“三次接触,三次都活了下来。”
侯星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吗,普通人,尤其是未觉醒的普通人,近距离接触高等级妖诡,活下来的概率很低。”
“就算活下来,也会留下一些后遗症,精神崩溃,灵气紊乱,甚至直接变成疯子。”
“但你运气不错。”
他上下打量着陆云轩:“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灵气值稳定,精神状态正常,甚至还能在训练场里跟人打架,放倒好几个异能系的学生。”
“有点意思。”
陆云轩心头微凛。
其实是四次。
那晚苏夏彤带他去赌场,那一晚也见到了。
那天竟然真的没有暴露?
苏夏彤明明开着那么显眼的跑车!
“运气好。”陆云轩平静道,“每次都有人救我。”
“如果没有她们,我早就**。”
侯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运气确实不错。”
“祝你好运。”
他话没说完,楼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许有才捂着肚子,一瘸一拐地下来了。
“老陆!我好了!走吧!”
他看到陆云轩和侯星站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警惕的表情。
侯星看了许有才一眼,又看向陆云轩,忽然道:“你那个朋友,叫许有才对吧?”
“因祸得福啊。”
“你该为他高兴。”
他说完,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转身朝楼上走去。
“走了。”
侯星挥挥手,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云轩站在原地,看着侯星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侯星最后那几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总感觉别有深意。
“老陆,那人谁啊?”许有才凑过来,小声问,“看起来不像好人。”
“第七局的。”陆云轩道。
“我靠!”许有才吓了一跳,“第七局的找你干嘛?不会要为难你吧?”
“没事。”陆云轩摇头,“就是随便聊聊。”
“走走走,赶紧拿报告去。”许有才拉着陆云轩下楼,嘴里嘟囔。
“第七局的人,离远点,都不是省油的灯。”
两人来到一楼大厅。
体检报告在自助打印机上取。
许有才输入自己的就诊号,机器吐出一张打印纸。
他拿起报告,扫了一眼,眼睛顿时瞪圆了。
“我……**!”
他猛地转身,把报告举到陆云轩面前,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陆!你看!你看!”
“我要觉醒了!哈哈哈!”
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陆云轩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姓名:许有才】
【年龄:19】
【检测项目:灵气值测定】
【结果:59(标准单位)】
【备注:受高强度诡气能量冲击,引发应激性灵气活化,数值显著提升。建议定期复查,观察后续变化。】
报告下面,还有一堆其他生理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许有才抓着陆云轩的胳膊,使劲摇晃。
“59!只差1点!我许有才也要成为异能者了!”
陆云轩看着报告上那个鲜红的“59”,又想起侯星刚才的话。
因祸得福。
许有才的灵气值大幅提升。
陆云轩心里咯噔一下。
应激性灵气活化?
接触高等级妖诡能量冲击,导致灵气值提升?
那为什么……他的灵气值,还是57?
那天,他离那只兽爪,比许有才近得多。
承受的威压和能量冲击,也强得多。
按照说法,他的灵气值应该提升得更明显才对。
可事实上,他的灵气值纹丝不动。
“难怪之前医生对我那个态度。”
许有才继续道,“可能是因为近距离接触了高等级妖诡的能量冲击,身体受到刺激,潜能被激发了。”
“这种方式比较危险,但好像确实是快速提升灵气值的一种方式。”
“不止我,其他几个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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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的同学,灵气值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听说异能系那边,有个之前卡在59好久的学生,昨天当场就觉醒了!”
许有才越说越兴奋,“老陆,你说我要是再提升一点,是不是也能觉醒?”
“到时候,咱们兄弟俩,都是异能者!”
“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陆云轩心底一凛。
那他呢?
为什么?
是苏夏彤在他身上做的手脚?
还是他体内的那股诡异饥饿感,把外来能量“吃”掉了?
又或者……他本身,就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
“老陆?老陆!”许有才伸手在陆云轩眼前晃了晃。
“想啥呢?听到我说话没?”
“听到了。”陆云轩回过神,笑了笑,“恭喜,离觉醒只差一步了。”
“那是!”许有才得意地昂起头。
“等我觉醒了,第一个罩着你!”
“好。”陆云轩笑道,“我等着。”
两人走出医院。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许有才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畅想着觉醒后的美好生活。
陆云轩听着,偶尔应和几句,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他抬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三楼某个窗户后,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那里,正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是侯星。
他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深邃。
直到陆云轩和许有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侯星才收回目光。
他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奇怪……”
侯星搓了搓鼻子,低声自语。
“明明身上没有那些东西的味道……”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坏了。
他感觉自己被队长传染了。
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
侯星弹了弹烟灰,转身离开窗边。
“算了,队长那边还一堆烂摊子呢。”
“先盯着吧。”
“希望是我多心了。”
“我可不是那种会犯错的人。”
只是。
他刚刚转身,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年轻女护士目光就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对方走了过来,盯着侯星。
“抱歉,我的联系方式不能给你,我是......”
“这位先生,请不要在医院抽烟!”
“哦哦...好好!”
“对不起,对不起!”
......
第50章 案件情况
知道许有才没什么事,陆云轩还是把他送回了家。
极有可能觉醒成为一名异能者,许有才一路上那嘴脸就没下来过。
陆云轩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不管怎么说,遇到妖诡,体内灵气大幅提升,这都是小概率事件,并不能当作什么他不正常的证据。
更多失败的例子,结果只有一个——死亡。
他第一次在情趣酒店,不也是灵气值上涨了?
陆云轩推开市局刑侦支队的玻璃门。
走廊里弥漫着烟味和纸张混合的味道,人来人往,电话铃声、交谈声、键盘敲击声混成一片。
他按照陈冰给的指示,来到三楼最里面那间小会议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传出低声讨论的声音。
看得出来讨论得很激烈。
“哟,现在才来?”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云轩转头。
**站在走廊窗边,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小口喝着什么。
他今天换了身浅蓝色衬衫,配深色休闲裤,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笑容。
看到陆云轩来了,**双眼立刻扫了过来。
“你倒是好运。”
**放下保温杯,走到陆云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听起来像是夸赞,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都说菜的人有新手保护期。”
“你倒好,第一天来,随便逛逛就撞上了那种弱鸡**团伙。”
“还一个人放倒四个,立了头功。”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了些:“陈队刚才还夸你呢,说你警惕性高,判断准,下手也果断。”
“看来考古系的学生,也不全是只会挖土看古董的书呆子嘛。”
陆云轩看了他一眼。
好酸。
那小眼神就是充满羡慕嫉妒。
“运气好而已。”
“是运气好。”**笑着接话,“不过查案这种事,光靠运气可不行。”
“得靠脑子,靠经验,靠专业。”
“你说对吧?”
“对。”陆云轩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似乎还想说什么,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
几个穿着警服的刑警鱼贯而出,有的手里拿着笔记本,有的夹着档案袋,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凝重。
陈冰走在最后。
她今天没穿警服外套,只穿了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来了?”陈冰看到两人,“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陆云轩和**立刻跟上。
“昨天那伙人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陈冰边走边说,语速很快,“就是个普通的****团伙,头目是那个刀疤刘,真名刘大强,有前科,三年前因**和故意伤害进去过,去年刚放出来。”
“他们主要在古韵楼一带活动,偷东西,卖假货,也接一些走私的活儿,但规模不大。”
“和昨天的**案没有直接关联。”
“不过——”她顿了顿。
“刀疤刘交代,他们最近确实听到一些风声,说古韵楼那边不太平,有几个老摊主说晚上看到过鬼鬼祟祟的人影,没看清脸。”
“具体时间、地点、特征,都说不清。”
“我已经让人去核实了,目前还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立刻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一边快步跟着,一边低头唰唰地记。
那笔记本看起来不便宜,钢笔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陆云轩瞥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
草,卷起来了。
这才刚说几句话,就开始记了?
陈冰也看到了**的动作,没说什么,继续道:
“**案那边,因为性质恶劣,手法特殊,局里已经成立了专案组,我负责其中一部分。”
“你们俩既然进了新星计划,又是第一批接触现场的,有些基本情况得让你们知道。”
她推开一间空置的询问室的门,示意两人进去。
“注意,案件细节属于机密,不能外传,更不能在社交媒体上讨论。”
“明白。”**立刻抬头,表情严肃。
陆云轩点点头。
三人坐下,陈冰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在桌上。
“这案子,不是第一次了。”
她翻开资料第一页。
“十七年前,天平市发生过一系列手法高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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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的命案,前后跨越三年,一共七起。”
“因为凶手会在死者面前摆放一面镜子,让死者看着自己死去,所以当时内部称为‘镜子连环**案’。”
“七名死者,都是男性,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职业各异,都不是异能者。”
陈冰语速平稳,念出资料上的内容:
“第一名死者,姓名王德海,四十六岁,职业是出租车司机。”
“第二名,李国富,四十八岁,货运公司调度员。”
“第三名,赵建军,四十二岁,中学语文老师。”
“第四名,孙志强,四十五岁,某工厂车间主任。”
“第五名,周福生,五十岁,个体商户,开小超市的。”
“第六名,吴建国,四十七岁,某事业单位科员。”
“第七名,郑为民,四十三岁,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
她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昨天发现的第八名死者,叫刘明远,四十九岁,天平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教古代史的,在学校里风评很好,学生都喜欢上他的课,每年选修课名额都是秒空。”
**停下笔,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十七年?七个人?都没破案?”
“这凶手也太猖狂了!而且……在死者面前摆镜子,看着自己死……”
他吸了口凉气,声音压低,“这得是多变态的心理?”
陈冰看了他一眼,没接话,继续道:
“七名死者之间,经过反复排查,没有任何社会关系、利益纠葛、甚至共同认识的人。”
“职业、住址、生活习惯、兴趣爱好,全都不一样。”
“就像……”她停了下。
“凶手是随机挑选目标。”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生物证据,没有指纹,没有毛发,连鞋印都处理得很干净。”
“唯一能确定的,是凶手制服死者的方式——注射麻醉剂。”
“剂量控制得非常精准,能让受害人失去行动能力,意识保持清醒。”
“然后,凶手会用钝器,反复击打受害者头部,直至死亡。”
“整个过程,受害者是清醒的,能感知到疼痛,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死去。”
第51章 书香门第
陆云轩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冰合上资料,看向两人:
“这案子当年让市局很被动,压力很大,最后成了悬案,封存了。”
“现在,时隔十七年,凶手再次作案,手法一模一样。”
“局里的意思是,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破案,否则**压不住,市民恐慌,我们脸上也无光。”
“一个普通人的案子,不应该拖这么久。”
她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
“凶手用的麻醉剂,是黑市流通的军用级速效麻醉剂,来源复杂,很难追查。”
“当年查过各大医院和医药公司,没有结果。”
“从现场痕迹和尸体搬运痕迹判断,凶手应该是独自作案,体力不算特别强,心思缜密,反侦查能力极强。”
“而且对古韵楼一带地形非常熟悉,能避开所有监控和路人,把一个大活人运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忍不住插话:“陈队,那我们现在的调查方向是?”
“走访,排查,梳理受害者社会关系,寻找可能的共同点。”
陈冰道,“老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凶手既然时隔十七年再次作案,要么是有不得不再次动手的理由,要么就是他的某种仪式或者心理需求还没有满足。”
“我们得在他下次动手前,找到他。”
她站起身。
“你们俩,今天跟我去刘明远教授家,走访他的家属。”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话。”
“重点是观察,看有没有什么之前被忽略的细节,或者不同寻常的地方。”
“是。”两人应声。
**合上笔记本,迅速收起笔,动作利落。
陆云轩也跟着站起来。
三人走出询问室,下楼,来到停车场。
陈冰开的是辆普通的黑色轿车,车身上有警局的标识。
**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陆云轩没说什么,拉开后车门。
车子启动,驶出市局大院,汇入街道车流。
车内很安静,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向开车的陈冰:
“陈队,刘教授家里还有什么人?”
“妻子和女儿。”陈冰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他的妻子叫张秀兰,四十七岁,是天平市第三中学的语文老师。”
“女儿刘小雨,十六岁,读高一。”
“刘教授父母早逝,是独子,没什么亲戚。”
**点点头,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刘教授在学校里人缘怎么样?有没有和谁结仇?”他继续问。
“初步调查显示,没有。”陈冰摇头。
“他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很有分寸,学术能力强,但从不与人争抢项目或者职称。”
“学生评价很高,同事关系也不错。”
“系里几个老教授都说,刘明远是个老实人,只知道埋头做学问,不太会来事。”
“这样的人,按理说不该惹上这种虐杀。”
**若有所思:“那会不会是随机作案?”
“凶手就是心理变态,专门挑这个年龄段、职业体面的男性下手?”
“有可能。”陈冰打了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相对清净的街道。
“但随机作案,为什么间隔十七年?”
“而且前七名死者和刘教授,除了年龄和性别,几乎没有任何共同点。”
“如果真是随机,那凶手挑选目标的依据是什么?”
**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陆云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的街景。
他想起昨天在古韵楼,那个报失窃案的曲老爷子说的话。
“没注意。”
“不清楚。”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所有人都说没看见,东西却丢了。
昨天刘教授**,搬运尸体,路上也没人看见。
是巧合?
还是……
陆云轩眼神微微闪烁。
他没说话,继续听着前排两人的对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驶入一片老式居民区。
楼房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有些斑驳,绿化很好,树木葱茏,环境清静。
陈冰把车停在一栋六层板楼下。
“到了,三楼。”
她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
陆云轩和**跟着下来。
楼道里很干净,墙皮有些脱落,楼梯扶手擦得锃亮。
走到三楼,陈冰在一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前停下。
门旁贴着褪了色的春联,门把手上挂着一个手工编织的中国结。
陈冰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女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谁啊?”
“市**局,陈冰。”陈冰亮出证件,对着猫眼。
门内安静了几秒。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憔悴苍白的脸探了出来,眼睛红肿,布满血丝。
是张秀兰。
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很多,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
“陈警官……”张秀兰声音哽咽,拉开门。
“请、请进……”
陈冰点点头,迈步进去。
陆云轩和**跟在后面。
屋子里很朴素,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
老式的家具,漆面斑驳。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砖,擦得很干净。
客厅墙上挂着几张全家福,照片里刘明远戴着眼镜,笑容温和,搂着妻子和女儿。
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书,大多是历史类的专著,还有一些泛黄的线装书。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合着中药的味道。
“请、请坐……”张秀兰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沙发上的杂物。
“家里乱,不好意思……”
“没事,您节哀。”陈冰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温和了些。
陆云轩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张秀兰给他们倒了水,手一直在抖,水洒出来不少。
“刘夫人,我们今天来,是想再了解一些情况。”陈冰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
“您丈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接到陌生电话,或者和人起过争执?”
张秀兰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有……老刘他性子软,从不跟人红脸……”
“他最近就是忙着带研究生,写论文,准备下个月的学术会议……”
“每天都按时回家,吃完饭就在书房看书,写东西……”
她说着,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小雨她……她昨天哭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睡着……”
陈冰默默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张秀兰接过,胡乱擦了擦脸,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陈警官……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老刘他……他死得太惨了……”
“我们会的。”陈冰轻声安慰。
就在这时,里间卧室的门轻轻响了一下。
一个穿着睡衣,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很瘦,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的。
“妈……”小女孩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张秀兰赶紧起身走过去,搂住女儿:“小雨,你怎么起来了?再睡会儿……”
“我睡不着……”刘小雨把脸埋在母亲怀里,小声抽泣。
陈冰站起身,走到母女俩面前,蹲下身,视线和刘小雨平齐。
“小雨,我是警察阿姨。”
她声音放得很柔,“能告诉阿姨,爸爸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或者,有没有带你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刘小雨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着陈冰,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没,没有。”
陈冰转过头,陆云轩拉着小女孩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刘教授有仇人吗?”陈冰直接问道。
“肯定没有。”
“那他和他带的学生之间,是否有一些特殊的关系?”陈冰的问题很犀利。
“这点绝对没有。”
张秀兰肯定道,“我和他都是各自的初恋,自学生期间就认识,他的手机,通讯软件,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
“他从来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他是一个好丈夫,好男人。”
“我们全家都不可能和其他人结仇,这点我可以保证!”
“他是否有某种疾病?”陈冰再次问道。
“没有。”
“学校每年都有免费体检,我们一家都没有特殊的病。”
陈冰又和张秀兰聊了一会,心底暗自皱眉。
这和之前的案件情况基本一致。
是同一个凶手的可能性很高。
凶手不图财,不图色,死者也很清白,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基本上让人无从下手调查。
**在陈冰身旁不断记笔记。
陆云轩则是看向一旁的书架。
这位死者是历史系的教授,纯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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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他们考古系,倒是能扯上不少联系。
书架上好几本书,陆云轩家里都有,也是考古系要学的书。
同样是大学,天平大学里没有异能系,和青铜树学院不同。
刘明远的地位更是和他们叶观澜教授没法比。
不过大学里,这些普通人教授数量其实才占了绝大部分。
异能者的数量还是少。
检查过刘明远的家,陈冰也没有什么发现。
最后,她带走了刘教授的办公电脑。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陈冰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开口:“先不回局里。”
“带你们去见个人。”
**立刻坐直身体,侧头问:“陈队,是队里的前辈吗?”
“嗯。”陈冰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
“是我师傅,姓杨,杨芳华,退休前是咱们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去年刚退,今年六十三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去见杨老,态度都放端正点。”
“她不喜欢咋咋呼呼的年轻人。”
**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起笑容:“陈队的师傅,那肯定是警界的老前辈,破过不少大案吧?”
“杨前辈怎么这么早退休?”
“六十岁不是正要拼搏的年纪?”
“她至少也是C级异能者吧?”
陈冰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师傅是普通人。”
**笑容一僵,尴尬地打了个哈哈,摸摸鼻子:“普通人……普通人能做到副支队长,那更厉害了!”
他心里其实有点犯嘀咕。
陈冰的异能他是亲眼见识过的,那手控风的能力,强得离谱。
能当陈冰师傅的人,居然是个普通人?
在他的认知里,异能者的世界,强者为尊。
一个普通人,再怎么厉害,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也应该矮一头吗?
陈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不要小瞧普通人。”
“我师傅虽然没觉醒,干了四十年刑警,经手的大案要案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她的观察力,记忆力,对细节的捕捉能力,还有那种……”
陈冰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逻辑推演能力,是很多异能者拍马都赶不上的。”
她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丝敬佩,随即又迅速敛去,恢复平时的清冷。
“跟着她学东西,不止是学怎么破案。”
“有些本事……”她声音压低了些,近乎自语,“面对某些妖诡的时候,其实也有效果。”
“只是——”
她忽然停住,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不过很多异能者,大概也遇不到需要用到这些本事的场合。”
话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痒痒,又不敢多问。
陆云轩坐在后排,没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刚才在刘明远家临走时,陈冰让他带上的一份打印资料。
是刘明远在天平大学人事档案的复印件,内容比较简略,好在时间线清晰。
陆云轩一页页翻看。
刘明远,天平大学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工作经历一栏,清楚写着:历任天平大学心理系讲师、教授,历史系教授、教授。
陆云轩目光在“心理系”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
他抬起头,看向前排的陈冰。
“陈队。”
“嗯?”
“刘明远教授,很多年前不是历史系的。”陆云轩说。
“他是心理系的教授,后来才转到了历史系。”
陈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转系?”
“大学里教授转系,确实不多见。怎么了?”
陆云轩继续看着资料:“他转系的时间点,是十七年前,9月。”
“而他父亲刘建国,天平大学历史系退休教授,去世时间是7月。”
这一家倒真是书香门第。
大学教授,哪怕不是异能者,也比普通工作强太多了。
一些普通的D级异能者,待遇绝对没有一个大学教授好。
工资可能不算高,可是那些隐性福利太多了。
惠及方方面面,子女更是拥有资源优势。
**转过头,无语地看着陆云轩:“这有啥关系?”
“父亲是历史系教授,儿子后来也转去历史系,子承父业,不是很正常吗?”
“很多老学究家庭都这样。”
“怀念父亲,继承遗志,逻辑上完全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