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莺儿重生:皇上不对劲了》 第1章 重生啦 “谁能对出这句诗,就有重赏,诗句为逆风如解意。” “容易莫摧残。” 一声甜美婉转的声音响起,倚梅园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余莺儿。 而余莺儿本人却处于怔愣中,她刚刚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说完之后本人也蒙圈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已经被勒死了吗?怎么好像又回到了苏培盛来倚梅园找宫女的时候。 好在余莺儿很快就回过神来,跟着苏培盛去领赏了。 在去往养心殿的途中,余莺儿已经很快理清了现状,她怕不是遇上了话本子上的故事,她……重生了! 想到这,余莺儿差点要大笑出声。 想起上一世的事,余莺儿那是丝毫没有后悔的,只是可惜那毒药没能把甄嬛毒死,还后悔剥核桃算什么,就应该让皇上直接赐死了小夏子。 想起那被勒死的痛楚,余莺儿不自觉抖了一下。 既然长生天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那她自然是要活得比上一世更加肆意的。 反正已经死过一回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至于要收敛,不走上一世的老路,余莺儿表示那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自从她成了妃嫔之后,除了后来落魄的那几日,即使只是个答应,活得比嫔位都潇洒,她干嘛要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忍气吞声过什么苦日子。 宫里忍气吞声的人那么多,活得是长了,可是不开心啊。 那不如活得短,但是开心。 这一世,她决定了,对待皇上也不要再讨好了,反正她不过是他选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棋子如何,讨好或放肆,皇上都不会在意的。 不然她以答应身份把常在关进慎刑司,皇上怎么可能后面还给她复宠呢,不过就是她有用罢了。 那么反过来想,只要她的用处还在,不管她怎么做,皇上都是会容忍的不是。 想想一国之君还要忍着她,余莺儿就觉得心情舒畅。 * 养心殿。 和上一世一样,苏培盛给她换了件养心殿宫女的衣服就让她去奉茶了,或许是知道了结果,没有了上一世的紧张忐忑,雍正反而多看了几眼余莺儿。 长相在宫女中算是极为不错的了,可若是放在后宫之中,也就不过尔尔了。 倒是那双眼睛,眼尾上扬,可是因为眼睛大,比起凤眼更像是猫眼,尤其余莺儿眼中的狡黠,让余莺儿更像只猫了,还是只不服驯养的野猫。 雍正的兴致多了几分,问了几句话,他就知道此女并非昨晚念诗的那个宫女,但他也并不在意。 如余莺儿所想,他昨晚遇见那名宫女的时候,因为纯元的诗多了几分兴致是真,觉得此人适合当一颗棋子才是主要的心思。 于是对于余莺儿冒认一事,他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有野心的人,更加适合来搅乱后宫的这摊浑水呢。 “封为答应,住钟粹宫。”雍正随手甩了甩手上的十八子,吩咐道。 “谢皇上。”因为是早就知道的答案,虽然这次是答应不是官女子了,但余莺儿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都大差不差。 看着余莺儿这番好似不在意的‘高傲’模样,雍正眼底浮现出几分笑意,这宫女越发像他以前想养的猫了,没准他还真寻着一个乐趣了。 不管心中如何想,雍正面上都是冷着一张脸,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余莺儿离开养心殿之后,才有心思对比起和上一世的不同。 虽然她决定了不再讨好皇上,但是到底那是皇上,帝威甚重,她也不是那么敢随意放肆的,紧张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 她可不想还活不了上一世那么长,她的福可还没享呢。 毕竟她的棋子身份还没完全定下来不是。 如今封了答应,余莺儿的心才完全落了下来,所以谢恩的时候才那般随意了些。 上一世,她记得皇上的态度好似没有这么好,还有那个果郡王也说了些似是而非她听不懂的话,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诗词。 果郡王是在试探她,也就是说皇上和果郡王当时就知道了她是冒名顶替的。 只是皇上当时不发作,却等到后来以此为罪名发落了她。 呵,不愧是当皇上的,心眼子就是多啊,余莺儿在心里暗暗大不敬了起来。 不过一想到那甄嬛还以此当做什么杀手锏的样子,她又开心了起来,甄嬛不知道吧,皇上早就知道了,只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可这次,那果郡王好像就没开口,她都没注意到果郡王的存在。 想到这个所谓的风流王爷,余莺儿是不喜的,想着之后趁她还有棋子作用的时候,看看能不能给这果郡王上上眼药。 至于效果怎么样,余莺儿是不在乎的,她就想做什么就去做罢了。 余莺儿不知道的是,这次果郡王之所以没有开口试探,是因为他看出了皇上的态度,对余莺儿的态度并不像是上一世那般就真的是为了确认此人是否是倚梅园念诗的宫女,而是对余莺儿本人有了兴趣。 果郡王上一世看出来皇上的心思,这才调侃一般替皇上确认了一二。 这一世,雍正的态度却并非执意要那晚的宫女,觉得余莺儿也不错。 没有了试探的心思,果郡王这才没有多言。 上一世雍正的确是觉得念诗的宫女很适合,因为华妃不通诗词,他抬起一个懂诗词的起来,效果应该会不错。 可后来变成了余莺儿,雍正大张旗鼓地让苏培盛去找了人,这余莺儿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了。 余莺儿的性子和雍正预想的人虽然截然不同,可效果其实是不错的,雍正算是满意的,后来即使余莺儿犯蠢了,看在她这颗棋子不错的情况下,他只赐死了其本人,没有连累家族。 要知道余莺儿的罪名可是一点都不轻,欺君之罪,谋害妃嫔,诛九族都是使得的。 * 这晚自然是余莺儿侍寝,对于要给自己打扮的花穗,余莺儿直接阻止了,反正到了养心殿又要重新洗漱,何必这么麻烦。 主要的还是,现在这点答应的物件,余莺儿还真看不上。 等她今晚侍寝了,明日皇上会赐下赏赐,那些才配得上她。 流程都是经历过不少次了的,余莺儿是一点紧张都没有,躺在龙床上甚至开始昏昏欲睡了起来。 许是刚刚重生,又或者是龙床就是舒服,余莺儿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雍正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莺儿那不太规矩的睡姿,若不是被被子卷着了,怕是要更放肆。 或许现在余莺儿在雍正这的地位是一只待驯化的宠物,雍正耐心都多了几分。 不过也就是多了几分,雍正看了没一会儿,见余莺儿实在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直接上手用力捏了捏余莺儿的脸颊。 意想不到的滑嫩,倒是让雍正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是让苏培盛去查过余莺儿了的,的确是倚梅园里的宫女,家世并不怎么好,虽然有些补贴,可也不算多,没想到这身皮子却是养得很不错,比之宫中正经选秀进来的妃嫔也是丝毫不差。 这倒也能称得上一句天生丽质了。 余莺儿因为疼痛才悠悠转醒,然后就看到了居高临下冷脸看着她的皇上,她被吓了一跳,然后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是在侍寝的时候睡着了。 嗯,有些尴尬,但不多。 若是上一世,她是紧张和期待的,自然是盼着皇上早些来,然后使出浑身解数,让皇上满意。 可现在她已经知道皇上其实并不会碰她,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余莺儿自然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而且,这一世她也不要唱曲了,怪累的。 上一世她的侍寝不过就是给皇上唱唱曲,到时间了就回去。 那时,她因为皇上温和的态度,以及对她昆曲的喜欢,并没有多想什么,反正只要宫里的人认为她侍寝了,得宠了就行。 可重活一世的她,回想细节,已经知道了,皇上怕是嫌弃她,不想碰罢了。 哼,她还不伺候了呢。 皇上比她大了不少,虽然看上去有几分英俊,身材也高大,可也就那样吧,她余莺儿也长得不差,主要是年轻着呢。 不过,不管心里已经知道结果,可余莺儿倒也没傻到底,该装装的时候,还是知道要装一下的。 连忙回忆着上一世的心态,摆出了娇羞又期盼的模样。 只是她的演技着实不太行,也过于不走心。 雍正这样的帝王自然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倒是让他更满意了几分,狸奴就该这般,就算你捧了世间珍宝给它,它也只会高傲地接受,勉强给你撸撸毛,可却并不会真的因为这点东西就讨好你。 在狸奴心里,就应该如帝王这般,世间一切美好都理所应当属于他,别人讨好得不错,就给个笑脸。 不会讨好,自然就是要给上一爪的。 或许雍正想要一只理想的狸奴,也只是不想让自己真成了孤家寡人。 他是知道自己亲缘浅薄的,可又不是真想要孤身一人,不然当初也不会对柔则投入那么多的情感,不就是觉得柔则是他的妻子,是要和他相携一生之人,可惜…… 既然人不行,那宠物总行了吧,宠物虽蠢笨,可却也不会背叛,而且只要能找到一只,就能找到第二只,不会和人一般,没了便没了。 即使去找着相似的人,可到底差了不少。 余莺儿还不知道她的演技差,在那里热演着呢,可惜她的耐心实在并不多,看着皇上就是一直捏着她的脸玩,也不说话,她的不耐都带了出来。 反而惹得雍正笑了出来,真是越看越像了,狸奴的耐心就是这么差的。 看顺眼了,雍正的心思也转变了,虽然下午的时候他是对余莺儿有了几分兴趣,可却没有想着真要宠幸她。 对于宠幸宫女,他是有阴影在的。 他向来不重女色,又重规矩,宫里自有选秀正经入宫的妃嫔,他干嘛要去宠幸一个宫女,下自己的身份呢。 但是现在,这小猫实在桀骜,那自然是要下些重手,先让小猫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余莺儿还是有些眼色的,她总觉得皇上的眼神变得……嗯,有些危险,就像狼看到了猎物一般,让人心颤。 她虽然心里嚣张,可身体还是诚实的,往后面躲了躲,可她身后就是床,并没能躲成功。 “既然莺儿困了,那便就寝吧。” 第一次,这还是皇上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喊她的闺名,却莫名让她胆寒,明明声音听着很是温和。 余莺儿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如今雍正强势,她自然就服软了,声音娇柔,“是……” 余下的话没在唇间,余莺儿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这……这是亲吻? 皇上在亲她?难道皇上真打算要她侍寝? 可上一世没这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就改变主意了,那她的棋子生活还稳妥么。 雍正察觉到余莺儿的走神,更加发了狠,让余莺儿直接就脑子空白了,没有了其他的想法。 一个时辰后,云消雨歇,余莺儿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雍正抱着余莺儿平复着躁动,今日的情事比以往激烈,主要还是余莺儿本来想着反正她也不用侍寝,嬷嬷说规矩的时候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至于上一世的,她早忘记了。 以至于虽然雍正是自己冲动了一下,先亲了人,说实话他自己都懵了,唇齿相依这种事太过亲密,他从未做过,今日不过也就是刺激之下的冲动。 自然,做了也就做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雍正也不会因为点小事就反省自己。 但一切就从这里不一样了,唇齿相依的感觉比他想的要美好,也可能是因为余莺儿一直在下意识反抗,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后来,冷静下来,雍正倒是等着余莺儿按规矩来侍寝,可等了半天,只看到了脸颊绯红的余莺儿,娇俏动人,但就是不动。 无奈,他已经意动了,只能纡尊降贵自己来了。 然后,余莺儿这个宫女,也真不知道是怎么学的规矩。 竟然大胆到敢伤龙体,现在平复下来,雍正还觉得背部有些隐隐发痛。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举动,今日的战斗可不就激烈了起来,一整个她逃他追的。 最后雍正尽兴了,开心了,因为他赢了。 看着战败的余莺儿只能软着身子靠在他怀里,雍正只觉得餍足。 至于余莺儿,已昏厥,勿扰。 侍寝妃嫔留在养心殿过夜是不符合规矩,可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余莺儿,雍正到底多了一丝怜惜,又想着本来就打算是对余莺儿展现出破格的宠爱,那再破格一些,也无妨了不是。 想好了理由,雍正便心安理得地抱着余莺儿入睡了。 第2章 灵常在 今晚的事,要说最惊讶的,还得是在寝殿外守夜的苏培盛了,他可是伺候了皇上几十年啊,还是头一次见皇上在情事上这般的,不规矩呢。 虽然看不到,可听动静也能听出来和以往完全不一样啊。 看来还得是纯元皇后的诗啊,看,就一个宫女也能得到皇上的另眼相看。 那和纯元皇后本就有五分相似又通诗词的莞常在,日后的宠爱怕是更加不少啊。 从惊讶中回神,苏培盛已经能想到自己的那位老乡日后的好日子了,也不枉费他运作了一番。 对崔槿汐的喜爱是一回事,提前下注一位宠妃也是有的。 即使他在御前总管这个位置了,难免也有摸不准皇上心思的时候不是,这时候总得要有人替他美言两句才好。 自己直接交好这么蠢笨的事他自然是不会干的,和掌事姑姑有点交情,这样才是最适合的距离。 * 翌日早晨。 即使昨晚闹得晚了一些,雍正依然在平时起床的时间睁开了眼,低头看了眼在他怀里睡得香甜的余莺儿,眉头微皱,到底只是个宫女,这规矩还是需要多学,怎么能和他共睡一张被子呢,还这般放肆地抱着他。 雍正伸手用了些力捏了捏余莺儿的脸颊,嗯,手感还是那般好。 余莺儿因为疼痛迷糊睁开了眼,愣了几息,认出了眼前的人,语气软糯像是在撒娇,又带着些怨怪,“皇上,干嘛呀,人家还困着呢~” 说完还逃离似的,找到了自己的杯子钻了进去,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苏培盛听到动静就带着宫人进来,也就听到了余莺儿无礼的话,吓得都要跪下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侍寝妃嫔,不仅不早起伺候皇上,居然还这般……嫌弃皇上,果然是宫女啊,一朝飞上枝头,就忘了本。 苏培盛本来因为昨日余莺儿留宿在养心殿,而给她增加的分量,这下直接没了,还倒扣了几分。 被嫌弃的雍正本人倒是不觉得意外,即使只是昨晚短暂的相处,也足够雍正看透余莺儿的性子了。 无他,实在是这人实在简单浅薄,一眼就能看透。 “行,朕不闹你了,睡吧。” 对于宠物要有耐心,雍正甚至还体贴地拍了拍余莺儿的背,像是在哄睡。 余莺儿昨晚实在太累,没几下就真的又睡着了。 苏培盛:今天的皇上今日如此温和,纯元皇后的诗词威力竟然这般大? 雍正穿戴好之后,又回看了一眼余莺儿,低声说道,“晋答应余莺儿为常在,封号为灵。待会你去朕的私库里,挑些首饰布匹,别让灵常在再这般寒碜了。 你再挑个人去趟皇后那,就说灵常在身子不适,明日再去中宫请安。” “嗻。”苏培盛内心惊涛骇浪,面上还是十分恭敬。 这位灵常在本来就已经是越级晋封为了答应,没想到不过侍寝一晚,就又升为了常在。 看来皇上现在是真的上心了,刚掉下去的分量,苏培盛又提了起来,至少在皇上厌弃之前,他对这位灵常在还是恭敬些好。 灵这个封号,还是刚刚余莺儿嫌弃他的时候,雍正突然想到的,目前余莺儿表现出来的性子,几乎完全符合了雍正对狸奴的要求。 但人是会变的,雍正只希望她会是只灵狸,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就算要变,也慢些变。 * 正月初一,皇上大张旗鼓到倚梅园找一个宫女,并越级封为答应的事,当天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众人对此的态度或吃醋,或嫉妒,或无视,但都对这个宫女充满了兴趣。 这不今日,是余莺儿侍寝后该来给皇后请安的日子,一大早景仁宫中就坐满了妃嫔,就连向来迟到的华妃,这次都踩点到了。 可华妃没想到她踩点到了,却有人干脆不来了。 众人听到皇后说皇上派人替余莺儿告假不来了之后,皆是惊讶,不仅仅是因为皇上对余莺儿的破格,更是这个刚从宫女成为妃嫔的女子,竟然真的就那么大胆到不来了。 上位者一些看似客套施恩的话,听听也就算了,要是真那般不懂礼数,当下即使不发作,但也会在上位者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就如同,皇上偶尔也会对妃嫔说起的,不用多礼。 可这话又有谁敢当真呢,就连华妃都不敢。 一时,不管昨日对余莺儿在意或不在意的人,都对这位不过两日就从宫女成为了有封号的常在的女子多了几分看重。 也都想着待会要派人去打探一番,皇上对这灵常在当真不来向中宫请安一事,是个什么态度。 角落里坐着的安陵容更是捏紧了手帕,低垂着眼眸,不过一个宫女出身的人,现在竟然也越过了她。 她依然是宫中位份最低的人,何其……可笑啊,她好歹也是正经的官家之女,大选进宫的妃嫔啊。 因为想见的人没来,华妃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心思了,起身敷衍地福了福身就带着人离开了。 对于华妃的无礼,皇后依然只是大度地笑了笑,好似全然不在意一般,可袖中紧紧握紧的手还是泄露了几分皇后内心的不平静。 众人离开之后,皇后吩咐剪秋,“这个宫女,再仔细查清楚,能让皇上如此破格的,一定是有其过人之处,尤其是与姐姐相似的地方。” “是。”剪秋应声退下。 皇后低垂着眼眸,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一柄玉如意,现下她最看好的和姐姐长相相似的莞常在病了,其他人虽然有几分宠爱,可是比之华妃还是不够。 如今这突然冒出来的宫女,还是从倚梅园出来的,这般特殊的地方,皇后不用多想都知道多半又是个和姐姐有相似之处的人。 就是不知道这相似程度如何了,若是还不错的话,她不介意多帮衬两分,也好挫挫华妃的锐气。 待之后莞常在身子好了,到时候又会多一个宠妃,也够华妃忙的了。 * 碎玉轩。 沈眉庄和安陵容请安后便结伴而来,瞧着冷清的碎玉轩,沈眉庄好看的秀眉紧紧皱起。 沈眉庄与安陵容踏入内室时,只见甄嬛拥衾倚在榻上,面色苍白。 甄嬛见到两人,脸上的清冷瞬间消失,一脸欣喜地和两人问安。 自沈眉庄进到内室,甄嬛便发现了沈眉庄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关心问道,“眉姐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还是那华妃又刁难于你?” 沈眉庄收敛了一些情绪,摇了摇头,“只是宫中发生了一件事,让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罢了。嬛儿可知,昨日皇上命苏培盛去倚梅园大张旗鼓找一个宫女,封为了答应,昨日便侍寝了。 更令人惊讶的是,今早皇上更是晋封她为了常在,赐封号灵,如此晋升速度着实……” 甄嬛听到倚梅园的宫女的时候,心头一颤,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晚的情形,所以那道男声竟然是皇上,而皇上竟然会如此大张旗鼓来找她,甄嬛心中一时浮出一丝喜悦,不过在听到有人冒名顶替还受宠之后,便成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因为知道余莺儿不过是个冒名顶替之人,即使也觉得她的晋升速度太快,可甄嬛却也并不放在心上,心里只觉得这样的人,不管有多少宠爱,不过都是偷来的,只要她这个正主哪天告知皇上真相,那宠爱便会随之消失。 但她暂时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脸上闪过适度的惊讶,“这宫女初封理应是官女子才是,看来皇上当真是喜爱这位灵常在了。” 沈眉庄没看出甄嬛的异样,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你是不知道,今早皇上更是……似是怜惜她侍寝辛苦,竟然允了她不必到景仁宫请安,而那灵常在也是个轻狂的,还当真未来。” 说到此事,沈眉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屑和鄙夷,只觉得这宫女当真是骨头轻,不过才侍寝,就开始恃宠生娇了,想来很快便会失宠了。 甄嬛这次脸上的讶异倒是真心的了,她也没想到这个冒牌货竟然如此大胆,这位灵常在当真都不心虚的么,脸皮真是厚啊,“皇上向来重规矩,想来皇上对这位灵常在也不过就是一时新鲜了。” 安陵容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也不多说话,只是她心思向来细腻。 沈眉庄没发现,她却发现了甄嬛听到此事的反应,有些不太对劲,可要说哪里不对,她一时也说不清,只是在心中留了个心思。 不过两人话语间对余莺儿的瞧不上,她倒是听出来了,她虽然性子胆怯了些,可内心同样也是对这位宫女上位的灵常在瞧不上的。 或许也有那点自尊心作祟,不愿承认她竟然连一个宫女都比不上。 第3章 讨赏 养心殿。 雍正下朝后回来,发现余莺儿竟然还未醒,当真是只懒猫啊,突然他又想到了狸奴的习性,夜猫子。 虽然昨晚是他拉着她劳累,不过却也阴差阳错得又像了一些,雍正这下觉得莫非和这小宫女还真有些缘分了。 不然,怎么他明明找的不是这人,苏培盛却带回了她呢。 这样的想法在雍正的脑海里不过也就是闪现了一下,便消失了。 他来到床榻前,看着睡得香甜的余莺儿,起了逗弄的心思,抬手捏住她的琼鼻,看着余莺儿因为呼吸不畅,而张开的樱桃小嘴,他都能看到那粉嫩的小舌,一时竟然觉得有些口干。 雍正顿时回想起了昨晚的香甜,他什么时候自制力这么不行了?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纠结之人,回味了,那就品尝一二就是,眼前的人已经是他的妃嫔了,不论他对她做什么,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余莺儿只觉得这觉睡得不舒服,睡梦中一会儿呼吸不畅,一会儿嘴麻的,怪累人的。 待她迷糊地睁开眼才发现,她睡得不舒服是人为的,而罪魁祸首就是还在亲她的皇上。 “唔……”余莺儿想推开身上的人,可是人还未清醒,力气并不大,反而让人觉得有些欲拒还迎之味。 雍正听到余莺儿那暧昧的声音,吻得更凶了,心里想着,果然还是人醒了更香甜啊,这嗓子也真是不错,听着就让人热血沸腾的。 一刻钟后,雍正才放过了余莺儿,余莺儿愤愤不平地瞪了一眼雍正,自以为很是凶狠,在雍正看来不过就是奶猫炸毛了,毫无气势。 餍足的雍正自然不在意自家的狸奴这一点小脾气,还觉得可爱。 两人用过早膳,余莺儿才得知自己竟然成了常在,还有了封号,这可是上辈子没有的事。 上一世她还是通过唱曲才得了一个妙音娘子的封号,可即便如此,她的位份依然是答应,比那个所在碎玉轩的常在低上一级,也是因为她对那个常在的无礼,皇上第一次打了她的脸。 余莺儿一想到甄嬛,心气就不顺,连晋封的喜悦都淡了不少。 雍正看着余莺儿本来还开心的小脸,一下又皱了起来,好似不甚满意一般。 想着真是越来越像狸奴了,得了好处也不会开心多久,怕是已经在计划着要更好的东西了吧。 于是雍正也没急着让余莺儿离开了,想看看她会不会再得寸进尺。 对于雍正的想法,余莺儿自然是毫无知觉的,她现在心思都已经在那个仇人身上了,又想到再过不久,甄嬛就要在御花园和皇上偶遇了。 这次,她自然还是会去见甄嬛,如今她也是有封号的常在了,不用向甄嬛行礼了,她倒要看看这次皇上还会找什么借口来训斥她。 是的,余莺儿已经默认了皇上会因为甄嬛来打击她了,因为甄嬛是皇上选择的更好的棋子。 但是即便如此,余莺儿也想去杠上一杠,她就算没有讨到好处,也绝不会再让甄嬛像上一世那样踩着她得到好处了。 一想到要见那人,余莺儿回想了一番甄嬛那素雅的衣服,瞧着就落魄。 那她自然要穿金戴银的,把人比下去才是。 余莺儿眼珠转了转,直接抱住了雍正的手臂,毫无规矩,还特意夹了夹嗓子,多了一分撒娇的意味,却也不会让人觉得腻味,“皇上,你看嫔妾都升位份了,您的赏赐是不是也该多上几分啊。” 听着余莺儿这有些矫揉造作的声音,雍正倒也没有不喜,反而多了一分兴致,老神在在地往椅背上一靠,“哦,那你想要何赏赐。” 看雍正这模样,余莺儿就觉得有戏,于是声音更甜了一些,“皇上~您也知道的,嫔妾之前不过就是个宫女,自然是没有什么衣服首饰的。如今嫔妾都成了您的妃嫔了,若是身上再穿着寒酸了,您脸上也无光不是?” “莺儿此话有理,那朕就赏你几匹锦缎,再添几副首饰,可好?”雍正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 余莺儿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得宠之后,皇上的赏赐,那时她瞧着的确很喜欢,可后来她见识多了,对于那些也不是那么看得上了。 如今,她更是比上一世的位份高了一级,自然就更瞧不上了。 余莺儿继续撒娇,“那嫔妾要最好的。” “最好的?”雍正挑了挑眉,“常在的位份,可用不上最好的。” 对于余莺儿这贪婪的性子,若是换了别人雍正自然是不喜的,可现在余莺儿是他的狸奴,这样的性子只会让雍正想要逗弄。 看着自家小猫伸出爪子,努力想要得到小鱼干一般。 余莺儿也是当了几年宫女,自然对这点基础规矩是知晓的,可那又如何,什么规矩能大过皇上去不成。 她拉着雍正的袖子晃了晃,“皇上御赐,嫔妾怎么就用不得了,皇上可是天下之主,谁敢说您什么不成?” “呵,还挺会扯大旗。”雍正伸手捏了捏余莺儿的脸,话听着好像是不悦了,可语气却比之前还有些上扬了,看着就不是真生气。 余莺儿本来重生以来就大的胆子,自然不会被这点吓到,“那是,嫔妾家世低微,在宫里可不就只能仗着皇上了,别人的大旗,嫔妾还不屑呢。” 说完还一脸高傲地扬了扬下巴,这话余莺儿也是真心的,这一世她是不会再去捧着华妃了。 这幅傲娇模样,着实取悦了雍正,他伸手挠了挠余莺儿的下巴,也不再逗弄,“行,苏培盛,从朕的私库里,取两匹蜀锦和云锦给灵常在制衣,再把那白玉嵌珠头面和金累丝嵌宝头面找出来,一并送过去。” 苏培盛目睹了余莺儿讨赏的全程,本就心惊,如今再听着皇上要赐下之物,赶紧把这位灵常在的分量提了几分,“嗻。” 皇上上朝前本就吩咐了送赏,现在听着,那是要再加赐啊,苏培盛离开前还快速看了一眼余莺儿,他是真没看出这位轻狂的小主怎么就入了皇上的眼呢。 所作所为,都不是皇上所喜的啊,怎么皇上就如此包容了呢。 就连当真没去中宫请安这般不顾规矩之事,皇上也是只字未提,神色也没有丝毫不虞,苏培盛能看出来,皇上这次是真心不要余莺儿去中宫请安的。 这才是最让人心惊的,皇上虽然对皇后娘娘说不上多宠爱,可皇后娘娘是纯元皇后的妹妹,又有皇后的身份,皇上这么多年也是敬重的,轻易不会折皇后娘娘的面子,即使华妃娘娘挑衅,皇上最多也就是和稀泥,但也绝不会让皇后娘娘处于劣势。 可现在,这怎么不能说是打了中宫的脸呢。 苏培盛一时竟也看不懂了。 雍正瞧着笑得如同偷腥的猫一样的余莺儿,“这下可满意了。” “多谢皇上,就知道皇上最好了。”余莺儿虽然不知道那两幅头面怎么样,但蜀锦她还是知道很是珍贵的,反正上一世她是没这个福气得到,现在她居然在一开始就有了,这让她怎么能不开心呢,心情好了,自然嘴就甜了。 “呵。” 对于皇上的揶揄,余莺儿选择了无视,而且还用完就跑,直接就带着人回了自己的钟粹宫。 雍正: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第4章 请安 接下来的五日都是余莺儿侍寝,赏赐如流水般送到了钟粹宫,如今钟粹宫中只住着余莺儿一个小主,整个钟粹宫里的奴才们都很是捧着她,这让余莺儿很是开心,虽然她不知道这一世怎么就变了。 不过,这是在变好,余莺儿也就不费心思去想了,她本来就没多久能活了,才不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事上呢。 也不知道是余莺儿身上的野性让雍正起了征服的心思,还是雍正对于自己的狸奴着实喜欢,夜夜都是奋战到深夜,余莺儿当宫女时本就身子不好,哪里能受得住这般折腾,早上自然是起不来的。 若是第一日早晨,余莺儿还是留了个心思,听到了雍正的吩咐后才放心继续睡,这几日就是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至于什么皇后会不会生气,或者去向太后告状,这些都不在余莺儿的考虑范围了。 上一世就是太后那个老虔婆剥夺了她的封号,让她吃了苦,太后不是皇后的姑母么。 她不去给皇后请安,扯着皇上的大旗,丢脸的就是皇后了,皇后丢脸了,太后肯定面上也无光。 太后不开心了,那她余莺儿就开心了。 这几日,余莺儿才如此放肆,连花穗的劝诫都没有听。 不过,她倒也没有怪罪花穗,若不是她重生了一遭,知道了皇上对她真正的态度,也是会如花穗这般诚惶诚恐,不敢太过放肆的。 毕竟那可是有太后撑腰的皇后,不是沈贵人欣常在之流,还不是她一个新晋宠妃就能撼动的。 昨日皇上独自宿在养心殿,并未召人侍寝,这一大早景仁宫就坐满了妃嫔,众人心思都是一样的,这下这个灵常在总不能再找借口了吧。 就在请安时间快到的时候,太监的喝唱响起,“灵常在到。” 一时,殿内众人的目光都齐聚在了一处。 只见来人身着云锦宫装,缠枝莲纹从衣领蜿蜒而下,花瓣用赤金、银线和珊瑚色丝线交错织成,层次分明,远看如真花般娇艳,袖口和衣襟边缘,镶着一圈二寸宽的石青色云锦,其上用孔雀蓝和绛紫色丝线织出四合如意云纹,云朵的轮廓用捻金细线勾勒,走动时,金线随动作微微闪烁,似有云雾在她衣间流动。 只从这珍贵的锦缎足见来人的受宠,更别说她头上那极品玉饰头面,绝非区区常在能佩戴的。 再看来人长相,五官精致,但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并算不得什么,唯独那双眼睛,眼型似杏却更显圆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俏,恰如春日里初醒的猫眼,流转间满是鲜活气,着实灵动非常,让人眼前一亮。 余莺儿自然知道今日来请安是何情形,花了半个时辰好生打扮呢,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任人打量,丝毫不露怯。 众人见余莺儿这般反应,皆是惊讶,没想到区区一宫女,倒是也算大气,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小家子气或者是突然麻雀变凤凰的无知嚣张。 余莺儿简单行完礼,便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然后便是低头玩着手中的锦帕,似乎是对殿内众人丝毫不好奇不在意的模样。 余莺儿的确是不好奇的,毕竟上一世都见过了,有啥可好奇的,甚至虽然说不上深交,可对众人的品性也都是了解一二的,她即使算不得聪明,也还是能预判几分众人的反应的。 至少,华妃是个没耐心又嫉妒心强的,肯定是会发难的。 华妃坐在上首,一双凤眼凌厉地扫过余莺儿那身光华流转,明显逾越常在位份的云锦宫装,以及那套在常在头上显得过于奢华的白玉嵌珠头面,心中那股被新宠压制的妒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她本就不满皇上连日专宠这个宫女,更恼恨其竟敢连续五日不来请安,今日见她不仅毫无愧色,还敢如此张扬地穿着用度皆超规格的衣饰出现在众人面前,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声带着浓重嘲讽意味的冷笑清晰地响起,瞬间打破了殿内微妙的寂静,也应了余莺儿的猜想。 “呵——”华妃慵懒地抚了抚自己护甲上硕大的红宝石,眼波流转,却淬着冰渣子直射向余莺儿,“本宫当是谁来了,这么大的排场,晃得本宫眼睛都花了。原来是新晋的灵常在啊。” 她的声音刻意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灵常在这身行头……啧啧,东西倒是好东西,就怕有些人撑不起啊。” 余莺儿闻言,抬起头,那双猫儿似的圆眼看向华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惶恐,反而绽开一个极其明媚、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笑容。 她微微歪了歪头,“华妃娘娘说的是呢,都是皇上怜惜嫔妾之前身份低微,没什么像样的东西,特意赏赐给嫔妾装点门面的。 皇上御赐自然都是好东西,至于撑不撑得起,皇上也说嫔妾穿这身好看呢。” 言下之意,皇上都认可了,谁敢说她撑不起。 华妃没想到一个区区宫女出身的常在也敢反驳她,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不过是个倚梅园里爬出来的下贱胚子,得了两天恩宠,就真把自己当凤凰了?居然敢顶撞本宫,颂芝,灵常在以下犯上,拖下去先跪上两个时辰。” 华妃本来见余莺儿这般不会说话,还想让人掌嘴的,可到底想起了这余莺儿是新宠,皇上说不准还会召见,若是见到脸上有伤,难免坏了她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毕竟,宫里就是宫女,也是轻易不能伤脸的。 颂芝应声上前欲拽余莺儿,殿内空气骤然凝滞,不过无一人为余莺儿求情的。 余莺儿见华妃说不过就来硬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虽然不怵华妃了,可到底形势比人强,现在皇上不在,她好像只能苦哈哈地受苦了。 重生以来,她难得懊恼,自己今日草率了,不过这华妃也真是的,她也没多说什么吧,怎么就这么暴躁了呢。 花穗倒是忠心,上前就想拦着颂芝,可到底畏惧华妃娘娘的威压,推搡了几下,没能拦住颂芝。 余莺儿心慌间余光看到了剪秋,这才想起这里可不是翊坤宫,梗着脖子大声叫唤,“华妃娘娘,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景仁宫,就算罚,也该由皇后娘娘罚才是。 怎么,你也想以下犯上吗?” 第5章 巴掌 华妃本就心中不悦,又听到刚刚顶撞自己的人搬出了她最不喜欢的皇后,心中怒火更甚,之前还清醒记得的忌惮直接抛却了,“皇上亲赐本宫协理六宫之权,像你这般不服管教,顶撞上位,触犯宫规之人,本宫定要好好教导教导,才能不辜负皇上的爱重。 颂芝,掌嘴,好生教教灵常在该如何说话!” “是。”颂芝自然也不喜欢这猖狂的灵常在,就在几日前这位也还只是个宫女呢,甚至还不如她这位华妃娘娘跟前的大宫女,如此之人若是进了年府,连给娘娘提鞋都不配,竟然敢顶撞娘娘,这让颂芝如何能忍。 直接推开了再次试图来阻拦的花穗,手举高,眼看下一瞬巴掌就要落在余莺儿的脸上。 啪的一声,巴掌声响起。 皇后在内室一直听着外面的吵闹,故意给华妃发挥的空间,只是后来听到余莺儿开始攀扯她,这才缓缓起身,准备出来。 但是又听到华妃命人掌嘴,她的脚步又缓了缓,听到巴掌声响,才一脸慌忙地疾步走了出来,“放肆,这都是在干什么,华妃,此处是本宫的景仁宫,不是你的翊坤宫,灵常在……” 皇后想要安慰余莺儿的话,在看到到底捂着脸的颂芝的时候,戛然而止。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灵常在居然敢打颂芝。 虽然按照身份来说,余莺儿是常在,自然比颂芝高上不少。 可到底,余莺儿的出身在那,不过是个倚梅园的宫女,颂芝身后可是有华妃在。 余莺儿如今逞一时之气,这算是彻底得罪了华妃啊,皇后心中满意,可脸上还是一脸焦急模样,接着说完了话,“灵常在,你……罢了,先坐下吧。” 余莺儿朝着颂芝冷哼了一声,还真就缓缓坐下了,慢条斯理地还理了理衣服,丝毫不觉得她刚刚做了什么惊人的事。 哼,她在倚梅园里虽然算不得艰辛,可也是要干力气活的,她刚刚那巴掌可是用尽了力气,现在她手心都还有些发麻,不过看着颂芝被她扇得都站不住了,只觉得畅快。 上一世,她对华妃虽然说不上十分忠心,可也能称得上听话,可等她落难,华妃可是说舍就舍,丝毫不带犹豫了,颂芝不过一个宫女,凭什么瞧不起自己。 她出身如何,后来也是皇上的妃嫔了,不比她区区一宫女强。 颂芝脸颊发疼,但比起疼痛,她更觉得丢脸,还是在景仁宫里,她让娘娘丢脸了,这才一时呆坐在地上,没反应过来。 华妃也没想到余莺儿如此大胆,心中怒火更甚,可到底理智还留了一分,现在皇后出来了,她多少要给点面子,但余莺儿她自然是不会就这么放过的。 刚好,余莺儿是新宠,她就借皇后的手去惩罚,到时候皇上要是厌烦,也是厌弃皇后那个老妇。 是了,她真是糊涂了,对付这样一个贱人,何必脏了自己的手,还没准惹了皇上的不开心呢。 “颂芝,还坐着作何,回来。”华妃有些不满地看着颂芝,今日怎么就如此不机灵,让皇后那个老妇看了笑话。 不过,就连她刚刚都没反应过来,倒也没有真的怪罪颂芝。 听到华妃的声音,颂芝如梦初醒般连忙起身,回到了华妃身边。 华妃微抬下巴,有些挑衅地看着皇后,“皇后娘娘,您也看到了吧,这灵常在的规矩,可当真是……就这样的人,怎配伺候皇上呢,您说是不是。 这可还在景仁宫灵常在就敢以下犯上,要是出去了,怕是这后宫都是灵常在做主了吧。” 华妃语气幽幽,里面的幸灾乐祸那是藏都不带藏的,可要惩罚余莺儿的心那是异常坚定的。 皇后自然听出了华妃的意思,即使华妃这挑拨实在浅显,她也还是动怒了一瞬,华妃这话没说错,灵常在敢在景仁宫如此放肆,可不就是看不起她这个皇后。 皇后又想起了前几日余莺儿竟然敢不来请安,也觉得是该给这灵常在一点教训了。 而等余莺儿被华妃教训了之后,她再施以援手,这灵常在可不就能为她所用了,心中心思定了,皇后这才略带为难地开口,“灵常在,华妃说得有理。” 对于皇后的态度,余莺儿那是一点都不意外,这位皇后可是最会和稀泥以及马后炮装老好人的,当然这些都是上一世在华妃小团体里的时候,她听到华妃和曹琴默吐槽的,华妃虽然不聪明,可到底是斗了这么多年的人,余莺儿对于华妃对皇后的评价还是很信的。 就像现在,她和华妃闹都闹完半天了,皇后才姗姗来迟,这可是皇后的景仁宫,哪里会有皇后不知道的事。 若是真想管,早在两人开始闹的时候,就出来了。 余莺儿轻哼了一声,对于皇后的话似乎是没听到的样子。 这让皇后脸上完美的笑,僵硬了一瞬,皇后暗想,这个灵常在的确需要好生教训一二了,不然日后用起来都不放心。 “灵常在以下犯上,本宫念在你初为妃嫔,有些礼仪不懂,此次就让你好生学学规矩,何时规矩学好了,何时再来请安。本宫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再冲撞了人。”皇后语重心长,一脸本宫都是为你好的意思。 华妃听到皇后的惩罚,挑了挑眉,没想到今日皇后竟然会下重罚了,这意思不就是让灵常在禁足了么。 灵常在刚得宠,皇上正新鲜呢,这个时候让灵常在禁足,而且没有明确说禁足多久,这个规矩学好,一切不都是看皇后心情,短的话一日也可能,长的话,几个月都有可能,到时候皇上哪还会想起这个人啊。 华妃对于皇后这个惩罚倒是没有异议,本来她就是讨厌余莺儿分了她的宠爱,禁足了就不能和她争宠了,华妃也就大人大量放下她的这点无礼了。 皇后这惩罚对于一个刚成为妃嫔的人而言自然是重了些,可她拿规矩说事,谁不知道当今圣上最重规矩,谁也不会多说什么,皇后往日里那温婉的形象也没有因为这突然的重罚而崩塌。 “呵。”余莺儿一脸不忿地轻哼了一声,可却也没有再说话,这态度谁都能看出来她不服,但是谁也没当回事。 余莺儿得罪了华妃,惩罚是皇后下的,等于她一下把后宫里的两尊大佛都得罪完了,就是不服气,也只能乖乖受罚。 余莺儿当然听懂了皇后话里的意思,但这到底是皇后的地盘,本来还想让皇后压制华妃,没想到皇后竟然是这态度,那她自然是要回去找皇上撑腰了。 所以,余莺儿既不谢恩也不拒绝的,就那么冷着脸坐着。 华妃自认余莺儿已经受了大罚,也就不屑再去痛打落水狗了。 后来皇后又说了几句平日里常说的叮嘱,就让众人退下了,余莺儿那是拔腿就跑,众人还在向皇后行礼,就只感受到一阵风掠过。 皇后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本来她还打算直接让一个教规矩的嬷嬷跟着灵常在回去,就是怕这没恃宠生娇的灵常在会去找皇上告状,虽然她并不怕,可到底是处罚了皇上的新宠,难免会让皇上心中不悦,没想到这灵常在竟然这般跳脱。 也罢,就算是告到皇上那里,她也是有理的。 没准就因为余莺儿这告状,皇上今晚还会来景仁宫和她商议呢,这么一想,皇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第6章 告状 余莺儿的确是去找雍正告状了,哼,她现在可是一颗有用的棋子,禁足了的话皇上不就是要重新找一颗。 哦,那人不就是甄嬛,不过现在甄嬛还没到“病好”的时候呢,皇上不会就这么放弃她的。 所以,余莺儿来养心殿的路上,那是一点都不担心,看得花穗都好生感叹,虽然她家小主之前只是个宫女,可这心态是真好啊,被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一起惩罚,竟然都不怕的。 余莺儿就坐在皇上赏赐的轿辇上,不紧不慢地朝着养心殿走去,也不催轿夫,心中还在想着待会告状要告到什么程度。 虽然她内心是想夸张一点,可到底也知道她只不过是一颗没几个月用的棋子,那一个是中宫皇后的,一个是宠冠六宫背后是年羹尧的华妃娘娘,皇上就算出手保她,也不会怎么罚那两个。 那么,她的目的应该就是纯给自己要好处,多扒拉些好处,多美一天,多舒服一天也是好的。 在余莺儿思考的时候,养心殿就到了。 余莺儿看着守在门口的小夏子,眼底闪过杀意,不过很快就不见了,对了,这还有个仇人呢,什么时候带走呢。 小夏子总觉得这位灵常在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善,可他并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啊。 小心翼翼上前,“奴才见过灵常在。” “嗯,本小主求见皇上,你去通传吧。” 灵常在是皇上最近的新宠,小夏子也没拿乔,直接进内通传。 果然不过多久,小夏子就来请余莺儿入内了。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余莺儿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就拖长着嗓子,也不等皇上叫起,直接就往皇上身边一坐。 雍正本来见余莺儿这般没有礼数,刚想训斥两句,就看到自家小猫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训斥的话就没能说出口,掐了掐余莺儿娇嫩的小脸,“这是怎么了?” 余莺儿大胆地瞪了雍正一眼,想要把自己的脸拯救出来,可惜力气不够,失败了,更加生气了,“疼,皇上,嫔妾脸疼。” 雍正松了些力气,可全还是捏着余莺儿的脸,这手感真的很上头啊,撸猫不就是这般了么。 他倒是想揉余莺儿那毛茸茸的小脑袋瓜,那个手感也不错,可惜现在余莺儿头上都是珠翠,摸上去扎手,他便换成了这小脸蛋。 余莺儿也知道这事就这样了,也不纠结了,还是自己的正事要紧,于是添油加醋,我见犹怜地表演了一番,大意就是后宫里的人都欺负她。 雍正听完,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倒是余莺儿急了,把自己塞进雍正怀里,不安分地动着,“皇上,您怎么不说话啊,嫔妾都受欺负了,您都不心疼的么?” 雍正好笑地看着怀里的这一团,表情是可怜兮兮的,可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受委屈了,这点演技也敢拿出来在他眼前秀,也就这只蠢猫了。 不过,虽然余莺儿的话不完全不可信,但是皇后和华妃故意罚她的事应该是真的,到底是自家小猫,总归是要多顾上几分的,不然野性没了,可就不美了。 雍正叹了口气,把怀里胡乱拱着的小猫抓了出来,“行了,皇后那,朕会派人去说,规矩就不用学了。” 余莺儿心中一喜,果然啊,她这颗棋子还有用着呢。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余莺儿也不再赖着了,在养心殿她就要顾及皇上,还得伺候着,哪有在钟粹宫自己的地盘舒服啊。 看着欢快跑走的余莺儿,雍正好笑地摇了摇头,还是只没良心的蠢猫,用完就扔。 不过……雍正的眼神转冷,皇后向来懂他的心思,如今他明显对余莺儿正热乎着,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惩罚。 雍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十八子,良久才低声吩咐道:“苏培盛,去告诉皇后,朕觉得灵常在规矩甚好,就不用学了。再告诉华妃,朕今晚去看她。不,你先去朕私库里,挑些好的头面布料送去钟粹宫。” “嗻。”苏培盛听着吩咐,心里翻江倒海的,没想到在皇上这里,竟然是给灵常在送赏更加重要。 余莺儿去养心殿那是一点都没藏着,大摇大摆的,后宫中人就没有不盯着养心殿的,想要看看这番是新晋宠妃当真得势,还是皇后娘娘这个中宫尊贵。 几乎每个宫里都派了人在养心殿不远处守着,就想看看那灵常在从养心殿出来时是何情形。 余莺儿是个没良心的,在养心殿并没有待太久,后宫中人很快就都得到了消息,灵常在是笑着离开养心殿的,看来这皇上对这新宠还上头着呢。 更别说,后来苏培盛亲自去送的赏赐,都是皇上私库中的宝贝。 再到后来苏培盛去景仁宫和翊坤宫里传旨,众人也就确定了,此番灵常在告状,那是大获全胜啊。 什么,皇上今晚留宿的是翊坤宫,可那又如何,皇上又送赏赐又解罚的,不摆明了在撑腰。 甚至,今晚去翊坤宫,怕都是想让华妃不要再过多针对灵常在了呢。 不过,许多宫里老人都和皇后有着同样的想法,都以为灵常在这一告状,皇上晚上会去景仁宫呢,却不想是去的华妃处。 看来,华妃的恩宠还是不容小觑啊。 第7章 把欣常在关进慎刑司 雍正连着两晚都去的翊坤宫,果然在早上景仁宫请安上,华妃的脸色都好了不少,虽然还是会说上几句话贬低余莺儿,但也没了之前那般生气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皇上劝住了还是怎么样,反正余莺儿是不管的,只知道果然宫里还是皇上最靠得住啊。 上一世,她也不想被华妃盯上,所以低声下气地去攀附华妃。 可这一世,她都对颂芝动手,打了华妃的脸了,可照样没事不是。 这么一想,上一世的自己着实有些蠢了,在皇上没碰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多留个心思的,就不用受华妃的苦了。 别看上一世她攀附了华妃,华妃是不针对她了,可只要分了宠的人,华妃那是不分敌我的不喜的,在翊坤宫里的时候,她没少被一些细碎功夫折磨。 哪有现在她就跟钟粹宫里的山大王一样,只要在钟粹宫里,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么想着,余莺儿倒是对皇上的印象好了一些,当然也就是一些。 不管怎么说,上一世赐死她的也是皇上不是,虽然她自己心底也知道欺君之罪自己那样的结局是应得的,可她都死过了,抱怨一二又怎么了。 比起余莺儿的淡定,皇后的心情却不怎么美妙了,她总觉得她惩罚余莺儿这件事似乎做错了,可又觉得她堂堂中宫皇后,惩罚一个不懂规矩的常在,理所当然才是。 可是,她预想的皇上会来景仁宫,一直没发生,还是让她多少有些不安了。 皇上解除了余莺儿的惩罚,但是说法很委婉,也没有太落她的面子,可这样直接从养心殿传出旨意,并未和她商议,还是多少有些打她的脸。 皇后本以为,皇上就算疼爱新宠,也是会和她商议的,皇上莫非是在不满? 罢了,过两日就是十五了,待皇上来了之后她再见机行事吧,总归皇上对她还是敬重的,这点小事她有信心皇上不会太计较。 这晚,雍正翻的余莺儿的牌子。 余莺儿打扮好,坐在凤鸾春恩车里打着哈欠,下午的时候她突然想去赏花,走了许久,现在是有些累了,就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突然,车身猛得一晃,余莺儿没有防备直接撞在了车壁上,她皮肤本就娇嫩,额头都红了一些。 这下余莺儿是彻底不困了,还被惹怒了,厉声道,“怎么回事?” “回小主,是欣常在和淳常在突然出现,惊了马。”花穗低声回禀。 “欣常在?”余莺儿醒过神来,也想起了上一世也有这么回事,她都忘记了具体时间,没想到竟然是今晚。 那一次她把欣常在关进了慎刑司,那欣常在就跑去太后那告状,这才剥夺了她的封号。 一想起这件事她就恼怒,上一世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这欣常在明明就是故意的,不然她当时就一个答应,把一个常在关进慎刑司,这件事怎么看都不对吧。 就算她当时受宠,欣常在不得不屈服,可也不会就那么简单就去了慎刑司才是,她只是关了欣常在,又没关她的宫女,这么不正常的事,她的宫女难道不会去找皇上,找皇后求情。 不过就是一出苦肉计罢了,她还记得后来太后和皇上补偿了欣常在好些东西呢。 呵,这一世又来这一出,她这次一定不会让欣常在得逞了。 余莺儿掀帘而出,就看到了淡定的欣常在和好像很害怕的淳常在,对于这个跟个孩子一样的淳常在,余莺儿还真没有什么印象,也不记得上一世明明是两个人拦着,她怎么就放过了这个小孩,难道是看她小? 管她呢,上一世放过了,这一次她不会放过了,和欣常在交好,就是和她有仇。 余莺儿慢条斯理地摸了一下有些疼的额头,似笑非笑,“欣常在,淳常在,这条路可是去养心殿,这么晚了,皇上又没翻你们的牌子,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皇上冷落你们,你们睡不着的,多的是地方去,干嘛要故意来拦车,看看,本小主的额头,就因为你们的莽撞都撞红了。 待会本小主可是要面见圣上的,若是因此惹了皇上的不喜,欣常在,你能替本小主受罚吗?” 余莺儿本来只是想着要先把过错归在欣常在身上,可是说着说着却发现,是啊,这个点,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莫非是想要截她的宠不成? 看来这个淳常在也不是真的单纯吧,嗯,待会就一起打包送进慎刑司。 被余莺儿这么盯着,欣常在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今晚这个灵常在怎么好像突然变聪明了,她今晚的确是故意来惹怒灵常在的,这个灵常在一看就不聪明,稍微刺激一下就肯定会做出错事。 到时候,不仅她能得到几位主子的补偿,没准皇上还会有记起她了呢,就算只是召幸一次,也够了。 她虽然是公主的生母,可位份实在太低,自从新人入宫之后,皇上久不召宫里的老人,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这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当然,也是因为欣常在也确也瞧不上这个宫女上位的人。 凭什么她都生了公主,竟然还和一个宫女平起平坐,甚至还不如这个宫女得宠。 欣常在深呼吸了一下,扬起一抹笑,“灵常在,真是对不住了,刚刚我和淳常在的确是在消食散步,可却不是在这,只是淳常在的灯笼突然被风吹跑了。 淳常在小孩子性子,就喜欢这个灯笼,这不我就陪着她来寻,不巧惊了马,好在妹妹没什么事,不然姐姐真是心里不安啊。” 听着欣常在认错的话,余莺儿眉头微皱,上一世这个欣常在态度有这么好? 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可是现在道歉又怎么样,她已经想好了惩罚。 余莺儿轻呵了一声,“姐姐这话说得轻巧,毕竟容颜有损面圣的是我,到时候惹怒皇上的还是我,你说你是不小心的,我就要信吗?” 听着余莺儿这胡搅蛮缠的话,欣常在心中一喜,果然还是那个没有规矩嚣张的灵常在啊,面上却是一副受辱的模样,“灵常在,你我同为常在,我还是公主生母,我已然道歉,你何必揪着不放。 妹妹不过额头上有些红印,何谈容颜有损,不过一会儿就消了,妹妹可别把这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身上,姐姐可承受不起。” 余莺儿还要去侍寝呢,也不兴得再和欣常在废话了,“你说没事就没事吗?姐姐年老色衰了,自然不在乎这点红印,好了,本小主还要去养心殿侍寝呢,没这么多时间和你掰扯。 花穗,你带人把欣常在和淳常在送去慎刑司,就当是赔罪了。” “什么?”欣常在这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这个灵常在竟然没脑子到了这个程度,不说她不过是个常在没这个权利,就是皇后也没权轻易罚妃嫔去慎刑司啊,那可是关奴才的地方。 可一想到自己原本的目的,她就放弃了挣扎,主要也是余莺儿说完那话已经转身回到了车上,显然是不愿意再继续说什么了。 花穗本来也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家小主竟然胆子这么大,有心想劝两句,可是看小主已经进到了车里,她虽然伺候小主不久,可也知道小主不喜人劝,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去押欣常在和淳常在了。 她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两位常在拿身份说事,她就当做自己办事不利,总好过小主背上越权的罪责。 可没想到这本来以为是很难的差事,欣常在竟然如此配合,都不闹的,这对吗? 花穗迷迷糊糊地把人送到了慎刑司,就赶紧跑回了养心殿等着伺候。 欣常在想得很好,进慎刑司虽然丢脸,可同样的,能得到的补偿也会更大。 她到底是妃嫔,慎刑司里的人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过稍微吃点苦罢了,能换回皇上一时的宠爱就足够了。 至于淳常在,她今日就是被欣常在喊出来作伴的,毕竟带着一个孩子气的人,无论发生什么都更顺理成章。 不然,就如余莺儿刚刚所言,这个时候,妃嫔出现在这条宫道上,着实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淳常在虽然猜不出欣常在具体想要做什么,但也能看出来灵常在和欣常在两人间,欣常在才是聪明的那个。 她也乐意卖一个好,顺便巩固自己天真单纯的印象。 * 养心殿中。 因为今日召见的是余莺儿,雍正早早就批好了奏折,此刻都已经洗漱完许久,却迟迟不见自家的小狸奴。 难道是这野性的狸奴发小脾气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想到这雍正好笑地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时候尚早,他再等上一刻钟,要是这脾气闹大了,这小狸奴就是欠收拾了。 想到要收拾余莺儿,雍正还莫名有些兴奋。 起初他也觉得余莺儿轻狂愚蠢,胆大包天,可后来接触下来,雍正却发现,胆大是真的胆大,但也意外有些心细。 时常会跟自己闹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却不会真的触及他的底线,微妙地还挺有分寸。 发现这点的时候,雍正的心情还有些复杂,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就觉得他作为主人,但没看懂自己的狸奴,有些丢面子。 雍正还在想着若是余莺儿许久未到,还怎么教训这小家伙,人就来了,脸上还带着些怒气。 他刚要发问,便眼尖地发现她额头有些红,关心道:“额头怎么了?” 说着便抬手触碰,“可疼?” 其实早就不疼了,但余莺儿还是嘤咛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疼~” “苏培盛,去取玉露膏来。” “嗻。”苏培盛听着吩咐匆忙就去取药膏,内心还感叹了一声,这灵常在当真受宠啊,不过就是额头泛红,连皮都没破。 皇上就要用那价值千金的玉露膏。 雍正把人拉到跟前,仔细打量,确认只有额头有些红,才没那么紧张了,“说说吧,这是怎么了?” 雍正能猜到应该就是这事让余莺儿来晚了,瞬间什么教训的心思全没了,一心只想给自家狸奴出气。 余莺儿和雍正也相处过一阵子了,听出了雍正要撑腰的意思,连忙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这次她没有添油加醋了,因为她是受害者。 不过,上一世的教训她还是记得的,说起送欣常在去慎刑司的时候,她多解释了一句,“我当时气恼,皇上也知道,我平日里就紧张这张脸呢,那欣常在却一脸不以为意,我气急了,就口快了。 不过,那欣常在也不是个傻的,想来也不会真傻兮兮地听我一个常在的话,就去了慎刑司吧。 我们两同是常在,我可没有权利罚她。” 听着余莺儿的自称都乱了,就知道她当时有多生气。 雍正也觉得在理,他是知道余莺儿娇气爱美的,虽然他也不知道,一个宫女怎么能比后宫许多妃嫔都娇气。 平时就是对着他,也会时有些口无遮拦,被他罚了才安分,当然下次还敢。 所以此刻他听着余莺儿敢罚一个常在去慎刑司,只觉得这小狸奴口无遮拦的更严重了,今晚得好好教训教训。 但也没多想,如余莺儿所言,除非是个傻子才会真的去慎刑司丢脸。 知道了事情始末,雍正虽然有些气余莺儿口无遮拦,但今晚她的确是受了无妄之灾,额头都还红着呢,雍正心一软,就又送了些料子,让她制衣。 听到赏赐,余莺儿就知道今晚这件事算是过了,等明日皇上知道欣常在真的进了慎刑司,也不会怪她了。 只要皇上护着她,就是太后要罚,她也是不怕的。 上一世,连皇上都怪她,她都能靠唱曲复宠,这一世只会更好。 不过,太后到底是皇上生母,余莺儿觉得她还是得再做些什么,让皇上更加护着自己。 于是,雍正给余莺儿涂完药,刚打算训斥一二,让余莺儿以后不要再口无遮拦。 就被热情的余莺儿吻住了,之后自然是“招架不住”余莺儿的热情,把训斥一事抛诸脑后了。 两人折腾到后半夜,余莺儿已经昏睡了过去,给两人都收拾好后,雍正才后知后觉自己这是中了美人计啊。 算了,难为这小蠢猫懂得用计了,这次就放过她了。 第8章 愚蠢的欣常在 因为昨天的热情,余莺儿第二天又是理所当然地起不来,这次甚至连到了早膳的时候,她都还没清醒。 雍正又用以前的办法叫醒人,结果余莺儿清醒了一瞬,软乎乎喊了一声皇上,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声太过娇软,倒是让雍正有些不忍心再喊人了,昨晚虽然说是这只小蠢猫自作自受吧,但他也着实是有些放浪了,折腾得厉害了些。 算了,就先让人睡吧。 刚从寝殿出来,雍正就看到一脸慌张的苏培盛,“何事?” 苏培盛:“启禀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寿康宫。” “太后有请,你慌张个什么劲,太后那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孝道,雍正倒是时常回去寿康宫请安,可母子两人却也只能说是表面的母慈子孝,太后主动请人,定然是有事,大多数时候还是事关皇后。 近来能牵扯上皇后的事,也不过就是之前免除了余莺儿的责罚。 可这事都过去几日了,太后现在才来请,也太晚了些,难道是皇后去告状了? 应当不是,皇后还不至于如此小性。 苏培盛恭着身子,“回皇上,昨晚,欣常在和淳常在被关进了慎刑司,听说是……灵常在的意思,太后晨起得知此事,故而……” 苏培盛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一个常在把另两个常在关进了慎刑司,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这事,他甚至不知道该说灵常在胆大包天,还是该说欣常在和淳常在过于胆小了,竟然还真听话了。 雍正脸上闪过一丝无语,余莺儿昨晚还在说着这欣常在不至于如此蠢笨,结果,她还真就如此蠢笨了,雍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无语也不过是一瞬,他多想几下,就猜到了欣常在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踩着余莺儿上位,苦肉计罢了。 怕是在欣常在的计划里,余莺儿恃宠生娇,对同为常在的她骂上两句,严重点再来些罚跪之类的责罚,应该就差不多了。 可谁知道这余莺儿不走寻常路,一出口就是慎刑司,责罚太过无理,反倒显得欣常在心思不纯了。 呵,雍正冷笑了一声,如此算计一只蠢猫,这欣常在也不害臊。 太后在宫里多年,雍正不信她看不出欣常在的小心思,可却还是想要为其出头,怕是早就想要针对小蠢猫了。 若是寻常,到底是太后,雍正自会给个面子,先冷落余莺儿一些时日,私下送些赏赐,安抚一二也就是了。 可想到现在还疲累睡在龙榻上的余莺儿,小蠢猫都使出美人计,付出辛劳了,他也不好过于伤了人心,下次不再热情了怎么办。 雍正心思流转,可也不过是几息之间,“摆驾寿康宫。” * 寿康宫。 太后闭目坐在上首,像是随口闲聊,“竹息,这个灵常在,你如何看?” 太后也是宫女出身,对于余莺儿的出身她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听说了这个宫女心思浅薄,颇有恃宠生娇之态。 前几日还给了沈贵人没脸,太后对于沈贵人的印象倒是不错,这下太后对于余莺儿的印象着实称不上好。 欣常在这事,她自然是看明白了,可她刚好想要敲打敲打这位灵常在,便装作没看出来欣常在的心思。 她自然是可以直接下懿旨罚了那灵常在,可听到灵常在自昨晚侍寝之后,至今还未出养心殿,太后的眉头都紧了几分,便想要试探试探皇帝的心思了。 竹息:“奴婢只听说灵常在是因为一句诗词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宫女大多不识字,她竟然还会诗词,倒是难得。”太后话是那么说,可脸上的不喜已经十分明显了。 纯元就擅诗词,太后自然不想皇帝身边擅诗词的人太多,这样容易影响纯元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死人终究是死人,谁知道哪天就被活人给替代了呢。 即使皇帝对纯元表现得十分深情的模样,可太后始终不相信帝王会有深情。 回想在先帝宫中的时候,四妃谁没被先帝捧在手心里宠爱过,可后宫得宠的妃嫔还不是一个接一个。 皇后不受皇帝喜爱,那就只能靠纯元的遗泽了。 “皇上驾到。” 听到太监的喝唱,太后立马从深思中回过神来,脸上端起了微微的笑容,倒是瞧着有些慈爱。 “儿子见过皇额娘。” “起来吧。” “皇额娘急召,可是出了什么大事。”雍正一落座,便很是心焦担心的模样问道。 这般焦急的神情,倒是让太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要说大事还真不算,不过就是后宫里几个常在的打闹,她之所以刚下朝就把皇帝喊过来,不过也就是突然心情不顺罢了。 皇帝如今新宠一个接一个,甚少去皇后宫里,太后心中难免担忧,刚好灵常在犯了事,太后这才急切了一些。 现在被皇帝这么一问,太后也觉得自己心急了,左右这事就在那,可人已经请过来了,也只能继续下去了。 太后:“大事倒也算不上,只是哀家在宫中许久,今日这事还是头一遭瞧见。 你近来宠爱的那个灵常在,竟然把同为常在的欣常在和淳常在关进慎刑司待了一夜。 这事,本来哀家是准备让竹息走一趟的。 可又想到,那灵常在近来到底讨了你的欢心,问问你的意思。 哀家看来,这宫女出身的,甫一得宠,到底眼皮子浅了,规矩实在太差,皇后说得对,如今成了妃嫔,还是该好好学学规矩才是。” 雍正本来以为太后是想借此事发落余莺儿,没想到竟然还拐弯抹角提起了皇后。 果然啊,在太后心里,皇后这个不过是连宗的侄女比他这个亲儿子都重要。 雍正来之前本来就已经想好了要护着余莺儿,不过也没想过要落太后的面子,打算用个折中的办法,可现在听到太后的话,他只觉得腻味的紧。 常年冰冷的脸上,竟也带出了些许不耐。 太后自是看出来了,不过她只以为是因为她因为后宫中的琐事急忙把皇帝召来,皇帝心中不满了。 这也正常,皇帝勤勉那是有目共睹的,也正因为想到了这,太后才把话说得委婉了一些。 雍正此刻也没了和太后绕弯子的心思,语气冰冷,“皇额娘,您所言,昨晚朕就知道了。 只是,此事灵常在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人。 好端端地坐在马车上来养心殿侍寝,却被一个本不应该出现的人冲撞了。 灵常在不过气急之下,说了些快人快语的话罢了。 她既不是高位妃嫔,也没有宫权在手,就算是个宫女,她都没资格送进慎刑司。 皇额娘现在却说,她把两个常在送进去了,皇额娘若是还犯困,就再睡会。” “皇帝!”从未被雍正如此顶撞过的太后,一脸惊疑地看着雍正,“你这是在说哀家老糊涂了?” 雍正轻笑了一声,“儿子只是担心皇额娘被有心人蒙骗,冤枉了人。” 太后到底在宫中多年,刚刚不过是太过惊讶才失了态,如今已经冷静了下来,她微眯着眼睛看向悠哉品茶的皇上,了然今日这事皇帝是铁了心要护着那灵常在了。 她没想到这个宫女不过才伺候了皇上短短数日,竟然就让皇上为了她不惜顶撞自己。 今日是她着急了,也是她看轻了皇帝对灵常在的宠爱,也罢,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好歹探出了皇帝的心思。 太后叹息了一声,似是在自嘲一般,“人老了,耳根子就软了,那欣常在也是你身边老人,又是公主生母,她那般哭诉,哀家自然是心软的。 也罢,既然你已有了主意,哀家就不过问了。 不过到底欣常在也受了委屈,你也安抚一二吧。” “呵,委屈?”雍正重重地放下茶盏,“皇额娘,那慎刑司可是她自己要进去的,何来委屈之说。 若是每个自找苦吃的人都能得到朕的安抚,这后宫岂不是乱套了。” 太后知道今日是罚不了灵常在了,可又不甘心一事未成就让皇帝离开,这才想着通过赏赐欣常在来恶心灵常在。 可没想到,一贯都会给皇嗣生母留几分体面的皇帝,今日对欣常在竟然这般不留情面。 太后张了张口,还想说什么,就被雍正打断了。 “既然皇额娘这无要事,朕前朝还有事,先回养心殿了。”雍正说完也不再看太后,转身就离开了。 雍正离开后,殿内安静了许久。 良久才听到太后的声音,隐约还带着些怒气,“竹息,你说哀家不过是关心他,那欣常在到底生了个健康的公主,即使有错,看在公主的份上,偏袒一二有何不对,到底还是不如十四贴心,不懂哀家的心思。” 竹息听着太后又提起十四爷,心都颤了一下,还好如今殿内没有其他人了,不然传到皇上耳中,这母子关系怕是要更差。 “皇上向来重规矩,今日这事到底是那欣常在左了心思,如皇上所言,今日那欣常在若是成功了。 那些个失宠的妃嫔个个都往慎刑司走一趟,求皇上安抚,可不就乱套了。” 太后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不过是不喜皇帝忤逆她罢了。 “事已至此,哀家也不管了。你去趟景仁宫,把皇帝对那灵常在的心思告诉皇后,让她之后处事小心些,皇帝现在正上头着呢。” “是。” 第9章 用膳 灵常在胆大妄为把欣常在和淳常在关进慎刑司的事,一大早就传遍了六宫,后来还是太后把人放了出来,欣常在去过寿康宫之后,太后就召了皇上过去。 众人的眼睛一下都放在了寿康宫中,就想太后能狠狠惩治这灵常在。 灵常在如今这行为,已经不单单是胆大妄为能说得通了,怕是野心甚大,都敢染指宫权了,责罚妃嫔了。 最好是能一下就打进了冷宫,她们也就不用在让一个宫女压在上头了。 可惜,她们的期盼再一次落了空,皇上回到养心殿已经一个时辰了,寿康宫也就送了些赏赐安抚欣常在和淳常在,对于灵常在那是没有一点旨意。 不仅如此,还有人想起来,这昨日侍寝的灵常在竟是现在还未离开养心殿。 可若说昨晚,皇上还不知道灵常在的所作所为,没把让人退回去,可现在皇上定然已经知晓了此事,但都回养心殿了,还未发作灵常在,这显然就不对劲了。 莫非昨日之事,有何蹊跷? 后宫中人倒也没有认为皇上是在包庇灵常在,毕竟稍微动点脑子的都能想到这事中的怪异,灵常在再骄横,那也是她一个人的事,而且不过就是一个刚受宠的常在,慎刑司的宫人不至于就攀附上了,为此而违背宫规,胆敢无令抓妃嫔入慎刑司。 余莺儿醒来已经是用午膳的时候了,她只觉得人要饿死了,又全身无力的,只想瘫着,她虽然睁开了眼,可魂还没回来的样子。 余莺儿在思考,她到底要不要起来吃饭,饿是真的饿,昨天那么激烈的运动,现在又时辰这么晚了。 可累也是真的累,她只觉得现在自己闭上眼睛的话,相信都不用多久就能再次睡着。 雍正看着都要用午膳了,可余莺儿却还未起身,心中多了一丝担忧,难道是昨晚伤着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昨晚是放肆了一些,余莺儿又是个娇气的,没准还真是。 脚步都加快了一些进到寝殿,掀开床帘,就看到了余莺儿正在眨巴着她那双大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瞧着就挺傻的,估计也不是在想什么重要的事。 余莺儿转过头来,看着雍正,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委屈了,“皇上~” 听着这娇软的声音,雍正叹息了一声,心也软了一些,把人揽在怀里,“这是怎么了?可是伤着了,朕让太医来给你瞧瞧。” 余莺儿靠在雍正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我饿了,可是又好累,我不想自己吃饭,可是我又好饿,嘤,我要饿死了,哇~” 雍正听着余莺儿的话,只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不过就是饿了,也能让她整出这么委屈的模样,真是出息了。 可看着她实在哭得伤心,他又压制住了嘴角,没让自己笑出来,不然小猫该亮爪了,有些不自在地拍着余莺儿的背,“好了好了,莺儿莫哭了,哭得朕都心疼了。朕让你的宫女伺候你用膳,不用你自己动手,可好?” 余莺儿刚刚实在哭得投入,现在因为雍正的轻哄,理智也回来了不少,后知后觉觉得有些丢脸,她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了么,就因为这点小事哭成这样。 内心嫌弃了自己一番,只想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丢脸,也没想太多,直接就拿起皇上的衣袖开始擦起了眼泪,擦完之后,还小声嘟囔,“这布料怎么都不软,擦得我脸都疼了。” 雍正靠得近,自然是把余莺儿话听到了,都要气笑了,胆子大得敢拿他的衣袖擦眼泪,他还没怪罪呢,她倒是嫌弃上了。 不过,看着怀中小人儿没再哭了,雍正想着还是不吓她了,万一又哭了呢。 在花穗的细心伺候下,余莺儿也是体验了一把吃饭只要张口的待遇,虽然很省事,可是真的很羞耻,就像自己是个什么重病之人一样。 余莺儿:下次她要不干脆饿一饿好了,这饭也不是一定要吃不是,饿一顿而已,当宫女的时候,又不是没饿过。 看着余莺儿吃了顿饭,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干,可小脸通红的,雍正有些担心,怕不是发热了。 不顾余莺儿的拒绝,还是召了太医来查看。 第10章 因祸得福 皇上宣召,还是去养心殿,太医来得很快。 余莺儿看着给自己诊脉的太医,是她没见过的老头子。 太医好生诊治了一番,“还请小主把右手伸出来。” 此话一出,本来还无甚在意的余莺儿瞬间小脸崩紧了。 不是,她难道还真有什么隐疾不成?可是上一世她也被太医诊脉过,并没有过这样啊。 还是说,这个老头子是个极为厉害的? 坐在一旁的雍正闻言也抬眸看着眼前的老太医。 他本来也只想着余莺儿大概就是昨晚累着了,不是大事,也不用特意找章弥。 就只让苏培盛找个当值的太医就是了。 可能进太医院,甚至能到御前诊脉的太医,都是有真才实学的。 此刻,雍正也难得紧张了起来,难道自家小狸奴真有问题不成? 老太医又细细诊了一刻钟,这才收回手。 “启禀皇上,灵小主,算是中毒了。” 老太医斟酌了一下,这才回道。 雍正眉头微皱,“何为,算是中毒?” 这中毒就是中毒,怎么还有个算是? 余莺儿也好奇,她上一辈子没中过毒啊,倒是给甄嬛下过毒。 老太医:“小主本就身子娇弱,气血不足,小时候应该还受过寒。 但是,并未根治,落下了病根。 这也不算什么,大多数女子都会有这般的病症。 只是,小主似是对一味药材有过敏之症。 寻常过敏发作,多是病发在外,或是呕吐高热,或是长些红疹。 可小主体质特殊,此过敏之症却是发在内里。 此过敏如邪毒入于肌理,先扰营卫之气,继而耗损脾肺之精。 脾失统血之能、肺失固气之职,遂致内里气血空虚,脉络不固。 血亏虚则心神失养,短期之内,贵人必易躁易悲、悲怒无常, 实非本心使然,乃是神不守舍之兆。 若任其迁延,心神日日夜夜为邪扰、为情牵。 日久则元神耗竭,脏腑皆失其主,轻则百病缠身,重则损及寿元。” 余莺儿听着老太医的话,一脸疑惑,这都叽里呱啦地在说什么呀。 前面的话,她还能听懂一些,就是说她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呗。 她也是见过人过敏的,全身长满了红疹子,可丑了。 不仅丑,还疼痒难耐,十分痛苦。 可是这个太医又说她的过敏症状和常人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后面的她就没听懂了。 说实话,她都没察觉到她居然过敏了,也没发现哪里难受啊。 余莺儿没听懂,雍正却是听懂了,看着只是一脸疑惑的余莺儿。 雍正有些爱怜地摸了摸余莺儿的脑袋,真是个小傻瓜,连医嘱都听不懂。 看来,他还是得派个嬷嬷照顾一二才是。 不然,就这没读过什么书的小傻瓜,哪日瞧太医都瞧不明白。 可别白白耽误了病情才是。 “是何药物导致灵常在过敏?” “回皇上,这个微臣还需要再探查一二,只是……微臣在小主体内查到了麝香。 近来常在也并未有用药的情况,只有麝香一味并不常见。 或许,此味药材便是小主的过敏所在。” 雍正声音都冷了几分,“麝香?可能清除?” 老太医:“好在小主接触不多,微臣开两幅药便能清除。 只是,小主此过敏恐危及性命,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是。” 雍正冷着脸应了一声,“下去开药吧,花穗,带太医去钟粹宫仔细检查一番。” 花穗一脸严肃:“是,奴婢遵命。” 居然有人想用麝香害小主,她居然都没发现。 看来钟粹宫是出了背主之人,她得回去好生排查一番才是。 等人都退下了,殿内只剩下雍正和余莺儿两人,苏培盛在殿外候着。 余莺儿才有些后怕地问道,“刚刚那个太医说,嫔妾会死?” 前面那些晦涩的她没听懂,可是后面的话她还是听明白了的。 虽然,余莺儿重生以后对于死亡已经并没那么害怕了。 可是,这不代表她就真的那么想死,突然被人通知中毒会死,是人都会在意的不是。 雍正听着余莺儿的话,居然有些欣慰,这小傻瓜终于知道问题严重性了。 不过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小脸,又想到她之前才大哭了一场。 到底是按捺住了内心想要逗弄的心思,拍了拍余莺儿的背,“没有那么严重,只是说长期接触,才会重病。 现在既然已经发现了病症,太医自是有法子的。” 听着雍正的安慰,余莺儿的后怕也消散了不少。 她抬起头,好奇地看向雍正,“皇上,刚刚太医说了那么一大段,是什么意思啊?” “太医说你不能接触麝香,轻则会大悲大怒,就像你刚刚那般。 重则就会体弱,日后只能卧床休养。”雍正简单给余莺儿总结了一下。 他怕说复杂了,这个没读过什么书的小傻瓜也听不懂。 只是……她应该刚成为妃嫔不久的没有背景的小宫女。 到底是谁会就费心思来害她,麝香……就是不想余莺儿有孕。 雍正突然想到后宫中,久不闻孩子的哭啼声,莫非也是因为如此。 一个除了稍微有些宠爱什么都没有的宫女,都有人设法谋害。 那那些正经选秀入宫的,岂不更是挡道了。 雍正以前对此事虽然也疑惑过,不过自己本来也不重女色,并不常入后宫。 后宫虽然没有孩子出生,可有孕之人并不少。 所以,雍正也没多想,只觉得或许就是缘分未到。 待日后他前朝完全把控之后,再来考虑子嗣也来得及。 但是现在,他发现,或许是有人谋害了他的子嗣。 这人会是谁,八王党? 余莺儿点着小脑袋思考着皇上的话,也就是说她最近已经解除了麝香。 饶是她,也知道麝香是对付有孕之人的。 可她也没有怀孕啊,怎么会接触到呢? 这么想着,她也问出了口。 余莺儿对于自己的脑袋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不聪明,可是皇上聪明。 雍正看着余莺儿清澈的眼睛,突然就笑了一下,这人傻虽然傻,可却也不傻。 知道在宫里,能依赖的是谁。 雍正心中虽有猜测,可怕余莺儿藏不住话,打草惊蛇,“麝香可也是一味名贵的香料,或许你不小心碰到了。 日后,你离那些香料都远一些。” 突然想到什么,雍正又交待了一句,“华妃的翊坤宫,日后你就不要去了。 若是华妃宣你,就说是朕的意思。” 余莺儿上一世可是翊坤宫的常客,那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不舒服吧。 虽然好像的确脾气越来越不好,可那都是甄嬛太讨厌了。 所以,翊坤宫里应该是安全的吧。 不过,翊坤宫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有皇上的旨意,她也乐得清闲。 但是,还是多问了一句,“翊坤宫里有麝香?” 不能吧,华妃那么想要孩子,怎么可能会在翊坤宫里放麝香呢。 也不怕,那孩子还没诊脉出来,就被麝香给弄没了么。 她也是知道一些的,太医诊喜脉,也要时间的。 雍正自然不会告诉余莺儿实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余莺儿,“麝香可是名贵之物,偏生你就过敏了,还如此严重。 华妃宫里可都是好东西,欢宜香更是朕亲赐,里面不少名贵香料。 你看起来怕是用不了好东西的,没准还有其他过敏的呢。 朕可是为了你好,你若是不领情。 那便去吧,到时候难受的反正不是朕。” 被雍正这么一恐吓,余莺儿本来就不想去翊坤宫,立马什么都不说了。 讨好地在雍正怀里蹭了蹭,不过内心里还是对皇上说她用不了好东西不开心。 她怎么就用不了,香料用不了,首饰华服她也可以用的啊。 如今,皇上对她比上一世可好多了。 万一她不会那么早死了呢,她可不能自己去作死,非要去碰什么香料。 反正,本来她也不喜欢这玩意,觉得腻得慌,闻久了还会鼻子刺痛。 这么一想,皇上没准还真说中了,她还真用不了这些名贵香料。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一脸不服气,又不得不讨好的模样,只觉得身心舒畅。 丝毫不觉得逗弄这样一个还在“生病”的小姑娘有何不好。 太医的动作并不慢,很快就带着花穗检查好了。 是余莺儿寝殿里的屏风,丝线被麝香浸泡过。 余莺儿在寝殿内待久了,自然就“中毒”了。 只是这屏风是内务府送来的,或者是孝敬的,经手的人太多,一时也查不出来。 余莺儿虽然不开心,但也只能暂放了。 雍正为了补偿余莺儿,又赏赐了不少首饰和锦缎,余莺儿这才开心了。 余莺儿之所以这么快就放过了这件事,主要是这屏风上一世并不是她的。 只是,这次她胆子更大了,直接上内务府半抢过来的。 所以,可能这东西本来要害的不是她,是她倒霉了。 余莺儿虽然不开心,但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有皇上的赏赐,她觉得好像也不是很倒霉。 仔细想想,她现在身体并没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还得了一个不用去翊坤宫的旨意。 她其实还是赚了的。 就华妃那善妒的性子,只要她受宠下去,华妃早晚会出手想要收拾她的。 上一世,她在翊坤宫里可看多了华妃收拾那沈贵人,富察贵人的手段。 她一点都不想经历。 只要她不去翊坤宫,华妃也没法随便惩罚她呢。 余莺儿突然觉得自己,这怕不是那什么,因祸得福。 第11章 完璧归赵 这日十五,景仁宫。 皇后看着眼前早就摆好的膳食,眸底晦暗不明。 剪秋有些担心地看着皇后,“娘娘,可要奴婢去……” 皇后:“不必,今日十五,皇上一定会来的。许是政务繁忙吧。” “是。” 又过了两刻钟,饭菜已经热过一遍了。 雍正才出现在景仁宫。 皇后扬起微笑,迎了上去。 “皇上,可用过膳了?” 雍正看了一眼还未动过的膳食,神情未有任何变化,“朕在养心殿已经用过了,日后朕未来,你不必如此等。 你先用膳吧,朕去看会书。” 说完,也不等皇后回话,径直进了内殿。 皇后本来因为皇上的到来而扬起的嘴角,直接僵住了。 虽然她不得宠,可因着福晋,皇后的身份,皇上向来对她很是敬重的。 如此不近人情,还是第一次,以至皇后瞬间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剪秋唤了她一声,皇后才回过神来。 剪秋看着皇后的脸色很是担忧,“娘娘,先用膳吧,皇上也是关心您呢。” “嗯。”皇后任由剪秋扶着,草草吃了几口,就用不下了。 用过膳,皇后的情绪也整理好了,“剪秋,你去查一下皇上来景仁宫之前,发生过什么。 尤其是,是否见过后宫妃嫔。” “是。” 皇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形,以往皇上若是不来用膳,是会派人提前通知的。 可今日却并未。 这般情形之下,即使皇上用过膳了,也是会陪着她多少用上一些,全了她的脸面。 可今日皇上却直接把她一人留了下来。 刚刚,皇后只觉得难堪,如今细细想来,怕是皇上生气了,这是在提醒她了。 皇上是个心思内敛的,生气了也不会明说,需要人猜。 可她最近并未做什么,难道是华妃对皇上说了什么? 能在皇上给她上眼药的人,除了华妃她不做他想了。 想到皇上不过是生气了,皇后的心才回落了一些。 她自认还是很了解皇上的,只要找到皇上生气的点,她就能哄好皇上。 今日十五,剪秋本来就很关注养心殿的动静,很快就打听好了。 “回娘娘,今日下午是灵常在伴驾的。直到皇上来景仁宫,她方才离开。” “灵常在?”皇后眉头微皱,眼底闪过疑惑。 不过是一个常在,皇上难道还会因为她而下自己的面子不成。 可若不是这个灵常在上眼药了,皇上这怒气是从何而来。 皇后揉了揉额头,“剪秋,你说皇上这怒气是从何而来?” 剪秋:“娘娘,今日皇上下旨罚了欣常在禁足。 旨意上还明说让她不该去的地方不要去。 奴婢觉得,皇上对欣常在日前的举动很是不满。 而您……是护着欣常在的,和皇上的心意相悖了。” 皇后脸色不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娘娘,旨意是两个时辰前下的,应该是和灵常在有关。 您这两日都没有休息好,头风隐隐有发作之兆。 奴婢想着欣常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便没有立即禀报,是奴婢擅作主张了。”剪秋直接跪下请罪。 皇后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她下午的时候的确并不舒服,但是想到今日十五,皇上会来。 便没有宣太医,硬撑着。 她知道剪秋是为了她好,不想让这些琐事让她烦心。 的确,若不是今日皇上生气了,她对于欣常在受罚的事,真就是可有可无。 想起来,她之前不过是跟着太后一起赏赐了欣常在。 想着欣常在到底是公主生母,又是真的进了慎刑司,到底受苦了,这才安抚一二。 没想到啊,欣常在竟然如此不得圣心啊。 这次的确是她猜错了圣心,皇上生气也是正常的。 知道了症结所在,皇后的心也回到了实处,这才进到内殿。 听到脚步声,雍正也没抬头,直到看完这一页,才抬起头。 看着温顺坐在一旁的皇后,“朕,希望这般故作聪明之人,是最后一次。” 皇后:“是,臣妾日后定当更加严格管教妃嫔。” 皇后听着皇上的话,现下才真正猜到皇上的怒气所在。 欣常在以妃嫔之身,自己进入慎刑司,不仅是打了皇上的脸面,让人觉得皇上苛待后妃。 也是在把皇上当傻子,皇上如何不气。 皇后懊恼,之前她只顾着想打压灵常在了,没有仔细思考。 雍正见皇后懂了自己的意思,脸色也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只是在看书,并没有要和皇后闲谈的心思。 实在是,下午是余莺儿伴驾的,今日的余莺儿有些闹腾。 雍正现在都觉得耳边还是余莺儿的撒娇,虽然他是受用的,可也有些吵闹了。 皇后仔细观察着皇上的神情,知道此事翻篇之后,心神一时放松,突然觉得身体无力,头也开始隐隐作痛。 她是会医的,知道是刚刚情绪起伏过大导致的。 虽然有些舍不得难得的皇上留宿的日子,可她更不愿意惹得皇上厌烦。 本来今日皇上就才敲打过她,她若是再忍着身体不适伺候,即使皇上并不用她侍寝了,可到底难免会让皇上多想。 没准会觉得她是在故意用苦肉计。 正好,她也打算推出新人了,今日的日子虽然不是她原本预想的,可也算适合吧。 皇后看准皇上翻页时,柔声道:“皇上,新人进宫也有半年了,臣妾今日才得知,竟然还有未曾侍寝的。” 皇后顿了顿,看着皇上的脸色并未有不悦,这才继续道,“那安答应也是个乖巧的,如此委屈竟然也不曾告知臣妾,实在是让人心疼啊。” “知道了。”良久,雍正才冷声说了一句。 皇后:“皇上,今日臣妾晨起便有些不适,恐夜间惊扰皇上,安答应是个乖巧的。 今日就让她伺候,不知皇上觉得如何?” “那就她吧,朕回养心殿了。”今日已经敲打过皇后了,这点面子还是得给一下。 “恭送皇上。” 皇上走后,剪秋才上前,“娘娘,今日十五,会不会也太抬举那安答应了。” 皇后冷笑了一声,“你亲自去趟,好生教教安答应规矩,莫让她在皇上面前露了怯。” 剪秋一下就听懂了皇后的意思,知道计划照常,也笑着应了一声。 延禧宫中。 剪秋亲自来告知的安陵容侍寝,还送上了一套新衣,“皇后娘娘念着安答应,安答应今晚可得好生伺候。” 安陵容有些激动地应下,“嫔妾多谢皇后娘娘。” 看着安陵容穿上了那套新衣去往养心殿,剪秋这才回到景仁宫。 * 养心殿暖阁中。 安陵容躺在被团中,不知是否是自己太过紧张了,身体不自觉就瑟瑟发抖了起来。 她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安陵容紧咬着唇,思考着待会见到皇上该如何做,又想起刚刚司寝嬷嬷教的,脸颊泛红,带着些羞涩。 被团突然被打开,安陵容睁开眼,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到皇上。 只觉得威严非常,还有些难以接近。 皇上的脸色太冷了,安陵容不由多思是否是皇上对自己不满意。 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在宫中并不算什么,皇上不满意……也是正常的。 雍正对安陵容其实没有什么印象,只是全了皇后面子,本来就不是心甘情愿的。 如今看着安陵容这瑟瑟发抖,胆怯的模样,更是毫无兴致。 “既然你还没准备好,朕也不喜强人所难。苏培盛,送安答应回去吧。” 雍正松手,被团又再次盖在了安陵容脸上,安陵容有一瞬觉得自己在后宫的日子仿佛就像此刻一般。 眼前皆是一片黑暗,她不由惶恐了起来,有心辩解。 可身体实在不适,她本就嘴笨,第一次面圣,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屈辱地任由太监再把她送回去。 就在她离开暖阁前,她好像还听到了皇上吩咐了一句,“召灵常在过来。” 隐忍着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安陵容已经能想到明日满宫该如何嘲笑她了。 第12章 到养心殿 钟粹宫。 余莺儿今天本来打算请完安,就好生休息休息的。 上一世她并不曾真的侍寝过,真不知道原来侍寝也是个体力活。 再加上不知是否是因为“中毒”的原因,她更觉得疲惫了。 可她想休息,却总有人来影响她心情。 今早请安完之后,许是身体不适,她走得比以往晚了一些。 不想就刚好听到了,皇后居然给那个欣常在还送赏了? 这件事虽然上一世也有,可是突然这么听到,余莺儿还是不爽。 那个企图算计她的女人,不仅没受罚,还被太后和皇后接连赏赐,也是让她得逞了。 还好,皇上这次没有和上一世一样也给了赏赐。 不然,她真的会气死。 可是,本来就是她坏心眼,怎么能没罚呢。 于是,上午好生休息了一番的余莺儿,用过午膳就去了养心殿。 在养心殿里,撒娇卖痴,闹了雍正许久,终于是雍正下旨罚了欣常在禁足。 虽然在余莺儿看来,那个早就不得宠的欣常在禁不禁足的也没啥区别,反正皇上又不召。 但是,余莺儿还是知道的,那些个官家小姐出身的小主娘娘们,可是很看重脸面名声的。 皇上下了罚,欣常在脸上无光,也够她难受的了。 对此,余莺儿也算满意。 再说了,不管皇上罚了什么,只要皇上罚了,总有奴才会拜高踩低的。 她做过宫女,可是最懂这些了。 只要欣常在禁足解除后,不能得到皇上的一两分宠爱。 日后总有她苦日子的,储秀宫也没有个主位娘娘,可不就是内务府最喜欢怠慢的地方么。 此刻,余莺儿已经洗漱完,躺在软榻上,等着花穗绞干头发就顺便睡了。 果然还是做小主的日子适合她啊,余莺儿突然就庆幸是重生到了被苏培盛找到的时候。 要是重生到她做宫女的时候,她怕是会直接去得罪皇上赌一把得了。 她真的不想再吃苦了。 这日子真是舒服啊,比上一世还舒服,不用去应付华妃。 这么想着,她都有些舍不得死了。 但是,给甄嬛下毒还是要下的,她咽不下这口气。 至于这次皇上还会不会要她的命,她就不管了。 能活更好,不能她就趁现在活着多多享受。 “小主?”花穗把头发绞干后,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小主有动静。 还以为小主是睡着了,可现在天气还冷着呢,睡在软榻上会着凉的。 “嗯?”余莺儿现在还有些迷糊。 “小主,头发干了,奴婢扶您上床休息吧。” “好。”余莺儿慢悠悠从软塌上起来,就听到外面有些吵闹,语气不耐,“外面吵什么?” “奴婢去看看。” “嗯。”还是困顿占了上风,余莺儿自己朝着床榻走了过去,想着这没规矩明天再罚。 她刚走两步,就见花穗慌慌张张地进来,“小主,皇上召您。” “什么?今日不是十五么。皇上不应该在景仁宫?” 就是因为皇上要去景仁宫,她在养心殿用过晚膳就离开了呢。 不然,以往她都用晚膳了,自然要在养心殿留宿的啊。 她刚刚只是眯了一下吧,也没有直接睡过去一天吧。 “这个奴婢也不知,只是养心殿来人了,小主还是先梳妆吧。” 花穗一脸焦急,直接上前把还迷糊着,一动不动的小主扶到了梳妆台前。 余莺儿摆了摆手,大晚上的还梳妆啥,到了养心殿都要洗掉。 “随便挽起来就行了,到养心殿反正都是要拆掉的。” 花穗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于是手速极快地给余莺儿挽了个发髻,就推着自家满脸不情愿的小主出门了。 余莺儿都有些庆幸,还好她还没脱衣服,不然更麻烦。 皇上也真是的,突然召啥召,就不能自己睡么。 不是说皇上都不近女色的么,上一世不是就做得很好么。 怎么这一世就不一样了呢,每次侍寝她都累得够呛。 今天真的不想啊。 饶是余莺儿重生以来对皇上没有那么害怕和恭敬了,可不能抵抗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 胆子大的余莺儿也只敢和皇上玩闹,偶尔耍耍不痛不痒的小脾气。 真抗旨,她是一点都不敢的。 * 养心殿。 等余莺儿到的时候,已经小半个时辰都过去了。 嗯,余莺儿就是故意拖延的,她累啊! 到了养心殿之后,倒是和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 她并没有被送去梳洗,那么今天应该是不用侍寝了。 余莺儿本来还不悦的脸,瞬间就笑了起来。 养心殿的龙床可比她自己的被窝舒服,尤其还有皇上给她暖被窝,那她就不会半夜被冻醒了。 越想越开心,余莺儿进到寝殿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雍正听到脚步声看过去,就看到一只不知道在傻乐什么的小蠢猫。 嗯,果然召她来是正确的,就是看着她犯蠢,他心情都能愉悦几分。 “过来。” “皇上~” 余莺儿现在心情好,声音都甜了几分,直接小跑过去直接扑在了雍正身上。 雍正差点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稳稳接住了人,“怎得如此冒失,摔着了怎么办?” “哎呀,我知道皇上肯定会接住我的嘛。”一到寝殿里,余莺儿的规矩就会更散漫一些。 自称更是毫无规矩,不过余莺儿第一次口误之后,发现皇上并不生气,她也就没改了。 余莺儿自己猜想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在寝殿。 每次做完那事,皇上也是特别好说话。 对于余莺儿的依赖信任,雍正嘴上不说,可实际还是很受用的。 他喜欢余莺儿对他全心全意依赖的模样。 这是后宫中人没有的,即使是深爱他的华妃,在年家和他之间,也是更偏向年家。 对他无法全心全意。 抱了一会儿,余莺儿才从雍正怀里探出头来,“皇上,你怎么突然召我啊。 那小太监脚步要是再慢一些,我都要睡了。” “今日怎么睡这般早,可是还有不舒服?”雍正摸了摸余莺儿手感极好的小脑袋,关心问道。 “没,就是觉得困乏,有些累罢了。”许是现在的雍正太过温柔,余莺儿又困,脑子不是太清醒。 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本来皇上召,我还有些不想来来着。 来了就要侍寝,那个好累的,之前我的腰缓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不过,来了之后发现原来皇上只是找我玩。 就又开心了,皇上这里睡着更舒服,抱着皇上也暖和。” 余莺儿说完,还舒服地蹭了蹭雍正的胸口。 真的好暖和啊。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一副奶猫晒太阳,晒得舒服了翻肚皮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对于她的那些无礼直言,也不觉得有什么。 她也不是第一天这般了,只是今天说的话过于诚实了些。 但是,也是在说他厉害不是。 雍正不仅不觉得冒犯,还有些自豪。 他也没告诉这只蠢猫,他也就在她这里孟浪了些。 阖宫上下,怕是也至于她对侍寝有这个苦恼了。 要是说了,估计小猫得炸毛。 太医好似的确说过小猫有些体寒,女子体寒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他有些怜惜地低头亲了亲余莺儿的额头,“日后实在冷了,就派花穗来养心殿。 朕无事,你就过来。” “好哦。”雍正的怀抱实在暖和,余莺儿已经在半梦半醒状态了,只听到了好像是好话。 她就应了一声。 雍正听着余莺儿声音都黏糊了起来,低头一看,果然眼睛都睁不开了。 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似轻哄一般,“睡吧。” 之前,本来让人送安答应回去之后,雍正没打算再叫人的。 只是,不知为何坐在床上的时候,莫名就有些孤寂的感觉。 也没多想,就吩咐了人请余莺儿过来。 吩咐之后,再独自一人坐在床上,却没了那份孤寂,好似心中有了期盼。 即使,这只小懒猫迟迟不来,他也没有任何不耐。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第13章 日子怎么错了 翌日,养心殿。 许是昨日睡得早,被窝又十分暖和,余莺儿睡得很是舒服,醒得也就早了些。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皇上居然还没醒。 仔细回想一下,好像这还是她第一次看皇上的睡颜。 没办法,每次她醒的时候,皇上早就去上朝了。 如果前天晚上累狠了,皇上下朝后她多还没醒。 她趴在雍正胸口,有些好奇地伸出手轻轻截了截雍正的脸。 嗯,没有自己的软。 这么一看,皇上长得也挺好看的,没了醒着时的威严,看着都好接触多了。 不过,她现在也并不怕皇上就是了。 手指随意落下,突然触碰到一处柔软。 她看过去,原来是嘴唇啊,嗯,这里她亲过,是挺软的。 第一次亲吻的时候,她还想着没想到皇上这么冷的人,唇还挺软,总觉得有些奇怪。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余莺儿仗着雍正没醒,又多截了几次。 然后,就被抓包了。 雍正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是余莺儿。 也就继续装睡了,想看看这只蠢猫会想要干什么。 结果,果然是个胆大包天的,居然敢截他的脸,后来甚至…… 实在是忍不下去了,雍正抓住了那在自己脸上捣乱的小手,“怎么,睡不着就来闹朕?” 余莺儿本来被抓包有些惊慌,可听着雍正温和的语气,知道他没有生气,立马又不慌了。 朝着雍正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看皇上的睡颜呢,有些好奇嘛。” 看着身上趴着的乖巧小人儿,雍正本来也没生气,两人更亲密的事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侍寝的时候,余莺儿有时候受不住了,损伤龙体的事都干了不知多少。 这点触碰也算不得什么,雍正只是习惯性想要逗弄小猫罢了。 可惜,小猫被自己养得越来越娇气大胆,已经不会怕了。 雍正抬起余莺儿的下巴,重重亲了几下,“下次再碰,记得用这里。” 余莺儿被亲地嘤咛了一声,想要退开,却被扼住了命运的脖颈。 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皇上不知羞。” “胆子越发大了。”雍正屈指在余莺儿额头上敲了一下。 意料之中的听到了做作的喊疼。 余莺儿抱着额头喊了一会儿,也不见雍正来哄她,顿觉无趣。 有气无力地又趴回雍正的胸口,手指毫无章法地点点点,“皇上不疼我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疼。 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雍正抓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小嫩手,握在手心把玩。 “朕用了多大的力气,朕能不知道。一大早就你能闹腾。 昨日,不还说身子乏么?今天请安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呀?我都休息好了,能闹皇上了呢。” 对于请安,余莺儿到没啥特别的感觉。 去不去的也就那样。 不过,有时候听着那群女人吵嘴的,也挺有趣的。 尤其是一起怼那个沈贵人和安答应的时候,余莺儿都特别快乐。 谁让这两人和甄嬛交好呢。 雍正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昨晚,皇后身子不适,推了安答应来伺候。 朕瞧着她太过害怕,整个人都在抖,自是不勉强她,又让人送了回去。 今日,你若去了,少不得有些麻烦。 朕可是为你好。” 虽然这个麻烦也是他造成的。 “啊~”余莺儿拖长着音,好似还在反应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所以,那个安答应完璧归赵了?昨晚?” 雍正总觉得余莺儿的关注点哪里不对。 这句话也问得奇怪,不过还是回答了,“是。看来最近是有读书,完璧归赵都知道了。” “皇上,你看不起人。”余莺儿嗔怪了一声,但也没纠缠。 因为这个词,还是上一世安陵容被送回去的时候,她听到别人嘲笑她说的词。 她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还不知道是啥,只是觉得应该是在嘲笑安陵容,这才后来回去查了。 不能算是她自己知道的词,或者说是她能想出来的词。 看来,事情还是这么个事情,就是好像日子出了问题。 上一世具体是哪日,余莺儿也记不清了,可绝对不是十五。 不然,她肯定能记得,十五可是理应是中宫的日子。 若是,安陵容去侍寝的,那些人嘲笑的时候肯定会提及的。 这一世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余莺儿为难了一下自己的脑子,结果发现白费功夫,她根本想不明白。 在她看来,很多事情和上一世明明差不太多啊。 也就选择了放过自己,然后回想了一下,上一世这件事之后,景仁宫里请安的状况。 嗯,首先大家一起嘲笑安陵容是肯定的。 可是在众人嘲笑完安陵容之后,皇后还是给安陵容撑腰了。 尤其,还特意说了她。 具体说的什么,余莺儿已经想不起来了,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就是敲打她不要这么对安陵容什么的,后宫要和睦之类的。 现在想起来,皇后也是虚伪得很啊。 皇上要召她,她还能拒绝不成,两辈子都不敢的好吧。 她去了,居然说是影响后宫和睦。 皇后这么有本事,自己劝诫皇上啊,欺软怕硬指责她一个小小的答应。 当时,她背靠华妃,自然有华妃帮她应付皇后的敲打。 这次,华妃也看她不顺眼。 没准,她会被围攻也说不定。 还真被皇上说中了,今天去请安的话,肯定很麻烦。 雍正看着余莺儿半天不说话,一脸苦大仇深的,好奇问道,“这是怎么了?小脸皱巴巴的。” “我想了想,皇上你说得对,今日请安我还是不去了。” “嗯,那你再睡会儿,早膳等朕下朝回来。” 这点事,也想了这么久,果然是只不太聪明的小猫啊。 “好。”余莺儿乖巧应了一声。 心中感慨,同样的事,上一世的皇上可就没这么体贴了。 这一世的皇上看来有点喜欢自己啊,或许她还真可能不用死了呢。 * 景仁宫。 距离请安时辰还差了一些,可殿内几乎是座无虚席了。 就连华妃都已经来了。 华妃今日刚起,就听了颂芝说的昨晚的事,可把华妃开心的啊。 皇后那个老妇惯会装大度,时不时就给皇上举荐人。 皇上敬重,向来也都是给面子的。 过往那么多年,皇后没少用这一招抬起新人来分她的宠爱。 那些人,多的都是昙花一现。 华妃也就对皇后举荐人,从紧张到不屑了。 皇后自己年老色衰的,也只能靠拉拢新人了。 只是,没想到啊,皇后让出了自己唯二的日子。 皇上居然把人给退回去了,皇后这次眼光这么差了? 以往,好歹皇上也没把人退回啊。 这次不仅退回了,转身还召了新人。 皇上此举,莫不是不满皇后了吧。 一想到这,华妃心头火热,可是自己也只是有个直觉,想不太明白。 这才一个激动,今日早了两刻钟来到景仁宫。 来看看这个被皇上不喜的人长得何样,那个安答应此前,华妃还真没什么想法。 皇上并不重女色,但对后宫众人也算是温和的,或许说是没几个让皇上放在心上的。 这么明显被皇上表达不喜的人,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啊。 华妃是真的有些好奇了,皇后这老妇一直觉得自己是正妻,总是摆出一副自己对皇上最了解的姿态。 真是看得都腻味,瞧,这次就猜错了吧。 华妃真是越想越开心,脸上的幸灾乐祸是怎么都藏不住。 刚刚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过那个什么安答应了。 长得一副子小家子气,畏畏缩缩的,也难怪皇上不喜。 就连她看了,连为难的心思都淡了,实在是太上不得台面了。 亲自为难她,都觉得自己掉价了。 今天来比起嘲讽一个小小答应,她可是来看皇后的笑话的。 十五的日子,皇上可是给了皇后好大一个没脸呢。 * 内室中,皇后听着外面妃嫔嘲讽安答应的话,只觉得头更疼了。 昨日,的确是她故意给安答应使了些手段,可也只是想着让安答应知道,即使侍寝了,想要得宠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皇后是真的没有预料到,皇上竟然会直接把人给退了回去。 这也就算了,前脚人刚退回去,后脚就把灵常在给接到了养心殿。 这不仅是打安答应的脸,也是打她中宫的脸面啊。 安答应是她举荐的也就算了,灵常在算什么。 居然也能在十五这样的日子留宿在养心殿。 皇后此刻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她不应该昨日就把安陵容推出去,还使了点手段。 这次当真是她看走了眼,只以为安陵容家世不显,人有些小家子气。 可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这样的人在苦难的时候,她伸出援手。就会对她忠心耿耿。 而这样的人又没有家世,她用起来也会很放心。 怎么居然能在侍寝的时候,就惹了皇上不喜呢? 皇上对后宫妃嫔,向来可还算是温和的,都送到龙床上了。 安陵容这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皇上如此不悦。 还有那个灵常在,十五的日子,竟然也敢留宿在养心殿。 看来真是恃宠生娇了。 “剪秋,快要开春了,碎玉轩那位的病也该好了。” “是。” 区区一个宫女,也敢打她的脸。也是时候收回宠爱了。 * 到了请安的时辰,皇后扶着剪秋的手从内室走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了华妃那幸灾乐祸的脸,眉头微皱。 华妃捂着嘴笑了笑,神情恳切的,好似在为皇后打抱不平一般: “皇后娘娘啊,知道您和蔼,但是也不能如此软弱吧。 昨日可是十五,却是灵常在侍寝的。 这灵常在,简直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您可得好好教教灵常在规矩才是。 您看看,这人现在都还没来。” 听着华妃的嘲讽,皇后神情都没带变的,只是袖中紧握的手,还是透露出了她的不平静。 和蔼?华妃又在说她老。 若是以往,皇后也算是习惯了华妃拿年纪说事。 可今日,她不由就会想到,若是她再年轻一些。 昨晚,也就不必把皇上推出去。 也就不会有这般打脸的事。 皇后在后悔这后悔那的,就是没有想过,但凡她不对安陵容用计,安陵容昨夜就会顺利侍寝。 根本不会让华妃有嘲笑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皇后心中不舒服。 即使举荐人,也总想着先打压一番,除了能让人更死心塌地。 何尝又不是一种解嫉妒呢。 皇上早几年就不再碰她了,看着这一个个年轻的被皇上宠幸,她如何不妒。 皇后:“华妃此言差矣,昨日是本宫身体不适,这才让人替本宫伺候皇上的。 都是后宫姐妹,华妃还是不要时常把教训挂在嘴边。 后宫妃嫔不得善妒,华妃的规矩定然是极好的。 看着灵常在得皇上欢心,你也一定替她高兴吧。” 华妃冷笑了一声,“臣妾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抢的也不是臣妾的日子。 臣妾啊,还真没皇后娘娘大度,皇上难得来景仁宫,居然还给推了出去。 就是皇后娘娘这份大度,皇上也不见得喜欢啊。 反正皇上来了翊坤宫,臣妾可不推,皇上也不走呢。” 她就是善妒怎么了,皇上没有不悦就行了。 这么多年皇上都未因此说过她,定然是没有不喜的不是。 皇后脸色沉了沉,她现在的确就在后悔昨日的“大度”。 今天的华妃还真是尤其口齿伶俐,就连她刚刚提起灵常在受宠,华妃居然都没有变脸。 今日再让华妃说下去,自己是讨不了好了。 皇后赏赐了安陵容,安抚了两句就叫了散。 也不再给华妃任何开口的机会。 华妃还没奚落够呢,看着有些落荒而逃的皇后轻哼了一声,不过心情还不错。 走之前,还冷冷又看了一眼安陵容。 这次,她才发现这人居然和沈贵人看上去关系不错。 哦,想起来了,这个沈贵人进宫后好像就有教好的两个小姐妹。 一个是这个不起眼的安答应,另一个……是那个唯一有封号的常在。 不过,进宫以来一直病着,连她都要忘记了。 但是,一想到皇上居然给了那贱人封号,华妃就有些心气不顺。 “颂芝,让内务府再好好照顾照顾碎玉轩。”既然都想起来了,自然是要给点“照顾”不是。 病了那么久,还没死,让华妃想起了一个讨厌的故人。 对这个已经没啥印象的莞常在,印象更不好了。 因为华妃的一句随口吩咐,甄嬛的日子更加不好了。 第14章 大雨 接下来的日子,余莺儿的宠爱日盛。 雍正进后宫的日子本就不多,大半都是余莺儿,小半是华妃,剩下的才是其他人。 华妃翻着彤史,看着上面一大片的余莺儿的名字,生气地差点把彤史撕了。 可是,她有无可奈何。 以往那些新宠,她都是叫到翊坤宫中磋磨,无往不利。 那些新宠也不敢向皇上告状,就算有些看不清自己身份的。 可皇上多忙啊,他又没亲眼看到她磋磨新人,这点小事,最多说上她两句,给新人一点赏赐安慰。 更多也就没有了。 皇上说的话,在她听来连敲打都算不上,华妃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 这次对于这个灵常在,她也打算这么做的时候。 那个灵常在竟然不是好歹拒绝了,还搬出了皇上,说是皇上不许她去翊坤宫。 真是笑话,皇上怎么会管这点小事,肯定这个宫女看不清身份了,恃宠生娇。 华妃自然对余莺儿说的话并不相信,强硬把人“请”到了翊坤宫。 才刚开始让人磨墨没一刻钟,养心殿就来了人,说是皇上请灵常在伴驾。 这下,也由不得华妃不相信了,皇上竟然当真如此护着这个贱人。 华妃砸了一通发泄之后,把这笔账记下了。 她相信这个灵常在不过也就是和以往那些新人一样,等皇上没了新鲜感,不就又会丢在一边。 到时候,还不是她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就是要了这个宫女的命,皇上也不会多说一句,就先让这个贱人高兴两天吧。 在余莺儿这吃亏了的华妃,于是把怒气发到了别人身上。 沈贵人和富察贵人苦不堪言。 因为上次对安陵容有了点印象,磋磨沈贵人的时候,顺便把安陵容也一起叫上了。 两人这段时间疲于应付华妃,对碎玉轩也是有心无力了。 甄嬛只觉得这段日子更加难过了。 以往还有沈眉庄的接济,最近这段时间,沈眉庄几日都来不了碎玉轩一次。 再加上有华妃的吩咐,沈眉庄接济也无用。 这日,甄嬛让人请了温实初来,说是让停药。 温实初虽然心痛,但还是给了新的药方,能让甄嬛的身体慢慢恢复,真就像病愈一般,不会引人怀疑。 照温实初的说法,换了新药方之后,甄嬛大概过了个十日,身体就能恢复到一个不错的状况。 甄嬛了然,十日足够她思考该如何去争宠了。 既然已经进宫了,甄嬛自然不会想着就这么泯然众人。 只是,之前华妃气盛,她判断不是出头的好时机。 现在,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皇上如今正宠着那个顶替了她的宫女。 连华妃都要退让一二,那么这个时候她再出现,也不会那么引起华妃的注意了。 即使是要争宠,她也不愿意像其他妃嫔那般,就等着皇上翻绿头牌,毫无尊严的被卷进养心殿。 * 二月底,这日大雨。 请完安,看着这大雨,余莺儿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她下意识就想去找皇上,这么想着,她也就吩咐了抬轿辇的太监去养心殿。 坐在轿辇上的余莺儿,看着雨幕放空,想着她这股不安,莫非是因为甄嬛快要出现了? 她记得那是三月初的时候,杏花盛开的时候。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还是因为后来听说甄嬛吹笛的曲子就是和杏花有关的。 嗯,这个还是听华妃说的。 对于这些争宠手段,华妃总是会了解清楚。 华妃甚至还想过让她也唱一首和杏花有关的曲子,去膈应甄嬛。 可惜,甄嬛出现之后,她就迅速失宠了。 那曲子,也就没什么机会唱了。 本就要失宠了,还当着皇上的面去故意膈应新宠,她还没蠢到那个程度。 要整甄嬛,当然是要背着皇上啊。 说起来,上一世好像也是一次大雨过后,皇上好像得了风寒来着。 时间好像是三月的哪天吧,反正那时候甄嬛已经开始荡秋千了。 华妃本来很忧心去侍疾,结果刚去了一会儿,就被皇上赶了回来。 华妃嘴上说的是皇上担心她身子,至于是不是真的,就没人知道了。 余莺儿当时因为这件事还觉得皇上人挺好,她反正是真怕被传染了,也不想再干伺候人的事了。 要是华妃侍疾了,后面肯定要安排人轮流去,她是真的不想去啊。 还好皇上直接拒绝了。 嗯,等过几天,就让花穗去盯着御花园里有没有秋千。 等秋千搭起来了,再遇上下过大雨之后的天,她就也抱恙。 不然这次皇上病了,让她侍疾怎么办。 虽然这一世的皇上对她挺好,可她还是不想照顾病人,她没那个耐心。 她自己生病的时候,脾气也会变差,不想见人。 万一皇上也是这样怎么办。 * 养心殿。 余莺儿到的时候,就见到雍正好似换了一身常服,正准备出去的模样。 余莺儿很是惊讶,“皇上,外面雨下得可大了,您要出去?” 雍正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丝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本来是和那女子约好了今日再见面。 雍正自然看到了外面下着大雨,可到底是和人约好了,他并不想做个失信之人。 雍正有些不自然地坐回了龙椅上,“下着大雨,这么早,你怎么想着来养心殿了。 请安不累么?” 余莺儿时常念叨着早起请安累,以往就是来养心殿伴驾也都是下午。 余莺儿没察觉出雍正是在转移话题,自顾自就往雍正身边坐,“刚刚从景仁宫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想见到皇上。” 余莺儿双手抱着雍正的手臂,有些依恋地蹭了蹭。 雍正这才发现小猫好像是有些没精神,“可要传太医来给你瞧瞧。” 也就是看着余莺儿只是有些精神不济,脸色还挺红润,雍正这才问了一句。 毕竟这只蠢猫并不喜欢看太医,说是每次见太医都要喝苦药。 余莺儿现在抱着雍正,心里那股不安真的消退了不少,她自己都觉得神奇。 难道是因为皇上是真龙天子,身上有什么龙气不成? “不要!”余莺儿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整个人都在抗拒。 “好,那不传。”雍正安抚地摸了摸余莺儿的小脸,似乎有些微凉。 “那你是想要去寝殿里休息,还是去软榻玩?” 余莺儿紧了紧抱着雍正的双手,“冷,先抱会儿。然后再到软榻看书。” “就你那话本子也好意思说是书。朕教你认字,你就全用来看话本子了。” 雍正轻嗤了一声,转头又吩咐苏培盛拿来他的大氅,准备好茶水点心。 “皇上,嫔妾都能看话本子了,说明是有认真在认字的。”余莺儿有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对于雍正时不时的损她两句,余莺儿已经习惯了,反正被说两句又不会掉肉。 但是,该反驳的还是要反驳,可不能让皇上觉得她好欺负。 雍正接过苏培盛递过来的大氅,仔细给余莺儿盖好,才捏了捏余莺儿的脸,“你啊,就是有这么多歪理。 好了,朕要批奏折了,你自己乖乖待着,不要乱动。” “嗯。皇上,这个好暖和。” 雍正已经打开了一本奏折,随口回道:“那待会回钟粹宫的时候,披着吧。” “皇上,你这是要送我了吗?皇上你真好。”余莺儿开心了,自称又乱了。 这可是皇上的大氅呢,用料可是最好的。 对于怕冷的余莺儿来说,这简直比头面锦缎什么的贵重多了。 听着余莺儿雀跃的声音,雍正嘴角微勾,“就你嘴甜。” “我可是真心的,皇上不能污蔑我。” 余莺儿是真的觉得这一世的皇上对她挺好的。 其实,上一世皇上对她也挺好,让她一个答应过得比嫔位都好,怎么能不算是好呢。 余莺儿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点良心的。 谁对她好,她可都是记得的。 “好,知道你乖了。” “嗯嗯。” 余莺儿安静了,雍正也开始认真批奏折了。 徒留苏培盛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皇上刚刚不是正要去赴约的么,传灵常在进来的时候,还说就让人进来一下,不落了她面子,就送回去。 可现在呢? 不仅那珍贵的大氅就这么送了出去,还让灵常在留下来了。 看来碎玉轩那位还差点火候啊。 苏培盛看着皇上和莞常在都玩起了什么果郡王的情趣,以为那莞常在不愧是有着那样一张脸。 那日他瞧着两人谈天说地的,发现那莞常在不仅是脸像,连性情都像了几分。 苏培盛眼瞧着等那莞常在病好了,宠爱定然是不低的,那位骄纵的灵常在说不得就要失宠呢。 他自认为没有得罪过那位灵常在,可就是能察觉到灵常在对他的不喜。 好歹也是御前总管,不过一个常在小主,还不值得他上赶着。 他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还是知道这位灵常在并不是皇上会喜欢的,现在不过就是有些新鲜罢了。 是不会有长久宠爱的。 在今日之前,苏培盛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皇上居然因为灵常在的原因,对莞常在失约了。 就在灵常在来之前,他也曾劝说皇上外面下着大雨,龙体要紧。 可是皇上却置若罔闻,说是他不能做失信之人。 可现在…… 一定是因为皇上才和莞常在见过一面,灵常在到底也伺候有段时间了。 所以,皇上现在才更看重灵常在的。 待莞常在病好了,局面一定会不一样的。 * 御花园。 甄嬛已经在一处假山山洞中等了一个时辰了,可那人却迟迟未出现。 她虽然知道,这般大雨,那人不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就是心里不舒畅,带着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执拗,就是想等下去。 总觉得,那人一定会出现的。 流朱有心想劝,可看着自家小主的模样,也知道是不会听的,只能内心祈祷那位公子可赶紧出现吧。 不然,她家小主这身体还未痊愈,又要得风寒了。 就这样又等了两个时辰,浣碧在碎玉轩久等甄嬛不归,过来寻人。 得知那位公子竟然一直没有出现,心中气愤,有些强硬地把甄嬛给劝了回去。 甄嬛只能带着失落回到了碎玉轩,如流朱担心的那般,因为这次的等人,甄嬛夜里就起了热。 这下本就还有些虚弱的身体,是真的病了。 而被她等着的雍正,自从余莺儿出现在养心殿之后,心思都在那只蠢猫身上了。 后来,还是余莺儿用过午膳犯困了,雍正才抽空吩咐了一声苏培盛派个人去御花园看看。 得到回复,御花园并没人等着之后,就把这件事给放下了。 想着这般大雨,失约也是正常的。 既然两人都失约了,就当这次约定不存在吧。 进入到三月,在养心殿赖了几天的余莺儿终于又想起了甄嬛这号人物,吩咐了花穗关注一下御花园里的秋千。 前几日因为突如其来的不安,余莺儿缠了雍正好几天。 有了雍正陪着,余莺儿那些不安也彻底没了。 想着就算甄嬛出现了,她只要展现出自己也有作用,皇上也不一定就要舍去她吧。 重生以来的日子实在过得太好了,尤其是这几日她只是情绪不稳,皇上也任由她赖在养心殿。 皇上对她的宠爱,让她重生的时候,多活一天都是赚。到了要死的时候,就勇敢赴死的想法一下就变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也不是非死不可不是? 只要给甄嬛下的药改一改就行了? 说起来,上一世那份药还是华妃给的呢。 那么厉害的毒药,自己好像根本也弄不来吧。 那她就给甄嬛下点能让她难受,但不至于死的药? 可以,可行。 不行! 若是她不死了,那她就不能任由甄嬛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至少不能像上一世那样宠了。 要怎么破坏甄嬛的宠爱呢? 她就只知道甄嬛上一世突然就受宠了,莫名其妙的。 不知道为什么得宠,让她很难搞破坏啊。 汤泉行宫,对了,就是这个。 上一世从汤泉行宫回来之后,甄嬛就十分得宠,一连七日侍寝呢。 那这次,她也跟着去的话,应该就行了把。 余莺儿觉得凭她这段日子的宠爱,皇上不至于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她的吧。 很好很好,她都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 第15章 御花园遇见 余莺儿刚给自己的未来定下了一个粗浅的计划,那就是破坏甄嬛的宠爱。 只要甄嬛宠爱不高,就算自己给甄嬛下毒了,皇上也不会罚那么重,直接要她命了吧。 正思考着过几天去见甄嬛的时候,该怎么表现的时候,花穗进来了。 “小主,御花园里有个秋千,是您说的靠近碎玉轩的地方。” 余莺儿惊讶,“什么?现在就有了?” 花穗思考了一下,“应该不是,前几日就有了。 您若想知道具体日子,奴婢可以去打听看看。” 余莺儿摆了摆手,“不必了。今日天气如何?” 花穗:“是这几日来难得的好天气呢,小主可要出去走走?” 余莺儿愉快决定,“那就去荡秋千吧。” 虽然不知道为啥这秋千出现的日子提前了,但有了之前安陵容完璧归赵的日子出错。 余莺儿很快就接受了甄嬛提前出现的事实。 那么根据之前的经验,日子可能会错,事情是不会错的。 今天的天气也不错,那么今天,没准就是上一世她对着甄嬛嚣张,被皇上斥责的日子。 哼,这次她也是常在了。 她倒要看看,这次甄嬛会怎么做。 一个不受宠的常在,摆的架子还挺大。 上一世也就是去的是她。 若是华妃,看那个甄嬛还敢悠哉悠哉坐在秋千上么。 端的一副清高模样,还不是个看人下碟的。 这么一想,甄嬛那人还真有些假清高啊。 一个不受宠的小小常在,见到来人了,居然还敢那般自得地坐在秋千上。 这后宫了,比她身份低的,本来也没几个吧。 再说了,她穿的还都是皇上赏赐的,一看就知道是受宠的。 她居然还敢端架子,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为了坑她吧。 没准还是早就知道皇上就在附近了,故意的。 皇上重视规矩,虽然在后宫里看宠爱生活。 可是,明面上的请安礼还是要的。 没看华妃嚣张成那样了,对着皇后还不是行礼了,即使那礼不伦不类的。 不行礼,和没行好礼,差别可大了。 华妃?要不要通知她一起去看看这甄嬛勾搭皇上的场面呢。 余莺儿心动了一下就放弃了。 现在的华妃对她也恨得牙痒痒呢。 没准会一起把她收拾了,毕竟这对于华妃而言,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算了算了,还是不了。 “花穗,今天穿那套浮光锦的。” 据说这浮光锦很是稀有呢,一共就三匹,皇上全给她了。 她今天要从头到脚都把甄嬛给比下去。 上一世那个甄嬛就穿得素,首饰也没戴两个,才会让她误会了甄嬛身份低下。 这一世估计还是那套,啧,真是寒碜啊。 这么一想,好像后来甄嬛得宠了,成了贵人了,也没穿得多好看。 余莺儿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都得宠了还穿得素。 那干嘛要得宠。 争皇上宠爱,不就为了这点东西么。 余莺儿打扮就用了半个时辰,反正她不急。 那甄嬛会在那待很久的,要不然怎么能刚好遇见皇上呢。 自然是一直等着了呗。 倒是皇上为啥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啊,等待会看到皇上了,她一定得问问。 * 御花园。 今日难得好天气。甄嬛的风寒虽然还没好全,但也差不多了。 听了崔槿汐的意见,甄嬛拿上了自己的玉笛,去了御花园。 甄嬛坐在秋千上,眼神总是忍不住看向某处。 上次那人就是从那里出现的。 这几日她虽然病着,可还是派了人在御花园里等着的。 但是那人一次都没再出现,难道他已经忘记了自己? 不,不会的。 上次他们两人明明相谈甚欢,一定是他太忙碌了。 毕竟,他的身份…… 甄嬛把这郁结的心情通过笛声抒发了出来,曲调越来越悲伤。 突然,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连忙抬起头来。 眼里的光亮在看到来人的时候骤然消失,然后变成了警惕和打量。 眼前的人,衣着鲜亮,那衣服在阳光下似水波流动,很是好看。 头面也能看出来是珍品,后宫妃嫔中,她之前刚入宫的时候都见过。 这人她却不认识,那么就只剩下那个冒名顶替的灵常在了。 一想到这人是顶替的自己才得的宠爱。 甄嬛在看向余莺儿的时候,不由有种优越感,觉得眼前的人还能没失宠,全是自己善良没有揭穿她。 眼底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不屑。 她内心深处觉得,余莺儿什么时候失宠,全看自己什么时候说出真相。 嗯,甄嬛在看向余莺儿的时候,就是看着一个迟早要失宠的人。 所以,即使余莺儿今日这一身行头看着就很是宠爱,甄嬛也不觉得有何。 不过就是偷来的东西,迟早是要还的。 余莺儿一靠近就听到了笛声,皱了皱眉,这笛声可真难听啊。 她也是识曲的,一听就知道吹笛之人心情很差,连带着这笛声都幽怨了起来。 听得她耳朵疼。她不喜欢这样的情绪,跟个怨妇一样。 不过又想到吹笛的人是甄嬛,甄嬛心情不好,那她就开心了。 一时都能忍受这难听的笛声了。 待见到甄嬛,余莺儿就上下打量了一番,居然比她想的还要素。 不是,这甄嬛好歹是个有封号的常在,又是官家之女。 就算内务府苛待了,自己没点家底么? 这衣服看着就有些年头了,衣料倒是勉强能看。 还有这头上,可真素啊,就一根玉簪。 还是一根品相一般的玉簪。 余莺儿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这让在余莺儿面前自觉处于施舍一方的甄嬛,眉头紧皱。 甄嬛有些不悦地看着余莺儿,语气质问,“你是何人?” 她本就没见过余莺儿,这般问也不会显得刻意。 余莺儿轻哼了一声,“本小主是灵常在,我知道你,碎玉轩的莞常在嘛。 我们同为常在,这里可是御花园,不是你的碎玉轩。 你凭啥质问我? 怎么你自己吹笛扰人,还不许我来看看了?” 甄嬛一愣,她没想到余莺儿会是这样的反应。 在甄嬛的预想里,余莺儿这个冒牌货理应心中忐忑的才是,怎么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地反问她。 但很快反应过来,她知道余莺儿是顶替的。 可余莺儿并不知道啊,对她的态度敢这么强硬,好像也是正常的。 如她所言,两人都是常在,自己的确没有立场质问于她。 可被一个冒牌货这般对待,甄嬛着实心里不太舒服。 甄嬛收敛了一些情绪,把余莺儿就当做一个普通的常在,“灵常在,真是抱歉了,我之前一直抱病在碎玉轩中。 只听闻过你的名声,却没见过你。 刚刚,也并非是质问你,只是疑惑地问了一句。 还望灵常在莫要误会了才好。” 甄嬛一句话,就把刚刚自己的质问,说成了是余莺儿自己误会了。 她只是单纯没见过余莺儿,所以问了一句而已。 “误会?我今天很有时间,你可得仔细给我说说看。 莞常在刚刚那一脸凶狠地质问,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能误会啥,你敢发誓自己刚刚真的就只是疑惑? 你真的不认识我吗? 宫里你没见过的妃嫔,不就是只有我么,难道猜都不会猜一下的么? 还有,我们同是常在,你不起身见礼么? 我来了也有一会儿了,你就这么一直坐着。 之前还可以说不知道,现在你都知道了,还这么坐着。 怎么,还等着我给你请安不成。 可惜了,你的位份可没比我高。 想我给你请安,你还是先见着皇上再说,让皇上给你升了位份再说吧。 哎呀,我都忘记了,你入宫也有半年了吧,还没见过皇上吧。 算了,本小主心善,今日去养心殿的时候,替你提上一句。” 余莺儿也是知道甄嬛是个会说的,于是叭叭叭的,把自己想到的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她也怕自己待会和甄嬛争执起来,把要说的话给忘记了。 要是想说的没说出来,那她今晚都会睡不着的。 甄嬛被余莺儿这话怼得脸色一白,连忙起身同余莺儿行了平级礼。 她刚刚的确大意了,总是想着这人是自己的冒牌货,忘记了两人现在的身份是一样的。 宫中礼节严苛,她现在还没得宠,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至于余莺儿后来挑衅的,说她没见过皇上的话。 甄嬛只觉得好笑,她自己的宠爱都是偷来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至于自己能不能见到皇上,就不是这个冒牌货该担心的了。 余莺儿看着和自己行礼的甄嬛,心中畅快,也算是报了上一世的仇了。 就是可惜了,自己没法让甄嬛给自己行礼了。 不行,她得回去缠着皇上给她晋位,然后再让花穗教甄嬛行礼。 甄嬛看着并不回礼的余莺儿,眉头微皱。 刚想提醒余莺儿,余光看到她刚刚一直关注的地方出现了一双黑靴。 眼睛一亮,他果然没有忘记自己。 想着那人来了,甄嬛也不和余莺儿争辩了,只是看向余莺儿的时候欲言又止。 好似是有话要说,又因刚刚余莺儿那般强势嚣张的模样,不好说的模样。 余莺儿只觉得甄嬛突然变得好古怪,又有些做作,不会是被自己给骂傻了吧。 那可就太好了。 余莺儿看了一眼上一世自己没坐成的秋千,直接撞开了古怪矫情的甄嬛。 扶着花穗的手,直接坐在了秋千上。 不错不错,这秋千还挺结实。 “花穗,快来给本小主推,推得高高的。”余莺儿兴致颇高地唤着花穗。 而被撞开的甄嬛酿跄了几步,才在浣碧的帮助下站稳。 浣碧看着余莺儿,一脸不忿,“小主,你们同为常在,她不回礼就算了。 居然还撞您,抢您的秋千,简直欺人太甚。 这个秋千可是小允子特意为您搭的。” 她说完还准备上前动手的模样。 浣碧在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宫女出身的灵常在之后,眼底的艳羡就变成了不屑。 不过就是一个宫女小人得志罢了,神气什么。 她可是甄家的二小姐,正经的官家小姐。 心中又有些意动,既然眼前这个长得在她看来还不如自己的宫女也能得宠。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甄嬛按住了打算上前抢回秋千的浣碧,“算了,也是刚刚我言语不当,让灵常在误会了。 这就算是我的赔礼吧。” 甄嬛说着大度的话,余光却一直盯着那双黑靴,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出来啊。 被一个冒牌货如此欺负,她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只是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也并不能对余莺儿怎么样。 可是,她不行,但是有人可以啊。 而那人,就站在那暗处,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出现。 那边的余莺儿荡秋千开心着,笑声清脆,让人听着都觉得心情愉悦。 花穗却是手心冒汗,自家小主的胆子也太大了,她已经很用力推了,小主居然还嫌不够。 这万一摔下来可怎么办啊。 可她了解自家小主的性子,自己是劝不动的,要是皇上在这就好了。 别看小主时不时也会顶撞皇上,可是其实小主很听皇上的话。 “啊!”余莺儿突然惊叫了一声。 “莺儿!”一道急切的男声响起。 那双被甄嬛一直关注的黑靴终于出来了,可却是唤着别人的闺名。 甄嬛只觉得心底突然一凉,甚至有一丝冲动,现在就说出除夕夜倚梅园中的真相。 好在理智还在,没有真的冲动。 雍正和余莺儿其实算是前后脚到的,他也是看着今日天气好,猜到甄嬛应该会出来等自己。 雍正想着距离上一次见面也的确过去了许久,还是去见见吧。 第一次见面,他对甄嬛的印象还不错,可以和华妃打擂台的感觉。 却没想到会在这看到自家蠢猫,瞬间觉得有些尴尬。 本来雍正都打算离开的,今天是不适合见面了,却不想听到两人似乎起了争执。 雍正担心自家蠢猫会被欺负,这才留了下来。 余莺儿就是个窝里横的,仗着自己的宠爱,才敢顶撞自己。 外人可不会包容她,这么一想,自己小猫的位份好像低了些。 不然随便出去溜达一圈,都可能受欺负。 带着担忧,也想看看自家小猫在外人面前是何模样,他还特意换了个位置,能看到两人的暗角。 听了一圈,加上他看到了莞常在的神情,对这个莞常在也有了个新的认知。 雍正敏锐地发现这个莞常在在面对余莺儿的时候,有股莫名的优越感。 很是奇怪,明明余莺儿比她受宠得多,位份也是一样的。 难道两人之前见过,还发生过什么事?才让甄嬛面对余莺儿的时候会是这样的反应。 雍正把这事记了下来,准备回去让人查查。 听到余莺儿那有些嚣张的话,雍正也只是无奈摇了摇头,欺软怕硬。 之前被华妃叫到翊坤宫的时候,可不是这嘴脸。 着急忙慌地就让花穗去养心殿求救,回到养心殿之后都好似有些后怕。 余莺儿: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可是一到翊坤宫了,突然就害怕了。 还是上一世在翊坤宫里受罚的记忆太深刻,本能害怕了起来。 皇上准许她不去翊坤宫的旨意,简直就是最英明的旨意了。 只要不在翊坤宫,她才不怕华妃呢。 今日此事,这莞常在也有错,他就不计较小猫那点无礼了。 再说了,猫本来就有野性,会伸爪才是正常的。 只要在自己面前乖巧就行了。 或者说,自家小猫只对自己乖巧,让雍正很是愉悦。 没有白养,不是一只白眼猫。 又看了一会儿,小猫去荡秋千了,雍正又担心了起来。 这人向来冒失,可别摔着了。 听到惊叫声的时候,他也顾不得躲藏了。 看到余莺儿好好的没摔着,他才放心了下来,有心思训斥这只不乖的小猫了,“胡闹,快下来。” 余莺儿刚刚只是觉得秋千晃悠了一下,下意识叫了一声,倒没怕。 反而,现在被皇上一嗓子给吓着了。 差点就松了手,还好她反应快,又抓紧了。 这可把雍正真的看怕了,连忙上前把这不省心的从秋千上抱了下来。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他高低得给点教训。 雍正低头看着一脸不乐意的余莺儿,差点气笑了,她还有脸不乐意。 算了,等回去再算账。 “皇上~”看着雍正的黑脸,余莺儿很是乖巧地喊了一声。 甜滋滋的,讨好意味不言而喻。 雍正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你是皇上?” 甄嬛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雍正才给了眼神过去。 余莺儿不想面对皇上的黑脸,第一次觉得甄嬛的声音还挺好听,一脸你是不是傻看着甄嬛: “不是皇上是谁?在后宫里,能抱着妃嫔的,当然是皇上啊。” 余莺儿从雍正怀里退了出来,看了一眼皇上的衣服。 “就这团龙纹,莞常在你不瞎就知道这是皇上吧。 别以为你装不知道,就能不行礼。 刚刚你已经用过这一招了。” 这人也不知道是在惊讶什么,余莺儿有些无语。 虽然觉得甄嬛好歹转移了皇上的注意力,让皇上没有再训斥她了。 但是真的这话,也太蠢了。 第16章 甄嬛又输了 甄嬛本来都酝酿好了情绪,一副“你居然是皇上,为何要骗我是果郡王”。 结果,被余莺儿这一打断,这出相认的戏是演不下去了。 不仅没法演,一个不察还会让皇上误以为她是故意装作不认识皇上的。 毕竟最开始他们见面的时候,是她自己猜的不是皇上。 当时,她只想着给皇上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印象。 没想到皇上会假装自己是果郡王,她本来以为皇上会自己承认自己的身份的。 可是,她当时已经是猜过不是皇上了,皇上也那么承认了,导致后来她也就错过了开口认出了皇上身份的机会。 后来交谈下来,皇上给她的感觉很是温和,她也就忘记了这件事了。 可现在再次被提及,甄嬛脸色一白。 赶紧俯身行礼,十分标准,“嫔妾碎玉轩莞常在,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嫔妾刚刚只是太过惊讶,并非不敬。” “起身吧,朕知道。” 雍正自然知道甄嬛早就知晓了他的身份,不过是最初甄嬛假装不识他的时候,他觉得有些新鲜,也就陪着演了一番。 正如余莺儿所言,他身上的龙纹已经明说了他的身份。 甄嬛只要不傻,就不会认不出他。 不过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罢了。 因为雍正的温和,甄嬛的脸色也好了一些。 她有心想要和皇上说上什么,只是一看到皇上身边站着的余莺儿。 神色有些落寞,也没再开口。 雍正现在还真没心思去注意甄嬛的这点情绪,他微微皱眉看着那胆大的,居然敢对他翻白眼的小猫。 低声询问,“这是怎么了,小嘴噘的都能挂茶壶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嫔妾在这里是不是有些碍眼了。”余莺儿手指扣着雍正衣服上的盘扣。 除了嘴上说着没什么,整个人都在表现出她不开心了。 雍正听着余莺儿的话,只以为是小猫吃醋了,想着之后送些赏赐也就行了。 不过,今日的确不适合再在这待着了。 但是,既然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总得有所表示才是。 “苏培盛,你亲自送莞常在回碎玉轩。” 听到雍正的吩咐,余莺儿嘴噘得更高了。 真不知道,皇上到底喜欢这个甄嬛什么了。 好像一遇上就对甄嬛特别好,她都说甄嬛对皇上不敬了,皇上还是轻拿轻放了。 甚至还让御前总管的苏培盛亲自送回去,这里离碎玉轩才几步路啊,要送啥。 上一世,甚至还亲自抱回了碎玉轩,呵。 余莺儿越想越生气,都不想站在雍正身边了。 对于雍正的吩咐,不仅余莺儿不开心,甄嬛同样也不开心。 让苏培盛送她,那皇上呢?要留在这里陪着灵常在? 这不就说明,在皇上心里,她不如灵常在。 这个认知让甄嬛心里十分不舒服,她居然输给了假冒自己的人。 甄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雍正打断了。 “苏培盛,怎么没听到朕的话?” 听着皇上明显带着不耐的语气,苏培盛也不敢再犹豫。 “莞常在,请吧。” “有劳苏公公了。” 这还是甄嬛第一次看到皇上的冷脸,也不敢再多言了。 苏培盛听到皇上吩咐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 之前皇上在两人之间选择了灵常在,那是没见到莞常在啊。 如今看着这张和纯元皇后那么相似的脸,皇上居然再次选择了灵常在。 他刚刚瞧出了莞常在似乎对皇上的决定有些不满意,这才想着等上一下,或许莞常在能让皇上跟着她去碎玉轩呢。 却没想到莞常在都来不及说什么,皇上已经不悦了。 他可不敢再赌什么了,只是心里默默把灵常在的分量提升了一些,开始思考他是否要去查一下为何灵常在对自己不喜。 雍正看着离自己老远的小猫,声音都冷了一些,“过来!” “不要!”余莺儿被雍正的冷脸唬了一下,可又想到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人,立马又不怕了。 “怎么,皇上不去看您的新宠么?在这里陪着嫔妾干嘛。” 听着余莺儿这吃醋的话,雍正本来因为余莺儿远离他的不悦也消散了一些。 脸色缓和了一些,“行了,别吃醋了。 朕让苏培盛去送的意思还不明显,自然是朕要陪着你啊。 你那身牛劲,撞得莞常在差点摔着了,朕这才让苏培盛送她回去。 你莫要多想。” “皇上这么心疼,怎么不亲自送啊。” 对于雍正的解释,余莺儿才不接受,上一世就是皇上亲自送的。 这一世肯定也有这个心思,只是碍于自己在这罢了。 余莺儿俨然忘记了,上一世自己也在。 雍正若是真想送,她在也没用。 摆明了现在是没那个心思的。 雍正有些无奈地看着听不进话的余莺儿,也放弃解释了。 叹息了一声,“行了,你要回钟粹宫还是养心殿?” 余莺儿突然想到钟粹宫离御花园也不算远,也就是比碎玉轩远一些。 若是皇上抱着她回了钟粹宫,那她不就是又赢了甄嬛了? “回钟粹宫,嫔妾刚刚荡秋千吓到了,腿软了,要皇上抱着回去。” 余莺儿一脸正经地睁眼说瞎话,刚刚比谁都开心,哪里有半点吓着的模样。 可她也实在想不到用什么理由让皇上抱她了啊。 上一世,那个甄嬛明明也没受伤,怎么皇上就抱着人回去了。 她好好奇啊,可是这事这次又没发生,她要怎么问呢。 雍正看着余莺儿一脸你不答应,我就要闹了的小模样。 心中无奈,真不知道一天天的,怎么这么会闹人。 可是,想到刚刚她好像真的有受惊。 也罢了,甄嬛这件事,也是自己理亏,就当是哄人了。 余莺儿本来都做好撒娇卖痴,就要缠着皇上抱她了。 可还没等她闹起来,人就腾空了。 皇上居然这么简单就抱她了?这让余莺儿脑子里有一瞬的空白。 雍正看着懵懵的余莺儿,好笑道:“怎么傻了,不是你让朕抱的么?” “我还以为皇上会觉得不合规矩呢。”余莺儿下意识回答。 “你也知道不合规矩,一天天的,你就使劲闹腾吧。” 雍正抱着人十分稳当,大步朝着钟粹宫走去。 余莺儿搂紧了抱着雍正的手,脸颊在雍正脖子处亲昵地蹭了蹭,“皇上。” “嗯?” “你会一直让我这么闹吗?” 雍正听出了余莺儿的情绪不对,也没像以往那般逗她,认真道:“你若乖,朕就让你闹。” 余莺儿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雍正,“我怎样就算乖啊,我一直都很乖啊?” 可皇上上一世还是处死了她。哦,皇上上一世没有说这话。 雍正:“大事上,不能瞒着朕。朕不许你做的事,不许阳奉阴违。” “什么样的事,算大事啊?”余莺儿觉得皇上的这个要求,还挺低的。 她本来就很听皇上的话啊。 雍正刚想回答,可却发现,好似也没什么大事。 他只是想着自家小猫,自然是要向着自己,不能有所隐瞒。 可他也知道小猫是只调皮的,会想要玩闹,所以才说大事上没有二心就行了。 但是,一只愚蠢又没什么见识,只能依靠他的宠物,又能有什么大事呢。 原来,他对她竟然已经宽容至此了吗? 这个认知,让雍正一愣,可低头看着余莺儿那双清澈,充满依赖的双眸,又觉得好似这也无妨。 “会害人的事,就算大事。” 雍正想了想,还是说了点什么。 他倒也没有要求余莺儿一定要善良美好,只是他给了她宠爱。 自然后宫中有人盯着她。 她脑子又不好,做坏事肯定很快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他自然会护着她,可像华妃,很有可能会先斩后奏。 这般想着,的确要给小猫定下规矩。不能背着他做坏事。 雍正怕余莺儿吓着,反而压制了自己天性,又补充了一句,“朕允许你干点小坏事,但一定要事先告知朕。 不能擅自行动,可记住了?” 第17章 告知倚梅园真相 雍正说完,一会儿都没等到人回话,看过去,才发现余莺儿脸上写满了心虚。 呵,也不知道这是想做坏事还没干,还是已经做了坏事了。 就这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雍正觉得担心余莺儿会欺瞒自己,简直是多余。 这人也许会有这想法,可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雍正使坏地颠了颠,吓得余莺儿赶紧搂紧了。 余莺儿没好气地拍了一下雍正的肩膀,“皇上,你干嘛呀?都吓到我了。” 看着余莺儿有些气急败坏的模样,雍正心情更好了,恶劣地又拍了拍余莺儿的臀,“你这满脸心虚的,还不从实招来?” “啊?”余莺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的么? 算了,既然皇上都看出来了,她也没啥好瞒的了。 而且,皇上刚刚那个意思,就是只要自己不撒谎,有点坏心思也没事的吧。 余莺儿猫猫祟祟地瞄了雍正几眼,才有些泄气地说道,“我也没想干什么,就是不喜欢那个甄嬛,想给她下点难受的药。 可是,我都还没开始呢,皇上你就发现了。” 说完,余莺儿还有些幽怨地看着雍正。 仿佛在说,你发现得这么快干嘛,害得我都来不及干点啥。 听着余莺儿的话,雍正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对于余莺儿要害甄嬛这件事,倒没啥想法。 后宫本就不是什么太平之地,他并不在意余莺儿有这些害人的想法。 反而,认为她至少没有蠢到不会反抗,有点害人的小心思,至少说明她会自保。 只是……莺儿应该今日是第一次见甄嬛才是,竟然就已经想到要下药了? 之前明晃晃得罪过她的欣常在,她可是转头就忘记了。 所以,这俩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吧。 不然初次见面的两人,态度不应该都这么奇怪。 想到他之前的打算,还是要尽快查清楚两人的纠葛才是。 甄嬛他还有用,可不能让自家宠物给害没了。 至少,不能是现在。 “你胆子倒是不小啊,都敢谋害妃嫔了。”雍正想了想还是要敲打两句,不能让这小猫的胆子越发得大起来。 现在只是些无伤大雅的药,后面很有可能就是伤人性命的毒药了。 “哎呀,皇上~我这不是才开始想嘛,那药都还不知道怎么弄来呢。” 雍正无语,“你啊……干个坏事都干不明白,怎么这么笨呢。” 雍正话虽说的嫌弃,可那语气却透露着一丝宠溺。 不过余莺儿没听出来,只听到皇上又说她笨。 她不开心了,埋头在雍正的颈间哼哼唧唧。 她明明就听皇上的话,实话实说了,居然还说她笨。 皇上讨厌,不想看到。 这小孩子般的赌气,看得雍正直摇头。 余莺儿思考着,她要多久原谅皇上才好,时间太短怕皇上觉得自己好欺负,之后就老说自己笨。 可时间太长了,万一皇上也生气了,不哄自己了,那肯定是更不行的。 她还指望着皇上哄自己的时候,要些赏赐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她就被放下了。 余莺儿疑惑地抬头看了看,还真的是自己的寝殿了,居然这么快就到了么? 她怎么觉得好像也没走几步路的样子啊。 皇上抱她抱得可稳了,她还以为没走多久呢,不然应该有些晃悠的吧。 皇上力气居然这么大的么,她之前只觉得皇上体力不错,晚上老是爱折腾她呢。 但也是温柔的,现在她又发现皇上居然力气也好大。 上一世的时候,她也只听说过皇上一路抱着甄嬛回了碎玉轩,也没见到。 还以为肯定把皇上给累着了呢。 可现在一看,皇上抱着她都到了更远的钟粹宫,都一点不晃悠,那上一世肯定更轻松了。 毕竟,碎玉轩离那个秋千的地方很近的。 不如说,就是因为那个秋千离碎玉轩近,甄嬛才敢在那里搭秋千。 不然,早被华妃给拆了。 雍正把人放下,正打算哄人,就看到了一脸崇拜看着他的小人儿。 他一时都有些疑惑了,“怎么了?” “皇上力气好大啊!”余莺儿是真的在佩服。 反正让她一路抱着一盆花从御花园到钟粹宫,她都得给累着。 “是你太轻了,平时也没见你少吃,都吃到哪去了?” 雍正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起了余莺儿。 嗯,这腰不盈一握,胳膊腿也都十分纤细。 那对大白兔,倒是不算小,他一只手堪堪掌握。 这肉还挺会长的。 察觉自己想差了,雍正很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朕让御膳房调两个御厨到钟粹宫的小厨房,让他们给你好好补补。” 每个宫都建了小厨房,但只有嫔位以上的主位才有资格使用。 如今,钟粹宫里并没有主位,就住了一个余莺儿。 以至于,小厨房里连御厨都没有。 倒是,余莺儿仗着这里就住了她一个妃嫔,时不时让花穗去小厨房里给她弄点吃的。 当然,花穗的手艺也就只限于能吃罢了。 余莺儿也就是偶尔嘴馋了,不想吃那干巴巴的糕点了,才折腾花穗去弄点吃食。 “啊?”余莺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不是在说皇上力气大的事么? 怎么突然她就要有小厨房了,她再也不用将就花穗的手艺啦! 对她好的事,余莺儿向来是不会拒绝的,也不会去想合不合规矩什么的。 只要是皇上给的,她通通都收着。 “多谢皇上!” “嗯。”看着余莺儿欢喜的脸,雍正脸上也跟着有了笑意。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不合规矩的想法,也被余莺儿的笑脸给冲散了。 日后只要这只小猫乖巧,嫔位也不是不能给。 雍正把人抱坐在腿上,给了好处,那自然是要开始审问了。 “现在,说说看。你怎么就这么讨厌莞常在。 你两应该是今日第一次见面才是,居然就已经讨厌到要给人下药了。 之前的欣常在把你额头都给撞红了,你也没这么干。 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秋千吧,那秋千还不是你的。” “我……” “莺儿,记住,不要对朕撒谎!” 余莺儿撇了撇嘴,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说了出来,“就是……皇上可还记得,我为什么成为妃嫔的。” “自然。”雍正何其聪明的人,只听余莺儿说了这么一句,就有了猜测。 “除夕夜倚梅园,念那诗的人,是莞常在。”雍正肯定道。 余莺儿惊讶,她还什么都没开始说呢,“皇上你怎么知道?我还都没说呢。” “你啊,说你笨还不乐意。 你没读过什么书,那诗句就不是你能说出来的。 朕能猜到有何可惊讶的?”雍正说笑着还捏了捏余莺儿的脸。 在苏培盛带着余莺儿到养心殿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余莺儿不是自己本来要找的人。 可却也是合自己心意的人选。 有了适合的人,他也就没再关注那个本来要找的人了。 没想到居然是莞常在。 看来此女的心思,比他想的还要深。 他没记错的话,她可是一进宫就开始抱病了,连除夕夜宴都没法出席。 而这样病重之人,却能去到寒冷的倚梅园祈福,可真是……心诚啊! “皇上,我可没欺君哦。 是苏公公说对上就能领赏。我对上了的。” 因为上一世这个也是她被赐死的原因,余莺儿有些着急地解释。 “朕知道,是苏培盛办事不力。 莞常在才是欺君的,和你没关系。 是她自称宫女,才让人误会的。” “嗯嗯。”余莺儿一脸皇上您真英明,小鸡啄米点头。 雍正安抚地亲了亲余莺儿的额头,这事说起来,的确是那个甄嬛心思太多。 谎称自己是倚梅园的宫女才让他也误会了。 也是他当时没有多想,一个宫女怎么会念纯元的诗词。 小心思这般多,看来还是不能太给宠爱,不然这心思没准会用到他身上,那就是他自找麻烦了。 雍正在心里默默调整了一下该给甄嬛的宠爱。 再看看怀里遭了无妄之灾的小猫,更觉得可怜了。 不过就是答上了一句听过的诗词,想着领点赏赐。 可却要被那个心思深沉的甄嬛当做小偷。 如此,甄嬛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也有了解释。 朕问的时候,自己回答的是倚梅园宫女。 真有倚梅园宫女出现了,她却又是那样觉得人是小偷的嘴脸。 雍正本来对甄嬛那点因为和故人相似的脸而有的兴趣,瞬间就不剩多少了。 不过,有这心思,对于他的计划倒是有利的。 看着余莺儿没了刚刚坦白时的紧张,雍正又问了一句,“就因为这件事讨厌她?” “不完全是,主要那人看不起我,内心肯定觉得是我顶替了她。 明明就是她自己当时胆小,被皇上问的时候,不敢出现。 肯定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说起来我还是救了她呢。 当时,我都看到她了,她根本就没湿什么鞋袜,就是故意骗您的。 我那时候没有揭穿她,难道不是救了她一命么。 是哦,我还是她救命恩人呢。 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余莺儿越说越气愤,两只小嫩手紧握成了拳头,显露着主人的愤怒。 “皇上你为何对甄嬛这么好啊?” 余莺儿又想起了上一世,因为甄嬛的话,皇上就下令赐死了自己,眼眶微红。 雍正看着余莺儿突然红了的眼眶,只以为她是太过气愤了,有些好笑又心疼。 怎么能这么傻,生气还怕自己给气哭了。 雍正抬手抚了抚余莺儿发红的眼角,语气随和,“想知道?” “嗯,想知道。 要说好看,她也没华妃娘娘好看啊,可是皇上好像对她就是很好的样子。 刚刚也是,一个常在,您让苏培盛亲自送回去。 也没几步的路,有啥好送的啊。” 雍正亲了亲余莺儿噘得老高的小嘴,“日后再告诉你,你只要知道在朕心里,她比不过你就是了。 莫要不开心了,不过是个不重要的人。” 余莺儿怀疑地看着雍正,似乎是想要辨别这话的真假。 可惜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 便也不再纠结此事,总归皇上既然说出口了,日后若是因为甄嬛委屈了自己,她总是有理的。 余莺儿很快就哄好了自己,又兴致勃勃问起了她的好奇。 “那皇上,今日若是我不在。你也会抱着甄嬛回碎玉轩么?” “她腿脚又没断,朕是什么喜欢自找苦吃的人吗?好端端地抱她干嘛。” 可是,上一世你就是抱了,虽然她没亲眼看到。 但华妃因为这件事念叨了很久呢,说什么皇上都没有如此抱过本宫,居然抱了那个贱人。 “那就假设嘛,假设抱了呢,会是因为什么?” 雍正有些头疼,这只小猫怎么突然就纠结起了这完全不可能的事。 “朕不会的,你莫要再纠缠了。” 余莺儿本来还没这么一定想知道,可雍正一直不回答,她反而也来劲了。 在雍正怀里拱了拱,“皇上~您就假设一下嘛,就如果您抱着她一路回了碎玉轩。 和刚刚抱我回钟粹宫一样,会是因为什么? 她让您抱,您也会不问缘由直接就抱么?” 雍正一把按住实在闹腾的余莺儿,见她不得一个答案,怕是不会安静了,只能勉强设想了一下。 可是,他真的想不出来自己为什么要抱着甄嬛回碎玉轩。 她又没断腿,就是断腿了,也有宫女太监的。 目前甄嬛在他这里的分量,还不足以让他纡尊降贵。 不如说,迄今为止,也就怀里这只闹腾的蠢猫,让他这般抱过。 仔细一回想,今日他也是有些冲动了。 看着余莺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昏了头答应了。 这般高调的宠爱,他让苏培盛送甄嬛回碎玉轩的意义就不大了。 想到这,雍正有些没好气地拍了拍余莺儿的臀,“你啊……”语气里都是无奈。 余莺儿不满,“皇上,你干嘛又打我,这问题有这么难回答嘛?” 余莺儿只以为是皇上不愿意回答,所以才打她。 看着一脸不解又不忿的余莺儿,雍正什么都不想说了。 坏了自己的计划,还好意思在这里纠缠呢。 算了,还是和她说道说道,免得以后又坏了自己的计划。 “朕让苏培盛亲自送她回碎玉轩,就是为了彰显宠爱。” “为什么要彰显宠爱啊?”余莺儿不满。 “安静听着。”雍正又拍了一下,“你是忘记了上次被华妃强制带回翊坤宫了? 朕可是听说,近日来华妃频繁在翊坤宫里召见沈贵人和富察贵人。 后宫之中,集宠于一身,就是集怨于一身。 你也不想哪天朕离宫了,回来你就被华妃给一丈红了吧?” 见怀里的小人儿身子都僵硬了,小脸煞白的,这才继续说道,“这莞常在就是来救你的,出现了新宠,华妃的目光就会转移了。 朕可是为了你好,你还在这里缠着人。 至于你刚刚在意的,若当真……朕那般做了,也不过是为了彰显宠爱罢了。 和抱你是不一样的。 可听明白了?” 虽然实际上并非完全是这样,可雍正怕说复杂了,这只蠢猫会听不懂。 余莺儿好不容易从一丈红的害怕中回过神来,就听到皇上说莞常在是来救她的。 所以,莞常在是来替她挨一丈红的? “知道知道了。”余莺儿胡乱点着头,有人替她吃苦就行了。 她可以服毒死,毕竟也不痛苦,可绝不能一丈红。 那个什么夏常在挨了一丈红后,甚至都没死,就被那么抛弃在了冷宫里。 这在余莺儿看来,还不如直接被打死了,一了百了了。 因为被吓到了,余莺儿也早就忘记了她最开始坚信的甄嬛就是用来替换她的棋子。 现在皇上说是用来保护她的,她也就这么信了。 缓过神来,余莺儿才想起了她和甄嬛的仇,“那皇上,你说好的,不能对她比对我好!” 雍正一听余莺儿这话,就知道余莺儿没有完全听明白,不过他也知道余莺儿的性格,就不是个会忍的。 真要按照他原本设想的,冷落她一段时日,把甄嬛抬起来。 怕是华妃还没做什么,她就能给自己作没了。 也罢,她不再缠着问一些莫须有的问题就行了。 总归是抬起了甄嬛,多少能给这只蠢猫挡上一二的,他再护着点,总归不会让小猫没命的。 他刚刚说的话,也不全然是故意吓余莺儿的。 如余莺儿这般毫无家世的新宠,一旦他离宫了,华妃可以找上许多理由让余莺儿没了性命。 华妃有协理六宫的权利,找些适当的借口,只要明面上没有错处。 待他回宫,即使愤怒也只能杀了一群奴才罢了。 “朕可是亲自抱着你回了钟粹宫,莞常在可就至于苏培盛一个奴才送回去的。 朕对谁更好,还不明显?” 好像也对哦,余莺儿讨好地笑了笑,又亲昵地亲了亲雍正的下巴,“知道啦,皇上对我最好啦!” 看着余莺儿甜甜的笑脸,总算是不闹了,雍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真的,他的耐心,全用在这只蠢猫身上了。 就连雍正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 为了掩饰自己对余莺儿的宠爱,雍正特意让人传出了今日在御花园中的事。 只是把其中余莺儿的身影给巧妙地掩盖掉了。 还用了一招移花接木,传出了皇上亲自抱着莞常在回了碎玉轩,好生敲打了一番碎玉轩的奴才。 更是为了莞常在,怒斥了内务府的奴才。 众人也都瞧见了,内务府的奴才匆匆前往碎玉轩,带着一大堆的东西,也就信了这传言。 至于皇上竟然会抱着莞常在这件事,虽然心中有些不信。 但事关皇上,相信那些个奴才也不敢有这个胆子随意编排。 奴才们其实传的话不过就是皇上抱着一个妃嫔,他们的确不敢明说是哪个妃嫔。 只是碎玉轩的动静那般大,众人自然就往莞常在身上去猜想了。 而雍正也让人往莞常在身上推了,于是不出一个时辰,这个传言就传遍了六宫。 就连余莺儿都听说了,她一脸疑惑地问着花穗,指着自己的鼻子, “皇上抱着甄嬛回了碎玉轩?那我是怎么回来的。” 花穗得了皇上的敲打,知道要安抚好小主,不能再让她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小主,您也知道的,宫里的奴才向来喜欢乱传。 奴婢也听说了,只是说着皇上抱着个妃嫔,那些人看着内务府对碎玉轩的殷勤。 想着去巴结那碎玉轩,于是这话传着传着就变了。 听说翊坤宫中华妃娘娘为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替碎玉轩做事的内务府奴才们都被叫到翊坤宫中好生敲打了一番。 奴婢瞧着这件事啊,咱们知道事实是如何就行了。 咱干嘛要上赶着去让华妃娘娘出气呢。” “也是哦,我干嘛要去自讨苦吃呢。”余莺儿瞬间就认同了花穗的话。 她上一世即使是华妃的人,每次侍寝后,华妃看她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想着法要磋磨她。 看来皇上说的甄嬛是替她受苦的,还真是呢。 这么想着,余莺儿觉得甄嬛都顺眼了一些呢。 哦对了,她还要给甄嬛下药来着呢,皇上后面也没说这件事怎么样了,那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她不想甄嬛好过,但更不想失了皇上的宠爱,这可是她好生活的最大倚仗。 嗯,等过几天再问问看皇上好了。 大不了,她就下点泻药之类的嘛,总不至于这点药都不让她下吧。 第18章 去汤泉行宫 碎玉轩。 本来还因为皇上选择了陪着灵常在有些失落的甄嬛,看着苏培盛替她敲打奴才。 还有那内务府送来的本该属于她的份例,那点失落也就没了。 坐在焕然一新的寝殿中,甄嬛只觉得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皇上的宠爱吗? 皇上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只不过是派了苏培盛送她回碎玉轩,内务府就主动送来了东西。 若说之前,只是觉得自己的确该改变了,现在也是个出现在皇上面前的好时机。 现在,甄嬛是真心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了。 内务府的人刚离开,沈眉庄和安陵容就携手而来。 沈眉庄打量了一番内殿,一脸欣慰,“你这总算是有了该有的样子了。” 安陵容:“恭喜姐姐了。” 甄嬛迎着两人坐下,一脸羞赧,“只不过是刚好遇见了皇上。” 沈眉庄看着甄嬛一脸娇羞的模样,哪还有什么不懂的,打趣道: “这偌大的御花园,偏偏就被你遇见了皇上,这何尝不是你和皇上的缘分呢。” 沈眉庄紧紧抓着甄嬛的手,“现在,你身体也渐好了,可要抓紧这次机会。 等你得宠了,我们三人一起,也算是能抗衡华妃了。” “华妃?”甄嬛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提到了华妃。 沈眉庄一脸忧愁,“你是不知道,自从那灵常在得宠,华妃的宠爱就大不如前。 可灵常在现在有皇上护着,华妃暂时奈何不了她,就只能磋磨我们了。 这段时日,因为华妃,我和陵容连来碎玉轩的时间都没了。 好在……你如今也是入了皇上的眼了,只要你得宠些,相信华妃也会有所顾忌了。” 甄嬛:“皇上竟然对那灵常在这般好? 可是,皇上既然能护着灵常在,为何对姐姐却……” 甄嬛许是察觉到失言,后面的话就没说了出来。 但她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既然皇上能护住余莺儿不被华妃磋磨,那说明只要皇上有心,就也能护着其他人。 对此,沈眉庄说心里没有酸涩是不可能的。 可沈眉庄也知道,华妃背靠年家,皇上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下华妃的面子。 只能说自己倒霉吧,皇上刚因为灵常在打了华妃的脸,她就被华妃找上了。 皇上自然不会因为她一个贵人,再次打华妃的脸不是。 说到底,还是她的宠爱不如灵常在,还不足以让皇上为她费尽心思。 而且,华妃的磋磨,较真起来也就是一些水磨功夫,只是让人疲惫,却不真的会伤及身体。 这样的事,就算是搬到明面上,也不会伤及华妃任何。 所以,沈眉庄听到甄嬛得宠的消息才那么开心。 只要皇上给的宠爱足够,就可以让华妃忌惮,如同现在的灵常在那般。 沈眉庄:“皇上对华妃自然还是宠爱的,我们不过是受了点罪罢了。 皇上不会因此对华妃怎么样。 如今这般,只要你得到足够的宠爱,华妃自然是不足为惧的。“ 沈眉庄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我瞧着你气色好上了不少,可……能承宠了?” 甄嬛听到沈眉庄的话,果然脸上浮现一抹绯红,“温太医已经给我改了药方,再吃上几日,就……就可以了。” 沈眉庄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就好……终究还是要承宠了,才算是真的得宠了。 以嬛妹妹的才貌,皇上定然是十分喜欢的。 日后,姐姐可就要靠妹妹照顾了。” 甄嬛嗔了沈眉庄一眼,“姐姐也会打趣我了。” 两人就这么畅想着甄嬛得宠后,可以抗衡华妃的日子,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安陵容,手里的帕子都捏紧了。 承宠……她又想起了那日的屈辱。 是啊,只有承宠了,才能算是真的得宠,可她……还能有机会吗? 安陵容突然想起了之前宝鹃说的,她那日之所以能得到侍寝的机会,还是皇后娘娘举荐的。 皇后娘娘为了她可是让出了十五的大日子,足见看重。 就是后面所有人嘲笑她,皇后娘娘还是给了赏赐。 皇后娘娘的确对她极好,至少……安陵容抬眼看了眼相谈甚欢的,她的两位好“姐姐”。 沈姐姐一进宫就得到了宠爱,还被赐了六宫协理的权利,可却对她的苦难视若无睹。 可碎玉轩有点风吹草动,她就急急忙忙奔前走后的。 一点都不顾及她的那点可怜份例,还让她帮衬碎玉轩。 嬛姐姐生病,又不是她造成的不是。 安陵容垂下眼眸,到底还是想起了入宫前在甄府时,甄嬛的确对她多有照顾。 也罢,两人是从小的交情,她又算得了什么,自然是无法相比的。 沈姐姐也说了三人一起,待嬛姐姐得宠之后,应该也会帮她的吧。 就如同皇后娘娘那般。 她也不要多了,只求一点点宠爱,让她能在宫中立足就够了。 * 景仁宫。 皇后心情很好地剪下了一枝长歪了的花,感叹道:“姐姐的脸就是好用啊,你看看这动静,碎玉轩是要转运了。 那多出来的本不该存在的人,也该退场了。” 剪秋附和道,“娘娘说的是,那灵常在不过就是让皇上一时新鲜罢了。 如今有了莞常在,相信皇上不久就会把灵常在抛诸脑后了。 奴婢打听到,今日御花园中,其实灵常在也在。” “哦?”皇后来了点兴致,“依着灵常在那个性子,怕是少不了欺负莞常在吧。 若是这般场景刚巧被皇上看到了,那可就有意思了。” 皇上喜欢的是姐姐那般温婉大度之人,即使是嚣张的华妃,在皇上面前也会装得温柔小意。 灵常在跋扈的一面被皇上见到了,那这宠爱可就要到头了。 甄嬛这张牌,可真是好用啊。 剪秋:“具体的奴婢没有打听出来,当时周围都是御前的人,嘴紧得很。 只是看着皇上为莞常在出气,教训内务府的架势,应该是如此了。” 皇后点了点头,皇上和甄嬛是在御花园里见到的,若不是见到甄嬛被人欺负的模样,怎么会突然想起敲打内务府呢。 更别说什么一路抱着回碎玉轩,不就是摆明要给甄嬛撑腰的意思么。 皇后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也就没让剪秋再去打听了。 这个灵常在,若不是那嚣张的性子,都蹦跶到了她眼前,她本来也没放在眼里。 * 翌日,雍正下朝后,就去了碎玉轩探望甄嬛,赐下了不少赏赐,还待了一刻钟才离开。 而雍正离开后不久,就传出了皇上要带莞常在去汤泉行宫的消息。 这般宠爱,不少人都觉得这个莞常在迟早要超过那灵常在了。 皇后本着要成全皇上的心思,也派了剪秋去养心殿,说是她身体抱恙,无法前去汤泉行宫了。 可皇后的成全,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到了下午,灵常在去了养心殿伴驾,在养心殿待了一下午才离开。 到了第二日,出发去汤泉行宫的时候。 众人才得知,灵常在竟然也要一起同行。 大家一起想起了昨日灵常在在养心殿待了许久,怕不是撒娇卖痴缠着皇上要带她去的吧。 众人一时鄙夷又羡慕的。 皇后虽然对于灵常在的搅局不喜,可也不在意,“这灵常在倒是个脸皮厚的,只是她越发这样,只会越发让皇上不喜。 这次待汤泉行宫归来,这灵常在的宠爱定会大不如前了。” 这灵常在跟着去也好,就让她看着皇上宠爱甄嬛,然后撒泼。 这样,皇上只会更加怜惜甄嬛,厌恶余莺儿。 华妃在翊坤宫中又砸了一遍,“贱人!都是贱人!那莞常在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居然能得皇上如此待遇。 还有皇后那个老妇,居然这般抬举那个莞常在。 可惜了,有个没脸没皮的灵常在。” 华妃对于余莺儿这死皮赖脸要跟上去的行为,觉得还挺顺眼。 皇上可是会去三日,让那个贱人独得皇上三日,她咽不下这口气。 要不是自己自持身份,做不出余莺儿那般痴缠的举动,她就亲自去拆散了。 * 而被众人说着厚脸皮的余莺儿,此刻正坐在雍正的御辇里,昏昏欲睡。 她昨晚想到今天要去汤泉行宫,兴奋地一直睡不着。 然后,就把之前新到的话本子,熬夜看完了。 于是现在,就是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本来她原本的计划就是要缠着皇上一起去汤泉行宫的,一来破坏甄嬛的宠爱,二来,她还没去过呢。 结果,昨天下午她照常去养心殿伴驾的时候,雍正直接就通知了她去汤泉行宫。 害得她准备好的撒娇都没处使,莫名憋屈。 雍正是想到了之前太医说的余莺儿的体寒,觉得汤泉行宫对她有好处,这才想到了此事。 甄嬛才是顺便被带上的人,他觉得大张旗鼓去汤泉行宫了,若是只带着余莺儿,对她不好。 刚好他要抬起甄嬛,这不正好了。 至于怎么顺理成章带上余莺儿,也是多亏了她平时的性格,只要他把余莺儿召到养心殿伴驾。 自然可以传出是余莺儿不满甄嬛的宠爱,撒娇卖痴让他也带上她。 计划很顺利,或许说是太过顺利,让雍正都有些感慨这只蠢猫在后宫里的形象啊,真是……一言难尽。 雍正强行掰开余莺儿已经闭上的眼睛,“昨日去做贼了?困成这样。” 余莺儿没好气地拍开雍正作乱的手,声音因为犯困而有些黏糊,“皇上,我真的好困啊,你让我睡会嘛。 我没有做贼,只是看完了话本子而已。” 看着余莺儿实在困,雍正也没继续闹了,不然小猫得咬人了。 可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啊,一天天的不务正业,那话本子就这么好看?” “我本来也没有正业啊……”余莺儿嘟囔了一句,到后面都听不清了,雍正低头一看,真睡着了。 雍正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把余莺儿的小脑袋挪到自己的肩上,让她睡得舒服些。 不过好像也是,她一个后宫妃嫔,正业不就是伺候他? 在这事上,她倒是做得,还不错。 前方的御辇里,温馨脉脉的。 后方甄嬛的马车里,气氛就没那么好了。 这次为了彰显宠爱,雍正特意允许甄嬛把她的贴身宫女都带上。 浣碧自从知道余莺儿缠着皇上也带上她之后,就心气不顺的。 虽然也不知道她一个宫女,有什么好心气不顺的。 浣碧:“小主,那个灵常在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这次明摆着皇上就想带您一个人去的,连皇后娘娘都刻意避让了呢。 偏生她如此没脸没皮的。 等到了行宫,就让她好好看看皇上对您的宠爱,气死她。 让她自己要上赶着来。” 流朱听着浣碧的抱怨,总觉得这话不应该是她一个宫女能说的。 这话,不仅说到了那个灵常在,还提及了皇后娘娘啊。 居然说皇后娘娘避让小主一个常在,怎么听都不对吧。 甄嬛的心里其实和浣碧想的差不多,但也知道这话不能说出来,等浣碧都说完之后,才不轻不重地训斥了一句,“浣碧,慎言!” 浣碧听出来甄嬛并没有真的生气,也就不走心地应了一句,“是小主。” 流朱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小主这般纵容浣碧口无遮拦下去,迟早要闯祸。 可她就是一个下人,也没法说小主,只能想着之后私下劝劝浣碧好了。 * 马车走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汤泉行宫。 余莺儿也睡醒了,整个人有活泼了起来。 一下马车就跟脱缰了的野马一样,在行宫中逛了起来。 全然忘记了雍正的模样。 雍正只觉得家猫到了野外,终于还是暴露出了天性,只命人跟着,也没有要去寻的意思。 等小猫玩累了,自然会回来的。 余莺儿那边玩得欢快忘记了雍正,甄嬛一下马车就在寻找皇上的身影。 甄嬛想到之前温实初的交待,在身子完全好之前,最好不要侍寝。 可皇上都赐下汤泉浴了,她再推脱,就是不知好歹了。 还好,后日她的身子就能好全了。 而他们会在汤泉行宫待上三日,日子正好。 前两日,她可以先和皇上培养感情,等感情好了,再侍寝,定然给皇上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本来,她之前就想过要先和皇上培养感情的。 可惜都被那个灵常在给破坏了。 两人唯一一次交谈,皇上还假装着果郡王,她自是也不好过分热情。 这次汤泉宫之行,她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不然等回宫后,华妃刁难之下,她怕都没有招架之力。 汤泉宫不比宫里,规矩没有那么森严,甄嬛等了一刻钟,就见到了皇上。 “嫔妾见过皇上。” “起吧,怎么不去休整,着急见朕,可是有要事?” 甄嬛脸上带着些羞涩,似乎是接下来的话,不好宣之于口,可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 “启禀皇上,嫔妾自入宫以来便病重。 如今虽然已经好转,可还未彻底痊愈。 太医说……说,最好还是不要先行房。 等到后日方可。” 雍正听着甄嬛的话,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哦,甄嬛以为自己今晚会召幸她,所以特意来解释。 嗯,这个甄嬛还是想多了,他今晚本也没这个打算。 虽然内心觉得甄嬛有些自作多情了,但也知道这是正常想法。 雍正温和地说道:“你的身体要紧,不急在一时。 本来朕也是想着你久病不愈,这才特意带你来汤泉宫的。 若是因为侍寝的事,害你身体不适,岂不本末倒置了。” 听着皇上关切的话,甄嬛的笑里多了一份甜蜜,“多谢皇上体谅。” “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舟车劳顿,你也先去休息吧。”雍正说着就打开了一本奏折。 甄嬛自然是想多待一会儿,再和皇上聊上些诗词歌赋的。 可皇上有政务要处理,又是关心她的身体。 她也没有理由留下来,只能略有遗憾地离开了。 * 汤泉行宫算不上太大,只是因为引了活泉水才显得特别了一些。 余莺儿逛了小半个时辰也就逛完了。 如雍正猜想,在外面玩累了的小猫,第一时间就是找自己的主人。 “皇上~” 人未见,声先到。 雍正嘴角微勾,他的小猫回来了。 余莺儿看着雍正批奏折不理自己,直接上手抱住雍正的右手臂,“皇上~人家喊你呢,你怎么都不理人家。” 雍正慢悠悠地放下朱笔,也不挣脱。 “朕还记得不久前,是某个撒欢跑的人不理朕呢。” “哎呀,人家没来过,一时新鲜嘛。 皇上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这些的不是?” 余莺儿也想起来了,她一到行宫就头也不回地丢下了雍正。 那时候,好像皇上的确喊了她一声,她假装没听见来着。 一时理亏,声音都甜了几分。 “行了,朕不跟你计较。 刚出了一身汗,去泡汤泉吧。 朕特意让人给你准备的。”雍正用锦帕给余莺儿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个天气,可别着凉了。 余莺儿一听特意给她准备的,眼睛一亮,“好呀好呀,那皇上,我去泡汤泉了! 晚膳再来找你吃呀。” 于是,刚回家的小猫又出去戏水了。 这一次,雍正看着余莺儿欢快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和宠溺。 的确是为她特意准备的,就是大概不是小猫会喜欢的就是了。 第19章 煞费苦心 余莺儿本来还挺兴奋,有些期待皇上特意给她准备的汤泉是怎样的。 可是她跟着宫女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不仅越走越偏僻,她好像还闻到了臭臭的药味。 余莺儿站定,不愿意往前走了,质问着带路的宫女,“你是不是带错路了?” 宫女在一偏僻的宫室门口停下,也不俱余莺儿的质问,恭敬回道,“小主请,这是皇上特意交待的呢。” 余莺儿还是觉得不对劲,这里不仅偏,还臭。 怎么可能是皇上替她准备的,这个宫女怕不是被人收买了,故意坑她的吧。 余莺儿转身就想走,却被花穗拉住了,“小主,的确是这里。 皇上说都是为了小主的身体好。 让小主忍耐一二。” 余莺儿对花穗还是信任的,也没想走了,“花穗,你老实交待,里面是啥?” 花穗:“是皇上特意让太医给您配的药泉,珍贵药材都放了不知道多少呢。 您要是不泡,可就浪费了啊。” “珍贵药材?”一听这个,余莺儿才迟疑地迈开了脚步,朝着那个她觉得臭的宫室走过去。 嗯,她只是想着可不能浪费了钱。 宫女替余莺儿推开门,里面倒是没有余莺儿想象中的简陋。 进来了,那股药香更明显了。 只是或许是知道了这药材都是珍贵的,余莺儿竟然觉得这药香闻久了也不是不能闻嘛。 嗯,都是金钱的味道。怎么会难闻呢。 花穗上前替余莺儿宽衣,“小主,太医说了,要泡满两刻钟。” “知道啦。” 知道了这药泉的珍贵,余莺儿也没那么抗拒了。 再说了,放了药材,那也是汤泉啊,她还是第一次泡呢。 的确挺舒服的呢,这汤池还大,余莺儿习惯了之后,就开始欢快玩起了水。 可还没等她玩多久,她就觉得浑身突然有些发疼,发冷又发热的。 总之很奇怪的感觉,但也勉强能接受。 这下她也不敢乱动了,只能靠在池壁上缓缓。 余莺儿还有心思感慨,不愧是珍贵药材,看来是真的有用啊。 虽然不知道有啥用,可余莺儿也知道她这反应肯定不是泡汤泉该有的,肯定是药材发挥药效了。 嗯,一种对珍贵药材的盲目崇拜。 * 行宫主殿昭德殿中。 雍正算着时间,余莺儿现在应该已经看到他特意替她准备的药泉了。 “她可有闹?” 苏培盛恭敬回禀,“全让皇上您猜着了,小主本来嫌偏僻又难闻想离开,还是花穗给劝住了。 这会儿,已经入浴了。想来应该是懂了您的煞费苦心。” “嗯。”雍正都能想到余莺儿一开始那嫌弃的小表情了。 可惜了,没法亲眼看见。 至于苦心,余莺儿才不会懂呢。 只怕现在还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暗骂呢。 这药泉是上次给余莺儿诊脉的老太医提议的。 说是小主体寒,若是不愿意喝药,可以泡药浴。 雍正想着泡药浴,不如泡药泉。 太医也说这样效果会更好。 苏培盛说他煞费苦心,倒也的确是费了他一些心思。 别看苏培盛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苦哈哈,皇上为灵常在费的心思越多,他的地位可就越不稳啊。 灵常在伴驾时,皇上向来不喜殿内有人伺候。 临行前的那次伴驾,苏培盛同样没能入殿内。 所以,一开始他也以为是这灵常在痴缠着皇上。 皇上无法,这才同意了带着灵常在一同来这汤泉宫。 可一到汤泉宫,听着皇上吩咐准备药泉。 苏培盛就知道自己猜错了,这哪里是皇上无奈才带着灵常在一道。 分明就是皇上一早就想好了要带着灵常在,不然这药泉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出来的。 尤其,他偷偷瞄了两眼,有好些珍贵药材都是从皇上私库中拿的呢。 皇上他当真是为了灵常在煞费苦心啊! 这几日,他也查过,硬是没查出来他哪里得罪过灵常在。 苏培盛只能有些绝望地想着,看来就是他长得不合灵常在的眼缘了。 这可是最难解的。 他宁愿以前得罪过灵常在,那样他只要态度真诚,赔礼道歉,想来灵常在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会原谅他。 可这……就是纯属看不顺眼,那真的是…… 苏培盛现在没看一次皇上对灵常在的宠爱,就在心里悲叹一次自己的总管地位可能不保啊。 他现在也就只希望莞常在能把握住这次机会,赢得圣宠吧。 毕竟,莞常在可是有着那样一张脸啊。 皇上既然特意带着莞常在来汤泉行宫,说明莞常在在皇上心中也是有几分重量的。 只是这几分重量,目前比起灵常在来,还是差上不少。 * 晚膳时分。 余莺儿依言来找皇上,一脸苦哈哈的,把雍正都给看笑了。 “怎么了,一脸苦大仇深的。”他虽然大致能猜到。 余莺儿瞪了雍正一眼,“皇上,您闻闻,不觉得臭么? 我感觉我都被苦药给腌入味了。” 雍正还真就凑近闻了闻,一脸坦然,“不臭,就是药香。 这对你身体好,朕特意让太医为你调配的。 莺儿乖,忍耐几日可好?” 余莺儿哀嚎,“啊,还要几日啊,这下真的要腌入味了。 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故意让我变臭的。” 余莺儿一边说还一边拉扯着衣服闻着,就是一股药味,她明明都已经又沐浴了一次,换了衣服的。 雍正阻止了余莺儿拉扯衣服的动作,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胡说什么呢,你可知你这泡一次,耗费多少药材。 好些可都是朕私库里拿出来的。 若这都是朕不喜欢了,那可真够败家的。” 余莺儿一听居然还是从皇上私库里拿出来的,虽然不知道是啥。 可她知道凡是被皇上收入私库的,可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她也不嫌弃难闻了,“行吧,看在药材的份上,我忍耐忍耐吧。” 雍正都能看出来她未尽的意思了,这是看在这药材贵的份上。 对于余莺儿这点小财迷性格,雍正也早就习惯了。 反正他是帝王,富有四海,小猫贪财点又何妨呢。 雍正奖励似的亲了亲,“嗯,乖。可有不适?” 提起这个,余莺儿可就有话说了,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皇上花皇上,我跟你说。 那个可神奇了,泡了没多久,我就又疼又冷又热的。 泡完之后,倒是觉得全身挺松快的。” 雍正本来听着会疼,还有些担心。 听到后面说身体松快了,他才放下心来,“嗯,有效就好。” * 另一边,行宫中的一个偏院,引溪阁中。 甄嬛想着今日下午时皇上的体贴,或许晚膳会召她伴驾呢。 可惜她等了许久,只等到了余莺儿又去找皇上了的消息。 甄嬛现在是真的有些厌烦这个灵常在了,怎么哪里都有她。 甄嬛不由在想,自己要什么时候告诉皇上真相最合适。 她已经不想继续忍受这个冒牌货了。 浣碧又在一旁说着余莺儿就只会痴缠,皇上早晚会厌烦。 甄嬛这次连假意训斥都没有了,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皇上日理万机,哪里会喜欢痴缠之人。 到了晚上,因为已经告知了皇上自己还不能侍寝,甄嬛倒是没在等。 只是睡前还在想着,明日她该什么时候去找皇上,该和皇上聊些什么。 灵常在宫女出身,见识有限,更别说懂什么诗词歌赋了。 那她就和皇上品诗词吧,待皇上见识到了自己的才情,再看那灵常在,想来会觉得粗鄙吧。 甄嬛想好了明日要做的事,倒是很快就入睡了。 * 昭德殿内。 时辰不算早了,可余莺儿还丝毫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许是那药泉当真有效,余莺儿到了这个时辰了,都还精神着。 她想了想,她的话本子没带过来,那就只能找皇上玩啦。 可是,她才刚亲两下,就被皇上推开了。 她不解:“怎么了?” 雍正用手捂着还想亲的余莺儿,“乖,你泡药泉的时候,不能同房。” 按照太医的说法,泡完药泉后的几日内都最好不要同房,以免影响药效。 “啊?”余莺儿愣了一瞬,随后想起什么来,怒道:“我不能伺候,难道皇上要去找甄嬛。” 说完都不等雍正回复,就抱紧了雍正的腰,蛮横道:“不行,皇上不许去找她。 在这里,皇上要和我一起的。 你说过要对我更好的,我不能伺候,那甄嬛也不行。” 本来听着这不着调的话,雍正刚想说教一二。 可低头看着余莺儿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他又心疼了,同时也有些不解。 此刻的余莺儿虽然说这蛮横霸道的话,可眼底的不安却是藏都藏不住。 雍正紧了紧抱着余莺儿的手,“你啊,急什么。 我都没说要去,你在害怕什么。 本来来这汤泉行宫,就是为了给你调理身子的,朕不陪着你,陪着谁? 再说了,你现在可就在朕的寝殿里。 朕真要找人,你还能留在这里?” 许是雍正的拥抱给了余莺儿安全感,让她也有心思听雍正的话了,“也是哦。” 余莺儿刚刚是真的有一瞬害怕的,上一世就是皇上训斥了她去找甄嬛后,自己就很快失宠了。 她总觉得,只要皇上在自己和甄嬛中选择了甄嬛一次,她就离失宠不远了。 不行,在这行宫里就她和甄嬛两个人。 她不能侍寝,岂不是就便宜了甄嬛了。 她要好好霸占着皇上,让皇上没心思召幸甄嬛。 不过几日,皇上本来也不是每晚都要召幸妃嫔不是。 余莺儿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 雍正看着余莺儿不断变化的小表情,也不知道这只蠢猫又想到哪里去了。 好在没有了刚刚的害怕和脆弱,雍正这才放心调侃两句,“说你笨,你还闹。 行了,你身子不便,就别撩拨朕了。” “嗯嗯,我不动了。”余莺儿从雍正怀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雍正,“那皇上你答应了哦,不准碰甄嬛。” 雍正像是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般随意应着,“好,不碰不碰。” 余莺儿也不管皇上的语气有多么敷衍,反正皇上答应了的。 她也是带着些小心思的,她没有说时间,那就可能是一辈子都不碰啊。 她也要甄嬛尝尝,不真正侍寝的滋味。 上一世,她不过就是奔着当主子过好生活去的。 对于皇上睡不睡的,还真不在意,反正看起来她是受宠的,有好日子过就行了。 可甄嬛不一样,她一看就是真心喜欢皇上的,和华妃一样。 这样的她,皇上却不碰她,她会哭的吧。 而且,要是甄嬛一直不侍寝,皇上对她的宠爱是不是就没有上一世那么多了? 她岂不是就能抓住自己的好日子了。 雍正自然发现了余莺儿的小心思,刚刚还只说是在行宫里不准找甄嬛。 这次直接什么都没说,看着很可能是让他一直不碰甄嬛的意思。 即使看出来了,雍正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无他,后宫中一个女人罢了,不睡就不睡,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刚余莺儿眼底那抹慌乱和恐惧,他看的真真的,实在是让他心疼得紧。 在脆弱小猫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常在只见,他自然是选择自家小猫了。 或许还是因为他们的相遇,甄嬛就夹杂在其中。 所以,莺儿对甄嬛格外上心。 即使已经和他坦白了,莺儿似乎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若是,这样能让小猫安心,何乐不为。 他还是喜欢调皮的小猫,不想看到她那不安害怕的眼神。 “好了,今日舟车劳顿的,早些休息吧。明日带你去附近走走。” “好哦。”得到了一个承诺,余莺儿也不闹了,十分乖巧窝在雍正怀里,没一会儿就睡了。 雍正轻轻拍着余莺儿的背,似在轻哄。 莞常在到底是正经入宫的秀女,他还需要她去和华妃打擂台。 不碰的话,说不过去。 可他刚刚答应了小猫,那就只能让莞常在以为自己侍寝了。 虽然有些麻烦,但他之后都会在小猫身上都讨回来的。 给余莺儿配药的那个太医就不错,是个有能力的,那就让他再配副药吧。 还得找个嬷嬷配合,事情要做就得做真来。 他可是知道的,后宫里有些老嬷嬷能从体态上就能看出少女和妇女的区别。 苏培盛真是没说错,他为了这只小猫,真真是煞费苦心了。 第20章 截宠 昨天又是舟车劳顿,又是泡药泉的,虽然晚上的时候余莺儿突然精神了起来,但还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花穗听着屋内的动静,知道小主醒了,这才带着人进屋内伺候。 余莺儿穿好衣服之后才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要到巳时正了,皇上已经吩咐了,等您醒来,先用午膳。 用过午膳之后,休息两刻钟。 皇上担心您着凉,特意吩咐了正午时刻准备药泉。 等您泡过汤泉之后,稍作休整,皇上就会带您出去走走。” 雍正即使来了行宫,也是有政务要处理的,自然无法和余莺儿这般睡到日上三竿。 早上起来的时候,雍正就交待好了花穗,他已经给余莺儿都安排好了。 余莺儿只要乖乖按照他的安排去做就行了。 余莺儿本就不是个喜欢动脑子的,有人给安排好了一切,她还乐得轻松。 想起昨晚刚泡完药泉出来的时候,的确觉得格外得冷。 觉得皇上还真是体贴啊,这都想到了。 昨日只是因为到达行宫的时候已经晚了,才这么安排。 太医之前就说过,刚泡完药泉的时候,最容易得风邪,需要格外注意。 余莺儿用着雍正特意吩咐的药膳,吃了一半,突然想起了甄嬛这号人。 “对了,甄嬛在干嘛?” 自己起得这么晚,甄嬛应该会抓紧时间在皇上面前露脸吧。 她就不信了,真有人不想争宠,既然都来了行宫了,肯定会有动作的吧。 想起上一世她偶尔听到甄嬛和沈眉庄说的话,那可真是个假清高到不行啊。 居然还说她本来不想进宫,本来也不想争宠,一切都是被迫的。 她当时听到就翻了个超大的白眼,偏偏那个沈眉庄也是傻的,竟然信了,还安慰起了甄嬛。 只能说,不愧是两姐妹了。 可她是一点都不信的,真不想争宠,怎么会把倚梅园的事告诉皇上呢。 不知道皇上之前有多么想找到那人么,明显说出这件事,会让自己的宠爱更盛。 若是自己真不想要宠爱,就不会说了。 想她死,投毒这件事已经够了好吧。 还不是想要宠爱,想要就直说嘛,装什么装。 花穗还是知道自家小主有多在意和讨厌碎玉轩那位的,自然是一直关注着。 余莺儿一问,花穗里面就答了出来,“回小主,莞常在用过早膳就来了昭德殿求见皇上,大概等了一刻钟,皇上接见了莞常在。 莞常在在昭德殿待了大概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意,想来应该是和皇上相处得不错。 对了,这次又是苏公公亲自送回去的。” 花穗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余莺儿,她怕小主会生气。 可结果小主只是轻笑了一声,好似还带着些嘲讽意味。 小主不会是被气懵了吧。 余莺儿倒真没生气,反而有种自己猜中了的喜悦,和甄嬛也不过如此的讽刺。 看吧,一大早就上赶着争宠呢,真是好不想进宫啊。 至于待了半个时辰,上午皇上一般都是在批奏折,就是她都不爱上前凑。 皇上根本没空理她,估计甄嬛在里面就干磨墨的事了。 哦,这个有个词,叫做红袖添香。 但在余莺儿看来,就是纯找苦吃。 上一世她也想表现一番,结果手腕疼得厉害,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后来,在翊坤宫里,也不少被华妃用磨墨折磨。 她这辈子再也不想干磨墨这事了。 既然甄嬛喜欢,那就让她去呗。 反正皇上答应了她,下午带她出去玩呢。 一想到下午要出去玩,余莺儿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花穗瞧着小主是真的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 甄嬛今早在昭德殿的确如余莺儿所想,大半时间都在磨墨。 不过,甄嬛也是个会说的,她时不时就说一句诗词。 然后就发现,不管她说什么,皇上都能接上,偶尔还会说上两句见解,让甄嬛受益匪浅。 因为这点相处,甄嬛对皇上的好感都升了不少。 同时觉得,像皇上这般博学多才的人,是不可能真心喜欢那个毫无墨水的宫女的。 所以甄嬛离开的时候,脸上都是笑脸。 雍正倒没主动提让苏培盛送甄嬛回去,只是苏培盛问了一句,他便应了。 对此雍正倒没有多想,苏培盛惯会揣摩他的想法,相比是看着甄嬛待了许久,觉得他宠爱甄嬛,这才问了一句。 苏培盛这样的近侍这么认为倒也不全然是坏事,只要不怠慢了莺儿就行。 宫里的人最会看眼色,苏培盛有时候也代表着他的态度。 * 余莺儿泡过药泉之后,突然就十分困倦,即使想要早些出去玩,也没能阻挡住迫不及待想要闭合的眼皮。 睡着之前,余莺儿还记得吩咐花穗,就睡两刻钟,之后一定要叫醒她。 现在两刻钟已经过去,看着熟睡的余莺儿,花穗喊了两声,毫无反应。 这到底是小主,她总不能上手吧。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请安声,松了一口气。 有皇上在,就没她什么事了。 雍正是知道余莺儿有多喜欢出去玩的,他本来算着时间处理好政务,都在等着了。 结果久等人不至,倒是那个莞常在又来了。 可是,他当时担心余莺儿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就以在小憩,拒绝了甄嬛。 现在,他来到寝殿看到宫人都放轻了声音。 猜到是余莺儿睡着了,原来不是不舒服。 花穗:“皇上万安,小主说到了时辰就唤醒她。 只是,小主实在睡得沉,奴婢……” 雍正听到花穗的话,都笑了出来,看来是很惦记要出去玩了。 他走上前,摸了摸余莺儿的脸,温度正常,看来是没啥不舒服。 雍正抬手捏住余莺儿的鼻子,等了一会儿,果然听见了小猪哼唧的声音。 余莺儿只觉得呼吸不过来了,仿佛回到了被勒死的时候,她好久都没梦到这个了。 有些惊恐的睁开眼,看到雍正的瞬间,立马就扑了上去,嗓音都带着哭腔,“皇上~” 雍正也没想到只是叫醒人,居然让余莺儿这般害怕,他有些后悔刚刚的行为了。 赶紧把人抱在怀里哄,“朕在,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怕不怕,只是梦而已。” “梦?” “对,只是梦,当不得真的。” 抱着雍正,听着雍正的轻哄,余莺儿也慢慢醒过神来,身子也不再发抖了。 她觉得有些奇怪,在刚重生的时候,她也总感觉时不时能感受到临死前的窒息。 那时候,她只觉得庆幸,长生天是爱她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可现在,她却会害怕,怕这里才是梦。 雍正不知道余莺儿怎么情绪又不对了起来,只是很有耐心地一直抱着轻哄。 “好了,不过就是做噩梦了,朕身上有真龙之气,噩梦有何可惧的。” “嗯。”余莺儿吸了吸鼻子,后知后觉觉得有些丢脸。 她虽然是因为回忆起了上一世才失态,可在皇上看来不过就是被噩梦吓到了。 余莺儿不自然地转移话题,“皇上,我们去玩吧。” “确定没有不舒服?”雍正不放心地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见的确无碍。 “嗯嗯,我这就换衣服,很快的。花穗~” 余莺儿像是怕雍正反悔一般,直接就赤脚下了床,焦急喊着花穗。 “你急什么,穿上鞋子,要是着凉了,你就别想出去了。” 雍正手快地把某只不听话的小猫捞了起来,厉声训斥。 “知道啦~” * 转眼间就到了在行宫待着的最后一日。 甄嬛一早就派人告知了雍正,她的身子已经好了。 所有人都以为今晚会是甄嬛侍寝。 晚膳的时候,雍正也的确到了甄嬛所在的引溪阁,甄嬛主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培盛立在一旁伺候这皇上用膳,不由感慨,这皇上和莞常在待一起,才像是帝王和后妃啊。 各自都规矩极了,哪里像灵常在,坐倒是乖巧坐着,可就是一直会扰皇上。 一会儿给皇上夹菜,一会儿甚至还让皇上给她夹菜的。 第一次见的时候,苏培盛都以为灵常在要失宠了,可却没想到皇上只是但笑不语,还纵容着。 到后来,灵常在嫌他站着碍事,都不让他伺候皇上用膳了。 苏培盛觉得他这个御前总管,在灵常在面前当得可真窝囊。 还是在莞常在这边有脸面啊。 嗯,等今日莞常在侍寝了,肯定宠爱会更上一层楼的。 两人都秉持着食不言,安静地用完了晚膳。 甄嬛就去洗漱了,由于是在行宫,并没有侍寝嬷嬷教甄嬛规矩,但还是有宫女给了甄嬛一本小册子,让她自行观摩。 甄嬛看得脸红耳赤的,又有些期待。 今晚,皇上终于要成为她的夫君了。 她仔细洗漱出来,刚想唤还在看书的皇上去洗漱,就听到外面好似有些嘈杂。 甄嬛莫名有些不安,不会是那个灵常在想来截宠吧。 不行,她今日若是让灵常在截宠成功了,这脸也就丢在后宫了。 在外面守着的苏培盛看到花穗来的时候,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他心里一咯噔,灵常在不会今晚想要截宠吧,这可如何是好啊。 皇上现在正宠着灵常在呢,这两日天天带灵常在外出的。 灵常在每次回来的时候,那笑得灿烂啊,一看帝妃就是相处极为和谐。 这时候,灵常在来截宠,还真有可能成功。 想到自己日后的日子,苏培盛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前拦住了花穗,“哎哟,花穗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花穗不明所以地看着拦住她的苏培盛,但也只以为是皇上吩咐不许打扰,她家小主伴驾的时候,皇上也是这样吩咐的。 花穗行了一礼,“苏公公,我家小主突然不舒服,想请皇上去看看,还望您通报一声。” 苏培盛那不安的预感果然验证了,灵常在还真是来截人的。 听听这不走心的借口啊,皇上又不是太医,不舒服找皇上干嘛呀。 可他也不能这么回。 苏培盛还是挡了一下,“花穗姑娘啊,这皇上今日召的莞常在呢。 此刻,怕是不太方便啊。 不如奴才派小夏子先去请太医给小主看看?” 花穗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了,苏培盛就是有意挡住她的。 她家小主又不是没有侍寝过,动静都没有半分,怎么就不好打扰了。 可她就一个人,估计闯也闯不进去,但想起小主的吩咐,一定要把皇上请回去。 便开始大声嚷嚷着,花穗用尽了力气。 这才连内室里的甄嬛都听到了,雍正自然更加。 “苏培盛,何事喧闹,让人进来。” 苏培盛也是没想到这花穗居然会这么虎,唉,他怕是又更加得罪灵常在了。 但他不后悔,反正灵常在那他讨好也试过了,人就不买账。 花穗一进到内殿,就跪了下来,言辞恳切,“皇上,小主很是不舒服,奴婢想要近身伺候都把奴婢给轰了出来。 小主最是听您的话了,求您去看看。” 闻言,雍正立马起身离开,速度快得甄嬛连挽留的话都来不及说。 * 昭德殿寝殿中。 不舒服的余莺儿正开心地吃着小糕点呢,小腿还晃悠晃悠的。 哪里有一丝的不舒服。 雍正来到寝殿门口,吩咐人在外守着,不许入内。 这才一脸焦急地走进了殿内。 而那焦急的神色,才一进到殿内就变了,又恢复成了以往的冷脸。 往里走去,看着真是一点都不带装的余莺儿,“你啊,好歹装一下吧。” 余莺儿轻哼了一声,“有什么好装的,反正就只有皇上会进来啊。” 原来,这是昨晚雍正和余莺儿商量好的。 今晚,他会正常召幸甄嬛,而余莺儿就看着时间让花穗去请他。 至于借口,两人都没仔细想,反正谁也不是傻子,都知道事故意截宠的。 借口有何重要的。 关于这个计划,余莺儿还提出了一个新想法。 她让雍正特意让苏培盛守门,看看苏培盛会不会拦着花穗。 雍正对此有些疑惑,“为何?他得罪你了?” 虽然平时他能感受到余莺儿对苏培盛的不喜,可反正两人一般都是独处,苏培盛也不近身伺候。 雍正对此只是知道,但没啥太大的印象。 “我觉得苏公公讨厌我,你看着吧,他肯定会帮甄嬛的。 上次我就看到了,他送甄嬛回去的时候,笑得可开心了。 以前皇上让他送我的时候,他就没有这样笑。” 听着余莺儿的理由,雍正十分无语。 不是你讨厌苏培盛么? 怎么,你两居然还互相讨厌呢。 到底不是什么大事,雍正也就纵容余莺儿玩闹了。 却没想到,竟然还真被余莺儿说中了。 可,苏培盛是单纯不喜莺儿,还是背地里投靠了甄嬛? 雍正突然想起,除夕倚梅园,他只不过是突发奇想去的。 余莺儿是倚梅园宫女在很正常,可甄嬛却偏偏去那里祈福。 里面,当真没有人通风报信,或者是苏培盛当时真的没有引导他吗? 时间过得有些久,当时他又饮了些酒,还真记不清具体的了。 只是不管是哪条,苏培盛在他这里,都不适合再重用了。 一个奴才,应当以主子的喜好为喜好。 他宠爱莺儿,他苏培盛就只能敬着供着。 第21章 晋封贵人 雍正心思百转,开始阴谋论了起来,这个甄嬛看来比他想得还不简单。 入宫半年,几乎都在抱病,却能收买了伺候他几十年的苏培盛。 或许,她这病得也是蹊跷。 这般心机深沉之人,蠢猫讨厌倒也不错。 万一交好了,可别被卖了还在替人数钱。 另一边的甄嬛,还不知道自己在雍正的心里已经成为了心机深沉之人。 还倚在门边,满脸忧愁。 刚刚皇上那般着急,甚至来不及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今日可是她和皇上的“新婚之夜”啊,皇上却抛弃她奔向了另一个女人。 甄嬛只觉得心底寒凉一片,明明这几日的相处,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是有喜欢的。 吹着冷风,甄嬛的头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灵常在应当是没病,只是故意争宠。 那么,皇上对她就应当是有愧疚的。 她要好好把握住这份愧疚。 不然,她回宫后的日子,只怕会比之前更加艰难。 倚梅园的真相,她也要尽快告知皇上了。 让皇上知道他宠错了人,那样粗鄙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念诗! 即使已经想好了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可到底是情窦初开,甄嬛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 摸着身边冰凉一片,不由想到皇上和灵常在一起会是在干什么。 是在做那些小册子上描绘的,极尽亲密之事? 晨起,流朱给甄嬛上妆,看着小主眼下的青黑,只觉得心疼,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让小主上心难过的可是皇上,她还没那个胆子敢妄议皇上。 只能更加尽心地给小主上妆,努力让小主的气色看上去好一些。 “小主,苏公公来了,说是传皇上口谕。”浣碧一脸开心地从屋外进来。 甄嬛的神色微动,难道是皇上的补偿来了? 她一时心里有些复杂,皇上这是为了别人而补偿她。 可……她又需要这样的补偿,有些自嘲地一笑,才收拾好心情出去。 “恭喜小主,皇上晋您为莞贵人了。 皇上说了,待回宫后,还会送去厚赏,只望小主莫要忧心。” 苏培盛一脸笑意,昨日皇上离去他都心凉了半截,没想到今日晨起,皇上就下了这样的口谕。 还未侍寝,就被晋封,这可是宫里头一遭啊。 虽然,灵常在也晋封了为了贵人,可真要比起来,还是这位更甚。 看来,他还是有希望的,只要莞贵人得宠,他这御前总管的位置可就稳住了。 甄嬛本来以为皇上最多给些赏赐,却没想到竟然给晋封了。 如此宠爱,让甄嬛原本还觉得有些复杂的心情,顷刻间只剩下了甜蜜。 她自然也想到了,自己都还未曾侍寝,就被晋封了。 可见皇上对她还是喜欢的,不然只是愧疚不会做到这般地步。 毕竟宫里截宠一事,也不稀有。 可其他人从未因此晋封过啊。 “嫔妾领旨,多谢苏公公。该请您转告皇上,嫔妾不忧心。” 甄嬛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不少。 * 回到宫中后,余莺儿因为坐马车太久,有些不舒服,就先回了钟粹宫休息。 不知道,几人在汤泉行宫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六宫。 尤其是她截宠一事,有人欢喜有人忧的。 翊坤宫。 华妃嘴角带着一丝冷笑:“这灵常在没想到还挺有用。” 颂芝犹豫着还是说道:“娘娘,已经是灵贵人了。” 这皇上下旨晋封的人,娘娘若是喊错了,难免让有心人以为娘娘是在不满皇上的旨意,那可就不好了。 华妃有些不耐烦,但也知道颂芝的意思,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灵贵人,莞贵人。 这贵人常在什么的,在本宫眼里都一样。 本宫不过是喊习惯了。 只是没想到那个贱人,竟然未侍寝就晋封了,足见皇上宠爱。 可是,若是皇上当真宠爱,那灵贵人又怎么能截宠成功的?” 初听到甄嬛晋封的时候,华妃的确气极了。 可后来越听,越觉得哪里古怪了起来。 这皇上对莞贵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不喜欢的话,不会破格晋封。 喜欢的话,又给人闹了这么大个没脸。 过于疑惑,反而让华妃没那么生气了。 华妃看向一旁的曹贵人,“你向来聪明,说说看,皇上这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曹贵人脸色可以说是不太好看了,她伺候皇上多年,都生了一个公主了。 还只是个没有封号的贵人,而那两人就这么简单地超过了她。 余莺儿一个宫女出身,入后宫不过才两个多月,就已经越过了她。 让曹贵人觉得十分难堪,那莞贵人好歹还是正经大选入宫的呢。 又在听到华妃那贵人常在没有区别的时候,心中愤恨不已。 华妃背靠年家,无子封妃,自然不在意这点位份。 倘若她有这样的家世,该多好啊。 可她还得靠着华妃,只能先冷静替华妃分析,“娘娘,嫔妾以为,这灵贵人是皇上的新宠,皇上到底正火热着。 她使点手段,把皇上截走也是正常的。 那莞贵人虽说也得了皇上的欢心,可到底时日短,暂时还比不上灵贵人。 只是,您也知道,灵贵人出身就在那,即使使了些狐媚手段,暂时笼住了皇上。 可皇上两相对比之下,只会觉得莞贵人这般识大体的更好。 所以,这才有了后来的晋封。” 华妃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皇上其实还是更满意莞贵人的?” 曹贵人:“娘娘您想啊,那莞贵人初入宫就有了封号。 抱病许久,一痊愈就入了皇上的眼。 可见,皇上确实有些兴趣。 不然,这样的人早就被皇上忘到不知道哪个角落了,怎么还可能得宠呢。 现在也就是时日尚短,才被灵贵人压了一头。 不用多久,想必这莞贵人的宠爱就会超过灵贵人了。” 曹贵人还有些没说的,皇上是喜欢饱读诗书,有才情的女子的。 而那莞贵人恰好就是这般。 只是,华妃也不擅长读书,她就不敢明说了。 当然,她内心也是看不上余莺儿一个宫女出身的,只觉得她侥幸得宠罢了。 头脑简单,嚣张跋扈,皇上定然忍不了多久。 经曹贵人提醒,华妃这才想起莞贵人的封号是一入宫就有的。 时间久了,她都差点忘记了。 这么说来,也有些道理。 到底是正经选秀进来的秀女,没道理被一个宫女压着。 只是,华妃听着这话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你这么看好她,觉得她的宠爱会超过本宫?” 曹贵人连忙解释,“哪能啊,娘娘盛宠多年,哪里是这些一时新鲜之人能比的。 您瞧,之前那灵贵人势头多盛,还不是被突然出现的莞贵人给分了宠。 您啊,就只要和以往那般等着皇上兴趣没了就行了” 华妃觉得这话还算悦耳,傲娇地摸了摸鬓角,“也是,皇上就是一时新鲜罢了。 只是,这宫里怎么总有这么多新鲜!” 说到后面华妃还是有些咬牙切齿,可到底没吩咐要干什么。 曹贵人说得有理,皇上一时新鲜罢了,往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 那芳贵人当年还怀着孕呢,皇上不也更看重她。 那她就等等看,那个宫女失宠后,看她怎么折磨。 仗着圣宠,居然敢顶撞她。 景仁宫。 皇后听说这些消息之后,很是诧异,皇上对甄嬛的恩宠,她能预料到。 甄嬛有那样一张脸,得宠不过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灵贵人?有了甄嬛的对比,竟然还没有失宠。 尤其还是在截宠之后。 在灵贵人身上,皇后已经猜错了好几次皇上的心思。 这让皇后莫名不安,这个灵贵人,必须尽早除了。 不然,总觉得有什么要超出控制了。 * 余莺儿醒来之后,花穗才告诉她,碎玉轩那位也被晋封成了贵人。 “什么?皇上居然不告诉我,不行,我得去找皇上。” 余莺儿本来还因为皇上晋封她为贵人高兴着呢,这样甄嬛就要向她行礼了。 没想到皇上转头也给那人晋封了,余莺儿的喜悦一下就没了。 而且,皇上居然都不告诉她这件事! 花穗觉得自家小主也是贵人了,从宫女一路晋升到贵人,已经十分难得的恩宠了,就算碎玉轩那位也成了贵人,也不碍事吧。 却没想到小主会这么生气,花穗一时都看不懂了。 那莞贵人去伴驾的时候,小主都没这么生气过。 “哎哟,小主您慢点。” 花穗不过愣了一瞬,自家小主就已经要离开了,她只能赶紧追了上去。 余莺儿怒气冲冲地来到养心殿,雍正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收到消息了。 也不慌。 今早他就是故意没告诉余莺儿的,他还想在马车上清静一会儿。 “皇上,你怎么晋那个谁为贵人了。”余莺儿敷衍地行了个礼,就问道。 余莺儿都有些迷茫了。 怎么这一世明明很多不一样了,甄嬛还是未侍寝就封了贵人。 那她岂不是…… 呸呸呸,不能自己吓自己。 雍正把气鼓鼓的余莺儿揽在怀里,开始解释,“你啊,可还记得朕之前说过,甄嬛是替你挡灾的?” 余莺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嗯?好像是有。” “你宫女出身,短短两个多月,就成了贵人,有多招人眼,你不知道?” “可是……”她当然知道很多人嫉妒羡慕她,可她才不怕呢。 本来得宠不就是为了这样嚣张过日子,不用再像当宫女的时候战战兢兢么。 当宫女的时候,随便一个小管事都能拿捏她。 她都当小主了,干嘛还要畏畏缩缩的啊,那样多无趣。 而且,那些人最多说上她几句,又不会掉块肉。 会真的动手的华妃,也已经被皇上拦住了啊。 看余莺儿一脸不在意的模样,雍正只能恐吓一下,“知道你不怕,可暗箭难防。就像你讨厌甄嬛,就会给她下药。 那别人讨厌你了,也会给你下药不是。 你的宠爱越多,这想给你下药的人可就也多了起来哦。” 余莺儿脸色一白,她想到了华妃,上一世她的药就是华妃给的。 华妃不就是看着甄嬛得宠,所以才想给甄嬛下药么。 那给她下药这件事,还真有可能,华妃气急了,什么都干的出来的。 就算是被抓到了,像上一世一样,推人出去就行了。 余莺儿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那这和封甄嬛为贵人有什么关系。” “自然有关系了,你看她还未侍寝就有这么大荣宠,那些嫉妒的人的目光就会转向她了不是? 那下药,也是给她了。” 余莺儿迷迷糊糊,“是哦,所以皇上给甄嬛晋位,是为了让别人给她下药,不给我下了。” 上一世的确就是这样的。 雍正有些无语,他不过就是举个例子,让这只蠢猫能听懂。 可她怎么就只记得下药了。 不是,就一定要下药吗? 不过看在余莺儿似乎是理解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他怕说多了,这只蠢猫又迷糊了。 余莺儿难得机灵了一下,“那岂不是皇上要给她很多宠爱,要冷落我了?” 这不就都和上一世一样了? 即使理由不同,可结果还是一样的,不就没有意义了么 雍正熟练地安抚,“放心,不会的,最多让她和你平分秋色罢了。 不会让她超过你的。” 余莺儿又有些担心,她的小命也还是紧要的,“那这样她还能挡灾么?” “自然是可以的。” “真的?” “当然。” 嗯,皇上比她聪明,听皇上的准没错。 听到皇上这么肯定的话,余莺儿终于没再纠结这件事了。 雍正没有说的是,余莺儿的出身摆在那里,虽然容易被人看不起。 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同样容易被人忽视。 同样都是贵人,放在余莺儿身上,众人只会觉得余莺儿到贵人的位置,也就是到头了。 放在甄嬛身上,那就是未来可期了,保不准不久将来就是一宫主位了。 那自然是关注甄嬛的人更多。 看余莺儿乖巧了,雍正继续说着他的计划。 “你的身子还要调理几日,这几日朕会召幸甄嬛,放心不会碰她的。 只是为了坐实她的宠爱,你别乱吃醋,坏了计划。 要不然喝下了什么毒药,朕可就不管了。” 余莺儿刚要噘嘴,就被雍正给压制了,“知道啦,知道啦,那你一定不能碰她哦。” “过几日你检查不就知道了。”雍正凑到余莺儿耳边,有些暧昧地低声说。 理所当然地得了余莺儿一个嗔怪的白眼。 余莺儿有时候都怀疑上一世的皇上和这一世的皇上是不是一个人。 上一世,他明明也传召了她许多次,可愣是没有碰过一次。 这一世,真是次次折腾得厉害。 想她当宫女的时候,还听说过皇上不近女色,当时她也是相信的。 毕竟,皇上进后宫的日子的确不怎么多。 可现在……她真的怀疑了,这样的荤话居然是皇上会说出来的。 不过,既然皇上敢这么说,应该就是真的不会碰甄嬛了。 余莺儿开心了。 就算之后皇上折腾,她也乐意了。 第22章 恩宠 自回宫后,皇上第一晚是独自宿在养心殿。 从第二晚开始,便连续召了甄嬛五日。 后来还是太后劝说,皇上才去齐妃宫里坐坐。 结果,半途听到了湘妃怨,又去了碎玉轩,虽然这次没有留宿。 但也足见其恩宠。 每日请安时,甄嬛都要唇枪舌战一番,还好有沈眉庄帮衬,不然她真有些应付不过来。 沈眉庄是真替甄嬛欢喜,可见甄嬛面色却并非那般开心,关心问道,“嬛儿怎么了?你如今终于苦尽甘来,怎么还不开心。” “没什么,只是每日请安都要这般,有些疲惫而已。” 沈眉庄了然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初得恩宠之时,也是这般。 甚至还被害着请安都迟到了。 好在皇后娘娘仁慈,也没有重罚。 等过些日子习惯了就好。” 甄嬛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安慰到了一般。 她没有完全说实话,请安时的刁难确实让她心情有些受影响,但这是早就能预料到的事。 她并不会这个方面真的影响自己的情绪。 主要还是,她明明已经先和皇上交心了,可结果还是和普通妃嫔一般,被卷进了养心殿。 这和她最初的预想落差太大,即使之后连日的侍寝,也还是让她对此有些介怀。 都是那个灵贵人,若不然她的“新婚之夜”不会是这般草率的才是。 原本,她已经准备好了和皇上交心的话。 昨日,皇上因湘妃怨来到碎玉轩时,她曾提起想唤他四郎,可却被皇上训斥不合规矩。 以至于皇上都未留宿。 这让觉得皇上是她夫君的甄嬛,夫妻之间理应有些爱称才是,她不免有些失落。 她不想和所有人一样,只能称呼皇上。 虽然理智上知道,皇上重视规矩,这话也没错。 可情感上,她就是想要皇上对她的一些破例。 皇上到现在都还未唤过她闺名呢。 可有了昨日之事,她也知道近日不能再提及了。 * 又到了翻绿头牌的时候,太监得了太后娘娘的吩咐,把莞贵人的放在了角落里,就是希望皇上翻别人。 可皇上看都没看,直接挥退了人。 这是不翻了? 不翻也行,总归不再是莞贵人就行了。 太监恭敬退下,却听到了皇上的声音,说是请灵贵人来养心殿用膳。 这个时候陪皇上用晚膳,看来今日应该是灵贵人的好日子了。 哎哟,早知道他刚刚就把灵贵人的牌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了。 都怪他听说了灵贵人和莞贵人不对付,莞贵人最近宠爱那么盛,就以为灵贵人失宠了。 结果,这哪里就失宠了。 能来养心殿用晚膳,可不是每个妃嫔都能的。 错失了一笔赏钱啊,那灵贵人可是个出手阔绰的啊。 余莺儿来的时候,晚膳已经摆好了。 她有些阴阳怪气,“哎呀,皇上居然还能想起嫔妾,真是不容易啊。” 雍正就看着她作怪,也不说话。 没人接话,余莺儿也自觉无趣,就不演了。 “皇上皇上,您还没告诉我,那个莞贵人侍寝都是怎么做的啊?” 余莺儿在甄嬛第一日侍寝后,去请安了,还是特意早早就去了的。 看着甄嬛一脸娇羞,满目春色的,好像就真的跟侍寝了一样。 她当时都有些怀疑皇上骗她了。 可皇上骗她也没好处啊,那怎么能做到这么真的呢? 她那时候,可真的什么都没干,到时间就送回去了。 绝对和甄嬛这个不一样。 看甄嬛这个样子,自己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没有侍寝,那她岂不是就不会哭了。 余莺儿有些失望。 雍正点了点桌子,“先用膳,之后再说。” 余莺儿不依不饶,“不嘛,皇上就先告诉嫔妾嘛。 不然,嫔妾用膳都不香了。” 雍正不吃这招,“少作怪,不吃饭,就不告诉你了。” 说完也不再搭理余莺儿,自顾自就开始用膳。 余莺儿见皇上好像是铁了心不说,也没法,嘟嘟囔囔地开始用膳。 嗯,好吃。 哇,是正常的膳食诶。 再也不是那个味道奇奇怪怪的药膳了。 早知道今日她能吃上正常的膳食了,她中午就来了。 感觉中午那顿药膳,她是多吃了的。 见余莺儿乖巧用膳了,雍正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她从昨日开始,其实就可以不吃那药膳了。 他自然是叮嘱过她的,只是看她刚刚那眼睛一亮的模样,怕是已经忘记了。 这只蠢猫忘记了也就罢了,怎么她的贴身宫女也忘记了? 这是宫女心大了,不上心了? 雍正想着,待会得敲打一番了,对主子不上心的奴才不适合留在这心大的蠢猫身边。 用过膳,雍正就问起了这件事。 余莺儿一脸惊讶,“什么?皇上你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雍正以为她是忘记了,原来干脆是印象都没了? “回宫第一日,你来养心殿的时候,朕就和你说过了。” “啊?我不知道啊。”那时候她就记得问为什么要给甄嬛封贵人了。 后来皇上解释完了,她也就没那么走心了,好像皇上是说了一些什么,只是当时她似乎,走神了。 自觉理亏,余莺儿瞬间就换了一副嘴脸,嗓音甜的都有些腻得慌了,“皇上,您是知道的,嫔妾又不聪明,这一时忘记了,也正常嘛。” 雍正拍了拍余莺儿的额头,“行了,正常说话。 你忘记了也就罢了,怎么你的宫女也没提醒你?” 余莺儿回想了一下,“好像花穗问过我,我好像没睡醒,都没听清,就点了头?” 余莺儿一边回想着,一边说着,只是那语气飘忽不定的。 雍正也不指望这只蠢猫了,直接召了花穗。 “你家小主的药膳吃到昨日便可了,怎得你没提醒小主。” 花穗恭敬地行完礼,“回皇上,是奴婢疏忽。 今日只是问了小主可要继续用药膳,见小主应了,便没再提醒。 奴婢只是想着药膳对小主身体好,多用些时日总归是好的。 这才没有通知膳房给停了药膳。 是奴婢擅作主张了,请皇上和小主责罚。” 花穗自然知道自家小主并不喜欢吃那药膳,也记得药膳到昨日就可以停了。 只是私心她喜欢小主身体好一些,这才存了点小心思。 这也的确是小主对她信任,让她一时逾矩了,竟然替小主做起了主。 今日就是皇上罚她,也是正确的,花穗毫无怨言。 听了花穗的解释,知道不是奴才对余莺儿不上心了,雍正的神色稍缓。 但奴才心大了,也必须好好罚。 雍正看向余莺儿,“你的宫女,你来罚吧。” 虽然知道花穗是为了自己身体好,可是让她多吃了一顿不好吃的药膳,余莺儿还是不开心的。 她到没有多想到,花穗心大什么的。 上一世的时候花穗可是连砍头的事都二话不说就替她去做了。 余莺儿对花穗的信任还是很高的。 余莺儿想了想,“那就罚她三个月的份例吧。” 宫人可是最看重手里的这点银钱了,多少人都为了那点银钱背叛了主子。 余莺儿自认为罚得很重了,可雍正却并不满意。 这事,虽然没对余莺儿造成什么伤害,可是见微知著。 等以后出事了就晚了。 但到底是余莺儿的贴身宫女,以前也做得不错。 雍正:“再罚跪一个时辰,醒醒脑子,认清自己的身份。” 花穗跪地磕头,“多谢皇上小主,奴婢这就出去罚跪。” 余莺儿连忙喊住就要出去的花穗,“就在那个门口跪着就行了。” 这么冷的天,跪在外面多冻啊。 看着雍正似有不满,余莺儿小聪明上线,“花穗可是嫔妾的贴身宫女,要是跪在外面,嫔妾多没面子啊。” 虽然知道是余莺儿故意要护着花穗,但也有一定道理,雍正也就默认了。 被雍正这么一打岔,余莺儿差点就忘记了她本来要问的事。 “皇上,现在用完膳了,你该告诉嫔妾了吧,甄嬛那个到底怎么回事啊。” 雍正却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吃饱了?” “饱了。” “很好,接下来该朕吃了。” “皇上~” 两个时辰后,雍正吃饱了,餍足地摸着余莺儿光洁的背脊。 这才终于有心思回答余莺儿的好奇了,“不过就是用了点药罢了,就是给你配药泉的太医。 这个太医医术不错,你可以放心用。” 余莺儿一脸控诉,“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皇上就不能之前告诉我么?” “你个小没良心的,晚上朕不方便找你也就罢了。 白日里,也不见你来养心殿,甚至都没往养心殿送点东西。 怎么你来问,朕就要答。” 余莺儿努力狡辩,“我那是要调理身子嘛……对,就是这样。 现在天还冷着呢,从钟粹宫到养心殿也好远的。” 雍正一眼看穿,“呵,你出行都有轿辇,再远也不会累着冷着你。 无非就是看话本子着迷了,下次你再这般不知节制,朕就要管控你每月能看的数量了。” 一听皇上要管控她的话本子,余莺儿赶紧吻住了这张说不出好话的嘴。 “皇上,我知道错了好不好。” “你……” 被吻住。 “放……” 被吻住。 余莺儿现在主打一个胡搅蛮缠,雍正一想说话,她就亲。 享受完了余莺儿的亲亲,雍正才装模作样地捂住余莺儿的嘴,“行了,这次就不罚了。” “嗯嗯,皇上英明。” “行了,朕抱你去洗漱。” 看着熟睡的余莺儿,雍正内心感慨,他的那些个药材出得还是值的。 以往,余莺儿根本早就承受不住了。 现在不仅受住了,甚至还有精神和他聊天。 看来身子的确是有在养好,雍正莫名欣慰。 第23章 配药 断了莞贵人连日恩宠的人,居然是灵贵人。 一时,众人觉得意外,又好像是意料之中。 在莞贵人强势崛起之前,最受宠的可不就是灵贵人。 就连去汤泉行宫的恩宠,灵贵人不仅跟着去了,还截了莞贵人的宠。 没想到回到宫里后,本以为莞贵人连日恩宠,势不可挡。 之前和莞贵人有龌龊的灵贵人,少不得要被冷落了。 却不想,皇上转头又召幸了,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留宿在了养心殿。 对比起来的话,莞贵人都没能留宿在养心殿呢。 看来目前两人还在势均力敌之际。 碎玉轩。 甄嬛听到今晚皇上传召的是灵贵人的时候,只觉得连日来的甜蜜,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自她侍寝后,余莺儿就去了一次景仁宫请安,那日看她的眼神也是古怪,却并未说什么。 后面几日,余莺儿都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有去景仁宫请安。 对此,皇后娘娘竟然也没多说什么,就连其他妃嫔好似都有些习以为常的模样。 甄嬛问了沈眉庄才知晓,自余莺儿得宠以来,每每侍寝后的第二日,基本上都是不去景仁宫请安的。 后来,余莺儿更是即使前一晚不是她侍寝,也会找理由不去请安。 而这些都是皇上默许的,自然是没人敢多说什么。 她们都是正经官家小姐出身,自幼学习规矩,自然无法像余莺儿这般没脸没皮。 给中宫请安,可是妃妾之德。 谁都不想在皇上心中留下一个不守规矩,不敬中宫的印象。 即使是华妃,也就迟到早退的,可基本上都是会去的。 像余莺儿这般毫不在意形象,也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这样的恩宠,也是要拼着失宠的风险才能得来的。 所以,其他妃嫔即使有些羡慕,却也没多说什么。 换成她们,可没这种勇气。恃宠生娇,也要看场合的。 由于这几日几乎没见到余莺儿,又时常伴驾。 甄嬛都几乎忘记了余莺儿这个人。 如今,再次听到这人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印象深刻啊。 甄嬛原本以为这个消息已经让她足够难受了。 可第二日请安结束,刚离开景仁宫的她,却被颂芝拦住了,说是华妃娘娘有请。 沈眉庄很是担忧,她知道华妃怕是要开始磋磨甄嬛了。 沈眉庄:“嫔妾也刚好想去翊坤宫给华妃娘娘请安,不如嫔妾陪莞贵人一同前往。” 甄嬛按住了沈眉庄的手,冲她摇了摇头。 之前眉姐姐就有说过,华妃甚至会一起召见她和陵容,一起折磨。 如今,就算两人一同前去,华妃不过就是多一个折磨对象罢了。 何必因为她,让眉姐姐遭罪呢。 而且,眉姐姐在外面,看着情况不对的话,还能去养心殿求助皇上。 甄嬛上前一步挡住了沈眉庄,“好的,嫔妾这就随你去翊坤宫。” 颂芝见甄嬛识趣,便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沈眉庄,娘娘没有交代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颂芝就当没听见刚刚的话了。 这还是甄嬛第一次来到翊坤宫,只觉得果然奢华,不愧是宠冠六宫的华妃娘娘。 “嫔妾见过娘娘。”甄嬛端庄行礼,礼数周全。 可迟迟没有听到华妃的声音,好在甄嬛早已有了心里准备,倒是还能稳得住。 华妃看着甄嬛一脸淡然的模样,就来气。 贱人,都是贱人,一个个的都来和她抢皇上的宠爱。 等了一刻钟,华妃才慵懒地让甄嬛起身,“起吧。” “谢娘娘。”甄嬛起身后,就规矩站在一旁,也不多言。 华妃却是突然嗤笑了一声,“看来莞贵人终究还是不如灵贵人得圣心啊。 你可知,上次灵贵人如本宫这翊坤宫一刻钟,养心殿就派人来了。 如今,一刻钟已过。” 华妃还装模作样地朝着门口看了看,“哎呀,外面可真安静呢。 看来是没人来请你了。 本宫听闻莞贵人擅诗词,想来这磨墨的手艺应当也是十分不错的。 你日后去伴驾,也少不得要磨墨的。 本宫就费些心思好生教导教导你吧。 颂芝,带莞贵人去吧。” “是。”颂芝上前,“莞贵人,请吧。” 甄嬛脸上的淡然因为华妃的话,终究是有了一丝皲裂。 即使她心里知道,华妃这是故意在刺激自己,可心还是有些闷痛。 有些麻木地跟着颂芝来到书桌前。 知道在这翊坤宫中反抗也是无用的,甄嬛顺从地拿起墨条就开始磨墨。 颂芝守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这人老实,也就只留了一个小宫女守着了。 甄嬛虽然手里动作不停,可心思已经飞远了。 她无法不在意刚刚华妃的话,灵贵人只来了一刻钟,皇上就急忙来救人了。 那她呢,皇上多久会来救她。 会来救她吗? 甄嬛一时竟有些没底。 在她连续侍寝的那几日,华妃没动手。 可昨日是灵贵人侍寝了,华妃却动手了。 甄嬛能看出华妃并不是个聪明的,可到底伺候了皇上多年,想来对皇上也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华妃今天之所以敢动手了,是否也是因为她摸清了皇上的心思。 知道皇上不会来救她,所以才敢的。 甄嬛不愿这样去想,可理智越分析,就越是这般。 心里难受是必须的。 可甄嬛从来不是会自怨自艾之人,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华妃一旦开始动手,就不会简单停手。 她必须要想想办法,让华妃忌惮。 不然,除了她会被这般磋磨,同时也会减少了伴驾的时间。 到时候,岂不是更加给了灵贵人机会。 感情本就是两人相处,处出来的。 灵贵人本就得宠,若是再让她时常伴驾。 甄嬛第一次怀疑,到时候即使她把倚梅园的真相说出来了。 灵贵人当真会失宠吗? 看华妃娘娘的圣宠长盛不衰就知道,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 祸水东引? 不行,华妃在灵贵人这里吃过亏,只要不明确灵贵人失宠了。 华妃不会再次尝试,不然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那么,就只能让皇上下旨了,华妃又不是皇后娘娘。 即使有协理六宫之职,可这般频繁召见妃嫔,本也不合规矩。 只是,皇上未必不知道华妃召见妃嫔是做什么。 不过是给华妃面子,觉得都是小事,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把事情闹大了呢? 甄嬛沉思着,这事该怎么闹大。 * 养心殿。 余莺儿醒来的时候,早膳时间刚过。 她都有些惊讶了,昨日那般闹腾,她今天居然醒得这么早。 果然是珍贵药材啊,药效就是好啊。 哦对,皇上说给她看病的那个老太医会配药。 那么,她给甄嬛下的药,是不是就可以让老太医给她配了。 诶嘿,她终于找到拿药的地方了。 余莺儿一脸兴奋,“花穗,花穗。” “小主。”花穗听到余莺儿的叫唤,连忙带着人进来伺候。 她也有些惊讶,小主今日竟然起得这般早。 果然,那药膳是有用的啊,小主身子果真变好了。 可惜,小主不喜,皇上都说不用吃了,小主肯定不会再吃了。 花穗有些遗憾。 余莺儿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大宫女,还在惦记着让自己吃药膳呢。 “你待会去太医院,把之前给我看诊的那个老太医请过来。” 花穗一脸担忧,可是小主气色看着极好啊,“小主哪里不适?” “没,就说是请平安脉就行了。”余莺儿不耐烦解释,直接敷衍。 “是。” 老太医姓柳,今年五十岁了,可还只是御医的职级。 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太医院里,也是看中家世的。 多的是医学世家,子承父业。 可没想到那日刚好他值班,被拉来给一个常在小主诊脉,就这么入了皇上的眼。 皇上更是许诺他若是调理好了灵贵人的身子,就让他成为右院判。 院判在太医院里也算是有实权了,这样他就可以帮助家族中有能力的子嗣进入到太医院了。 长此以往,他们柳家没准也能发展成世家呢。 柳太医觉得,他才五十岁,正是为家族打拼的年纪。 一听灵贵人请,连忙放下手里的事,就带着医药箱跟着花穗走了。 “微臣见过灵贵人。” “起吧。” 柳太医小心地给余莺儿诊脉,良久,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小主的身子调理得不错,日后就只要十日泡一次药浴即可。” “嗯。”余莺儿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之前没觉得身体有问题的时候,她活得也挺好的。 这身体什么时候能变好,她倒不是那么在意,只要她没出现什么难受就行了。 哦,怕冷,那又如何。 现在她成主子了,炭火不缺,自然不会冷到自己了。 余莺儿让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花穗。 柳太医一看这阵仗,就知道小主怕是要交代他点隐秘事了。 虽然他没投靠任何一位娘娘,可对宫中阴司也是知道一二的。 一时内心有些迟疑,他虽然想为家族谋福,可也不想做有损医德之事啊。 余莺儿没看出来柳太医的纠结,直言,“本小主要你配服药,能让人脸上长红疹,好了之后还会留疤的那种。” 这是余莺儿想到的最适合甄嬛的药了。 毒药,她是不敢下了,她怕皇上真不管她了。 可药下轻了,她又觉得不解气。 还是那日,花穗提醒她,说什么那个莞贵人刚入宫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得罪过华妃娘娘了。 好像是念了什么诗词,大概意思是华妃娘娘全凭那张脸才能得宠,好像很看不起长得好看的人。 既然这样,那她就毁了甄嬛的容貌,不是不喜长得好看的人么。 那甄嬛每天照镜子的时候,肯定都会讨厌一次自己吧。 她可是在做好事,帮助甄嬛呢。 柳太医一听,这事……好像,也不是不能做。 不完全有损医德,但是一听小主这话就知道是给后宫妃嫔所用。 可到底是后宫的小主娘娘们,这药要做到什么程度,他真怕把握不好。 还是待会向皇上请示一番吧。 柳太医心里合计好了,觉得他家族的前途还在,“微臣领命,不过这药做起来可能有些复杂,需要些时日。” “没事,能做出来就行。到时候你让人通知花穗去拿就行了。” “嗻。” 解决完一大心事,余莺儿十分畅快,看着身旁欲言又止的花穗,“怎么了?想说什么?” “小主可是要给碎玉轩用?” “当然了,除了她还有谁。放心啦,只是让她脸上留点疤,又不要她的命。 你要是怕了,我可以让其他人去做。” 花穗摇了摇头,“小主,此事到底事关后宫妃嫔,奴婢可以。 您也就此忘了此事,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就是奴婢看不惯莞贵人抢了您的宠爱,贿赂太医所做的。” 余莺儿一听就明白了花穗话里的意思,顿时有些感动。 “放心吧,这事我和皇上也说过,皇上说只要不闹出人命来,就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还不至于要你一个宫女替我顶罪的。” 余莺儿虽然说得豪迈,可心里又有些忐忑。 她这是背着皇上偷偷找太医拿的药,到底算不算隐瞒呢。 她要不要告诉皇上啊。 可是说了的话,皇上不同意怎么办。 不管皇上喜不喜欢甄嬛,谁也不想看到一张丑脸在自己面前晃悠不是。 照着皇上要让甄嬛给她挡灾的说法,那皇上就要时常接见甄嬛啊。 可是再轻的惩罚,她也不乐意啊。 哎呀,好烦啊,到底要不要说呢。 余莺儿还在那里烦恼。 这边柳太医已经把余莺儿卖了个彻底。 雍正听完之后,沉默了半晌,把柳太医都看忐忑了。 “照她的意思办,疤痕的程度,能用脂粉盖住。” “嗻。”得了准信,柳太医连忙就退出了。 雍正捏了捏眉心,他是真没想到,这只蠢猫还惦记着这事呢。 算了,这次让她如愿了,以后就不会惦记了。 第24章 坦白 养心殿,午膳时分。 雍正看着挑挑拣拣就是不认真吃饭的余莺儿,眉头轻皱,声音沉了一些,“认真吃饭。” 好不容易把身子调好了,不好好吃饭怎么能行。 这是又在闹什么,膳食不合心意? 不应该啊,平时看她吃什么都很好吃的样子,挺好养活一只蠢猫。 难道是又哪里不舒服了? 可先前柳太医也是替她诊过脉的,并未言说什么。 对于,柳太医能诊出余莺儿对麝香过敏一事,他已经认可了柳太医的医术。 因为在他之前,也有其他太医给余莺儿诊过,并未查出什么。 至于柳太医说谎,太医从来都是说最保守的话,他不敢以此来欺君。 所以,这人不好好吃饭到底是想怎么。 余莺儿就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皇上。 心中有事,又看到了皇上,这不就分心了,没能好好吃饭。 而且,她今日早膳用得多,现在也并不是很饿。 现在她听到皇上好像要生气了,吓了一跳,立马就决定坦白了。 不然皇上不管她了怎么办。 “皇上~”余莺儿声音里带着些犹疑又可怜巴巴的。 雍正本来也没生气,看着余莺儿这可怜模样,声音也不由软和了下来,“怎么了这是?” “我今天让柳太医配了个药给甄嬛用。”余莺儿趁着自己还没后悔,赶紧说了出来,“会在脸上留疤的那种。” 说完,余莺儿就有些不敢看雍正了。 坐得更加乖巧了,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雍正没有想到是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却让小猫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 真是……有些好笑又欣慰的。 自家小猫到底是养乖了,记得他的话。 这份坦白让雍正很满意,可看着因为忐忑彻底不吃饭的余莺儿,眉头又皱了起来。 余莺儿正好这时候看了过去,看到皇上眉头紧皱的模样,心里一咯噔。 皇上不是说只要她说实话,就没事的吗? 她还那么自信地和花穗说了呢,要是皇上生气了,她岂不是很没面子。 顿时,余莺儿有些委屈,明明她都听皇上的话了。 雍正看着余莺儿不仅不吃饭了,还一脸委屈的,还不知道自己把人吓着了,头有些疼。 但还是耐心问道:“这又是怎么了? 这件事朕知道了,只此一次,下次不能这般先斩后奏了? 可知道了? 现在,乖乖吃饭。” 雍正本来以为他这么说了,余莺儿应该明白这事过去了,能放下忐忑好好吃饭了。 结果就看到本来只是眼眶有些红的余莺儿,这下直接哭了出来。 还是那种有些倔强地无声流泪,瞧着好不可怜。 这下雍正都有些慌了,这好好的怎么了。 雍正连忙把人揽进怀里,手轻轻拍着余莺儿的背,似在轻哄。 “我明明都说实话了,皇上之前说过的…… 为什么还要生气,我很听话了……”余莺儿有些抽噎地断断续续说着。 雍正这才知道,原来余莺儿以为自己生气了,所以才委屈成了这样。 “朕哪里生气了,你可别污蔑朕。 朕刚刚可一直在关心让你好好吃饭,小没良心的。” 话是这么说,可给余莺儿擦眼泪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可是……我刚刚……看你的时候,你眉头皱皱的,可凶了。” “那是看你不吃饭,对身子不好。 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可不能前功尽弃了。 没有在生气,莫要哭了。” 雍正知道余莺儿是误会了,安慰的声音更柔和了。 内心在想着,他刚刚看起来很凶?应该没有吧。 可小猫都哭成这样了,也许是有的? 小猫胆子不大,下次还是要注意些。 这点猫泪,这次流了就够了。 “真的?”余莺儿哭出来之后,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又有雍正哄着,已经没那么委屈了。 只要皇上没生气,她没失宠,她的好日子没结束就行了。 “自然,好了莫要哭了。” 雍正亲了亲余莺儿哭红的眼睛,“这次你知道要主动坦白,做得很好。 朕待会让苏培盛去私库里挑副头面给你,可有想要的?” 听到有赏赐,余莺儿这下是彻底止住了眼泪,眼睛放着光认真思考, “头面我够了,戴多了也累。我想要好看的新衣服。” 雍正自然没有不依的,“好,前些日子得了些云锦,花色是你喜欢的。 朕让苏培盛都送去钟粹宫,让绣房给你做出来。” “嗯。”余莺儿被哄好了,又靠在雍正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 雍正很是喜欢,余莺儿这如同奶猫一般依赖的姿态,让他十分满足。 又抱了一会儿,雍正才拍了拍余莺儿,“好了,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嗯。” 用完膳后,雍正还特意交待了余莺儿。 等柳太医配好药之后,他会安排人手给甄嬛下药,让她不要自己动手。 雍正想着余莺儿能动用的人手就一个花穗,太过稚嫩。 甄嬛是个聪明的,可别人没伤到,反而还把余莺儿自己给坑了。 不得不说,雍正的担心十分正确。 上一世,余莺儿就是这样把自己给作死了。 余莺儿没想到皇上不仅没生气,居然还要帮她诶。 瞬间觉得皇上真好,连忙点头答应。 皇上的人手肯定比花穗厉害吧。 而且,到时候要是被抓到了,那也跟她没关系。 花穗就不用被抓到慎刑司啦。 皇上可真好啊。 第25章 沈眉庄落水 甄嬛等了几个时辰,终究都是没能等来养心殿来人。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是真的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 甄嬛还是没忍住心凉了,同时又不由担心在她想好计划之前,难道就要一直这样忍受华妃的磋磨吗? 回到碎玉轩,甄嬛才问起了养心殿今日是否有人去伴驾。 浣碧:“小主,昨日灵贵人侍寝之后,一直到午膳之后才离开养心殿回到钟粹宫。 听说,上午养心殿还请了太医,好似是那灵贵人又不舒服了。” 浣碧说这话的时候,眼底带着鄙夷,“皇上应该就是又被她缠住了,这才没能来翊坤宫救小主的。” 甄嬛现在听到灵贵人的名字,竟然都不觉得意外,只觉得果然如此了。 虽然知道若是皇上当真有心,并不是一个灵贵人就能左右的。 但心情却还是因为浣碧的话,不可避免的稍微好了一些。 皇上也许真的就是因为被缠住了,并不是当真放任她被华妃磋磨。 直到现在,甄嬛才真正理解了沈眉庄之前说的那句话。 当她有足够宠爱了,才能和华妃对抗。 现在的她,或许就是宠爱还不够吧。 也许是她之前的日子太苦,这才得宠几日她就已经觉得很好了。 可在那些从来没有遭受过冷遇的人眼里,她这样的不过就是一个稍微有些宠爱的吧。 她却因此而有了一些自得,今日的事,彻底让甄嬛清醒了不少。 既然宠爱还不够,那她就让这宠爱增加就是了。 她想起自己和皇上的相处,她确定皇上是喜欢她的才情的。 只是,现在她和皇上相处的时间还太少,所以皇上对她还不够上心。 虽然有些难堪,但她也许,不得不也学学那个灵贵人,主动去养心殿了。 皇上并不会经常召妃嫔去养心殿伴驾,但是若是妃嫔主动去养心殿了。 那是有可能获得伴驾机会的,当然这个机会并不是次次都能有。 一旦被拒,同样会丢脸在六宫之中。 所以,经常会去养心殿求见的人,至今为止,也就灵贵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 偏偏,皇上似乎就没怎么拒绝过她,次次都让她进到了养心殿。 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甄嬛认为以皇上对她的喜爱,应该也不会这么让她没脸。 只是,她也做不到像灵贵人那般频繁去养心殿,太过缠人了。 只要她持续见到皇上,华妃也会有所顾忌。 华妃不就是看昨日灵贵人侍寝了,这才今日出手。 甄嬛计划得挺好,可是现实却不是那么简单,她第二天依旧是刚出景仁宫就被松芝给请到了翊坤宫。 一直到晚膳时分才被允许回到碎玉轩。 也就是说,除非皇上先召她侍寝,她第二天才会有机会能够去到养心殿,主动求见皇上。 那她和那个灵贵人又有什么区别,不就也成了一直缠着皇上的人了么? 可是,若是不这么做的话,她就得一直受着华妃的磋磨。 二选一,甄嬛只能选择了厚脸皮。 而且,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方法。 增加和皇上相处的时间,也能增加两人之间的感情。 感情越是深厚,她的宠爱也就越多,华妃才会越发忌惮。 同时,她和皇上相处时间增多了,此涨彼消,灵贵人和皇上相处的时间就会减少。 灵贵人的宠爱一旦减少,依着她对华妃的了解。 华妃一定就会对灵贵人出手了。 到时候再祸水东引,就会简单得多。 * 雍正那日召了余莺儿之后,在养心殿独自宿了几日之后,才又重新翻了绿头牌。 这次,翻的是甄嬛的。 雍正自然知道华妃近几日对甄嬛的磋磨,甄嬛本来就是他要扶起来和华妃打擂台的。 那自然是让两人之间有龌龊才好。 所以,这几日他才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有召过甄嬛。 就是为了让两人之间的仇怨加深一些。 今晚,雍正没有立刻给甄嬛用药,而是选择了先和她聊几句。 “这几日,朕听闻华妃经常找你。 若是她有为难于你,你多忍耐一二。 她有时候就是有些小性子,不过,人不坏。 到底她是妃位,朕也不好太下的面子。 当然了,若是她过分了,你就派人来养心殿。 华妃到底协理六宫,应该是懂规矩的。” 甄嬛闻言有一瞬的怔住,皇上这是在替华妃找补吗? 不,好像听着又不像是这样。 没能完全明白皇上的意思,甄嬛只好先笑了笑,“是,华妃娘娘有请,嫔妾自然不敢推辞。 华妃娘娘只不过是教嫔妾如何更好地伺候皇上,并未为难。” 不管皇上的用意为何,她自然不能当着皇上的面,直白地说华妃的坏话。 且不说,华妃是妃位,她不过是个贵人。 无论怎么说,她出口诋毁华妃,即使那是事实,也是有不敬上位的嫌疑。 就皇上刚刚把华妃的跋扈定义为小性子,就知道皇上对华妃还是宠爱的。 她如今宠爱连灵贵人都不如,那就更加比不上有年羹尧的华妃。 这个时候告状,于她百害而无一利。 雍正听着甄嬛的话,不自觉就想起了余莺儿。 若是同样的情况,余莺儿早就说了一大堆华妃的坏话了。 也不会去顾忌,自己和华妃之间,他会偏向谁。 嗯,甄嬛是个聪明人,雍正再次认定了。 而且,能听出来她对华妃并无畏惧,没有被华妃的手段吓到。 试探好了甄嬛的态度,目前来说甄嬛这颗棋子,很是不错。 雍正又问了几句甄嬛这几日怎么样,待药效起了,就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日,雍正又是连续召了甄嬛。 甄嬛也是贯彻了自己之前的计划,白日里也会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如甄嬛所想,皇上都是接见了她的。 只是她在养心殿中,一般只会待上半个时辰,皇上就会说他要处理政务了。 甄嬛自然是听懂皇上的意思,会自己提出告退。 虽然,她觉得待的这半个时辰,时间并不算短。 也不会显得她太过粘人,和她计划的很是一致。 可她就是会控制不住去对比,好像每次灵贵人,一待就是一下午。 甚至,有时候还会直接留宿养心殿。 是皇上并未对灵贵人说过这样的话,还是说,皇上说了,灵贵人却假装没听懂。 硬是赖在了养心殿,皇上体面,也没直接赶人。 这个问题,她一时半会怕是没法得到答案了。 好在,这几日华妃没再请过她了。 可是,华妃的宠爱被抢了,怒气总是要出的。 既然甄嬛找不到,那自然是就要找她的好姐妹了。 才休息了几日的沈眉庄和安陵容,再次成为了翊坤宫的常客。 安陵容因为身份卑微,又没有宠爱。 华妃也不是日日都会找,就是十分生气的时候才会找。 * 这一日,是余莺儿留宿在养心殿。 不过,两人却什么都没做,因为余莺儿的月事快来了。 每次这个时候,她都会腹痛,还会更加怕冷。 所以,余莺儿下午就来了,就怕雍正翻了谁的绿头牌。 雍正的手贴在余莺儿的腹部,轻柔地给她揉着。 余莺儿哼哼唧唧,“皇上,不是说那个药泉就是调理这个的么? 怎么,我还是痛啊?” 雍正:“不然怎么叫做调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现在还在泡药浴,就是还没好的意思。 你又不肯吃药,起效没这么快。 朕昨日问过太医了,下个月会好些。 这个月,你就还是待在养心殿里。” 这点道理,余莺儿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就是习惯性抱怨两句罢了。 心理上觉得,抱怨了,就没那么痛了。 她的月事,并不会每次都报上去,问就是月事不调。 然后难受的时候,就会来找皇上抱着,暖和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雍正从来不觉得妇人此事,有什么不祥的,并不会刻意去避开。 他是真龙天子,若是连妇人这点小事都要怕,还算什么真龙。 雍正的手法很好,手掌又温热温热的,本就有些精神不济的余莺儿,很快就睡着了。 雍正看了一会儿,也准备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了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他小心把余莺儿放下,来到了外室。 苏培盛躬身,“启禀皇上,敬嫔派人来请,说是沈贵人今日被华妃娘娘请到了翊坤宫,至晚未归。 她派人去找,刚好救起了落水的沈贵人。” “落水?” “说是在千鲤池落的水,那处附近就是翊坤宫,所以……” 苏培盛没把话说完,雍正却听明白了。 这是在说华妃故意害沈眉庄落水。 妃嫔落水,又事关华妃,难怪敬嫔会派人来请他了。 “去咸福宫。” “嗻…” 苏培盛刚要伺候皇上穿衣,就听到内室传来了声响。 余莺儿已经走到了门口,“皇上~” 声音有些黏糊,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又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不安。 雍正挥了挥手,让苏培盛先退下。 这才回到了内室,第一眼先看了余莺儿的足下,嗯,还好还记得穿鞋了。 “怎么起来了?” “冷~”余莺儿伸手要雍正抱。 雍正上前把人打横抱起,抱回了床上,“沈贵人落水了,可能和华妃有关,朕要去趟咸福宫。 你先自己睡?或者,让花穗给你拿本话本子。 你边看边等着朕?” 余莺儿摇了摇头,“我也要去。” “不冷了?”雍正倒没有直接拒绝。 “所以才要跟着你啊。”余莺儿理所当然。 “行吧,你到了那乖乖的,不要乱说话,知道了吗?”雍正有些不放心地交代。 “知道啦。” 第25章 沈贵人好蠢 咸福宫。 “皇上驾到,灵贵人到。” 雍正带着余莺儿到的时候,咸福宫可谓是十分热闹了。 皇后,华妃,齐妃,丽嫔,等一众主位娘娘都到了。 曹贵人,莞贵人,富察贵人,安答应,几个小主也都齐聚。 因为来的人太多了,沈眉庄的存菊堂不太方便,现在一群人就都在敬嫔的正殿中。 余莺儿本来还有些困顿的,结果收到一群人的视线,瞬间就清醒了。 不是,大晚上的,大家都不睡觉的吗? 雍正先安排余莺儿坐下了,这才在主位上落座。 众人就这么看着皇上对灵贵人的体贴,神色各异。 华妃狠狠瞪了一眼余莺儿,不过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余莺儿的时候,也就只是看了那么一眼。 甄嬛有些复杂地看着余莺儿,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皇上对余莺儿的体贴。 行为其实并算不得有多亲近,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是莫名让人觉得两人很是亲昵。 皇上对她,好似都不曾有过这种,自然地亲昵。 雍正坐下后才看着敬嫔,“敬嫔,你先来说说看吧。” 敬嫔起身,行了一礼,这才把事情缓缓说来。 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就是华妃请了沈贵人去翊坤宫,可不知为何今日至晚,华妃都没让人回到咸福宫。 作为一宫主位,敬嫔自然是不放心,派人去翊坤宫询问。 刚好就在到翊坤宫附近的千鲤池的时候,听到了有人落水的声音,去看的时候,发现了落水的沈贵人。 耽搁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巡逻的侍卫,把沈贵人给救了上来。 沈贵人因为落水时间有点长,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现在还在昏迷中。 太医说,沈贵人此遭在水中待了太久,之后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雍正听完敬嫔的话,扫了一眼华妃,声音有些冷,“华妃,你来说说看,什么事需要让沈贵人这么晚还待在翊坤宫。” 华妃听出了雍正语气中的不悦,神色也严肃了一些,“回皇上,臣妾就是看着沈贵人年纪小,怕是对协理六宫的事不熟悉。 这才想着好生教导教导,这样沈贵人就不会出错,烦扰到皇上了。 今日也只是,臣妾教导的时候,一时上心,忘记了时间。 竟是不想,沈贵人怎么救好端端地落水了。” 对于华妃的话,雍正也只是颔首,并没有多说什么。 甄嬛本来就怀疑今晚这事,是华妃害得眉姐姐,不然好好的人,怎么会落水。 不过看着皇上似乎是想要先从各方了解事情真相,她就也没开口。 雍正:“伺候沈贵人的人呢?小主落水了,宫女不去找人救人,还擅离职守? 若是敬嫔没有派人去翊坤宫询问,那岂不是今日沈贵人就要永沉水底了?” 听到雍正的话,采月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奴婢采月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今日是奴婢陪着小主去的翊坤宫。 小主路过千鲤池的时候,突然想看鲤鱼,让奴婢去拿鱼食,奴婢这才离开了小主。 等奴婢回来的时候,小主就已经那个……” “这么晚看鱼,沈贵人这眼神可真够好的啊。”余莺儿打了个哈欠,有些嘲讽道。 她想起来上一世好像也发生过这件事,只是当时她几乎已经被皇上厌弃了,哪里有心思去关心什么沈贵人不贵人的。 也就知道有这么个事,就是沈贵人大晚上的落水了。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沈贵人可真是够蠢的,走在路上居然还能落水里。 现在听了沈贵人的宫女的话,她更觉得这人蠢得没边了。 大晚上去看鱼,还自己把身边的人给支开了。 千鲤池可就在翊坤宫附近,沈贵人难道不知道华妃讨厌她么。 居然在敌人的地盘,这么心大的,不是蠢是什么。 这波落水,可真是一点都不冤的啊。 或者说能这么及时被救回来,余莺儿甚至都觉得华妃这是留手了。 华妃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她怎么就不信呢。 余莺儿虽然语气不太好,可是不得不说她说的话,是在座大部分人心里的想法。 一开始,大多数人都以为是华妃对沈贵人下手了,可现在听着采月的话,每个人都是一脸疑惑。 然后同时都在想,这个鱼是非要大晚上去看不可的吗? 甄嬛来了之后都是来不及询问采月今晚发生的事,竟是不知道这其中竟然还有眉姐姐自己的错处。 可,归根结底,要是华妃不这么晚让眉姐姐回去的话。 眉姐姐也不会有这次的意外,甄嬛突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之前自己想要的大事。 只是没有想到,她还没计划好,眉姐姐竟然就有了这样的意外。 不过,她不会让眉姐姐白白遭罪的。 至少,要让华妃以后都不能随意召她们去翊坤宫了。 雍正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余莺儿,对于她讽刺的话,像是没听到一般,不过内心的确也是有这个疑惑。 想到最开始他给沈贵人协理六宫的权利,就是看中了沈贵人的家世,想要让她挟制华妃。 可没想到,这个沈贵人就是个看着光亮的,空有一份清高,却无脑子。 还好,他现在又找到了甄嬛这个更适合的,不然这后宫还得他亲自多费心去平衡。 他可没有那么多精力放在后宫之中,前朝就够他操心的了。 由于对沈眉庄有了不满,雍正也没打算替她做主了。 不管这次是真的意外,还是有华妃的手笔在其中,他都只想把这个当做意外了。 若是沈眉庄还有点脑子,就从这件事里吸取教训,日后他可能还会关照两分,不然… “既然这事是沈贵人自己不小心,那就让她好生在咸福宫里静养吧。”雍正说完结论,就打算起身离开。 今日这事,他本来还想着要是有关华妃,稍微削弱一点华妃,可没想到竟然单纯就是沈贵人犯蠢。 早知道是这样,就交给皇后处理了。 因此还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小猫都吵醒了,雍正心中对沈眉庄的不喜又多了一分。 甄嬛听出了皇上话里对沈眉庄的不喜,连忙起身,蹲下,“皇上容禀,沈贵人今晚固然有不小心之嫌。 可…若是华妃娘娘不是这般日日教导沈贵人至晚。 沈贵人到底是初初接触宫权,难免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她自然也是想尽心尽力,因而对华妃娘娘的教导,自然是认真非常。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日日这般,沈贵人难免会有些恍惚。 这才会在今晚突然想要赏鱼放松一二。 再者,即使沈贵人今晚的行为多有不小心。 可她也不是什么稚童,即使赏鱼,也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才是。 退一步说,当真是沈贵人不小心脚滑落水了,难道她就不会呼救吗? 可为何在敬嫔娘娘的人赶到之前,竟然翊坤宫附近的守卫无一人有所动作。 嫔妾以为,此事,那群守卫亦有失职。 还请皇上明察。” 甄嬛这话,把沈眉庄单纯的不小心换成了是因为华妃日日教导,她难得想要透气,这才去了池边赏鱼。 是情有可原,还把华妃的教导,说成了给沈眉庄的压力。 所以,即使沈眉庄当真是不小心落水了,也是因为华妃,她才会精神恍惚。 这样,沈眉庄就显得没那么蠢了。 皆是是因为华妃的磋磨导致的。 因为甄嬛的话,雍正也没急着走了,“皇后,沈贵人资质可愚钝?” 皇后一听雍正的话,立马就懂了皇上的意思,“回皇上,沈贵人到底是初初接触宫权,又是新入宫。 依着皇上的意思,臣妾只是让她学习一些简单的事,账册也是最简单的。 就臣妾看到的,沈贵人都做得很是不错。 臣妾也不知晓,华妃妹妹竟然对沈贵人寄予厚望,如此用心教导。 倒是显得臣妾有些偷懒了,还望皇上恕罪。” 雍正摆了摆手,“沈贵人到底只是个贵人,做些简单的就够了,不然不合规矩。 华妃,后宫自然还是交给皇后和你这个妃位打理的。 新人,不必你如此费心。 日后,朕若是对沈贵人有新的安排,自有皇后去烦心,你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华妃没有想到,本来皇上都已经明晃晃嫌弃沈眉庄了,却因为甄嬛的几句话改变了态度。 这是在说日后让她不要管沈眉庄了? 皇上难道因为甄嬛的几句话,就怀疑自己了? 不然,怎么会突然就变了态度呢。 可是,皇上说的话还是在关心她,应该是没有怀疑吧。 只是认为沈眉庄一个小小贵人,不值得她这般费心思? 华妃想要辩驳两句,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沈眉庄了,一个小小贵人就敢和她抢宫权,还抢了她的菊花,让她丢脸。 华妃对这件事可是一直都记得。 但是,皇上说让她不要这么辛苦,难道她还上赶着说自己就要这个辛苦。 那皇上该如何看她? 华妃没了主意,便给了曹贵人眼神,示意她说话。 曹贵人接到华妃的眼神的时候,只觉得脑子都要转不过来了。 不是,皇上刚说了沈贵人一个小小贵人的事,不让华妃过多插手。 现在,她一个小小贵人,就去质疑皇上的话,华妃是嫌她命长吗? 在得罪皇上和得罪华妃之间,曹贵人自然是选择得罪华妃,她一脸焦急地冲着华妃摇了摇头。 表明此事不要再反驳,遵旨就行了。 雍正余光看到余莺儿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了,知道这几日的余莺儿会比较虚弱,就也不再拖延。 “今日值守翊坤宫的侍卫,护主不力,不再适合守卫翊坤宫了。 苏培盛,你明日亲自去重新挑一批侍卫到翊坤宫。 沈贵人身边的宫女护主不力,杖责二十,以儆效尤。 好了,今日这么晚了,都回去吧。” 雍正直接宣布完,也不看华妃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灵贵人,随朕回养心殿。” ”是。“余莺儿还在想甄嬛刚刚那一大段都是在说什么呢。 怎么她说完,皇上好像就改变主意了,就听到皇上叫她了。 她颠颠地跟了上去,打算等回到养心殿问问皇上。 华妃就这么看着皇上速度极快地带着余莺儿离开了,她甚至都来不及邀请皇上去翊坤宫。 今晚除了让那个沈贵人落水了,真是一点好处都没讨到。 华妃脸色极差,来到甄嬛身边,声音恶狠狠地,“莞贵人,可真是伶牙俐齿。 你给本宫等着。” * 养心殿。 “皇上皇上,刚刚甄嬛都说了什么啊,你怎么就改变主意了啊?” 余莺儿一到养心殿,就开始问了起来。 她怕时间长了,她就要忘记了,虽然她现在也已经记不清甄嬛都说了什么了。 就记得说了一大堆,不是很能听懂。 雍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道,“哦,那你认为本来朕是想做什么?” 余莺儿:“啊?本来?就…做什么呢?” 被雍正这么一问,余莺儿还真没想到答案,她就看到皇上本来都打算起身走了。 被甄嬛那么一说,就又坐了回去。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副脑袋空空的模样,只觉得好笑,也没再为难她。 “本来朕就只是厌弃了沈贵人,今晚这事,她实在是粗心又愚蠢。 可是,甄嬛那话,却给沈贵人的粗心愚蠢找了个很好的借口,那就是,都是华妃害的。 沈贵人就这么成了一个受害者。 既然妃嫔受害了,朕自然得做主不是。 可,那话又只是甄嬛的片面之词,虽然我们都知道那应该是真的。” 余莺儿听到这,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呀对呀,那肯定就是真的。 华妃肯定迫害了沈眉庄的,没准沈眉庄落水就是华妃派人推下去的呢。 不然,沈眉庄那么大一个人,虽然傻到大晚上去看鱼。 但总不会想要跳进水里去看鱼吧,肯定得有人推了,才会落水的吧。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附和地点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华妃这事做的,也就是碰上了同样不聪明的沈贵人,不然很有可能直接就是人没害到。 还要被人赃并获。 雍正:“你这小脑袋点的,这是已经听懂了?” “啊?”余莺儿停下了小鸡啄米,“什么?啊,我懂了是华妃害的沈贵人。” 雍正叹气,这只蠢猫真的日后要看紧点,不然很有可能就成了下一个沈贵人了。 他也不去问了,快点说完,让小猫睡觉去吧。 “没有证据,朕就只能下令让华妃不要再找召沈贵人去翊坤宫了。 把翊坤宫的守卫换了,也是给华妃的一个警告。 不要以为没有证据,就能如此随意害宫中妃嫔。 好了,今晚的事,不过就是华妃和沈贵人之间的龌龊。 和你无关,你早点睡吧。” “好吧。”余莺儿想了想,的确这件事和她无关。 无非就是华妃又想害人了呗,这超正常的。 不过就是这沈贵人,比她以前想得要蠢啊,以前她还以为这人很聪明呢。 毕竟长得挺聪明的,嘴里还时不时说着什么诗句,让人听不懂,很高深的样子。 但是甄嬛好像是真的聪明,怪不得上一次她被抓了个现行呢。 看今晚,华妃对上甄嬛也没赢嘛。 那岂不是说她和华妃其实也一样了? 那她还挺厉害的嘛,都跟妃位一样了。 雍正看着余莺儿不知道又想到哪里去了,一脸傻乐,把人直接塞进了被团中,“快睡。” “知道啦。” 第26章 隔阂 沈眉庄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才醒来,甄嬛担心沈眉庄,早上请完安之后就来了。 “眉姐姐,你终于醒来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听着甄嬛关心的话,沈眉庄眼底的恐惧也慢慢散去,反应过来她已经得救了。 沈眉庄紧紧握着甄嬛的手,“嬛儿,有人要害我。 不,是华妃要害我……是华妃,她要我的命。” 甄嬛安抚住沈眉庄,“眉姐姐,你先冷静。 你放心,你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 皇上昨晚已经下旨,不再让华妃随意召你去翊坤宫了。” “皇上?皇上呢……”沈眉庄听到甄嬛说皇上下旨了,眼底闪过欣喜。 甄嬛看着沈眉庄这副对皇上依赖的模样,心情有些复杂。 “皇上昨晚就来了,只是当时眉姐姐尚在昏迷。 对了,眉姐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么会突然落水了呢?” 甄嬛不是很想和沈眉庄谈论皇上的关心问题,便问出了从昨晚她就一直疑惑的事。 沈眉庄:“昨晚,我好不容易从翊坤宫离开,只觉得烦闷不已。 路过千鲤池的时候,隐约看到了游动的鱼。 只觉得心情好了一些,便让采月去拿鱼食,我想要散散心。 本来,我是在池边等着采月回来的。 突然,身后有双手重重地推了我,我就这么被推下了水。 被推的时候,我有回头看那人,可惜太快了,我没能看清。 现在回想起来,我好像当时有听到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 只是,当时我没在意。 此事一定是华妃干的,那么推人的人很有可能是周宁海,他的腿脚不便。 我听到的声音,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沈眉庄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几乎已经确定了推她的就是周宁海。 甄嬛听到沈眉庄的话,昨日的疑惑也算是解了一些。 果然,沈眉庄是被人推下水的。 只是,甄嬛有些想不通,华妃为何突然就动手了,还是一出手就要人命。 她相信华妃的狠,毕竟刚入宫的时候,就赏了夏冬春一丈红。 但是,昨晚的事,怎么看都很奇怪。 且不说事情做得太过粗糙了些,甄嬛可以说,昨晚来到咸福宫的人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华妃对沈眉庄下的手。 沈眉庄的家世可不低,即使华妃身后是年家,可就这么害了沈眉庄的话。 沈家可不会就此罢休。 华妃虽然不聪明,可到底在宫里这么久,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身,不应该会给自己找这样的麻烦才是。 就算要害沈眉庄,也应该做得更隐蔽些才是。 而且,近来沈眉庄的宠爱并不多。 以往沈眉庄宠爱更多的时候,华妃都没这么狠。 没道理,沈眉庄宠爱渐迟的时候,华妃倒是突然就想要人性命了。 这不符合常理,若说现在沈眉庄势弱了,更方便动手了,也还没到这个程度不是。 甄嬛安抚住了激动的沈眉庄,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沈眉庄也冷静了一些,听着甄嬛的话,她也跟着疑惑了起来。 “昨晚,并未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至少,没有能让华妃突然就对我动了杀心的事。 华妃人狠,视认命如草芥,也许她就真的只是想要了我的命呢?” 沈眉庄现在对华妃的恨意泼天,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华妃。 甄嬛虽然并不赞同沈眉庄的话,可却也的确暂时没想通其中缘由,只能先顺着沈眉庄的话说。 “眉姐姐此番遭难,妹妹却没能帮助什么,实在惭愧。” “嬛儿怎么能这么说,若不是你,怕是我就真的白白遭罪了。 我没有证据,皇上也不会惩罚华妃。 如今,至少不会暂时不用被华妃折磨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是现在……” 沈眉庄有些低落地低下头,“我这身子这样,怕是帮不上妹妹了。 你如今一人要对抗华妃,怕是…… 或许,让安妹妹帮帮你呢?” 在翊坤宫一同受罚的时候,沈眉庄倒是和安陵容亲近了一些,也算是两人一同共患难了。 甄嬛闻言身子一僵,她知道沈眉庄说这话是真心替她着想,可如今她才和皇上培养出些许情意,并不想有人打扰。 她勉强笑了笑,“眉姐姐好好把身子养好,就是帮我了。 我到觉得此事并不完全是坏事,华妃就是喜欢盯着有宠爱的人。 如今这般,倒是能让我们蛰伏起来。 若是此时我举荐陵容,且不说我有没有这个资格,皇上愿不愿意。 就是华妃那,也会认为我们就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怕是会变本加厉。 倒不如我们就这么先沉寂,论宠爱,还有个灵贵人在那呢。 华妃没准就会把视线从我们身上移开呢。” 沈眉庄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你说得有理。” 门外,安陵容手上的绣帕已经被她捏得不成形了。 宝娟看着安陵容这般,心疼地说道,“小主,您对她们如此掏心掏肺的。 可是,那两位小主明明自己受宠了,却不愿意拉您一把。 那莞贵人当初远在碎玉轩,有点风吹草动的,沈贵人都那般焦心。 还派人去敲打了内务府呢。 可您在这么近的延禧宫里受富察贵人的磋磨,那沈贵人却是什么都没说呢。 既然都派人去了内务府了,多说一句话的事,都不愿意呢。 分明就是没把您放在心上。 刚刚的话,您也听到了。 人家就算不受苦了,有宠爱有能力了,也还是不愿意拉您一把呢。 可您还因为和她们交好,被华妃娘娘针对了呢。 倒是皇后娘娘,心疼您,连十五那样的日子都让了出来。 还特意派剪秋姑姑送了新衣呢。 您瞧瞧,入宫这么久了。 那两位可是都得宠过了,送过您什么啊? 您明明都被克扣了,当初还接济过碎玉轩呢。” “好了,别说了。”安陵容听着宝娟的话,心里刺痛。 是啊,甄嬛以前和她一样不受宠,没有能力就罢了。 可现在,不过就是向皇上提上一句的事,她却也百般推脱。 自己又不是要多大的宠爱,只是想要一点能在宫中活下去的宠爱罢了。 竟然这点都不愿意给她。 宝娟说得对,入宫以后,她帮甄嬛的可更多。 皇后娘娘…… 的确是个很好的人,只是她身份低微,怎么好如此麻烦皇后娘娘呢。 容她再想想。 安陵容扶着宝娟的手,就这么离开了,终究是没有进去,“安慰”那受惊的眉姐姐。 想来,人家也并不需要她的安慰吧。 宝娟看着安陵容已经有所动容,不似以往坚定,知道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说了。 第27章 送手串 沈眉庄落水那晚,回到翊坤宫后,华妃刚想训斥曹贵人刚刚怎么不知道说话。 害得她翊坤宫的守卫被换,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 曹贵人到底了解华妃,也不等华妃开口问罪,就先请罪。 可话里话外都是,皇上已经动怒了,她们再求情,可就是不满皇上的旨意了。 听了曹贵人这么一说,华妃也问出了她刚刚觉得皇上明明好像是在关心她。 可又哪里说不出的怪异。 曹贵人立马给她掰开解释,今晚这事做得太明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贵人是被人害的。 更确切的说,是被翊坤宫的人给害的。 沈眉庄到底家世不错,不然不会一入宫就被皇上予以重任。 如此妃嫔被害得差点没了命,皇上自然会动怒的。 只不过一来沈眉庄自己愚蠢,也有过错。 二来,没有抓到证据,皇上到底是宠爱华妃的,这才只是换了翊坤宫的守卫。 就是为了敲打,行事不能太过放肆。 华妃听了曹贵人的话之后,之前觉得怪异的点,也理解了。 皇上原来是在委婉提醒她,那说明皇上还是偏袒她的。 只是那沈贵人到底落水,遭了罪,所以皇上也不好明说。 知道皇上更宠爱她,华妃心情好了,也就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了。 今晚虽然她吃了点亏,可那个沈贵人也没讨到好,就算便宜她了。 见华妃心情变好了,曹贵人才委婉劝着,以后行事莫要如此冲动。 其实,曹贵人也很好奇,华妃怎么突然就要沈贵人的命了。 华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着知道了知道了。 一看就没放在心上。 今晚,华妃还真就是突然看沈眉庄尤其不顺眼了。 让周宁海跟着,不过是想要给沈眉庄一点教训。 本来也没想着要她性命,谁知道她自己突然大晚上看鱼。 周宁海灵机一动,就把人推了下去。 这事在华妃看来,就是周宁海机智,只是忘记了那千鲤池离翊坤宫太近了。 曹贵人看华妃这样,也就不再多嘴了。 因为懂了皇上敲打的心思,华妃后面一段日子里都还挺安分。 喜欢搞事的人安静了,后宫难得清净了不少。 这些时日,皇上进后宫依然不多。 本来,皇上都冷了华妃几日,后来看着她收敛了。 这才又去了翊坤宫。 如今,依然是华妃,灵贵人,莞贵人三人的宠爱居多。 其他人也就偶尔能见到圣驾。 * 四月十六,雍正今日翻的是余莺儿的牌子。 余莺儿的晚膳又是在养心殿用的。 用过晚膳之后,余莺儿看了眼在看书的雍正。 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把雍正手里的书拿走,“皇上。” “何事?”对于余莺儿打扰他看书的大胆行为,雍正眼皮都不带掀一下的,情绪十分稳定。 “柳太医那药不是早就做好了么,什么时候给甄嬛用啊?” 再过两日就要到她上一世逝世的日子了,可这一世甄嬛都还没中毒。 余莺儿说不出是啥感觉,就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没做完,心里有些闹得慌。 “这么着急?”雍正盯着余莺儿,从她眼里不仅看出了焦急,还有丝不安。 余莺儿有心回答,可她那感觉奇奇怪怪的,自己都搞不懂。 而且,还涉及到了上一世。 她就这么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啥来。 雍正看着余莺儿眼底越发明显的不安,很是不解,余莺儿有什么好不安的。 这事在他这里过了明路,只要他不问罪。 以余莺儿的性格,应该也不会怕谁了才是。 可是,余莺儿眼底的不安太过明显,雍正想忽视都难。 雍正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也不问了,不然他怕待会儿,小猫该哭了。 “好了,朕不问了。 那药几日前已经下了,只是药效没那么快,莫急。” “已经下了?那要什么时候起效啊。” 雍正耐心解释,“朕明日要出宫巡视,五日后才归。 等朕回来,就起效了。” “啊,皇上你要离宫啊?” 听到已经下药了,余莺儿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已经落地了。 只要事情已经做了就行,时间上有偏差什么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要离宫五日,莺儿可是舍不得?”雍正有些开玩笑道。 他自然不过是随口一说,怀里的小猫没心没肺的,估计还不懂的何为舍不得。 “嗯,我舍不得皇上。” 出乎雍正的预料,余莺儿没有犹豫就答了,还抱紧了一些。 全身都表现出舍不得,这倒是让雍正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余莺儿是真的舍不得,她虽然也不是日日见到皇上。 可知道皇上就在宫里,她如果有什么事,能立刻就找到皇上,让她很有安全感。 雍正惊讶过后,有些好奇问道,“哦,莺儿为何会舍不得?” “安心,皇上在,我觉得安心。”余莺儿也听不出雍正话里的深意,只是心里想什么就答了什么。 这次,雍正的惊讶更甚,心中好似有一股暖流流过,让他忍不住想要笑出来。 不过,到底还是忍住了。 因为小猫一两句话,他就笑出声来,有损帝威,太没出息。 雍正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可朕这次要离宫五日,莺儿岂不是要不安了?” 雍正突然想到,或许刚刚余莺儿眼底的不安,不是因为下药的事,而是因为他要离宫了。 全然忘记了,余莺儿的不安,在知道自己要离宫前就已经有了。 “是呢……”余莺儿明显有些恹巴巴的,“皇上,你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保证会很乖的。” “朕知道莺儿乖,只是这次连皇后都不能一同随行,朕没法带上你。” 看出了余莺儿的情绪低落,雍正也就没有说她胡闹了。 “好吧。”余莺儿也猜到了这个结果,刚刚不过就是试一试罢了。 余莺儿整个人更失落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好像是无意识般,扒拉着雍正手里的十八子。 雍正实在看不得余莺儿这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把手里的十八子,戴在了余莺儿的手腕上。 “此碧玺手串,朕戴了几十年,从未离身过。 如今给你戴着,就当是朕陪着你了。 这般,可还害怕?” 余莺儿只感觉到手腕上被戴上了什么温润的珠子,低头看过去,这个十八子应该见过皇上的人都挺印象深刻的。 她刚刚不过就是下意识扒拉了个东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扒拉着这个手串。 所以,皇上是觉得她看上这个手串了? 余莺儿有些稀奇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手串,又娇娇地看了眼雍正,“皇上,您这是送我啦?” 看着余莺儿恢复了些活力,雍正脸上也浮现出笑意,“你倒是想得美,不过是借你戴几日。” “哦。”余莺儿撅了撅嘴,刚刚的活力又飞走了。 雍正没好气地捏了捏余莺儿的脸,“行了,这串朕戴得久了,也不适合你这小姑娘。 朕私库里有块粉色的和田玉,明日吩咐内务府给你做成手串。” “粉色的?”余莺儿又仔细看了看手腕上的手串,的确自己戴着也大了些,绕上两圈都有些松。 颜色也有些老,是不太适合她的样子。 “那好吧,皇上可一定要记得。” “苏培盛,去朕私库里,把那块粉色的和田玉送到内务府,让他们给灵贵人打一副手串。” 雍正吩咐完,这才看向余莺儿,“这下可满意了?” “嗯,满意满意。就知道皇上最好了。” 得了好处,又有了护身符,余莺儿现在是彻底开心了,眼睛都笑得如月牙一般,声音也甜甜的。 “开心了,就早些睡。 朕这次离宫会把苏培盛留在宫里,若是有事,就寻他。” 雍正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虽然余莺儿不喜欢苏培盛,可到底苏培盛是伺候他最久的人,代表着他的脸面,在后宫也能起上几分震慑作用。 这么久了,苏培盛就算对余莺儿有偏见,应该也能看明白他的心思。 他对余莺儿的宠爱在后宫里都是独一份的,若是余莺儿有事,就是华妃发难了,相信苏培盛也能护着一二,拖到他回宫。 看着余莺儿把苏培盛的不喜直接写在了脸上,雍正更加不放心了,“好了,知道你不喜他,他就是个奴才,听你吩咐做事的。 可不要因为一些小性子,遇事都不知道找人。” 余莺儿娇嗔地瞪了雍正一眼,“皇上当我傻吗?我难道还能让自己硬吃苦。 您平日里让苏培盛送来的赏赐,我也没有因为对他的不喜,就没收啊。” 虽然余莺儿这举例听着怪怪的,可雍正居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也是,这只小猫是个惯会享受的,不会让自己吃苦的。 第28章 华妃发难 四月十八,上一世余莺儿被那个小夏子勒死的日子。 今天,一大早余莺儿就醒来了,然后怎么都睡不着了。 可或许是日子的特殊,余莺儿一大早心里就慌慌的。 她总是不自觉摸着皇上给她的手串,戴在手腕上终究是太大了,她就也学着皇上拿在手里。 可拿久了她又觉得不习惯,最后就直接揣怀里了,想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把玩一二。 快要到午膳的时候,余莺儿突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阵烦躁。 她今天本来就莫名心慌的,这群奴才怎么回事,她刚要训斥。 花穗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小主,不好了,华妃娘娘带着人来说,要抓您。” “哈?”余莺儿觉得难道是自己没睡醒,怎么听不懂话了呢,她这次可什么都没干,华妃能抓她干什么。 就算要抓,那也是皇上啊。 雍正那有些烦人的叮嘱,这个时候就起了作用,余莺儿虽然心里也有些慌,但还算冷静地吩咐, “你现在赶紧从后门出去,去养心殿让苏培盛来救我。” “是。”花穗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拔腿就跑了。 花穗刚离开,余莺儿寝殿的门就被粗鲁地推开了。 余莺儿看过去,就看到了华妃那张嚣张至极的脸,压下心中的害怕,“华妃娘娘,您带这么多人来我这,所谓何事呀?” 华妃冷哼了一声,“灵贵人啊,本宫也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胆。 胆敢毒害妃嫔,现在人证物证具在。 本宫协理六宫,自然是要把你拿下了。 颂芝,请灵贵人走一趟吧。” 总算是能磋磨这个小贱人了,华妃此刻心情十分愉悦,也不怎么着急。 就想看看这个灵贵人,会怎么垂死挣扎。 颂芝领命,立马就上前,“灵贵人,奴婢手重,您最好是不要反抗。 不然伤到了哪,奴婢可就管不着了。” 余莺儿看着颂芝的样子,就知道她会趁机对自己下手。 虽然不知道华妃说的是什么事,这次她没下毒啊。 哦不是,她没亲自动手啊。 皇上的人手不至于这么差劲,连花穗都比不上吧。 肯定是华妃趁机报复。 余莺儿的脑子也容不得她细想,她只知道肯定不能让华妃抓住自己。 她只要再拖上一会儿,等花穗带着苏培盛来了。 苏培盛总能先让华妃退让的吧,再不济,也能让她先去趟景仁宫,见到皇后。 对啊,这后宫之主可是皇后,华妃凭什么直接抓自己。 余莺儿往后退了几步,“华妃娘娘,嫔妾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事。 反正,嫔妾事不会承认嫔妾未做的事。 这后宫做主的是皇后娘娘,就算嫔妾有罪,嫔妾也要先见到皇后娘娘。” 就算皇后也不是个好的,可皇后是个好面子的,而且不会像华妃这样直接害人。 皇后看她受宠,一定会等到皇上回来的。 可华妃就说不准了,余莺儿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不能让自己落在华妃手上。 华妃本来还很悠闲,想看余莺儿垂死挣扎来着,结果一听余莺儿的话。 怒气瞬间上头,也不再悠闲了,“来人,给本宫抓住她。” 余莺儿内心暗骂了一声,这皇后可真没用啊,不仅不能威慑到华妃,竟然还直接让华妃更激动了。 本来只有颂芝一个人来抓她,她还能躲一躲,现在华妃一声令下,好几个宫女来抓她。 余莺儿都没地方可以逃了,但她还是奋力逃着,突然她感受到了怀里有什么东西晃动。 她伸手一掏,诶,是皇上的手串。 余莺儿立马把手串举高,“我看你们谁敢碰我,都看清楚了,这可是皇上的碧玺手串! 你们要是手上没个轻重,碰坏了,小心你们的小命!” 本来已经形成合围之势的宫女们,一下都不敢动了。 这可是皇上的碧玺手串啊,据说还被高僧开过光,皇上更是随身戴了几十年。 别说她们不敢碰了,就是宫里的娘娘们都不敢吧。 华妃不可置信地看着余莺儿手里地手串,竟然当真是皇上的手串,她曾经不小心碰到过一次,皇上当即就冷了脸。 可现在,皇上竟然直接把它给了余莺儿这个贱人! 一时,华妃是又怒又难过的,好在还残存了理智,没再让人去抓余莺儿了。 华妃还是知道这个手串对皇上的重要性的,她碰一下,皇上都会冷脸。 若真要让这些奴才不小心碰到了,怕是连带着她都要受皇上的责罚。 可就让华妃这么放过余莺儿,她又不甘心。 于是,一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余莺儿见华妃被她唬住了,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皇上突然给她的手串,还真的救了她呢。 余莺儿的目光一直在往门口看着,华妃也注意到了,这才发现余莺儿的那个贴身宫女不在,怕是去搬救兵了。 对此,华妃嗤之以鼻。 如今,皇上不在宫里,谁能救她。 皇后那个老妇么,她可不怕。 为了今日的事,她可是计划了好几日,定然不能让余莺儿给逃了。 现在,既然不能让她狼狈被抓,那就用规矩说事。 华妃现在也冷静了一些,“灵贵人,今日莞贵人发现有人下毒要害她。 当场抓获了下毒之人,就是你宫里的宫女,被抓后她倒还算硬骨头。 不过,被打进慎刑司没多久,就开了口。 说是听了你的吩咐,毒害莞贵人。 既然你狡辩了,本宫就给你个自证的机会。 走吧,如今那名宫女,莞贵人这个苦主可都在翊坤宫了。 你不会以为手里有了皇上的手串,就能肆意妄为了吧。 本宫可告诉你,本宫的耐心是有限的。” 其实,余莺儿若是一直这么仗着手串,就是赖着不走。 华妃也是没法的,她也不敢让人上手抓人了。 不然,碰着手串都是事小。 若是,慌乱之间,余莺儿一个手不稳,摔着那手串了,可就事大了。 只是,在余莺儿心里,华妃就是个无视规矩,又胆大心狠的。 这个手串应该就只能暂时唬住华妃,等华妃没了耐心,她指不定要遭受什么苦呢。 主要还是,余莺儿不知道这个手串有多重要,华妃曾经都因为它,差点被冷落了。 余莺儿看着华妃态度变好了,也不硬刚了。 只是她更想去景仁宫,不想去翊坤宫啊,去那里她会害怕的。 可她看华妃那已经没啥耐心的脸,到底没说什么。 等这次皇上回来,她一定要让皇上给她点人手。 不然,华妃再这么来一次,她下次可就没有手串了。 在去翊坤宫的路上,余莺儿内心还嘀咕着,花穗明明知道事情严重,应该是跑着去的才是。 怎么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苏培盛那个狗奴才不听皇上的话。 苏培盛应该没这么大胆吧。 皇上可是说了,留苏培盛在宫里,就是为了护着她的。 苏培盛应该不敢抗旨的吧。 苏培盛自然是没有胆大到敢抗旨的,只是会装糊涂罢了。 皇上没有明旨,虽然可能会受些皮肉之苦,可这次他装傻的话,没准华妃已经收拾好灵贵人了。 任由灵贵人继续受宠下去,他的地位迟早不保。 一时被罚,和直接被撸下去,苏培盛心中早有决定。 所以,当花穗来养心殿求救的时候,苏培盛就让小夏子去应付了花穗。 到底是养心殿,花穗也不敢硬闯。 小夏子咬死他师父在忙,他一时找不到人,花穗也没有办法。 苏培盛又不能提前知道华妃今日会发难,一时不在,谁也找不出错来。 花穗等了一会儿,只能先离开去了景仁宫。 皇上这边不行,那就只有皇后娘娘了。 第29章 辩解 翊坤宫。 余莺儿虽然对华妃有惧怕,可还是更不愿意自己受苦,即使是被抓的,也是坐着轿辇来的。 一进到翊坤宫里,余莺儿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但还是强撑着,不让人看扁了她。 余莺儿现在后悔了,早知道苏培盛那么不靠谱,她就不让花穗去找人了。 至少,这个时候花穗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安心一些,不至于就这么独自一人来。 嗯,等皇上回来,她一定要多些人手。 现在她才发现,只有花穗一个,是不太够的。 这么一想,同样是贵人,甄嬛身边好像伺候的人就挺多的,甚至还有什么姑姑的。 难道这是她住在偏远的碎玉轩,给的补偿吗? 余莺儿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甄嬛,脸色有些白,但也仅此而已了。 反正是丝毫看不出中毒了,估计又是和上一世那样吧,早就知道被下药了,趁机抓人。 余莺儿有些怀疑,这次甄嬛中的毒真的是皇上给下的么? 不会是华妃还是出手了吧。 余莺儿难道机智,主要还是出于对皇上的信任,认为皇上无所不能的。 华妃,甄嬛什么的,总不能比皇上还聪明吧。 皇上让人下药,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这两人抓住了。 不过,华妃不是刚害了甄嬛的好姐妹落水么,怎么她中毒了,找人做主,找的不是皇后而是华妃? 甄嬛此时脑子也在快速思考,今日之事,太过古怪,也太过巧合了。 抓到的人是余莺儿的人手,她并不惊讶,余莺儿和她本来也不对付。 只是,抓到人之后的发展,就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先是,颂芝突然来到了碎玉轩,说是华妃娘娘有请,刚巧就遇上了她抓到了钟粹宫的人。 她本来想带着人去找皇后娘娘的,结果就直接被颂芝带到了翊坤宫。 说是,华妃娘娘协理六宫,皇后娘娘向来心慈手软又身体不好。 这般恶劣的事,就不劳烦皇后娘娘了。 甄嬛势弱,只能无奈跟着颂芝来到了翊坤宫,特意让崔槿汐留下,若是看情况不对,就立即去景仁宫请皇后娘娘。 到了翊坤宫之后,这次华妃倒是没有刁难,反而很是积极地查找真凶。 尤其是一听是余莺儿指使的时候,甚至亲自带着人去了钟粹宫。 见此,甄嬛对华妃的怀疑淡了一些。 本来她还以为此事华妃也有参与,这才不让她去找皇后娘娘,为的就是扫尾。 毕竟,温实初说过,她中的药并不寻常,害她的人家世定然不弱,不然都弄不来这药。 小允子认出那下药之人是钟粹宫的人时候,甄嬛虽然激动了一瞬,可却也有怀疑。 余莺儿原本不过是个宫女,即使后来得宠了,也靠得全是皇上的赏赐。 皇上自然不会赏赐什么毒药给她,那若是她,这样的毒药,余莺儿是从哪里来的。 在颂芝反常的时候,甄嬛是怀疑华妃或许是幕后之人。 只是,她又很快否认了,且不说之后华妃的态度不对。 就是,余莺儿和华妃似乎也并不对付。 不如说,余莺儿在宫里就没有交好之人,谁又能指使得了她? 明明都抓到了下毒之人,可甄嬛却反而更加迷惑了。 尤其,现在甄嬛看着余莺儿一脸坦荡,甚至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不喜。 这不是一个下毒之人会有的反应,至少以她了解的余莺儿来说,她还做不到这般。 余莺儿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华妃在主位落座,看着底下坐着的两个她十分讨厌的贱人,脸上的厌恶一闪而过。 “好了,灵贵人,你既然说冤枉,本宫就给你个辩解的机会。 来人,把木槿带上来。” 木槿就是那个被抓住下毒的人,原本是钟粹宫里的二等宫女。 余莺儿一看木槿,她居然是当真认识,真的是钟粹宫的人。 木槿身上有血迹,显然是受过刑罚的。 听到华妃问话,又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这次甄嬛带了别的心思,听的时候,倒是注意到了之前不曾注意过的点。 依照木槿所言,余莺儿经常会在钟粹宫里辱骂她,对她怨恨非常。 甚至说过,若是甄嬛死了,那就好了。 于是,她让花穗去找害人的东西,真让花穗找到了毒药。 本来,余莺儿是想让花穗动手的,可是后来觉得花穗作为她的贴身宫女,太过显眼。 怕是刚考进碎玉轩就会被发现,于是就换成了她。 余莺儿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和一根玉簪,那玉簪证实了的确是余莺儿的。 至于银子,虽查不到来处,但又玉簪作为证据,也能证实了。 余莺儿听着木槿的话,只觉得有些恍惚。 这事怎么那么像是她上一世做的,大差不差的,只是人从花穗换成了木槿。 毒药也不是花穗找到的,而是曹贵人给她的。 难道,她就注定要在今日被勒死吗? 许是今天的日子太过特殊,余莺儿又从一早情绪就不对,后来又被华妃吓到了。 现在的余莺儿脑子突然有些转不动了,她明明知道木槿说的事都是假的。 可莫名就会想起上一世,没有立即反驳木槿。 难道是她回忆着上一世,在她没印象的时候,让木槿动手了? 可是,这一世她好像没这么辱骂甄嬛了吧。 因为,甄嬛就没让她失宠。 但她对甄嬛的讨厌是实打实的,或许她骂了呢? 华妃自然知道木槿说的事,余莺儿没有做过,因为木槿是她的人。 今日的事,就是曹贵人替她献计的,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本来的计划是,甄嬛中毒变痴傻,余莺儿因为毒害妃嫔而被打入冷宫。 可是没有想到,甄嬛竟然发现了,没能中毒。 不过,这样也算还行,这事是甄嬛发现的,那就是甄嬛和余莺儿两人之间的事了。 不管谁被打入冷宫,都是华妃喜闻乐见的。 原本,因为余莺儿在钟粹宫的强硬,华妃是担心了一下。 可现在看着余莺儿这一脸古怪,似乎像是默认的神情,心中一喜。 难道,余莺儿还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出手,所以余莺儿才会这般心虚。 甄嬛同样看到了余莺儿的“心虚”,眉头微皱,难道是她猜错了。 这件事当真就只是余莺儿一人所为? 可那药,余莺儿是怎么弄到手的,其中一定是有人帮了她的。 那人会是华妃吗? 余莺儿被定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甄嬛如今还想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不然,没了余莺儿这把刀,还会有下一把。 或许,这就是颂芝要把她们带到翊坤宫来的缘由。 甄嬛觉得自己想清楚了,可却又后悔。 她若是早些想清楚,怎么着都是会带着木槿去到景仁宫的。 华妃一脸得意:“灵贵人,怎么了,刚刚来的路上不是还叫嚣着冤枉。 如今听了供词,怎得又如此安静了,你这是认罪了?” 因为华妃的声音,余莺儿才回过神来,“认罪?什么认罪?我不认罪。” 余莺儿下意识就回答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华妃说的是什么。 她也不去想自己是不是无意识间吩咐了木槿了,认罪是不可能认罪的,她才不要再被勒死了。 “就凭一根玉簪,就说是嫔妾吩咐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些吧。 皇上宠爱嫔妾,给嫔妾的赏赐,那是库房都要堆不下了。 少这么一根玉簪,嫔妾根本就不知道。 没准是这个木槿偷的呢? 还有……还有嫔妾若是想毒害莞贵人,那莞贵人怎么还会好好坐在这。 对了,莞贵人你中的是什么毒? 我也不怕告诉你,若是我真要下毒害你,一定会下见血封喉的毒。 你中的是这个么?” 余莺儿本来也不聪明,只能凭借着本能反驳,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否认就对了。 而且,她说的可是实话,若不是皇上拦着。 她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要是真给甄嬛下毒,一定给她下那见血封喉的。 上一世,甄嬛也不是什么很机警的人,开始的时候,也是吃了那药的。 只是那药太慢了,甄嬛都吃了几次了,居然都还没变傻。 所以这一世,若是她第一次下的就是猛药,甄嬛肯定活不成。 甄嬛看着余莺儿慌乱反驳的样子,心中虽然认定余莺儿是在垂死挣扎。 可却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还是那个毒药在她心中也是个疑点。 不仅是余莺儿没有那个能力,她也没这个脑子。 按照余莺儿刚刚说的话,反而更正常。 她那般头脑简单的人,真要害人,就是会用最直接的。 而不是会懂得徐徐图之,让她慢慢变痴傻,不留证据。 想到这,甄嬛想着或许她能从余莺儿这得到线索,便说了出来,“太医说,若是服用多了,会慢慢让人变痴傻。” “什么?”余莺儿听到这个惊呼了一声,一脸笃定,直接站起了身,“华妃娘娘,是你下的毒吧!” 这不就是上一世曹贵人给她的毒药么,所以这一世华妃又出手了。 看着余莺儿笃定的模样,华妃都慌乱了一瞬,余莺儿怎么会知道的。 第30章 没用的皇后 华妃短暂惊讶过后,就是愤怒,怒斥余莺儿,“灵贵人,本宫好心给你机会辩解,不是让你随意攀咬本宫的。” 余莺儿脖子一梗,“那什么会让人痴傻的药本来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是曹贵人的。 反正不是我的。” 余莺儿现在只想着不能让华妃给自己定罪,不然她就要用去冷宫了,又要被勒死了。 于是,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什么,也不管这事她怎么会知道。 华妃本来还以为余莺儿不过是想要给自己脱罪,污蔑她。 可看着余莺儿这般笃定的模样,好似她真的就知道一般。 尤其她还能在这个时候直接说出曹贵人,这事的确是曹贵人出的主意。 就连那药,也是曹贵人说出的药效,她让哥哥给找来的。 这个灵贵人怎么会知道,难道她收买了翊坤宫的宫人? 不,不可能。 且不说这灵贵人根本就没这个财力和势力,就是她们聊这个事的时候,只有颂芝在。 颂芝是怎么都不可能背叛她的。 华妃现在看向余莺儿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死人,无论如何,这个灵贵人都不能留了。 华妃现在也不想着什么让莞贵人和灵贵人互相斗了,只想让余莺儿死。 “来人,灵贵人毒害妃嫔,证据确凿,打入冷宫,赐死!” 既然道理说不通了,那就直接杀了就是了。 华妃觉得自己之前都在磨蹭什么,反正有木槿这个证人了,还让灵贵人诡辩什么。 不仅没能让灵贵人狼狈,倒是让灵贵人差点攀咬上了自己。 甄嬛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华妃和余莺儿。 一开始,余莺儿说出那话的时候,甄嬛也是惊讶,可后来也觉得余莺儿这是在污蔑。 且不说,余莺儿和华妃不对付,就是余莺儿的出身和头脑,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甄嬛自己作为当事人,设下了局,都只抓到了木槿。 即使猜测到了华妃,也不过是从心的猜测,证据是一点都没有。 可余莺儿刚刚的话,太过笃定,就好像她手里握有证据一般。 反而显得假了,实在是华妃再不聪明,也不可能会让远在钟萃宫的余莺儿知道了这种秘密吧。 但是,华妃的反应,甄嬛又觉得余莺儿或许是在垂死攀咬。 可,好似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真的被余莺儿说中了? 曹贵人?这个人的确心思深沉,华妃不聪明,可却有个好智囊。 这么一想,若是她没有发现被下药了。 随着她吃的药越来越多,她会渐渐痴傻,可这个过程并不突然。 众人只会以为她生病了,待到日后查出她是中了毒。 那时候她已然痴傻,连给自己辩解都做不到。 而且,这个药是缓慢下的,等药效足够了,不再下药,毁灭掉证据。 即使皇上有心查,估计也早就没了证据。 为了个痴傻的人,皇上也没那么多时间去查吧。 这般缜密又有耐心的计划,的确很像是曹贵人想出来的。 那么那个木槿,或许就是推出来的替死鬼,为了一石二鸟? 甄嬛此时再次看向余莺儿的目光,有了些复杂。 之前她是一直坚信木槿就是受了余莺儿的指使的,最多那药也许是被人替换了。 但想要害她这个行为,的确是余莺儿做的。 可现在,她想通了此事,那么余莺儿不就是单纯是个背锅的。 但,让她替余莺儿辩解,甄嬛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愿意的。 且不说,这件事是华妃做的,此时她们还在翊坤宫,反抗华妃,无异于自找苦吃。 就说,余莺儿这个人,甄嬛本来也不喜。 而且,余莺儿即使这件事没有做错,可她冒名顶替的事,也同样是欺君。 所以,即使今日余莺儿命丧于此,也……并不完全无辜,只是罪名不对而已。 是了,余莺儿本就犯了错,死了也并不无辜。 那点因为余莺儿在此事上是无辜的而起的同情,瞬间就湮灭了。 余莺儿看着华妃那目露杀意的眼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就起身准备跑。 她还没跑,就听到了皇后的声音。 “华妃真是好大的架子,随便就能赐死妃嫔。” 皇后扶着剪秋的手走了进来,她刻意没让人通报。 没想到就听到了华妃这大逆不道的话,她差点都要笑出了声。 华妃啊华妃,没想到竟然亲自送上了这么大一个把柄。 还好她思索再三,还是跟着花穗来了这翊坤宫。 嗯,皇后是被花穗请来的。 宫里发生什么事,皇后自然是很早就知道了。 只是,几个宠妃内斗,皇后根本就不想插手。 不管最后谁赢谁输,皇后都是稳坐钓鱼台的那个,反正结果都是少了宠妃不是。 所以在最初听到花穗求她去翊坤宫的时候,皇后本来是想用头风打发了花穗的。 可剪秋却提了一句,花穗是从养心殿方向过来的,让皇后改变了主意。 皇上离宫的前一晚召的是余莺儿,或许皇上说了什么,所以余莺儿一出事,花穗是先去的没有皇上在的养心殿。 虽然,不知道养心殿那出了什么意外,花穗又来了景仁宫。 可花穗这个行为,已经让皇后认定了,皇上一定给了余莺儿什么。 若是这样,待皇上回宫后,知道她把花穗拒之门外,她难免也要遭到皇上的冷待。 这可不行,罢了,走一趟吧,也不能让华妃太过嚣张了不是。 花穗一进到殿内,就快步来到了余莺儿身边。 余莺儿看到花穗,差点就要哭出来了,刚刚的华妃真的太可怕了。 那眼神凶得简直跟要杀了她一样,余莺儿有些委屈地紧紧抓着花穗,“花穗,你怎么才回来。 苏培盛呢?怎么是皇后来了。” 花穗摇了摇头,“奴婢没能见到苏公公,是奴婢无能,还请小主恕罪。” “什么?”或许是看到了亲近的人,余莺儿的害怕淡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一点,“苏培盛那个狗奴才,竟然敢抗旨。 等皇上回来,我定要让皇上重重罚他。” 这边余莺儿仿佛劫后余生一般在和花穗嘀咕,那边皇后也开始挑刺华妃了。 “华妃啊,本宫刚刚进来的时候,也可能是听错了。 你这是要把灵贵人打入冷宫?甚至还要赐死。 华妃啊,虽然你有协理六宫的权利,可中宫表笺和皇后印玺都在本宫这。 打入冷宫赐死这般惩处,可不是你该碰的。” 华妃没有想到那个花穗竟然是真把皇后这个老妇请来了。 而这老妇不仅来了,竟然还如此强势,不似平时那般就会装个菩萨。 怎么,这是看灵贵人受宠,想通过护着灵贵人,讨好皇上? 华妃内心嗤笑了一声,皇后这个老妇自己年老色衰了,也就只能通过拉拢新人了。 对于皇后的警告,华妃丝毫不在意,在皇后这她向来是没什么怕的。 “皇后娘娘,本宫协理六宫,发现了毒害妃嫔这般恶劣之事,自然是要给莞贵人做主不是。 不然,岂不是寒了人心。 若是都下毒了,还轻拿轻放的,这后宫中人都要人心不安了。 本宫当然知道您是中宫,这不,本宫把人送到冷宫之后,就准备让颂芝去景仁宫回禀的。 既然皇后娘娘亲自来了,那也省了本宫的事了。 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就是灵贵人毒害的莞贵人。 皇后娘娘一定也是会重罚的吧?” 华妃说完还挑衅地看了眼皇后。 说她名不正言不顺,那又怎么样。 余莺儿这事就在那,她就不信了,她都这么说了,皇后还能包庇余莺儿不成。 这是昨日曹贵人替她早早想好的,毕竟皇后是中宫。 华妃那般大张旗鼓去抓人,皇后就是维护自己中宫的面子,也可能会来一趟。 但,你说皇后是真心想要救人,那也不会。 那灵贵人对中宫也是多有不敬的,曹贵人早就看明白了皇后对灵贵人的不喜。 所以,华妃只要给皇后一个梯子,全了皇后的面子就行了。 皇后的心思,曹贵人可以说看得非常明白。 皇后虽然是跟着花穗来了翊坤宫,但的确并非真心想要救余莺儿。 不如说,她就打算着让华妃重惩了余莺儿。 而她虽然来了,可碍于华妃的强势,终究是无能为力。 待皇上回宫之后,就只会看到华妃的嚣张强势,罚了皇上的宠妃。 而她这个中宫被华妃一个妃位压制着,有心救人都无能。 如此,皇上很有可能会收回华妃手中的权利,维护中宫的体面。 至于余莺儿,那个碍眼的说被华妃罚的,和她皇后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不是。 带着这样的心思,皇后听了华妃的话之后,脸露难色。 看向余莺儿的时候,一脸痛心。 “灵贵人你……糊涂啊。 念在你年纪小不懂事,可能是被奸人蒙蔽。 莞贵人虽然受了惊,可却也并未有事,就先打入冷宫好生反省。 待皇上回宫之后,再做定夺吧。” 皇后内心自然也是想余莺儿死的,可皇上过往对后宫妃嫔最重的惩罚也不过是打入冷宫。 还未曾有过赐死,她可不敢下这种惩罚。 尤其,余莺儿到底还受宠着。 也如她刚刚所言,莞贵人并未受到伤害,皇上很有可能会留余莺儿一命。 那她自然不可能和皇上唱反调。 反正,在皇后这里,人进了冷宫了,也就不重要了。 若是华妃气不过,她就自己去冷宫运作吧。 反正她皇后在明面上是不会留下错处的。 皇后见华妃还想要反驳的模样,厉声道,“华妃,灵贵人深受皇上的宠爱。凡事都有皇上定夺。 此事就这么定了,剪秋你带人送灵贵人去冷宫,让人好生照顾着。 等着皇上回宫。” 华妃微微眯着眼,一脸不服气看着皇后,可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她被提醒了,余莺儿手上有皇上的手串,虽然心酸苦涩。 可余莺儿现在的确是受宠的,若是她竭力要赐死余莺儿。 皇上没准会因为这件事对她有看法,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了。 虽然除了余莺儿,但也让皇上对她不喜了。 到时候岂不是便宜了那个莞贵人了,这可不行。 余莺儿没有想到皇后都来了,结果她居然还要进冷宫。 这个皇后真的是没用啊,余莺儿内心唾弃。 可让她进冷宫,那是不可能的。 上一世,她也是进了冷宫之后,就被人处以私刑,给勒死了。 现在说什么等皇上回来替她做主,皇上回来她早就死透了。 余莺儿再次拿出了皇上的手串,这次颇有孤注一掷的决绝,余莺儿的态度倒是更强硬了些。 “皇上的碧玺手串在这里,我看你们谁敢碰我。 冷宫我是不会去的,皇上也不会这么罚我的。 你们谁也别想动我,不然我就……就把这手串砸碎了,大家一起死!” 余莺儿想着之前在钟粹宫的时候,这些人虽然不碰她,可也不放她走。 一定是威胁不够,既然这些人会怕碰到这手串。 那若是她砸碎了,这可是皇上的心爱之物。 皇上说了,这个手串他戴了几十年,贵重非凡。 虽然她不知道砸碎能威胁多少,反正先说了再说吧。 实在不行,她就在翊坤宫住上几日了,只要她拿着手串,这群人就不敢碰她。 皇后在看到余莺儿拿出的手串的时候,脸上也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皇上怎么会把这手串给灵贵人这样一个…… 第31章 住进养心殿 殿内的人因为余莺儿突如其来的威胁,神色各异,就连原本一直冷静着的甄嬛,此刻也失了态。 甄嬛虽然不如皇后和华妃在皇上身边待得久,知晓这手串代表的含义。 可,她也知道这手串乃是皇上贴身之物。 帝王的贴身之物,怎么都不会简单。 皇上居然把此物送给了灵贵人。 皇上对灵贵人的宠爱,竟然已经到了这般吗? 甄嬛既觉得心酸,又有一种危机感。 她此时内心竟希望,华妃能够不受灵贵人的威胁,把灵贵人直接送进冷宫。 可惜,甄嬛的希望终究是落空了。 余莺儿本人不知道她说的威胁有多厉害。 可皇后和华妃没有一个敢赌的。 这个灵贵人本来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如今狗急跳墙,若当真因为今日之事,摔碎了皇上的手串。 她们一个都讨不了好。 余莺儿也是会吸取教训的人,在钟粹宫的时候,就是傻愣愣站着,然后就没地方逃了。 这次,她看着这些人又被她暂时唬住了,直接拉着花穗就往外跑。 反正,这群人都要把她打进冷宫了,她还顾及个什么。 皇后和华妃刚从惊讶里会神,就看到了一个跑得飞快的余莺儿。 看着如此没有规矩的余莺儿,两人心中都是恼火,可却顾忌着余莺儿的威胁。 只能就这么看着余莺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逃出翊坤宫好一段距离之后,余莺儿才敢停下来。 花穗扶着余莺儿,有些担心问道,“小主,咱们现在可怎么办啊?” 余莺儿哪里会知道,只知道一定不能被皇后和华妃抓住了。 钟粹宫是不能回了,出了木槿一个叛徒,说不定还有第二个。 而且,今日华妃就是去钟粹宫抓得她。 她现在回去,岂不是等着华妃再来抓。 这个手串估计也用不了下一次了。 在钟粹宫的时候,她也拿了手串威胁。 可效果也就那样,到了翊坤宫了,华妃还不是想她进冷宫,想她死。 这次她已经说出了要摔碎的狠话,才再次唬住了。 下次她可没有更狠的话能说了。 可是,皇上还要好几天才回来。 她总不能一直躲藏吧。 就是躲藏,她也得有个地方睡觉吧。 花穗看着余莺儿一脸苦恼的模样,提议道:“小主,不如我们再去一次养心殿找苏公公吧。 刚刚苏公公在忙,总不能一直在忙吧。” 余莺儿闻言眼睛一亮,是啊,这不是还有养心殿么。 她就不信,华妃还敢擅闯养心殿不成。 至于花穗说的苏培盛有事什么的,余莺儿才不信。 她看苏培盛就是怕了华妃,抗旨不遵。 不过,现在皇上还没回来,她只能先忍一忍这个狗奴才了。 “嗯,你说得不错,苏公公现在肯定忙完了。 走,我们去养心殿。 花穗,你去把轿辇传过来。” 刚刚逃跑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余莺儿觉得现在腿都有点痛了。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居然是穿着花盆底在跑。 这腿不痛才奇怪了。 看着华妃没派人来追,估计还被唬着呢。 那她自然是不会为难自己了,翊坤宫距养心殿虽然不远,可是穿着花盆底走也是累的。 * 养心殿。 苏培盛让小夏子打发了花穗之后,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的。 他这真的算是抗旨了,虽然面对皇上的时候,他自有一套说辞。 他伺候皇上这么多年了,了解皇上,有信心皇上不会因为此事对他重惩。 可是,这前提是,华妃娘娘把那灵贵人给收拾了。 若是让灵贵人在皇上面前开了口,皇上会怎么罚他,还真说不准。 华妃娘娘,应该不会饶过灵贵人吧。 依着苏培盛对华妃的了解,他觉得灵贵人此番落在了华妃娘娘手里,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这么想着,苏培盛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皇上不在宫中,苏培盛其实没什么事要做,正忙里偷闲打了个盹。 就被小夏子着急的声音叫醒了。 苏培盛突然被吵醒,有些不悦,“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 我是不是教过你,在御前当差,最重要的就是要稳得住,遇事不能慌。” 小夏子:“师傅,灵贵人来了养心殿,已经进来了。 您快出去看看吧。” “什么?”苏培盛这下是完全醒了,也顾不得说教了,赶紧出去了。 内心却在打鼓,这灵贵人居然没事,那他岂不是更加得罪灵贵人了。 “灵贵人说进来就进来?当这养心殿是什么地方,你也不拦着些?” 苏培盛这才反应过来,灵贵人虽然受宠,每次求见皇上也未曾拒绝过。 可到底也是需要通报的,现在她这是擅闯养心殿啊。 这可是犯了大忌讳了,他要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和华妃娘娘。 无论如何,都要在皇上回宫前,把这个灵贵人打压下去。 小夏子一脸苦色,“师傅,我也想拦啊,可是灵贵人手里拿着……拿着……” 苏培盛:“拿着什么,吞吞吐吐做什么?” “拿着皇上的碧玺手串呢,这我哪敢拦啊?” 小夏子现在都还能想起,刚刚他拦着灵贵人的时候。 灵贵人二话不说,拿出那碧玺手串,还往他脸上怼,嘴里说着,“要是他碰坏了,小心脑袋搬家。” 他至今都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好像不太牢固啊。 他刚刚躲闪及时,应该没碰上那手串吧。 奴才碰坏了御赐之物都能赐死,更何况是皇上贴身之物呢。 “什么?”本来还急忙走着的苏培盛一整个愣住了,“你说的是皇上从不离身的那……碧玺手串。 你没看错?” “正是啊,千真万确,我看得真真的呢。”他也是御前伺候的,怎么可能认错呢。 苏培盛这下脸色都白了,他觉得自己今日走错了一步棋。 这一步错,很有可能他就不会是这御前总管了…… 不,他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 皇上又是个念旧情的人,他或许还能再求上一求。 当务之急,是不能再继续得罪灵贵人了。 他前日晚上只听到了皇上吩咐得给灵贵人做新手串。 根本就不知道皇上竟然会把自己的手串也给了灵贵人啊。 要是知道,今日他怎么样也不会打发了花穗啊。 皇上这都给灵贵人做新手串,怎么就还把自己的给人了呢。 * 余莺儿对养心殿可是非常熟悉,她在这里留宿的日子都快赶上在钟粹宫睡的日子了。 这里甚至还有她的常服和话本子呢。 越看,余莺儿越觉得养心殿是个不错的躲藏之地。 她就在养心殿躲上几日,不仅安全。 还能在皇上回宫的时候,第一时间告状。 余莺儿越想越开心。 苏培盛一脸菜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余莺儿如同养心殿的主人一般。 悠然自得地坐在她平日里来养心殿伴驾时,经常待的软榻上。 余莺儿看到苏培盛来了,似笑非笑,语气那叫一个阴阳怪气,“哟,让本小主看看这是谁啊。 这不是咱们的大忙人,苏培盛苏公公吗?” 苏培盛头低得更低了,果然灵贵人生气了,他也不再狡辩,说多错多。 “奴才见过灵贵人,不知灵贵人来这养心殿是?” 看着苏培盛一脸心虚不接话的模样,余莺儿冷哼了一声,要不是皇上还没回来,她还需要苏培盛替她挡住华妃。 余莺儿现在就想让人把这狗奴才拖进慎刑司里。 “也没什么,今日本小主受了惊吓,身子不舒服。 觉得钟粹宫住着不舒服了,要来养心殿住上几日了。 养心殿有本小主日常用的东西,也就不麻烦苏公公。 苏公公只要看好这养心殿门,别让人惊扰了本小主的静养就是了。 这点小事,苏公公应该不至于忙到没法做吧。 皇上临行前说的话,苏公公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余莺儿一边说着,还一边把玩着那碧玺手串。 警告的态度不言而喻。 苏培盛那不合规矩的话,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灵贵人本来就经常在养心殿里留宿,皇上临行前的确也是一直念着灵贵人。 甚至还把那般贵重的手串都给了灵贵人。 不过是住在养心殿几日,苏培盛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终归,他也只是个奴才,不是养心殿的主人。 严谨点说的话,这灵贵人手里还拿着养心殿主人的信物呢。 住在这养心殿,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不合规矩了。 苏培盛终究是想到了皇上临行前对他的敲打,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护着灵贵人,莫要让人冲撞了。 “嗻,奴才一定守好这养心殿的门。” “算你识相。”余莺儿不耐烦看到苏培盛这张老脸了,挥了挥手让人退下了。 苏培盛只能一脸憋屈地退了下去。 哎,早知道灵贵人手里有这样的底牌,他今日折腾个什么劲啊。 苏培盛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余莺儿离开之后,皇后也很快离开了翊坤宫,走的时候还把木槿带走了。 华妃阻拦过,却被这次异常强势的皇后拒绝了。 皇后短时间里就i想明白了,这事既然动不了灵贵人了。 那就不能让华妃给逃脱了。 这个木槿可是个重要证人,她得抓在自己手里。 甄嬛看着皇后带走木槿,也是若有所思。 皇后娘娘若是能查到华妃身上,不知皇上会如何罚华妃。 毕竟华妃和灵贵人可不一样,根基深厚,背后又是年羹尧。 刚刚皇后处置灵贵人的时候,说的一句话点醒了甄嬛。 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皇上没准并不会重惩背后之人。 虽然不甘心也心寒,可理智知道,皇上对她的偏爱还没到会为了她处置华妃的程度。 不然,她之前就不会被华妃磋磨了。 可是,这次的毒,她也是实打实喝了的。 即使皇上也许不会重罚华妃,那她也要让华妃被冷落上一段时日。 然后,她要趁着这段时日,和皇上培养更深厚的感情。 只要皇上对她的情意加重了,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结果就一定会有不同。 * 而等之后余莺儿住进养心殿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每个人的脸色可谓是都难看至极。 可,苏培盛既然把余莺儿放了进去,也就说明了这就是皇上的意思。 即使是冲动的华妃,也没有想过要去养心殿抓人了。 谁都没有想过,会是余莺儿大胆地自己要去住的。 那可是养心殿,即使是太后去了,也是要通报的地方。 余莺儿的胆子再大,苏培盛还能陪着一起胡闹不成。 惊讶过后,每个人都是嫉妒羡慕了。 第32章 雍正回宫 余莺儿住进养心殿当晚,远在外巡视的雍正就得到了消息。 处理完了紧急奏折,雍正才问道,“怎么回事?” 高无庸:“今日碎玉轩莞贵人设计抓住了向她投毒之人,乃是钟粹宫的二等宫女木槿。 翊坤宫的颂芝碰巧遇见,便带着人去了翊坤宫。 华妃娘娘让人去请了灵贵人,期间发生了些不愉快。 灵贵人到了翊坤宫之后,华妃娘娘以人证物证俱在为由,要把灵贵人打入冷宫,赐死。 皇后娘娘赶到,改为了打入冷宫,等皇上回宫再处置。 灵贵人手持皇上的碧玺手串,抗了皇后娘娘的懿旨,之后便住进了养心殿。” 高无庸面无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地回禀了今日之事。 可内心还是为这灵贵人的大胆汗颜啊,皇上突然把他从潜邸召回,提为了副总管。 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位大胆的灵贵人的原因。 虽说苏培盛最近失了点圣心,不然皇上也不会把他召回。 可到底也是跟着皇上几十年的人,若是没有皇上的默许,苏培盛怎么会把灵贵人放进了养心殿,还真让人住下了。 就连来传信此事的粘杆处的人,也只是陈述事实,并未出手对灵贵人做什么,也能体现皇上对这位灵贵人的纵容。 待他回宫之后,对这位,可得小心伺候了。 雍正听后,很快就理清了事情始末,无非就是华妃对甄嬛出手了,贼喊捉贼,企图一石二鸟,把余莺儿一同处置了。 此事看明白不难,可华妃在宫中有些势力,要想抓到证据会有些麻烦。 当然,若是他想查自然也是能查到。 可为了一个莞贵人,他还并不会如此大费周章。 听到余莺儿是用他的手串逃脱的,雍正竟然有些庆幸那晚还是把手串给了那只蠢猫。 不然,以华妃的性子,和皇后向来的忍让。 等他回宫,怕是只能替蠢猫收尸了。 只是…… “苏培盛呢,华妃请灵贵人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华妃向来强势,皇后退让很正常,虽然这也让雍正恼火。 堂堂中宫,如此无用。 雍正虽然也能理解皇后一二,他对华妃的宠爱过盛,华妃背后又是年羹尧。 而乌拉那拉家前朝已经没什么可用之人,全靠着后宫的太后和皇后撑着。 皇后的确没那个底气和华妃抗衡。 可还是会气她无用,中宫终究是中宫,看的本就不是帝王的宠爱。 只是这个身份,就足够皇后立起来。 皇后却一直看不透这点,每每都是要自己手下有人受宠了,才会强势几分。 她也不仔细想想,哪次皇后和华妃起冲突,他不是站在中宫这边的。 高无庸虽然收到了粘杆处传来的消息,疑惑了粘杆处怎么还写了苏培盛的小事,只以为是粘杆处仔细。 却不想,皇上竟然真的问起了。 看来这苏培盛失了不止一点圣心啊。 “回皇上,灵贵人的贴身宫女花穗在事出之时,便前往养心殿找苏公公。 可苏公公当时在忙,花穗并未见到人,故而去了景仁宫。” “呵,朕都不在养心殿,他有什么可忙。”雍正的眼底闪过杀意,这狗奴才的心思当真是大了,竟然敢阳奉阴违了。 还好蠢猫没真的出事,不然…… “吩咐苏培盛,好生照顾灵贵人。 灵贵人伤到一分,他便提头来见。” “嗻。” 听着皇上冰冷的声音,高无庸把余莺儿的分量再次提了几分。 看来这苏培盛这次是犯了大错了,皇上这次召他回来,怕不是要接替苏培盛的。 那他可要仔细看清楚这苏培盛犯了什么错,一定要引以为戒了。 大半夜的,余莺儿早就美美睡着。 可连夜收到皇上命令的苏培盛,就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没想到皇上知晓这件事之后,第一道命令今日是警告他,照顾好灵贵人。 对于中毒的莞贵人好似丝毫不在意啊。 苏培盛只觉得心像是坠入了冰窖。 这莞贵人好似并不似他以为的那般受宠,那他之前企图通过莞贵人得宠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这下怕是没戏了。 * 这几日余莺儿在养心殿住得那叫一个舒服啊,果然华妃没有不敢来养心殿。 算算日子,皇上明日就该回来了。 余莺儿从未如此想念过皇上,嗯?她怎么感觉闻到了熟悉了龙涎香的气味。 余莺儿从话本子中抬起头,就看到了一个应该要明天才出现的人。 “皇上~你不是明天才回来么?”虽然这么说,余莺儿已经放下话本子,扑进了雍正的怀里。 雍正接住了小猫,心里也莫名安心了下来。 虽然这几日都有收到小猫的消息,可就还是会担心。 华妃并不是轻易就会放弃的人。 这几日里,粘杆处就处理了几批华妃的人手。 还好他给苏培盛下了死命令,不然昨日华妃可能真就进到养心殿把小猫给带走了。 华妃一开始的确忌惮了余莺儿住在养心殿。 可后来她越想越气不过,尤其是曹贵人提醒,她已经对余莺儿动手了。 若是等到皇上回来,让余莺儿搬弄是非了,没准皇上反过来会冷落她。 毕竟那个木槿已经被皇后带走了,谁知道木槿是不是个硬骨头。 皇后可是一直盯着翊坤宫的,带走了木槿,没准就是看出了猫腻。 定然会审讯木槿,企图让木槿招出翊坤宫。 万一,木槿扛不住招认了。 到时候,灵贵人就是被冤枉的,皇上心疼之下,华妃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就算曹贵人不这么说,华妃本来也没想放过灵贵人。 听了曹贵人的话之后,华妃更是认为不能让灵贵人活着见到皇上。 她甚至亲自去了养心殿,想要把余莺儿带出来。 本来妃嫔胆敢住在养心殿里就是不合规矩的,尤其还是一住就是几日。 只是,华妃却被苏培盛拦住了。 无论华妃怎么威逼利诱,甚至搬出了太后,苏培盛这个圆滑的竟然都没有丝毫退让。 苏培盛这般态度,饶是华妃也察觉出了异样。 这才没有再继续纠缠,只是回去之后,一夜未睡。 她不信皇上竟然对那个灵贵人如此宠爱,可是苏培盛的态度就在那里。 让她无法自欺欺人。 那个贱人不过一个卑贱的宫女,长得也就那样,最多眼睛有几分灵动。 后宫中比她好看的比比皆是,皇上怎么就独独对这个贱人上心了。 雍正把人抱坐在怀里,“事情处理得顺利,就早了些回来。” 余莺儿不知为何,之前明明很开心的,可一看到雍正,就突然委屈了起来。 委屈巴巴地抱着雍正,“皇上~你差点就要见不到我了。 华妃诬陷我,想要把我打入冷宫赐死。 皇后也没用,华妃说什么就是什么,也想把我打入冷宫。 还暗示华妃,想要我死,就自己去冷宫里弄死我。 那个甄嬛也是个蠢的,还真以为是我给她下药了。 我都说了是华妃干的,她居然还不信。 不过她也是个招恨的,居然这么多人想给她下药呢。 早知道华妃会动手,我就不折腾了。 还有……还有,皇上那个苏培盛,他抗旨。 他都不听你的话,花穗来找他救我,他居然不见花穗。 说在忙,哼,皇上你都不在养心殿。 他一个奴才,有什么好忙的。 难不成想要趁着皇上你不在,忙着偷宝贝不成。” 余莺儿就这么叭叭叭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也没管这话能不能说的,是不是有何不敬的。 雍正也是静静听着,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即使听到了余莺儿对皇后的不敬,雍正也不觉得有什么。 反而觉得就连余莺儿这般不聪明的人都能看出皇后的无能,可见皇后的失职。 等余莺儿说完,雍正开口,“嗯,朕都知道了,莺儿受委屈了。 明日朕就替你讨回公道如何? 莺儿想怎么做?” 余莺儿一听皇上是站在她这边的,眼睛更亮了,黏糊糊喊着皇上,凑上去就亲着。 等这股子兴奋过去之后,余莺儿才开始想皇上的话。 她想怎么做,其实她也不知道啊。 余莺儿本来在意的就是自己会不会重复上一世的遭遇。 可那日已经过去了,她还好好活着。 就连现在,皇上也对她和以前一样,站在她这边。 她都觉得日子十分美好了。 一点都不想因为那些讨厌的人影响心情了。 或许是大劫过去,余莺儿现在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 “不知道哇~”余莺儿想不出来,就如实说了,“皇上看着办吧,反正我知道皇上不会让我吃亏的。” 对于余莺儿的信赖,雍正只觉得心中熨帖。 可还是有些怜惜这只蠢猫,被人这么欺负了,“莺儿难道不想要惩罚华妃?” 余莺儿点了点头,“想罚的,可是我不知道要罚啥,能罚啥。 还是皇上想吧,我宁愿看话本子。” 雍正看着余莺儿实在抗拒,也没再逼了,“好,莺儿再在养心殿住上几日,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回钟粹宫。” “嗯嗯。”余莺儿随意点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皇上,钟粹宫里有叛徒,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您给我换批奴才好不好,最好再多加几个,有身手就更好了。 您是不知道,那天华妃带着人来抓我的时候,可可怕了。 那么多宫女一同来抓我,我差点就要被抓住了。 还好有您给的手串,这手串还真有用呢。” 说着,余莺儿有些献宝地把那碧玺手串从怀里拿了出来。 雍正看着自己每日把玩的手串,被余莺儿贴身放在怀里,眸色暗了暗。 “朕给你的手串这般有用,莺儿是不是该报答一二。” 话音刚落,就把余莺儿整个抱起,朝着寝殿走去。 余莺儿对此无知无觉的,只是下意识搂紧了雍正,不让自己掉下去,“报答?什么报答呀? 可是这是皇上自己要给我的呀。 虽然这次的确都是靠的这个手串…… 可那明明是我机智,看中了这个手串…… 嗯?皇上?” 当被雍正放在床上的时候,余莺儿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危险,小动物的警觉总算是来了。 可是……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皇上,现在还是白日呢。”余莺儿这才发现皇上的眼神,好可怕啊。 雍正拉下床帘,“看,这不就天黑了。” “皇上~唔” 后来,余莺儿就这么报答了两个时辰。 到后面,余莺儿直接都昏了过去。 雍正看着昏睡过去的余莺儿,眉头微皱,小猫体力好似不如上次了。 是不是他没在宫里看着她,她没好好地泡药浴。 明日得让柳太医给她好好诊脉一番了。 第33章 迁宫永寿宫 翌日,雍正刚下了早朝,就宣了柳太医给还在睡的余莺儿诊脉。 柳太医对于给睡着的灵贵人诊脉,已经有了经验。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傻乎乎地问要不要叫醒灵贵人。 得到了皇上一个冰冷的眼神之后,就不再多问了。 反正,灵贵人不醒,望闻问切的可以问她的贴身宫女,其实也不耽误什么事。 柳太医一开始还以为只是日常的请个平安脉,之所以这么急,大概是因为上一次请平安脉已经是好几日前了。 皇上对灵贵人宠爱,这才比较关心急切了些,都等不及灵贵人起床。 可随着他搭上灵贵人的脉象,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额头上都冒出了细细的冷汗。 雍正一看柳太医这模样,就知道了,小猫这怕是真有事。 不仅仅是少泡了药浴。 他突然想起余莺儿昨日还嘲笑甄嬛招人恨,她自己也是个半斤八两的。 这不,他不过不在几日,这是又被人暗算了。 若不是他察觉出异样,今天宣了太医来。 依着余莺儿那不爱看太医的性子,估计得等到真正难受的时候才能发现。 届时,可就不一定来得及了。 看来,给小猫增添人手,的确是势在必行。 柳太医收回了诊脉的手,“启禀皇上,微臣在灵贵人体内发现了元寸。 元寸也就是常说的麝香中的一种,只是药效比普通麝香要更强。 且比一般的麝香来说,反而更温和,可药性却也更加持久。 长期接触,最明显的就是会难以受孕。 即便受孕,也会因为气血不畅导致胎元不固,最终自然滑胎。 最重要的是,若是不仔细诊脉的话,容易会误判为气血瘀滞,从而忽略了此香。 好在贵人小主对麝香过敏,故而脉象明显了些。 不然,不熟悉小主脉象的太医来诊脉的话,如今小主的脉象,怕是只会觉得小主不过是有些气血不足罢了。” “长期接触?”雍正的眼神渐冷,“可能查出接触多久了?” 柳太医顶着雍正的威压,勉强冷静回禀,“回皇上,依臣所见,至少半月有余。 故此,小主身体应该已经有过敏反应出现。 只是,小主近来也有在泡药浴,缓解了一些。 症状不如之前那般明显。 只是,这缓解的只是小主的过敏反应。 对女子的伤害怕是,需要好生调理了。” 柳太医没有明说,但是他相信皇上听懂了。 也就是灵贵人短时间内,怕是无法有孕了。 雍正听出来了,倒也没有生气,本来他就想着要把余莺儿的身体完全调理好了,再给她孩子。 现在这样,并不影响他最初的计划。 “除了受孕问题,对灵贵人的身体可还有影响。” 柳太医见皇上并未因此事动怒,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见着皇上对于调理灵贵人的身子那般上心,以为皇上是想要自己的宠妃赶紧有孕呢。 所以,刚刚他都不敢直白地说出来。 “回皇上,小主一切安好。 只是药浴的药效有所减弱,小主的药浴可能需要修改一二。” 听到对余莺儿的身体没事,雍正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你亲自去钟粹宫,找出那元寸。 若是找不出来,你……” “微臣遵旨,定当找出所有暗害小主的不洁之物。” “嗯,先去调整药浴的方子,再去钟萃宫。” 雍正还是相信柳太医的医术的,看着他知道了事情重要性,也就让人离开了。 “嗻。” 雍正又看了会儿余莺儿乖巧的睡颜,不由感叹,这小猫还挺幸运。 虽然蠢笨些,次次都中招了。 可偏偏就对这麝香过敏,才能最终逃脱这一次次的暗算。 * 景仁宫。 请安已经结束了,可是却没有人离开,只因雍正派了人传话,今日要审理他离宫这几日发生的事。 莞贵人中毒,乃是钟粹宫灵贵人所为的事。 在余莺儿住进养心殿当日就传遍了六宫,不少人都在感叹这灵贵人的大胆和心狠。 同时也羡慕,都这样了,人还能躲进养心殿中。 昨日皇上回宫之后,又是宿在养心殿中。 而那灵贵人也一直没有回钟粹宫。 这下所有人都琢磨出了皇上的态度,这次怕是要包庇灵贵人了。 不少人看向莞贵人的眼神都带上了怜悯同情,还有幸灾乐祸。 沈眉庄的身子修养得差不多了,知晓了甄嬛被投毒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几日,日日前往碎玉轩探望,也知晓了那日在翊坤宫里发生的事。 和甄嬛的想法一致,两人虽然都厌恶灵贵人,可却也都猜测灵贵人应该就是个背锅的。 所以,对于所谓的皇上包庇灵贵人。 两人都觉得更像是皇上或许也猜到了真相。 沈眉庄安抚地拍了拍甄嬛的手,“嬛儿放心,皇上既然没有给灵贵人定罪,怕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肯定会还你公道的。” 沈眉庄是看甄嬛脸色有些差,以为她在担心这件事,这才出言安慰。 虽然甄嬛并不是在担心这件事,可却也没有多言,假装受用般,也回了个笑容。 甄嬛内心是有些心酸和不安。 皇上昨日下午就回宫了,看今日的传话,应该是在宫外的时候就收到了消息。 也是,此事涉及到的人,都是有宠爱的。 皇上会知道也很正常。 可,皇上明明那么早就知道了。 自己才是那个被人下毒的受害者,灵贵人最多是被冤枉了一番,却也连一点皮外伤都没受。 皇上却一直陪着灵贵人,甚至差人来碎玉轩安抚一二都没有。 昨日知道皇上回宫之后,甄嬛就一直在等。 她想着自己此番,遭了这么大的罪,皇上定然会心疼的吧。 没准,晚上还会留宿碎玉轩。 可等到月亮高悬,她连养心殿的宫人都没等来一个。 * “皇上驾到。” “灵贵人到。” 众人等了两刻钟,终于等来了皇上。 听到太监的通报,纷纷整理仪容,她们中间好些人都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 一阵请安之后。 雍正先把余莺儿送到了她的座位上,才在主位上坐下。 眼神扫过下面坐着的一群人,冷声道:“朕不过离宫几日,宫里倒是很热闹啊。” 一听皇上这明显带着不悦的声音,各个都坐直了些,邀宠的心思一下就淡了不少。 皇后起身行了个蹲礼,请罪道,“是臣妾失职。” 雍正冷眼看着敷衍请罪的皇后,等了几息才让人起来,“朕把后宫交给皇后,皇后可不要再让朕失望了。” “是,臣妾遵旨,定当更加用心打理后宫,绝不再让皇上烦心。” “皇后最好记住自己说的话。”敲打了皇后两句,雍正声音才缓和了一些,“朕听说那名投毒的宫女被皇后带走了,可审出了什么?” 一时间,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皇后。 就连华妃都紧张了起来。 虽然曹贵人说她事情已经办妥了,那个木槿就算招认,也不过是招认出丽嫔。 可今日皇上的威压太盛,好似很是生气的模样,华妃不由心紧。 同时又觉得苦涩,皇上竟然为了别的女人如此大动肝火,都敲打起了皇后。 以往,她和皇后起冲突,皇上可都是会维护皇后的中宫体面的。 虽然之后也会送赏赐给她,可她就是觉得不爽。 她就是想让皇上选择她一次,所以才屡屡挑衅皇后。 可这么多年,皇上一次都没有选择她,虽然也并未怪责。 可华妃就是不舒服,觉得不满意。 现在呢,皇上居然当着后宫所有人的面,直接敲打了皇后,虽然语气并不算太重。 可这还是第一次,皇上如此不给中宫体面。 却不是因为她,华妃愤恨地看向莞贵人。 这事是由莞贵人所起,中毒的也是莞贵人,华妃下意识就觉得皇上是在维护莞贵人。 也是因为这次事情,华妃最想要对付的人是莞贵人,所以她才下意识这么想了。 皇后感受到皇上态度的缓和,袖中紧握的手才慢慢松开,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动怒至此。 当着整个后宫人的面如此敲打她。 而且,皇上还是故意这般做的,不然就不会提前派人传信过来。 不过,皇上动怒好啊,这样落下的责罚才会更重不是。 皇后:“回皇上,那木槿乃是钟粹宫的二等宫女。 最初被抓的时候,一口咬定是为灵贵人办事。 可是,灵贵人极力否认。 臣妾瞧着灵贵人的模样,不似作伪,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这才对木槿的证词起了疑心。 那木槿的嘴也是硬,可到底挨不过慎刑司的手段,还是招认了。 说是,丽嫔嫉妒灵贵人和莞贵人受宠,这才设下了如此一石二鸟的局。 臣妾平日里只当丽嫔妹妹单纯率直,不想竟然还有如此心计。 臣妾一开始也是不相信的,便又派人再次想要提审那木槿。 却不想,木槿自裁了。 这是木槿的证词,还请皇上过目。” 皇后知道皇上要过问此事,早就备好了证词。 雍正不过匆匆看了几眼证词,就放在了一边。 此事到底如何,在他还在宫外的时候,粘杆处的人就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丽嫔,你可有话说?”雍正冰冷的眼神里不带任何情绪,看得丽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一时连喊冤都喊不出来。 她也没法喊冤,前日曹贵人就已经把事情给她说过了。 华妃娘娘要把她推出来当替死鬼。 她自然是不想死,可她家里都在年家手下,她根本没法反抗华妃。 不过,曹贵人说了,那个莞贵人并未有事,事情再怎么也不过就是把她打入冷宫。 只要华妃娘娘在,就是在冷宫,她也可以过得不错。 可要是反抗了华妃,即使没进冷宫,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饶是早有准备,丽嫔还是吓到了,颤颤巍巍地起身跪下,“臣妾……臣妾,认罪。” 雍正:“皇后,后宫朕是交给你管理的,既然丽嫔已经认罪,你看如何定罪。” 皇后眼底快速闪过一丝疑惑,皇上明明看着动了大怒,怎么会把丽嫔交给她处置。 难道是皇上是在试探她? 可这事她的确没有插手,皇上这是要试探她什么? 想不通皇上的目的,皇后一时不敢轻易说出丽嫔的责罚,便一脸心疼的模样看向甄嬛。 “此事,到底莞贵人才是受害者,不若问问莞贵人的意思? 莞贵人,害你的人并非是灵贵人,而是丽嫔。 你才是被下毒之人,你想怎么罚呢?” 皇后只顾着做戏,没有看到雍正眼底闪过的失望。 这个皇后虽然心计有,可到底小家子气了些。 会猜测他的心思,可却又猜不准。 他明明是在给中宫立威,毕竟之前落了皇后面子,这才把最终定责罚的权利给了皇后。 也是告诉众人,皇后才是后宫之主。 可皇后倒好,居然把这个权利给了莞贵人一个贵人。 到底谁才是皇后? 这点小事,居然都拿不出主意。 雍正虽然失望,可还是没有说什么,不然中宫体面就彻底没了。 甄嬛也没想到皇后居然会问自己,她一时怔愣。 在听到是丽嫔的时候,甄嬛竟然没有一丝意外。 她早有预料,此事怕是抓不到华妃。 可既然被推出来的是丽嫔,那也证明了背后之人就是华妃。 她日后报仇,也不会选错了人。 甄嬛脑子快速转动,虽然她是受害者,可若是说出太重的责罚,难免会让皇上觉得她咄咄逼人。 可说太轻,又只会显得她惺惺作态。 难道这就是皇后娘娘问她的用意,因为皇后也拿不准。 而且,丽嫔的背后是华妃,现在动了丽嫔。 待事情过去之后,华妃一定会报复回来。 这般一想,看来皇后娘娘或许不如她之前以为的良善。 甄嬛低垂着眼眸,一副委屈的模样,“臣妾全凭皇上和皇后娘娘做主,臣妾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不会让臣妾的罪白受的。” 皇后眼底闪过冷芒,这个甄嬛倒是有些滑不留手的,没有进套。 皇上向来喜欢后宫和睦,也喜欢大度的人,不管那大度是真是假的。 若是刚刚甄嬛出言要重惩丽嫔,即使皇上现在不说什么,可日后想起来总会觉得甄嬛睚眦必究。 雍正看着一个个推来推去的,只觉得腻味。 若是他问余莺儿,余莺儿一定会直言不讳,没有这么多顾忌。 雍正不耐地甩了甩今早拿回来的碧玺手串,“行了,丽嫔毒害妃嫔,废为庶人,打入冷宫。 钟粹宫的奴才叛主,那地方终究是晦气,即日起灵贵人迁宫永寿宫。 念及此番灵贵人被冤枉,差点就被赐死了,特赐居永寿宫正殿。 莞贵人此次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好在人没事,也迁居碎玉轩正殿,享嫔位待遇。 华妃越权,收回协理六宫之权。” 第34章 撤回嫔位待遇 雍正的一顿赏罚直接砸得殿内的人一阵发蒙。 她们甚至不知道该去惊讶哪个。 不过,她们也就是个来听信的,除了惊讶和嫉妒之外,也就这样了。 而被赏罚的当事人就无法平静了。 其中华妃反应最是激烈,皇上居然要摘了她的宫权? 丽嫔不是已经认罪了么,皇上为何还要罚她。 华妃只听到了皇上要摘了她的宫权,都没仔细去听皇上给她定的罪责。 只下意识认为就是因为给甄嬛下毒这件事。 心中恨毒了甄嬛。 她连忙起身,刚要蹲下,就被雍正抬手制止了。 “朕心意已决,朕念在华妃你是初犯,才从轻处置了,莫要再纠缠。 朕养心殿还有事,就先走了。” 雍正刚起身,余莺儿突然啊了一声。 “皇上,可是莞贵人本来就是住在碎玉轩正殿诶。” 因着余莺儿的这句话,众人目光齐齐看向了甄嬛。 余莺儿本来还在惊讶皇上怎么突然让她迁宫,不过听着皇上说钟粹宫晦气。 她现在也觉得是有点,本来那点不愿也就没了。 嗯,永寿宫也挺好,离养心殿最近,她去找皇上都方便多了。 而且,皇上还让她住在正殿诶。 那是不是说,皇上之后就要给她升嫔位了。 她居然这么快就能当上主位娘娘了,这可是她刚重生的时候,都没敢想的呢。 当时,只想着快活一天是一天,对于晋升什么的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就能活那么几个月,晋升也就那么回事,顶天了不过是个贵人。 可就沈贵人那样,余莺儿觉得贵人这个位份也没啥可看的,还不如受宠的答应呢。 后来又听到,皇上居然也给甄嬛迁了,虽然就是在碎玉轩里面,可她还多了个享嫔位待遇呢。 余莺儿一下就不开心了,想要找茬,突然就想起这甄嬛本来就是住在正殿啊。 咋还要迁呢?还是当做奖赏给出去的。 余莺儿这才后知后觉,难道这个甄嬛住在碎玉轩正殿是不对的? 这件事余莺儿上一世让花穗去下毒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不过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余莺儿一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一来,这碎玉轩本来就不是正经宫室,比东西六宫小多了。 里面说是正殿,其实也就是东西六宫偏殿那样吧。 所以,余莺儿一直以为贵人在碎玉轩那样的地方,可能就算是在东西六宫里的嫔位主子了吧。 二来,皇上又不是没去过碎玉轩,什么也没说啊。 这不就说明,甄嬛住那里就是没有问题的。 可今天皇上居然是当做赏赐一样,才让甄嬛去住正殿。 咦,这就很有问题了诶。 余莺儿怕皇上就这么走了,赶紧出声。 心里幸灾乐祸地想着,甄嬛这个还没捂热的奖赏,会不会就没了啊。 甄嬛本来还在比较皇上对自己和灵贵人的赏赐,就听到了余莺儿的话。 整个脸色一白,她刚刚听皇上说这赏赐的时候,其实内心也闪过疑惑,她本来就住在正殿啊。 为何皇上要说让她迁过去,可后来皇上又说让她享嫔位待遇。 甄嬛只以为皇上的重点是在后面那句,嫔位待遇。 嫔位主子自然该居正殿,或许皇上只是说顺口了。 毕竟,皇上刚刚也是这么说灵贵人的。 只是,永寿宫的正殿和碎玉轩的正殿,到底有些差距。 甄嬛本来还因为这点伤心来着,刚因为皇上并未许灵贵人嫔位待遇安慰好自己。 可现在,听着余莺儿这略带疑惑又幸灾乐祸的话,又看向殿内其他人疑惑的眼神。 甄嬛很快反应过来这件事,她不过是个贵人,是没有资格住在正殿的。 哪怕碎玉轩并不是正经的宫室。 甄嬛连忙起身蹲下,“回皇上,嫔妾……嫔妾现在的确是住在碎玉轩的正殿。 这,皇上也是去过的。 当日,嫔妾刚入宫,对宫中规矩不甚熟悉。 碎玉轩宫人领着嫔妾入住正殿的时候,嫔妾也只以为是宫中这般安排。 这才……还请皇上恕罪,是嫔妾疏忽了,往后定当熟读宫规。” 甄嬛这话一来说她只是被宫人带错了宫殿,二来说皇上已经去过,也没说什么,她这才不知道原来自己犯错了。 甄嬛这态度虽然是在诚恳认错的模样,可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别人的错。 雍正要离开的脚步,就这么止住了。 本来他就是要捎上余莺儿的,却不想小猫突然搞事。 他不过就是想着给小猫迁了宫,为了不让她太过显眼,这才也给了甄嬛同样的待遇。 还特意多说了一句,享嫔位待遇。 却不想,这个甄嬛居然如此没有规矩,以贵人之身就敢住进正殿。 看来野心是个不小的,雍正此刻完全确定了。 甄嬛刚入宫那会的生病,就是故意避宠的,她对自己倒是很有自信。 雍正内心对甄嬛更加不喜了两分。 但是,现在还需要甄嬛和华妃抗衡,不宜打压。 想到这,雍正又看了一眼此刻满脸写着幸灾乐祸的余莺儿。 雍正有点想扶额,小猫这么说了,他也不能打小猫的脸,什么都不做。 可要罚的话,又不能太重。 罚轻了,怕是小猫又会不满,看她那得意的脸,估计都觉得自己现在真是聪明着呢。 这只淘气的小猫,可真会给他找事。 雍正又坐回了主位,“莞贵人此言,是说碎玉轩的宫人失职了? 朕记得秀女入宫,是派了教养嬷嬷教导规矩的。 皇后,负责教导莞贵人的是谁,如此不用心,罚去慎刑司。 还有碎玉轩领路的宫人,一道送去。 莞贵人,念及你也是被蒙骗,此番也受罪了,正殿就继续住着吧。 只是这嫔位待遇,就不必了。” 皇后:“是,臣妾遵旨。” 甄嬛:“ 谢皇上隆恩。” 皇后听着甄嬛这般逾越了,皇上竟然还轻拿轻放,信了甄嬛的推脱之词,脸色有些不好看。 果然,甄嬛有着和姐姐那相似的脸,皇上就是容易心软。 此事若是换成了其他人,不降位都是温和的了,怎么还会让人继续住在正殿,还一点责罚都没有。 就连华妃刚刚不也因为逾越之事,被收回了宫权。 华妃刚刚没仔细听,皇后可是注意到了,皇上给华妃安的罪名。 就是因为华妃说出赐死灵贵人的话。 这次,皇后倒不觉得皇上是因为灵贵人。 皇上本来就忌惮年家,如今华妃更是嚣张到敢直接行使中宫权利,皇上自然是不喜的。 当初在翊坤宫听到这话的时候,皇后就已经想好了要用这件事让华妃栽个大的。 果然,这不宫权现在就完整的在自己手里了。 皇后之前因为华妃失了宫权的喜悦,现在就被皇上对甄嬛的偏袒冲散了不少。 看来这个甄嬛虽然要利用,但也还是要适当打压一些才是。 她可不想自己捧出第二个华妃。 余莺儿也不满意,她还以为皇上听了之后,会让甄嬛搬离正殿呢。 这样甄嬛可就丢脸丢大了,她撅着嘴就要再说什么,被雍正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她想起自己要乖,只能不满地扭头哼了一声。 雍正见小猫听话,心中还是有些欣慰的,待会再给她好生解释解释。 希望这只蠢猫能听懂吧。 甄嬛刚因为皇上没有生气,还许自己继续住在正殿,知道皇上还是偏袒自己的而开心。 就想起,给自己领路的碎玉轩宫人不就是崔槿汐吗? 一时慌张,崔槿汐不仅在她被冷落时不曾离弃,还对她多有助益。 刚刚,她一心只想着不能让皇上觉得自己不懂规矩,这才那般说了,虽然也的确是事实。 甄嬛立即想要给崔槿汐求情,可随即又想到皇上之所以会罚崔槿汐,都是因为她刚刚说的话。 皇上这般信任自己,她这一开口,不仅是打了自己的脸,还是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这……甄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犹豫,甄嬛就错过了最佳的求情机会。 雍正看着即将要闹脾气的小猫,也不想再待了。 这次直接就把余莺儿给领走了,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了。 华妃本来还在为皇上的冷漠伤心,可又实在不想失了宫权。 正给曹贵人眼神,让她出主意呢。 刚好,因为甄嬛的那点破事,皇上又没走了。 华妃焦急催促着曹贵人,对于甄嬛住不住正殿的事,也没多的心思去关心了。 若是平时,华妃少不得要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几句。 可现在,她的宫权更重要。 不过一个破烂的碎玉轩,住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比起她的翊坤宫可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曹贵人只觉得华妃最近的吩咐,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她要不要去找个新靠山呢,可宫里又没有适合的人选。 皇上这明显铁了心要给华妃警告,这才收回宫权。 甚至都不给华妃求情的机会,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么。 华妃自己都不行,她一个不受宠的贵人,能想出什么来? 早在她听到华妃嚣张到要赐死灵贵人,还被皇后听见了之后,就对此事有了预料。 她只能装着十分苦恼,好似在认真想对策的模样。 在皇上一言不发离开的时候,曹贵人是松了一口气的。 皇上离开了,华妃也没法了,只能瞪着曹贵人,“废物。” 自己的宫权没了,华妃不开心了,自然是要所有人都不开心。 她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甄嬛,“哟,这不是咱们胆敢以贵人,哦不是,是以常在之身住进正殿的莞贵人么。 本宫之前可真是小瞧了你啊,看着清高,原来竟是个最有野心的。 碎玉轩再破烂,那正殿也是要嫔位才能住的。 皇上虽然许了你住在正殿,可这正殿里逾越的物件,是不是得让内务府去收回呢。 皇后娘娘,您说呢?” 皇后故作一脸为难,后又叹息了一声,显然一副虽然有心偏袒甄嬛,却因为华妃而无力的模样,“华妃所言甚是,莞贵人啊,宫里规矩严苛。 你日后可要再仔细些,皇上宠爱你,你更要谨言慎行才是。” 甄嬛听着华妃这般讽刺的话,又想着待会还会有内务府的奴才进到她的寝殿收东西,就只觉得耻辱。 可皇上已经离开了,此事她又的确不占理,只能一脸难堪地应下,“是,嫔妾谨遵娘娘教诲。” 看着甄嬛脸色难看,华妃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可也就是这么一点。 又瞪了甄嬛一眼,才带着曹贵人离开了。 现在宫权失了没关系,她总能再夺回来的。 甄嬛,哼,等着吧。 * 回养心殿的御辇上。 余莺儿正在闹脾气,不想让皇上抱,可惜力气不够。 雍正看着闹脾气的余莺儿,只觉得可爱又好笑的,捏了捏小猫白嫩的小脸,这才开口解释。 “行了,还在不开心呢。” 余莺儿一脸“当然了”,“嫔妾好不容易抓到了甄嬛的错处,皇上居然就这么放过了她。 还说不喜欢呢,皇上之前怕不是哄嫔妾的吧。 不是都说皇上最重规矩的么,甄嬛犯了这么大的错,皇上怎么能一点责罚都没有。 我动了脑子,却没成功,白幸灾乐祸了。 皇上还不准我生气一下么。” 说着,余莺儿像是泄愤一样,用脑袋撞着雍正的肩膀。 然后撞了几下,雍正疼不疼的余莺儿不知道。 余莺儿只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了。 雍正:果然是个傻的。 雍正控制住了余莺儿的脑袋,再撞下去,可别更蠢了,那样估计就不能要了。 “好了,本来就不聪明,再撞傻了,朕就不要你了。” “好啊,皇上果然喜欢那个甄嬛,嫌弃我了。” 雍正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余莺儿,直接捂住了这不会说话的嘴。 “行了,朕虽然没罚甄嬛,可她的名声也毁了。 出了事,只会推给奴才,没有一点担当,日后谁还会忠于她。 在这宫里,没有几个忠心的奴才,日子可不好过。 这可比直接罚她,让她难受多了。” “呜呜呜。”余莺儿因为被雍正捂着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看余莺儿这神情,看来是不怎么同意他的话。 雍正叹息了一声,看来还是得再掰碎一些给这小猫解释。 御辇到了养心殿,雍正直接抱着人进去,不准人跟着。 刚刚在外面,雍正怕余莺儿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这才捂着小猫。 一进到养心殿内殿,雍正就松开了余莺儿。 可算可以说话了,余莺儿立马叭叭叭。 “名声算什么呀,只要甄嬛有宠爱,自然有奴才上赶着呢。 再说了,宫里哪个主子出事了,不都是把奴才推出去。” 余莺儿当过宫女,对这些事可了解着呢。 觉得皇上说的那些个惩罚,根本不算什么。 余莺儿本人是不在乎名声的,所以才觉得名声这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可不知道对于宫里大多数主子来说,名声可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人人都顾及着一份体面。 第35章 怕吃苦药 雍正听着余莺儿这直白到难听的实话,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就知道,这小猫说出的话,不怎么好听。 还好他在外的时候,捂住了这张嘴。 虽然身边都是自己的人,可隔墙有耳,小心总是对的。 即使小猫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雍正还是下意识就替她维护起了名声。 雍正看着余莺儿对于名声嗤之以鼻,实在不喜的模样。 心里也去想了一下,若是不要名声会怎样呢? 好像……也并不会怎么样。 前朝,他的名声也并不好,可是如今他才是天下之主。 谁又能说什么? 后宫,看的就是他的宠爱,名声更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所以,他之前为了自己的名声,做出的一些退让,是为了什么? 好像……就是下意识就那般做了。 因为,人人都这样,嘴里都是念叨着名声。 可是,上位者想要好的名声,多的是手段不是。 雍正只觉得长久以来的想法,有了改变。 看着还浑然不觉,在那里叭叭叭的余莺儿。 叹息了一声,这莫不是傻人有傻福。 余莺儿看着雍正好像在走神的模样,不开心了,直接上手抱着雍正的脖子,晃了晃。 “皇上~我说话呢,你在不在听呀。 那个甄嬛,真的不能让她搬离那个什么正殿么。 她现在是贵人了,可是她住进去的时候还只是常在呢。 那可更是大大地违反了宫规啊。 而且,这次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哪里就受委屈了。 皇上~皇上~” 余莺儿还在惦记着让甄嬛丢脸的事。 她就是不喜欢甄嬛那副高高在上假清高的模样。 一个贵人而已,端得架子堪比妃位了都。 余莺儿今天新发现了,对付甄嬛这种人。 比起打她板子,让她丢脸才更让她难受。 难道这就是皇上说的名声? “咦?”余莺儿停下了晃的动作,她觉得她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可又太快了。 她又好像没有想明白。 雍正因为余莺儿的闹腾,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正想训斥两句,让这小猫知道轻重。 就看到小猫突然一脸恍然大悟,又迷惑的表情。 末了,还带着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 雍正被余莺儿这一套动作给弄懵了,他就一会儿没看住,这只蠢猫怎么又犯蠢了。 手下意识就握住了余莺儿的手,担忧地看了眼余莺儿那圆乎乎的小脑袋瓜。 这小猫下手没轻没重的,没敲坏吧。 今天又是撞又是敲的,待会等人午憩了,让柳太医再检查一下好了。 万一敲坏了,也早治早好吧。 “这是怎么了?咋还敲自己脑袋了。” 余莺儿:“皇上~我刚刚想到,要让甄嬛不开心,就要让她丢脸。 这是不是皇上刚刚说的什么破坏名声啊?” 雍正又瞥了一眼余莺儿的脑袋瓜,居然没敲傻,还开窍了? “皇上~你是不是烦我了,想去找甄嬛了。” 余莺儿看着皇上又走神了,这次直接胆大地学着皇上平时捏她脸的模样,也捏了一下皇上的脸。 一点都不好捏。 雍正冷着脸,“胡闹,怎么能捏朕的脸。” 余莺儿上手之后也有点后怕,她刚刚就是一时气着了。 可现在看着皇上没有生气,她又不怕了,“还不是皇上一直不听我说话,我刚刚说了好多呢。” 雍正刚刚的确走神了不错,可小猫说的话,他也还是听到的。 无非就是些对甄嬛的不喜言论,说着些歪理,就是想让他再去惩罚甄嬛罢了。 他留着甄嬛还有用,自然不能太过打压。 也就干脆当做没有听到余莺儿的话了。 小猫气性大,但忘性也大,让她发泄出来,之后再赏点东西,小猫就会开心了。 “你啊,朕是不是说过,甄嬛有用。 你现在罚了她,是想中毒了?” “我……忘记了嘛。” 余莺儿是真的忘记了这个,再说了,这下毒的事不是已经过了么。 她应该就不会再中毒了吧,那甄嬛是不是就没有用了。 余莺儿的想法全写在了脸上,雍正用了些力气敲了敲余莺儿的额头。 “皇上,你干嘛打我?” “朕看看能不能给你敲聪明些。” “我本来就不笨啊。”虽然聪明可能还算不上,但她本就是个宫女,要那么聪明干嘛。 “行了,这事朕已经盖棺定论了,你莫要再纠缠了。 想让甄嬛丢脸,她的名声坏了之后,你自然就能看到她不开心了。 朕这次可是好生坏了她的名声,你个急性子,耐心等等。 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甄嬛不开心了。 这次,华妃丢了宫权,可是非常生气的。 朕要是罚了甄嬛,华妃可就又要盯上你了。 现在,朕表面偏袒了甄嬛,华妃自然会把这事怪在甄嬛头上。 毕竟,她要是乖乖中毒了,抓到木槿的时候,华妃就能更加理直气壮。 可能还真就也不问,直接把你送进冷宫杀了。 可甄嬛没事,这罪名一下就轻了,你才刚好钻了空子,还能逃到养心殿等朕回来。 所以,你最近乖一些。 就让华妃和甄嬛去斗,你别傻傻的掺和进去。 你刚好新搬进永寿宫中,许多东西都要添置,乖乖先在永寿宫里玩一段时间。” 雍正怕余莺儿又闹腾,说些不着一二的话,让他都差点忘记了要给余莺儿解释。 他就直接一股脑把话都说清楚了,然后等着余莺儿理解。 余莺儿的确还在反应刚刚皇上说的话,皇上说得太多,她一时没法全部理解。 只能慢慢想。 嗯,她刚刚想的是对的,坏了名声,甄嬛就会丢脸,那么甄嬛就会不开心。 那……她就先不让皇上罚甄嬛了。 等之后要是甄嬛没有不开心,她就再来让皇上罚甄嬛。 然后,皇上还说啥了。 哦,华妃。 皇上说华妃很生气,嗯,华妃那是相当生气的。 余莺儿还记得华妃那想杀人的眼神呢。 皇上好像说,如果她不乖,华妃就要杀了她? 她乖了的话,华妃就会去杀甄嬛? 那她当然乖了。 哦,还有永寿宫,是哦,她要迁宫了。 差点就忘记了,这可是大事呢。 她要住正殿了呢! 雍正一直盯着余莺儿,看着她小表情飞快变换着,最终定格成了兴奋。 就知道她应该是想明白了,虽然应该还是会理解错了些什么。 不过,他本来也没说完整,只要小猫听话就行了。 至于她为什么乖,并不重要。 “皇上,你为什么突然要我住永寿宫啊?” “钟粹宫里有脏东西,不适合住了。 永寿宫离养心殿近,你之前不是嫌弃钟粹宫离养心殿远,你每次来都累么。 刚好这次就给你换了。 永寿宫里伺候的人,朕会让高无庸给你挑,这次一定不会再有背主的狗奴才了。 莺儿也不必担心了。” 雍正这次倒是没有瞒着余莺儿了。 他虽然会护着小猫,可他事情太多,不可能时刻看着,小猫还是要有点自保能力。 让她知道危险,也是对她好。 “脏东西?”余莺儿还是听懂了这个,是对她不好的什么东西,“是什么呀?” “是会让莺儿不孕丧命的东西。” 余莺儿脸色一白,后知后觉害怕了起来,她下意识抓紧了雍正的衣襟,可怜巴巴地喊一声,“皇上~” “怎么这会儿又吓着了?刚刚胆子不是还挺大的么?”雍正调侃了一句。 看着她苍白的笑脸,到底还是心疼了,“好了,柳太医医术高明,说你吃几副药就能好了。 脏东西也都留在钟粹宫了,永寿宫里干净的。” “皇上,我发现好像得宠,好危险啊。”余莺儿抱紧了雍正,声音带着些颤音,“我以前只觉得得宠了就是富贵日子了。 可是,现在我发现,富贵日子是真富贵。 就是不一定有命享。” “怎么突然就懂了?”雍正之前给她解释甄嬛的作用的时候,就说过这个道理。 可是,余莺儿当时并没有听懂,只关注着甄嬛去了。 现在,怎么突然就明白了。 雍正一边觉得小猫想明白了,是件好事。 可看着她真实害怕的模样,又觉得或许,也并不是件好事。 他多护着几分的话,小猫其实也不用懂的吧。 看看,这都吓得要哭了。 说到底,还是他还不够替小猫着想吧。 余莺儿:“就是……我想起来,我好像得宠后,又是泡药浴,又是喝药的。 太医也时不时就要给我请脉。 看太医了,不就是我生病了么。 当宫女的时候,我都没怎么生过病。 可当了小主之后,好像就一直在看太医。 这次也是,又要吃药。 就……好命苦的样子。” 雍正刚刚因为余莺儿害怕而起的心疼,被她这番话直接给弄没了。 原来不过是在害怕喝药,并没有完全理解。 嗯,这才是那只没心没肺的蠢猫嘛。 “行了,朕会让柳太医给你改良药方,不会太苦。” “真的?”余莺儿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开心了起来,哪里还有刚刚的害怕。 “真的,药不苦了,你可就要乖乖地喝,不许去养花。 要是被朕知道了,就让柳太医给你开最苦的药。” “我保证乖乖的,皇上,药可一定不能苦啊。”余莺儿举着手指一脸真诚保证。 “嗯,先信你了。” “那皇上,我现在想去永寿宫看看了。” “去吧。” 看着余莺儿欢快离开的背影,雍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只蠢猫都不问一下是谁放进去的脏东西。 他都准备好告诉她了,结果她只关心喝苦药了,对这个是真不在意啊。 果然,还是没变聪明啊。 还得让柳太医给她看看脑子。 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变聪明点。 不过就算有,那小猫这般排斥喝药,估计也不会喝。 总算把那闹腾的小猫安抚好了,雍正这才有空处置那有二心的奴才。 苏培盛被传进殿内的时候,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反而坦然了一些。 苏培盛一进到殿内,就直接跪在了地上。 一刻钟后,雍正这才冷冷开口,“看来是知道自己的错处了,说说看。” “奴才不应惧怕华妃娘娘威严,没有及时去帮灵贵人。 是奴才想错了,以为灵贵人受皇上宠爱,华妃娘娘也不会对灵贵人做什么。 且,华妃娘娘协理六宫以来,名声极好,虽然严苛了一些。 可却也都是秉公持法,奴才相信灵贵人不会毒害莞贵人,华妃娘娘自然是会还灵贵人公道的。 奴才到底代表着皇上,若是应了那日花穗之请,前往了翊坤宫。 恐,让人觉得皇上偏袒灵贵人,故意包庇灵贵人。 可能让灵贵人名声受损,让不明所以的人以为灵贵人就是仗着皇上的宠爱,这才干出了毒害妃嫔之事。 这样对灵贵人反而不好,奴才愚钝,以为不如让华妃娘娘还灵贵人清白来得好。” 第36章 苏培盛受罚 苏培盛一番解释,无非就是在说自己其实也是为了灵贵人着想。 要是他去帮灵贵人了,以华妃娘娘的性格,他反而是在火上浇油。 再者,不管他再是个御前的总管,可说到底也就是个奴才。 华妃娘娘要是真铁了心下来,他也没法真干什么啊。 所以,他一动不如一静的,不跟着花穗去那翊坤宫才是最好的。 而且,他要是去翊坤宫帮灵贵人,也是在打华妃娘娘的脸。 皇上即使现在对灵贵人新鲜,可到底对华妃娘娘也是宠爱的,自然不会这般下华妃娘娘的面子不是。 尤其,之前华妃娘娘还有协理六宫之权。 若是被奴才顶撞了,这让华妃娘娘以后还如何掌权。 以往,华妃娘娘对有些奴才下了重手的时候,皇上虽然不喜,可也是考虑到这点,并未发作。 苏培盛认为,他此番解释,多少还是符合皇上心意的。 皇上以往处理后宫中那些妃嫔的争风吃醋之类的事,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看真相,谁真的委屈,只选择最简单的处理方法。 苏培盛说了那么多,也是在说他这次不管此事,也是带着这样的考量。 当然,他只能解释理由,但错还是要认的。 到底他也是没能完全照着皇上的吩咐办事,多了些小心思。 所以他此番的认错,主要向皇上解释,他并非是有了二心,只是过于严谨了一些,多思了一些罢了。 心还是全然向着皇上,不愿让皇上为后宫中事,多费心思罢了。 苏培盛自认为自己的解释,皇上应该是满意的。 可却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事,他只是个奴才,可以学主子做事风格,却不能不听吩咐。 心思太多的奴才,也是主子不喜的。 雍正听完苏培盛的解释,一言不发,神情冷漠,让人看不出他对苏培盛的这番解释是个什么想法。 良久之后,雍正才冷声开口,“既然知道错了,就去领罚吧。 杖责三十,罚俸半年。 没有下次。” “嗻。”苏培盛佝偻着身子领了罚,就退了出去。 他知道此事在皇上这里算是揭过了,只是皇上的责罚比他想得要更重。 杖责三十,就算是手下的人碍于他的身份手下留情,他也是要躺个几日才能再来伺候皇上。 如今高无庸回来了,他空出的这几日,难免会让高无庸得了机会。 皇上此番用意,怕是要提拔起高无庸,敲打他呢。 苏培盛叹气,他这次是真的着急,做错了。 不过,他伺候了皇上几十年,之后他将功补过,相信皇上会再次重用他的。 至于高无庸,曾经他能打压下去,这次肯定也可以。 只是……苏培盛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只因刚刚皇上的态度实在太过冷漠冷静了。 对于他的认错,也只是落下责罚,没有多言。 苏培盛一时有点捉摸不透皇上这般态度,是何用意。 雍正对苏培盛的解释,本来就不在意,他已经认定了苏培盛有了二心,就不会再信任他。 如今给他解释机会,不过是他现在还不能换了他。 假装给他机会罢了。 不过苏培盛的解释倒是让雍正更加确定,苏培盛心的确大了。 一个奴才,也敢替主子做决定了。 他既然留了口谕,让他护着灵贵人,防的不就是华妃。 现在这个狗奴才,在说什么,怕火上浇油才不去的。 难道,他以为自己留口谕的时候,想不到这事? 还需要他这个奴才来替他着想。 看来是当初他把高无庸留在潜坻,让苏培盛少了掣肘,心就大了。 既然一人独大的日子不想过,那他就成全了。 “高无庸。” “奴才在。” “苏培盛的杖责,你监刑。” “嗻。” 领命离开的高无庸,心思流转。 看来,苏培盛这次是完全失了圣心了,只是到底是用惯了的奴才。 皇上怕是一时也找不到人来替,这才把他找回来,牵制苏培盛。 让苏培盛大的心,收回来。 可他也了解皇上,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以前替皇上处理过的叛徒,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苏培盛迟早是要被踢出去的,那他可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皇上虽然用他牵制,可也不一定就会让他上位,他需要更加谨慎些了。 因为高无庸来监刑,本来执杖的太监想要手下留情,在苏培盛面前留个人情的。 这下可不敢有这心思了,甚至下手更重了。 苏培盛这下是真的头脑清醒了,心中所有的想法都不敢有了。 只想着等他这次伤好之后,只管尽心伺候皇上。 后宫妃嫔怎么样,跟他都没关系。 灵贵人对他再不喜,他也得笑脸迎上去。 他就是个奴才,受辱点又算得了什么。 * 碎玉轩。 甄嬛刚回到碎玉轩,就看到了来带走崔槿汐的太监,连忙拉住人。 太监想着莞贵人到底受宠,这次的事,他们这些宫中老人谁能看不出来是莞贵人把罪推给了崔槿汐。 不然,再怎么对宫里无知,自己的身份能住哪里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当初碎玉轩里,可还有另一个满人的淳常在,人就住在东偏殿里。 两人同是常在,淳常在还是满人,人都住在偏殿。 自己一个汉军旗的常在,却住在正殿里,不傻的人都知道这事不对吧。 可这莞贵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住下来了,无非就是这莞贵人明知不对,却不知带着什么心思就这么住下了。 崔槿汐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们这些奴才说到底就是想跟个好主子。 碎玉轩里原本两个常在,淳常在年幼,都还不能侍寝。 而莞常在,新人里独一份的封号,崔槿汐可不就巴结上了。 莞贵人明明是自己也逾越了,可皇上没罚,那他们做奴才的就不能得罪。 太监这么想着,就给了莞贵人一个面子,让她可以和崔槿汐说几句话。 至于巴结讨好什么的,太监是没了这个心思。 莞贵人如此受宠,就算自己把罪责担下来了,皇上也并不会重罚。 最多就是搬回本来就该她住的偏殿而已。 可莞贵人还是把错处都推给了奴才,这不,一个崔槿汐,一个芳若都进了慎刑司。 两个人原本可都是在奴才里算是过得好,有点权利的人了。 就因为莞贵人的几句话,直接就进了慎刑司受苦。 之后就算还能出来,日子也不是以前那般了。 奴才跟着巴结主子,可不就是为了能在这宫中能有一个庇护。 显然呐,这莞贵人不是那个能庇护的主子。 不值得巴结。 哦,如果只是想要些赏赐的奴才,还是会有人上赶着的。 不过听说这莞贵人并不是个出手大方的。 若是只想要赏赐,巴结华妃娘娘不来得更好。 华妃娘娘跋扈,可也出手极其大方啊。 就连宫女出身的灵贵人,出手都比这个莞贵人大方。 太监越想越觉得这莞贵人虽然受宠,可实在算不上一个好主子啊。 之前还听说莞贵人为人温和,对下人极好,还给请了太医治病。 可现在看,平时小恩小惠的,出事了就直接推出去顶罪了。 甚至这顶罪的补偿估计都没几两银子,那可真是不值当了。 除非,这莞贵人永远不出事。 可怎么可能呢,以莞贵人的宠爱,日后事多着呢。 这个太监的想法,也是宫里许多心思灵活的宫人的想法。 本来,之前莞贵人得宠,还是有很多人想去碎玉轩烧个热灶的。 碎玉轩的人来办事的时候,也多有行方便。 可此事传出来之后,大部分的心思都歇了。 以至于之后碎玉轩的人再来办事,不仅不如之前方便顺利舒心,甚至偶尔还会听到两句冷嘲热讽的。 甄嬛拉着崔槿汐来到一旁,一脸愧疚,“槿汐,是我对不住你。 当时,华妃和灵贵人那般咄咄逼人,我只能……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快求皇上把你放出来的。 慎刑司那边,我也会尽量打点好的。” 甄嬛是真的觉得愧对崔槿汐,可当时那样的情形,她只能这么做。 甄嬛不想被灵贵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若是她认错了,岂不是全了灵贵人的心,让她看尽笑话。 因此,她只能把宫人推出来了。 她说那话的时候,是真的没意识到是崔槿汐。 虽然,就算她意识到了,做法应该也不会变。 那太监来带走她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她,也算是告诉罪人罪名。 崔槿汐说不心寒,那是假的。 明明,莞贵人即使认罪了,有那张脸在,皇上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可如今看着莞贵人一脸愧疚的,崔槿汐又还是心软了。 此事,本来就是她存了小心思,事情的确是她做错了。 莞贵人不过是默认罢了。 也许是莞贵人好不容易才的得宠,不想在皇上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才把她推出去把。 这个做法,崔槿汐无法说错了,只是被推出去的人是自己,才会有些心寒罢了。 可现在心软了,又得到了甄嬛的保证,崔槿汐脸上的神色也柔和了不少。 还替甄嬛着想了,“小主,有你这话,奴婢也就安心了。 不过,小主就算要替奴婢求情,也要徐徐图之。 至少,最近不能,不然就是小主在不满皇上的旨意。 皇上定然会对小主不满。 如今,小主受了委屈,只要好生伺候皇上,让皇上心疼您就够了。 只要皇上心疼您,自会替您着想,到时候小主只需提起奴婢两句,但不要主动求情。 皇上也会把奴婢放出来的,这样也不会损了您在皇上心中的形象。” 甄嬛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崔槿汐竟然还在替她着想,心中愧疚更甚,“槿汐,你放心。 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奴婢自然是相信小主的。” 崔槿汐被带走后,甄嬛让流朱带着银子去了慎刑司,不管有没有用,她都要试一下。 坐在软榻上,甄嬛开始思考着刚刚崔槿汐的话。 本来她的确是打算等皇上召她的时候,她就替崔槿汐求情的。 到底是替她受过,她心中过意不去。 可现在听了崔槿汐的话,甄嬛才惊觉她差点就犯错了,背后一凉。 是了,这事可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 若是她就这么求情了,还是短短时日里,可不就是在说自己不满皇上的旨意吗? 届时,皇上该如何想自己。 那她在景仁宫时候的隐忍不就白费了,当时她明明也想到了这点的。 怎么突然就又糊涂了起来呢? 应该是看到崔槿汐被带走的模样,心中愧疚又多了起来,这才不冷静了。 还好崔槿汐劝住了她。 她一定要尽快救出崔槿汐,华妃今日看自己的眼神,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浣碧和流朱到底年轻了些,对宫中也没有那么熟悉。 崔槿汐能给她的帮助,看来比她之前想的还要多。 * 永寿宫。 余莺儿带着花穗一脸兴奋地闲逛着,然后发现这永寿宫并没有自己想得好。 大是挺大的,就是有些荒凉。 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住人吧。 余莺儿一边走,一边说着要整改的地方。 说到后面,她都口干了。 看来皇上说得没错,她的新宫殿的确有很多要改的地方,她是有得玩了。 诶,她今日也算是迁宫之喜吧。 皇上是不是要送她乔迁礼啊。 让她想想,这次她要什么好呢。 养心殿。 高无庸进到殿内通禀灵贵人来了。 雍正头都没抬就让人进来了,只是心中疑惑,这还没到午膳时间,小猫怎么就来了。 他刻意没让人修葺永寿宫,就是为了给余莺儿找点事做的。 此刻,她应该正在抱怨着永寿宫这不行,那不行。 然后折腾内务府给修葺才是啊。 “皇上~皇上~” 又是熟悉的人未到,声先来。 听着那欢快的声音,知道小猫至少不是受委屈来找他。 雍正嘴角微扬,放下了朱笔,“何事?” “皇上,今日我迁宫,您是不是还没送礼啊。” 雍正:小财迷,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37章 独住永寿宫 雍正对着余莺儿招了招手,余莺儿立马就像只小鸟一样,把自己塞进了雍正的怀里。 雍正捏了捏余莺儿的脸,才问道,“看上什么了?” 这么问着,雍正也在思考着自己私库里有什么适合送的。 小猫对字画什么的一窍不通,喜欢的无非就是衣服首饰的。 这么一想,他私库里的布匹好似都快要不够送小猫了,看来得下次进贡,得吩咐多些珍贵锦缎了,还要花色亮丽的。 这次雍正却是猜错了,余莺儿并没有想要嚯嚯雍正的私库。 她现在好些衣服都还没穿过呢,余莺儿对新衣服的热情已经降下来了。 余莺儿:“我想要花,好看的花,贵的花,好多好多。 就摆在永寿宫的院子里,摆得满满的。” “哦?”雍正意外,他都已经开始想布料的花色哪些适合小猫了。 “怎么突然想要花了?”他虽然没让人修葺永寿宫,可到底是离养心殿最近的宫殿,不至于荒凉成这样吧? “永寿宫离御花园好远啊,我想去赏花都要走好远。 而且,御花园离碎玉轩近,没准还会碰见甄嬛呢,多晦气啊。 我刚刚看了,永寿宫可大了,又没有其他人。 那我在里面摆满了花,我就不用去御花园啦~ 皇上,我是不是很聪明呀。” 看着眼睛亮晶晶求夸的余莺儿,雍正只觉得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听着就很愉悦。 余莺儿歪了歪小脑袋,一脸疑惑,“皇上你笑什么呀?” 她觉得她这个主意真的很棒啊,她可聪明了。 看着懵懂可爱的余莺儿,雍正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就被余莺儿大不敬给打了。 雍正抓住了那大不敬的小爪子,终于停住了笑,“嗯,莺儿聪慧,朕这就让花房给你送,想要什么就让他们送什么。” 他是真没想到,不过就是犯懒了,这小猫居然还觉得是自己聪明。 甚至还真心想让他夸,真是……傻得可爱啊。 这么点小心思,居然就觉得自己聪明了。 雍正一时都不知道该说小猫容易满足,还是单纯了。 至于余莺儿对甄嬛的恶言,雍正已经听太多,都已经能直接无视了。 说来说去,也就那么点词了。 对于余莺儿这毫不掩饰的“恶”,雍正反而觉得是小猫的真诚,很是满意。 小猫在自己面前,毫无掩饰。 余莺儿总觉得皇上这夸奖有些敷衍,可她盯着皇上看了几眼,又没看出什么来。 迟疑了几息,余莺儿才接受了雍正的夸奖,小下巴一扬,说不出的骄矜。 雍正手痒地挠了挠余莺儿的下巴,得了好处又得了夸奖的余莺儿心情好,甚至还配合了雍正。 这下,雍正又想笑了,可想到刚刚的情形,还是勉强控制住了。 撸了会儿小猫,雍正喟叹地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余莺儿的小脑袋上,只觉得心情无比舒畅。 怀里这个可真是个宝啊。 余莺儿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何心情突然就很好了,可不妨碍她小脑袋瓜一转,又想要好处了。 她发现了,皇上心情好的时候,可好说话了。 “皇上皇上~你看,这永寿宫的院子都是我的花园了。 以后要是再住人进来,弄坏了我的花园可怎么办啊?” 雍正一听余莺儿的话,就懂了她的心思,本来有过钟粹宫屡次被放入脏东西,雍正就没想过会让人和余莺儿同住一宫。 但是逗小猫的机会都被小猫送上来了,他怎么能不逗呢。 雍正往椅背上一靠,老神在在的模样,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些慵懒,“哦,那该怎么办呢?” “哎哟。”余莺儿本来就被雍正抱在怀里,雍正这么一靠,连带着余莺儿都被往前一带。 毫无准备的余莺儿就这么被突然吓了一跳。 “皇上~你干嘛突然乱动啊,都吓到我了。”余莺儿下意识抱怨了一句,不过也没想要雍正回应什么。 她继续说着刚刚的事,只是看着雍正这不在意的模样,故意把嗓音弄甜了一些,撒娇意味明显。 “不想我的花园被弄坏,就不让人住进来就好啦。 皇上你说是不是呀~” 雍正享受着余莺儿的撒娇,嘴角微扬,“莺儿说得也有些道理。” “是吧是吧。”余莺儿一听,以为有戏了,更加卖力地撒娇,“所以呀,皇上你下旨这永寿宫以后就给我一个人住,好不好呀~” “这……”雍正面露迟疑,“你也说了,永寿宫很大,就住你一人,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就不好了,宫里地方那么多,妃嫔又那么少。 我一个人住永寿宫,就挺好的啊。 而且,翊坤宫不也是华妃一个人住嘛。 就算以后选秀进新人了,不是还有钟粹宫刚好空了嘛,住的地方可多了。 皇上~我的花园呢,您就下旨嘛,好不好呀~” 余莺儿一看皇上犹豫了,立马就急了,刚刚不是还要答应的样子了么。 怎么一下又犹豫了,这可不行。 人一急,本来就不好的脑子,更加不好了。 只想着要让皇上答应她,至于说了什么,余莺儿自己估计都不知道。 反正,撒娇就对了。 余莺儿一边说着,还一边亲亲,势要让皇上答应她。 听着余莺儿开始说不着调的话了,雍正就知道人着急了,也不逗了。 装作一脸无奈,拿她没办法的模样,“行了行了,答应你了。” “真的?那皇上你现在就下旨。”余莺儿一脸惊喜。 然后,一下就从雍正怀里钻了出来,拿着笔递给雍正。 怀里突然空了,雍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拿着笔催促他的余莺儿。 一时无语,他堂堂天子,说出的话难道还会反悔不成。 雍正一边训斥着余莺儿,“怎么就这么心急,朕一言九鼎,难道还会像你这般耍赖不成。” 一边又顺着余莺儿的意思,真就开始写起了圣旨。 “皇上的字写得可真好看啊~”尤其是给她写的圣旨,更好看了。 雍正嗤笑了一声,“你还会看字了?这是拿了好处,嘴也甜了。” “才不是呢,我的嘴一向都很甜的。” 这……雍正还真无法反驳。 这张小嘴,的确各种意义上,都很甜。 余莺儿一直盯着雍正写圣旨,也没发现雍正都没反驳了。 看着圣旨写好,立马就收了过来,嚷嚷着,“高无庸,快去宣旨。” 高无庸听到灵贵人的声音,立即就快步进到殿内,有些懵地接过灵贵人递过来的圣旨。 高无庸无措地抬头看了一眼皇上。 雍正放下了笔,对于余莺儿的这般无礼,已经习以为常,“去宣吧。” “嗻。” 对于,余莺儿随意使唤养心殿的奴才,雍正已经连训诫都不想说了。 反正说了,这小猫也不听。 小猫又不能扔,那他就只能习惯了。 反正,再是养心殿的奴才,也只不过是奴才。 小猫是小主,自然也是能使唤的。 余莺儿一开始就只是想要使唤苏培盛罢了,就算被皇上说了,可她能看出来皇上并没有真的生气。 自然就更要狠狠使唤自己的仇人了,她被皇上说的多了去了,只要不会失宠,她才不在乎呢。 后来,使唤多了,就真的成习惯了。 也不管是不是养心殿的奴才了。 雍正看着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的余莺儿,心情也不错,“就这么开心?” 目的达到了,余莺儿又乖巧地投进了雍正的怀里。 她喜欢这样抱着皇上,让她觉得很是安心。 “开心呀,一个人住一个宫殿,当然开心呀。” 以后永寿宫就是她的了,她想干嘛就能干嘛,怎么能不开心呢? “开心了,就要更乖,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乖呀。” “嗯,花园也给你建了,这几日就乖乖在永寿宫里玩,可知道了?” “知道啦,那我能来养心殿玩吗?” “养心殿什么时候拦过你? 不过,甄嬛之前中毒,到底是受了委屈。 为了,彰显宠爱,过两日朕会宣她伴驾。 你不喜她,要是来养心殿,先让花穗通知高无庸。 不然你瞧见她,可别不开心。” 余莺儿今天得了大好处,对于甄嬛的包容都上去了一些,点头应了,表示她知道了。 她突然想到,甄嬛中毒的事,她好像,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哦对,皇上不是也给甄嬛下毒了么,怎么没反应啊。 皇上都回来了。 “皇上,你之前说给甄嬛下的药,怎么还没反应啊。 您都回宫了呀。” 雍正:你可算想起这件事了,之前那么执着,结果转头就忘记了。 “照柳太医的说法,就是今晚了。” 余莺儿眼睛一亮,嘴里呢喃着,“那个甄嬛被毁容了,肯定会来装病找皇上。 没准还又会开始污蔑我,不行,我得跟着皇上一起去看看。” 余莺儿就趴在雍正的胸口,即使余莺儿这是在自言自语,雍正也听清楚了。 只想说,甄嬛她这次还真不是装病。 人也不是污蔑,明明就是小猫要给人下药,虽然动手的不是小猫。 余莺儿抬头,“皇上,今晚我要住养心殿。” 等甄嬛派人来请的时候,她就可以跟着一起去看戏啦。 也不知道这个药的毁容程度,会是怎么样哦。 可别太可怕了,不然她怕看了会睡不着。 但是这个热闹她又一定是要去看的。 雍正一眼就看穿了余莺儿的心思,不过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与其放任小猫自己去看热闹,那当然是他跟在身边最稳妥。 不然,可别被甄嬛两句就套出话来了。 “你刚刚不是说了今日是你迁宫之喜,朕本来今晚也是要去永寿宫陪你的。” “对哦,那我们今晚住永寿宫。” * 高无庸现在也知晓了,苏培盛失了圣心,多半与这位灵贵人有关系。 因此,对于余莺儿交给他的圣旨,那是以最快的速度就让六宫都知晓了。 翊坤宫里,华妃又是摔了一地的瓷器,嘴里骂着贱人。 可之前在余莺儿身上栽过跟头,皇上现在又明显还宠着。 现在自己又刚失了宫权,正是要讨皇上欢心的时候。 以至于她就算再生气,也没想着现在对余莺儿出手。 只是心里诅咒着,余莺儿赶紧失宠,她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贱人。 同时也更恨上了让她失去宫权的莞贵人,召了曹贵人,让她赶紧出主意。 曹贵人听到华妃吩咐的时候,是一点都不惊讶了。 甚至有些庆幸,华妃让她对付的是莞贵人,而不是灵贵人。 她冷眼瞧着,皇上对莞贵人宠爱,但并没有对灵贵人的那份,偏爱。 所以对于华妃的要求,曹贵人还真就认真想了起来。 “娘娘,如今莞贵人刚中毒,皇上正是怜惜的时候,此时不宜对她出手。 可莞贵人是个重情的,尤其是和沈贵人的姐妹情。 若是沈贵人犯下大错了,这莞贵人定然是要求情的。 娘娘也知道皇上,到那时候,这莞贵人越是求情,只会越让皇上厌烦。” 华妃听着曹贵人的话,觉得有几分道理,“继续。” “娘娘也知道那个沈贵人是个蠢的,只要我们略失小计,她定然会上当。 只是那沈贵人到底也进宫许久,又碰过宫权,手上多少有些人手。 在宫里出手,难免可能留下把柄。 但是,不久之后,就要去圆明园了。 到了圆明园,沈贵人可就很好对付了,还容易扫尾。” “你的意思是让我忍到圆明园?”华妃有些不满,还有一个月才去圆明园呢。 曹贵人熟练地安抚,“娘娘,这沈贵人刚落水不久,莞贵人更是才中过毒。 这两件事都和娘娘有关,若是此时那两人再出事。 可不就是明着在说是娘娘干的? 咱们可不能把把柄给皇后手上递啊。 您如今更应该先挽回圣心,对于莞贵人更是要无视。 这之后出了事,可就和您没关系了不是。” “行吧,本宫就先忍耐一个月。若是圆明园事没成,你知道后果的。” “嫔妾保证万无一失。” * 景仁宫。 皇后听着那旨意,只觉得自己是越发看不清皇上心思了。 这次明明是莞贵人最受罪,可如今最得利的却是灵贵人。 皇上总不能是真喜欢上了那粗鄙的宫女了吧。 不,不会。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皇后否认了。 皇上喜爱的姐姐那样的人,这个灵贵人和姐姐根本就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 罢了,不管皇上是什么心思,只要把人除去了,一切就都好了。 “剪秋,永寿宫那边可安排好了。” 皇后本来才在钟粹宫里动好手脚,可没想到皇上如此突然就让灵贵人迁宫了。 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那香已经放在钟粹宫有段时间了,可那灵贵人到底年轻,皇后还是不放心。 搬到永寿宫又如何,她再重新下手就是了。 剪秋:“娘娘,永寿宫那边,奴婢暂时没有找到动手的机会。” “怎么回事?” “皇上并未吩咐内务府修葺永寿宫,奴婢还找不到送东西进永寿宫的机会。” 皇后不解,“那永寿宫久未住人,如今住进宠妃,怎么会不修葺?” “这……奴婢也不知。” “物不行,人呢?” 剪秋脸色更难看了一些,“永寿宫的人手,都是由高无庸选的,奴婢……” “知道了,罢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皇上这对灵贵人,到底是宠还是不宠了? 给了人手,却不给东西。 那灵贵人一看就是个爱好虚荣的,比起人手,灵贵人肯定更喜欢一些珍贵摆件什么的。 所以,皇上这次让灵贵人迁到永寿宫,怕是别有用意。 是什么呢? 皇后竟是一时想不通。 第38章 甄嬛容貌受损 晚上用过晚膳之后,余莺儿就时不时问着,甄嬛毒发了没。 雍正被烦得都想直接把这只一直叫的小猫就地正法。 可一想到待会还要去碎玉轩,他又忍住了,只能堵住了那张吵闹的小嘴。 嗯,的确是香甜可口。 被亲到腿软的余莺儿,总算是安分了下来。 她主要是怕要是现在甄嬛派人来请,她的气势都不足。 可不能让皇上再亲了。 察觉到余莺儿的视线,雍正以为她又怎么了,但还是很有耐心问了一句,“怎么了?” “皇上,您亲其他人也会这么凶么?那她们也会腿软的么?” 雍正没有想到余莺儿看他半天,竟然是在想这个问题,真是只不知羞的小猫啊。 不过看余莺儿一脸认真,雍正还真就回答了,“朕就亲过你一个人。 别人会不会腿软的,朕可不知道。” “啊?”余莺儿惊讶了,“为什么呀?” 余莺儿真就是下意识这么问的,没有多想。 她第一次侍寝后,还去问侍寝嬷嬷要了小册子看来着。 她想知道侍寝真的是那样的么,累死她了。 结果,还真就是那样,只是小册子里画得是让她伺候皇上。 可她侍寝的时候,根本没有去伺候,反而都是皇上在动。 第二次的时候,她还想着照小册子那样来着,想着这样,会不会就没有那么累了。 她印象中,那些妃嫔侍寝完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都没看出来谁累的啊。 至少没有累成她这样,根本起不来的程度。 就算她体弱了点,可是也是当过宫女,做过活的。 那些养尊处优的小主娘娘,应该和她也差不多的吧。 怎么就那些人不累,只有她累呢。 余莺儿就以为是她没有照着小册子做的原因。 可第二次侍寝的时候,她想照着小册子上的来,结果刚一上手,她就忘记了。 理所当然的,就又是和第一次一样,还是皇上使劲折腾她了。 后来,余莺儿就放弃了,她也没为难自己去记什么小册子了。 但她还是记得小册子,也画了亲亲的。 怎么皇上却说他只亲过自己,余莺儿倒是没有怀疑皇上骗她。 可既然皇上只亲过她的话,不就说明其他妃嫔侍寝的时候,其实也没按照小册子里得来。 所以,原来那个侍寝嬷嬷给她的小册子竟然是不对的,居然敢蒙骗她。 等她明日去找那嬷嬷算账。 还好她没去记了,竟然是错的。 “什么为什么?”雍正还以为他这么说,小猫会开心呢,结果小猫怎么一脸疑惑。 倒是让他也跟着费解了。 “就是,我之前问侍寝嬷嬷要过小册子来着,上面画了怎么侍寝,就有亲亲的。 那些妃嫔侍寝的时候,难道不是按照那个来的么? 可我刚刚又想到了,皇上既然没亲其他人的话,是不是那个嬷嬷给了我错的小册子阿。 还好我没信。 诶,不对啊,那皇上干嘛亲我呀? 这个倒是和小册子里画得一样。 所以,到底那小册子对不对的啊?” 余莺儿说着说着把自己都给说迷糊了,于是睁大着眼睛看向雍正。 等着雍正给她解惑。 余莺儿这么一说,雍正也想起了余莺儿第二次侍寝的时候,好像是打算和其他妃嫔一样侍寝。 结果这只小猫蠢,都没学明白,还是他自己动手的。 后来,小猫也许也知道自己傻,侍寝的时候也没再主动过了。 这会儿,雍正倒是好奇了起来。 小猫第一次侍寝的时候那么潇洒的,根本不像是来侍寝,更像是来养心殿溜达的。 怎么后来又想去学了? “怎么突然想到要小册子了?” “还不是太累了嘛,我看其他妃嫔都没有这么累的,好像就我累。 还以为是我哪里做错了呢,就去要了小册子。 结果,好像也没错啊? 皇上,所以那小册子里的到底对不对啊。 为什么别人都不累的啊?” 余莺儿重生以来,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比上一世好,很是满意。 唯独在侍寝上,还是上一世好啊,唱唱曲就过去了。 不像现在,一开始还算舒服的。 可每次到后面,她就只剩下累了,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大概就是她重生以来,除了吃苦药以外,最苦的事了吧。 若是能没有那么累就好,可是她也求过皇上,没什么用。 皇上好像很喜欢折腾她。 她也问过,皇上好像是说都是因为她平日里太闹腾了。 可她……也没有太闹腾吧,就……好吧,她知道皇上不会生气之后,就真的喜欢闹皇上。 看看,皇上要怎么样才会生气。 然后发现,皇上真的不会生气的,就只是晚上会折腾她。 所以,其实皇上也是生气了吧,只是生气了不是让人打板子而已。 嗯……好吧,她肯定是会继续闹的,谁让皇上,上一世赐死了她呢。 她也要折腾皇上。 比起打板子,侍寝的累,好像又还好了。 看着一脸单纯疑惑的余莺儿,雍正难得有些尴尬。 这要他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他就只是在她这里才孟浪? 这小猫尾巴不得翘上天? 但是小猫眼巴巴地看着他,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雍正清了清嗓子,“这个,朕就只是喜欢和莺儿亲亲,其他人不喜,没有理由。 小册子是对的,只是朕不喜亲吻。 至于其他人为什么不累……嗯,当然是因为朕更疼爱莺儿。” “什么呀?”余莺儿怎么觉得皇上解释了,她反而更不懂了。 本来她好像都自己想通了,就是因为她闹腾,所以皇上才更加折腾她。 才会只有她特别累。 可现在,皇上怎么说是疼爱她呢? 哪里疼爱了? “好了,这种闺房密事就不要挂在嘴边了,真是不知羞。” 他要怎么说,在别人那里他都是规矩潦草地只要一次,就让人送了回去。 而在她这,每次都是余莺儿承受不住了,才结束。 自然只有她累了。 说了,小猫肯定要闹腾。 没准还会觉得他“虐待”她呢。 毕竟,她是真的在觉得累。 这对于别的妃嫔来说的大恩宠,在小猫这,估计更觉得累了。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放过这只小猫的。 他平日里那么让她闹腾,私库里的宝贝送了那么多,当然是要拿后报酬。 余莺儿撇了撇嘴,皇上做的时候都不害羞,她说两句怎么了嘛。 她是真的好奇嘛,也是真的想知道要怎样才能不那么累啊。 可看着皇上一副怎么都不愿意再说的样子,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来,只好闭嘴了。 估计就是她想得那样,皇上就是想要报复她。 哼,那她以后就更加闹腾,让皇上看看谁更厉害。 不过听着皇上只亲过她,有点小开心是怎么回事? 看着余莺儿不再问了,雍正也松了口气,还好没再问了。 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 “启禀皇上,碎玉轩来人,说是莞贵人身子不适。 请了太医得知,莞贵人这是又中毒了。 莞贵人想请皇上去看看。” 今日是灵贵人的好日子,后宫妃嫔这种争宠的手段,高无庸原本是不会理的。 可这莞贵人中毒的事,他还真知道是怎么回事。 也知道灵贵人好似很关注这件事,这才替碎玉轩的人通禀了。 一想起刚刚碎玉轩来的宫女,一副倨傲,小人得志的嘴脸。 高无庸摇了摇头,这莞贵人的宠爱可不如灵贵人,可身边的宫人却已经飘成这样了。 日后,他可得远离一些碎玉轩。 看不清身份的人,在后宫里,是走不远的。 更何况,灵贵人如此厌恶那碎玉轩。 皇上对灵贵人的宠爱可是不一样的。 余莺儿眼睛一亮,总算来了。 雍正抓住就想往外爱跑的余莺儿,给人披上了他的大氅,才带着人前往碎玉轩。 “夜里还凉着,你小心身子。” “知道啦,皇上真好。” * 碎玉轩,灯火通明。 甄嬛看着镜子中起了满布红疹的脸,眼底闪过恶心。 即使是自己的脸,也真的看不下去。 本来她是不想请皇上来的,毕竟她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无颜见皇上。 但又想到,今日皇上是去了永寿宫,因为今日是灵贵人的迁宫之日。 甄嬛就改变了主意,在汤泉宫的时候,灵贵人用生病的借口坏了她的新婚之夜。 这次,她也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而且,她比之灵贵人,还不是装病的,并非故意为之。 温实初比皇上先到,看到甄嬛的脸的时候,也是一惊,这…… 甄嬛看到了温实初的眼神,心里害怕了起来,她是不是不应该去请皇上的。 她现在的样子,连自己看了都嫌弃。 皇上比起怜惜,怕也是会厌恶更多吧。 赶紧让流朱给她拿了面纱,遮住了脸,只露出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甄嬛这才满意了一些,她这样也算是犹抱琵琶半遮面了吧。 温实初给甄嬛诊脉之后才安心了一些,“小主这是误食了相克之物,等臣开一副药,小主吃上几日就好了。” 听着温实初的话,甄嬛也松了一口气。 可却也疑惑,她今日并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和以往差不多。 怎么会突然就食物相克了? 可若是中毒的话,温实初应该不会说是食物相克才是。 甄嬛把这个疑点压在心里,想着等之后再细查一番。 若真是有人下毒,她也要先拿到证据,不然打草惊蛇了,证据没了,她就有口难辩了。 毕竟,连太医都只说是食物相克。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甄嬛有些不安地问道,“那可会留疤?” “这……” 听着温实初迟疑的话,甄嬛心又提了起来。 温实初斟酌了一番,才回道,“可能,会留下一层淡淡的疤痕,不过小主放心,普通脂粉就能遮盖住!” 甄嬛的心一沉,温实初这么说,不就是要留疤的意思。 这怎么可以! “实初哥哥,你帮帮我,后宫妃嫔容颜不得有损啊。” “这……待我回去翻看医书,应该可以找到适合的药膏配方,不过疤痕消除是需要时间的。 短时间内,你只能用脂粉了。” 温实初自然知道后宫妃嫔的容颜有多重要,可他刚刚查看过了,那疤痕一般的药膏怕是不行。 “好,多谢实初哥哥。”甄嬛知道,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时间久点就久点吧,只要能消除疤痕就行。 反正平日里,她也是要用脂粉的。 只是侍寝的时候……甄嬛眉头微皱,这个该怎么办呢? “皇上驾到!” 听到皇上来了,甄嬛眼睛一亮,也没去纠结刚刚的问题了。 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皇上抛下了灵贵人,选择了自己? 果然,之前她会输,不过就是和皇上相处的时间太短的缘故。 可在看到一同进来的余莺儿的时候,甄嬛眼睛里的光亮就消失了。 皇上竟然把灵贵人也带来了。 那上次皇上怎么就直接撇下了她呢? “参见皇上。”不由甄嬛多想,皇上已经进来了,她连忙起身行礼。 雍正点了点头,因为余莺儿也在,平日里会做的虚扶也没了,“起吧,怎么回事?怎么又中毒了?” 甄嬛总觉得皇上好似有些冷漠,可听着皇上关心的话,又觉得应该不是,“太医说是吃了相克的食物。” “相克的食物?”雍正带着余莺儿坐下,“奴才如此不尽心,朕让苏培盛再挑些伶俐的人给你送来。” 此刻,雍正带着余莺儿坐在上首,而甄嬛这个病人却是站在下首。 甄嬛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奇怪,刚想说什么,就听到皇上要发落她身边的宫人,赶紧出声,“皇上,许是……嫔妾之前的毒还未完全解,这才…… 宫人们都伺候得当的。” 雍正看了甄嬛一眼,沉吟了片刻,“既如此,那这次就算了。 你这脸?” 垂落的面纱轻掩着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浸了春水似的眼眸。 甄嬛微微抬眸,长睫如蝶翼般轻颤,眸光里盛着几分后怕和委屈。 带着点惹人疼惜的脆弱,叫人见了,便忍不住要软下心肠来。 甄嬛软着嗓音,手抚上那面纱,带着些忧愁,“太医说,怕是需要些日子才能好。” 甄嬛此番遭了罪,自然是想要得到皇上怜惜的。 可又怕说多了,万一皇上好奇这面纱之下,就不好了。 只好这般欲言还休的,想来皇上应该会心疼她的吧。 她刚刚不经意间还提起了之前她中毒的事。 余莺儿透过面纱仔细看着甄嬛的脸,还真好像看到红疹了,还挺多的样子。 浑身突然起了鸡皮疙瘩,嗯,还是不要揭开了。 她怕晚上做噩梦 本来她是打算让甄嬛彻底丢脸的,就让她这张“丑脸”给大家看看。 可是现在不想了,嘲笑人了没有自己安睡来得重要。 今日本来就是陪着小猫来的,雍正对于甄嬛的可怜,那是丝毫没有看到的。 本来这毒,就是他让人下的,哪里会有怜惜。 甄嬛的打算,是不可能成的。 雍正倒是有些疑惑地看了眼来了之后,就十分安静的余莺儿。 不是来看笑话的么,怎得这般安静。 就看到了余莺儿脸上的嫌弃和害怕? 怎么就突然怕上了? 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雍正回想了一下,好似小猫和甄嬛碰上,时常都会出现这般害怕的情绪。 他眉头都皱了起来,看来以后还是不要让小猫与甄嬛接触了。 雍正不喜余莺儿那害怕的模样。 甄嬛看着皇上眉头都皱了起来,以为是在心疼自己,嘴角微勾。 果然,适当的示弱还是有用的。 只是,她现在这模样,也没法留下皇上啊。 那她岂不是,并不能完全算是赢了灵贵人。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让皇上又跟着灵贵人回了永寿宫。 不然,今日就把倚梅园的真相道出? 第39章 甄嬛狼狈 甄嬛越想越觉得此刻不失为一个好时机。 如今她刚被人投毒,又发现再次受了委屈。 那皇上的怜惜和心疼只会更多。 而且,今日皇上才给了灵贵人独住永寿宫那么大的恩赐。 就发现了自己原来一直被灵贵人给骗了。 皇上的怒火一定更大。 今日就是揭穿这个真相最好的时机,可是突然提起实在太过刻意了。 但不说的话,下次的时机就没有这么好了。 犹豫了几息,甄嬛还是决定直接说了,刻意也罢了。 终究真相是利于她的。 今日,她不求皇上因为倚梅园的事对她宠爱增加,只求让灵贵人失宠。 “皇上。”甄嬛喊了一声,便蹲下行礼,任谁看都是有大事的模样。 雍正应了一声,“何事?”倒也没让人起来,这是她自己要跪的不是。 本来都打算走了的余莺儿,看着甄嬛这样,也收回了想要去拉雍正的手。 她今日就是来看甄嬛丑样的,可是来了之后,她发现那个丑样好像有些可怕。 她就没那么想看了。 知道甄嬛真的被毁容就够了,余莺儿还有些怕这个红疹会传染,想着赶紧离开。 没想到甄嬛突然就跪了下来。 余莺儿突然就坐直了一些,这算不算是甄嬛跪她了。 嗯,果然今天来对了。 余莺儿受到了甄嬛的礼,十分开心,对于甄嬛也多了份耐心。 就让她来听听,甄嬛这是打算怎么争宠。 甄嬛:“皇上,嫔妾曾于倚梅园祈福。 却不想近日来接连遇上这般的事,看来是嫔妾当日祈福的时候,不够心诚吧。” “哦,除夕夜?”雍正一听甄嬛提到倚梅园,就猜到了甄嬛的心思。 “是。” “除夕夜在倚梅园中,朕也遇见了一女子,莞贵人可曾见到?” 雍正没想到甄嬛竟然会选择这个时候说这件事,不过也配合地问了两句。 甄嬛果然就把自己才是那日除夕夜倚梅园念诗的人说了出来。 虽然没有明说,可却也在暗示灵贵人乃是冒名顶替之人。 甚至,灵贵人这是罪犯欺君。 甄嬛只顾着想要把真相说出来,却没注意到,皇上刚刚所言他遇见了一女子,还问她看见了没。 可自始至终都没有说那人是灵贵人。 甄嬛若细想一番,便能察觉出其实皇上早已知道了灵贵人并非那日念诗之人。 也就不存在甄嬛所想的欺君之罪。 听完了甄嬛的所谓真相,雍正又看向余莺儿,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至少没有甄嬛期待的怒气。 “灵贵人对于莞贵人说的事,可有要说的?” 甄嬛有些意外地看着皇上,不过又想到,皇上好似一直都这般沉稳。 之前眉姐姐落水的时候,皇上也是这般问了各方之后,才会下结论。 甄嬛既觉得皇上理应如此,可又有些失落。 皇上对于他们的相遇,竟然也能如此冷静。 是否当日的相遇,对于皇上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 不,不会的。 若是只是寻常,皇上不会那般大张旗鼓去倚梅园找人,更不会因此对灵贵人如此宠爱有加。 在甄嬛心里,灵贵人受到的所有宠爱都源于除夕夜倚梅园的自己。 皇上定然是对那夜的相遇,印象深刻的。 甄嬛也看向了余莺儿,她倒也想看看,如今她说出了真相,这位灵贵人是何反应。 应当是害怕的吧,可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灵贵人脸上不仅没有害怕,还带着笑。 那笑意中,似有嘲讽。 甄嬛莫名有些不安,可又想到她才是被冒名顶替的人,能有什么不安。 余莺儿做作地哎呀了一声,看着甄嬛笑嘻嘻的,“原来那晚的人是莞贵人啊,可是,你要说本小主是顶替的你。 本小主可就不同意了。 且不说,本小主不过就是回答了苏公公的一句诗词,但也并未说那诗词是本小主说的啊。 本小主听过,答上了话而已。 怎么到了莞贵人的嘴里,就成了本小主故意借你的什么诗词,来争宠了? 再说了,那日可是莞贵人自己说的自己是倚梅园的宫女。 本小主还要说你顶替的本小主呢,你又不是宫女,却骗皇上是宫女。 这才是欺君吧。” 雍正也问了一句,“莞贵人,朕也想知道,那日你为何要谎称是倚梅园宫女。 朕那日的确是让苏培盛去倚梅园寻你,却不想原来一开始就是错的。” 甄嬛本来还只觉得余莺儿不过是在狡辩,可听着皇上都用上谎称了,这才一惊。 好在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对于此事,她早有说辞。 “回皇上,嫔妾怕私见外男,有辱宫规,只得隐瞒身份,还望皇上见谅。” 余莺儿阴阳怪气,“哟,这会知道私见外男不对了。 可本小主怎么听说有些人在秋千上吹笛,遇见果郡王的时候,可一点都没避嫌啊。” 甄嬛一惊,她不知道余莺儿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还是赶紧解释。 “那日,其实……嫔妾后来猜出皇上身份了,只是错过了时机,这才只能将错就错。 本来,嫔妾就想着等下次见到皇上的时候坦白的,只是没想到后来……嫔妾在雨中等了许久,一直未能等到那坦白的机会。” 甄嬛连忙把那日自己等了皇上许久的事说了出来,想让皇上知道自己受的委屈。 这样也许就能把她故意没认出皇上的事,轻拿轻放。 她还是知道的,在这件事上,她并不占理。 若是只有她和皇上两人,她自然不会怕,甚至还能把它当做是两人的小情趣。 可是现在有灵贵人在,无论她和皇上是否是默契地默认了这事。 可在外人眼里,就是她和外男“果郡王”相谈甚欢,这罪名可就大了。 她绝对不能让灵贵人把这脏水泼到她身上。 余莺儿这才知道,原来那日大雨,皇上竟然是约了甄嬛啊。 这么一想,那日皇上的确是一副要外出的样子,只是当时自己本就不安,所以没发现。 不过不管她知不知道的,反正结果都是被自己破坏了,余莺儿再次开心。 余莺儿:“所以,是你自己说错了身份,本小主之前就是倚梅园的宫女,可正正符合你说的呢。 现在,你却来说本小主冒充了你,可真是可笑。 若是你自己不说错,大大方方出来见皇上,不弄这些虚的,不就没有本小主的事了。 说到底,还不是某人心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甄嬛看着真相显露,这个冒牌货不仅不害怕心虚,居然还如此诡辩,甚至反咬一口。 甄嬛实在气急,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这人,“灵贵人,你莫要污蔑于我。” “本小主哪里说错了吗?没记错的话,莞贵人当时可是抱病,连宫宴都没能参加。 结果,却出现在了倚梅园,这是不是又算是一个欺君之罪呢。 哎呀,没想到莞贵人的胆子这么大啊,一晚上犯好几次欺君之罪呢。 再说了,那个时候,能出现在倚梅园的男子。 不是皇上也是皇亲国戚的,莞贵人大方见礼,哪里就不符合宫规了。 还不是某人心虚哦。 本小主当时没有揭穿你不是宫女,你还应该感谢本小主才是吧。 现在居然还有脸告状。 皇上~您可要为嫔妾做主啊。” 余莺儿说着,就直接掩面埋进了雍正的怀里,一副自己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靠得近的雍正低头一看,果然小猫在偷笑,他就说这件事他之前就教过了,小猫怎么会委屈呢。 之前甄嬛伴驾的时候,就试探过几次倚梅园的事,他自然都是表露出丝毫没有怀疑的模样。 看着甄嬛的神情,雍正就知道甄嬛很快就会忍不住把这件事说出来。 雍正想到之前小猫因为此事,而惊慌不安的模样。 也觉得这事早日解决得好,省得小猫一直想着这件事。 即使,她已经和他坦白了。 可雍正能看出来,这件事还是让小猫情绪不对。 之前雍正也有引导着甄嬛把真相说出来,可甄嬛却不知道是在顾忌什么,一直没说。 却不想今日突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还好,雍正在决定让甄嬛早日说出真相的时候,就教了小猫该如何应对。 今日看着,虽然和他教的有些不一样,可到底小猫没吃亏,这就够了。 雍正配合地拍了拍余莺儿的背,好似是在安抚的模样。 甄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皇上竟然抱着灵贵人,这般亲密,她和皇上都不曾有过。 可现在却没有时间给她心酸,皇上此举,岂不是信了灵贵人话的意思? 难不成,皇上也认为此事,竟然是她的错? 甄嬛只觉得呼吸一滞,她一直作为底牌的倚梅园真相。 如今说了出来,不仅没能让灵贵人失宠,反而让她反咬了一口。 饶是甄嬛心志坚定,现在也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是她在告发灵贵人,不是吗? 可现在,她跪在地上,而灵贵人却在皇上的怀里。 甄嬛只觉得自己的尊严碎了一地,脸色煞白。 事情全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想要反驳灵贵人的诡辩,却发现……灵贵人说的,其实都是事实,只是……她那般做都是有苦衷的啊。 她,除夕那日是听了崔槿汐的建议,这才去的倚梅园。 想着那个时候正是宫宴的时候,应该是没人发现的。 可不想却遇见了皇上,她当时是真的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只想着一定不能被发现,这才慌乱之下说自己是宫女。 并非有意为之的。 甄嬛把自己的苦衷说了出来,尽力向皇上解释着,她并非有意的。 她那日也的确真的只是诚心去祈福的。 余莺儿听着甄嬛的话,翻了个白眼,她才不信呢。 大冷天的去倚梅园,就为了祈福? 什么诚心不诚心的,真要那么心诚的,在哪里祈福不是祈福。 肯定就是故意去倚梅园偶遇皇上,想要争宠的。 余莺儿虽然在心里鄙视着甄嬛,不过她还是埋在雍正怀里,没有抬头。 她要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皇上说了,甄嬛可会狡辩了,她又不聪明,别到时候被人带偏了。 一旦对峙,就只说自己想要说的,别听甄嬛的话。 说完之后,就安静,皇上自会处理好。 虽然对于皇上说甄嬛比她聪明这件事,余莺儿很是不服气,但也其实很憋屈地认可了。 上一世,华妃受宠又是高位的,都被甄嬛气得跳脚,可不就是那张嘴会说么。 余莺儿上一世都觉得华妃有时候挺窝囊的,要是她是华妃,根本就不听甄嬛在那说些有的没的。 直接就让她罚跪不就好了,还要跪在石子路上。 跪多了,就不敢说了。 雍正教的余莺儿辩白的话,余莺儿没怎么记住,不过这个她还是记清楚了,也照做了。 雍正看了一眼乖巧趴在怀里的余莺儿,也想起了之前自己教的,看来还是有记住的,不错。 甄嬛看着皇上神色都柔和了一些,以为皇上是信了自己的解释,人也更加冷静了一些。 既然小猫不捣乱了,雍正也想着赶紧解决了此事,小猫该睡觉了。 雍正:“那今日,莞贵人突然说此事,又是为了何?” “什么?”甄嬛一时竟然没懂皇上这句话是何意。 雍正看着甄嬛不解,多解释了一句,“如你所说,那日去倚梅园,只为祈福,不愿被人知晓。 那今日,又为何要说出来了?” “嫔妾……”甄嬛哽住,她自然是想要灵贵人失宠,可这事不能明说。 更别说,现在灵贵人都还待在皇上的怀里。 即使再不愿承认,今日就是自己失宠了,怕是灵贵人也不会失宠。 至少不会因为此事而失宠。 甄嬛现在脑子里都是乱的,只是强撑着,至少不能让皇上误会了自己。 她现在是有些后悔了,她或许今日不应该提这件事。 可……这事一直压在她心里,让她如何不提。 她已经忍了那灵贵人够久了。 雍正看着甄嬛答不上来,也不等,继续说道,“如灵贵人所言,那日你不想被人发现,她好心替你隐瞒了,的确于你有恩。” 甄嬛不敢相信,皇上不仅不怪罪灵贵人,竟然还说灵贵人于她有恩。 理智的弦,断了一瞬,甄嬛脱口而出,“皇上,嫔妾只是想拨乱反正。 灵贵人本就不是那日之人,嫔妾……只是不想让皇上被蒙骗。” 话说出口了,甄嬛反而觉得释然,这就是她最真的想法。 雍正点了点头,“你有这心是好的,那为何是今日?” “因为……” 雍正打断了甄嬛,“若你不想朕被骗,灵贵人被封的事,当日就晓谕了六宫。 你应该当时就知道了事情真相,为何那时不说。 既然当时不说,时隔数月,突然告知。 朕很难相信,你只是不想朕被骗? 你不是说,那日的事你并不想任何人知晓。 莞贵人,朕一时无法分辨,你话里的真假了。” “嫔妾……”甄嬛张了张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事情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慌乱之下的解释,根本经不起深究。 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这么敏锐,找出了她话里的矛盾。 想不出解释,甄嬛只能楚楚可怜地看着皇上,仿佛自己是受了委屈,一时不知该如何辩解,而不是无话可辩。 雍正叹息了一声,夹杂着失望,“此事,朕就当做不知道,日后也莫要再提了。 今日你也受了罪,早些休息吧。 灵贵人最近喜欢赏花,你若是要谢她,可以送花。” 雍正自认体贴地提点了一番甄嬛,也直接盖棺定论,倚梅园一事,余莺儿是对甄嬛有恩的人,而不是什么冒名顶替的人。 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说完,雍正也不顾已经跪不住,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甄嬛,带着余莺儿就离开了。 余莺儿终于能看甄嬛了,这一眼可把她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狼狈,真是太狼狈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狼狈的甄嬛呢,今天做梦都会笑醒。 第40章 只有利用 永寿宫正殿。 雍正抱着余莺儿进到寝殿,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那只小猫都还在笑。 就这么高兴? 从离开碎玉轩就一直在笑,还没笑完呢。 “行了,别笑了,睡觉了。”雍正拍了拍余莺儿的小脑袋。 余莺儿现在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还用小脑袋蹭了蹭雍正的手掌。 “皇上,我开心,还不想睡觉。” 雍正享受着小猫的撒娇,抱着人躺下,才问道,“这事不是早就说过了,今日不过是那甄嬛终于说了出来。 早就知道的结果,怎么还这么开心?” 余莺儿在雍正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是开心嘛。” 余莺儿不知道该怎么说,上一世她的死就是因为甄嬛说出了这件事。 她还记得甄嬛特意来冷宫嘲笑她,就是因为这件事。 说什么她的宠爱不过全是因为甄嬛,那股屈辱现在想起来,余莺儿都还会生气。 即使,这一世皇上早就知道了,可不到那事发生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怕。 之前,明明她都破坏了甄嬛的汤泉宫受宠,可后来她还是未侍寝就封了贵人。 这让余莺儿觉得,有些事可能是无法改变的。 所以,即使她死的日子已经过了,她的心也只放下来一半。 之前也不是没有事情和时间对不上的时候。 直到今晚,甄嬛终于把这事说了出来。 皇上没有和上一世一样要赐死她,而是真和之前说好的那样,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她这一世,应该就不用那么早死了吧。 她也没有受到上一世的屈辱。 这么一想,皇上真是比上一世好太多了啊。 好到……都感觉和上一世不是同一个人了,可长得是一样的啊。 余莺儿抬头看着雍正,越看越就觉得这个皇上真好,一个激动就亲了上去。 不带任何情欲,更像是小猫舔人的亲亲。 雍正承受着小猫的激动,看她这个样子,估计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开心什么。 也罢,小猫开心就够了,他也不再多问了。 雍正想着小猫内心里大概还是有不安的,不管他怎么保证,不会因为此事迁怒她。 本来,她就没做错什么。 可是,小猫似乎就是没真的懂。 如今,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小猫才会这般开心吧。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么一件小事怎么就让小猫这般在意。 明明之前她冒犯龙体的时候,罪名还更大。 真是只看不明白的小猫啊。 等小猫亲完了,雍正才拍着人的后背,哄睡,“好了,该睡了,明日还要泡药浴呢。” 激动的心情抒发出去了,余莺儿也乖巧了,“好哦。” “真乖。”雍正在余莺儿额上落下一枚亲吻,也抱着人入睡了。 * 碎玉轩。 养心殿那边已经入睡,这边甄嬛却是怎么都睡不着。 她现在都还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的底牌,不仅没有伤到灵贵人,反而让自己在皇上这成了谎话连篇之人。 甄嬛细细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好似从灵贵人并没有因为自己说出自己才是倚梅园那日的人而惊慌开始。 事情就和她料想的截然不同。 灵贵人为何能那般硬气? 饶是甄嬛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或许……灵贵人的受宠,和倚梅园那日的相遇关系并不大。 灵贵人也许是因为那日的事,被皇上寻到。 可皇上的宠爱却是给的灵贵人本身。 现在冷静下来了,甄嬛也反应过来了皇上之前话里的深意。 皇上原来早就知道了灵贵人并不是那人,否则不会这般冷静,没有一丝被骗的怒意。 也是,灵贵人那模样就不像是通诗书的人。 皇上那般睿智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笑她还一直以此为底牌,当真是可笑啊。 甄嬛自嘲地笑了笑,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当真就这么输给了那个粗鄙的宫女吗? 甄嬛眼底闪过抗拒,不…… 甄嬛有些粗鲁地擦掉自己的眼泪,没关系的,皇上也说了,此事就此揭过了。 她也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就好了。 反正,她的宠爱可从来不是因为倚梅园。 只是,可惜没能让灵贵人失宠。 没关系的,此次不成,日后还是有机会的。 皇上对她也是喜欢的,不然走前不会还关心她。 是了,只要皇上对她还是喜欢的,一切就都没事。 越想,甄嬛越觉得这事其实也并不大。 即使皇上后来的语气有些失望,可却也并没有生气不是。 只要她日后弥补就好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她的脸要赶紧好,皇上对她还是有怜惜的。 她要好好利用,不仅不能因为今天的事避开,反而还要主动去找皇上。 让皇上知道,她在此事上也是坦荡的。 是了,如果躲避了,皇上没准会认为自己当真是因为说谎了而心虚。 想到这,甄嬛惊出一身冷汗。 她差点就做错了决定,之前她的确想过要避让一段日子的。 一来,让皇上忘了这件事。 二来,她也可以趁机把脸养好,也不用担心侍寝时,容颜有损了。 可现在,她改变想法了。 灵贵人本来就受宠,又和自己不对付。 她这一退让不正是给了灵贵人机会,没准还会在皇上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这可不行。 至于脸上的疤痕,没准她反而可以利用这件事,和皇上真的交心。 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让皇上多多认识到她的才情。 有了计划,甄嬛的心总算没那么乱了。 可,皇上抱着灵贵人的一幕,却一直出现在脑中。 皇上是真的宠爱灵贵人啊,可是为何? 这是甄嬛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事。 论容貌,灵贵人在后宫中并不算优秀。 论才学,更是没有。 论家世,连陵容都比她好。 或许,灵贵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优点? 可灵贵人和她两看相厌,她也没机会去了解。 对了,皇上好像离开之前提过一句,让她给灵贵人送花。 这个倒是可以利用一二,看看这灵贵人到底何处特别,让皇上如此宠爱。 * 翌日,景仁宫。 皇后等齐妃抱怨完这莞贵人也恃宠生娇了,竟然敢不来请安以后,才悠悠说出了莞贵人因为食物相克,面容有损,告假了。 华妃一听甄嬛脸伤了,立马就幸灾乐祸了,等请安完,立马就带着曹贵人去了碎玉轩。 这股子兴奋劲,让担心甄嬛的沈眉庄都慢了一步。 甄嬛昨晚一夜没睡,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堪堪睡着。 她只觉得还没睡着多久,就被吵醒了。 甄嬛不耐地睁开眼,“怎么回事?” 流朱一脸焦急,手里拿着面纱,赶紧让甄嬛戴上,“小主,华妃娘娘来了,说是探望您。” 甄嬛下意识就接过了流朱手里的面纱,她刚戴好,华妃就冲了进来。 此刻,甄嬛终于清醒了。 华妃这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华妃一进到内殿就看到甄嬛戴着个面纱,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这个贱人还真的伤到脸了。 华妃摸了摸鬓角,“莞贵人啊,本宫听到你伤着脸了,可是立即就来看望你了,可你怎么能戴着面纱呢。 快让本宫看看,这脸伤成啥样了。 你放心,本宫那有上好的膏药,回头就让颂芝给你送来。 来,颂芝,让本宫好好瞧瞧莞贵人这张花容月貌的脸。” 甄嬛知道华妃是来看她笑话的,可却没想到华妃竟然如此……直白。 眼看着颂芝就要来摘自己的面纱,甄嬛下意识往后退。 流朱也连忙挡在了甄嬛身前。 华妃看着甄嬛的反抗,那是一点都不焦急。 反而还觉得甄嬛这副只能任由她磋磨的模样,真是看得让人身心愉悦啊。 曹贵人有心提醒,莞贵人如今正受宠,又受了委屈,皇上难免怜惜。 还是不要太过为难得好,可又想到近来华妃的脾气那是越发得大了。 她又放弃了,反正不过就是看看脸,华妃也可以说是关心,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莞贵人会不会觉得受辱,更加恨华妃的,就不是她该想的了。 华妃对莞贵人的厌恶,甚至一度超过了灵贵人,两人之间本就是敌人。 虽然,曹贵人也很疑惑,明明灵贵人比莞贵人更加受宠,可华妃怎么就会对莞贵人厌恶至此呢? 不过,她没那个胆子去问。 就在颂芝的手要碰到甄嬛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奴才高无庸见过华妃娘娘,莞贵人。 皇上让奴才送来膏药,说是让贵人安心养伤。” 华妃脸上的戏谑直接僵在了脸上,看着高无庸,神色莫名,“皇上还真是关心莞贵人啊。” 高无庸躬着身子,“皇上说了,这脸对女儿家最是重要,还是得用最好的药才是。 这才特意吩咐奴才送来膏药。” 甄嬛听到高无庸的话,心中涌现出一丝甜蜜,彻夜未眠的酸涩好像都淡了不少,“替我多谢皇上。” 高无庸又是打了个千,应下了。 华妃是认识高无庸的,可是在潜邸的时候,高无庸多是在前院。 来后院替皇上办事的都是苏培盛,华妃对高无庸并不熟悉。 看着高无庸似乎并没有立刻要离开的意思,华妃知道了,这是皇上的维护。 虽然不悦,可到底高无庸不是苏培盛,不一定会卖她这个面子,她只能先离开了。 华妃来的时候有多开心,离开的时候就有多愤怒。 “曹贵人,你上次说得计划,一定不容有失,知道了吗?” 曹贵人战战兢兢地应道,“是。” 高无庸等华妃离开之后,又说了几句让甄嬛好生休息的话,就也离开了。 甄嬛知道这是皇上特意为自己撑腰呢,心中感动。 越发觉得昨日的决定是正确的,还好她没有想着远离。 不然,皇上才该真的失望了。 甄嬛不禁想起,之前她被带到翊坤宫磋磨时,皇上虽然事后送了赏赐,可却不曾这般替她撑腰。 是不是说明,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增加了? 假以时日,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是不是就会超过灵贵人了? 沈眉庄着急忙慌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笑得一脸羞涩的甄嬛,这才放心了一些。 “华妃没有为难你吧?” 甄嬛摇了摇头,“皇上派了高公公来给我送药,华妃没有为难到我。” 她把华妃企图撤下她面纱的事隐去了,不想让眉姐姐替她担心。 沈眉庄一听,就懂了甄嬛刚刚的笑意是从何而来的。 原来是因为皇上啊。 自她落水之后,皇上就不曾召过她了。 沈眉庄掩下心中的苦涩,关心地问着甄嬛怎么好好的就如此了。 甄嬛虽然心中有猜测,她应该是被人害了。 可连温实初都只探出食物相克,可见背后之人的厉害,不是她现在能动得了的。 “不过就是不小心,温太医说了,过几日就好了。” 沈眉庄看着甄嬛当真一脸轻松的模样,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 养心殿。 高无庸回来复命,“莞贵人一脸欣喜地收下了药膏。 华妃娘娘离开的时候,一脸怒容。” 雍正:“一脸欣喜?没有异样?” 高无庸回想了一下,“奴才瞧着,还有些小女儿家的羞涩模样。” “嗯,她呢?”雍正神色都没变地颔首。 高无庸知道皇上这是问的灵贵人,“回皇上,小主还未起身。” 雍正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到了时间派人去提醒花穗,莫要错过了药浴的时辰。” “嗻。” 高无庸退至殿外才悄悄松了口气,他之前以为莞贵人即使不如灵贵人受宠,可大小是个宠妃。 可今日这一遭,让高无庸看清楚了,皇上对这位莞贵人看来只有利用啊。 至于宠爱,怕是没有的。 不然,也不会故意让自己守着华妃去碎玉轩的时候,去送什么药膏。 昨晚,皇上就知晓了莞贵人容颜有损,若当真关心,连夜就派人送药了。 怎么还会等到现在呢。 可看着莞贵人的模样,怕是没能看透皇上的心思啊。 不过也是,皇上的宠爱,哪里是那么容易看清的。 或者说,后宫妃嫔谁不想自己被皇上捧在手心呢。 自然是更加愿意相信皇上是宠爱自己的。 殿内,雍正沉思了一会儿,就继续批阅奏折了。 昨日那样的事,他还以为莞贵人多少会有些疑心了,没想到竟然没有异常。 雍正一时都不知道该说此人心志坚定,还是不太聪明了。 他昨日的态度,自认并未掩饰,对小猫和甄嬛的态度那般明显。 雍正想着往日里,甄嬛也算是个聪明的,应该能猜到一二,或者怀疑一番他给的宠爱。 不成想……竟然没有多想? 不过,这样也好,利于他的计划。 第41章 让待在永寿宫的缘由 永寿宫。 余莺儿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真好,好似上一世的事,彻底和她没关系了。 “花穗,我的花园可建好了?” 花穗应声而入,带着皇上送过来的人,竹穗,一同伺候小主起身。 余莺儿看着那眼生的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皇上给她的人。 名字还特意取成了和花穗相似的,一听就知道是她的大宫女。 竹穗:“回小主,花园已建好。” 花穗特意让竹穗来回话,就是想让小主熟悉一下。 余莺儿看了几眼竹穗,看着挺老实的样子,就是好像没有花穗机灵。 不过,既然是皇上送来的人,应该是好的。 余莺儿也就没有过多纠结了。 用过膳后,余莺儿泡了药浴,休息了片刻。 这才正式开始欣赏起了自己的小花园。 嗯,其实她并不怎么懂这些花。 就是她在倚梅园干了几年,也对梅花不怎么了解。 不过,这些花看着都挺漂亮的,余莺儿还是很满意的。 走了一会儿,余莺儿就累了,在榻上坐下的时候,余莺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皇上之前一直让她乖乖待在永寿宫几日,她之前心思一直在别的地方,没多想。 现在才觉得,为何? 她招来竹穗问了一句。 竹穗:“回小主,之前在钟粹宫投放不洁之物的人,牵连甚广。 皇上这几日打算清算,怕那些人狗急跳墙,会伤到小主。” “啊,原来是这样。”余莺儿都忘记这件事了。 她好不容易逃过死劫,自然是珍惜性命的。 这么一听,她连养心殿都不想去了。 虽然,皇上说她可以去玩。 但是她经常都能见到皇上,也不差这几天了。 还是她的性命要紧啊。 说起来,她好像都没问皇上,是谁要害她哦? 算了,反正无非就是后宫里那几个女人了,等下次见到皇上再问好了。 这几日她就安静待在永寿宫吧,嗯,让花穗再多买几本话本子。 * 养心殿。 高无庸收到竹穗的消息之后,立即就进到殿内,瞅着皇上喝茶的间隙,赶紧禀告。 “皇上,灵小主醒了,如今已经用过膳,泡了药浴。 又在小花园中逛了一会儿,此刻正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灵小主对花园很是满意,还问起了皇上为何要让她待在永寿宫几日。 竹穗告知了,皇上要清理那些对小主不利的人手。 小主似乎是有些怕,回到内殿之后就没再出来了。” “害怕了?”雍正眉头微皱,他之前看着小猫一直没问,他也就一直没说。 就是担心小猫会怕。 别看小猫面对后宫那群女人的时候嚣张,实际上胆子并不算太大。 高无庸斟酌了一下,“依竹穗所言,灵小主的脸色是变了的,瞧着应该多少有些害怕。” 竹穗是雍正特意从粘杆处中挑选的人手,察言观色是她擅长的。 既然竹穗说小猫吓到了,那就应该是的。 嗯,今日还是去安抚一下小猫好了。 永寿宫里还是安全的,不用躲在内殿里。 这花园都建了,自然该逛逛不是。 晚上,余莺儿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了在软榻上看书的雍正。 她疑惑了一瞬,然后就习惯性地跑了过去,抱住。 “皇上,你怎么来了呀?”小猫蹭蹭。 雍正下意识接住了小猫,把人抱坐在怀里,“怎么,不欢迎?” “没有呀,只是没想到而已。” 她泡药浴的日子是不能侍寝的,所以她才惊讶。 虽然,皇上也不是每次找她都要侍寝的。 “朕听闻你今日吓到了,不放心过来看看。” 雍正抬起余莺儿的下巴,仔细看了看,气色不错,想来是无事的。 “啊?”余莺儿一下就想到了是下午的时候,她问的那个事吧。 她当时的确是有些怕怕,不过还不至于到吓到的程度。 至于皇上为什么会知道,竹穗就是皇上的人,皇上会知道,太正常了。 余莺儿:“是有些怕怕,不过也没有吓到啦。 我只要听话待在永寿宫里,就好了,是吧?” “嗯,莺儿只要乖乖的,朕不会让人伤到你的。 永寿宫里都是安全的,你也不用拘束在内殿里。 整个永寿宫朕都给你了,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之前,不是挺喜欢荡秋千。 朕让内务府的人也给你搭一个,怎么样? 还有什么想要玩的,都吩咐竹穗去办。” 余莺儿并不是一个能闲住的,雍正总觉得拘束着小猫,很是愧疚,想尽办法想要补偿。 “我没有拘束在内殿里啊,只是下午逛小花园的时候,觉得有些累。 对了皇上,圆明园是不是很好看啊?” 余莺儿突然想起下午的时候,花穗提过,等过些日子天气热起来,就要去圆明园避暑了。 她还从来没去过呢,只听说是个顶顶漂亮的地方。 而且,去避暑,也不是每个妃嫔都能够去的。 当然,余莺儿是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去不了的。 她现在就突然好奇。 雍正也没想到小猫突然就跳话题了,不过也就是惊讶了一瞬,温声说着,“圆明园景色的确不错,再过不久就要去了。 莺儿可要挑一个自己喜欢的住处,明日朕让高无庸拿圆明园的堪舆图给你。 你慢慢挑。” 嗯,给小猫找些事做,小猫应该就不会无聊了。 那些人,也尽快处理好,这样小猫就又能出去溜达了。 “好呀好呀,我要自己挑。我要挑个最好的。” 看着余莺儿一脸兴奋,雍正只觉得好笑,最好的当然是他的勤政殿。 小猫怕是挑不到最好的了。 “皇上,那都有谁会去圆明园啊?” 看着小猫狡黠的眼神,就知道小猫又要使坏了。 可到底现在还带着愧疚,雍正十分配合,“莺儿觉得呢?” “不如就贵人以上的人才去吧,怎么样?” 雍正有一丝意外,他还以为小猫的坏主意会是针对甄嬛的,结果好似不是。 雍正多想了一下,贵人以下,和小猫有过龌龊的,就只有欣常在了。 往常,欣常在虽然位分低了,可是看在她是公主生母的份上。 圆明园避暑都是有她的一份的。 今年……既然小猫不喜,就让她留在宫里吧。 “好,就听莺儿的。” 雍正这么好说话,倒是余莺儿扭捏了起来,“皇上,你就这么答应了呀? 都不问一下的么?” 她都准备好撒娇了呀,皇上怎么这么不配合呀。 “朕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说起来,朕和莺儿还是心有灵犀呢。”雍正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只撒娇小猫,正在耐心哄着小猫。 “这个词我知道,是说我和皇上好的意思。”余莺儿听到她会的词,眼睛亮晶晶的。 “是,莺儿聪慧。” 雍正低头亲了亲那双灵动的眼睛。 看着小猫一脸满足的模样,雍正笑着摇了摇头,怕又是话本子里学来的。 不过这样看来,话本子也不全然是无用的。 至少他说着好话的时候,这小猫还能听懂。 虽然即使小猫听不懂,他也无所谓。 可小猫听懂了,还给出了回应,总归是让人心情更加愉悦的。 待余莺儿睡着之后,雍正才来到外间。 竹穗跪在地上,全然没有了白日里老实宫女的模样,此刻更像是个死士。 “欣常在如何得罪灵贵人了?”雍正转动着扳指,冷声问着,此刻全然没了对余莺儿时的温和,只余冷漠。 小猫就不是个记性好的,若是欣常在不来她眼前跳,她根本就不会想起来。 对于不如小猫的人,小猫向来是不屑给眼神的。 可今日小猫却突然想起来了,一定是最近那欣常在又惹了小猫了。 竹穗:“依着奴婢从花穗处打听到的,之前某日景仁宫请安时,欣常在说了不中听的话。 大意是,灵贵人不如莞贵人。 皇上有了新宠,灵贵人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失宠了。 当时,灵贵人也骂回去了。 还在请安离开之后特意去抓着欣常在,让欣常在跪了一个时辰。 只是,那欣常在其实不过跪了一刻钟,剪秋就带着人,说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让欣常在离开了。 灵贵人是今日才知道,那个欣常在竟然只跪了一刻钟。 这才心情有些不愉。” 听完竹穗的话,雍正轻笑了一声。 他该说,果然如此么。 果然就是一些小事,跟小孩子打闹一般。 只是……皇后。 雍正眼底闪过厉色,看来华妃的宫权还是要早日给回去了,也给皇后找些事做。 别整天盯着他的小猫。 钟粹宫他之前就清理过一次,没想到皇后还是个锲而不舍的,还真又让她成功把脏东西放了进去。 就这么容不下他的小猫。 若不是小猫体质特殊,怕是皇后已经得逞了。 这次清算,除了给小猫报仇,也是给皇后一个警告。 同时,也让他看看,他的好额娘,对这个侄女到底能有多好。 再看清楚些,他的额娘心里只有母族和十四,从来没有他。 日后,他要做些什么,也不必再顾忌着那微弱的生育之恩。 * 之后的几日,余莺儿就真的只待在永寿宫里,连请安也没去了。 这次甚至连敷衍的借口都没有了,直接就说了句起不来,就不来请安了。 嗯,余莺儿就是故意的。 她没法让皇上不带皇后去圆明园,那她就自己膈应皇后。 谁让皇后帮着欣常在。 之前也是,想让皇后帮忙压着华妃的时候,皇后每次都窝窝囊囊的。 就没一次成功了。 余莺儿现在对皇后那是越发看不上了。 近来宫里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去请安连个热闹都没有,还要看到一群不喜欢的人。 余莺儿只纠结了几息,就愉快决定干脆不去了。 反正,皇后也奈何不了她不是。 还能气到皇后,她可真机灵啊。 如余莺儿所想,皇后还真气到了。 但不仅仅是因为余莺儿的嚣张无礼,还因为皇上。 她没有想到,她在钟粹宫的手脚被发现了。 这也就罢了,皇上竟然还彻查了起来。 这几日里,各处都有宫人被带走,一时间宫里都有些人心惶惶了。 也就是余莺儿一直待在永寿宫里,才会觉得宫里没有大事。 皇上出手得太突然,也不似他以往的风格,打了皇后一个措手不及。 还好,太后出手扫尾了。 虽然损失了一些人手,可到底还是把皇后摘了出来。 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皇后万万没想到,皇上会为了区区的一个宫女,如此大动干戈。 甚至这个宫女都还未有过身孕。 之前芳贵人可是已经有了身孕,落胎的事也明显有蹊跷。 可皇上也不过是给了些赏赐,也就不了了之了。 怎么这次居然就认真了起来? 皇后有些疲惫地揉着额头,“剪秋,你说皇上这次是何意? 本宫不信皇上就真的只是为了一个灵贵人。 难道是灵贵人有孕了? 所以,那些手脚才会这么快就发现? 不,不对。 灵贵人的模样,也不像是有孕的。 可若不是为了皇嗣,皇上怎么会这般。 皇上可是对后宫的繁琐事最不耐烦的,以往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次这么不对劲,一定是本宫哪里疏忽了。” 剪秋也觉得这次的事情,不像皇上的风格。 她看着皇后如此苦恼的模样,绞尽脑汁,还真想到了什么。 “娘娘,奴婢记得,好似在灵贵人得宠不久。 皇上就派太医清查过一次钟粹宫。 就是您故意让灵贵人看见的屏风。” 皇后:“此事本宫有些印象,当时还觉得这灵贵人运气还真好。 可这事已经过去许久,和这次的事有何关系?” 剪秋福了福身,“娘娘,恕奴婢说句不中听的。 皇上既然也没有隐瞒地派太医清查了钟粹宫。 不也在说,钟粹宫……日后不许再出现脏东西。 没准,皇上还给钟粹宫里派了人手。 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您还……不仅做了,还成功了。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在打皇上的脸啊。 所以,皇上这次才会如此动怒?” 这是剪秋好不容易想到的,虽然有些牵强。 可细究之下,的确也有几分道理。 皇后又怒又悲的,“皇上竟然还特意派了人给那宫女? 呵,皇上从前护着姐姐,现在护着那个宫女。 就是从来不护着本宫!” “娘娘,您也知道的,皇上子嗣少。 那宫女年轻,当时又刚好皇上正在兴头上,发现了那样的事。 皇上这才多在意了几分。 可,肯定也就是一点在意罢了。 不然,之后我们的人也不会成功不是。 钟粹宫里更不会出了木槿这个叛徒。 您才是皇上的妻子,皇上定然还是嘴在意您的。” “是了,本宫才是皇上的妻子。 你说得对,皇上若当真想要护着那个宫女,钟粹宫也就不会还是跟个筛子一样。 本宫下手了,华妃的人也成了。 也罢,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 好在这事最终没有牵扯到本宫,不过是一些人手,再培养就是了。 只是之后再动手,需要再谨慎一些了。” 皇后顿了顿,“安答应那边,如何了?” “宝娟传话来,安答应对您很是感谢呢。 和沈贵人,莞贵人也不似之前那般亲近了。” 皇后的眉头总算舒展了一些,“安答应的嗓子不错,给宝娟一些曲子,让安答应先练着。” “是。” 如今皇上怕是对她有了意见,她必须推出一个宠妃替自己说话才行。 虽然,安陵容的资质一般。 可现在也由不得她选了。 第42章 看欣常在笑话 甄嬛的脸经过三日的喝药敷药,红疹已经不再明显,用厚一些的脂粉已经能够遮盖。 想起了之前自己的计划,在脸上的疤痕能用脂粉遮盖之后,就主动前往了养心殿。 在养心殿等候的时候,甄嬛内心还是有些忐忑的。 好在等了两刻钟,她还是进到了殿内。 只是,皇上对她的态度比起之前稍显冷淡。 甄嬛努力寻了些之前两人都喜欢的诗词,主动挑起话题,皇上的态度终于还是缓和了一些。 在养心殿待了半个时辰,甄嬛才离开。 甄嬛离开养心殿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虽然她觉得皇上对自己还是有情谊的。 可那日皇上离开前的失望,还是让她有些不安,好在……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莞贵人带着笑离开的养心殿,很快就被关注莞贵人的后宫中人知道了。 莞贵人容颜有损,皇上虽然送了药膏,可人却没去探望过一次。 之后也没再有赏赐安抚。 不少人觉得,没准莞贵人会因此就失宠呢。 毕竟容颜对于后宫妃嫔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可如今看着莞贵人还是能进到养心殿,离开的时候还是带着笑的。 脸上瞧着好似也没什么问题,还和之前一般,没有听说的留疤。 看来莞贵人并未失宠啊,不少人都有些失望。 其中,华妃最甚。 在翊坤宫里把甄嬛好生骂了一通。 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把沈眉庄和安陵容召到翊坤宫好生磋磨了一顿,才稍微觉得心情好了一些。 甄嬛因为心思都在挽回圣心上了,也就没有注意到好姐妹正在受苦。 她或许也有听到消息,可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无法和华妃对抗,觉得还是挽回圣心更重要。 只要她的圣宠足够多,华妃自会忌惮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甄嬛也就并没有去安慰人了。 她相信,眉姐姐会懂自己的意思的。 之前,眉姐姐也是这样劝自己的不是? 被华妃磋磨的安陵容,见昔日的好姐姐如此冷漠,也终于接受了皇后的橄榄枝。 听宝娟的话,练起了曲子。 * 五月初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皇后觉得今天提起去圆明园的人选,是个不错的时机。 想着宝娟传回来的消息,安答应曲子练得很用心,也练得很是不错。 有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想来皇上见到定然也会眼前一亮。 就是安答应的位分到底是低了些,放在以往,也没法跟着一同去圆明园。 皇后是打算在圆明园推安陵容去争宠的,自然是要把安陵容给带上。 她要好好思考一番,怎么自然地带上安陵容。 晚膳时分已过,皇上却还没有来。 皇后看着满桌的菜肴,也没什么胃口,“养心殿可有传话过来?” “不曾。” 皇后眼眸低垂,想起上次皇上说过的话,还是勉强吃了几口,就让人撤了。 她心里想着,皇上莫非还在生气? 宫里的动静,前两日就没了。 向钟粹宫动过手的人,都被打入了慎刑司,竟然是无一错漏。 皇后得知的时候,第一次有些后怕。 若不是太后出手了,这次她怕是也要被皇上迁怒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皇上是不在意后宫的,对她这个皇后也是信任的。 可这次,让她知晓了,原来皇上对后宫的掌控,比她想得要深得多。 日后她再行事,还是要再小心一些才是。 这次对灵贵人出手,她还是着急了些。 实在是,那个灵贵人刚一得宠,就敢落中宫的面子,实在让皇后无法忍受。 也是她错估了,这么个宫女竟然至今还没有失宠。 明明,和姐姐相似的莞贵人已经出来了。 眼瞧着宠爱也不少,就连华妃的宠爱都被莞贵人分去不少。 可偏偏这灵贵人的宠爱就是不见少。 前几日,瞧着都是莞贵人伴驾的,皇上也未提起灵贵人,还以为这宠爱总算是淡下去了。 可没想到,这皇上久未入后宫,昨晚翻牌子,就又是灵贵人。 那莞贵人连续伴驾几日,都不见皇上召寝。 这个灵贵人,皇上到底是看上了什么? “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请安声响起,皇后也连忙回神,带着笑容迎接圣驾。 “臣妾见过皇上。” “嗯,起吧。今日政事繁忙。”雍正在软榻上坐下,仿佛随意说了一句。 皇后却心定了定,看来之前的事,是真的过去了。 今日皇上没来景仁宫用晚膳,并非还在生气。 皇后脸上的笑意都深了一些,“是,皇上辛劳,还请多保重身子呢。” “嗯。” 皇后又说了几句后宫近来的事,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才提起了天气渐热,是否要准备去圆明园了。 雍正颔首,“今年的确有些热,就比往年再早一些。 这次十五就出发吧。” 小猫看着很是期待的样子,那就提前一些去吧,也让小猫高兴高兴。 皇后微愣,这比往年要早上了半个月,可今年并不热啊。 虽然惊讶,皇后脸上却不显,附和道:“是啊,今年是有些热了,若是能早些去避暑也是好的。 不知皇上这次打算带哪些妃嫔前往,臣妾也好早早安排。” 雍正:“就贵人以上都去。” “皇上说得是。”皇后习惯性先应了一句,然后又一脸纠结的模样,“只是,臣妾想着今年进了不少新人,都还未曾去过圆明园。 不若这次也带上她们,也让妹妹们开开眼界不是。” 新人里贵人以下的,其实也只有淳常在和安答应。 可皇后这样说,好似有挺多人似的。 那她就是在替所有新人求恩赐,而不是单独因为谁。 这种恩惠多人的事,皇上以往都会给她面子的。 可这次,雍正看了一眼皇后,虽然语气还是那般,可就是觉得好似冷了一些,“不必了,就贵人以上的去。 圆明园每年都去,她们总会有机会的,这次就不必了。” 他都已经答应好小猫了,怎么能反悔。 再说了,他连公主生母都留在了宫里,他没印象的新人就更算不上什么了。 皇后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拒绝,可看着皇上的脸色,知道她不宜再多说。 算了,等到了圆明园之后,再寻个理由把人接过去,也是可以的。 皇后一心想着要推安陵容,一时也忘记了欣常在这位贵人以下的公主生母。 没有替她求一份恩典。 翌日,景仁宫请安的时候,皇后就说了这件事。 今日,余莺儿是来了请安的。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还是昨晚她都快要睡了,结果皇上派人来告诉她。 皇后提起了去圆明园避暑的事,想来第二天就会宣布了。 余莺儿一开始都还没懂,皇上大半夜来告诉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还是花穗提醒她,这次欣常在不在随行名单中,明日请安时的脸色肯定不好。 余莺儿这才想起来,是哦,还有这个人。 那她可要好好去看这个笑话了,竟然敢蒙骗她,就跪了一刻钟。 把她当傻子呢。 皇后一说完去圆明园的随行名单,余莺儿就一直盯着欣常在。 果然,看到了那欣常在十分难看的脸色。 余莺儿顿时觉得今天这请安来得可真值啊。 但是,只是看着怎么够呢。 余莺儿看着欣常在,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哎呀,皇后娘娘,当真就只有贵人以上的去吗? 那欣常在呢,她可是公主生母呢,只是位分上不过才常在。 难道皇上就没给个恩典什么的吗? 好歹也是公主生母呀,欣常在,你说是不是呢? 要不你去养心殿求求皇上? 可能皇上只是一时忘记了你呢,你去求求。 皇上看在公主的份上,应该会让你也一起去的呢。” 余莺儿说着尤觉得不够,“若是皇上不愿意见你,本小主心善,伴驾的时候可以替你问问哦。” 本来,欣常在听到自己竟然不在随行名单中,就觉得难堪。 如今又被余莺儿这般冷嘲热讽的,更是觉得屈辱。 余莺儿不就是在说,她以往引以为傲的公主生母身份,这次竟然是无用了。 更在说她不受宠,想求情都可能见不到皇上。 这般屈辱,欣常在如何能忍,也冷笑了一声,“本小主的事,就不劳灵贵人操心了。 这圆明园啊,本小主也不知去过多少次了。 今年也不热,在宫里待着也挺好,不用舟车劳顿了。 倒是灵贵人,还是第一次去吧。 去了之后可要好好看看呢。 毕竟,灵贵人规矩向来不好,没准以后就没机会去了呢。 这去圆明园的事啊,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作主,灵贵人怕是还没这个资格掺和呢。” 欣常在这几乎是在直白得说,像余莺儿这般没规矩的人,迟早是要失宠的,所以这一次的圆明园之行,怕是最后一次了。 而她,这么多年了,早就不知道去过多少次了,还真不在意这一次两次的。 也在说,她好歹能伺候多年,依然在宫里有一席之地。 可余莺儿,怕是就没有这个以后了。 还在说,余莺儿刚刚那番话就是在吹牛,她还没那个资格左右去圆明园的人选。 同时,也说明了余莺儿的无规矩。 余莺儿自然没听懂那么多,就知道了这欣常在在咒她失宠。 本来的嘲笑被怒容替代,“呵,本小主就算失宠了,好歹也得宠过。 不像你,都生了个公主了,还只是个常在,怕是就没得到过宠爱吧。 真是可怜啊,熬资历熬了这么久,都还只是个常在。 也不知道每天在得意什么。 一张嘴也不知道闭上,说什么快言快语,也就是看着你不受宠,不屑和你计较。 不然,就你这区区常在,整天上蹿下跳的,都不知道要被罚多少次了。 还真以为大家让着你,是敬重你是公主生母呢。 不过是觉得和一个常在计较,掉份而已。 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脸面呢。 还不在意去不去圆明园,明明就是去不了,也不知道在强撑什么。 刚刚一听不能去,那脸色差的啊,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加难看了呢。 分明心里想去得要死吧。 可惜啊,你就是去不了哦。” 余莺儿一生气,那更是口无遮拦了。 刚刚那番话已经不仅仅是在说欣常在了,几乎是把所有不得宠,只能靠熬资历的人都说了一遍。 就连一向老好人一般的敬嫔都多看了余莺儿一眼,手里的锦帕都捏紧了一些。 余莺儿的话虽然有些乱,可却足够直白,也的确踩在了欣常在的痛点上。 欣常在当下就气得脸都红了,可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她以往的确是主打一个快人快语,若是让人不高兴了,就一句她就这样的性子,不要和她计较了。 过往这么多年,也当真没什么人和她计较过。 欣常在也不是真的蠢笨,不懂说话,不过就是自己不得宠,但好歹生了个公主。 仗着这点,才通过什么快人快语,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可现在,她的那公主生母身份的骄傲,却被余莺儿说成了,别人不屑搭理她。 这如何让欣常在不气,可心里还是不受控地想,会不会真是这样的? 那她以往的那些自以为是的发泄自己情绪的话,在别人眼里岂不成了一个笑话? 欣常在一想到这,气得更狠了。 可也因为气太狠,倒是一时说不出来话了。 余莺儿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厉害,能把欣常在气成这样。 小下巴一扬,丝毫没有愧疚,只有得意。 甄嬛想到之前欣常在对自己还算不错,同时也不想看余莺儿这般得意。 出声维护欣常在,“灵贵人,你可莫要恶意揣测姐妹们的心思。 欣常在是宫里的老人,又是公主生母,我们自然是有敬重的。 至于皇上对欣常在的宠爱与否,妹妹还是不要随意揣测圣心的好。” 余莺儿一听甄嬛开口,眉头就皱了起来。 虽然,她现在每过的一天都是全新的了,和上一世彻底不一样了。 给甄嬛也下过药了,她对甄嬛已经没有了最开始重生时候的恨极了。 可讨厌还是讨厌的。 现在听着甄嬛更是在替那个同样讨厌的欣常在说话。 果然,讨厌的人就是会和讨厌的人一起啊。 对于甄嬛的说教,余莺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哟,莞贵人还好意思说我呢。 你自己就你自己,可别随便代表人。 我对欣常在可没有敬重,我是贵人,她不过是个常在。 我要是敬重她,宫中还有尊卑? 那谁最老,就是宫里最大的就好了,我们还争宠干嘛? 再说了,欣常在没宠爱不是明摆着的事? 不然这么多年了,还比不上我几个月呢。 这么明显的事,还用猜什么,你可别想给我扣什么大帽子。” 第43章 心思 宫里人说话,通常都是只表五分意,剩下的五分意,稍微有点头脑的人也能意会。 余莺儿明显不在这有头脑的人里。 对于话里的深意,那是向来听不懂的。 而她说话,也不会拐弯,只会直白。 可就是这般,在众人眼里略显粗鄙的直白的话,却是最能踩到人的痛点。 也难以让人反驳。 若话意留了五分,还可以假装没有猜出深意,通过刻意“曲解”来拆招。 可余莺儿的话太过直白,话就那么个意思,反而无法反驳了。 甄嬛也是没想到余莺儿竟然会这么理解自己的话。 她刚刚话里的意思不就只是说,大家过往看在公主生母的身份,都会给欣常在几分体面吗? 怎么到了余莺儿嘴里,就成了宫里是按年纪排尊卑了? 甄嬛:“灵贵人,你莫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刚刚……” 余莺儿还不耐烦听甄嬛说话呢,说来说去不就是要帮欣常在么? 反正都是她不爱听的,那她干嘛要傻乎乎地听完呢? “行了行了……”余莺儿语气不耐地打断了甄嬛,“我管你什么意思呢? 反正我要说的话,刚刚已经说完了。 皇后娘娘,嫔妾还要去养心殿伴驾,就先走了。” 说完,余莺儿福了福身,就带着人离开了。 这般嚣张模样,就连华妃都愣了一瞬。 然后觉得不能被一个区区宫女给比下去,也站起身,但是走之前还是要挖苦一下皇后。 “皇后娘娘啊,您这也太大度了吧。 一个贵人,也敢在景仁宫里教训妃嫔。 还如此不把你放在眼里,啧啧啧。 这要是在本宫的翊坤宫,可容不得人这么放肆。 哎呀,也是,谁叫本宫没有皇后娘娘大度呢。 本宫翊坤宫还有事,也就先走了。” 华妃刻意加重了大度的音,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皇后脸上还是戴着那菩萨般的笑容,“不过几句拌嘴罢了,还谈不上教训。” “是是是,那您就继续大度吧。”华妃看皇后脸色都不带变的,也觉得无趣。 扭着腰就带着曹贵人离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皇后现在也头疼得紧,连安抚欣常在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就叫了散。 等众人都走后,剪秋才担忧地看向皇后,“娘娘,那灵贵人实在无礼。 今日如此下欣常在的脸面,更是口无遮拦地说…… 这简直是把整个后宫都给得罪了。 您怎么能就这么让她走了呢?” 剪秋想起灵贵人说的关于得宠的话,一时都不敢说出来。 毕竟,皇后娘娘也不算得宠的。 皇后娘娘深爱着皇上,剪秋怕勾起娘娘的伤心事。 要她说,今日灵贵人这般无礼,就应该重重罚她,给个教训。 这还是在景仁宫呢,就敢如此放肆,当真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这不敬中宫之罪,就是皇上来了,皇后娘娘也是占理的啊。 剪秋不明白为何娘娘就这么放任灵贵人离开了。 还有那欣常在,虽然不受宠,可到底养育了一个公主。 刚刚被灵贵人气成了那样,娘娘也没有安抚一二,这不像娘娘往常会做的事。 宫中子嗣不多,娘娘明面上对皇嗣生母都是会偏袒一二的。 皇后自然懂剪秋的意思,她又何尝不想,只是皇上才因为钟粹宫的事大动干戈。 皇后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因为灵贵人和皇上意见相左。 这灵贵人也不是第一天嚣张了,皇上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左右灵贵人的嚣张,又不是对着皇上的。 就如同之前华妃赐了那夏常在一丈红,皇上不也没多说什么。 如今,不过是几句吵嘴,又是才被皇上厌弃了的欣常在。 皇上会帮谁,不是很明显的事。 昨日,她是因为想要推安陵容,才一时忘记了欣常在。 可皇上难道也是忘记了? 不,很明显皇上就是厌弃了欣常在。 这份体面都不想给了。 欣常在也算是自作自受吧,自作聪明地跑去慎刑司,彻底惹怒了皇上。 皇后:“灵贵人得罪了整个后宫还不好? 自有沉不住气地会对她动手,也省了本宫的麻烦。” 剪秋一想,倒也是。 尤其那欣常在,到底在宫中多年,还是有些手段的。 没准还真能让那灵贵人吃亏呢。 * 养心殿。 余莺儿说伴驾还真就是伴驾,不是糊弄那群女人的。 雍正才下朝,就听到余莺儿来了,没多想就让人进来了。 刚换下朝服,就看到一脸得意的小猫,嘴角微勾。 “怎么样,朕特意派人通知你去看的热闹?” “皇上,我跟你说,我刚刚可威风了。 把那欣常在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余莺儿兴奋地摇晃着小脑袋,要是有尾巴,估计都该翘天上去了。 “哦?这么厉害?” “那是!”余莺儿骄傲点头。 雍正又夸赞了几句,把小猫哄得,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雍正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么点小事,怎么就能高兴成这样。 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你把欣常在气着了,皇后没说你?” 等小猫高兴的劲头过了,雍正才问道。 到底是在景仁宫,皇后为了自己的脸面,也不能真让余莺儿把欣常在气出个好歹来。 不然,不显得她中宫无能么,连个贵人都管不住。 虽然……余莺儿,皇后的确可能不太能管得住。 “嘿嘿,皇上我这会可聪明了。 本来那个甄嬛帮着欣常在就要说我什么,左右不过就是想给我定罪的话。 我直接就没让她开口了。 说我要来伴驾,就走啦。 皇后娘娘就算想要罚我,难道还能追来养心殿么? 皇上你说,我是不是很聪明?” 余莺儿觉得今天的自己,简直是太厉害太聪明了。 “嗯,真聪明。”雍正这次的夸奖是真心的了。 小猫本就不太能说不过能说会道的甄嬛,多说几句,没准还真能被甄嬛扣上什么罪名。 如今这般,虽然规矩上不太好,可也无伤大雅。 总比扣上什么大罪得好。 雍正可是知道这只蠢猫的,口无遮拦的时候,什么话都会说。 待会他还是要问问竹穗,今日小猫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若是留下了什么口舌上的把柄,他也好早做准备。 余莺儿今日大获全胜,心情美滋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皇上,今天那个欣常在咒我失宠,好讨厌。 还说我这次去圆明园,就是最后一次了。 你快罚她,她咒我!” 本来还在黏糊糊撒娇的小猫,突然就发起了小脾气,雍正也跟着皱起了眉。 “哦,她是怎么说的?” 这下,雍正也不用去问竹穗了。 余莺儿自己就把今天她吵架的全过程说了个遍。 当然,其中夹杂了不少私人感情。 好在,余莺儿虽然没听懂她人话里的深意,说的话倒是记了个七八分,意思都是对的。 雍正也听明白了。 事情倒是果然是自家小猫先挑衅的,还有些恶劣。 不过,那欣常在虽然看似是气急了反击。 却也应该是她心里所想,更甚者,后宫里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觉得小猫无礼,嚣张跋扈,用不了多久就会失宠了。 若是在最初找到余莺儿的时候,雍正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现在,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养好的小猫,怎么可能撇下呢? 他的小猫又这么乖。 瞧,什么事都会跟他说,多么的,一心一意啊。 既然这么多人都等着余莺儿失宠,他自然要给自家小猫撑腰不是。 “嗯,欣常在的确该罚,莺儿想怎么罚?” “皇上真的要罚她?”余莺儿有些惊喜,她当然也知道今天的事是她挑起的。 欣常在虽然说话也不好听,可她也骂回去了,还赢了。 本来也没多少生气的,只是想到了,就习惯性告状了。 她刚刚虽然嚷嚷着让皇上罚人,可心里也没抱多大希望。 都打算好,皇上不罚人,她就让皇上赔她宝贝呢。 结果,皇上居然真的要罚人? “自然,怎么?不想罚了,那便……” “罚,要罚的。就罚……她变成答应,好不好?” 余莺儿怕皇上反悔,又不罚了,着急忙慌地开口。 “怎么想要她降位了?”雍正倒也没拒绝,只是想知道自家小猫的想法。 余莺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才回道,“就……她不是喜欢说自己是宫中老人么? 结果,她这老人,越活位份还越低了。 看她以后还怎么说? 皇上您想想啊,以后选秀再进人,每个新人位份都比她高。 看她这个老人还怎么说。” 虽然余莺儿觉得常在的位份已经够低了,可想想常在下面还是有答应的。 那个欣常在还是能在几个人面前摆谱的。 那她就连这几个人的机会都不给她了,肯定更能气到欣常在了。 雍正:果然小猫的想法就是不一样啊。 “好,那就降她为答应。不过……”雍正故意拖长着音。 果然余莺儿一脸好奇的,眼巴巴地看着他,“不过什么呀?” “朕之前和太后说过,选秀就办这一次,往后便不办了。 所以啊,你想看的热闹,没了。” “这样啊。”余莺儿本来听到皇上说不过,还以为要补偿点什么给欣常在呢。 结果就这个啊,也没啥啊,她要是想,照样可以直接去奚落的。 “不过不选秀也好,人少了,这样皇上就能多陪我玩啦。” 余莺儿后知后觉地有些开心。 “就只是这样?” “对呀。” 雍正低头看着在那傻乐着的余莺儿,眼神复杂。 心中叹息,看来还是没开窍啊。 不过,比之前还是好上一些。 也算是进步了吧。 雍正可不是余莺儿这般懵懂之人,一开始或许是觉得余莺儿像他想养的狸奴,起了几分兴致。 可身体最原始的冲动,后来的煞费苦心,都昭示着他对这只小猫,应该是起了别的心思。 这份心思有多深,他该不确定。 可确定的是,在这宫里,他就对小猫起了这份别样的心思。 只是小猫还小,还不懂感情。 不过他有耐心,可以养好。 * 本就被余莺儿气到了的欣常在,回到储秀宫还没缓过神来,就收到了降位的旨意。 这下是真的直接给气晕了过去。 皇后得知消息的时候,有点惊讶,但也不多。 她猜到余莺儿去养心殿一定会告状,皇上定然会罚欣常在。 只是,她没料到这次得责罚,竟然会这么重。 直接降成了最末等的答应。 欣答应这是彻底惹了皇上厌弃了,就是生了个公主也无用了。 日后,也不用特意关照她了。 今日这事,再次验证了灵贵人的受宠。 果然此人,一定要除去。 圆明园,或许是个机会。 听到旨意的后宫众人,也都猜到了,这大概是皇上在替灵贵人出气。 可……今天不是灵贵人故意找茬,还把欣答应气了个半死吗? 怎么,结果受罚的还是欣答应? 而那罪魁祸首还在养心殿里待着,没出来呢。 这下,众人对灵贵人的受宠,又有了个新的认知。 还真有小部分人犹豫了,或许这个灵贵人,真能长宠呢。 不够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这灵贵人太过恃宠生娇。 等皇上耐心告罄,这灵贵人的下场肯定不好看。 皇上的耐心迟早是会耗完的。 第44章 到圆明园 五月十四,雍正宿在永寿宫,就为了盯着余莺儿早些睡觉。 他还记得上次去汤泉行宫的时候,这只蠢猫因为兴奋,就连夜看话本子,翌日差点都起不来。 后来起来了,可站都站不稳了。 也就是当时他没让后宫中人送行什么的,不然余莺儿那脸该丢尽了。 不过,也是有不少都看到了的。 在马车上的时候,也是整个都睡了过去。 所以,他特意来盯着人。 这次可是要去圆明园长住,后宫大半人都要去。 那么多人看着,总不能让小猫再像上次那般困顿,站都站不住。 到时候小猫回想起来,觉得丢人了,肯定又要闹他。 可就算有雍正盯着,余莺儿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她还没去过圆明园呢,兴奋一下怎么了嘛。 皇上干嘛还要管她睡不睡觉的。 明天困了,在马车上睡不就好了嘛。 余莺儿越想越不爽,在雍正怀里扭来扭去的,果然被雍正拍了,“老实睡觉。” 因为明天要早起,他今晚可都没动她呢。 这只蠢猫倒好,这是来撩拨他了? 他的自制力在她这,可真没那么好。 “可是我睡不着嘛,既然皇上不让我看话本子,那皇上陪我聊天嘛。” “要是明天还像上次那样,眼睛都睁不开,走路都要人扶着。 明日被满宫人看到了,日后你这贵人小主的脸面可就丢完了。 等清醒了,别找朕来哭。 朕可不会因为你来惩罚人。” 雍正小小威胁了一下,希望这只蠢猫能听话。 “我才不会呢。”余莺儿下意识反驳,可立马又想到了上次去汤泉行宫的情形。 后来花穗给她说的时候,她是觉得丢脸来着,“我……才不会呢。” 这次说得就没这么有底气了。 好吧,她会。 上次只有宫人看到,她都觉得特别丢脸了。 要是后宫那些妃嫔也看到了,尤其里面还有她讨厌的人。 想想,余莺儿就有些受不了了。 “可是……我就是睡不着嘛,那要怎么办。”余莺儿开始耍赖。 她不想丢脸,可是也真的睡不着啊。 要怎么办,说实话雍正也不知道。 要是以前小猫这么闹,他把人抓起来就地正法就好了。 反正每次做到后面,小猫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没一会儿就会睡着。 可……今天让她早睡的目的,是让她明天早起的时候,精神还行。 不是让她直接起不来。 这个最有效,他也开心的办法,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了。 余莺儿一看皇上也沉默了,一下就得意了起来,“嘿嘿,皇上你也不知道吧?” 原来还有皇上也不知道的事,余莺儿笑得格外得甜。 可让雍正看着就是这只小猫又欠教训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下了某种决定,雍正突然冷笑了一声,“朕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朕这就帮莺儿入睡。” 皇上这个看猎物般的眼神,余莺儿可太熟悉了。 每次这个眼神一出现,她就要日上三竿才能起床。 余莺儿一下就怂了,“皇上~您不是说明日还要早起吗?” “莺儿不是说在马车上睡也是一样的。 朕觉得莺儿这话颇有道理。” 雍正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熟练地在解余莺儿的衣服了。 余莺儿一个愣神间,她身上的衣服就已经不见了。 她觉得今晚她可能要遭罪了,可惜现在求饶好像也已经晚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还是会嘚瑟的。 这可是难得能嘲笑皇上的机会呢,怎么能错过呢! 余莺儿的预感是对的,今晚的皇上特别的……不照顾她,一看就是真要教训她的样子。 余莺儿本来开始还怂怂地撒娇求放过。 可看着皇上丝毫没有松口的样子,小脾气也上来了,开始反抗了起来。 战况一下就激烈了起来,当然最后还是以余莺儿哭唧唧昏睡过去,结束。 余莺儿再次完败! 雍正看着眼尾泛红,可怜兮兮睡着的余莺儿,又满足又疼惜的。 温柔地亲了亲余莺儿的眼睛,熟练抱起人去清理。 翌日,等余莺儿再次醒来,她发现这里好像不是她永寿宫的寝殿。 余莺儿一时惊慌,人都直接吓清醒了,“花穗,花穗!” 花穗闻声立马就快步进到了寝殿里,“小主,奴婢在呢,您可是要起身了?” 看到花穗,余莺儿才松了一口气,醒来见到的陌生地方的惊慌这才没了。 “这是哪里?” “回小主,这里是圆明园的洞天深处。” “圆明园?我们这就到圆明园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余莺儿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怎么一睁眼就到了圆明园了呢。 花穗回想起早上的情形,也是佩服自家小主的,那般情形下,都没醒。 花穗把早日的事详细给余莺儿复述了一遍。 一大早,皇上准时就起来了。 花穗知道今日要出发去圆明园了,本想去叫醒自家小主的。 却被皇上阻止了。 皇上只让她给小主穿好衣服,还要动作轻,不能吵醒小主。 这可把花穗难住了,还好小主睡得沉,这才完成了皇上的要求。 衣服穿好后,花穗本来以为皇上只是为了让小主多睡一会儿, 她也知道小主在皇上留宿的日子里,向来是很难早起的。 现在,应该要叫醒人了吧。 结果,皇上直接拿了件带兜帽的披风。 把小主整个裹住,就这么抱着出去了,出去了。 这是不打算叫醒小主了? 花穗震惊,但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顺贞门。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站满了后宫妃嫔。 于是,众人就这么看着皇上抱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所有人都惊住了,还有些人眼神瞥向甄嬛。 犹记得,莞贵人当时也是被皇上一路抱回碎玉轩的啊。 现在,皇上抱着的人就换成了别人呢。 至于这个别人是谁,看看现在还没到的人,又想想昨日皇上是宿在哪里。 答案显而易见了。 灵贵人。 众人见到皇上,不管多么惊讶,还是立即行礼了。 虽然妃嫔都是轻声细语的,可那么多人一起,声音也是不小的。 就这样……余莺儿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死沉。 雍正让众人免礼之后,就这么一脸坦然地抱着余莺儿上了自己的马车。 高无庸或许是见众位娘娘小主都愣在原地。 好心解释了一句,“灵贵人早起身子不适,为了不耽误行程,这才……各位娘娘小主,也赶紧上马车吧。 该出发了。” 听听这不走心的借口。 一个贵人身子不适,那就留在宫里好了。 哪里就重要到能耽误行程了。 皇上居然还一路抱着人,甚至还让灵贵人乘帝驾。 这是何等荣宠啊! 甄嬛听着周围不时传来的话语,忽然想起。 上一次去汤泉行宫的时候,灵贵人好似也是乘的皇上的马车。 她那时紧张又激动的,也没注意到这些。 如今回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可却一时还想不透。 沈眉庄这时走了过来,握了握甄嬛的手,“不要多想。 那灵贵人向来是个会争宠的。 皇上也只是一时怜弱,早晚会看清灵贵人的真面目的。” 这话,沈眉庄也不知道是在安慰甄嬛,还是在安慰自己了。 “让眉姐姐担心了。 我知道的,皇上之前肯定也是觉得姐姐身子需要休养,这才没打扰的。” 甄嬛看着沈眉庄情绪低落,也安慰了一句。 两人相视而笑,一同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安陵容就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 也释然一笑。 她和两位姐姐终究不是一路人,还好还有皇后娘娘愿意帮她。 她一定不能让娘娘失望。 想着皇后娘娘说的,过不了多久,也会接自己去圆明园的。 届时,她也要承宠了。 这次,她一定不会像上次那般了。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安陵容才慢慢回到了延禧宫。 大家都走了,这宫里突然就觉得萧瑟了起来。 自己就像是被抛弃丢下的人一样。 果然,宫里还是得有宠爱啊! * 余莺儿听到自己竟然是被皇上一路抱着,从永寿宫到马车上。 又从马车抱到现在这里。 先是感慨了一番皇上力气难道还变大了? 又在想,自己这是睡死过去了吗? 怎么能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呢? 最后就是开心,坐马车一小会儿还挺新鲜。 久了就不怎么舒服了。 而她就这么舒服地睡了过去,不用经历马车的苦。 还真是不错呢。 花穗看着小主突然就一脸开心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小主没有不开心就好。 虽然被皇上一路抱着,好似很是荣宠。 可到底也不得体。 花穗还是有点怕小主觉得失了面子呢。 小主有时候的想法,她真是一点都猜不透。 余莺儿现在心思,全是她没有吃上坐马车的苦。 可真幸运。 也就没多去想,自己被皇上那样抱着,是不是不好看了。 昨天,输了的不甘和气愤,也就这么想不起来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小主,午时刚过。” “怪不得我都饿了,那就去找皇上吃御膳吧。” “是。” * 勤政殿。 雍正刚用过午膳不久,余莺儿就来了。 他一看这个时辰,就猜到小猫应该是来他这里蹭御膳的,立即吩咐人准备余莺儿爱吃的。 “皇上,我饿啦~” 果然,雍正刚吩咐完,就听到了自家小猫的叫唤。 听着这中气十足,又欢快的声音。 就知道小猫这是不记仇了,昨晚的事就这么过去了。 还真是只忘性大的。 这样也好,他的私库可以省下一笔了。 雍正牵着余莺儿坐下,“嗯,已经让人准备了 可有不舒服?” “没有啊,我这一觉睡得可舒服了~ 而且,一觉醒来就到了圆明园,都不用苦哈哈坐马车。 皇上,我觉得好好呀~” 睡得能不好吗? 怎么挪动都没有醒,吓得他让柳太医诊了三次脉。 确认是真的只是睡着了,他才放心。 听着小猫的话,雍正也知道了,余莺儿没有闹腾的原因。 原来竟然是因为“没有坐马车”。 他突然想起了,上次从汤泉行宫回宫的时候。 余莺儿是醒着坐的马车,好像的确是不太舒服。 那这边从圆明园回宫,要不要让她醒着呢。 今日,不过是因为小猫昨日实在不听话。 他才临时起了这个心思。 嗯……等回宫的时候再看吧。 若是之后小猫都没有觉得这样被一路抱着丢人的话,就再这么办。 小猫忘性是大,可偶尔也会翻旧账。 今日虽然是十五,可或许是初到圆明园,诸事繁杂。 雍正是独自宿在的勤政殿。 余莺儿蹭了一顿午膳之后,就飞快地溜了。 她昨晚才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呢,才不要再傻傻留下呢。 之后几日,雍正也都没有召人侍寝。 倒是白日里,灵贵人和莞贵人都有去伴驾过。 * 来到圆明园后,规矩不似在宫里严。 就连给中宫请安,都变成了逢五逢十才要请安。 五月二十,桃花坞。 这是众人来到圆明园之后的第一次请安,都早早就到了。 可殿内还是有两把空椅,华妃和灵贵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到了请安的时间了。 “华妃娘娘到!” “灵贵人到!” 踩着点的两人也来了。 没想到灵贵人今天居然来请安了,还是和华妃一起来的。 殿外,余莺儿只觉得今天有点倒霉。 早知道就不来了。 都是今天她醒得早了,想着圆明园景色是真的不错。 听说皇后娘娘在的桃花坞,虽然五月了,居然都还能看到桃花。 余莺儿好奇,那就去看看桃花,顺道去请个安吧。 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单独碰上了华妃。 看着华妃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余莺儿还是下意识抓紧了竹穗的手。 嗯,她已经知道了,竹穗是有身手在身的。 对付华妃肯定是没问题的。 要是华妃敢动手,她也是不怕的。 只是没想到,她行了礼之后,华妃虽然眼神还是不善,可却居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余莺儿觉得她对华妃还是有些了解的。 就算华妃觉得她现在得宠,动手不得。 可嘴上怎么也会说上两句的。 居然什么都没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余莺儿突然又不后悔来了,她倒要看看,华妃这是准备做什么? 第46章 皇后好奇怪 皇后坐下之后,扫了一圈底下坐着的人,就看到了一脸兴致勃勃的余莺儿。 而且,余莺儿的目光还一直盯着华妃? 她刚刚也听到了,两人是一起到的,难道是在殿外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可,就算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是华妃一脸淡漠,灵贵人一脸兴奋的模样? 即使,现在灵贵人受宠,可华妃也只是比之前受冷落了些,宠爱还是在的。 依着华妃的性子,碰到了灵贵人,少不得应该要说上两句才是。 灵贵人就算再受宠,也不过就是个贵人而已。 华妃要罚的话,也是没有什么顾忌才是。 就算,灵贵人嚣张跋扈,仗着圣宠不给华妃面子。 那华妃也应该是生气的,怎么会是一脸冷漠呢? 这两人的反应各自看没啥,可是合在一起,就怎么也不对啊。 突然想到了什么。 皇后又扫了一圈,如今后宫里,受宠的其实就这么两三个人。 而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是她的人。 皇后眉头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她得赶紧把安陵容给推出去了。 虽然她不知道华妃和灵贵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两人一定起了冲突。 毕竟两个都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尤其,现在两个人的反应,明显也不正常。 宠妃之间起了冲突,这不就是她推出新人最好的时机么。 皇后端起笑容,似是随意说一句,“本宫刚刚听到华妃和灵贵人竟然是一起到的。 没想到,到了这圆明园,你们俩如此有缘分了。 宫中姐妹就应该如此和气才是啊。 之前即使发生过什么事,也就让它过去。 日后齐心伺候好皇上就好。” 皇后这话,好似是在劝和,实际上不过是在提醒两人之前的事。 尤其是提醒灵贵人,之前华妃可是想过要赐死她的。 皇后也是刚刚想到,如今她手下缺人,华妃也才失了个丽嫔。 灵贵人又是个没有家世的。 没准,华妃会想要招揽灵贵人呢。 虽然,就之前莞贵人中毒一事上,华妃和灵贵人算是撕破了脸。 可,这宫里又哪里有什么永远的敌人。 华妃不聪明,曹贵人却是个心里玲珑的。 没准给华妃出了主意,让华妃招揽灵贵人呢。 就连她,虽然现在也是一心想要除去灵贵人。 可若是有机会的话,她也是会招揽灵贵人的。 那灵贵人瞧着也不是个聪明的,假意招揽就行了,不是吗? 余莺儿本来在认真观察华妃来着,她看了半天了,就只看出来华妃今天格外的,安静。 其他的都还没看出来什么,突然就听到了皇后好像喊自己。 再仔细听听皇后的话,她本来就大的眼睛震惊得更大了。 不是,是她许久没来请安了吗?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正常啊。 虽然她以前就发现了皇后这个人,假假的,总是喜欢说一些让后宫和睦的假话。 可,她之前都差点要被华妃给害死了。 皇后居然都还能说出让她和华妃和好的话来? 这已经不是什么大度不大度,善良不善良的问题。 这是有病了吧? 谁会和一个要害死自己的人,和好啊? 更别说,华妃现在没准都还想着再怎么要她的小命呢。 这么一想,余莺儿突然一激灵。 自从上一世的事情过去之后,她好像太放松了一些。 忘记了华妃这个危险存在了,还好还好,现在皇上给了她人手了。 就算华妃下次再来抓她,她应该也可以等到皇上来救她了。 不用像上次那样,还要她自己穿着花盆底逃命。 越想华妃越危险,皇后这话听起来,都变得有些可怕了。 这不是就让她上赶着去送死么? 华妃可不是什么好相与,能和好的人。 她都还没观察出来华妃有什么古怪,怎么皇后也奇怪了起来啊。 啊,这后宫突然变得好可怕啊。 她有些想皇上了。 因为,皇后的突然说话,让余莺儿一下也没了观察华妃的心思。 只想着早些看完桃花,回去找皇上了。 比起余莺儿的震惊和后怕。 华妃就坦然多了,对于皇后这般假惺惺的话,她都听了多少年了。 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皇后这话说的,本宫和灵贵人不过就是碰巧撞上了。 何谈什么缘分。 再说了,之前的事。 本宫之前和灵贵人有什么事? 本宫怎么不记得了呢? 至于伺候皇上,这个本宫倒是会好好伺候的。 本就是本宫的分内事,也就不用皇后娘娘每次都这般叮嘱了。 毕竟,皇上也就初一十五才会来皇后娘娘这,皇后娘娘就算想伺候,也没那个机会呢。 哎呀,瞧本宫的记性,这个月的十五,皇上好像就没来呢。 怪不得皇后时常都要嘱咐我们好生伺候皇上呢。 原来是皇后许久都没见到皇上了呀。 那皇后娘娘放心好了,本宫定会好好伺候皇上的。” 听着华妃挑衅的话,饶是已经把养气功夫练得炉火纯青的皇后,也还是没能控制住,脸色变了一瞬。 这样的话,过去这么多年,她也没少听。 可这次,她还是没控制住动怒了。 只因,这次十五来到圆明园之后,她以为皇上会来桃花坞的。 不仅是因为十五,也是因为初到圆明园,本来第一晚,皇上也理应是到皇后处的。 可皇上却是独宿在了勤政殿。 这件事即使过去了几日,皇后还是十分在意,如鲠在喉。 如今更是被华妃这般嘲讽地提起,让她如何能不怒。 可到底多年的养气功夫,皇后还是很快就把怒气压了下去。 扬起了笑容,“是了,华妃伺候皇上向来尽心。 皇上也怜惜你,怕你累着。 这不近日来都让灵贵人和莞贵人替你分担了。 你也可以好生休息了。 好了,这次有许多妹妹都是初次来圆明园。 圆明园景色宜人,大家又都年轻,想来是喜欢逛的。 本宫就不多留你们,都散了吧。” 皇后本来是想挑起华妃和灵贵人之间的矛盾的。 可却没想到她先被气着了,头已经隐隐作痛,她实在没这个心思在和这群莺莺燕燕的周旋了。 即使皇后情绪稳住再快,多年的对手了,华妃还是看到了皇后脸色变了。 本来还正得意呢,皇后这老妇终于是被她说到痛脚的地方了。 就听到了皇后的话,瞬间那份得意也没了。 她可以在皇后这炫耀宠爱,可现在……宫里就是有比她更受宠的贱人。 皇上这次的新鲜劲,是不是也太久了些。 不行,等她回去就要让曹贵人赶紧把之前说的计划实施起来。 她等不了了。 余莺儿早就不想待了,她现在就十分后悔来这里请安。 她来看花就看花嘛,干嘛还要来请安呢? 等请安时间过了,她再来看花,皇后难道还能赶她不成? 她怎么就突然这么犯蠢了呢。 但是,来都来了,那奇怪的事也都经历过了。 这五月还在的桃花,她是说什么都要去看上一看了。 余莺儿觉得自己就不该出门,不然她就不会发现后宫的人,都好奇怪啊! 她都真的开始害怕了,之后的她不会也奇怪了起来吧。 不要啊! 本来她已经经过左拐右拐的,终于找到了那还未完全谢的桃花,虽然不如她想的多。 就那么这里一点,那里一点的还顽强开着。 但也的确是开到了五月的桃花呢,余莺儿倒是觉得这一趟来得还行。 虽然,地方是有些难找了。 可她还是看到了不是。 可是,为什么她看完花,一转身会碰到甄嬛? 碰到也就算了,余莺儿不过就是瞥了一眼,就准备离开。 可这个甄嬛也不知道突然咋了,对她笑得很是温柔,可把余莺儿吓了一跳。 甄嬛之前在宫里本来就想找机会去接近余莺儿的,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今日,难得余莺儿来请安了。 而且,还没有和之前那般,请安完就去找皇上。 甄嬛这才赶紧抓住这次的机会。 余莺儿对她的不喜,甄嬛早有预料,所以面对余莺儿的冷脸,甄嬛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 自顾自地靠近,“灵贵人可是来赏花的? 只是此时已经不是桃花的花季。 灵贵人怕是要失望了。 灵贵人可能对花卉没有太懂,今日这怕是白来一趟了。 五月正是芍药和栀子花的花季,我对这些还算有些了解。 灵贵人若是想要赏花,不若我带灵贵人去赏?” 甄嬛自认为她已经十分亲切了,看着灵贵人不懂花,还要带着她一起赏花。 即使,甄嬛已经把自己心中的不喜压了下去,可那份对这余莺儿的高高在上,还是不自觉带了出来。 在她看来,余莺儿不过就是个倚梅园出身的宫女,哪里能懂什么赏花。 劳师动众让内务府送花卉到永寿宫,不过也就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她也问过了余莺儿让内务府送到永寿宫的花,根本就是杂乱无章的。 听说,灵贵人的要求就是要贵的,真是……浪费了不少名贵花卉。 被这样一个完全不懂欣赏的人给要了去。 余莺儿本来还想甄嬛怎么会这么亲切了,结果一开口。 嗯,这下对味了,那股子看不起人还是冒出来了。 这才对嘛,她和甄嬛可以说是比和华妃还要差的关系。 怎么可能和和气气呢。 果然,这个甄嬛又是来看不起她的。 别以为她没听出来,甄嬛刚刚不就是在说她什么不懂吗。 连花的花季都不懂,就也学着人赏花。 呵,她的确是不懂那些什么名贵的花卉。 可桃花这种普通的花,她还是知道的好吧。 若不是因为不在花季,她还不来看了呢。 普通的桃花,有什么好看的。 余莺儿远离了一些想要靠近的甄嬛,“不了,本小主不喜欢和讨厌的人一起赏花。 不然,那些花都会变丑了。 这花啊,本小主是不懂,可皇上懂啊。 本小主真想要好好赏花,自然有皇上陪着。 就不用你了。” 说完,余莺儿就一脸高傲地带着花穗和竹穗离开了。 今天遇见的奇怪人太多了,余莺儿是不想继续和甄嬛待下去了。 反正,那桃花她也看完了。 谁知道待下去,那甄嬛又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她是一点都不想听,也不好奇。 甄嬛是真没想到,这个灵贵人即使出身不行,可到底也成为妃嫔有些时日了。 居然还是这般不讲体面,当真是……粗鄙啊。 果然是个只有皇上宠爱的人,三句不离皇上。 皇上那么忙的人,哪里会有那个闲暇陪着妃嫔赏花。 来到圆明园之后,甄嬛不是没有去勤政殿找过皇上。 可是,这次她没能进到勤政殿。 据苏公公透露的消息,皇上近几日都会很忙,最好不要来叨扰皇上。 甄嬛后来也特意让人打听了,这几日,果然就连灵贵人,也只有在初来圆明园那日去过勤政殿。 后来几日,就也没有去过了。 灵贵人那么爱痴缠皇上的人,都没有去找,看来皇上是真的在忙。 那点没能进到勤政殿的失落,也就这么没了。 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苏公公对她似乎有些亲近,带着些示好。 可苏培盛到底是御前总管,身份敏感。 甄嬛虽然内心欢喜,可面上还是装作不知,不过对苏培盛那是更加礼遇有加了。 甄嬛想着,苏培盛是御前总管,他的态度有时候也代表着皇上的态度。 苏培盛对自己亲近,不就也说明了皇上对自己的喜欢吗? 退一步来说,这是苏培盛自己的意思。 可若是能结交到御前总管,对她来说总归是有利无害的。 苏公公是说皇上会忙几日,可到底没有说具体几日。 现在,灵贵人居然说要去找皇上了,那是不是说明皇上已经忙完了? 也可能是灵贵人不愿在自己面前露怯,故意那么说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能看出来,苏培盛提起灵贵人的时候,并没有那份亲近。 那么,苏培盛就不可能向灵贵人透露消息了。 苏培盛对自己透露消息可都是比较隐晦的。 这么一想,灵贵人虽然比较受宠,可出身在那。 其实,她是没有人手能知道皇上的消息的。 第47章 日后不要去请安了 所以,刚刚灵贵人那般说,多半是在虚张声势。 但是,以灵贵人那样的性子,为了不丢脸,还是一定会去勤政殿的。 那她刚好可以等等看。 若是灵贵人能进去了,说明皇上已经忙完了,那她也可以去找皇上了。 若是灵贵人没能进去,说明皇上还在忙,她也要再等等。 而灵贵人也算是丢脸了,她下次见到灵贵人,或许也可以隐晦嘲讽一番了。 实在是,每次和灵贵人遇见,她好像总在宠爱上低了一头,让她觉得受辱。 即使,她计划好了还是先和灵贵人交好。 可灵贵人那样的性子,也不是一两次的示好就能交好的。 那么,她偶尔说上两句,也不会怎么样吧。 * 坐在轿辇上的余莺儿,看着总算没有再来什么奇怪的人找她了,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不过就是突然犯懒,永寿宫又还在修葺,她每天光是安排永寿宫的事,就够忙的了。 也就没怎么出永寿宫,没和后宫中人遇见过。 怎么才不过过了半个月,这些人一个个都变得奇奇怪怪的。 遇见了奇怪的事,又被皇后的话说得起鸡皮疙瘩的。 余莺儿越发想见到的皇上了,直接催促起了抬轿的太监。 勤政殿外,高无庸远远就看到了匆匆跑来的轿辇,仔细一瞧,这不是灵贵人么。 这般着急,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 高无庸连忙进到了内殿通禀。 听了高无庸的话,雍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懒猫居然去请安了?难道是在请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被人欺负了? 可也不应该吧,按照小猫的性子,在请安的时候,应该不会被明着欺负才是。 “人到了,就直接让她进来。”算了,直接问小猫就是了。 雍正也没过多纠结,小猫既然来找他,左不过也是找他做主的。 那自然是会把事情都告诉他了,他也无需多费心思去猜。 小猫心思简单就是好,不用他耗心神。 余莺儿刚下轿,高无庸就迎了上来,“奴才见过灵贵人,皇上知道您来,让您直接进去就行。” “嗯,高公公辛苦了。”余莺儿眼睛好得很,远远就看到了高无庸进到了殿内。 现在,再听他的话,肯定是高无庸提前通禀了。 嗯,余莺儿对此很是满意。 虽然皇上每次都见了她,可是在殿外等的时候,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这个高无庸还挺有眼色的,比那个苏培盛不知道好了多少。 待会让皇上给点赏赐。 雍正看着不急不慢地走进来的余莺儿,更加疑惑了一些。 不是说急急忙忙么,这看着也不像啊。 余莺儿看着皇上盯着自己,不像以往那般装模作样地批奏折,脸上笑意都深了些。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新衣服,难道是皇上觉得她的新衣服好看? 嗯,皇上真有眼光,这套衣服送来的时候,她也很喜欢。 她想着今天要去请安,特意穿得呢。 可惜,后宫那些女人,没一个人问她。 让她都没能炫耀,好生可惜呢。 没想到倒是今天皇上给了她想要的反应。 余莺儿停下了脚步,理了理衣服,然后转了一圈。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雍正,一脸求夸的模样。 雍正在余莺儿停下脚步的时候还不解,可看着小猫转圈求夸的模样,一下就懂了。 也很是配合,“今日的衣裳不错,很是衬你。” 得到了想要的反应,余莺儿脚步都欢快了不少,蹦蹦跳跳地小跑到雍正身边,坐下后就抱着雍正的手臂蹭了蹭。 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看着就很开心的样子。 “皇上皇上,我今天特意穿了新衣裳去请安。 可那些人一个都没看出来,都不夸我的。 还是皇上有眼光,一下就看出来了。” 余莺儿一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都不用雍正问。 雍正:那些人又不傻,上赶着听炫耀。 雍正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笑得甜滋滋的余莺儿,这话终是没有说出口,敷衍地安慰了一句。 “嗯,她们眼光不行。” “就是就是。”余莺儿没有听出敷衍,只觉得皇上和她想法一样,开心。 果然,还是皇上正常啊,又向着她。 她以后还是经常来找皇上玩吧。 接着,余莺儿又开始说起了今天请安的事。 “皇上,她们都好奇怪啊。 怎么就半个月不见,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的啊。 也没听说皇上冷落她们啊,不至于因为失宠就疯了吧。 尤其是皇后,皇上。 你不觉得皇后的话,好生吓人么? 这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以前,只觉得皇后有些假惺惺的,现在发现,她好可怕啊。” 一说起皇后,余莺儿甚至都还能回想起刚刚那股,莫名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浑身都抖了一下,也不抱着雍正手臂了。 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了雍正的怀里。 怀里突然钻进一只香软又可怜的小猫,雍正只觉得心疼又有些好笑。 皇后那话不过就是想挑拨华妃和小猫的关系罢了。 雍正稍加一想,就能猜到皇后的心思。 无非就是看着华妃和小猫一同到了桃花坞,竟然没起争执。 以为华妃失了宫权,便想拉拢小猫了。 这才赶紧挑拨。 华妃应该是被挑拨成功了。 可自己怀里这只小猫,别提什么挑拨不挑拨了,话都干脆没听懂。 还想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怎么就是让她去送死了。 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怎么听的。 宫里的人说话都是只表五分意。 雍正突然有些好奇,余莺儿这般听不懂人话里的深意,和后宫的人都是怎么交流的。 怕不是牛头不对马嘴吧。 退一步说,皇后有那个心思,她说了,你就会照做么? 小猫啥时候这么听皇后的话了。 真是只傻猫,别人随口一句话,她就都吓到了。 不过,小猫也是真吓到了,他就不多说了。 抱着人拍了拍,算是哄人了。 余莺儿本来也只是那么一瞬害怕,后来想到皇上给了她人手,其实也并没有这么害怕。 认真想想还是,以前觉得的假惺惺又有些懦弱的人,突然变得狠心到能叫她去送死。 这么大的差别,才是让余莺儿害怕的缘由。 没想到啊,瞧着被华妃压着打的皇后,居然这么狠心的。 余莺儿的想法虽然时常很稀奇,但到底和余莺儿待久了。 雍正竟然也能从余莺儿的反应里,猜到几分她的真实想法了。 这次,雍正倒是觉得余莺儿会怕也正常。 就连他之前发现皇后背后的手段时,也是惊到了。 一个人怎么能做到这般十年如一日地演,着实心思深沉。 正好趁着今日的事,让小猫知道是谁想要害她。 可别防备错了人。 之前他一直等小猫主动问,可小猫最近能玩耍的东西实在太多。 就连来养心殿都少了,更别说想起这种陈年旧事了。 余莺儿不问,他要不想提起让她害怕的事,也就一直没说。 今日正好有机会了。 雍正见余莺儿缓过来,才温声开口,“可还记得之前朕说过,因为钟粹宫里被人放了脏东西,这才让你迁宫的。” “记得呀。” “那人就是皇后,而且不止一次。 在你刚入住钟粹宫不久,她就送了脏东西去。 那个屏风,是她故意让你看见的。 不然你一个刚承宠的常在,如何能从内务府抢东西。 皇后这人心机深沉,你平日里若是无事,就自己玩。 那中宫请安,你本来之前也没怎么去。 日后也别勤快着去了。 你看,你今日突然一去,就被吓到了。 皇后和你怕是相克,你还是少接近得好。” 对于皇后的心机,雍正只是惊讶,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一个没有心机的皇后,他才要担心。 只是,她这份心计用在小猫身上,他就要管了。 反正之前小猫对中宫已经不敬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总比小猫被人害了的好。 至于中宫的颜面,皇后自己都没那么上心,被华妃那般压着也不反抗的。 那他又何必再多费心思维护。 就连小猫不去请安这事,皇后也不曾来他这提过。 皇后既然已经接受了小猫的不敬,那就继续着吧。 雍正全然已经忘记了,最开始余莺儿不请安的时候,皇后是委婉提过的。 只是被雍正说他特许了,不过小事。 皇后也就没再提了,也是因为当时余莺儿还没放肆成现在这般。 那时,也不过是侍寝后的第二日不去。 现在,倒是数余莺儿去请安的日子,还来得更快。 那也不过是双手之数而已。 “啊?”余莺儿还没从之前害她的人竟然是皇后的冲击里出来。 就又听到皇上让她不要去请安的事了。 她怎么记得最开始她不去请安的时候,皇上还说过,皇后是中宫,多少要给些面子的呢。 所以,那时候她才还算勤快地去了呢。 后来,她看着皇上虽然嘴上说说,但也没要罚她的意思。 余莺儿胆子就越发大了,就随自己心意了。 可到底还是记得皇上说的规矩,时不时就去上一次的。 这次不过是玩得太兴奋了,每天都起不来,就隔得久了一些了。 可是今天,来圆明园后的第一次请安,她还是去了呢。 虽然,主要是去看桃花。 “皇上,你之前不是说去给中宫请安是规矩么? 还让我不要太过放肆呢。 怎么你现在话都变了啊。” 雍正也想起了之前的事,“那时不知道皇后要害你啊。 现在都知道了皇后要害你了,难道朕还让你去送死不成?” “哦,也是哦。”余莺儿一下就接受了雍正的说法。 皇后要害她,她还往皇后的地盘跑,可不就是主动送死么。 皇上说得对,她还是不要去请安了。 以后皇后的景仁宫就和华妃的翊坤宫一样了,都是禁地,不能去不能去。 嗯嗯。 余莺儿想明白了,抬头亲了亲雍正的下巴,“皇上真好。” 还特意提醒她呢。 突然被谢,雍正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不过也没多问。 小猫想谢,他就收着就是了。 雍正:“桃花可好看?” “不好看,都只剩下些小花朵了。 要不是我眼睛好,都可能看不到呢。 都藏在树枝后面了,我找了几棵树,才看到一些。” 余莺儿摇了摇头,“不过也挺稀奇的,真的都要六月了,那桃花居然还开着。 虽然小了一些,可也真的是桃花呢。 就是我看完桃花之后,又碰上了甄嬛。 她也好奇怪,还说什么我不会赏花,都不知道桃花的花季。 说她懂这些花,要带着我去看花呢。” 说到这个,余莺儿都有些气愤,双手都握成了小拳头。 “呵,我再没读过什么书,好歹之前也是在倚梅园待的。 这些普通的花,我也是知道的好吧。 要不是因为这花现在还在开,我觉得稀奇。 就那桃花,我才不去看呢。 我就说那甄嬛一开始还假装温柔呢。 一开口,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味就出来了。 之前说我没读过书,现在直接是把我当傻子了呢。 啊,好生气啊。 我当时就应该骂回去的,都是因为皇后华妃接连不正常。 甄嬛也跟着不正常,我觉得有些怕,想着要赶紧来找皇上。 才没骂回去啊,现在想想,我应该骂回去的。 啊,好生气哦。 皇上,你说这甄嬛干嘛突然来找我说话。 我和她关系又不好。 本来,要是她不出现,今天我看桃花还挺开心的。 结果,现在被人当傻子了。 看到稀奇的桃花,都没那么开心了。” 雍正听着余莺儿这杂乱无章的话,从里面提取出了有用的信息。 应该是上次他提了一句余莺儿最近喜欢花,本来只是想让甄嬛更看清他对余莺儿的宠爱。 没想到甄嬛好似想差了,以为余莺儿当真是喜欢花了。 或者是觉得余莺儿从宫女成了妃嫔,也想着附庸风雅一般,学着赏花了。 现在估计是想先和余莺儿讲和交好,便从花入手了。 可甄嬛骨子里是看不起余莺儿的,这才交好也如此这般不伦不类。 不仅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让余莺儿更厌恶了。 第48章 想学射箭 不过几息间,雍正就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经过,熟练地开始哄人。 “那甄嬛估计是真想和你一起赏花呢,可你却直接没搭理她。 这让她丢了脸,还没达成目的。 这会儿,甄嬛应该也气着呢。 和你骂上两句也差不多了,你就别气了。 你现在气着了,甄嬛可就开心了。” “啊?甄嬛想和我一起赏花,为什么呀?“余莺儿一听甄嬛也被她气到了,立马就气顺了。 嗯,皇上说得对,她被气着了,可不就让甄嬛看笑话了。 即使甄嬛可能不知道她被气着了。 但,皇上好像还说了什么她没听明白的话。 雍正猜测,“如今在这宫里,你可是最受宠的了。 甄嬛想和你交好,也很正常。” “不是吧,甄嬛居然想和我交好? 我可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倚梅园的事,我也是当着她的面告状的呢? 就这样,甄嬛居然还想和我交好? 她不嫌膈应的么? 我可是看着她,心情都能差上好些呢。 她看上去应该也是这么讨厌我的呀。 为啥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开心呢。 她又不是已经失宠了。” 余莺儿是真的不解。 她倒不是说完全听不懂皇上话里的意思,不就是说她现在受宠了,甄嬛想巴结她了呗。 可,甄嬛又没有失宠。 不如说,还算是受宠的,那为什么还要巴结她啊。 如果是安陵容那个没有宠爱的来巴结她,余莺儿是一点都不会惊讶的。 她可是也听过几句,安陵容在宫里的日子难过着呢。 位份是最低的答应,同住一宫的富察贵人也不喜她。 更因为之前被完璧归赵的事,连宫人都背地里笑话,看不起她呢。 再加上安陵容的家世说不准还没她的好呢,没有家里的补贴。 安陵容在宫里的日子可不就是比许多宫女都难过了。 余莺儿在当宫女的时候,家里都还会给她补贴呢。 不过,在宫里想要过好日子,讨好人什么的也正常。 她以前也会为了少干点活,讨好管事呢。 上一世,自己不也是这么想的,然后去巴结了华妃。 当然,也有上一世她和华妃并没有怎么接触过,对华妃娘娘只听说过的原因。 上一世她对华妃并没有什么厌恶的情绪,所以才去巴结了。 换成这一世,已经知晓了华妃是个怎样的人,她是怎么都不愿意再去讨好了。 宁愿和上一世一样,享受完短暂的快乐日子,然后死在冷宫中。 所以,要她去巴结一个打心底讨厌的人,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尤其是,自己其实过得还不错的时候。 甄嬛又没有失宠,干嘛要这么做。 余莺儿是真心不理解,然后更加觉得甄嬛这个人好假。 居然去讨好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可不就假了么。 而且,既然要讨好她,可说话的时候,还是瞧不起她。 这人可真是……好生奇怪。 既然这么看不上她,那就别来讨好啊。 要是来讨好了,就把自己那股子清高,好生藏起来。 现在这样,她能被讨好到才奇怪吧。 她又不是什么傻子大善人。 雍正看着余莺儿一副十分不理解的模样,心中感叹,小猫还真是直来直去的。 好似在小猫这里就没有什么委曲求全。 他突然就好奇了,若是小猫哪天失宠了,会怎么样? 夹起尾巴做人? 雍正不过想象了一下,就想不下去了,好似这和小猫根本就联系不到一块去。 华妃几次对小猫发难,小猫都是直接硬刚,根本不知道先服软。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脾气,但凡他没有这么宠爱小猫,小猫早就被华妃送进冷宫,和那个夏常在作伴了。 雍正叹息了一声,“甄嬛不过只是假意和你交好,你难道以为她会真心讨好你啊。 你啊,听话就不能多想一下。 朕说她目的是和你交好,你怎么就觉得她是真心的了? 皇后提你和华妃,也不过是随口说一句。 就你还真当真了。 真是个傻……不聪明的。” 雍正想起之前说小猫傻,小猫炸毛了许久,连忙改口。 余莺儿本来就窝在雍正的怀里,自然把雍正那声傻听到了,虽然雍正及时开口了。 可余莺儿还是炸毛了,“皇上又说我傻,都说了我不傻,我不傻! 皇上可是天子,要是你经常说,我真变傻了怎么办! 皇上坏,都怪皇上,我要变蠢了。 都是皇上的错!” 雍正头疼,这小猫耳朵还真挺好使,他还以为没听到呢。 用了些力气抱住了已经开始闹腾的小猫,“好了好了,朕不是改口了么。 就你耳朵好,这都听到了。 朕的话没说完,就算不得数的,不会变傻的。 乖点,小心摔着了。” 余莺儿想了想,圣旨也是要宣旨之后才算数呢,那皇上刚刚话的确没说完。 她应该不会变傻了。 行吧,那她就先原谅皇上这次了。 余莺儿也不闹腾了,乖乖待在雍正的怀里。 被雍正这么一打岔,余莺儿也没在意甄嬛的事了,反正皇上说了甄嬛也被她气到了。 那就足够了。 至于什么甄嬛想要巴结她的,反正她是被巴结的人,没什么好担心的。 没准还能看到甄嬛卑微的模样,这么一想,余莺儿都有些期待了呢。 余莺儿傲娇地扬起下巴,小模样可得意了,“那我这次就先原谅皇上了,皇上我想学射箭,你教我好不好。” 对于余莺儿这跳脱的性子,雍正已经习惯了,也不会觉得这话题怎么就突然变了。 只是好奇,“怎么突然想学射箭了?” 雍正虽然不擅骑射,不过教教小猫还是可以的。 余莺儿:“昨日,我逛园子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了一只鸽子。 那只鸽子身上插着箭。 原来是果郡王好像在练习射箭什么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射了一只鸽子。 不过我瞧着还挺有趣的样子。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的确被那只鸽子给吓了一跳。 皇上你说,我学几天,也能射中鸽子啊?” “果郡王?” 余莺儿语气随意,“是啊,来捡鸽子的小太监是那么说的。 不过我也没瞧见果郡王,也说不准是那小太监胡说的,就为了讨好果郡王呢。” 雍正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余莺儿,“怎么,莺儿不喜果郡王?” 他也听说过果郡王的名声,说是风流倜傥,许多年轻姑娘都很喜欢。 就连沛国公家的姑娘都似乎对果郡王情深义重到非君不嫁了。 没想到怀里这只小猫,明明也没怎么见过果郡王。 那么知道果郡王,应该也就是听过他那些好的名声才是。 居然是讨厌的么,这下雍正倒是来了些兴趣。 余莺儿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开口,“是呀,我不喜欢果郡王。 所以,皇上以后找果郡王下棋的时候,可千万别找我伴驾哦。” “这倒是不难,以后果郡王进宫了,朕派人先告知你。 只是,你也没怎么见过果郡王,怎得就不喜了?” 余莺儿嗔怪似的看了一眼雍正,才娇娇地说道,“还不是因为皇上。” 雍正刚因为余莺儿那一眼觉得小猫可爱呢,就听到了一个罪名,“怎么是因为朕了?” “皇上可还记得我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皇上就是在和果郡王下棋呢。” “朕自然记得。” “那个时候我就见过果郡王的呀,怎么是没见过果郡王了。 我能见到果郡王,可不就是因为皇上么?” 雍正这才听明白,小猫是在说自己见过果郡王,因为自己。 不是因为自己而对果郡王不喜。 小猫这话说得不明不白的,可不就让他误会了。 他刚刚还回想了一下,他和小猫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提起过果郡王啊。 不是,刚刚他那话的重点不应该是在问为何不喜。 而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见没见过果郡王么。 “朕是在问你为何不喜果郡王,见没见过的,不重要。” 余莺儿不同意了,“怎么就不重要了,我要是没见过果郡王,自然也就不会平白无故地讨厌他啊。 当然是要见过了,才会讨厌的啊。 那我什么时候见过的,怎么见的,也很重要啊。” 听着余莺儿的歪理,雍正竟然还觉得有些道理。 “行,是朕说错了。那日,朕记得你和果郡王也并未说过话啊,怎得就讨厌了?” 这一世是没说过话,可是上一世可是故意说了她听不懂的话,羞辱她呢。 所以,余莺儿对这个果郡王是很讨厌的,排在甄嬛和华妃后面,排个第三讨厌的吧。 “虽然没有说过话,可是果郡王看我的眼神和那个讨厌的甄嬛一样。 一股子瞧不起人,我就是讨厌他嘛。 怎么,皇上还要管我讨厌不讨厌果郡王的啊。 他是皇上的弟弟,又不是我的弟弟。 我就要讨厌他,不想看到他。 皇上下次找他下棋,可一定要派人告诉我哦。 万一,我不知道突然就去找皇上了。 可不就要见到讨厌的人了。 那见到皇上的好心情都要没有了。” 余莺儿话越说越急,眼眶都急红了,她生怕皇上会因为这个弟弟,就不让她来找皇上玩了。 她也是听说过的,皇上据说对果郡王这个弟弟很是好呢。 其他兄弟就没有果郡王这般频繁入宫,好像皇上还准许了果郡王随时可以入宫的呢。 可是,她真的不想看见果郡王啊。 她干嘛要故意送上去让人瞧不起啊。 虽然,她也知道人家是王爷,看不起她一个宫女也是正常的。 可……她就是不开心的嘛。 “好好好,一定派人先告知你,不会让你遇上果郡王的。 好了好了,一些不重要的人,怎得还气着自己了。“ 雍正也是没想到余莺儿竟然会讨厌果郡王至此,只是说说,就把自己给气急了。 这样的反应,他好像也只在余莺儿提起甄嬛的时候看过。 看来是真的很讨厌了,都能和小猫最讨厌的人相提并论了。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小猫讨厌两人的理由,还有些异曲同工。 都是因为瞧不起小猫的样子。 虽然两人的缘由或许不同,可在小猫的眼里,估计就是一类人了。 雍正突然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一开始对这个宫女也是可有可无的模样。 若不是他后来起了兴致,估计自己也是会成为小猫讨厌的那类人了。 突然有些庆幸,当时他好似只是对小猫有些冷漠,但没有太外露情绪。 不然依着小猫这讨厌一个人,就会一直讨厌的性子。 他不就没有小猫了。 以后若是没有重要的事,他还是别召果郡王进宫了。 不过,原来小猫来找自己不仅是为了宠爱,本来也是会开心的啊。 那怎得不经常来了呢? 在余莺儿最开始成为妃嫔的时候,跑养心殿还挺勤快。 最近真是好几天都不能见到人了。 雍正本来还猜测小猫这是知道自己宠爱稳定了,就没那么积极争宠了。 一边有些不悦,这只小猫居然还没有养熟。 一边又觉得,这才是狸奴啊,骨子里还是最爱自己。 他本来不就是因为余莺儿像自己想要养的狸奴,才宠爱的么。 余莺儿这么像狸奴,他有什么好不悦的呢。 本来,雍正都已经自己说服了自己。 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不悦。 可今日听到余莺儿的话,雍正才突然发现。 他好像……不仅仅把余莺儿当做一只想要养的狸奴了。 他是希望余莺儿黏着自己的,也希望余莺儿来找自己,不仅仅是想要争宠和赏赐。 想要余莺儿是因为想他,才来找他的。 这样并不像狸奴。 可现在的他,对余莺儿的期望,却的确就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只小猫的心思又变了? 之前他对小猫没有什么自制力,雍正也知道自己对小猫的心思不单纯。 可那份不单纯,也更多的是因为这只小猫符合自己的心意。 但现在,他的不单纯,仅仅是因为余莺儿这个人。 他竟是今日才发现,若不是小猫的话,他怕是今日还发现不了。 原来,他竟是这般迟钝的? 雍正低头看了一眼余莺儿,不,还有人更迟钝呢。 既然他的心思变了,那这只小猫也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没有开窍也不要紧,他会教会她的。 之前他觉得自己即使对小猫有些别样的心思,但也不深。 小猫不开窍,他就慢慢养。 即使养到最后,小猫还是不开窍,那也无所谓。 可现在,雍正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深浅,小猫是一定得开窍了。 他可不是什么只求付出,不求回报的好人。 他既然给出了这份心意,小猫自然也是要回一份相同的。 第49章 腿疼 余莺儿吸了吸鼻子,她也没想这么激动的。 可就是莫名不想皇上选择别人,而不选她。 可能是怕皇上要是选了别人,她就有可能会失宠,好日子就会没了。 “嗯,那皇上说好了,在果郡王和我之间。 要选择我的。” 余莺儿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手还紧紧抓着雍正的衣领,能看出来余莺儿其实也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听着余莺儿这毫不掩饰的带着占有欲的话。 雍正嘴角上扬,小猫对自己未必就没有其他心思,只是人还没开窍而已。 不过看她这模样,他稍加引导,应该很快就能开窍了。 突然就有些好奇了,小猫开窍之后,会有什么不一样。 雍正低头在余莺儿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带着安抚,“乖,不怕。 朕不会选别人的,一定会选莺儿的。” 听到了雍正的保证,余莺儿紧紧抓着衣领的手才渐渐放松了下来。 “嗯,皇上答应了的哦。” “嗯,朕答应了。明日教你射箭如何?” 余莺儿看了眼时辰,时辰还早啊,今天也行吧? 雍正一眼就看出了余莺儿的心思,但是他今天才认清自己的心思,只想和小猫静静待着。 “射箭的时候穿骑装更好看,莺儿应该没有,朕让人给你准备,明日再去。” 余莺儿一听,好像也是哦。 她是知道骑马的时候,有不同的衣服的。 嗯,虽然她不骑马,但也可以穿不是,还有些好奇呢。 “好,那我明天再学。 皇上可要准备好看的,我想要粉色的,像今天看的桃花那样的。” “好,朕让人准备,定会让莺儿喜欢的。 朕明日教你射箭,那莺儿今日是不是该陪着朕批奏折?” 余莺儿看了眼桌上的奏折,怎么比养心殿的还多了,“皇上,我们来圆明园不是避暑玩的么? 怎么这奏折好像还更多了?” “你是来玩的,朕可不是。 朕不在宫里,有些官员要禀事,就只能写折子,自然比之前多了。 还有之前朕离宫巡视的事,如今也收尾了,折子也多了。 朕这几日可都在忙,就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送点补汤来。 这几日来,可就你没来过勤政殿了。” 除开第一日到圆明园,所有人都要休整。 第二日开始,这勤政殿里,就没缺过后宫送来的糕点,汤品。 除了某只玩得心都野了的小猫。 有竹穗在,余莺儿这几日在干什么,雍正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每日他都要问上一遍。 他这几日其实是真的在忙,就算小猫来了,他估计也就只能让她自己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倒还真不如她自己逛园子开心。 本来早些来圆明园,也是因为小猫对圆明园的向往。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小猫真对自己没那么上心,尤其有那么多人的对比之下。 雍正难免还是有些不悦,这不就要从小猫身上好好讨回来。 余莺儿眨巴眨巴眼睛,想了一下,她来到圆明园之后,好像的确玩得很开心。 圆明园这么大,她感觉她就是逛上一个月都逛不完。 这才几日啊,她都还没尽兴呢。 那当然是,就……一下子没顾得上皇上了。 皇上那么多人伺候的,要侍寝的话,后宫妃嫔也那么多。 她不就没关心了么。 好在,小动物警觉了起来,余莺儿没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总觉得说出来了,她明天可能就没法去学射箭了。 余莺儿尴尬地笑了笑,“哎呀,皇上~ 我这不是没来过圆明园,一时新鲜,就……就…… 好嘛,我之后经常来勤政殿,好不好~ 可别到时候,皇上又嫌我烦了。 那我以后就真都不来了。” 余莺儿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到能糊弄的借口,干脆就不想了。 皇上说过了,不能骗他。 而且,她也不是那么会说谎。 皇上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就能看出来,她还是别干这种丢脸的事了。 雍正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余莺儿也不动,只眨着她那大眼睛,和雍正玩了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的,她终于懂了。 捧着雍正的脸,亲了好一会儿。 果然,雍正的脸色好了一些,“嗯,这次就算了,日后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了。” “知道啦,知道啦。”余莺儿胡乱地点着头。 皇上可真是别扭,想要亲亲就直接说嘛,还要她猜。 还好她聪明,这都猜到了。 看吧,她还是很聪明的。 雍正倒也不是说一定要余莺儿亲他,只是明明以前余莺儿心虚了,要撒娇都是会亲的。 所以,这次就在这等着了。 雍正语气稍加严厉了一些,“今日是你陪着朕批奏折,就在这乖乖坐着,不许去看话本子,知道了吗?” “知道啦,知道啦,我就在这坐着,陪着皇上。” 余莺儿说着还抱上了雍正的手臂,一脸乖巧,满脸写着“看,我听话吧。” 余莺儿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有些心虚,又看皇上一脸严肃的模样。 也就没敢讨价还价了。 反正,待会皇上肯定会觉得她坐着碍着他批奏折了。 自然会开口让她乖乖待一边看话本子的。 她只要等着就好了。 手臂上挂着一只小猫,雍正不仅不觉得不方便,反而有一丝满足。 看小猫乖巧了,也笑了笑,然后就开始投入了批奏折大业中。 而余莺儿预想中的皇上会觉得烦了,让她去看话本子的情况。 一个时辰过去了,都还没发生。 余莺儿都有些坐不住了,可这事是自己答应好了的。 要是反悔了,岂不是很丢脸。 皇上以后一定会拿这件事来嘲笑她的。 不行,她才不要被笑话。 雍正看着余莺儿明明都坐不住了,可就是一脸不甘地还是坐在自己身边,嘴角微扬,看着这些都是废话的奏折都没那么令人厌烦了。 一个时辰,已经比他预料得要长了许久。 小猫还是很乖的。 之前对余莺儿小没良心的那点怨念,看在小猫乖巧的份上,也都消散了。 雍正也就不再拘着余莺儿了,“好了,累了就去软榻上歇着吧。 想看什么,让高无庸给你拿。” “好哦,皇上你真好。”一听能动了,余莺儿立马就活了过来,兴奋地在雍正脸上亲了一下,就欢快跑走了。 “高无庸,给我拿几本最新的话本子来,还要茶点。” “嗻。”高无庸在殿门口应了一声,就赶紧给灵贵人准备东西了。 对于灵贵人如此自然地吩咐御前的人,高无庸除了第一次还有些惊讶,愣神外。 现在,已经接受良好了。 灵贵人受宠,那就是主子。 主子吩咐奴才,天经地义啊。 “皇上皇上,今天高无庸可机灵了,知道提前通报,都没让我等。 你给他点赏赐吧。” 吩咐完高无庸,余莺儿才想起来,她之前还想着要替高无庸讨赏来着。 她替高无庸要了赏赐,下次高无庸肯定还会这么机灵。 那她之后就不用再在殿外等啦! “哦?既然莺儿觉得他伺候得好,那就赏三个月的份例吧。” 高无庸端着余莺儿要的东西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连忙谢恩,“奴才多谢皇上,多谢灵贵人。” 三个月的份例对于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 可皇上亲自给的赏赐,那可是脸面。 也能让底下那群小崽子知道,他高无庸,可是很得圣心的,不比他苏培盛差。 心里对灵贵人的敬重都多了几分。 等高无庸退下之后,雍正才好似闲聊一般问道,“怎么?往日在殿外等的时候,有人给你委屈受了?” 余莺儿翻着几本话本子,正在挑选,先看哪本比较好,头都没抬。 “没有呀,只是在殿外等候,那么多人看着,怪不自在的。 之前那苏培盛不够机灵,有时候等可久了,腿都站疼了。 皇上皇上,既然来了圆明园了,我可不可以不穿这花盆底了呀。 穿这个走路走多了,腿可疼了,还没以前当宫女时候穿的鞋子舒服。” 听到余莺儿不是被人为难了,雍正这才放下心来,听着小猫那抱怨的话,只觉得好笑。 之前还觉得穿花盆底有气势呢,这会儿就这般嫌弃了。 不过那花盆底的确穿着不太好走路,尤其是小猫这种好动的。 小猫这么喜欢逛园子,穿花盆底的确是不适合了。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穿了,朕让人给你准备绣鞋。 不过,换了鞋子,没了气势可不许抱怨。” “才不会呢,只要我受宠,我就是有气势的。 现在那些宫人远远看着我就开始行礼了呢。” 余莺儿说起这个就很是高兴。 她喜欢到处逛,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喜欢看宫人向她行礼。 在宫里的时候,她尤其喜欢去倚梅园逛。 看着以前那些欺负过她的宫人,对着她卑躬屈膝的,可开心了。 她就是故意不让皇上把人罚了的,罚去辛者库啊,慎刑司什么的,她就看不到了。 哪里有她自己去倚梅园吓唬人来得开心啊。 以前想要穿花盆底,也不过是因为那是小主娘娘才能穿的。 穿上了花盆底,就说明她是主子了。 可现在,她已经不用一双不舒服的鞋来证明这个了。 那自然是让自己舒服些更重要啊。 “嗯,要是有奴才没有规矩,就告诉高无庸,他会处理的。” “好哦,皇上最好啦。 咦,对了,我今天好像没看到苏培盛诶。 皇上,难道你又罚他啦?” 雍正嗤笑了一声,“想得还真美,苏培盛到底是御前总管,怎可一而再得罚。 不过是看你实在不喜他,朕就让他下去了,不来碍你的眼。” “啊~”余莺儿听到苏培盛没被罚失望了一瞬,不过想着皇上说得也对。 至少苏培盛没在她眼前晃悠,不碍眼了。 “那以后我来,皇上都让他下去好不好。” “你乖的话,朕就答应你。”虽然雍正本来就已经想好要这么做了,但不妨碍他逗一下小猫。 余莺儿撇了撇嘴,“皇上怎么又这么说呀,每次都要我乖。 可是我本来就很乖啊。 皇上还每次都这么说,我不开心了。 皇上,我不爱听这个。” 余莺儿越说越上头,小脾气也上来了。 放下了手里刚刚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话本子,蹭蹭蹭地小跑到雍正身前。 双手叉腰,一脸凶狠的模样,语气认真,“皇上,以后不许这么说了。 你要再这么说,我以后就不乖了。” 看着小猫装凶狠的模样,雍正真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笑出来。 实在是,余莺儿虽然一脸凶狠的模样,可声音还是太软了,丝毫没有气势。 雍正牵过余莺儿软嫩的小手,声音柔和,“好好好,朕以后不说了,别气了。” “嗯,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看着皇上低头了,余莺儿一下就消气了,故意学着皇上的话。 雍正自然听出来了小猫在学自己,这下再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好,没有下次了,去看话本子吧。” “嗯。”余莺儿点了点头,就准备去看话本子了,结果走了一步,没走动。 嗯?余莺儿低头看着自己还被皇上抓在手里的手,晃了晃。 “皇上,你倒是放手呀~” 满意地看到了余莺儿一脸懵懵的小表情,雍正很爽快地就放手了,“好,去吧。” 雍正一松手,余莺儿极快地收回了手,还一脸不信地看了一眼雍正。 见雍正真的没有其他动作了,余莺儿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皇上居然这么简单就松手了? 以前可是要她说好多话,才会放手的诶。 今天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奏折太多了? 应该是的吧。 雍正看着余莺儿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招了招手,“怎么了?不舍得走了,那就继续在这坐着,过来。” “没有没有,我要去看话本子了。”听到雍正的话,余莺儿连忙摇头。 脚步都加快了不少,也不会回头了。 嗯,这样的皇上才正常嘛。 怎么可能会那么爽快的呢。 雍正:嗯,果然逗小猫最好玩了,奏折看着都没那么无趣了。 第50章 碰到果郡王 雍正说让余莺儿陪着,就真的是一直陪着。 余莺儿从早上请安结束后进到勤政殿,就没再离开过。 晚上自然也是宿在了勤政殿。 雍正到圆明园之后第一次召妃嫔,就又是余莺儿。 这一晚上,晚睡的人多了不少。 甄嬛早上得到消息,灵贵人进到了勤政殿之后,心中还有些开心。 她有几日没见到皇上了,心中思念。 灵贵人一般伴驾就是半日左右,那么大概是用过午膳就会离开。 甄嬛本来都已经打算好,下午去勤政殿了。 可没想到,午膳时间过去许久了,却一直没有等到灵贵人离开勤政殿。 就这么等啊等,结果就等来了灵贵人留宿在勤政殿的消息。 甄嬛听到消息的时候,人都愣住了,一时思绪繁多。 即使她已经强迫自己接受了皇上宠爱灵贵人和倚梅园没有关系,皇上就是真宠爱灵贵人这个人。 可……她还是没法坦然接受,皇上对灵贵人的宠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灵贵人几乎是在勤政殿待了一日,这样的宠爱,就连华妃最是盛宠时都不曾有过。 灵贵人那样的人,皇上到底为何会宠爱至此。 她即使已经放下了自尊,主动去找皇上了。 可她能感觉到,皇上对她的喜欢,至少现在还比不上对灵贵人的。 输给灵贵人那样的人,甄嬛是怎么都忍受不了。 可现在她却是……毫无办法。 这种无力,让甄嬛一时都迷茫了,她不知道之后该如何做了。 面对华妃的刁难的时候,她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因为她知道,她只要主动去寻皇上,让自己身上的宠爱增多。 华妃就不足为惧。 可面对灵贵人,即使灵贵人当着皇上的面,表现出粗鄙,对自己的不喜。 皇上都不曾说过灵贵人一句。 曾经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让皇上认识到灵贵人的轻狂,也许皇上就会冷落灵贵人了。 可那日她揭露倚梅园真相的时候,灵贵人那般胡搅蛮缠地倒打一耙。 皇上不仅没有呵斥,反而还维护灵贵人。 当时,她就知道了,皇上怎么可能不知道灵贵人是个怎么样的人。 灵贵人的性子浅薄,一眼就能看穿,皇上那般聪慧之人,怕是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就已经知晓灵贵人是个怎样的人了。 可就是这样,皇上还给了宠爱。 就是这般,才让人无力。 灵贵人身上的缺点很多,可只要皇上不在意,那就都通通没有用。 除非,让灵贵人犯下大错。 可……灵贵人为人虽然轻狂,但和后宫的人却并不怎么接触。 要让她犯错,并不怎么简单。 甄嬛突然就有些后悔,今日早上的时候,她或许说话该收敛一些。 先让灵贵人不要敌视她,之后她想做些什么,才比较容易。 可……让她向灵贵人低头,她也实在放不下这个脸。 罢了,等之后再说吧。 她也听说了,灵贵人来到圆明园之后就一直在逛园子,没准就会出现什么意外,让灵贵人就犯错了呢。 皇后只觉得头风都要发作了,她也同样在不解,这个灵贵人和姐姐就没什么相似之处。 皇上怎么就宠成了这般模样,这都几个月了,居然还没腻烦。 皇后不仅不解,还有一丝不安。 以往皇上宠爱的人身上,除了华妃这个靠着家世和容貌的,哪个身上不是有姐姐的影子。 这就说明在皇上心里,姐姐就是最重要的。 那么……有姐姐的遗言在,她的地位就是十分稳固的。 即使华妃不断挑衅,她也还算能稳住。 可现在,出现了一个既没有家世,容貌也不算特别出众,和姐姐没有任何相似之处的人,深受皇上的宠爱。 还不是她之前以为的一时新鲜,这就让皇后不安了。 难道,皇上开始忘记姐姐了? 不!这怎么能行。 即使皇后内心里厌恶着纯元。 觉得纯元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福晋之位,还害死了她的弘晖。 可却也知道,她当初能被立为福晋,如今皇后之位稳固,少不得有纯元的关系在。 就连之前对钟粹宫下手的事,皇上未必不知道有她的手笔在。 皇上即使动怒了,最后还是轻拿轻放了。 想来皇上也是顾及了纯元。 为了她的中宫之位稳固,纯元在皇上心里就必须是要最重要的。 不能再让灵贵人这般得宠下去了,得有人赶紧分了宠才是。 正在皇后思考该如何分了灵贵人的宠爱时,剪秋一脸焦急地快步走了进来。 剪秋急忙在皇后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娘娘,可要现在就动手?” 皇后:“不,这次先不动手。” 剪秋有些不解,“奴婢瞧着沈贵人自己都还未发现,若是现在动手,是极为方便的。” “今晚,灵贵人留宿在了勤政殿。 来了圆明园几日了,皇上都不曾召人伴驾,想来是真的在忙。 可如今,事一忙完,那灵贵人就在勤政殿待了一整日。 如此宠爱,绝不能就此放任下去。 沈贵人这事来得倒是时候,能让皇上的注意力从灵贵人身上移开。 不好吗?” 剪秋一听就懂了,这是想让皇上因为沈贵人的事,冷落了灵贵人。 届时娘娘再推出安答应,等灵贵人失宠了。 沈贵人那,还不是娘娘说了算。 “是,奴婢知晓了。” 华妃这边也同样在说着余莺儿和沈眉庄的事。 本来,华妃也在因为余莺儿在勤政殿待了一日而发怒。 就听到曹贵人说沈眉庄那边的事已经成了,不过几日就会爆出来了。 到时候,皇上就会更看重沈贵人这边,冷落灵贵人了。 华妃听了之后,这才稍微平复了心情,没有逼着曹贵人想办法让灵贵人失宠了。 余莺儿这晚倒是睡得挺早,因为明日要学射箭,雍正就折腾了她一次,就放过她了。 余莺儿觉得,若是每次侍寝,都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雍正若是知道余莺儿的想法,只会说上一句,想得真美。 平日里,小猫撒撒娇,他就会顺着小猫了。 他也就晚上这点时间,能完全压制小猫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 翌日,用过午膳,雍正就带着余莺儿去了御园。 余莺儿还是第一次穿骑装,觉得很是新鲜。 这衣服穿着真是方便啊,要是以前当宫女的时候,感觉干活都方便不少啊。 余莺儿晃了晃脚,“皇上,我觉得这个靴子穿着也舒服。” 雍正一下就听懂了余莺儿的话,“好,让人给你多做几双,想穿就穿了。” 一路上,余莺儿的兴致都很高,心情不错。 雍正看着余莺儿的笑脸,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虽然并不明显。 可到了御园,余莺儿脸上的笑容一下就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转头就瞪着雍正,也不说话,就一脸气鼓鼓的模样。 雍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事是他疏忽了。 他安抚地拍了拍余莺儿,“好了好了,不生气了。 朕这就让他们离开,可好?” 余莺儿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嗯,让他们赶紧离开。” 雍正安抚好了闹脾气的小猫,赶紧吩咐高无庸,“清场。” “嗻。” 可高无庸还没走到那两人面前,果郡王先眼尖地发现了雍正。 果郡王手里还拿着他的玉笛,端着一副翩翩公子的架势,踱步过来,“臣弟见过皇兄。” 刚刚和果郡王站在一处的甄嬛,也顺着果郡王的视线发现了雍正。 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缓步上前,“臣妾见过皇上。” 雍正也没想到这两人会先发现他们,还没开口说免礼。 就听见了身边的一声冷哼。 小猫这是不高兴了啊。 雍正有些头疼,明明就在刚刚小猫还笑得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很是可爱。 可一看到果郡王和甄嬛,那笑容立马就不见了。 不过也是,小猫最讨厌的两人凑一块,小猫看到能高兴才怪了。 可到底,人已经来了,雍正只好让人免礼,也没让高无庸清场了。 他也没心思问这两人怎么会凑到一块,还出现在这。 牵起余莺儿的手,就准备离开。 果郡王却是突然好像没了眼色,微笑着还跟了上来,“这位是灵贵人吧,小王这厢有礼了。 说起来,皇兄初次见灵贵人的时候,臣弟还在场呢。 不知灵贵人可还记得。” 雍正眉头微皱,不仅因为果郡王今日突然没了眼色,还有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果郡王,不是风流,而是轻浮呢? 他还在这呢,他就这么和后宫妃嫔如此说话。 若是他不在,刚刚他是怎么和莞贵人说话的? 看来日后,即使不是因为小猫的原因,也该让果郡王少进宫了。 余莺儿本来因为皇上立马就要离开,选择了自己,不是这两个讨厌的人,才高兴了一点。 结果,就听到了这讨厌的人,说着烦人的话。 不是,她和他很熟吗? 过去这么久的事了,现在拿出来说? 怎么,是因为上次没羞辱成,这次打算继续? 又想要学着上一世,说什么她听不懂的诗词了? 一想到这个果郡王这么死缠烂打地就想要羞辱她,余莺儿一时怒气上头,语气十分冲,“不记得,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 本小主为何要记得? 你是没看到我和皇上都要走了么,还跟上来,真是没有眼色啊。” 余莺儿上下打量了一眼果郡王,语气更是嫌弃,“这里是练射箭的地方,你还拿着个笛子,可真装啊。 想要吹笛子,就去别的地方吹。 哦,记得可别打扰到了人。 谁知道你吹笛好不好听,要是难听了,就回自己家里再吹。 现在,我和皇上要走了,你别再跟上来了,真是的……一点眼色都没有。 还有,你就算是个王爷,也是个外男,以后看到本小主自觉远离。 不然,我就让皇上罚你了。 刚刚装得跟我很熟的样子,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不管你什么心思,本小主不会喜欢你的。” 余莺儿一通好骂,让果郡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他还是第一次被女人如此嫌弃。 果郡王虽然知道这个灵贵人以前就是个粗鄙的宫女,可没想到都当上贵人了,竟然还是这般粗鄙。 什么话都敢说,他不过就是随口问候一句,怎么到了她嘴里就是他有其他心思了。 这简直是污蔑! 甄嬛在一旁听得也一愣一愣的,这个灵贵人当真是大胆啊。 果郡王可是和皇上关系最好的弟弟啊,竟然敢如此冒犯。 难道她期待的灵贵人犯错,这么快就来了? 甄嬛刚刚也是被果郡王强行拉着说话。 她是早就想离开的,可又碍于对方的身份,没法直言。 她也委婉提过果郡王是个外男的话,他们这般不合规矩。 可这果郡王不知是否是真如传言那般过于随性了一些,竟然还是没离开。 她不过是随意夸了一句果郡王的笛子,这果郡王就拉着她讨论了起来。 虽然,经过一番交流,她也承认果郡王是有才学的。 可她还是一直顾忌着果郡王是个外男的身份,想要找机会离开。 没想到,居然还会在这里遇见皇上。 一下她就觉得果郡王也就是太过随性了一些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坏人。 现在听着灵贵人污蔑果郡王的话,甚至想过要不替果郡王辩解一句。 这灵贵人以为皇上宠爱她,就所有男人都会喜欢她不成。 这果郡王的名声,她在闺阁中的时候就有所耳闻,是个对感情很是重视的人。 这才如此年纪了,府中还未有福晋,连侍妾都没有。 这样的果郡王,怎么会看上灵贵人。 果郡王连忙行礼,“皇兄,臣弟绝无他意。 只是见到灵贵人想起了之前的事,这才多问了一句而已。 灵贵人是您的贵人,臣弟自然只会敬重,怎么会有其他心思。 还请灵贵人莫要污蔑! 再者,臣弟是许久未见皇兄,这才想和皇兄多聊两句。 与灵贵人没有任何关系,并非小王纠缠。” 果郡王说最后的话的时候,是看着余莺儿的,意思就是余莺儿自作多情。 他是想和皇上说话,并非她。 第51章 警告果郡王 余莺儿早就和皇上说过了,她不喜欢果郡王,皇上也没说什么。 今天更是本来就是要赶走这两个讨厌的人的,所以对于果郡王的告状,余莺儿是一点不带怕的。 余莺儿哼了一声,“果郡王这话说了也不怕亏心,你是想和皇上说话么? 那怎么一直问我,又是问安,又是问记不记得你的。 你一个外男,我要记得干嘛? 还说我污蔑你,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污蔑你了。 你说你要和皇上说话,你说说看,你说什么了? 你要是不上前说这些奇怪的话,我和皇上早就离开了。 你不就是有坏心思,不然干嘛拦着不让走。” 果郡王从未遇到过如此胡搅蛮缠之人,虽然心中已经有些气急。 可面上还是维持住了佳公子的气质,声音也还算温和。 和余莺儿那咄咄逼人的模样对比,旁人看了,都会觉得果郡王是受了大委屈的人。 果郡王:“小王只是想着既然遇见了灵贵人,总得问安一声,才算全了礼数。 怎么就是纠缠了? 皇兄,你是知道臣弟的。 臣弟绝非灵贵人误会的这样的人。” 果郡王觉得和灵贵人理论,简直是秀才遇上兵,还是直接让皇兄做主吧。 果郡王认为这件事上,明显是这个灵贵人胡搅蛮缠,且说话如此无礼。 他好歹也是个郡王,这个灵贵人竟然敢如此和他说话。 皇兄最是重规矩,定然会训斥这个灵贵人的。 被果郡王信任的雍正,却只是冷冷地看着果郡王,“你刚刚为何要问灵贵人记不记得你。 记得如何,不记得又当如何?” “什么?”果郡王没想到雍正会突然这么一问,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而出。 对上雍正带着审视的眼神,果郡王这才紧张了起来,还有些害怕。 他总觉得皇兄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危险。 果郡王又行了一礼,解释道:“皇兄……您是知道臣弟的,臣弟和灵贵人就见过那么一次。 其实,也没有什么话能说。 只是臣弟想着人既然在,臣弟总不好略过去,不然岂不是失了礼数,也让灵贵人尴尬。 这才……随口问安了一句,并非是真的问灵贵人记得臣弟与否。 是臣弟失言了,只想着要有礼数,没有多想。” 雍正盯着果郡王看了几眼,这才冷声道,“嗯,以后注意,莫要再失言了。 朕和灵贵人还有事,你跪安吧。 你也不小了,该懂得避嫌。” 雍正说着看了一眼甄嬛。 果郡王这才惊觉,皇兄原来是本就对他不满了。 这是觉得他和后宫妃嫔走得太近,不懂避嫌? 可他刚刚和莞贵人不过是在讨论乐理,他自问自己是清清白白的。 果郡王虽然不认同,但现在雍正的威压太甚。 他不敢像以往那般打趣了,只好认罪,“是,是臣弟失言了,还望灵贵人见谅。 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了,臣弟告退。” 雍正颔首,“灵贵人近来喜欢逛园子,你瞧见了记得离远一些。 若是无事做,朕可以给你派些差事。” 果郡王心中一惊,皇兄对这灵贵人竟然这般宠? 竟然要他一个郡王避让一个贵人? 说什么要他远离一些,不就是在让他无事就不要出来了吗? 所以,皇兄这是信了灵贵人所言,认为他对后宫妃嫔有其他心思? 这才变相禁足了他? 这下,果郡王的脑子终于被吓醒了一些。 也反应过来,或许他刚刚和莞贵人之间,在外人眼里,也算不得清白? 接连招惹了皇兄的宠妃,难怪皇兄警告他了。 甚至想要把他外派了。 皇兄是不会再让皇子进入六部了,那又让他做事,不就只能是外派了。 果郡王这次不敢有不满了,态度都认真了不少,“是,臣弟遵旨。” 雍正见果郡王听懂了他的话,这才放人离开了。 雍正的那一眼,甄嬛自然看到了,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冲动替果郡王辩解。 不然,岂不是百口莫辩了。 尤其,她刚刚突然想起。 她和皇上的初见,她就是把皇上误认作了果郡王。 不由背后吓出一身冷汗,她还是比果郡王清醒的,知道她刚刚和果郡王之间,并不合规矩。 还好,皇上没有误会。 甄嬛既觉得这是皇上对她的信任,可又有些遗憾。 若是皇上动怒了,不也说明皇上在意她,是吃醋了吗? 可惜,皇上从始至终都十分冷静,即使训斥了果郡王,也并未看出动怒的迹象。 果郡王离开了,甄嬛却还站在原地。 余莺儿现在情绪并不怎么好,她以为皇上会罚果郡王的,至少也应该训斥两句的。 可是,皇上就轻飘飘说了两句,就让人离开了,这让余莺儿很不开心。 看着甄嬛觉得更烦了,语气十分不耐,“莞贵人还不走?没听见我和皇上还有事?” 甄嬛没有想到余莺儿会突然对自己发难,可是,果郡王的前车之鉴还在那。 甄嬛一时也就不想和余莺儿计较这点口舌上的无礼了。 又想起刚刚皇上看自己的那一眼,心底有些不安。 虽说刚刚是果郡王硬要拉着她讨论乐理,可在皇上看来,也许就是她和果郡王相谈甚欢呢。 甄嬛想着不能让皇上误会,还是开口解释,“皇上,嫔妾刚刚本是在闲逛。 突然听到了笛声,循声而去,便见到了果郡王。 见礼之后,本就打算离开。 可果郡王……实在礼数太过周全,又过于喜好乐理。 嫔妾只好和果郡王探讨了一二,本也打算离开了,皇上您便来了。” 甄嬛这话的意思就是,她不过是好奇看了一眼,就被果郡王拉着聊起了乐理。 她碍于果郡王的身份,没法直接落了人面子,只能敷衍聊了两句。 已经打算走了,就看到皇上了。 余莺儿见甄嬛就这么无视了自己,还去勾搭皇上,心中烦躁更甚。 直接上前挡住了皇上,不让甄嬛看见皇上。 虽然,以余莺儿的身高根本没挡住什么。 余莺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是我在和你说话呢,你看皇上做什么? 谁管你和果郡王聊了什么啊,反正你们俩看上去聊得挺开心的。 哦对了,这次你也算是真的见着果郡王了。 看清楚果郡王和皇上的差别有多大了吧。 真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认错的,眼神可真差。” 闻言,甄嬛脸色一白。 她本来就是怕皇上误会,这才着急解释,结果这灵贵人就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 倒显得她和果郡王真有什么似的。 这灵贵人刚刚污蔑了果郡王还不够,现在还要来污蔑她了。 甄嬛这下直接蹲下了,一脸倔强又带着点委屈,语气诚恳, “还请皇上明鉴,嫔妾当真只是和果郡王聊了两句乐理,已经打算离开了。 绝没有任何逾矩的行为,还请灵贵人莫要一而再地污蔑人。” 余莺儿看着甄嬛蹲下了,反而没那么生气了。 在她看来,甄嬛这就是认输了,她又赢了。 轻哼了一声,一脸得意,也没再开口了。 她说了两次话了,甄嬛都一直不理她。 那她也不要再搭理甄嬛了,拉了拉雍正的手,“皇上,我们快走吧,你说好的要教我射箭的。 这都耽误多久了。” 雍正安抚地拍了拍余莺儿的手,这才看向一脸委屈的甄嬛,“灵贵人向来有些口无遮拦惯了,她出身如此,对她的话你也不必如此较真。 她也不过是看到什么,就说了什么,没有恶意的。 只是……” 雍正本来还算温和的声音陡然变冷,“你的身份到底是后宫妃嫔,既然倚梅园那晚都知道要避嫌。 如今,应该也懂的才是。 朕还要教灵贵人,你也跪安吧。” 甄嬛本来听着皇上那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灵贵人的话,有些心寒,还想着辩解两句。 即使皇上或许已经认清了灵贵人是怎样的人,她也还是要说上两句。 至少,替自己辩解。 难道灵贵人无知,她就可以随意污蔑她,尤其是这般涉及清白的事。 可后来听到皇上冰冷的声音,以及意有所指的话。 甄嬛浑身一抖,皇上的话,是在怀疑她倚梅园那晚别有用心。 还是在怀疑她刚刚和果郡王实则并不清白。 不管哪件事,对她都是极为不利的。 可更糟的是,这两件事的处理上,同样都是遇见了外男,她的处理上确实是有所不同。 这件事,她竟想不到该如何辩解。 如今皇上虽然有所怀疑,可到底没说什么,对她也许是最好的。 可这样也同样会在皇上心中留下一根刺,甄嬛知道她现在离开,就等于是默认了这两件事里,总有一件是她逾矩了。 但她现在实在想不出该如何替自己辩解,皇上的态度又那般冷漠。 最后,甄嬛只得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许是刚刚情绪起伏太过,甄嬛竟有些无力,只能靠着浣碧缓慢行走,才能维持住体面。 因为走得慢了些,甄嬛都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余莺儿那娇滴滴的声音。 和面对她时的咄咄逼人,全然不同。 难道,皇上就是喜欢灵贵人这般姿态? 余莺儿看着甄嬛连路都走不动了,心中觉得解气,虽然她没听出来皇上也没说什么啊。 怎么甄嬛脸色都白了,好似在害怕的样子。 可,管他呢,反正今天皇上是站在她这边的,甄嬛和果郡王也都被赶走了。 也算是不错了吧。 只是,余莺儿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练射箭的地方,突然就没了兴致。 “皇上,我不想学射箭了,兴致都没了。 你陪我赏花吧。” 对于余莺儿会改变心意,雍正倒是早有预料。 被两个讨厌的人坏了心情,余莺儿多半是不会再想要学射箭了。 “好,想去哪里?”雍正没有犹豫地答应。 “不知道呀~我是第一次来呢,这里是皇上的园子。 当然是皇上带着我逛呀。” 余莺儿抱着雍正的手臂晃悠,娇气地说着,声音都软糯了不少。 看来是没了讨厌的人,小猫心情总算是变好了。 “好,那朕带着你,你可要好好跟着,别走丢了。” 余莺儿嗔了雍正一眼,“皇上你当我是小孩子吗,还会走丢。 再说了,这里这么多宫人跟着,我还能走丢了不成。” 雍正笑了笑,“是是是,朕说错话了。 好了,朕带莺儿去赏花。” 雍正故意逗了余莺儿几句,就是让高无庸提前去清场。 同样的错误,可不能再犯了。 * 碧桐书院。 甄嬛回到自己的地方,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都还没明白,今日怎得就成这样了。 最初她还在开心,竟然偶遇了皇上。 可现在……真是不提也罢。 不仅又让灵贵人看了笑话,还让皇上对自己起了疑心。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严厉拒绝果郡王的。 这位王爷,似乎和传言有所不符。 以后遇见,她还是远远就躲开得好。 静下来,她才回想起了,离开时听到的灵贵人和皇上的相处。 她即使早就知道了皇上宠爱灵贵人,可没想到两人的相处,会是这般的……自然。 皇上竟然会向灵贵人认错! 也难怪灵贵人敢那般口无遮拦了。 甄嬛扶着额头,只觉得头疼不已。 她现在的确窥探到了灵贵人和皇上的相处,可却觉得前路更加迷茫了。 见识过了灵贵人和皇上的相处,即使她不愿意承认,也只能承认,灵贵人若是不犯下大错,怕是不会失宠了。 至少,短时间里是不会的。 依着今日灵贵人对她的态度,就知道灵贵人十分厌恶她,没准私下在皇上面前还会上眼药。 只要灵贵人得宠一日,她的宠爱就无法再往上升,至少不足以让华妃忌惮,以至于不出手。 她该如何做才好? 正在甄嬛头疼的时候,流朱突然一脸喜色地进来,“小主,采星过来传信,说是沈贵人好像是有孕了。 沈贵人还没向皇上和皇后娘娘禀告,先来告诉小主了。” “什么?眉姐姐有孕了?”甄嬛一愣,随后就是心情复杂。 一面觉得心酸,一面又为沈眉庄开心。 最后还是开心占据了上风,甄嬛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快,我们快去闲月阁。” 第52章 背人 沈眉庄有孕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余莺儿正闹着要雍正背她。 余莺儿倒不累,今天换了靴子,不是那个花盆底了,走起路来都舒服了不少。 但她就是想折腾皇上,本来今天能学射箭的,都是皇上没有安排好,害得她没了兴致。 嗯,都是皇上的错,所以她要折腾皇上。 雍正被余莺儿闹腾得无法,“好好好,背你背你,行了吧。 一天天的,怎么这么能闹腾。” 余莺儿现在已经学会了直接无视皇上那抱怨的话,皇上说这话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可她闹的时候,还不是应了,所以皇上的这些话可以直接不听。 反正她只知道皇上要背她了,开心。 高无庸就是这时候来的,被灵贵人瞪了一眼,高无庸自然也知道他来得不是时候。 可这个消息实在是……他也不敢不通传啊。 雍正知道高无庸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不会这会过来,“何事?” 高无庸脸上带着喜色,“恭喜皇上,沈贵人有喜了。” 听到高无庸的话,雍正脸上并无喜色,反而闪现一丝疑惑,“沈贵人?” 高无庸沉浸在这好消息中,没有察觉出皇上的异样,还是一脸开心,“是呢,太医诊脉,有孕快一月。 皇后娘娘已经对了彤史,这才派人来请皇上。 皇上可要现在去闲月阁?” 雍正这才想起,似乎是之前甄嬛中毒的时候,为了避免脸上疤痕在侍寝时露出,推了沈眉庄出来。 他本意是不能让人觉得甄嬛失宠了,也就应了。 好似就是那次召了一次,可是……雍正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余莺儿。 他因为余莺儿不喜甄嬛,而一直没有碰甄嬛。 这和甄嬛交好的人,雍正也下意识就没有碰了。 尤其是……那日沈贵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让他不喜。 就更加没有了心思。 和甄嬛一样,也是对人用的药。 之后就再也没有召过了。 所以这沈贵人怎么有孕的?日子还是和彤史对上的。 雍正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沈贵人多半又是中计了,真是一个不长教训的。 居然能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还没有任何察觉。 即使,那日他当真碰了沈贵人。 可这才过去多久,一月都不足,太医居然就如此肯定诊出了喜脉。 怎么看都不正常。 太医院那帮人,可是最保守的。 这般大的事,怎么都要等到过了一月,万分肯定了才会说才是。 就算现在已经能诊到脉了,定然也只会是暗示,而不会十分肯定地明说。 可看着这沈贵人都已经禀明皇后了,可不就是已经是十分肯定了。 雍正现在就是庆幸,还好他早就放弃了沈贵人,不然得被这人蠢的给气着。 不过,他现在也只能猜到沈贵人多半是中计了,是谁动手的,目的是何,他也还不能猜到。 那他还得对沈贵人这胎表现出欢喜和重视才行,真是麻烦啊。 雍正眉头微皱地点了点头,“那便去看看吧。” 雍正让人去准备轿辇,才看向余莺儿,“沈贵人有孕,朕要去看看。 莺儿是回勤政殿还是同朕一起去?” 余莺儿对于沈眉庄有孕什么的没有啥感觉,皇后之前不就是时常念叨着开枝散叶什么的么? 这有人怀孕可太正常了,但怎么就是这时候啊。 她好不容易让皇上答应背她了。 果然,和甄嬛交好的人都讨厌。 余莺儿跺了跺脚,有些委屈,“皇上刚刚说过要背我的。” 雍正用指腹摸了摸余莺儿的脸,声音温和,“莺儿乖,下次朕再背你如何?” 轿辇已经准备好了,高无庸看着皇上似乎还在哄灵贵人,这下是不敢再上前打扰了。 刚刚是因为得知喜讯高兴了才没注意到。 此刻他也冷静了下来,发现对这沈贵人的好消息,皇上好似并没有任何喜色啊。 至少现在看来,还没有哄灵贵人重要。 高无庸倒还没聪明到能猜到此事有异,只觉得这沈贵人竟然如此不受宠。 又感叹灵贵人的受宠,竟是连有孕的妃嫔都比不上灵贵人啊。 以后伺候灵贵人可要更加小心些了。 余莺儿还是不开心,可也知道妃嫔有孕是大事,皇上肯定要去的。 她刚刚也想过让皇上当着后宫那群女人的面背她,那样她可多有面子啊。 可皇上是个好面子的人,估计不会愿意。 但是,她越想越心动。 怀孕的可是甄嬛的好姐妹,谁知道甄嬛会不会趁机争宠呢。 毕竟有孕了,皇上少不得要去看。 但是沈贵人又不能侍寝,可不就是甄嬛的机会了。 不行,她今天刚赢了甄嬛,怎么能这么快就又让甄嬛得意起来呢。 余莺儿:“我不,皇上刚刚都答应了的。 我就要皇上今天背我,皇上背着我去看望沈贵人呗。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有孕之人呢。” 看着余莺儿眼底的狡黠,雍正就知道这只小猫又是起小心思了。 估计就是想给甄嬛添堵的。 可想到沈贵人这也不是真的有孕了,今日他又的确已经答应了小猫了。 之前也已经让小猫不开心了,这次就应了她吧。 小猫不过就是想要炫耀宠爱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雍正语气有些无奈,“好,但是那沈贵人到底是有孕之人,你不能太气着人。 不然人动了胎气,就要赖你头上了。 还有,待会朕背着你去可以,但是会说你是腿伤到了。 你到了闲月阁之后,不可走动,也不能离开朕身边。 可听明白了?” 余莺儿见皇上答应了,立马就乖巧了,“嗯嗯,知道了。 哎呀,皇上,我刚刚扭伤了,走不了了。 你背我呀。”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做作的姿态,闭了闭眼睛。 这演得也太假了,看不下去啊。 雍正深呼吸了一下,这才在余莺儿面前蹲下,“既然莺儿走不了了,朕背你吧。” 余莺儿看皇上这么配合,笑得眉眼弯弯的,直接就扑到了雍正的背上。 “皇上皇上,你真好呀~” 雍正嘴角微扬,“知道就好,以后少闹腾点。” 余莺儿摇晃着脑袋,就是不说话,沉默拒绝。 她才不答应呢,就是要闹,谁让皇上晚上折腾她呢。 她晚上求的时候,皇上可也没答应。 那现在她干嘛要答应,才不要吃亏。 雍正也没在意余莺儿的拒绝,早就料到的结果,“你可记好了自己伤得哪条腿,别到时候捂错了腿,那就丢脸了。” 一提到会丢脸,余莺儿笑脸都紧绷了起来,“皇上放心吧,我才不会记错呢。 哎呀,我刚刚是说的哪条腿来着?” 雍正:……他觉得他要不还是别说这小猫腿伤了。 她真的很不会演啊! 雍正叹气,“你还没说呢,罢了。 你待会还是别开口了。” 余莺儿这次还是听出了皇上话里的嫌弃,不服气地想要反驳。 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好气哦,刚刚是她自己忘记了,这会儿都不好反驳了。 哼,让她不要开口,她待会还就不。 等到了闲月阁再说。 雍正背着余莺儿,看不到人,只以为她也知道自己刚刚理亏了,所以乖巧了。 高无庸就这么看着皇上不仅低声哄人,甚至还背了灵贵人。 震惊之后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不敢看啊! 短短时间里,高无庸已经把余莺儿的分量提了又提。 * 闲月阁。 本就不算宽敞的正殿里,此刻坐满了人。 皇后一脸慈爱地叮嘱着沈眉庄,说她年纪小,这又是头一胎,可要万分小心。 生育过的曹贵人也在一旁附和。 华妃脸上满是冷意,只刚来的时候,问了一句脉象,就没再开口了。 倒是齐妃,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沈贵人这时日尚短的,会不会是太医诊错了脉。 皇上就召了那么一次,就有了,可当真幸运。 还不太聪明地挑拨了一句,莞贵人明明更受宠,怀孕的却是沈贵人。 被甄嬛四两拨千斤地就怼了回去,说这证明了沈贵人是个有福气的,她也替沈贵人开心。 齐妃本就嘴笨,被甄嬛三言两语怼了回去,就没再开口了。 主要是,现在这甄嬛句句不离沈眉庄肚子里的皇嗣。 齐妃再蠢,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 不然岂不是说她咒骂皇嗣了,这罪名她可不敢当。 没了挑事的人,屋内气氛一时竟还挺和谐。 甄嬛看了眼安静的华妃和齐妃,低着头若有所思。 她好像又找到了办法,那就是皇嗣。 这事其实沈眉庄之前也提过一次,只是当时的甄嬛刚和皇上开始培养出感情,觉得孩子的事还很远。 当然也有甄嬛自信皇上对她喜爱,定然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不是什么其他外力因素。 所以,当时甄嬛甚至对孩子一事,是有些排斥的。 可现在,甄嬛有些挫败地承认,之前沈眉庄的话是对的。 在宫里,有个孩子,真的很重要。 现在,沈眉庄不过刚诊出有孕,后宫中人就都急忙赶来了,连皇上也在来的路上了。 而之前一贯嚣张的华妃,也收敛了。 仗着三阿哥气盛的齐妃,也只敢委婉酸上两句。 其他人不管内心怎么想,面上都是一脸真诚地恭喜。 这还只是诊出了喜脉。 若是等孩子出生,沈眉庄定然可以晋位,到时候就是一宫之主的嫔位娘娘了。 这和贵人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 越想,甄嬛越觉得她之前或许是有些一叶障目了。 孩子不也是她生的吗,皇上重视孩子,不也是重视她吗? 她为何要排斥呢? 一旦她有了孩子,即使面对灵贵人,她也不会再输了。 迷雾被拨开,找到了破解之法,甄嬛此刻眼睛亮得惊人。 温实初给她调理过身子,如今她的身子很是康健。 可灵贵人,却听说有体寒之症,还在调理。 这也是她比之灵贵人的优势,她定要在灵贵人之前怀上孩子。 “皇上驾到,灵贵人到!” 屋内的平静,因为这一声喝唱,瞬间被打破。 众人纷纷整理仪容,起身迎接皇上。 “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 众人隐约见到皇上的身影,就行了礼,也没看清。 如今这才瞧见,皇上竟然是背着灵贵人进来的。 一时众人心中心思各异,不少人都看向了沈眉庄,有深究,有疑惑,也有幸灾乐祸。 沈眉庄脸上的娇羞喜意,在看到皇上背着灵贵人的瞬间,消失无踪。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一般。 她都有了身孕了,皇上来看望自己,居然还背着别的女人。 这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她即使有了身孕,也比不上这灵贵人吗? 这让她情何以堪。 皇后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嫉妒,然后就带着恰好的疑惑和关心,“皇上,灵贵人这是?” 高无庸很有眼色地在皇上下首搬了一张椅子,雍正把余莺儿放在椅子上坐好后,才看向皇后。 雍正:“不过是赏花时崴了脚,不碍事。 你传信说沈贵人有孕了,这倒是一件喜事,沈贵人身子可好?” 听到皇上的关心,沈眉庄地脸色才好了一些,“回皇上,嫔妾身子一切都好,还并未有害喜之症。 想来这孩子是个乖巧的。” 雍正颔首,“那就好,只是朕听闻,这有孕却不足一月,哪位太医如此好的医术啊? 叫上来,朕亲自问问。” 皇后听出了皇上对于灵贵人的事不愿多说,自然也没再多问。 毕竟,今日的主角是沈贵人。 听着皇上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对此事有疑惑。 不过皇后也没觉得有什么,宫中皇嗣少,皇上重视谨慎也是正常的。 就连她初听到的时候,不也疑惑了一瞬。 倒不是对沈贵人的孕事有疑惑,这事她前几天就已经猜到了。 剪秋打听到沈贵人这个月没有换洗,之前又似乎在喝药,这有孕了,不是显而易见。 只是,太医会这般肯定地告诉沈贵人,的确奇怪。 皇后也是懂医理的,自然知道喜脉在二十天左右的时候,就可以隐约探到。 但宫中太医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都是会等一个月的时候,可以完全确信的时候说出来。 皇后因为本来就知道了沈贵人有孕了,又想用这件事做筏子,所以之前也就是疑惑了一瞬,并未多想。 如今听着皇上的问话,她也不由多思了起来。 这个太医,难道是被谁收买了? 第53章 安排太医 沈眉庄没听出皇上话里的深意,只以为皇上是真的好奇那太医的医术。 她自然也是有常识的,知道日子浅的时候,有些大夫是诊不出喜脉的。 也正是因此,她对刘畚的信任都多了几分,觉得刘太医果然医术高明,“回皇上,是刘畚刘太医。” 雍正闻言看了一眼高无庸,高无庸立马会意,着人去请这个刘太医来了。 刘畚本来就因为皇后问话过一次,皇后想着等皇上来了,也是要太医回话的,就让刘畚暂时待在了闲月阁的后殿里。 高无庸很快就把人带了进来。 刘畚行礼之后就一直低着头,一副不敢见天颜的老实模样。 雍正看了一眼刘畚,“你就是诊出沈贵人已有不足一月身孕的太医?” 刘畚:“回皇上,正是微臣。” “哦,朕听闻不足一月的喜脉,并不明显。 事关皇嗣,你倒是很有把握,如此医术,朕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刘畚:“回皇上,微臣是去年才进的太医院,微臣还没那个荣幸能面圣。 此番,也是因为之前微臣一直给沈贵人调理身子,对沈贵人的脉象了解,这才能诊出了喜脉。 若是换了旁人,微臣还是没有那个把握的。 当不得一句医术了得。” 雍正颔首,“既是如此,之后沈贵人的胎就继续由你照料。 不过你到底资历尚浅,朕再派个太医和你一起照料。 不过既然你对沈贵人的脉象了解,就由你主治。 有任何问题,要及时回禀。 朕就把沈贵人这胎交给你了。” 刘畚本来听到皇上还要再派一个太医,心里一紧。 好在是由他主治,那就还是有动手空间的,这才跪下领旨。 本该结束的事,沈眉庄却突然开口,“皇上,嫔妾觉得刘太医照料得就挺好,不用再麻烦多一位太医了。” 雍正心里暗骂了一句实在愚蠢,可面上不过沉吟片刻,“那就依你的意思。 刘畚,沈贵人如此信任你,你可要更尽心才是。” “嗻,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沈眉庄见皇上竟然当真因为自己的话,改变了主意,心中闪过一丝甜意。 果然,她的想法是对的,在宫里有个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如今她有了身孕,连皇上都迁就她了。 这人也看了,事情也了解了一些。 雍正实在不想再看沈贵人犯蠢了,“皇后,沈贵人这是头胎,日子又短,朕就把她这胎交给你了。 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沈眉庄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这就要走了,难道不是应该留下来陪她吗? 沈眉庄没忍住,喊了一声,“皇上?” 雍正却是已经抱起了余莺儿,听到沈眉庄的声音倒是看了一眼,但也很快就挪开了眼神。 “皇后多费心了,朕有事就先走了。” 皇后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要离开,就这样了,都还不忘灵贵人。 饶是之前已经看过了皇上抱着灵贵人的模样,可现在再看,皇后心中还是不平静。 嫉妒一闪而过,被皇后死死压了下去。 不过是一个迟早会被除去的人,她无须太过在意。 当初纯元还不是败在了她手里。 “是,臣妾遵旨。”皇后温声应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贵人。 不说皇上对灵贵人怎么样了,可现在沈贵人刚诊出有孕。 皇上怎么说都应该会陪着沈贵人待一会儿才是,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难道是因为刚刚沈贵人反驳了皇上的话,所以皇上不悦了?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刚刚沈贵人的举动实在是太愚蠢了。 即使自己信任这个刘畚,可怀了龙胎这么大的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多一个太医,还是皇上赐下的,不仅是皇上的关心,也是荣宠。 这个沈贵人竟然就这么拒绝了,还当着后宫这么多人的面,反驳皇上。 本来还打算用沈贵人有孕的事,分了那灵贵人的宠。 却没想到这沈贵人会蠢成这样。 不过,好在皇上对沈贵人这胎到底还是重视的。 这就足够了。 皇上离开了,来道贺的妃嫔也都陆续离开了。 皇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做足了关心的姿态这才离开。 离开前,还感叹似的说着,这有了身孕,身边还是要有熟识的人才好。 若是有什么想见的人,都可以去找她。 皇后也离开了,一时本来还很是热闹的闲月阁,就只剩下了甄嬛的沈眉庄。 沈眉庄此刻都还在疑惑,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和沈眉庄沉浸在有喜的喜悦里,对很多事都迟钝了不同。 甄嬛在一旁倒是看得明白。 皇上是在眉姐姐拒绝了皇上要多赐一个太医之后,神情就变了。 甄嬛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了沈眉庄,以为沈眉庄这下应该就懂了。 可没想到沈眉庄却还是一脸不解,“为何?” 甄嬛眉头都皱了起来,今日的眉姐姐怎得如此……没有了眼色呢。 难道这就是传言中的一孕傻三年。 若是这样,她可得更加多看顾着了。 如今,眉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们的希望啊。 甄嬛担忧地问着沈眉庄,“眉姐姐,你当真没有觉得有何不舒服吗?” “没有啊,嬛儿,你这是怎么了?” 甄嬛:“只是觉得今日的姐姐,好似没了以往的……聪慧。 姐姐为何要拒绝皇上赐下的太医? 如今姐姐身子金贵,多一个太医照顾,不好吗? 这还是皇上赐下的。 姐姐可知道,刚刚你反驳皇上之后,皇上脸色都沉了一些。 依我看,皇上许是不悦了。 只是,因为姐姐怀着孩子,这才没有发作。 姐姐,刚刚不应该拒绝的。 皇上说得对,那个刘太医就算医术高明。 可是到底资历尚浅,也没照顾过有孕妃嫔。 多一个人帮着,总是更好的。 姐姐这般拒绝了皇上的关心,皇上心里不悦,这才没有留下呢。” 甄嬛见今日的沈眉庄实在是……反应迟钝,也不再问了。 直接就把她的分析给说了出来。 甚至顾及着今日沈眉庄的不对劲,掰碎了说的。 生怕沈眉庄还听不懂。 若是那般,她都要怀疑沈眉庄是中毒了。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太医才诊了脉,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这就更可怕了,连太医都诊不出的毒。 好在,听了甄嬛的话之后,沈眉庄总算反应过来了。 人好像也终于回神了,这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错事。 可她是真的没有多想,觉得有刘畚看顾就够了。 沈眉庄解释道:“那个刘畚和我是老乡,人也很仔细,我当时就是觉得有他照顾就够了,就不麻烦皇上再派个太医来了。 真不是要反驳皇上的。 而且,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我特意找太医调理了身子,这些刘畚都知道。 这事……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所以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拒绝皇上的啊。 不行,我现在去向皇上解释。” “诶,眉姐姐。”甄嬛看着一脸着急的沈眉庄,连忙把人拉住了。 这下她知道了沈眉庄原来是有些其他的顾忌,这才拒绝的皇上。 不是真的脑子突然不好了,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人真有什么问题就好了。 “眉姐姐,也不必心急。 皇上现在不过就是一时不悦,但你到底怀有身孕,皇上会体谅你的。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照顾好腹中的孩子。 我听闻头三个月最是危险,眉姐姐可不能像刚刚那般了。” 提到孩子,沈眉庄赶紧坐了下来,“是,这次是我冲动了。 还好有你在,不然今日我可能就真的犯错了。” 甄嬛笑了笑,有些打趣道,“我听闻有孕之人情绪本就多变,姐姐怕就是如此。 我刚刚还担心姐姐怕不是一孕傻三年了呢。” 因为甄嬛的打趣,沈眉庄也放松了一些,“好啊你,都敢笑话我了。 不过这话我也听说过,没准我还真有可能呢。 你看今日,我就没看出皇上已经不悦了。 皇后娘娘说得不错,身边还是要有熟识的人,也能提醒一下我。 皇上宠爱你,你也不能经常陪着我。 你说,我若是去求皇后娘娘,把陵容接过来如何? 陵容心细,有她在,我也安心一些。” 甄嬛下意识想要拒绝,本来她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眉姐姐有孕,皇上定会来看望眉姐姐。 她时常陪着眉姐姐,皇上就也会看见她。 可,她又想起今日的事。 怕下次若是她去伴驾了,眉姐姐这边出事了怎么办。 她和眉姐姐自然因为这胎而高兴,可后宫里的那些人就不见得了。 若是趁机给眉姐姐使绊子,依着眉姐姐现在的情况,甄嬛还真有些担心。 也罢,就算之后皇上因为陵容照顾眉姐姐,而给几分宠爱。 终究陵容也是她们的姐妹,对她们来说也是好事的。 想通了之后,甄嬛按下心中那点微弱的酸涩,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皇后之前也是生育过的人,想来也是经验之谈,这才提点了姐姐。 那姐姐,待下次请安的时候再向皇后娘娘提起吧。 倒也不急在这几日。” 沈眉庄想着也是,不过两三日了,她就等下次请安的时候再提吧。 甄嬛虽然之前有猜测皇后或许不如表面那般温和,可也只是觉得皇后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并非当真那般大度。 可这次,皇上都发话了,要皇后照顾眉姐姐的胎。 那皇后肯定也是尽心的吧。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眉庄有些犹豫地开口,“嬛儿,那个灵贵人……她……” 甄嬛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眉姐姐,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眉庄瞧着甄嬛的脸色还算正常,这才开口,“刚刚,她被皇上抱走的时候,是不是朝你笑了。 那笑,我瞧着像是在嘲讽? 你和她,是有什么大的过节吗?” 倚梅园的事,甄嬛并没有告诉过沈眉庄。 所以,在沈眉庄的认知里,甄嬛和灵贵人不对付,应该就是之前在汤泉行宫的时候,截宠的事了。 可那次,灵贵人得逞了,甄嬛后来也并未说什么。 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两人虽然有过节,但也应该就是宫里妃嫔之间寻常的争风吃醋而已。 这点小过节,两人最多就是有些口角的程度。 不似华妃那般,出手就直接是想要人命的程度。 可今日,沈眉庄看着余莺儿被皇上抱着,还要挑衅甄嬛的时候。 只觉得怪异极了。 如今头脑清醒了一些,这才想明白。 今日,是她有了身孕。 灵贵人若是争风吃醋的,也应该是冲着她来才是。 可是,刚刚灵贵人挑衅得却是甄嬛。 那就只能说明,灵贵人和甄嬛之间,怕是有仇了。 甄嬛叹息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一直病着,也并不认识灵贵人。 可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灵贵人就极为厌恶我的模样。 我之前也有心缓和,可你知道的,灵贵人那个性子。 并非我有心就有用的。 之后几次的遇见,灵贵人都对我十分仇视。 大概,灵贵人就是怎么看我都不顺眼吧。 不过,姐姐也不用担心。 我和她同为贵人,即使灵贵人厌恶我,我也不怕的。” 沈眉庄点了点头,灵贵人的性子的确算不得好。 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如今皇上实在宠爱灵贵人。 今日更是当着后宫的人,就这么抱着灵贵人离开了,留下了她这个有孕之人。 灵贵人又是一个轻狂跋扈的,彼时她还是常在之身,就敢让她一个贵人避让。 对于甄嬛说的两人身份相同,不足为惧,沈眉庄却是不赞同。 灵贵人的宠爱比之之前更甚,又如此仇视的话,说不准哪天就学着华妃那般动手了。 但她也了解甄嬛,若是直接劝她避让的话,嬛儿的自尊肯定受不住的。 沈眉庄想了想,“原来如此,还好我们平日里不怎么遇到。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有孕,心底总有些不踏实,嬛儿这几日可否陪着我。” 甄嬛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她本来也是想着要多陪陪沈眉庄的。 一来,她也是真担心沈眉庄。 二来,也是想着在这里能遇见皇上。 第54章 告诉秘密 沈眉庄见甄嬛没有多心,想着那个灵贵人虽然性子不好。 可倒也不似华妃那般会主动找麻烦的人。 当然,若是遇上了灵贵人,还是少不得要被冷嘲热讽一番。 位份低了,也是会受苦的。 之前的欣答应,不就被罚跪了。 但,只要不遇上不就好了。 以后,她尽量还是不要让嬛儿和那灵贵人遇上吧。 甄嬛想着今晚皇上应该会来闲月阁,陪着沈眉庄又聊了一会儿,就早早离开了。 沈眉庄也同样是这般认为的,便也没多留。 想着晚上待皇上来的时候,她定要警醒一些,可不能再犯之前那般的错了。 就连她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 莫非,当真是因为有孕了? 想到这,沈眉庄脸上多了一丝羞涩,手不自觉抚摸着腹部。 她也是没想到,那调理的药竟然如此有用。 她也不过才调理没多久,竟然就有了身孕。 * 勤政殿。 雍正一路抱着人,小心放在了软榻上,才有些担心地开口,“莺儿可是有哪里不适?” 余莺儿:“嗯?没有啊,皇上怎么这么问。” “只是瞧着你今日格外安静。” 雍正虽然刚刚是让余莺儿到了闲月阁后少说话。 可他也了解余莺儿,这就不是个会在这种事上,乖乖听话的。 可没有想到,到了闲月阁之后,这个爱闹的居然真的就一句话都没说。 这倒是让雍正担心了起来,难道是哪里不舒服了。 这才,面子功夫都没做,直接就带着人离开了。 余莺儿这次听懂了雍正的话,哼了一声,“皇上埋汰人。 我难道就只有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安静么? 我总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啊。” 雍正见余莺儿挺有活力,看来是真的没有不舒服的模样,脸色才缓了一些。 在余莺儿身边坐下,把人揽在怀里,“哦,那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不是说没有看过有孕之人,朕看你也没怎么看那沈贵人啊?” 提起这个,余莺儿就激动了起来,“还不是因为皇上。 谁让皇上一到那就传太医。 皇上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太医。” 还有点怕。 余莺儿顿了顿,好险没把那句话说出来,不然可就太丢脸了,“我这不怕我说话了,皇上让太医给我诊脉怎么办。 而且,我看那个太医贼眉鼠眼的,感觉医术肯定没有柳太医好。 要是他给我开什么苦药怎么办? 那个沈贵人我也看了的,没看出来什么不同。 好像也没什么好看的。 这肚子也不大啊,好像也没变丑嘛。” 说到后面,余莺儿的语气带上了些遗憾。 雍正这才终于懂了,余莺儿之前为何要去看沈贵人。 原来是以为这有孕了,沈贵人就会变丑了。 是想去看沈贵人笑话的。 也是,这才正常。 雍正无奈地点了点余莺儿的鼻子,“你啊,沈贵人这才有孕一月不到,哪里就会有不同了。 真是个无知的。 那肚子少说也要四个月以后才能看出来不同。” 不过,沈贵人这,等多久都不会有不同就是了。 “啊~还要那么久啊。”余莺儿更加失望了,她还想着等那个沈贵人变丑了,就去看笑话呢。 这个沈贵人和甄嬛是好姐妹,沈贵人的笑话不就是甄嬛的么? 可是一想到至少还要三个月,余莺儿就没这个耐心等了。 对沈眉庄怀孕这件事,是彻底没了兴趣了。 雍正有些好笑,至于这么失望么? 那沈贵人就算变丑了,跟这只小猫也没关系吧。 沈贵人本来就没什么宠爱,不管丑与美,都没什么不同啊。 “你怎么会觉得沈贵人有孕了就会变丑?”雍正有些好奇。 说余莺儿无知吧,她还知道有孕之人会变丑。 说她知道吧,可都不知道有孕之人肚子变大要等上几个月。 “我见过呀。”余莺儿漫不经心地答道,“哦不,也不是。 是我听到的。” 余莺儿无聊地扒拉着雍正的碧玺手串,还把那手串和她的粉色手串比较了一下。 嗯,还是她的更好看。 皇上的虽然贵重,可是不如她的好看。 “之前我在倚梅园当值的时候,有一日来了一个小主。 后面,我打听才知道是芳贵人。 她好像就是有孕了,但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一直在骂着什么,我离得不太近,没听太清。 就只听到了什么变丑了,皇上都不来看我了。 又被华妃截走了。 我好奇地抬头看了眼,那芳贵人的肚子可不小。 反正和今天沈贵人的,很不一样。” 看余莺儿又在玩他的手串,雍正干脆把手串给了余莺儿,让她拿着方便些。 余莺儿也不推拒,拿过之后,就学着雍正盘了起来。 芳贵人? 雍正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 当时,是因为华妃害得她小产了,人直接就疯了。 这会儿怕是还在冷宫。 雍正耐心给余莺儿解释,“那芳贵人有孕四个多月,自然和沈贵人不同了。 至于变丑,每个人不同的。 不是所有人怀孕,都会变丑的。 你可知那芳贵人,如今在何处?” 余莺儿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问这个,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雍正。 嗯,什么都看不出来。 “知道呀,被打入冷宫了。 皇上,你不会把我打入冷宫的吧?” 提起冷宫,余莺儿突然就有些怕怕。 雍正本来还想吓一吓余莺儿,可低头就看到小猫已经害怕了,就收了这个心思。 “不会,朕说过的,你一直乖乖的,朕就不会罚你。” “嗯嗯,我绝对乖乖的。皇上可不能把我打入冷宫哦。” 余莺儿生怕晚了皇就会反悔,赶紧应道。 “好,知道你乖了。”雍正安抚地拍了拍余莺儿的小脑袋,把突然差点要蹦起来的小猫给按住了。 这才继续说着他刚刚的话,“那你可知这芳贵人是为何被打入冷宫的?” “嗯……”余莺儿回想了一下,好像她还真没听说过,“不知道,是为什么呀?” “因为她小产了,说是华妃推了她,才害得她小产了。 华妃自然是不认的,当时有很多宫人在场,可没有人看到是华妃推的。 只有芳贵人一个人那般认为。 朕自然不会因此罚华妃,芳贵人对朕的处置不满。 说了些疯话,就被打入冷宫了。 莺儿觉得,这芳贵人的小产,是华妃害的吗?” 余莺儿没有想到,这个芳贵人还挺胆大的嘛。 居然敢直接污蔑华妃。 她想着,就算皇上没把这芳贵人打入冷宫。 这芳贵人得罪了华妃,也是没好日子过了。 “不是吧,不是说很多人都没看到吗? 要是华妃动的手,那芳贵人哪里还有气在那污蔑华妃的啊。” 华妃那么狠的人,怎么可能只是轻轻推个人。 看那芳贵人都还有精力污蔑华妃的,可不就是摔得不重么。 这么轻,怎么会是华妃动的手呢? 雍正:…… 这是在夸华妃呢,还是在贬华妃呢? 不过,连小猫都能看明白的事,那芳贵人却怎么都看不清,被人当刀使了。 如此愚蠢,本就因为芳贵人有孕期间一直折腾而不耐的雍正,自然就没有那心思去给她做主了。 当时,他也才刚登基不久,心思都在前朝。 对那事也就没仔细调查了。 如今突然想起,雍正倒是有了怀疑的人了。 当时,因为芳贵人是受害者,她说的话还是有很多人信的。 不少知道此事的人,都认为就是华妃害的芳贵人。 能陷害华妃的人,屈指可数。 再想起之前小猫的事,皇后怕是至少有参与在内了。 只是,皇后是单纯为了对付华妃,还是…… 雍正眸色渐深,眼底闪过狠厉。 皇后最好不是他想的那般,否则……这中宫之位,也不是不能空着。 余莺儿还不知道,就因为她突然提起的一件往事,雍正对皇后的猜忌更重了些。 还在那嘟囔着,“这芳贵人真蠢啊,就算觉得是华妃害她,不能小声告诉皇上么。 当着华妃的面说这事,简直是在找死啊。 皇上,这才是不聪明的人。 我聪明着呢。” 雍正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余莺儿,芳贵人是愚蠢,可她也不遑多让吧。 比一个蠢人聪明,也不一定就是聪明人。 雍正不想小猫对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主要是不想看她瞎得意,直接略过了这件事。 “你可知道朕为何告诉你这件事?” “皇上这是想夸我聪明呢。”小猫得意,尾巴都要翘起。 雍正难得语塞,“朕是想告诉你,远离些华妃。” “什么?”余莺儿不解,“可是,我本来也不喜欢华妃啊。 本来也没靠近啊?” 华妃可是要她命的人,她是活得不耐烦了么,要上赶凑上去。 “那下次有热闹的话,你会不会去看?” “有热闹当然要去啊。”余莺儿一脸皇上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模样。 “华妃也去了,你不就是靠近华妃了?” “嗯?”余莺儿歪了歪脑袋,她有些听不懂皇上的话了,“皇上,我听不懂。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哦?这就听不懂了,刚刚某人不是还说自己聪明么?” 余莺儿作势要去咬人,雍正赶紧用手阻止了这炸毛了的小猫。 “好了,告诉你,但是你记得朕接下来告诉你的事,你不能说给别人听。 连花穗都不行,知道吗?” 秘密?皇上是要告诉她什么大秘密吗? 一听这话,余莺儿也不闹了,立马乖巧坐好。 “嗯嗯,皇上你快说吧。” 看着眼睛亮得出奇的余莺儿,雍正是真的稀奇,这小猫变脸怎么能这么快呢? “沈贵人没有怀孕。” “什么?!”因为太过惊讶,余莺儿是直接喊出来的。 喊出来之后,她才想起自己是在听秘密呢,怎么能这么大声。 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一脸心虚的模样。 看得雍正差点就笑了出来。 这里可是勤政殿,没有他的命令,谁敢进来,又有谁有这个胆子,敢来偷听。 小猫这点声音算得了什么,也不知道这是在心虚什么。 但是,这不妨碍他逗小猫。 雍正连忙收起了下意识露出的笑意,一脸严肃,“朕不是说了这是秘密,你这样朕都有点不放心了。” 余莺儿自觉刚刚的确是自己的错,态度十分好地开始认错,“皇上~我错了。 我刚刚就是太过惊讶了,这才……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向长生天发誓!” 余莺儿说着就举起了手,一副虔诚发誓的模样,发完誓还讨好地笑了笑,“皇上,你看我都发誓了。 可以相信我的吧,你继续说好不好? 这太医不是都诊脉了吗? 皇后也说和彤史是对得上的。 怎么就没怀孕了? 皇上又不是太医,你怎么知道的呀?” 雍正看了一眼余莺儿,也不说话,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十分惬意的模样。 这可急着余莺儿了,她直接趴到雍正的怀里,撒娇地蹭了蹭。 “哎呀,我英明神武的皇上,最好的皇上。 最最聪明,最最善良的皇上,你就告诉我嘛。 刚刚,我真的就只是一时惊讶。 我可是立马就捂住了嘴,肯定没人听到的呀。 皇上~你就告诉我嘛,不然我今天都要睡不着了。 我要是睡不着了,皇上你也别想睡了。” 余莺儿一直看着雍正,见人就是没有反应,气急败坏之下,开始了威胁。 享受完余莺儿的撒娇,见小猫开始露爪了,雍正这才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模样。 “朕就原谅你这一次了,下不为例。” “我保证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嗯,这件事很简单。 朕就没碰过沈贵人,她怎么会有孕。” 余莺儿本来就大的眼睛,因为惊讶睁得更大了,“皇上你没碰她? 她没有怀孕的话,那那个太医不是说是喜脉么? 没想到啊,这个沈贵人平时瞧着还算老实,竟然都敢收买太医,假传有孕了? 可是,她没有怀孕的话,之后孩子要怎么来啊? 那个太医也是真大胆啊,不知道这沈贵人是给了多少银子。 那个太医连命都不要了。” 雍正就任由余莺儿胡乱猜着,也不出声打断。 第55章 见家人 余莺儿知道了个大秘密,越猜越兴奋了起来,“还有还有啊,不是说几个月之后肚子就会大起来么? 那这个沈贵人没有怀孕的话,肚子要怎么大起来呢? 哦,这个简单,往里面塞衣服,塞吃的都可以。 难道,她打算从哪里偷个孩子来,冒充皇嗣! 哇,她居然胆子这么大的么? 皇上皇上,要是沈贵人用别人的孩子冒充,你能发现么? 我看的话本子里就有写的,里面就有人也是换了孩子。 可是因为孩子长大后和他长得不像,他就查出来了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你也能查出来的么? 可是,我和我阿玛就长得不像的,不过我长得像我额娘。 哈哈哈,如果我是我额娘和别人生的孩子,我阿玛也不一定能发现得了吧。 还好我阿玛不看话本子,不然没准就会多想呢。” 雍正本来静静听着,想看看这只小猫还能胡言乱语出什么来。 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小猫,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你额娘知道你这么污蔑她的清白吗? 余莺儿还在那里哈哈笑,“不过,其实我细看还是有些像阿玛的,阿玛应该也不会怀疑。 而且,我和我大哥也长得很像的,大哥就能明显看出来像阿玛。 我怎么就好多人都觉得不像阿玛呢? 诶,这是为什么呀? 皇上,为什么呀?” 余莺儿自己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迷糊了。 雍正真的无语了,叹息了一声,才忍着没把这只小蠢猫给扔出去。 他明明在告诉她宫中辛秘,她倒好,在这里想自己为什么不像阿玛。 虽然小猫蠢了些,不着调了些,可这会儿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雍正还是心软了,“那你大哥可像你额娘?” “也像的,大哥可真好啊,走出去一看就知道是阿玛和额娘的孩子。 不像我,以前总有讨厌的人说我不像阿玛。 还说我不是阿玛的孩子,那些人真讨厌。 不过,阿玛对我还是很好的。 虽然,他对大哥最好。 进宫的时候,阿玛还是给了我些银子的。 就是有点少。 不过大哥倒是时不时会给我送银子。 就是管事太贪了,想少干点活,每次都收我好多银子。 大哥本来是让我买点好吃的,结果我都没吃上什么。 还好现在有皇上给我银子啦,我有好多银子。 我还给大哥送了,也不知道大哥收到了没有。” 小猫又不着调了,可是这次听着小猫细碎说着家常,雍正却觉得舒心,有种莫名的自在感。 许是小猫的声音好听吧,说着些家常也好听。 原来,倚梅园的管事还贪了小猫的银子。 怪不得小猫得宠后就爱去倚梅园,怕是去耀武扬威的。 “你大哥收到了银子,一开始还不肯收,知道你如今确实受宠之后才收的。 你大哥识字,你下次可以写家书回去。” 听到大哥收到了银子,余莺儿脸上笑容都明媚了几分。 她虽然每个月都让花穗送了银子,可也没个回信什么的,她其实也不知道大哥收到了没有。 不过想着现在应该没人敢贪她的银子了吧,就也没多担心。 每个月都送了银子。 现在听到大哥确实收到了,还是安心了一些的。 可又听到要写家书,脸就皱了起来。 “啊,下次,下次再说吧。” 写家书好累的,宫女就没有几个写家书的。 实在有重要的事,就找会写字的太监,给点银子代写一封了。 哦,对哦,她现在都是小主了,吩咐一声不就有人替她写了。 看着余莺儿本来听到要写字,小脸皱巴巴的。 突然又开心了起来,雍正一眼就看穿了余莺儿的心思,悠悠说了一句,“想来你大哥也想收到你亲手写的家书吧。 你大哥是个仔细的,别人写的,没准还不信呢。” 余莺儿也想起了自己大哥的性子,好像的确有可能。 所以,她之前从来没写过家书。 不过,本来宫女每个月就有会亲的机会,她也用不着写家书。 每次,大哥都会来见她。 反而,她当了小主之后,倒是没了这个机会。 “好吧,那我下次再写嘛。 皇上,我之前当宫女的时候,每个月都能见到大哥。 可是当了小主,我都好久没见过大哥了。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大哥啊?” 余莺儿和大哥的感情的确不错,但倒也没有到很黏糊的程度。 这几个月她没见到人,不也没有多想,就每个月给送了银子。 只是这突然提到了,就有些想见见了。 主要也想让大哥看看她当了小主的威风模样。 “想家人了?” “也不是,只是说起了,突然就想见见了。 让大哥看看,我当小主了,穿得可漂亮了~ 大哥以前就老说我长得好看,现在肯定更好看了。 可要让他好好看看了。” 上一世她也当小主了,可是日子太短,都没机会见大哥呢。 还好,皇上没有因为她株连。 嗯,上一世的皇上也算是做了件不错的事吧。 这么一想,她上一世给甄嬛下毒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呀? 哦,华妃娘娘说了,不会被发现。 她就这么相信了华妃娘娘。 上一世的她好像的确不怎么聪明嘛。 可是,华妃那般权势,又有宠爱。 她信了也很正常吧,嗯,不是她不聪明。 是华妃没用,明明说了没人会发现。 结果,那个甄嬛早早就发现了呢。 还好,这一世她更聪明了。 信华妃,哪有信皇上来得靠谱啊。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般骄矜的模样,也算是知道了,她一个宫女怎么比小主娘娘的还自负美貌了。 原来是有人从小就哄骗了小猫。 不过,小猫长得也算是有几分姿色。 她那大哥估计也没见过多少美人,觉得小猫长得最好看,好似也正常。 这夸赞里,怕是也有几分真心,不全然是哄骗小猫开心。 “过些时日,温宜生辰宴,你怕是不喜,朕让人接你家人来。 生辰宴,你露个脸,就说身子不适,然后去找你家人吧。” “真的吗?嗯嗯,那些个什么宴会,吃的一点都不好,菜都冷了。 还要听那些人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余莺儿第一次参加什么宴会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兴奋。 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事呢。 而且,她上一世都没有活到参加宴会的时候。 可是,参加了一次之后,余莺儿就不想再去了。 不说那些菜有多难吃,就说要规矩地坐上几个时辰,也好难受。 更别说,时不时就要行礼干嘛的,比以前当宫女的时候还累人。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的,穿得可都是皇上赏赐的,好多都是皇上私库里的宝贝呢。 可却没有一个人夸她,也不羡慕。 她都没法炫耀,去个宴会简直就没有一点好的。 还不如待在自己宫里看话本子呢,吃得还更好。 除了有点歌舞可以看之外,真的一点好的都没有。 余莺儿那次去了之后,抱怨了好久,雍正又从私库里拿了不少东西,才哄好人。 雍正:“自然是真的,还想知道为何你和你大哥像,却不像阿玛了吗?” “啊,对哦。皇上你快说。” “你像你额娘,你大哥也像你额娘。 你们俩自然有相似的地方了,只是相似的地方不像你阿玛罢了。 可听明白了?” “哦哦,这样啊。”余莺儿敷衍地回应着,一看就没怎么听明白。 心虚的余莺儿,一副催促的模样,“皇上皇上,你刚刚说的秘密还没说完呢。 说到哪了来着?” “是啊,朕说到哪了来着? 都怪某人一直捣乱,朕也不记得了。 算了,不说了。” 余莺儿拉住要起身的雍正,“不行,怎么能不说了。” 余莺儿怕皇上当真不说了,连忙回想,刚刚都说了些什么来着? 哦,说到皇上没碰沈贵人。 然后呢? 不记得了,不管了,那就当皇上就说到这了。 “皇上说到你没碰沈贵人,但是她却怀孕了,很奇怪。 对,就是说到这了。 所以,所以这沈贵人是怎么有孕的啊?” 雍正没有想到,余莺儿居然还真能想起来,之前胡说八道了那么多。 他还以为以余莺儿的脑子,早就不记得了。 雍正也怕再次被余莺儿带歪,也不逗人了,直接接着说。 “那当然是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啊。” “怎么会?太医不是诊脉了吗? 都能当太医了,医术不能这么差的吧?” 雍正:“你不是都说那太医长得贼眉鼠眼了,就不能是被人收买了?” 明明自己胡说八道的时候,都还猜到了的。 估计当时说这话的时候,都没过脑子吧。 余莺儿一脸惊讶,“谁这么厉害啊,连太医都能收买。 还是干这么……掉脑袋的事。” “总有些这般要钱不要命的人。 也是那幕后之人给了保证,不会掉脑袋吧。 已经被财帛打动了的心,可不就大胆地答应了。 说明这背后之人是有势力的,这才让那刘畚相信,他能保住脑袋。 宫里有这能力的人,无非就是皇后和华妃了。 莺儿觉得是谁呢?” “华妃吧。”余莺儿有些晕晕乎乎的,怎么突然就是华妃还是皇后了,但还是下意识回答了。 雍正也没说对不对,只是问了一句,“莺儿怎么觉得是华妃?” 余莺儿一脸理所当然,“这不是干坏事嘛,那当然是华妃啊。” 雍正:…… 这理由,他竟然有些无法反驳。 雍正:“可莺儿忘了?皇后也在钟粹宫里放脏东西,想要害你。 这坏事,可不一定就是华妃做的。” “对哦。”余莺儿愣了一瞬,她虽然知道是皇后害她了,也知道皇后是个狠心的人了。 可就是第一时间想不起她,难道是因为看多了皇后对华妃的时候,总是退让的模样? “可是,今天华妃居然没有说那个沈贵人诶。 华妃可是很不喜欢沈贵人的,今天沈贵人怀孕了,这么大的喜事。 华妃一定都气死了。 可我刚刚看她也还好嘛,没看出来很生气的样子。 肯定是因为她做了坏事,所以心情还不错,才不生气的。” 余莺儿还是觉得是华妃,努力想了想,还真想出来了华妃的奇怪。 这下更自信了,“对,就是华妃做的坏事。 皇上,一定是华妃的。” 上一世,余莺儿就没少听华妃骂沈贵人。 就那个什么绿菊的事,过去了好久,华妃都时不时要提起来。 上一次,不是更是直接想要沈贵人的命了么。 也就是沈贵人命大,被救了上来。 所以,今天沈贵人这么大的喜事,华妃肯定气疯了的,才不会那么安静的呢。 雍正听着余莺儿这还算有理有据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她也有点机灵。 还是对华妃看法太过,歪打正着了。 此事,雍正也更倾向于华妃。 可刚刚想到了芳贵人的事,雍正又不确定了。 没准,华妃又是被人算计了,或者被利用了呢。 毕竟,华妃的脑子,估计也就比这只蠢猫稍微好点,但也不多。 但是这点猜测,就不必告诉小猫了,她也听不懂。 “嗯,所以华妃这次做了坏事。 你说,之后她会怎么做?” “啊?还要干什么?这坏事不是已经做完了么? 等之后……嗯,那个沈贵人肚子大不起来。 就都知道那个沈贵人没有怀孕啦。 那就是沈贵人欺骗皇上,要进冷宫了。 沈贵人进了冷宫,华妃肯定很开心。” 雍正:朕看你也很高兴。 “那个沈贵人不是自己要假孕的,被发现之后,她难道不会为自己辩解? 要是她够聪明,猜到了华妃身上。 你说华妃会乖乖认罪吗?” 余莺儿斩钉截铁,“那肯定不会啊。 华妃怎么会认罪啊,大不了就推出个宫女什么的认罪就是了。” 雍正点了点头,“是啊,华妃不会认罪。 可是混淆皇室血脉,这么大的罪名。 一个宫女可不够。” “啊,那要几个宫女啊?再加上几个太监?” 雍正一顿,这是几个人的问题吗? 这是宫女的身份不够的问题。 “算了,你只要知道,事发之后,华妃会找人顶罪。 而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你,所以之后就算有热闹,你也不要去凑。 尤其是有华妃和曹贵人在的地方。 记住了吗?” 雍正放弃了让余莺儿理解这件事,干脆直接告诉她结果,给她命令。 让她照做就是了。 第56章 没那么重视 虽然雍正这么说了,可他担心的却不是这个。 这件事针对的很明显是沈贵人,可小猫的性子实在说不上好。 要是在看热闹的时候,又口无遮拦的,惹到了华妃。 华妃没准就会借题发挥,利用沈贵人来陷害余莺儿。 有孕的妃嫔,在后宫既金贵也危险。 最是容易被人利用来害人。 即使沈贵人并未有孕,可既然有能让人脉象看上去似有孕的。 自然也会有药能让人看上去是刚刚小产的。 若是华妃,不,是那个曹贵人足够聪明仔细。 可以先利用沈贵人的身孕,陷害余莺儿,或许就是余莺儿害得沈贵人小产了。 等处置了余莺儿,再揭露沈贵人其实是假孕的。 这样,即使知道余莺儿冤枉了,人都被处置完了,是冤枉的又怎么样。 一石二鸟之计。 能想出陷害假孕的人,很有可能也会有这个想法。 这才是雍正让余莺儿远离华妃和曹贵人的用意。 不靠近,总能减少一些麻烦。 虽然,雍正自然能保住余莺儿。 可他到底没有那么多精力在后宫,难免会有顾不上的时候。 华妃又是个冲动,没准余莺儿就会受些委屈。 余莺儿也不是个会忍耐的,没准两人真能打起来。 以余莺儿的体格,难免就会受伤。 即使,雍正给了余莺儿人手。 可对面若是华妃,下人动手的时候,多少会有顾忌。 所以,从源头解决麻烦就是最好的。 余莺儿才不会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呢,只听到了皇上要她避让华妃。 她这可就不乐意了。 这不就是说她怕了华妃的意思么。 虽然……她有时候是有些怕的,可很多时候也是不怕的啊。 再说了,华妃也经常逛园子。 难道,她要缩在自己的宫屋里么? 那她干嘛要来圆明园,待在宫里不更好么? 宫里高位的娘娘们都走了,她要是留在宫里,可就是最大的了呢。 余莺儿不满,“我不要,我干嘛要躲着华妃,我又不怕她。 再说了,皇上给了我人手了,就是动手我也不怕了。 那么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呢,我才不要躲起来。 我又没干过的事,华妃能怎么栽赃给我呀?” 上一世,好歹事情就是她做的,华妃推给她,她也就不多说啥了。 这一世,她可没害那个沈贵人,休想再推给她。 雍正:还真想过要动手啊,真是只大胆的小猫。 不行,得更要防着了。 要是受伤了,又得哼哼唧唧了。 怕是宁愿忍着,都不愿意吃药。 这可不行,对小猫身子不好。 可是,小猫说的也有道理。 总不能因为避免只是有可能发生的麻烦,就不让小猫出去玩吧。 这不是本末倒置,直接就让小猫不高兴了。 罢了,说到底,这些都只是他的一些未雨绸缪。 那个曹贵人未必会想到这些主意,华妃也未必就会采纳。 “好,既然你不愿意,那就不用了。 只是,朕今日告诉你的,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沈贵人并没有怀孕。 知道你讨厌她,不用因为顾忌她有孕而委屈自己。 但是,也不能表现太明显知道了吗?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了。” 余莺儿一听皇上不逼着她要躲起来了,不开心的小脸一下就不见了。 “好哦,我知道的。 我又不傻,这样的大秘密,我干嘛要告诉别人啊。 那要是那个沈贵人仗着肚子,要我干嘛呢? 我直接气回去么? 可皇上不是说,这样她就会动胎气什么的? 然后,皇后肯定就会站沈贵人那边,没准还会罚我了呢。” 余莺儿也是知道皇上很多时候都很忙的,有时候她去养心殿,也不是每次都能立刻见到皇上。 都是自己在偏殿里看话本子。 沈贵人要是出事了,皇后肯定很快就来了,华妃估计也会一起来,到时候要罚她。 她一个人可抵抗不了两个人啊。 皇上再给了人手,也不够啊。 在圆明园里虽然不能打入冷宫,可是可以罚跪打板子的啊。 等皇上来救她,她没准都挨完板子了呢。 可要让她不气沈贵人,她又不是很能做到。 余莺儿自己是想不到该怎么办,还是先问了皇上吧。 之前她还真的想过,之前她就欺负过沈贵人。 现在,这个沈贵人有孕了,人肯定也会傲起来。 就跟之前那个芳贵人一样,都敢和华妃作对了。 到时候,遇上了,这个沈贵人肯定也会嚣张的。 她还是知道皇嗣的重要的,之前华妃对着那个芳贵人都忍让过,虽然后来还是动手了。 啊,有孕了就是麻烦,害得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雍正:“你就不说话就行了,她让你干什么,你也不干。 就当没看到这个人就行了。 她要是敢拦你,朕会吩咐竹穗处理好的。 你只要不乱说话就行了。” 余莺儿想了想,这个还算可以接受吧。 本来她也不是很想和那个沈贵人说话。 “嗯,我知道了。那皇上可要好好吩咐竹穗哦。” “嗯。” * 到了晚上,闲月阁里,沈眉庄等了许久。 只等到了苏培盛带着丰厚的赏赐而来,以及给她赐下的封号“惠”。 可,皇上却是始终没有见到人。 沈眉庄不由猜测,莫非皇上还未消气? 可是,她当真是无心之失啊。 明天,她还是亲自去勤政殿求见,好生解释吧。 皇上既然赐下了赏赐,又给了封号,还说她可享嫔位待遇,应该也是没有太生气才是。 她好好解释一番,相信皇上应该就会消气了。 对比沈眉庄的乐观,甄嬛听到皇上并未去闲月阁的时候,眉头都皱了起来。 她还多问了一句,“那皇上今日可是独自宿在勤政殿?” 一说到这个,浣碧脸色都沉了不少,语气都冲了不少,“灵贵人留宿在了勤政殿。” 甄嬛一时不由感叹,果然如此。 次数多了,她竟然都不觉得惊讶了。 可今日这般的日子,皇上即使因为下午的事,对眉姐姐有了不满。 那也应该是独自宿在勤政殿才是。 但,皇上却让灵贵人留宿了。 这不就是明晃晃在打眉姐姐的脸吗? 皇上当真只是因为下午的事,对眉姐姐有了不满吗? 甄嬛不由担心了起来,她怕其中还有她没看透的事。 眉姐姐有了身孕,本来后宫中人就十分关注。 其中不免会有人心怀不轨。 若是,眉姐姐还得不到皇上的庇护。 那可就太危险了。 如此一想,让陵容来圆明园,或许是对的。 眉姐姐有了身孕,即使受到重视,可到底不能侍寝,宠爱上难免不足。 还是需要有人固宠的。 有灵贵人在,自己的宠爱很难再增加。 陵容,也是一个突破口呢。 只是,要怎么让陵容得宠呢? 之前陵容也有过侍寝的机会,可结果,太不尽人意了。 如今想要得宠,就需要出其不意了。 想到这,甄嬛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她如今竟然要帮着别的女人,去争皇上的宠爱了。 何其可笑啊。 但她也不得不这般做了。 初入宫的时候,她或许还能躲起来。 可现在,即使她再避宠,怕是华妃也不会放过她了。 再加上一个对她厌恶的灵贵人,届时难免会落井下石。 她总觉得自己现在莫名就像是在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了。 甄嬛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了。 明明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和皇上的相遇都很好。 一切的改变,好似就是从汤泉行宫开始。 她的新婚夜被破坏了。 之后的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皇上对她是有宠爱,可远远不及灵贵人。 灵贵人……这人怕不是来克她的。 一开始,明明这个灵贵人就是顶替的她啊。 或许,从这里,一切就都不对了。 思再多也无用了,如今她也只能尽力去争宠了。 这样她才能在这后宫里活下来。 皇上对眉姐姐的身孕没有她预想的重视,那她就必须要帮助陵容得宠了。 * 桃花坞。 皇后仔细想了想,总觉得哪里不对,“剪秋,你说沈贵人这胎是不是哪里不对? 可,本宫却没看出来。 无非就是这沈贵人心急了点,才二十日就迫不及待爆了出来。 可那沈贵人年轻,近来又备受冷落,如此心急倒也正常。 总归是真的有孕了,可皇上的态度,实在太冷漠了些。 这沈贵人再怎么,也比之前的芳贵人受宠,家世也更好。 可皇上对沈贵人这胎的重视,甚至还不如那个芳贵人的。 你说,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剪秋倒是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这皇上虽然没有去闲月阁。 可还是派了苏培盛送了赏赐,赐下了封号,许了嫔位待遇。 这不就是在说,只要这孩子生了下来,沈贵人。 哦不,现在是惠贵人了,届时就是惠嫔了。 一宫主位,这可是极大的恩宠了。 毕竟,那欣答应可是生了公主,结果还是答应呢。 曹贵人即使攀附上了华妃,也还只是贵人。 可皇后娘娘说不对,那就是不对。 只是,剪秋仔细想了想,却还是没能想到。 “娘娘,或许并不是皇上不重视惠贵人。 而是,那灵贵人太会争宠呢? 芳贵人那会儿,可没有灵贵人。 华妃到底是妃位主子,也不屑放下身段整日去和一个贵人争宠。 这才使得芳贵人争宠了几次,都成功了。 可芳贵人那会,皇上也没许下嫔位待遇。 奴婢倒觉得皇上更重视沈贵人这胎。 毕竟,沈贵人家世可比芳贵人好上太多了。” 皇后听着剪秋的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你说,要是灵贵人害得惠贵人小产了,皇上会护着谁?” “那灵贵人如何能和皇嗣比较呢,娘娘还是太抬举她了。” “也是,惠贵人还如此年轻。 这生育的罪,就不要让她受了。” 剪秋:“娘娘体贴。” * 翌日。 勤政殿,昨天余莺儿又再次被折腾来折腾去。 不过到底是夏日了,她没有冬日里爱睡。 还是在早膳刚过不久,就醒了。 用过早膳,余莺儿见皇上在议事,赶紧就跑了。 万一又被抓着陪皇上批奏折可怎么办,那个好无聊的。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能每天都批奏折,还不厌烦呢。 余莺儿离开没多久,沈眉庄就来了。 可是,雍正还在议事,就没见她。 沈眉庄虽然遗憾,可倒也知道政事重要。 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就去桃花坞,求皇后娘娘把陵容接过来吧。 虽然不差上这几日,但早些接来也是好的不是。 皇后没有想到这个沈眉庄如此上道,居然这么心急就来求她了。 本来,皇后还以为这沈眉庄再怎么说都要纠结几日呢。 毕竟,这个时候接安陵容来照顾自己,可不就是要推人去固宠的意思么。 没想到这个沈贵人倒是心大。 也是,宫里像华妃那般爱嫉妒的,也就这一个了。 就连灵贵人,好似都并没有那么爱吃醋。 皇后本来早就准备好了,要接安陵容过来。 如今沈眉庄来求了,她自然是一口应下。 还说着为了沈眉庄安心养胎,定当尽早把安陵容接来。 又得了沈眉庄好一番感谢。 * 勤政殿。 雍正议事完,便问起了余莺儿。 知道人用过早膳就跑了,摇头笑了笑,知道昨天累着她了,今天怕是不会来勤政殿了。 后又听到惠贵人求见,雍正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是之前的沈贵人。 他昨日赐封号的时候,原本是想赐“慧”字的,希望她能聪慧一些。 可又觉得太过明显了一些,显得他在敲打一样。 到底如今沈眉庄有孕,他不能表现得太过不在乎。 不然都不用余莺儿说出去,就会有人怀疑了。 这才改成了“惠”字。 惠贵人这个时候来,估计是因为昨晚他没去看她吧。 到底不能做太过,雍正沉吟了片刻,“午膳摆在闲月阁。” 沈眉庄刚回到闲月阁,就收到了午膳皇上会来的消息。 立马兴冲冲地开始安排了起来。 皇上既然来用午膳,应该就是已经消气了吧。 她本来还想着下午再去一趟勤政殿呢。 没想到,皇上午膳就过来了。 沈眉庄心里闪过一丝甜意,脸上都多了几分娇羞。 第57章 安陵容到圆明园 闲月阁。 雍正是在午膳已经摆好的时候到的,两人规规矩矩用过午膳之后。 雍正状似关心地问了两句沈眉庄的身子,就打算要离开。 沈眉庄看着皇上虽然好似没有生气了,可到底昨日是自己没想好,犯了错。 便解释了两句,“皇上,昨日是嫔妾说错了话,还请皇上恕罪。 嫔妾只是想着不用那般劳师动众的,让太医为了嫔妾忙碌。 并非不懂皇上的好意。” 被沈眉庄喊住,雍正还以为她是想要邀宠,却不想是解释昨日的事。 看来脑子是清醒了一些,可这解释却没有说到点上。 但是,这本来就不是真的有孕,雍正也没打算费多少心思。 脸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朕知晓了。 有孕之人心情要开阔,你也不要多想。 朕得了空会来看你的。” 雍正说完就径直起身离开了。 沈眉庄看着皇上听了自己的解释之后,脸色是缓和了的。 想到这件事应该就是真的过去了。 昨晚一直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想着嬛儿昨天还替她忧心,便派了采星给甄嬛传信,让她不用担心了。 顺便告知了甄嬛,她已经求了皇后娘娘接陵容过来,皇后娘娘已经答应了。 想来,过不了几日,就能姐妹重聚了。 许是已经打算好了要帮安陵容争宠,这次甄嬛收到沈眉庄的消息时,是真的开心的。 皇上还是重视眉姐姐这胎的。 桃花坞。 皇后得知皇上去了闲月阁用午膳,昨天觉得皇上的态度有异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或许,剪秋还真说对了。 不是皇上不重视,只是那个灵贵人太会痴缠。 何况昨日那惠贵人的确惹了皇上不喜,皇上也就顺势而为了。 一夜过去,皇上的怒气没了,还是重视孩子的。 皇后揉了揉额头,“本宫记得,再过不久就是温宜的生辰了。 宴会人多,出现点意外,也是在所难免的。 之前华妃不是想要主办温宜的生辰宴。 本宫近来头风发作,的确也没这么多精力。 你去清凉殿告知华妃一声吧。 曹贵人作为温宜的生母,也让她帮衬一二吧。” 剪秋一下就听懂了皇后的意思,“是,奴婢这就去。 想来曹贵人一定会感激娘娘的体贴。” 皇后脸上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宫里可传信过去了?” 剪秋:“回娘娘,这会儿安答应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要是动作快些,明日就能到了。” 皇后脸上的笑意大了一些,“惠贵人有孕伺候不了皇上,若是惠贵人有这个心思。 让安答应安心接受,莫要多想。” “是。” * 这几日,雍正也就是隔两日去闲月阁用过午膳,但并未召过任何妃嫔。 余莺儿因为换上了绣鞋,走路不累了。 更是逛园子逛得开心到不行。 不过,花穗得了皇上的吩咐,还是会提醒余莺儿时不时去一趟勤政殿。 余莺儿也还是记得上次皇上说过的话的,她才不是没良心的呢。 只是,她玩得开心了,难免就……忘记了嘛。 这不,花穗一提醒,她就立即跑了勤政殿。 只是,她实在玩得开心,每天早早就会犯困。 怎么也不肯留宿。 雍正自然也知道此事,想着小猫玩得开心,也就没勉强。 本来他也不重这事,只是每次想着要压制小猫,才折腾得厉害罢了。 安陵容在沈眉庄去找过皇后的第二日的下午,就到了圆明园。 因为是用着来照顾沈眉庄的名头,自然是在闲月阁住下了。 这几次雍正到闲月阁用午膳,安陵容也会见礼,当然并不会一同用膳。 也就是让雍正对安陵容有个印象罢了。 安陵容之前在宫中实在是太没存在感,对于她的到来,几乎没人在意。 就连对甄嬛几个人最是厌恶的华妃,听到之后也不过是嗤笑一声,笑话了一声倒是好算计。 但是,一想到安陵容,华妃那点没能升起的紧张就没了。 就算安陵容被推到龙床上了,又如何。 没准会再次完璧归赵呢。 不过,一想起皇上陪沈贵人用了好几次午膳,华妃还是有些心气不顺。 “她这胎,什么时候能揭穿啊? 就算知道是假的,可皇上给的宠爱可是真的。” 曹贵人一听就知道华妃心急了,连忙安抚,“娘娘莫急,登高跌重才疼。 这都还没登高呢,跌下来也不过如此。 到时候,不过就是这惠贵人一个人失宠,连累不到莞贵人。 那咱们这一出计划,可就都白费了。 如今皇上给了宠爱,等到时候知道被欺骗的时候才会盛怒。 那求情的莞贵人才会被牵连啊。 娘娘且就忍耐一二吧。” “行吧,本宫就让她再高兴几日。”华妃也想起来了,最初设这个局为了对付的本就不是没多少宠爱的沈眉庄,而是甄嬛。 也是,皇上要是不够生气,即使甄嬛替沈眉庄求情,皇上估计也不会真罚什么。 华妃脸色缓和了一些,突然又想到了个贱人。 这几日里,除了有孕的沈眉庄,也就余莺儿见到了皇上。 华妃也不是没去过勤政殿,可被苏培盛给挡下了。 苏培盛是说皇上正在忙政务,和大臣议事。 可那个灵贵人怎么去的时候,皇上就不忙呢? 但,平日里苏培盛对她也不错,想来也不会故意骗她。 只能是自己倒霉了。 华妃绝对不会承认是皇上不想见她。 这事上,苏培盛还真没骗华妃。 皇上的确是在议事,只是没有他说得那般紧急,抽不出时间见华妃。 只是,那事事关了年羹尧。 华妃的确不适合进去。 “你说,若是那个灵贵人害得惠贵人落了胎,怎么样?” “什么?”曹贵人被华妃的话惊得声音都大了不少。 华妃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曹贵人,“咋咋呼呼地干嘛? 本宫说,本宫突然改主意了。 你说得也对,那个惠贵人本来就没多少宠爱,什么时候对付都是一样的。 不如,用她对付灵贵人呢? 不,你想过一石二鸟之计。 把灵贵人和莞贵人都拉下来。 这可是皇嗣呢,治罪两个贵人,也是可以的吧。 你快想想,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曹贵人一听华妃的要求,只觉得天要塌了。 本来这能否连累到莞贵人,就都还不确定。 这会居然还要加上那如今后宫中最受宠的灵贵人。 不是曹贵人抬举那灵贵人,她真的觉得就惠贵人肚子里那个孩子。 还真没这么大的分量。 没见,惠贵人如今就是怀着身孕,那宠爱都还比不上灵贵人么? 即使灵贵人害得惠贵人落了胎,曹贵人都觉得最多也就是降位被冷落一阵子。 等事情过去之后,没准就复宠了。 这还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若是皇上的心偏了点,这灵贵人没准都不会受到冷落。 她冷眼瞧着那个灵贵人对惠贵人这胎并不怎么在意。 也是,又没影响到她的宠爱,她又怎么会在意呢。 不在意,也就说明,人不会主动去害惠贵人。 想要让灵贵人害得惠贵人落胎,那就只能是她们动手脚了。 且不说,这些手脚会不会被皇上查出来。 就算,瞒过了皇上。 那灵贵人可不是个会甘心认罪的人,上次不也有木槿这个认证,那灵贵人还不是就那么仗着皇上的碧玺手串躲进了养心殿。 这次,皇上就在这。 那灵贵人肯定会狡辩,皇上本就宠爱灵贵人。 谁也说不准,皇上会不会因为灵贵人的哭诉而包庇灵贵人。 更糟的是,会让人彻查。 皇上很要动真格了,曹贵人不觉得她们能瞒过皇上。 所以,在这件事上扯上灵贵人,是件不明智的事。 曹贵人给华妃解释了许久,她们还是不要动灵贵人为好。 可华妃不仅没能听劝,反而因为曹贵人那句,灵贵人是后宫中最受宠的。 更怒了,直接命令曹贵人必须要让灵贵人失宠。 吩咐完,也不耐烦看曹贵人那副不情愿的模样,直接拿出温宜威胁。 曹贵人只得听命。 * 勤政殿。 雍正刚洗漱好出来,就看到了不该在这的余莺儿。 脚步都快了一些,走近了才发现,小猫的脸色不太好。 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是小猫的月事要来了。 怕是又难受了,难怪这么晚了还会来勤政殿。 至于小猫没有通禀就进来了,雍正是一点都不惊讶哦。 今晚是高无庸守在殿外,他可比苏培盛更明白他对余莺儿的宠爱。 会直接放人进来,也是正常的。 余莺儿半躺在软榻上,看到雍正终于来了,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皇上~” 雍正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手放在余莺儿的腹部,自觉揉了起来。 “又难受了?” 余莺儿靠在雍正怀里点了点头,“嗯~难受。” 雍正仔细看了看余莺儿的状态,比上个月是要好些的,只是看着人哼哼唧唧的模样,试探地问了一句,“可要传太医来看看?” “太医?”余莺儿迟疑地应了一声,不似以往那般听到太医就炸毛。 她其实这难受还是可以忍受的,比上个月要好了一些。 皇上还真没骗她,柳太医的药浴是有用的。 那现在让太医来给她看看,能不能让她这点难受都没有了呢? 她也是最近知道,太医诊治,也不是一定要吃药的。 余莺儿这才没和以往那般抗拒,若是能不吃药就没那么难受的话,她还是愿意见见太医的。 雍正虽然也意外余莺儿这次居然没有抗拒,但到底担心她身子,一看人没拒绝。 直接就吩咐高无庸去传柳太医了。 余莺儿还在那纠结呢,就听到雍正已经传召了。 也就直接放弃了纠结,“皇上,我不吃药的哦。” “好,就让他给你看看,不吃药。”雍正知道余莺儿不舒服的时候,会比平时更粘人,也更敏感。 他也就顺着余莺儿的话说,不像以往总是要逗一逗小猫。 “嗯。”听到不用吃药,余莺儿彻底乖巧了起来,软乎乎地用脸颊蹭着雍正的脖子。 “皇上,我听说沈眉庄把安陵容给叫来了,是要用她固宠的吗?” 余莺儿这会不舒服,也不困,话就也多了。 “惠贵人求了皇后,说是她孕中多思,就想把安答应接过来陪她。 或许是有要固宠的想法吧,只是她还没提起过。 朕去闲月阁,那安答应每次都是行礼过后就退下了。” 雍正知道余莺儿不过就是想到了便提起了,对安陵容是不在意的。 但还是详细地给她说了。 “皇上,之前安陵容侍寝的时候,你为什么会把人退回去啊。 我后面听花穗说,满后宫里就只有她一人这样呢? 她之前是做了什么啊?” 余莺儿和雍正待久了,也知道了皇上虽然瞧着冷,可对后宫里的人还算是不错的。 一般不会让人没脸。 就连她上一世,皇上不愿碰她,但该给的脸面也给了的。 唯独这个安陵容,两世都是一个样。 之前余莺儿没多在意,今天突然就好奇了起来。 这人是做了什么啊,竟然能这么让人烦的么? 余莺儿对安陵容的印象也不怎么深,就记得是个小家子气的人。 长得也一般,家世也不行。 说起来,这样的人是怎么入宫的啊? 即使余莺儿讨厌甄嬛,也承认甄嬛长得是不错的,那个沈眉庄也是。 可这个安陵容就不行了,差多了。 尤其,每次见她都是低着头的模样,瞧着就懦弱。 让余莺儿即使知道她是甄嬛的好姐妹,都没心思“欺负”。 “皇上,那个安答应是怎么入选的啊? 我看她也不漂亮,家世也不好。 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啊。” 余莺儿突然更好奇这个了,也不等雍正回答,就又问了出来。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急性子,无奈地笑了笑,“你啊,怎得这么多问题。 还不会一个个地问,你让朕先搭哪个?” “选秀,先说这个。 我可是知道的,好多人参加选秀的,可入选的没几个。 那安陵容怎么看,都不像是比其他人强的啊。 怎么她就入选了?” 第58章 不让去闲月阁了 选秀到底是一年前的事了,雍正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安陵容是怎么入选的。 “本来,安答应已经落选了,她都在谢恩了。 突然一只蝴蝶飞到了她鬓边的花上,朕觉得有趣,便留下了她。” “蝴蝶?这么神奇的么? 那蝴蝶怎么就突然飞到她头上了?” 余莺儿没有想到,安陵容竟然就是因为一只蝴蝶入选的。 不过果然,一开始那安陵容就是落选了的。 也就运气好吧,突然飞来了一只蝴蝶。 余莺儿听完之后,只觉得安陵容运气居然还不错。 就这么被一只蝴蝶救了。 也是,一只蝴蝶突然飞到人头上的花上。 换她,她也感兴趣的。 “那,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皇上怎么就让她回去了啊。 她到底干什么了呀?” 这次安陵容的运气就不好了呢,难道是选秀的时候,运气耗尽了? 雍正:“那日是皇后说宫里唯独安答应没有侍寝过,把人推了出来。 朕想着给皇后面子,也算是全了安答应的脸面,就同意了。 可那安答应一脸胆怯,怕得浑身都在抖。 朕难道还能勉强她不成,就让人给送了回去。” “啊?不是,她干嘛怕成这样啊? 她既然这么害怕,还入宫干嘛? 哦,不是,也许她本来也不想入宫。 都怪那只蝴蝶呢。” 雍正无语地看了一眼余莺儿,这小傻猫还真以为那只蝴蝶是意外呢。 那安答应肯定是想入宫的,不然怎么会使这种手段。 雍正是不相信那蝴蝶真就是偶然,应该是在花上撒了什么能吸引蝴蝶的香料吧。 这样的香料很简单就能寻到。 雍正也是因为这点,觉得安陵容也算是个聪明人,这才让人入选的。 家世低不是什么坏事,人聪明就行。 不承想,这人脑子或许是个好的,可胆子实在太小。 就连侍寝都这般战战兢兢的,若是真给了宠爱。 一被华妃针对了,岂不是要吓破胆了。 考虑到这点,后来雍正就再也没想起过此人了。 不然,就如他之前所说,后宫里就一个人没侍寝了。 好歹也是大选入宫的,的确面上也不好看。 但他已经给过机会了,人抓不住,他也不会再费心了。 一个答应而已,还不至于让他多费心思。 “嗯,都是那只蝴蝶没有飞对地方。”雍正也没想多解释,顺着余莺儿的话随意附和。 本来,现在聊的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余莺儿不舒服,闲聊罢了。 并非真要分辨出什么。 “嗯嗯,我刚刚还觉得她运气挺好呢。 没想到,原来是倒霉呢。 也是,看着她就不像是个有福气的。” 余莺儿点着小脑袋,还在那感慨着。 感慨完,她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雍正,“可皇上长得也不可怕啊,她怎么就怕成了那个样子啊?” 雍正:“许是安答应本就生性胆小吧,那像你,初次面圣,就一点都不怕的。” 余莺儿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心虚,她上一世初次见皇上的时候,心里也是紧张害怕的。 只是这一世不害怕了而已。 为了不让皇上发现她的心虚,余莺儿没接话,而是说起了其他的。 “那皇上去找沈眉庄的时候,她还要每次见礼。 岂不是都吓得发抖了? 皇上要不为了安答应好,还是少去闲月阁好了。” “哦?朕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安答应这般交好了。 居然还替她着想了?” 雍正倒是没注意到余莺儿眼底的心虚,反正余莺儿说话本来就时常不着调。 对于她没接话,也没多想。 余莺儿见皇上没继续问她胆子大的事。 也不心虚了,甚至想到了接下来要干的坏事,还嘿嘿笑了起来,“我才没和她交好呢。 只是想到,那个安陵容不是沈眉庄特意接过来固宠的嘛。 结果,皇上反倒因为安陵容的原因,去看沈眉庄都少了。 也不知道沈眉庄知道之后,会不会气死哦? 这样就不算是我气着的了吧? 哎呀,我要怎么让沈眉庄知道这件事呢?” “你啊,也就是这种时候有点小聪明。”雍正好笑地点了点余莺儿的额头,当然是没有用力的。 余莺儿不仅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一脸得意,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的模样,“哼,反正都聪明就是了。 皇上承认我聪明了,以后可不许说我傻了。 要不然可就是打自己的脸咯。” “行,不说你傻了。”雍正本来就因为说余莺儿傻,余莺儿会炸毛闹人,早就不怎么说了。 哪知余莺儿倒是一直记着许久前的话呢。 “那皇上还去不去闲月阁啊?” “惠贵人到底明面上是有孕的,朕没事的时候,还是要去的。” 雍正看了一眼余莺儿,接着说道,“不过,要是朕有事的话,那自然是就不能去了。” “有事,有事,皇上有事的。” “政务之前都处理好了,最近朕倒是没有那么忙了。” 余莺儿眉头微皱,不行,她还想看沈眉庄的笑话呢。 之前还没那么想看,现在就是一定要看到了。 这几日,余莺儿逛园子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听到过路过的宫人谈论着,皇上对惠贵人看重。 三天两头就陪着用午膳,可见宠爱。 一开始,余莺儿还没啥想法。 后来,听多了,余莺儿就不开心了。 一想到,甄嬛可能因为沈眉庄得宠,也会更得宠,她就不开心。 所以,今晚明明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她还是来了勤政殿。 反正,皇上只有一个,她霸占着了。 那甄嬛就没法了吧。 诶,对哦。 只要她缠着皇上不就行了。 余莺儿:“那皇上还要陪我逛园子呢,可忙了。” 余莺儿说着还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什么,“没错,就是这样。 所以皇上才没空去闲月阁呢。” 雍正听着余莺儿终于说出了自己想听的话,嘴角刚刚扬起,就被他压了下去,“可是,莺儿不是喜欢自己一个人逛么?” “哪有?才没有呢,是谁污蔑我。 我就想皇上陪着我呢,之前不过是看皇上太忙。 这才没打扰皇上呢。”余莺儿睁着大眼睛说瞎话中。 当然是一个人逛园子更开心啊。 有皇上在,后宫那群女人没准就会追上来了。 就算皇上不会被拐走,可心情也是会被破坏的。 但是,现在不让皇上陪着的话。 皇上就要去看那个沈眉庄了,那她更不开心。 在不开心和更不开心间,余莺儿没有犹豫就选择了不开心。 到时候让高无庸拦着那些要来偶遇皇上的妃嫔的话,应该就不会被破坏心情了吧。 “原来是这样,之前是朕误会了。” “对,就是皇上误会了。所以罚皇上这几日都要陪着我。” “好,都陪着你。” 得到了应承,余莺儿开心了,“那皇上我要怎么让沈眉庄知道这件事啊? 总不能我直接告诉她吧?” 雍正:“你不是听宫女说的,才知道惠贵人有了宠爱。 那就也让惠贵人听到宫女讨论就好了。” “是哦,皇上你真聪明。” * 高无庸:“皇上,柳太医到。” “嗯,让人进来。”雍正放开了余莺儿,让她坐好。 柳太医低着头进到内殿,“微臣见过皇上,见过灵贵人。” 雍正:“起吧,给灵贵人瞧瞧。 她月事要来了,有些腹痛,可能有什么法子止痛。” 柳太医:“嗻。” 对于余莺儿的脉象,柳太医可是熟悉得很,诊脉很快。 “回皇上,小主若是不想吃药,微臣可以做个药包给小主。 药效虽然不似喝药那般快,但也有止痛之效。” 柳太医自然也知道这位灵贵人有多讨厌喝药。 再加上,刚刚皇上话里的意思,不也是不让灵贵人不喝药。 “好,就这个。” 柳太医话音刚落,雍正还没开口,余莺儿就迫不及待应下了。 她怕迟些,皇上多问几句,她可能就又要喝药了。 药包听着就挺好的,估计和药浴差不多吧。 那个还挺不错的,不难受。 柳太医这才快速抬头看了一眼雍正,见皇上没有反对,“嗻,微臣这就去准备。” 余莺儿:“去吧去吧。” * 六月初十,又一次中宫请安结束后,皇后把安陵容留了下来。 说是关心安陵容来圆明园之后有没有不适应,毕竟没有分配正经住处。 皇后脸上还是那和蔼的笑容,“你到圆明园也有些日子了,可还适应?” “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一切都好。” 皇后似乎是安心地点了点头,“到底你是惠贵人以照顾她为由接来的。 本宫也就没给你再安排住处。 本来想着你住在闲月阁里,也方便多陪着惠贵人,她到底有孕了。 可如今看来,倒是本宫思虑有些欠缺了。 那闲月阁到底还是有些小了,皇上近来又关心惠贵人这胎,你住在那里怕是有些不便了吧? 不若本宫给你换个住处,锦澜园离闲月阁也近,方便你去看望惠贵人。 离勤政殿也不远,若是惠贵人要去见皇上,你也方便陪着。” 安陵容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嫔妾都听娘娘的,劳烦娘娘操心了。” 安陵容也是个聪明的,一下就听懂了皇后话里的意思。 新的住处,怕是在勤政殿去往闲月阁的路上。 这样也就方便了她偶遇皇上。 如今她虽然住在了闲月阁,也能见到皇上了。 可到底皇上是去看惠贵人的,又并不留宿,她能做得实在有限。 尤其,为了避嫌,她甚至在避免和皇上说话。 可要是在路上偶遇了,那就能让皇上了解她了。 安陵容能看出来,沈眉庄接她过来是有固宠的意思的,可却迟迟不曾向皇上引荐。 也不知是否是后悔了。 好在,安陵容如今也没把希望放在沈眉庄身上,也没有太多的失望。 如今听到皇后娘娘替她的打算,心中更是安心了不少。 她来了圆明园也有些日子了,可和在宫里基本上一般无二。 安陵容还是有些心慌的。 她知道,若是此次在圆明园没能得宠,之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皇后见安陵容听懂了自己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一丝满意。 虽然资质是差了一些,可听话又不算笨,就已经足够了。 她也听过这些日子安陵容在闲月阁里的情况。 虽然见过皇上几次了,可每次也不过是匆匆行礼就离开了。 这个做法是聪明的,可却也太乖了一些,无法给皇上留下印象。 也是皇后之前没想到,皇上虽然经常去看望惠贵人,可每次都是用午膳。 这让惠贵人推安陵容去承宠的机会都没有。 皇后这才改变了计划,让安陵容主动去偶遇皇上,寻得和皇上相处的机会。 依着皇上这些时日里去看望惠贵人的时间,想来这两日就能有结果了。 皇后计划得很好,也叮嘱了安陵容一些注意事项。 可却没想到,连续几日,皇上都不再去看望惠贵人了。 打听得知,皇上居然是在陪着灵贵人逛园子? 皇后眉头紧皱,“怎么回事?这灵贵人怎么就突然争宠起来了? 可是有谁在她面前嚼舌根子了?” 余莺儿爱逛园子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之前天天都是自己逛。 突然就找皇上陪着,怎么看都不正常。 皇后对余莺儿也算是十分关注,余莺儿又是个心思简单的人。 皇后轻易就能看透余莺儿的性子。 余莺儿虽然也会争宠,可比起华妃那种拈酸吃醋的,余莺儿更像是和人争口气。 要是没人惹到她,她就是个懒惰的。 比起去争宠,她更喜欢四处溜达,耀武扬威的。 那倚梅园里的管事,可是被她折腾得够呛。 初得知的时候,皇后还觉得余莺儿蠢笨。 不趁着皇上正上头的时候固宠,反倒是去找些奴才的麻烦。 可如今瞧着,那灵贵人即使蠢笨,可宠爱却越来越盛,皇后也只能感叹一声,傻人有傻福了。 之前,皇上三天两头地去闲月阁,那灵贵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整天都在乐呵呵地逛园子,突然就缠着皇上了。 第59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皇后下意识的,就怀疑是有人在灵贵人耳边说了什么。 那灵贵人又不是个聪明的,三言两语就能挑拨。 只要让人在灵贵人耳边说几句,惠贵人受宠,皇上要冷落她的话。 灵贵人不就会要来争宠了。 更甚,可能就是华妃看不得惠贵人受宠。 可碍于惠贵人到底是有了身孕,华妃自己动不了,就撺掇起了灵贵人。 * 可不管是哪个原因,现在这个灵贵人掺和进来都不是件好事。 剪秋倒是没觉得哪里不对,这后宫妃嫔争宠本就常见,这个灵贵人又是个小人得志的嚣张性子。 如今,见皇上重视起了惠贵人,可不就来争宠了。 但是皇后娘娘既然问话了,剪秋还是把自己打听到的事,仔细说了出来。 “回娘娘,前几日灵贵人突然深夜去了勤政殿,还召了太医。 翌日,皇上就开始陪着灵贵人逛园子了。 这几日,都是如此。 奴婢想着,或许是这灵贵人‘病’了,皇上疼惜,就多陪了几日。 这才一时没顾上惠贵人。 毕竟,惠贵人那虽然有了身孕,可脉象一直很好。 不过,这灵贵人的病也有几日了,应该是要好了。 皇上应该就会去看望惠贵人。 灵贵人近来日日都会四处走动,许是听到了宫人的闲言碎语。 觉得自己宠爱不如以往,这才争起了宠来?” 皇后沉吟了片刻,觉得剪秋这话也有些道理。 宫人的闲言碎语向来是禁止不住的,那灵贵人的确好动,会听见也正常。 只是这听见当真是偶然吗? 皇后还是有些怀疑,“你查一下,这灵贵人会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当真是意外吗? 还是说,华妃动了手脚。” 一听华妃的名号,剪秋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的神情立马严肃了起来,“是,奴婢这就去查。” 皇后:“另外……看看能不能查到灵贵人的脉案,看看她这病,哪一日会痊愈。” 剪秋一听,便懂了皇后的意思。 这是要知道具体的日子,让安答应瞅准时机,自然地出现在皇上的面前。 只是,剪秋面露难色,“娘娘,之前奴婢也让章太医试着查过。 可那个柳太医如今只为灵贵人一人诊脉,对灵贵人的事很是上心。 即使是些小事也不假手于人,章太医之前一直就没有找着机会。 这次怕也是,恐怕……” “那个柳太医是何许人也,传信给乌拉那拉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可用。” 剪秋一脸恍然大悟,带着些敬佩的眼光看向皇后,“还是娘娘英明,是奴婢蠢钝了。 奴婢这就去办。” * 沈眉庄也发现了皇上已经好几日没来看她了,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这还是除了她刚入宫那会儿,如此频繁见到皇上呢。 又或许是怀孕了,沈眉庄心里对皇上多了一些依赖。 今日瞧着天气不错,她也没什么不适,便干脆主动去了勤政殿。 在去勤政殿的路上,就遇见了安陵容。 沈眉庄有些意外和欣喜。 安陵容一脸担忧和关心地看着沈眉庄,让沈眉庄心里暖暖的。 也没多想,就让安陵容一起陪同着去勤政殿了。 她知道安陵容向来心思有些敏感,这也算是安她的心吧。 被人关心,总是让人开心的。 * 勤政殿。 余莺儿正在瘫在软榻上,手边还有一本打开的话本子,可已经一刻钟没有翻动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余莺儿还在开心地赏花。 见到一种花,就问雍正,这是什么。 雍正看出了余莺儿是故意在闹腾,但是算着日子,余莺儿的月事应该也就是这两日了。 到时候小猫该蔫蔫的了,就让让小猫吧。 接下来,小猫都无法有这般活泼好动了。 雍正耐心给余莺儿介绍着花,偶尔还会念上两句诗词。 然后就会被余莺儿嫌弃,“皇上明明知道我不懂,还要这般掉书袋子。 皇上是不是嫌弃我了。” 雍正无语,他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 这只蠢猫,自己不懂,还不许别人懂呢。 他刚要反驳两句,余莺儿就哎哟了起来,小脸煞白。 余莺儿瞬间声音都带着哭腔,“皇上,我来月事了,肚子好疼啊。” 一听是这事,雍正本来还紧张的心倒是放了下来。 这本就是早有预料的。 抱着人回到勤政殿后,余莺儿就一直瘫在软榻上,哼哼唧唧。 开始的时候,雍正还会关心地问上两句。 后来知道余莺儿不过就是无聊了,也就没怎么搭理了。 干脆批起了奏折,之前为了陪小猫逛园子,留出了好些,这会儿刚好有时间了。 不用像前几日那般,得等到晚上了。 余莺儿看着雍正不理她了,也觉得无趣了,便也不哼哼唧唧了。 但是,肚子是真的不舒服,下意识还是会哎哟两声。 前几日的药包也用上了,可就是没有之前的药效好了。 余莺儿真就整个没了活力。 雍正看着也怜惜,可这事只能缓缓图之,他也有些无奈。 加快了些批奏折的速度,想着待会还是陪着小猫玩耍一会儿吧。 高无庸进到殿内的时候,先是快速看了一眼余莺儿,见余莺儿神色还行,这才轻声禀告,“启禀皇上,惠贵人和安答应求见。” 雍正头都没抬,“说朕在忙,让她们先回去吧。” “嗻。”对于雍正的话,高无庸也是有所预料的。 毕竟,灵贵人还在殿内呢。 就在他刚要退下。 余莺儿突然出声,“让她们进来吧。” 高无庸站在原地,等着雍正的命令。 雍正这才抬头看向余莺儿,只见余莺儿脸上带着些狡黠。 这是折腾不了他,想折腾其他人了? 也罢,小猫不舒服,就让她闹一闹吧。 左右他看着,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雍正颔首,“让人进来吧。” “嗻。”高无庸一边退下,还在感叹着,不愧是灵贵人啊。 这有孕的惠贵人,真是比不了,比不了啊。 * “嫔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起吧,赐座。” “多谢皇上。” 沈眉庄行礼坐下之后,这才发现了余莺儿。 眉头下意识微皱了起来,她不由想起了之前和灵贵人为数不多的见面。 每次都不太愉快。 可这是在皇上面前,想来这灵贵人也不敢太放肆吧。 只是,她是否要和灵贵人见礼? 两人位分虽然一样,可她不仅比灵贵人先进宫,还是正经大选进宫的。 如今又怀有身孕,就是见礼,应该也是灵贵人先行礼吧。 这般想着,沈眉庄脸上带着些高傲地坐在椅子上,更是不自觉坐直了些。 等着余莺儿来见礼。 倒是安陵容有些战战兢兢地起身,瞧着似乎是有些惧怕余莺儿的模样。 “嫔妾见过灵贵人。” 余莺儿此刻是半靠在软榻上坐着,比起之前瘫着的虚弱模样端正了一些。 可也就那样,坐得只是比之前得体,但在外人看起来也是很嚣张的坐姿了。 毕竟,这可是在皇上面前。 余莺儿看都没去看沈眉庄,皇上说了,这个现在即使是假孕,那也是个孕妇。 气着了沈眉庄,就是她理亏。 到时候,宫里的太后都要来问责。 余莺儿虽然不怕吧,但也觉得晦气和麻烦。 她对太后那个老太婆是半点没有好印象,才不想听她说教呢。 而且,沈眉庄那人也很无趣,余莺儿是没有很想搭理的。 她刚刚之所以让人进来,主要是对安陵容好奇。 皇上之前不是说安陵容胆子很小么,看到皇上都会怕得浑身发抖。 那她干嘛还会来勤政殿啊? 总不能是这个沈眉庄逼着人来的吧。 如今,看着安陵容见她都一副很是害怕的模样。 余莺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长得很可怕吗? 没有吧,皇上可说了,她这叫花容月貌呢。 都和花儿一样了,那不就是很好看吗。 而且,她怎么记得之前见到安陵容的时候,这个安陵容也没怕她啊。 怎么这会儿反倒是害怕了? 难道,皇上已经吓人成这样了? 就算只是在一个屋内,都能让人害怕。 那这个安陵容干嘛还要来勤政殿,余莺儿只觉得更加糊涂了。 她本来也不是个会藏着的性子,“安答应,你怎么一副很怕我的样子? 我长得很可怕?” 余莺儿因为身体不舒服,即使是这般带着质问的话,可声音还是软糯的。 听起来那是毫无气势。 余莺儿听着自己这软绵绵的声音,都嫌弃了起来。 真是的,听着就好没气势啊! 这个安陵容不会听了她的声音之后,就不怕了吧? 这可不行,那这不就是她被一个最末等的答应看不起了么? 刚刚还在觉得自己明明长得好看,这安答应怎么能怕自己的余莺儿。 这会儿就直接打了脸,觉得这安答应就该怕她才是。 * 余莺儿刚想改口,就见安陵容一副受惊的模样,带着些胆怯的声音,“灵贵人见谅,嫔妾只是许久不见灵贵人。 一时讶异,并非惧怕。” 沈眉庄见余莺儿不仅不起身见礼,还为难起了礼数周到的安陵容。 不由有些生气,尤其安陵容怎么说也是她带过来的。 灵贵人此举,不也是在打她的脸。 沈眉庄带着些说教的语气,“灵贵人,安答应依着礼数向你行礼,你何故为难她? 如今在皇上面前,你这般坐姿也着实不得体。 即使皇上宠爱你,你也应该要谨记规矩才是,万不可恃宠生娇。” 本来瞧着安陵容依旧是怕她的,余莺儿还有些小开心。 就突然听到了沈眉庄的话,不是,她怎么就为难安陵容了? 安陵容一个答应,向她行礼,不是应该的么? 还有她这坐姿怎么了,皇上都没说什么呢。 沈眉庄不过一个贵人,倒是还说上了。 呵,还说她恃宠生娇。 她看着沈眉庄不也一样。 之前在她面前,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现在仗着有孕了,都敢说教她了。 余莺儿本来还不想搭理沈眉庄的,可现在人撞上来了,她自然不会退让。 “我不舒服,皇上特意许我这般坐,怎么沈贵人对皇上不满? 安陵容她一个答应,向我行礼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话,她自己胆小害怕就是我为难了? 那她之前侍寝的时候还害怕皇上了呢,那也是皇上为难她了? 既然沈贵人这么关心她,那你可得也好生说说皇上呢。 怎么能这么为难一个小小的答应呢。” 余莺儿之前去景仁宫请安看热闹也不是白看的。 她已经知道了,和后宫这些人吵架,只要涉及到皇上。 这些人就都会怕了。 也别管说的是什么,反正只要带上皇上了,保准能赢。 果然,沈眉庄本来还带着些高傲的脸,一听余莺儿攀扯到了皇上,脸色一变。 直接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雍正福身,“皇上,嫔妾刚刚只是觉得灵贵人在御前这般,不得体。 恐冲撞皇上,这才出言好心劝诫一二。 并不知,是皇上体谅灵贵人。 嫔妾绝无任何对皇上不满之意。 所谓不知者不罪,还望皇上见谅,嫔妾的一时失言。 至于灵贵人污蔑嫔妾竟然敢对皇上说教,那更是无稽之谈,还望皇上明鉴。” 沈眉庄是真没想到这竟然是皇上允许的,本来只以为是灵贵人没规矩。 皇上又在批奏折,一时没注意。 或者说是,皇上现在正宠爱着灵贵人,对于这点小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若是有人指出了,皇上这般重视规矩的人,怎么也会训斥上两句才是。 却不想竟是她猜错了,皇上对灵贵人实在宠爱,也难怪之前嬛儿明明宠爱不低。 可每次对上灵贵人的时候,都会吃亏。 沈眉庄对于灵贵人的宠爱,多是听说的,没怎么直面过。 即使心中知道这件事,可到底没有实感。 如今却是终于有了实感,但不免多了几分失落,也带了几分期待。 她到底有孕了,这次皇上或许会偏袒她呢? 安陵容本来只想做出一副被余莺儿欺负的模样,可现在余莺儿提到了之前侍寝的事。 第60章 惠贵人求见 她就不能再沉默了,不然皇上误会了就不好了。 安陵容直接行了个蹲礼,言辞诚恳,脸上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皇上容禀,嫔妾初次侍寝时,过于紧张,御前失仪,是嫔妾之过。 可嫔妾对皇上从未惧怕,皇上这般气宇轩昂,嫔妾只有钦慕,不曾惧怕。 就更谈不上皇上为难嫔妾了。 这些日子,嫔妾已经反省过,绝不会再那般失仪了。 还望皇上明鉴,也请灵贵人莫要胡乱猜测,随意污蔑嫔妾。” 之前的事,安陵容其实也不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得就会抖成了那般模样。 或许她真的内心里对皇上是有些惧怕的? 可这事怎么都不能说,一个惧怕自己的妃嫔,皇上定然是不喜的。 没准还会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不过,灵贵人提起这件事,也刚好给了安陵容解释之前的事的机会。 她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能和皇上独处,以至无法解释。 安陵容刚刚那番话,不仅解释了之前只是太过紧张,并非惧怕。 还表达了一番对皇上的钦慕,宝娟之前提过,男人对于钦慕自己的女人,总是会多些包容和注意。 又言明了自己已经反省过了,再侍寝的话,一定不会出错了。 没准,皇上听了之后,就真的会召她侍寝了呢? 就当是她被灵贵人欺辱的补偿。 安陵容心底快速闪过一丝期待。 雍正只是冷冷地看了沈眉庄一眼,眸光又扫过跪在地上的安陵容。 从刚刚余莺儿的话里,雍正就猜到了余莺儿让人进来的用意。 怕是好奇这个胆小的安答应,怎么会敢来勤政殿。 毕竟在余莺儿的认知里,这个安答应就是见到他,都会吓到浑身发抖的程度。 可现在,却敢主动来勤政殿。 之前侍寝的时候,雍正是真觉得这个安答应是胆怯。 可现在,雍正只觉得这个安答应,如他最开始选她入宫时所想,是个聪明的。 她本就是宫里地位最低的,不用装弱也已经是个弱者。 她都不用多说什么,就会显得余莺儿咄咄逼人。 这惠贵人不就是迫不及待地替她出头了。 只要他对余莺儿没有那么宠爱的话,现在怕是为了惠贵人的身孕,也会训斥余莺儿两句。 然后对惠贵人和安答应赐下赏赐,以作安抚。 而这安答应又顺着余莺儿的话,提起了之前侍寝的事。 但凡他起了安抚的心思,没准还真就顺着她的话,召人侍寝了。 这安答应就能以一个弱者的姿态,踩着余莺儿上位了。 雍正又看了一眼沈眉庄,惠贵人怕是还没察觉到这点。 只觉得她是在替安答应抱不平呢。 即使……他之后召了安陵容,没准还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安陵容才得到了侍寝的机会。 能想出利用蝴蝶的人,果然心思玲珑。 即使看出了安陵容的心思,雍正声音也还算温和,“都起来吧。 灵贵人向来心直口快,你们也都不必放在心上。” 雍正又看向沈眉庄,“你如今有了身孕,身子重,时日尚浅,胎气不稳,无事还是不要这般走动了。 高无庸,赐轿辇送惠贵人回闲月阁。 朕得空了会去看你的。” 沈眉庄有些受打击,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是更偏心灵贵人。 灵贵人刚刚的那番话,怎么听都实在是咄咄逼人,更是攀扯上了皇上,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大不敬,过于逾矩了。 可皇上竟然对灵贵人连说两句都没有,一个心直口快就打发了。 现在再听皇上关心的话,竟然听出了些敷衍之意。 * 安陵容缓慢地起身,心里也是一片寒意。 皇上甚至都没有提上她一句,皇上的眼里就这般没有她吗? 安陵容自认刚才的那番陈词言辞诚恳,有理有据,声情并茂的。 还和之前那般胆小的模样,不一样,会为自己争辩了。 即使皇上不怜惜她,也应该对她会多几分印象才是。 可皇上竟然还是丝毫看不懂她。 安陵容一时只觉得屈辱,之前被人忽视也不曾有这般感觉。 或许是因为她自认做出了改变,有了期待,才更无法接受还是和以前一样被忽视。 余莺儿还想再说上几句呢,最好把两人都气着了。 刚刚那两人都说了好长一段话,她才说几句啊。 怎么皇上就让人离开了啊? 余莺儿当下就有些着急,人走了,她还怎么气人啊。 刚刚说得几句话,那两人居然一个都没气着。 还让这两人说了不少话,无论从哪里看,她都觉得自己输了,还输得很惨。 这让余莺儿十分不甘心。 余莺儿一着急,脑子就更加不好使了,真就应了雍正的评价,心直口快。 把之前雍正的叮嘱什么的,通通都忘记了。 什么委婉点,别气着孕妇,不存在的。 余莺儿一开口,就直接拆穿了刚刚雍正说的客套话。 “就是,沈贵人你啊,就待在闲月阁里好好养胎呗。 不过,皇上最近都要陪着我,应该也没空去看你了哦。 你就不必等着了,等不到的。 反正,皇上之前也不就是去用午膳而已,你们也说不上几句话。 少了皇上没准你还能吃得更自在些呢。” 闻言,沈眉庄抬头看向雍正,只见皇上并未有任何生气的模样。 沈眉庄不由身子都晃了一下,还好安陵容及时扶住了。 就连高无庸都吓了一跳,伸出了手,想要扶人。 可雍正还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一丝担忧。 只是沈眉庄现在心神已经不在雍正身上,这才没注意到。 倒是时刻关注着皇上神情的安陵容看到了。 心下有些疑惑,皇上难道不担心眉姐姐动了胎气吗? 只是现下没有时间给她思考这个,她也只好把这个疑惑压在了心底。 没准,之后能用得上呢。 同时也在心里感慨,得宠就是好啊。 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这灵贵人自她们进来之后,都说了多少没有规矩的话了。 甚至是连皇上都冒犯了。 可皇上却是连轻飘飘的训斥都没有,仿佛灵贵人说什么都可以。 安陵容不由有些羡慕,若是她也能这样……该有多好啊。 沈眉庄本就因为皇上的态度,而心情惆怅。 现在听到余莺儿那贬低的话,心中既有怒火,也有被藏在心底的不安被揭露出来的无措。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隐晦提过,想要皇上多陪陪她。 皇上看似经常陪着她用午膳。 可食不言,皇上每次用过膳就立马又离开了。 她虽然经常见到皇上,可和皇上说的话却没有几句。 沈眉庄其实一直都知道,她远没有外人眼里的那般受宠。 只是先前,沈眉庄还能自欺欺人地想着,皇上勤政。 能来陪她用膳已是恩宠,这段日子里,皇上见得最多的也就是她了。 再加上,时有赏赐,那点失落还可以揭过去。 可今日,亲身体会了一次皇上对灵贵人的偏袒。 沈眉庄之前藏在心底的苦涩和不安,也慢慢浮现了出来。 灵贵人刚刚那恶言相向,直接否定了皇上的话。 可皇上却是一言不发,没有斥责灵贵人,这不就是默认了? 皇上这就是承认了,什么得空去看她,当真就只是敷衍的客气话罢了。 之前还愿意敷衍一句,可被灵贵人揭穿之后,皇上甚至连敷衍都不愿意了。 就这般不愿意落灵贵人的面子吗。 那她呢……她的脸面呢? 沈眉庄这才一下有些崩溃,险些站不稳。 可到底,沈眉庄有着自己的骄傲,扶着安陵容的手,很快冷静了下来。 自然不愿再留下来,任由余莺儿羞辱,紧绷着一张脸,冷声道,“嫔妾告退。” 也不等雍正应允,就扶着安陵容径直离开了。 这也是沈眉庄第一次这般没有规矩,可她如今已经顾不上了。 或许内心里也知道,她有身孕。 今日这事,就算皇上偏袒灵贵人,可也应该知道她是受委屈的。 不会和她计较这点规矩。 沈眉庄直接的离开,让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余莺儿,直接哑了口。 虽然,她一时也想不到要说什么了。 刚刚,也不过是着急之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 还一下就都说完了。 只能说,她和这沈眉庄实在没啥接触,真没啥好说的。 要是换成了甄嬛,她肯定能说好多的。 殿内,再次只剩下了雍正和余莺儿。 雍正起身走到软榻前,坐下把人揽在怀里,动作十分熟练。 他捏了捏还有些气鼓鼓的余莺儿的脸,“这是怎么了? 那惠贵人可是被你说得站都站不稳了,怎么还这般生气? 朕不是说过了,她现在好歹有了身孕,你言辞委婉一些。” 不过,那沈眉庄本就没有身孕,再被气到,倒也不会真出什么事。 雍正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是习惯性想要管束一下小猫这张嘴,当真是口无遮拦。 刚刚,甚至都还打了他的脸。 他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只以下犯上的小猫才行。 不然,之后不得上房揭瓦了。 余莺儿躲开雍正捏脸的手,“我都还没说完呢,她就这么逃走了,我怎么能不生气。 她哪里站不稳了,不就是晃悠了一下嘛。 我就说了那花盆底的鞋不好穿,估计就是一时没站稳呗。” 余莺儿觉得自己刚刚都没放出什么狠话呢,那沈眉庄怎么就站不稳了。 突然崴脚了还更正常些。 她刚开始穿那花盆底的时候,崴了不知道多少次呢。 还好都不是很痛,不然她早就忍不了了。 雍正把企图逃跑的小猫轻而易举地抓了回来,又揉捏了一把那手感极好的小脸蛋。 “人家大家闺秀的,从小就训练了仪态,哪里会像你这般穿个鞋都这般挑剔。 你一开口,就说朕对她不过是敷衍,把人的脸面踩在地上,这还不够气人? 你还想怎么气人? 小心那惠贵人就算是假孕,也能被你气得动了胎气。 到时候,太后要训斥你,朕可不会帮你。” “啊?什么就气人了。我说的就是实话啊,皇上要陪着我呢,哪里有空去看她。 而且,不是皇上你自己说的么,你每次去就是用个午膳,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有皇上你在,那沈眉庄吃饭都还要伺候你呢。 哪里有自己一个人吃饭,让宫女伺候自己来得舒心啊。” 上一世,余莺儿也不是没和皇上一同用过膳。 虽然膳食是好了不少,可说实话吃得一点都不舒服。 不仅要规规矩矩的,还要看皇上的脸色,虽然并不用她真上手伺候啥的,可就是很不舒服。 所以,这一世一开始和皇上一同用膳的时候,她就没打算守规矩。 没想到皇上竟然什么都没说,这不就让余莺儿更加得寸进尺了。 她现在和皇上用膳倒是没有什么不舒服了,还能吃得更好。 可其他人和皇上用膳,应该也就是她上一世那个模样吧。 余莺儿觉得,反正是吃得不舒服的。 雍正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危险,“哦,莺儿觉得和朕一同用膳,不如自己一个人吃。“ 余莺儿没有听出雍正语气的变化,“还好吧,之前是有点,现在没有了。 而且,皇上的御膳多好吃啊,和皇上一起用膳还挺开心的,可以吃到好多好吃的。” 贵人的份例,就算有皇上的补贴,但也就那样吧。 怎么都没法和皇上的比啊。 闻言,雍正的脸色才缓了一些,刚刚那丝危险也不见了。 被余莺儿这么一打岔,雍正也不想问什么沈眉庄的事了,“好了,你不是不舒服么。 反正这惠贵人和安答应都在圆明园里。 等你之后身子好了,还是气不过,再去找人就是了。 人又不会跑。 你现在这身子不舒服的,万一没吵赢,岂不是更难受?” 虽然对于皇上居然说她会吵输很不服气,但也觉得皇上说得有些道理。 她现在说话的声音都软绵绵的,吵架的时候一点气势都没有。 的确不太适合。 行吧,那她等过几日。 嗯,就等过几日的请安的时候好了。 等她好了,她再去大杀四方。 雍正还不知道小猫已经憧憬起了自己大杀四方的模样。 见人不纠结了,给小猫又揉了会肚子,就又去批奏折了。 第61章 安陵容辩解 安陵容为了表示自己的担心,陪着沈眉庄回到了闲月阁。 屏退了伺候的人,沈眉庄强撑的体面一下就散了。 她拉住安陵容的手,声音里都带着哀愁,“陵容,你说皇上对我真的关心吗? 我突然觉得好像,皇上并不在意我。” 安陵容本来还想着要怎么套话,没想到沈眉庄竟然就主动提起了。 “姐姐怎么会这么想? 皇上若是不在意,怎么会赏赐不断,还时常来陪着姐姐用膳呢?” 这还真是安陵容之前的想法。 沈眉庄的脸色好了一些,即使心中知道安陵容的话不过是在安慰她,还是会有些高兴。 她叹息了一声,“可你刚刚也看到了,皇上并未否认灵贵人的话。 皇上来看望我,不过是因为我有了身孕,并非真的关心。” 沈眉庄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良久才继续说道, “陵容,不怕你笑话。 皇上先前看似是经常陪着我用膳。 可每次都是膳食摆好了,皇上才到。 用过膳之后,皇上就会离开。 这些日子里,其实我也并未能和皇上说上几句话。” 许是把最难堪的事说了出来,沈眉庄越说越顺畅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自己默默隐忍着的苦涩,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人。 安陵容就这么安静听着,面上不显,可内心却很是惊讶。 她没有想到,原来看着风光的沈眉庄,实际竟然是这样的。 听着沈眉庄的话,那份宠爱,的确是有些敷衍的模样。 即使内心有这个想法,可安陵容也知道,不能如此实诚地说出。 此刻,沈眉庄看似是在和自己交心。 但其实,不过是想从自己这里听到安慰的话,想让自己去否认这个想法。 她要真傻乎乎说出了真实想法,沈眉庄没准还会觉得自己是在挖苦呢。 之前不就有过这样的事吗。 只是当时的人是甄嬛,那时甄嬛刚刚得宠不久,感叹了一声灵贵人的得宠。 皇上好似比起自己,更宠爱灵贵人。 安陵容没有多想,就说了一句,灵贵人自成为妃嫔以来就是这般受宠。 比不过灵贵人,也是正常的。 还安慰了一句,说甄嬛才得宠不久,但是甄嬛有才情,日后皇上肯定会更宠爱甄嬛的。 安陵容自以为自己说得不过是实话,也安慰了甄嬛。 可她向来心思细腻,甄嬛虽然很快就把自己的不悦掩盖了起来,可安陵容还是发现了。 事后,她不解,问了宝娟。 这才知道,原来甄嬛说那话,并不是想听她说什么实话。 而是,想要听到灵贵人不如她的话。 自此,安陵容再去碎玉轩的时候,就更加安静了。 也正因为一直只听着,这才发现,甄嬛和沈眉庄两人聊天时,真就都是说得让对方开心的话。 其中有好些话,在安陵容看来都是不对的。 这也让安陵容更加认为宝娟的话是对的。 安陵容:“皇上日理万机,可还是会抽出时间来陪姐姐用膳。 这般恩宠,华妃都许久不曾有了呢。 皇上怎么会不在意姐姐呢? 我看姐姐今日是被那灵贵人的胡言乱语给刺激了,竟然也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安陵容一直盯着沈眉庄,果然,就见到沈眉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心中嗤笑,不过就是想听她恭维的话罢了。 或许,还是想要炫耀恩宠呢。 只是,刚刚那番话,安陵容心里其实并不认可。 皇上再怎么忙,都已经来到闲月阁了,怎么可能真的会说上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呢? 所以,皇上来此,当真就只是因为孩子吧。 可,沈眉庄也不是什么完全没有宠爱的人。 皇上即使更重视孩子,应该也至于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沈眉庄吧。 可照沈眉庄的说法,皇上好似真的对沈眉庄有些冷淡了。 是不是沈眉庄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 皇上这才虽然来看望人,可却还是冷漠。 但,沈眉庄应该不至于如此蠢笨才是。 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安陵容想不通,还是回去和宝娟商量一番吧。 再不济,也能问问皇后娘娘。 如今,她还要借沈眉庄的光呢,自然也是希望沈眉庄能更好的。 沈眉庄的嘴角还未扬起,就又压了回去,“可是……那灵贵人说那话时,皇上也并未否认不是。” 这才是沈眉庄一直介意的。 “可皇上也未承认啊?”安陵容笑道,“姐姐是有孕了才多思,在我看来,不过就是那灵贵人在胡言乱语。 皇上不屑计较罢了。 姐姐聪慧,皇上定然也认为你不会被灵贵人的话影响,这才没有开口吧。 那灵贵人向来会胡搅蛮缠,皇上怕是也有些不耐。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皇上本就繁忙,自然也不想为了一些小事烦心。 刚刚那般情况下,皇上不开口,不理会灵贵人就是最简单的法子吧。” 沈眉庄听了安陵容的话,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可又有些不满,或者说是嫉妒,“可,皇上大可训斥灵贵人不是? 那灵贵人胆敢这般胡言乱语,还不是皇上给宠着的。” 明明……皇上训斥灵贵人,让灵贵人受到教训,才是最治本的方法。 安陵容没有错过沈眉庄脸上的嫉妒,不知为何心里竟然有些舒畅,“姐姐,依妹妹看,皇上或许喜欢的就是灵贵人这点呢? 不然,那灵贵人容貌不出众,又无才情。 皇上为何会宠爱至今呢? 姐姐难道不觉得,这灵贵人和华妃其实是有些像的吗? 只是华妃容貌更甚,家世也更好。 可若除去这些,在性格上,两人其实是有些像的。 那华妃宠冠六宫这么多年,皇上对华妃的性子,应该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只是……华妃野心大了,太过嚣张跋扈了。 皇上这才冷落了一二,宠起了和华妃有些相似的灵贵人呢?” “这……”沈眉庄还从未想到过这个,灵贵人和华妃。 两个无论家世和地位都相差甚远的人,她从未把两人放在一起想过。 可现在听着安陵容的话,竟然诡异的,觉得有几分道理。 华妃和灵贵人的性子的确有几分相似。 只是华妃会主动磋磨人,而灵贵人只有遇上了才会为难。 可……本来华妃和灵贵人的地位就有差距,或许灵贵人不是不想,只是她的身份不许。 这么一想,两人的相似就更多了呢。 所以,皇上会这么宠爱灵贵人,竟然有华妃的影子在里面? 若是让华妃知道,怕是要气死了吧。 沈眉庄突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如今华妃和灵贵人也算是结仇了。 若是让灵贵人知道,自己的得宠,竟然是因为华妃。 她会不会……在皇上面前失言? 灵贵人之前再怎么胡言乱语,也多不是对着皇上的。 皇上又本来就是喜欢的灵贵人这个性子,自然不会动怒。 可若是,灵贵人的口无遮拦对着是皇上呢? 天子之威,应该就不会再容忍这灵贵人了吧? 或许,是想到了其他的事,安陵容又一直在安慰。 沈眉庄的那点忧愁也不再见了,她现在只想着要怎么让灵贵人犯下这般大错。 她脑子突然有些乱,她抬头看了一眼安陵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陵容,今日多亏了你。 不然我当真要胡思乱想了。 皇上之前赏赐过几匹料子,我觉得刚好衬你,你带回去多制几套新衣吧。” 安陵容嘴角的笑淡了一些,“那就多谢姐姐了。” 送走安陵容之后,沈眉庄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这事是可行的。 就是,该怎么让灵贵人知道,又不涉及到自己。 看来,还是得找嬛儿来商议一番了。 刚刚,她差点就冲动想同安陵容商量了。 可又想到,安陵容似乎对灵贵人有些惧怕,这样的事,好似问陵容也不适合。 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 六月二十,又是一日到桃花坞请安的日子。 余莺儿昨日是宿在勤政殿的,因为勤政殿离桃花坞更近些,她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了。 雍正虽然不明白,他都说了不用去给中宫请安了,这只小懒猫怎得还这般想折腾。 不过,也没多深究。 小猫想去玩就去吧。 为了让小猫今日能起得来,他昨日就折腾了一次,就让人休息了。 到了圆明园,虽不似在宫里要上早朝,可每日都是要议事的。 雍正洗漱好,看了眼时辰。 走回床前,把余莺儿人连被子整个都抱了起来。 余莺儿本来睡得正香甜,被这么一弄,一下就吓醒了。 看清是雍正之后,本来想拍一下的,结果发现手都在被子里,拿不出来。 只能气呼呼地瞪着雍正,“皇上,你干嘛呀,我正睡觉呢。” 看着气呼呼的可爱傻猫,雍正只觉得一大早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桃花坞请安,再不起来了,等你去了,人都散完了。” “啊?哦哦哦,花穗花穗。”本来还生气着的余莺儿一听雍正的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 着急忙慌地喊着花穗,她可是盼了好几天了呢,人可不能走了。 余莺儿就要起来,结果整个都动不了,“皇上,你干嘛呀,快放开我呀。 不是说来不及了么,等下人都走掉了怎么办。” 眼见距离议事的时辰还有些时间,雍正突然就好奇了起来。 余莺儿可不是个好叫醒的人,今日不过是提了一下,人居然就真的完全清醒了。 这给中宫请安,以往也不见余莺儿这么积极啊。 若说是去看热闹的,近来也没有热闹可看啊。 自那日惠贵人来过勤政殿之后,他也没再去过闲月阁。 只是为了不免太过奇怪,还是派苏培盛送了赏赐。 但也仅此而已了,他已经许久没见那惠贵人了。 难不成,小猫是去看惠贵人“失宠”的? 可这个,就一定要去桃花坞看不可? 这失宠的也不是甄嬛啊?小猫当真有这么大的兴趣? 雍正怎么都不信,他板起了脸,一脸严肃的模样, “你老实交代,今日为何这么想去桃花坞? 要是去给朕惹事的,就乖乖待在勤政殿里。” 雍正强势了,余莺儿自然就怂了,尤其她还被限制了行动。 不过,余莺儿本来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 反正,皇上早晚会要知道的啊。 余莺儿一脸坦然,“什么惹事呀,我就是想去找沈贵人和安答应聊天的呀。 那天,她们两走那么快,我好多话都没说完呢。” “哦?都是想说什么?说来朕听听。” 余莺儿扭过头去,一副拒绝的姿态,“才不要呢,这会儿和皇上说了。 我待会还要再说一遍,显得我多傻啊。 一句话,还说个好几遍。 反正,不会给皇上惹事的啦。 我之前去景仁宫请安的时候,也和她们聊过天啊。 不就挺好的,皇后也没和皇上告状吧。 那不就是我没惹事。 哎呀,皇上你快放开我,真要迟到了。” 余莺儿不耐烦地开始扭动了起来。 雍正怕余莺儿摔着,只能把人放开。 看着余莺儿着急要洗漱的身影,摇了摇头。 皇后哪里没告状,都通过太后来告状了。 只是他没有理会罢了。 不过也弄清了,这只小猫大概是觉得上次没有吵赢,想要这次去扳回一城。 她能碰到后宫妃嫔的场合,也就是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了。 这才这般重视。 后宫妃嫔的几句吵嘴,的确算不上惹事。 雍正也就放心去前殿了。 * 桃花坞。 距离请安还有一刻钟,殿内早就几乎坐满了人。 华妃一还没到,齐妃就喜欢摆妃位架子。 沈眉庄一到,就开始了酸言酸语,说沈眉庄近来好像有些失宠了。 还说着,这就算有了身孕啊,也不过如此。 先前有过身孕的妃嫔也不少,可如今宫里有福气的还是她的三阿哥。 然后就是一通夸奖三阿哥,又说着自己阿哥生母的地位如何贵重。 沈眉庄也知道齐妃的性子,对于齐妃那些炫耀的话,不反驳也不附和,就是淡笑不语。 第62章 打击 而对于齐妃说她失宠的话,沈眉庄也只是云淡风轻的说着皇上不过就是事忙,赏赐还是没断的。 十分简单地就反驳了这失宠的话。 齐妃一想好似也是这么回事,顿时气焰一下就下去了。 本来她说沈眉庄失宠的话,就并不是那么有底。 毕竟皇上看重子嗣,宫里的人都知道。 这沈眉庄又没犯什么大错,怀着身孕呢,怎么可能真会失宠呢。 齐妃改了态度,说起了炫耀三阿哥的话。 可是都没人附和,她也觉得无趣,就不再说了。 齐妃安静了,殿内都安静了。 “灵贵人到!” 闻言,沈眉庄和甄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疑惑,随后又是一丝喜色。 余莺儿微微扬着下巴,扶着竹穗的手慢悠悠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随意福了福身,就算是向比她位分高的人行礼了。 也不等人说免礼,就自顾自坐下了。 不过,余莺儿很早之前就是这样了。 就连一贯会挑刺的齐妃,也只是别开眼,不愿去看余莺儿嚣张地模样。 但,也没说什么。 她刚刚才在惠贵人这里没讨着好,现在可不想去惹更加不讲理又更受宠的灵贵人了。 余莺儿的位置,刚好就是在沈眉庄和甄嬛的对面,下首坐着的是曹贵人,上首坐着的是敬嫔。 余莺儿左右各看了一眼,嗯,都不是太喜欢的人。 再看对面,是讨厌的人。 果然,皇上不让她来请安,是真的在为她好啊。 要是每天都要看到这些让人不喜的脸,还是一大早的。 这可真是一天都会不高兴了。 这么一想,她为了来和沈眉庄吵架,真是付出了好多啊。 回去之后,可得从皇上那里要点好东西才行。 要什么好呢? 余莺儿虽然是专门来找沈眉庄吵架的,可人都没到齐呢。 尤其没来的是皇后和华妃。 她可不想话说一半,就被人的行礼问安给打断了,那多憋屈啊。 于是,她就只是看了一眼沈眉庄和甄嬛,然后嫌弃地扭过头去,开始想着她要从皇上私库里拿点什么好。 其实,她现在的库房里,好东西挺多的。 尤其是布料和首饰,她一天换一套新的,都能换到回宫了。 那还有什么呢? 那些画啊,摆件什么的,余莺儿也不感兴趣。 嗯,还是等回去的时候,问问皇上吧。 皇上懂得多,没准知道有什么会是她喜欢的。 余莺儿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也就没注意到她对面坐着的两个人见她沉默了,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沈眉庄用帕子捂着嘴,轻声对着身旁的甄嬛说道,“这灵贵人刚刚明明看我们了,怎么这会儿却是什么都没说呢?” 若是以往的话,这灵贵人少不得像齐妃那般说上几句难听的话。 只是,灵贵人和齐妃不同的是,灵贵人屡屡都是拿宠爱说事。 如今宫里,单论宠爱,还真没人能比得上灵贵人。 以至以往和灵贵人争论的时候,虽然她们也能凭着巧舌不输,可却达不到能让灵贵人知难而退的效果。 其中还有一点也是,灵贵人有时候,话说复杂了,她就听不懂。 颇有些对牛弹琴的无奈。 可不管怎么样,那灵贵人只要对视上了,总会说上几句的。 不会像今天这般,直接就挪开了眼。 甄嬛端起了茶杯,放在嘴边,也轻声道,“也许是听到了刚刚我们和齐妃的话,这才没开口? 华妃应该也快到了,既然灵贵人不开口,那就由我们先说吧。” 沈眉庄想起之前她和甄嬛商量的事。 她找甄嬛商量之后才知道,原来嬛儿也早有此意了。 甄嬛怕沈眉庄会误会她是什么心思狠毒的人,一心想要害灵贵人。 还说起了,之前余莺儿污蔑她和果郡王清白的事。 说灵贵人对她恶意满满,又经常能见到皇上。 依着灵贵人这喜欢胡乱污蔑人的性子,若是任由她这么下去。 失宠或许还算是好的,要是皇上真信了,定了罪。 甚至可能会连累到家族,她这才会想着要灵贵人犯错失宠。 至少,要让她没有机会一直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听了甄嬛的解释,沈眉庄心底那点还未升起的异样就消散了。 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灵贵人的污蔑,这才想着要让灵贵人失宠呢。 两人惺惺相惜的,出主意的时候更积极了。 最终,两人讨论了许久,定下了两个计划。 因为此事涉及到了华妃,那么有华妃在场,和没有华妃在场,就会有很大的区别。 两个计划也是以此区分了开来。 若是华妃在场,她们就只要一直感慨华妃和灵贵人很是相似就行了。 两个都不是好性子的人,自然会吵起来。 不管灵贵人多么受宠,可华妃到底是妃位,位分远在灵贵人之上。 这以下犯上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就算皇上有心偏袒,可另一边可是华妃,皇上再怎么偏心灵贵人,也会冷落一二才是。 遭受冷落的灵贵人,依着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就此收敛,只会越发得容易犯错。 她们到时候只需要引导一番,相信灵贵人就会祸从口出了。 若是华妃不在场,那么她们就让宫人在灵贵人前闲聊。 让灵贵人听见,原来皇上会这么宠爱,都是因为灵贵人和华妃的相似。 灵贵人如今已经被宠得没规矩了,肯定会直接去找皇上闹。 皇上不管是否是因为华妃的原因才宠爱灵贵人的。 但,被灵贵人闹上一通,肯定也是会生气的。 甚至日后见到灵贵人,都会不自觉和华妃比较起来。 如此,灵贵人的结果自然也是会被冷落。 其实,这个计划会更好,毕竟是灵贵人直接顶撞皇上了。 比顶撞华妃更容易让皇上动怒。 同时,也有危险。 不管,皇上对灵贵人会怎么处置,肯定也会清查这流言的源头。 这灵贵人要是说出了她们,少不得她们也会受到连累。 两相比较之下,两人都更倾向于前一个计划。 可是,这灵贵人不怎么来请安,要把两个人凑一起,还真不容易。 本来,两人都把计划安排在了不久后的温宜公主的生辰宴。 却不想,这灵贵人今天竟然来了。 在桃花坞可比生辰宴好多了,毕竟灵贵人要是在生辰宴上闹了起来。 她们也说不准还是会被牵连。 鉴于,余莺儿对甄嬛的厌恶。 这次开口的是沈眉庄,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灵贵人今日怎得来了,身体可还好? 我记得灵贵人以往侍寝的第二日都是有些不舒服呢。” “嗯?”余莺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往声音来源看过去,竟然是沈眉庄。 她眉头立马微微皱了起来,这人怎么突然找她说话? 虽然有些奇怪,可余莺儿也不是会深思的人,随意就答了句,“自然是好的,不然能来这?” 沈眉庄点了点头,“这就好,前几日我去勤政殿请安的时候,灵贵人身子还很是不适来着。 如今好了就好,我也放心了。 灵贵人虽然年轻,可还是要注意些才是呢。 我之前听说,华妃娘娘早先也……啊,不是。 我是说,你可别因为年轻,就不重视调养才是。” 沈眉庄像是说错了话一样,赶紧用帕子捂住了嘴,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再看余莺儿。 如此明显的不正常,顿时引起了殿内所有人的关注。 聪明的人,已经猜到了这惠贵人怕是有什么算计了。 只是,也很是惊讶,这个惠贵人居然敢主动招惹上灵贵人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惠贵人如今有了身孕,此时不立起来,日后可就没机会了。 而脑子不聪明的,如余莺儿是没看出来什么算计。 只是觉得沈眉庄果然和甄嬛是好姐妹,一脸假惺惺。 她才不会信沈眉庄会关心她身子呢。 上次在勤政殿的时候,皇上还说沈眉庄被她气得站都站不稳了呢。 这沈眉庄瞧着也不是个什么大度的人。 怎么会这才过了几天,就又来关心她了。 在余莺儿的印象里,这个沈眉庄的胆子并不怎么大,肯定不敢来惹她。 现在说这话,就是说着些场面话呗,余莺儿没有多想。 反而,她还很被沈眉庄话里的华妃给勾起了兴趣。 “华妃?华妃怎么了?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啊?” 沈眉庄一脸为难的模样,“没什么,我怎敢妄议华妃娘娘呢。” 余莺儿已经好奇了起来,怎么会让沈眉庄当真就这么说话说一半呢。 便一直在追问,最后沈眉庄似乎是受不住余莺儿这番追问,才不得已开口。 “我也只是之前偶然听说的,华妃娘娘年轻的时候,似乎也身体不怎么好。 皇上因为华妃娘娘这身体不适的,时常去看望。 后来更是御赐了欢宜香给华妃娘娘,听说也是有调理身子的作用。 如今华妃娘娘都还用着欢宜香,想来应该就是年轻时候没注意,这才至今都要调理。 所以,我才想劝灵贵人你可别因为年轻而讳疾忌医。 你入宫这短短几个月里,好似也三天两头的不舒服。 皇上都因此去看望了你多次呢。 你的性子又有几分和华妃娘娘相似,我这才担心你年纪轻轻的恐会留下什么病根,那样可就不好了。 我也就是那么提一句,灵贵人你若是认可就听听。 若是,不信的话,就当我是孕中多思,胡言乱语了吧。” 余莺儿听了沈眉庄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这人叽里呱啦地说些什么呢,怎么给她听迷糊了都。 她抬头看向竹穗,眼里都是询问。 竹穗也伺候余莺儿有些日子了,一眼就看出了余莺儿的想法。 俯身在余莺儿耳边低语,“惠贵人这只是怀了身孕,突然就爱多思了。 前几日,因为您不舒服,她也没和皇上说上几句话。 这才劝你保重好身子,少些不舒服,惠贵人觉得这样您就不会缠着皇上了。” 竹穗自然听懂了沈眉庄话里的真意,无非是在说,余莺儿这是在学着华妃年轻时候的,借病邀宠。 也是在说着,之前余莺儿那么多次的不舒服,都是在装病。 但,竹穗一时还摸不清这惠贵人说这话的用意是什么。 因为,前些日子的争宠失败,嘴上占两句便宜,讽刺灵贵人? 还是,有其他目的,这会和惠贵人话里提到的华妃有关吗? 竹穗还未想明白,自然就不会说给余莺儿听。 不然,灵贵人是个直性子,没准当面就会问出来。 那惠贵人自然不会承认,少不得又要反口灵贵人污蔑了。 因为竹穗是明确知晓皇上有多宠余莺儿的,有了这个认知在前。 竹穗也就没注意到沈眉庄话里的,余莺儿能得宠都是因为学了华妃。 余莺儿的性子和华妃相似,得宠没准都是因为各方面都和华妃有些像。 余莺儿听了竹穗的解释,冷哼了一声,想着果然如此。 她说这个沈眉庄会好心关心她? 原来还是记恨着那天在勤政殿的事啊。 知道了沈眉庄不过就是嫉妒她,余莺儿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笑眯眯地看着沈眉庄,那股得意藏都藏不住,“原来沈贵人是羡慕我不舒服有皇上陪着啊。 也是,你都有了身孕了,皇上近日好似也没去看你。 你会羡慕也是正常的。 不过,你又不是太医,就不要乱劝了。 我的身子,皇上有专门让太医给我调理呢。 你就照顾好自己的肚子就行了,少管闲事了。” 沈眉庄本来瞧着余莺儿听完自己的话,眉头都紧皱了起来,以为她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怕是此刻已经在回想自己和华妃是否当真有相似之处。 那么,等待会儿华妃到了,灵贵人肯定会更加比较。 届时,定会和华妃发生冲突。 可是,在那个宫女和灵贵人说了什么之后,那灵贵人突然就眉头舒展了。 神情还居然变得得意了起来。 沈眉庄本来还在疑惑,那宫女是说了什么安慰灵贵人的话,就听到了灵贵人这一番有些刻薄的话。 第63章 去惹事 顿时,沈眉庄脸上的悠闲不再,脸色都白了一些。 甄嬛看出沈眉庄被气到了,连忙握住了沈眉庄的手安抚人,看向还在得意的灵贵人,眼底闪过厌恶。 “灵贵人,惠贵人已经被赐了封号,不再是沈贵人了,你可莫要再喊错了才是。 还是说你对皇上给惠贵人赐的封号不满,或者是在嫉妒吗? 惠,德之聚也。 连皇上都夸赞惠贵人端方淑雅,怎么会嫉妒于你。 灵贵人说话可得注意些才是。 倒是灵贵人若是对自己的封号不满,可以去请求皇上给你换个封号。 而不是故意喊错惠贵人。” 甄嬛三言两语,就把余莺儿挑衅地话,定义成了余莺儿是在嫉妒惠贵人的封号寓意更好。 有了甄嬛的帮衬,沈眉庄也很快恢复了冷静,“灵,顺也。 灵贵人,想来皇上也是希望你是个性情柔顺,不违礼数的妃嫔。 皇上对你也是有期待的,虽然好似皇上的期待怕是落空了。 你若是对自己的封号有不满,等下次皇上来看望我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提一提。” “都什么跟什么,我何时说过对封号不满了。 再说了,沈贵人,惠贵人的,我喊了就喊了。 之前我在勤政殿也喊过沈贵人了,皇上可都没什么。 就你意见这么多,你比皇上还厉害不成?” 余莺儿因为甄嬛和沈眉庄接连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很是烦躁。 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今天不来了。 她之前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凑一块儿,竟然这么会说了。 不过,让她认输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不会说了,就提皇上就是了。 余莺儿话音刚落,就听到了身旁传来了一道极轻的又短促的笑声。 她耳朵向来很好,还是听到了,扭头看过去,敬嫔脸上的笑都还未来得及收回去。 敬嫔面色尴尬,她真不是在嘲笑灵贵人啊。 灵贵人如此受宠,她一个早就失宠了的人,怎么敢这么明着挑衅哦。 可是看着余莺儿的脸色,也知道人是误会了,而且已经生气了。 她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灵贵人你可别误会。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爱罢了。 真的。” 敬嫔这话还真不是敷衍余莺儿,她刚刚是真这么觉得,才笑出来的。 她虽然也不能确信惠贵人这一出的目的是为何,可也猜出了几分。 这惠贵人怕是想要把灵贵人和华妃联系起来。 华妃本就是个爱掐尖的人,怎么会容忍一个宫女出身的贵人和她相提并论。 要么是想让华妃打压灵贵人。 要么是想让风头正盛的灵贵人去挑衅华妃。 可谁知,这灵贵人根本就没听懂惠贵人那些委婉的挑拨的话。 惠贵人这计划是不错的,摸准了灵贵人和华妃两个人的性子。 可却忽略了灵贵人的头脑,这就是个听不懂话的人。 不过,也不能说惠贵人忽略了吧。 这种挑拨的话,本来也不能说得太直白不是。 只能说是,秀才遇上兵,惠贵人今日的计划,多半是无法成功了。 就是因为想到这,敬嫔才没忍住笑出了声。 任你聪明的人多么设下多好的陷阱,蠢人直接给整个掀翻了,你又奈她几何。 余莺儿上下打量了两眼敬嫔,她对敬嫔没什么太大的印象,好像就是一个老实的人。 不过就是资历久了,熬到了个嫔位。 瞧敬嫔道歉得还挺诚恳的模样,余莺儿也就没真揪着不放了。 谅她一个老实失宠的人,也不敢嘲笑她。 肯定是她貌美。 行吧,她就勉强原谅了这个敬嫔吧。 见余莺儿根本没听明白自己的话,沈眉庄一时哑口了,这人怎能这般蠢。 这么简单的话居然都听不懂,可皇上竟然还宠着。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沈眉庄甚至都没注意余莺儿又搬出了皇上来。 甄嬛倒是注意到了,可是余莺儿说的话,她又不曾在场。 不知道当时情形是怎样,事关皇上了,她也不敢贸然开口了。 甄嬛询问地看向沈眉庄,只见沈眉庄突然怔愣住了,担忧地喊了一声,“眉姐姐?” 沈眉庄听到甄嬛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朝着甄嬛微微一笑,“我没事。只是……” 沈眉庄未尽之言,甄嬛一下就懂了。 她们的计划里,都没有想过这灵贵人居然会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懂。 刚刚,她明明都对华妃的事起了好奇心了,怎么后来就好似突然不在意了。 至于她们想要的灵贵人疑惑自己和华妃的相似之处,那更是没有。 两人都知道,现在也不适合继续再说了。 不然,就真的过于刻意了。 余莺儿看到沈眉庄和甄嬛都安静了下来,以为又是皇上的名头起了作用。 得意地对着沈眉庄笑了笑,哼,小样。 不过,刚刚她们是不是都看不起自己的封号啊。 对于封号什么的,余莺儿还真没感觉。 主要她对那些什么寓意啊,也不是太懂。 只知道有封号就是更好的。 她现在有封号,不就坐在了曹贵人的上首。 即使曹贵人资历也老,还有公主。 不行,她待会要回去问问皇上,她的封号难道真的不好? 不然,甄嬛和沈眉庄刚刚不会提起封号的时候,一脸得意。 还说了些她听不懂的诗词什么的,这里坐了这么多人,她们肯定都听懂了。 也没人反驳,估计她们俩说的话还真是对的。 要是这个封号真不好,那她就要皇上给她换一个。 还要升位份,她就因为这个还被嘲笑了呢。 对,就这么办。 这事是皇上做错的,他肯定不能再说她折腾了。 一想到她就要升成嫔位娘娘了,余莺儿都有些兴奋了。 突然就不是很想在这待着了。 她也知道了,沈眉庄和甄嬛两人待一起的时候,她吵架是很吃亏的。 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算了算了,下次还是等她们落单的时候,她再去吧。 余莺儿已经觉得自己就要成为嫔位娘娘了,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也就纠结了几息,就蹭地站了起来。 敬嫔都被余莺儿这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灵贵人这是动口不行,想动手了呢。 正想着要不要阻止,毕竟那惠贵人可是怀着身孕呢。 结果就见那灵贵人看都没看惠贵人,就要往外走。 不是,这灵贵人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她不是来请安的吗? 皇后娘娘都还没出来呢? 敬嫔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一点都看不懂这位灵贵人了。 她刚刚还笑惠贵人错算了,如今觉得她也没资格笑的。 要是换成她,估计也是会算错。 这位灵贵人的想法,是真的看不透啊。 “华妃娘娘到!” 余莺儿刚走出两步,华妃就伴着太监的喝唱声走了进来。 “华妃娘娘金安。” 余莺儿虽然有些烦,华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但还是福了福声。 华妃看着余莺儿这敷衍的行礼,下意识眉头皱了起来。 随即又想到,她刚刚在殿外听到的话。 如今再看余莺儿,居然真看出了几分自己的影子? 华妃刚好是在余莺儿追问沈眉庄的时候到的,她一听到余莺儿问着“华妃怎么了?” 就阻止了太监的喝唱,打算听听这群人竟然敢背着她议论自己。 沈眉庄的话,余莺儿没听懂,可华妃还听出来的。 一开始,她是不屑的,区区一个宫女也敢和她相提并论。 可就说不受控制地顺着沈眉庄的话去想了,竟然还真的觉得余莺儿好似真有些地方像她? 难不成这个灵贵人竟然是在模仿她不成? 一面华妃觉得生气,一个宫女竟然也敢学她。 另一方面又有些隐秘的开心,竟然不过是有几分相似的灵贵人都能得到盛宠。 不也说明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吗? 可是,那个灵贵人就算有几分像自己,那也是远远不如自己的啊。 那皇上干嘛要冷落着自己,反而去宠这么一个宫女呢? 这也不合理啊? 华妃难得没有冲动,多想了一下。 实在是最近皇上的宠爱少,让华妃也没法再如之前那般嚣张,性子反而被磨平了一些。 也是因为多想了一下,华妃没有立即进到殿内,而是在殿外多听了一会儿。 只可惜余莺儿那个蠢货没听懂沈眉庄的话,后来话题都变了。 华妃没有听到声音了,这才悠然进入到殿内。 假装自己是刚刚到的,却不想这灵贵人竟然已经打算走了? 这般嚣张的性子,还真是像极了自己,就连那敷衍的行礼姿态也是。 只是这灵贵人的气质不如自己,华妃觉得就是因为这样,她之前才没发现。 如今被惠贵人点破了,倒是能看出来了。 华妃本来还有些不信的,现在看着余莺儿,是完全肯定了。 这个灵贵人竟然就是在学自己,怪不得皇上会如此宠爱。 贱人,竟然敢踩着自己上位。 余莺儿行了礼,就准备走,可华妃挡住了路。 余莺儿已经有些不耐,反正她和华妃早就撕破了脸,也不怕了。 “华妃娘娘,我身子不适要先回去了,你让让。” 本就已经生气了的华妃,看着余莺儿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态度,瞬间理智也没了。 直接抬手就要掌掴余莺儿,“贱人放肆!” 余莺儿本来就急着离开,刚刚说话的时候都还往前又走了两步,离华妃十分近。 她也没想到华妃竟然会突然就动手,人都愣住了。 就在华妃的手要落在余莺儿脸上的前一瞬,余莺儿突然被一股大力拉离开了华妃。 华妃因为太过用力但打空了,整个人都晃悠了,还好颂芝及时扶住了,才使得华妃没有失态。 但这也足够让华妃的怒火烧得更旺了,她怒视着余莺儿,“贱人,本宫教训你,你竟还敢躲? 来人,把她给本宫拿下。” 众人都没料到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都被这发怒的华妃吓得呆坐在了原地。 帮灵贵人求情什么的,那是根本不敢的。 甄嬛和沈眉庄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激动。 虽然事情走向不如她们所想那般,本来两人都放弃了,准备另找机会。 可不想,这事居然峰回路转的,华妃和灵贵人还是对上了。 而且,华妃这生气的程度,比她们原本预计的还要严重。 都要动手打人了,还是打脸。 这下应该是两个人都讨不到好了。 余莺儿从怔愣中回神,刚刚还好竹穗拉走了她,不然就看看刚刚华妃那模样。 她的脸不得给毁了,这个华妃突然发什么疯啊。 余莺儿有些后怕,又庆幸今天还好是带的竹穗来的,不然花穗肯定没这个身手。 皇上给的人手就是好用啊。 看在竹穗的面上,她待会就对皇上脸色好些吧。 听见华妃竟然还想要人抓她,余莺儿也怒了。 “我看谁敢碰我,要是我伤到了一丝一毫,皇上不会放过你们的。” 本来这就是在桃花坞里,不是在华妃的清凉殿。 会听华妃号令的宫人就不多,再加上余莺儿这般硬气的态度。 一边是妃位娘娘,一边是如今最受宠的贵人小主,他们可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干脆就都假装没听到了。 反正,他们是桃花坞的奴才。 皇后娘娘没发话,他们就不动,总归这样是没错的。 华妃看着竟然没人听她的话,更加气急了,又打算自己直接动手。 余莺儿这次可是有所防备了,一看华妃的动作,立马就让竹穗带着自己避开了。 她今天穿的是平底的绣花鞋,可比华妃灵活多了。 刚刚,不过是华妃发难得太突然,她才没反应过来的。 哪能还让华妃一直得逞不是。 但华妃这体格又加上花盆底也是挺唬人的。 余莺儿觉得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的,真打起来会吃亏,还是先走好了。 在没有靠山在场的时候,余莺儿还是懂得该避的时候就避开的。 她又不是什么傻子,打不过还硬凑上去挨打。 等皇上来了,她自然能打回去啊。 她只要先去找来皇上不就行了。 嗯,这才不是认怂。 最后还不是她赢了。 对对对,现在还是先去找皇上再说。 第64章 两个计划 在内室的皇后,自然也是时刻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的。 一开始听到惠贵人居然会主动找上灵贵人的时候,皇后还有些讶异。 不过,那也是乐见其成的。 在华妃对灵贵人发难的时候,皇后更是差点要笑出声来。 真是没想到啊,华妃竟然还是这般不懂得吸取教训,还敢对灵贵人这么动手。 可是,在听到华妃在她的桃花坞里就发号施令的时候,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华妃真是没把她放在眼里啊。 也罢,事情闹得这么大,她再不出面就说不过去了。 皇后假装听到动静很是慌张出来的时候,就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离开的背影。 她快速在殿内扫视了一眼,发现刚刚那个背影应该就是灵贵人。 皇后觉得这个场面好似,似曾相识。 上次,好像也是这么让灵贵人逃走了。 然后,人就住进了养心殿里。 这次,这灵贵人不会是又要去勤政殿告状了吧。 皇后这才有些紧张了起来,若是让那灵贵人去告状了。 事情发生在她的桃花坞,皇上少不得要问责。 不过,事情是由华妃挑起的。 华妃向来强势,想来皇上最多也就是敲打她两句。 想到这,皇后刚刚悬起来的心,就也放下了。 仪态端庄地在上首落下,看着还站着的华妃,很是关心地问道,“华妃怎么还站着,落座吧。” 接着又有些语重心长,“本宫今日早起头风突然发作,这才来晚了些。 刚刚好似听到了什么争吵的声音,可有人能告诉本宫,这是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是姐妹,还是要以和为贵才是啊。”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齐妃一眼。 齐妃立马会意,就把刚刚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皇后自然是知晓此事的,只是为了之后把自己的责任给撇开,才故意问。 听完齐妃的话,皇后一脸不赞同地看向已经坐下,但脸上怒容未消的华妃,“华妃,你比灵贵人年长许多。 即使,灵贵人规矩上欠缺了一些,你也不能打人脸啊。 还好灵贵人没伤着脸,你日后可不能如此冲动了。” 华妃本来就因为余莺儿有这么突然跑走了生气着,就又听到了皇后那说教的话,心中怒气更甚了。 “皇后娘娘舍得出来了?既然头风这么疼,就干脆免了这请安啊。 刚刚那贱……灵贵人闹的动静那么大,皇后都舍不得出来。 现在就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 灵贵人以下犯上,顶撞本宫,本宫不过是给点教训。 怎么,现在宫中规矩,已经成了堂堂妃位还要看个小贵人的脸色了不成。 皇后娘娘自己窝囊,可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 华妃被怒火烧的理智也没剩多少了,说话起来那是不管不顾了。 以往她还会委婉一些,对皇后多是冷嘲热讽的。 但像今日这般直白地说皇后假惺惺,窝囊,还真是第一次。 饶是本来就打算激怒华妃的皇后,此刻也无法保持冷静了。 皇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华妃,你放肆!” 面对皇后,华妃那是向来不怕的,“呵,本宫不过是说了些实话,怎么就放肆了。 皇后娘娘倒是说说看,本宫哪里说错了? 你难道不是早就听到了灵贵人的无礼,却故意迟迟不现身。 就是为了等事情都要闹完了,你再来假惺惺地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 你窝囊不是更明显吗? 不然,那灵贵人怎么敢那么毫无规矩,来去自如的。 看看,一个小小贵人,连来给中宫请安都全看心情的。 皇后娘娘,您要臣妾怎么觉得您是有威仪的啊?” 华妃怼起皇后来那是手拿把掐的,这话那是相当的阴阳怪气了。 尤其说到后面,华妃只觉得堵在胸口的怒火浊气,都消散了不少。 那高傲的姿态都慢慢浮现,让那阴阳怪气的效果达到了顶峰。 皇后还是第一次被华妃气得几乎要失态,她努力想要冷静。 可是,华妃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踩着她的脸面。 更糟糕的是,她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因为华妃说的,的确大部分是事实。 尤其是关于灵贵人的部分。 她是故意不出现的,也对灵贵人的无视规矩毫无办法。 皇后一时反驳不出来,便立马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剪秋,本宫头风又发作了,快请太医。” 剪秋连忙上前扶着皇后往内室走去,还吩咐了人赶紧去请章弥太医。 这下殿内其他人都是面面相觑,这皇后娘娘病倒了,她们也没法离开。 华妃的得意有一瞬的停滞,转念一想又觉得她又没说错什么。 再说了,皇后刚刚不是说她早起就不舒服了么? 那现在又不舒服了也正常的吧。 华妃那点还未升起的担忧,立马就不见了。 甚至还有些得意,她还是第一次把皇后气成这样呢,被余莺儿破坏的好心情都回来了。 华妃得意,颂芝却是被今天的自家娘娘吓了一跳又一跳的。 颂芝:“娘娘,您这把皇后娘娘都给气病了,是不是收敛一些为好。” 华妃不满颂芝这胆小的模样,不过现在情绪过去了一些,理智也回笼了。 也知道颂芝说得有些道理,皇后窝囊,可到底也是中宫皇后。 华妃只好不情不愿地收敛了些得意。 心中又在想着,下次教训灵贵人的时候,她一定会多带些人,绝不会再给这灵贵人逃走的机会了。 * 勤政殿。 余莺儿回来的时候,雍正还在议事。 高无庸看着才离开不久的灵贵人就回来了,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这位主,不会这么快就惹事回来了吧。 不然按照时辰,现在应该才开始请安才是吧。 不管心里怎么想,高无庸行动上还是立马就迎了上去,“奴才见过灵贵人,小主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落下什么?” 余莺儿从轿辇上下来,就往寝殿走去,“皇上呢?” 高无庸快步跟上,“回小主,皇上还在议事呢。怕是还要上半个时辰。” “啊,还要这么久啊。 好吧,那我先歇会儿,皇上议事完了,立即通知我。” “嗻。” 高无庸也是伺候了有些日子了,知道这位小主一般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主动询问起皇上。 看来这还真是在桃花坞发生了什么事啊。 想到皇上对灵贵人的宠爱,高无庸想了想,还是沏了杯茶挑好时机,进到了议事殿内。 雍正看着本不该出现的高无庸,“何事?” 今日议事并没有什么大事,雍正这才没有恼怒高无庸的贸然出现。 “回皇上,灵小主回来了,在找您。” 闻言,雍正脸上闪过疑惑,“就回来了?” “是,此刻已经回到了寝殿。” 雍正颔首,挥手让高无庸下去了。 小猫只有惹了事,才会这么积极找他。 这短短时间里,她就又惹出什么事了? 皇后又没给她做主? 雍正一想到余莺儿在皇后的宫里,被人欺负了都还要费力跑回来找他,就对皇后很是不满。 无论事情情况如何,身为中宫,无法处理好妃嫔之间的问题,还要他出面,就是她无能。 雍正让人省去了一些可有可无的小事,只专注处理了几件比较重要的事。 两刻钟就结束了议事。 余莺儿本来想着还要半个时辰,那她就小憩一会儿吧。 结果,她都还没怎么睡着,就被人吵醒了。 一睁眼,居然是皇上。 “皇上,你怎么就来了?高无庸不是说还要半个时辰么?” 雍正给余莺儿理了理她睡得有些杂乱的头发,“还不是听到某人又闯祸了,来给某人做主啊。” 余莺儿十分自然地享受着雍正的照顾,“哪有,皇上听说说的。 才不是我闯祸呢,是华妃想打我,我这才赶紧跑回来了。 还好我今日穿的是绣花鞋呢,不然就要被华妃抓住了。” 本来还有些慵懒的雍正,一听这话,神情都严肃了不少。 有些担心地把余莺儿整个都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没有伤才问道,“这是怎么了? 华妃好端端地怎么会突然打你?” 虽然刚刚听到华妃竟然要打小猫的时候,雍正是生气的。 可他很快就冷静了,分析了一下事,觉得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华妃是跋扈,可余莺儿如今最是受宠,华妃又不傻,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动手打人。 雍正更倾向于,华妃这个性子冲动的,被人给当枪使了。 余莺儿叭叭地把刚刚在桃花坞里发生的事,大致说了遍。 不过,甄嬛和沈眉庄那些关于封号寓意的话,余莺儿没听懂也没记住。 直接就说,“甄嬛和沈眉庄两人合起伙来嘲笑我,说我的封号不如沈眉庄的。 沈眉庄还说她要帮我和皇上说,给我改个封号呢。 皇上,你说说,谁的封号更好?” 提到封号,雍正有一瞬的不自然。 这个封号,还真是他当时随意取的,寓意什么的更是没想过。 不过,听到余莺儿问的是谁的封号更好,那份不自然就不见了。 虽然余莺儿的封号是随意了些,可好歹也是他对余莺儿的一个美好期待吧。 沈眉庄这个封号,不仅不是本来他要取的,意思也是在敲打。 雍正一脸淡定,“自然是你的。 惠贵人的封号,是朕在敲打她,希望她能聪慧些。 你看,她连自己有没有孕都不知道,可不就是不聪慧。” “对,她不太聪明。”余莺儿一脸赞同的点着头,听到皇上亲口说她的封号更好,余莺儿也就没纠结这件事了。 本来想趁此要好处,可又想到华妃打她的事还没说呢。 这件事更重要,还是先说这个吧。 于是,余莺儿又接着说华妃打她的事。 其实,余莺儿现在也没明白华妃怎么就突然火气那么大。 好在,华妃没说什么听不见明白的话。 余莺儿复述了个八九成,连华妃那怒火冲冲的模样,都模仿了个八成。 有些不像的大概也就是余莺儿的声音和气势都不够凶狠。 余莺儿说完之后,就直接站起了身。 雍正还在捋着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余莺儿一副要立马去报仇的模样。 先把人拉住,控制在了怀里,“干嘛呢这是。” 余莺儿一脸理所当然,“皇上,事情你都知道了,不应该是去替我报仇么? 你看,这次我可真什么都没干,那华妃上来就要打我。 后面更是喊打喊杀的呢。 要不是我跑得快,皇上你就看不见我了呀。 皇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不能偏袒华妃。” 余莺儿说着说着就开始假哭了起来,只是眼泪迟迟不见。 也就那眼眶,仔细看的话,大概能看到好像红了一些。 声音倒是带了点鼻音,像是那么回事。 雍正看着余莺儿就这么突然演了起来,想着她到底今日受惊了,就配合一下吧。 手都抬起来了,想要给余莺儿擦擦眼泪。 可看着这干干净净的小脸,他这手一时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就习惯性捏了捏余莺儿的脸,“行了,就会干嚎,眼泪不见一滴。 朕何时偏袒华妃了,你就会冤枉朕。” 见皇上就这么拆穿了她,余莺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但也没演了。 演得她还挺累的。 “那皇上怎么还不去给我报仇呀,还拦着我。” “你呀,怎么就这么心急。 那华妃还能跑了不成,你急什么? 朕不是在想华妃为何会突然要打你。” 余莺儿还是有些不满,但也没那么闹了,“那皇上想出来了么?” “应该是惠贵人和莞贵人说了什么话,华妃听到了,这才对你有了误解。” “啊?”余莺儿惊讶,“怎么还有沈眉庄和甄嬛的事啊。 就说那个沈眉庄突然找我说话不对劲。 果然是要害我,好啊,那沈眉庄真以为自己有孕了,就胆子大了。 不行,我要去揭穿她。” 雍正叹气,这小蠢猫啊,现在才发现呢。 抱着人拍了拍,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气了。 朕这就去给你报仇,惠贵人的事,不是说了不许乱说么? 怎得这就忘记了?” 第65章 秀才遇上兵 余莺儿在雍正怀里拱了拱,力气不敌,只能作罢,“谁让她要害我。 那我怎么还能让她得意嘛。 皇上,这事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说呀?” 雍正念着这次余莺儿的确是受委屈了,哄得很有耐心,“快了。 朕都好些日子没去看惠贵人了,惠贵人哪里还能得意。 莺儿乖,再忍一忍,可好?” 余莺儿虽然不悦,可想想她最近的确没听见说沈眉庄受宠的话了,勉强接受了。 “那皇上给我升位分好不好,这样我就比沈眉庄位分高了。 下次我定要让她好好给我行礼。 她有孕,却是我升位分,气死她,哼。 看她还怎么嘲笑我封号不好。 她封号好,可还不是只是个贵人。 皇上,好不好,我要当嫔位娘娘嘛。 你看,我今天受这么大委屈,一般的补偿可不行。” 雍正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余莺儿,“想要当嫔位娘娘了?” 余莺儿眼神飘忽了一下,然后又理直气壮了起来,“这是皇上看我受委屈,要补偿我的。 怎么就是我想当了。 是皇上心疼我,硬要升我位分的呀。” “呵。”雍正冷哼了一声,有些打趣道,“行了,给你升。就别给朕安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了。” “怎么就罪名了,心疼我怎么就成罪名了。 诶,等等,皇上你答应了?” 余莺儿本来下意识就反驳,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上答应了。 立马就也不反驳了,一脸喜色,声音都变娇了,“哎呀,就知道皇上心疼我。 那皇上,走吧,去写圣旨呀。” 看着这熟悉的一幕,雍正只是低头笑了笑,就顺着余莺儿的手起身。 对于封余莺儿嫔位的事,雍正很早就想过了。 余莺儿那么讨厌甄嬛,她又不会什么高明的手段,只会用位分压制人。 就像她罚跪欣答应。 可余莺儿和甄嬛是同一个位分,在甄嬛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他也不好突然就给人降位。 那就只能给余莺儿升位分了,可再升,就是嫔位了。 嫔位到底是一宫主位了,给余莺儿就这么突然升上去,实在破例太多。 先前的雍正还没察觉自己的心思,也就只是犹豫了,后来还是被理智压下去了。 想着等余莺儿身子调理好了,有了身孕,他就可以给人升嫔位了。 现在,余莺儿都主动提起了。 从余莺儿的话里,雍正就听出来了,什么被气着了,受委屈了都是虚的。 就是余莺儿想要当嫔位娘娘了。 小猫都提出来了,雍正自然是要满足的。 更别说,小猫自己都是动脑子想好了借口呢。 那就更不能让小猫失望了。 余莺儿拿着圣旨看了好一会儿,才交给了高无庸,“ 你拿着,可得小心点,这可是我封嫔位的圣旨。 待会呢,我让你宣旨你再宣。 不行,这圣旨你直接拿着太显眼了。 你把它往袖子里塞塞,藏起来。 我让你拿出来再拿出来,知道了吗?” 圣旨已经拿到,余莺儿也就有心思搞事了。 嘿嘿,等待会她封嫔的圣旨一出,那群女人肯定会十分惊讶。 高无庸快速看了一眼雍正,见皇上还是一脸纵容地看着灵贵人。 也没有犹豫,就按照灵贵人那十分离谱的要求照做了。 如此没有颜面的圣旨,估计也就是这一封了。 刚刚写圣旨的时候,雍正还问过余莺儿要不要改个更好的封号。 他是有心想要补偿的,虽然余莺儿无知无觉。 可余莺儿却摇了摇头,“不用啦,皇上不是说这个挺好的么? 我也都听习惯了,就不改了。 而且这个字简单,我都写得可好看了。”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一脸满足的模样,笑得温柔,“行,你喜欢就好。 灵珠映辉,瑾瑜同珍。 你的封号,意为珍宝。 下次还有谁再说你的封号,你就这么告诉她们。” “珍宝?”文绉绉的话余莺儿没听懂,珍宝她还是能听懂的,神情更娇了, “哼,果然那个甄嬛和沈眉庄就是在欺负我没怎么读书,想要骗我。 明明我这个封号就是顶顶好的。 我待会就要去告诉她们,她们才没读过书吧。 不,肯定是她们羡慕我的封号太好,所以故意来骗我的。 就想让我把这个极好的封号给换了呢。 还好我没上当。” “嗯,你的封号,极好。”雍正认真地应道。 余莺儿的确如他当初所期盼的那般,成了他最有灵气的小猫。 怎么就不算是极好呢。 高无庸“藏”好了圣旨,看着灵贵人心情不错的模样,这才禀道:“启禀皇上,刚刚收到消息。 皇后娘娘被华妃娘娘给气倒了,您……可要去看看?” “气倒了?”余莺儿惊呼了一声,然后就是一脸兴奋,“要要要,皇上我们快走吧。 皇后娘娘都病倒了呢,怎么能不去看看呢。” 这华妃就是厉害啊,没打着她,就去气皇后了。 皇后就有点弱了,怎么气一下就倒了,这身子骨也太弱了点吧。 雍正看着一点也不知道掩饰的余莺儿,心下摇头,这要是被皇后看到了,这怕就是真的要气倒了。 皇后和华妃打交道这么多年了,虽说明面上华妃强势,可以皇后的心性,是不会被华妃真的给气病。 这次也多半是皇后的一出苦肉计罢了。 不过,本来也要去桃花坞给小猫撑腰的,雍正:“摆驾桃花坞。” 高无庸:“嗻。” * 桃花坞。 “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 “起吧。” “谢皇上。” 雍正带着余莺儿到桃花坞的时候,章弥刚给皇后诊脉完。 雍正照例先照顾着余莺儿坐好,才在上首坐下。 众人看着皇上这般体贴的模样,竟然已经有些习惯了。 唯有华妃眼底闪过嫉妒,同时也有些不安。 皇上来这,不管是因为皇后病倒的事,还是因为灵贵人的告状。 自己怕是都不一定能讨到好。 华妃如今没了之前的情绪上头,头脑还是清醒了不少。 她想起了以往她和皇后发生冲突的时候,皇上几乎都是维护皇后的。 因为雍正的到来,内殿里的皇后也强撑着一脸病容,从内殿里出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 雍正看了一眼皇后,脸色是有些白,可也只是有些白。 他记得之前余莺儿真正难受的时候,可比现在的皇后要狼狈许多。 果然,皇后如他所想,并非当真病了。 “起吧,朕听说你被气病倒了,过来看看。” “谢皇上关心,臣妾……只是有些不适。”皇后故意停顿了一下,显示出自己现在身子很是不适。 不过,雍正并未注意到,他看向章弥,“章弥,你来说说看,皇后如何了。” 章弥不着痕迹地看了皇后一眼,得到皇后的示意,这才回道:“回皇上,娘娘素日便有头风宿疾,今番因情志过激、气急攻心,引动旧症发作,故而头痛作痛。 此症最忌心绪烦扰,喜怒起伏,需安心休养,摒除烦忧,莫让情志再受牵动。” 这话简单来说,就是皇后的确是被气着了,还被气得不轻。 需要休养才能好,为了皇后的身体好,以后还是不要再让皇后被气着。 若是雍正当真关心皇后身子,就会约束这些敢对皇后无礼的宠妃了。 雍正看向章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你的意思是,皇后这是当真被气病,还有些严重?” 章弥总觉得皇上这话问得有些古怪,可又一时没想明白,只好模糊道:“娘娘素有头风,这才病症明显了一些。” 雍正盯着章弥看了几眼,使得章弥心下有些慌。 皇后也觉得皇上的态度有些奇怪,可她现在是个头疼不已的病人,也不好随意开口,显得自己的病并不严重似的。 她还想要以自己病重为由,让皇上惩罚华妃呢。 虽然,她也知道惩罚不会太重。 可皇后想要的无非是皇上一个态度,华妃最是看重皇上,即使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也足够华妃伤心了。 “嗯,那你也给惠贵人瞧瞧,可别动了胎气。” “嗻。” 章弥虽然不知道皇上怎么突然要他替惠贵人诊脉,不过想着惠贵人怀有身孕,皇上担忧也是正常的。 沈眉庄同样也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这是皇上的关心。 有上次的教训,她这次把都到口边的拒绝给咽了下去。 她是觉得自己没有什么不适,不需要劳烦太医的。 可看着章弥神情严肃的,沈眉庄不自觉也担忧了起来,难道她动胎气了? 只是自己没有察觉到? 章弥一开始只以为是个请平安脉的事,可探到脉的那一刻,章弥背后都冒出了冷汗。 他……就没探到滑脉啊。 章弥只以为是自己刚刚被皇上看得紧张了,这才探错了脉。 如今谁人不知惠贵人怀有身孕啊,怎么会没有滑脉呢。 可他仔细探查一番之后,还是没有滑脉啊。 甚至还探出这惠贵人似乎服用了推迟孕信的药,所以才会有疑似有孕的症状出现。 可这样的手段,即使是一般的太医也不会探错才是。 章弥瞬间知道,他这是接触到宫中秘辛了。 一时懊恼,他刚刚怎么就不能腿脚快些,在皇上到来之前就离开呢。 可是,皇后娘娘要求要让她看着像是被气得不轻。 那他自然是不能太快离开。 唉,这都是个什么事啊。 章弥心里苦,可到底在宫中当值多年了,还算能稳得住。 章弥收回了诊脉的手,“启禀皇上,惠贵人近来有些思虑过甚,刚刚又有些情绪起伏,为稍动胎气之象。 所幸小主芳华正盛,胎元根基尚稳,并无大碍,无须服药调理。 只是,孕中忌多思,小主还是要注意些。” 听到章弥的话,华妃暗中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个刘畚是有几分本事的。 竟然连章弥都没有看出来。 曹贵人却觉得章弥应该是看出来了。 只是,章弥也是个老狐狸,选择了明哲保身。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章弥这次没有开口,之后就不会再开口。 不然,章弥也是欺君之罪了。 沈眉庄本来看着章弥神情严肃,还以为自己怎么了,原来只是因为前几天的多思啊。 她也放下了心。 雍正听完章弥的话,眼底闪过杀意,但想着章弥的为人,或许是想私下告知他。 雍正这才收起了杀意,余光看到一脸惊讶的余莺儿,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灵贵人说她今日也受了惊,章弥你也给她看看。” 章弥见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也放松了一些,给余莺儿诊脉的脚步都快了不少。 不仅因为皇上态度的缓和,也有之前皇后娘娘的吩咐。 没想到他竟然突然就有了给灵贵人诊脉的机会,可以完成之前皇后的吩咐了。 皇后同样也想到了这件事,嘴角微扬。 真是没想到啊,之前费了不少心思都拿不到的灵贵人的脉案,就这么送了上来。 她倒要看看这个灵贵人之前三天两头的不舒服,究竟是有几分假。 日后等灵贵人犯错的时候,可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罪名了。 当然,主要还是看看这灵贵人的身子到底是否真的如传言那般不宜有孕。 若是真的,那她还可以再徐徐图之。 若是假的,就要快点出手了。 余莺儿一脸不信地看着章弥,这个太医不是说很厉害么? 怎么会连沈眉庄没有怀孕都看不出来啊? 这医术差成了这个样,皇上干嘛还要让他来诊脉啊。 不会医术不行到,她没病都说成了有病吧。 然后就骗她喝苦药。 余莺儿一想到这,本来都要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章弥伸出的手一时有些尴尬地停住,他一脸为难,“小主,还请伸出手来,微臣好诊脉。” 余莺儿越看章弥,越觉得像是个庸医,肯定会胡乱开些苦药让她喝。 余莺儿不仅没有伸手,干脆直接把手背在了身后,“不要,我又没有生病,不要诊脉。 你走,竹穗,把他拉开。” “这……”章弥在宫里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他可是奉皇上的命来诊脉的啊,这位灵贵人如此,不就是在抗旨吗? 第66章 华妃发怒 可他倒也听过灵贵人的受宠,也不敢做什么,只能顺着竹穗的力道,远离了余莺儿。 章弥面带苦色,“皇上,您看小主这……还请您让小主配合些。 不然微臣没法给小主诊脉。” 余莺儿对着雍正疯狂摇头,她才不要这个庸医给她诊脉呢。 雍正虽然没能看懂余莺儿怎么会突然这么不待见章弥,但也能看出来她十分抗拒,本来也只是想要试探点事。 既然小猫如此不喜,那也就算了。 他也是有其他手段可以查出来。 也是,小猫本就不喜太医,即使是柳太医她都不怎么喜欢。 雍正挥了挥手,“既然灵贵人不愿,章弥你退下吧。” “这……”章弥下意识迟疑了一瞬,才赶紧开口,“嗻,微臣告退。” 章弥还是谨慎的,可皇后却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 皇后声音虽然比平时虚弱了一些,可话却还是说得十分清晰,“皇上,灵贵人年纪小,有些任性。 这事关身子,可不能这般由着她任性啊。 今日她在臣妾的桃花坞里,确实是受了惊,离开的时候,脸色都是煞白的。 本来,臣妾也是打算让太医给灵贵人看看的。 毕竟,灵贵人的身子本就娇弱,可别因此又不适了才是。 若是如此,臣妾当真是心有不安啊。 章弥可是太医院的院判,由他诊脉,臣妾也安心些。” 本来余莺儿都把手拿出来了,一听皇后的话,又背在了身后。 “不要,皇上你赶紧让他走,我不要他诊脉。 我没事,不行待会让柳太医来看也行。 反正我不要他看,他不行。” 皇后听着余莺儿这话,只以为是她不信任章弥,想要自己信任的太医来。 还想再劝两句,就听皇上已经开口了,“章弥,退下。” “嗻。” 听到皇上声音已经冷了一些,章弥也不敢再多待,连忙退下了。 雍正之前没看明白,可刚刚余莺儿的话,让雍正明白了。 余莺儿是知道惠贵人没有怀孕的,可章弥刚刚却没有诊出。 所以在余莺儿看来,章弥怕是医术不精,所以她才不想让章弥看。 余莺儿本就不喜欢太医,如今章弥在她眼里就是个庸医,那自然是更加不喜了。 不过,事情虽然和他一开始的计划有出入。 可结果,却还不错。 本来,雍正是想试试章弥背后是否有人,这才让章弥去给余莺儿诊脉。 余莺儿是如今宫里最受宠的人,要是章弥背后有人,那么对余莺儿定然是有坏心思的。 那么章弥就会在余莺儿的脉象上,指不定说出什么谎来。 以此让余莺儿静养什么的,让余莺儿没法邀宠。 总之应该是和余莺儿本来的脉象是有不同的。 当然,这也只是个假设,不过就是试探。 雍正并不会真的信章弥的诊脉结果。 现在,章弥虽然没诊脉,可是雍正对章弥背后的人有了些猜测。 没想到啊,皇后的手竟然伸得这么长。 他之前可是相当信任章弥,却没想到章弥是皇后的人。 章弥听到要给惠贵人诊脉的时候,有迟疑。 可要给余莺儿诊脉的时候,却很是积极。 皇后之前那么久都没说话,即使他之前对皇后的病情有疑惑的时候,也不见皇后开口。 好似就是要让他觉得皇后是当真身体很不舒服。 可现在,却着急开口了。 就这么着急的时候,也不忘给余莺儿上眼药。 说余莺儿之前三天两头不舒服,疑似是在装病。 这样的态度,雍正觉得自己不用去查,都能肯定了。 不过,章弥是什么时候成为皇后的人的,这件事还得好好细查。 章弥可是太医院的院判,若是替皇后做了什么事,应该不会是小事。 章弥已经退下,皇后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作罢。 真是没想到,皇上都开口了,居然还让这个灵贵人给躲了过去。 皇上对灵贵人竟然已经纵容至此,抗旨都能这般轻飘飘揭过了。 可,灵贵人为何会如此抗拒章弥诊脉。 章弥可是太医院的院判,以灵贵人的身份,能得章弥的诊治可是高攀了呢。 所以这灵贵人的脉象上,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皇后第一反应就是这灵贵人莫非是有孕了? 可立马又否认了,以灵贵人的性子,若是真有孕了,定会阖宫炫耀的,怎么还会想着要隐瞒。 不管怎么说,灵贵人脉象中定然有古怪,她一定要查清楚。 既然脉象不能得知,但也不代表就动不了灵贵人了。 皇后咳嗽了几声,“臣妾失礼了。” 雍正的目光这才从余莺儿身上收回,看向皇后,“你既然身子不适,去休息吧。” 皇后微微一笑,“多谢皇上关怀,只是……” 皇后似乎是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华妃和余莺儿,“先前华妃和灵贵人似乎是有些误会,臣妾想着到底都是宫中姐妹。 有什么误会,还是要说开才好。 刚刚,灵贵人走得实在太快。 臣妾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灵贵人却已经是不告而辞了。 这让臣妾着实是有心无力。 如今,灵贵人既然又回来了,不若就和华妃好好解释一番,消了这误会才是。” 皇后这话虽然说得温和,却也暗暗在告诉皇上,灵贵人的规矩实在是不堪。 在皇后宫中,竟然也敢不通禀皇后就离开,这简直是没有把皇后放在眼里。 不敬中宫的罪名是明晃晃的。 余莺儿见那个太医总算是走了,不用喝苦药了,刚开心呢,就听到了皇后的话。 心中暗骂了一声晦气,她发现了皇后说话真的是很不好听啊。 上一世怎么没发现呢。 这皇后说话虽然听着温和,可怎么听怎么不舒服的。 甚至都不如华妃,真是好奇怪啊。 因为皇后让她不舒服了,本就对皇后没多少尊敬的余莺儿更是无所顾忌了。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皇后娘娘,你这话说错了吧。 什么叫我要和华妃解释,明明是华妃冲上来就要打我。 我不过就是没有傻站着让她打而已,我要解释什么。 我还想问华妃娘娘呢,怎么就要来打我的脸。 皇后娘娘你要是不舒服,就快去休息吧。 我瞧着你都病糊涂了,明明是我受了委屈,还要我解释。 你也放心吧,皇上在这里会替我做主的,我们会很和睦的。” 提起雍正会替她做主的时候,余莺儿脸上的得意那是丝毫不带藏的。 殿内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被余莺儿这番顶撞的话,气得胸口都有些隐隐作痛了。 这个灵贵人,当真是比华妃还会胡搅蛮缠,着实气人。 但,皇后还是记得皇上刚刚对灵贵人的纵容。 就连现在,皇上都还未动怒,不就说明了皇上对于灵贵人这番无礼的话,并不介意。 皇后只好忍着怒火,声音更加温柔了,“本宫多谢灵贵人关心了。 可本宫是皇后,后宫中事,自然是本宫处理,怎么能劳烦皇上呢。 华妃,本宫也很好奇,你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对灵贵人动起了手? 虽说这灵贵人向来肆意散漫了一些,可她也不是第一日如此了。 怎得今日就……” 因为对余莺儿的不喜,皇后即使知道不应该,可还是没忍住给余莺儿上着眼药。 简直是时刻提醒着,这个灵贵人是有多不守规矩。 皇上向来重视规矩,怎么就没看到这灵贵人的规矩散漫啊! 皇后想着也许她多提几次,皇上总会正视这件事呢。 对于这件事,华妃可是丝毫不心虚的。 她认为自己是有理有据的,就是皇上也不会偏袒灵贵人的。 更甚,可以让皇上看清楚这个看似蠢笨的灵贵人,其实也是个心机深沉的。 华妃一脸坦荡:“皇上知道的,臣妾的规矩可比某人好多了,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就打人。 臣妾不过是因为在殿外听到了些话。 惠贵人和莞贵人说灵贵人之前三天两头身子不舒服,是学的臣妾。 还说什么灵贵人之所以敢如此毫无规矩,也是学的臣妾。 而灵贵人也默认了。 这意思不就是说,臣妾之前也是在装病,还在说臣妾没有规矩。 此等污蔑,臣妾怎么能忍。 本来臣妾也是想给灵贵人一个辩解的机会的,可这灵贵人看到臣妾。 不仅行礼敷衍,竟然还敢让臣妾避让她一个贵人。 臣妾这才一时怒气上头,不过是抬手打算威慑灵贵人。 臣妾又不是那等不懂规矩的人,妃嫔不能打脸,臣妾还是记得的。 只怕是某些人不懂规矩,又想污蔑臣妾了,才在那里胡言乱语。 皇上,您向来明察秋毫,可不能被某些不懂规矩的人给蒙蔽了。” 华妃这话不仅把错处都归在了余莺儿身上,说余莺儿是在污蔑她。 还在暗暗向皇上言明,这个灵贵人也是有心机的,故意在学她,就是为了得宠。 余莺儿:“什么叫我默认了,沈眉庄和甄嬛什么时候说我学你了。 我哪里就学你了,你才是在胡说吧。 皇上~” 余莺儿一听华妃说了那么一大通胡话,立马就急了。 着急开口,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华妃说的好些话她都没听明白。 那个沈眉庄和甄嬛什么时候说了这些话,她怎么不记得了。 沈眉庄不是嫉妒她生病有皇上照顾来着么,什么时候说了这些。 可华妃说得那有模有样,理直气壮的。 余莺儿怕皇上会听信了,这才着急开口。 说不明白了,余莺儿就直接向皇上撒起了娇。 反正每次她撒娇了,皇上都会答应她的。 华妃眼底闪过狠厉,真是个贱人,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勾引皇上。 华妃强忍下了怒火,到底皇上在,她不能冲动。 此事不管怎么说,都是她占理的。 华妃声音也放软了些,似乎也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皇上,这话可是惠贵人和莞贵人说的。 她们俩就在这,问上一句,便知道臣妾与灵贵人,谁在狡辩了。 臣妾可不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皇上您可是最了解臣妾的啊。” 沈眉庄和甄嬛在华妃说出灵贵人污蔑她的时候,就已经暗觉不好。 在她们的计划里,这件事理应只是华妃和灵贵人之间的争风吃醋。 即使有她们话语的推动,可也只是无心之言,是华妃和灵贵人多思了。 即使事后追责,对于她们最多也就是口头上敲打两句罢了。 可现在,华妃说得如此直白,灵贵人更是直接不认。 她们俩怕是无法直接从这事中摘出来了。 不过,她们话说得委婉,只要不承认就是了。 至于会得罪华妃,她们本就已经得罪死了华妃,多上这一次,也无谓。 见华妃提及了自己,甄嬛还算稳得住,起身福了福身,“回皇上,嫔妾和惠贵人今日的确和灵贵人闲聊过两句。 可惠贵人不过也是关心灵贵人的身子。 惠贵人几日前见灵贵人身子不适,想起自入宫以来,灵贵人身子似乎就一直不怎么好。 这才好心提醒灵贵人,切莫因为年轻,就讳疾忌医。 至于提及华妃娘娘,也不过是前两日嫔妾陪着惠贵人在园中散步之时,偶然听见有人议论。 华妃娘娘年轻时,和灵贵人有些像,一时想起,这才提到。 惠贵人本也觉得此事不好明说,可耐不过灵贵人追问,这才模糊说了两句。 却不知是让华妃娘娘偶然听到,还误会了,是嫔妾和惠贵人嘴拙了。 还望华妃娘娘见谅。” 甄嬛嘴上说着自己嘴拙,还向华妃认错。 可是一通话下来,把错处都甩给了华妃和灵贵人。 都是两人误会了,她和沈眉庄可是清清白白。 不过是关心灵贵人,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就连华妃的事,也是她们“恰好”听见了。 还是被灵贵人逼迫,又见华妃不在,这才不得已模糊说了两句。 谁知竟然还是让华妃听到了,虽然她们的确有看着是华妃快到的时间,才聊起这件事。 可,她们从来没有明确说过灵贵人学华妃这样的话,只是觉得两人有些相似罢了。 这也是为何宫里人说话都爱留五分,就是万一被人捉住了什么错处,也有辩解之处。 第67章 华妃气皇后 华妃见甄嬛竟然想置身事外,冷哼了一声,“莞贵人这伶牙俐齿的都算嘴拙,那宫里也没几个人会说话了。 你和惠贵人的话,这满屋的人可都是听到了。 灵贵人个蠢的听不懂,难道其他人也是蠢的,听不懂? 齐妃,你来说,本宫说得是与否。 敬嫔,你也来说。” 早在在等太医来给皇后诊治的时候,曹贵人就悄悄提醒了华妃。 莞贵人和惠贵人是故意挑起事端的,就是想借华妃的手除掉灵贵人。 华妃本来对此很是不屑,可曹贵人细细给华妃分析了利弊。 莞贵人和惠贵人话并未说明,到时候只要说一句是误会,就可以把自己给摘出去。 惠贵人有孕,莞贵人也有宠,皇上自然是会信了这个说辞。 一听曹贵人这话,华妃就有些不耐了,当下就差点脱口而出,那惠贵人算什么有孕。 好在还记得这是在桃花坞,人多眼杂的,才控制住了。 只能不悦地问,“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本宫就这么要被利用了。” 曹贵人:“娘娘不急,她们那话既然当着众人说出了口,就是证据。 您只要到时候逼迫齐妃,敬嫔之流站在您这边就是了。 您一个人误会,总不能所有人都误会了吧。 就算是,那也是那莞贵人不会说话了。 这样,错处就不在咱们这边了。 即使,皇上看在惠贵人有孕的份上轻轻放下。 可这件事她们也讨不到好,等日后事发,娘娘还怕没有机会收拾她们吗。 娘娘现在要担心的是那灵贵人,她可是个比莞贵人更加受宠,又惯会告状的。” “她告状又如何?”华妃自认自己占理,丝毫不担心灵贵人的事。 比起灵贵人,甚至她把皇后气倒的事,还让华妃稍微担心点。 她倒是不担心皇上那,主要是怕太后多少对她有些微辞。 要是太后出手的话,她还是吃亏的。 如今她的宫权可还没拿回来,惹了太后的眼,到底是对她不利的。 回去的时候,看来还是要给哥哥写封信才是。 曹贵人见华妃没想明白,有些着急,“娘娘啊,嫔妾的意思并非是怕灵贵人告状。 而是,以灵贵人如今的宠爱,她告状了,皇上定会过问。 届时,您打算如何回皇上?” “当然她顶撞本宫啊,还需多说什么?”华妃嫌弃地看了曹贵人一眼。 曹贵人:“娘娘诶,那灵贵人顶撞皇后都不是一次两次了,皇上可有说过一次? 就这样的小事,您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要打她的脸啊。 两相对比,吃亏的可是您啊。” 华妃眉头微皱,有些不自然地开口,“算你说得有理,那你说吧,本宫该如何说。” 华妃本就不是什么爱费口舌的人。 在她看来,不喜的人直接打压下去就完事了,还说那么多干嘛。 曹贵人:“娘娘自然可以提灵贵人的无礼,但一定不能承认您是要打她的脸,就说只是吓唬而已。 而且,一定要提及您是听了莞贵人和惠贵人的话之后,才觉得是灵贵人在污蔑您。 您是因为被人污蔑了,这才怒急,一时冲动了。” 虽然和自己本来打算说的话很是不同,可华妃也知道曹贵人的脑子比自己好,“知道了,知道了。” 因为有了曹贵人的指点,华妃这次的反驳倒是处处在理,出乎了甄嬛的意料。 齐妃本就怵华妃,一看华妃飘过来的凶狠眼神,下意识就点头了,“臣妾听着也是华妃说的那个意思。” 敬嫔倒是想明哲保身,也不想附和华妃。 而且,惠贵人怎么说也是她宫里的人。 可这事又不是她一个听见了,再者已经有了齐妃开口,她否认无非就是多得罪华妃一次。 也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臣妾听着也有些像这样,不过,也许是臣妾误会了呢。” 华妃瞪了敬嫔一眼,不过现在也不是管敬嫔的时候了,“皇上,您也听见了。 这事可是莞贵人和惠贵人不会说话,臣妾堂堂妃位,怎么能容忍如此污蔑。 自然动怒,最多就是没想到灵贵人胆子这般小,会以为臣妾要打她罢了。” 沈眉庄诧异地看了敬嫔一眼,她没有想到,敬嫔娘娘竟然会帮着华妃。 可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如今情形对她们不利。 她连忙起身,也福了福身,“皇上容禀,嫔妾当真没有污蔑华妃娘娘之意。 娘娘威严,嫔妾怎会有那样的胆子。 若不是灵贵人执意要问,嫔妾已是及时住口,不会泄露一丝华妃娘娘过往之事。 嫔妾自然也是知道的,这等道听途说之事,当不得真。 还请皇上明察,嫔妾和莞贵人当真并无华妃娘娘所误会之意。 在嫔妾看来,华妃娘娘和灵贵人,自然是不像的,从未误会过。” 沈眉庄说完,还用手抚着肚子,希望皇上能多一分怜惜。 华妃本就盯着沈眉庄,自然看到了沈眉庄的动作,声音冷冷道,“惠贵人,刚刚章太医可刚刚才给你诊完脉,你肚子好着呢,不用摸了。” 一个假孕的,有什么好摸的。 沈眉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嫔妾只是有孕以来,习惯了而已,并无他意。” “有没有的,你自己知道。”华妃才不信呢,满是嘲讽地回了一句。 雍正余光看了一眼一脸迷糊,又带着烦躁的余莺儿,也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不过,今日华妃这么聪明,怕是有人指点了吧。 也好,既然华妃把错处都推了出去,他也不用去思考要不要罚华妃了。 皇后实在无能,还是要把华妃提上来,敲打一二才是。 雍正甩了甩手里的十八子,“行了,此事朕已经听明白了。 不过就是一些言语间的误会。 惠贵人有孕多思,日后还是注意静养。 宫人长舌,胆敢胡乱议论主子,该罚。 此事……华妃,就你来办吧。 今日你也受委屈了,就恢复协理六宫之权。 宫人没有规矩,你要好生整顿。” 华妃眼睛一亮,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突然恢复她的宫权,还好她刚刚听了曹贵人的话。 嗯,回去给她点赏赐吧。 华妃:“是,臣妾定不负皇上所托,会好好整顿的。 绝不会再有这些不懂规矩的宫人。” “嗯。”雍正淡淡应了一声,“灵贵人今日也受了惊吓,高无庸,宣旨吧。” 宣旨? 什么样的补偿,竟然要到宣旨的程度? 众人虽然疑惑,可却都连忙跪下,迎接圣旨。 高无庸总算能把那藏在袖中的圣旨拿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宣旨。 待高无庸宣完旨,众人才知道这居然是道封嫔的圣旨。 灵嫔。 这才多久啊,从一个宫女就这么到了嫔位。 皇上简直是…… 不少人心中都酸涩不已,即使已经对皇上的宠爱没了期盼。 可嫔位是有定数的,这灵嫔升了上去,动的也是她们的利益啊。 尤其,这个灵嫔,论家世论资历,处处不如她们。 可皇上圣旨已下,她们心中不管怎么想,嘴里都只能说着恭喜的话。 华妃虽然没说恭喜,可却也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她的宫权才回来,华妃还是知道这个时候要收敛的。 毕竟,这圣旨都宣了,难不成她要求着皇上收回圣旨不成? 她还不至于这么没脑子。 主要还是,不过就是一个嫔位,华妃还没那么放在眼里。 皇后却忍不了,她有些迟疑地开口,“皇上,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 灵贵人到底才入宫几个月,这时间也短,已经接连晋升。 今日再封嫔,怕是这福气太大,灵贵人身子弱接不住啊。 不若待灵贵人日后有孕了,再晋封如何? 那样也更合乎规矩。” 皇后的话一出,雍正还没有反应,余莺儿先炸了,“什么叫我身子不好,受不了福气。 皇后你咒我福薄?” 饶是已经习惯了余莺儿的无礼,皇后还是胸口一痛,这个灵贵人简直比华妃还…… 绝对不能让她成了嫔位。 到了嫔位,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十分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灵贵人误会了,本宫怎么会咒你呢。 本宫这也是为了你好……” 余莺儿一听皇后居然还喊她灵贵人,直接就不耐烦听皇后说话了。 这皇后说话真的是十分难听,“皇上已经下旨了,我……本宫是灵嫔了,皇后还是别喊错了。 我才不管你好不好的,反正皇上已经下旨了。 你就是咒我了,我刚刚都听见了。 我福气好着呢,一个嫔位而已,怎么可能接不住。 皇上,我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肯定是有人咒我。 我们快回勤政殿吧。” 余莺儿本来是中气十足地骂着皇后,突然就这么十分“虚弱”地晃了一下身子。 竹穗很有眼色,赶紧扶住了余莺儿。 只是,这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华妃当下就翻了个白眼。 这演技,比起皇后那老妇可差太多了。 皇上能信才怪了,不过,这灵嫔骂皇后的模样,倒是让华妃看得十分舒心。 所以才只是翻了个白眼,都没嘲笑。 雍正看着突然就演起来的余莺儿,无奈地闭了闭眼,认命地站了起来,走向余莺儿。 从竹穗手里接过余莺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头疼。”余莺儿装模作样捂着胸口。 雍正简直是没眼看,你捂的是胸口啊,不是头。 好在余莺儿也发现了,又娇弱地改正,“心口疼。” 高无庸死死低着头,才没让自己笑出来。 灵嫔娘娘还真是,相当“机智”啊。 华妃不可置信地看着居然上当了的皇上,瞬间怀疑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她太讨厌余莺儿了,所以看什么都觉得余莺儿是在故作姿态? 总不是这般拙劣的戏码,皇上都没看出来吧。 至于其他可能性,华妃下意识就拒绝去想。 雍正是不敢让余莺儿再演下去了,太拙劣了。 再让她演下去,岂不显得信了的他跟个傻子一样,太丢脸了。 雍正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强行让余莺儿晕倒了,这才看向皇后,语气冷厉,“皇后,朕的圣旨已下,是在告知,不是和你商议。 你……逾越了! 身为中宫,竟然咒骂妃嫔,你的确是该静心休养了。 你手里的宫权就先放下,赐齐妃,敬嫔,灵嫔协理六宫之权。 皇后既然身体不适,就好生休息吧。” 雍正说完,径直就抱着余莺儿走了,没有给任何人眼神。 刚刚的雍正明显是动怒了,在雍正离开了好一会儿,寂静的殿内才又有了声音。 华妃虽然不满皇上居然抱着那个贱人走了,还把宫权又分出那么多。 但一想到这分的宫权原本是皇后的,她的心情又好了。 华妃得意地靠近皇后,“哎呀,瞧皇后娘娘这脸色白的呀,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这后宫诸事,本宫向来管得妥当,皇后就放心吧。 哎呀,本宫还要整顿宫人呢,真是忙得很,就先走了。 皇后好好静心休养吧!” 华妃说完挑衅的话,满意地见到皇后的脸色更差了,这才仪态万千地慢慢离开了。 丝毫看不出刚刚她说的忙碌,着急离开。 齐妃一边为自己也得到了宫权而开心,可看着皇后的脸色又有些忐忑。 可最后到底是开心占了上风,皇上都给她宫权了,是不是说明皇上准备立三阿哥为太子了。 齐妃一时心里火热,也顾不上安慰皇后了。 “那皇后娘娘,您好生休息,臣妾也先走了。” 说完,匆匆行了个礼,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皇后没想到齐妃竟然也敢这般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怎么,以为拿到了一点宫权,就打算嚣张了? 呵,她不过是暂时没了宫权,可她还是中宫皇后! 皇后:“你们也都退下吧。” “是。” 接连受创的皇后,实在没心思,也没精力扮演一个端庄温和的皇后了。 众人也知道皇后此刻心情不愉,都赶紧离开了。 待殿内只剩下了皇后和剪秋,皇后直接把桌上的茶盏甩落在地,愤恨不已,“灵嫔,她也配!” 第68章 要补偿 剪秋屈膝跪在地上,指尖捏着一方素白绢帕,小心翼翼地捡拾着散落在紫檀木案几旁的瓷片——那是皇后盛怒之下挥落的茶盏。 她动作极轻,每拾起一片都仔细叠进帕中,生怕碎屑飞溅,不小心划伤了皇后的裙裾或是细嫩的肌肤。 一双眼却时时瞟向座上的皇后,留意着她紧蹙的眉头和微微起伏的胸口,默默等着那股翻涌的怒火能稍稍平复几分。 待收拾得干干净净,地上再无半分碎片,剪秋才缓缓起身,垂手立在一旁。 剪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恭谨的劝慰:“娘娘莫急,咱们的计划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灵嫔,终究也当不了多久了。” 皇后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宝座上,脑海中浮现出先前暗中布下的那些后手,心口的灼痛似是缓解了些许。 可眉峰依旧拧着,眼底的寒意并未全然散去,那怒火不过是压下去了浅浅一层。 语气中还是带着不甘与怨怼:“今日这事,皇上明晃晃地偏袒灵嫔,偏袒华妃,便是将本宫的痛楚视作无物!” 她顿了顿,胸口又是一阵起伏,“华妃那般张扬跋扈,害得本宫病倒,太医也证实了。 皇上竟只是一言不发,半句斥责都无。” “不仅如此,”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皇上居然还把华妃的宫权给了回去! 这宫权才从华妃手中收回多久?不过短短数月,便又物归原主!”她重重拍了一下扶手,上好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声响,“皇上对华妃,看来还是没有完全冷落啊。” 皇后又提起了莞贵人,语气中添了几分失望与不耐,眼底掠过一丝讥诮:“那个莞贵人,眉眼明明那么像姐姐了,性子却那般懦弱,连争宠都争不过一个出身微末的宫女,简直是个废物!” 剪秋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神色,静静听着皇后将心中的积怨与不满一吐而尽,殿内只回荡着皇后带着怨气的话语。 直到皇后的气息渐渐平复,她才缓缓抬起头,语气温和而坚定地劝慰道:“娘娘也知道的,只要那年大将军还手握兵权,镇守边关,华妃便不可能真的被皇上冷落。” “您之前不是常说,年家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终究是长久不了的。”剪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管是盛宠一时的华妃,还是新晋得势的灵嫔,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了。 可您,一直都是这后宫中名正言顺的中宫皇后娘娘,日后能常伴皇上左右,与他共度岁岁年年的,也只有您啊。 等将来……也是只有您有资格在皇上的身边啊。 她们日后能不能入妃陵都不一定呢。” 她顿了顿,见皇后神色微动,又继续说道:“您何必因为这些迟早会失势的人气着自己呢? 章太医可是特意叮嘱过,您这次虽未引发头风旧疾,可连日劳心费神,身子已是亏空,的确需要好生休养,万不能再动气伤神了。” 皇后沉默了片刻,眸中的怒火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忍的平静与长远的算计。 她轻轻颔首,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最后能陪着皇上的只有本宫。” “本宫的确不应该太计较这点眼前的小事,反倒落了下乘。”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皇上把宫权现在分出去也好,那烫手的山芋,暂且让华妃拿着便是。 待日后出了纰漏,惹了祸事,也与本宫无关。 到那时,皇上自然会看清,这后宫之中,究竟谁才能真正稳妥妥地管理好。” “也罢,”皇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也有几分自我宽慰,“本宫便听皇上的话,好生休息几日。 他特意让章太医来瞧,叮嘱本宫静养,这也是皇上对本宫的关心,不是吗?” 说罢,她抬眼看向剪秋,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你传令下去,本宫近日需闭门休养,后宫诸人每日的晨昏定省,暂且都免了。” “还有安答应那里,”皇后补充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审慎,“你私下好生安抚着,莫要让她瞧着些许风声,便以为本宫失了势,从而生出什么二心来。” 剪秋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稳妥:“是,奴婢遵旨。” 她望着皇后脸上已然平复的神色,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轻轻退至殿外,去传皇后的懿旨了。 * 勤政殿。 殿内熏着淡淡的龙涎香,还有一股清爽凉意,透过衣料沁入肌肤。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帝王的专属气息,余莺儿便知道应该是回到勤政殿了。 她先是悄悄眯起一只眼睛,眼睫轻轻颤动着,透过眼缝瞄了瞄周遭。 雕花的紫檀木梁柱,铺着明黄色锦缎的宝座,还有案几上堆叠的奏折与镇纸,果然是勤政殿的内殿无疑。 确认无误后,她才将另一只眼睛也睁了开来,乌溜溜的眼珠转了一圈,满是灵动的狡黠。 搂着雍正脖子地手松了松,余莺儿扭头望去,正对上雍正那双深邃的眼眸。 只见雍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那模样瞧着竟有几分唬人。 余莺儿却丝毫不惧,反而露出一抹讨好的嘿嘿笑声,小巧的身子微微前倾,凑过去在雍正微凉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像只偷食的小雀。 见皇上并未躲闪,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脸,让她的吻落得更实在些,余莺儿心中最后一丝心虚也烟消云散。 她又搂紧了些雍正的脖子,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轻轻晃悠着,声音娇娇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皇上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呀?刚刚在桃花坞的时候,居然还不让我说话。” 她用脸颊蹭了蹭雍正的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我可是乖乖听你的话装晕了,一点儿都没捣乱,你可不能再责怪我了呀。” 雍正闻言,低低地冷笑了一声,指尖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现在知道心虚了?总算认识到自己的错处了?” 余莺儿张了张嘴,本想顺着皇上的话应一句“知道了”。 可仔细回想了一遍方才在桃花坞的情形,她实在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顶撞了皇后几句罢了。 方才那般顺从,也不过是瞧着皇上脸色阴沉,像是真的生气了,才暂时认怂罢了。 她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有些呆呆地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认真:“皇上你这话不对,我没做错呀。” “既然没做错,怎么一副心虚胆怯的模样?”雍正自然早就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以这丫头的性子,能乖乖装晕已是难得,怎么会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过是瞧着她方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有趣,才多逗了她一句。 余莺儿撅了撅小嘴,一脸理直气壮地解释:“还不是看皇上你当时生气了嘛,脸沉得都快滴出水来了,我要是再不听话,你肯定要罚我了呀。” 雍正没好气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颊,力道却十分轻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告诫:“朕有没有跟你说过,在宫中要注意些言行举止,不要总是这般肆意妄为,动不动就顶撞上位?” “说过的吧?”余莺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得有些迟疑。 她其实早就不记得皇上是否真的说过这话了,可听着这语气、这内容,又觉得有些耳熟,想来皇上应该是说过的。 她当初还是个小小的宫女时,就听说过皇上素来重视规矩,宫中上下无人敢轻易违逆。 上一世,她即便得宠,也只敢在背地里嚣张跋扈,在皇上面前,还是带着几分收敛与敬畏的。 可这一世,皇上没有上一世那么严肃可怕了。 还对她百般纵容,几乎是有求必应,让她渐渐没了上一世的顾忌,胆子也越来越大,行事越发放肆起来。 皇上平日里叮嘱的那些规矩,那些“谨言慎行”的告诫,她大多是听过就忘,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余莺儿突然身子一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与后怕——原来她竟然已经胆大成这样了么? 连九五之尊的皇上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雍正将余莺儿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便知道她定是又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他正准备再说几句,好好说教她一番,让她收敛些性子,却发觉怀中人突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他心头一紧,连忙收起了说教的心思,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殿内太凉,冷着你了?” 话一出口,他便自己先摇了摇头——如今正是盛夏时节,勤政殿内虽用了冰,透着凉,却也绝不会冷到让人发抖的地步。 他有些担心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余莺儿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细腻的肌肤,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热的迹象。 “没啊,不冷呀。”余莺儿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道,眼神中满是茫然。 “那怎么突然抖了一下?可是哪里不舒服?”雍正了解余莺儿,这小猫对自己的身子向来粗心大意,从来不知道好好照料,便又多问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啊……”余莺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皇上问的是方才的颤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如实说道,“我就是刚刚突然想到,我好像现在完全不怕皇上你了。 我的胆子居然都大成这个样子了,怎么就这么胆子大了呢?” 因为雍正的有意放纵,余莺儿即使现在认识到了,自己对皇上好似过于胆大了。 觉得是不是应该收敛一些,学着“规矩”点,免得日后真的惹皇上生气,丢了如今的好日子。 可已经养成的习惯,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雍正这么一问,她便下意识地将心中所想如实说了出来——皇上早就跟她说过,不许她撒谎,不然她的好日子就没了。 这句话,余莺儿倒是牢牢记住了,并且执行得十分彻底。 雍正万万没想到她突然发抖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一脸认真困惑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早已消散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宠溺:“才发现呢?朕还以为你早就知道自己胆子有多大了。” 他指尖梳理着她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现在既然发现了,那你打算怎么办? 之后要学着守规矩,不再这般肆意妄为了?” 余莺儿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小巧的脸蛋拧成了一团,当真就认认真真地思考了起来。 她一会儿抿着嘴,一会儿蹙着眉,那副纠结为难的模样,像是在面对什么天大的难题。 没一会儿,她的脸色就变得十分痛苦,眉头皱得紧紧的,鼻尖也微微皱起,雍正看着她那副快要把自己的脸皱成一团的样子,都觉得替她脸疼。 “不要,我不要守规矩!”思索了半晌,余莺儿终于抬起头,一脸抗拒地使劲摇着头,语气十分坚定。 实在是余莺儿的脸色太过愁苦,那皱巴巴的模样瞧着又可怜又好笑,雍正便也放弃了继续逗她,语气带着几分妥协:“行,不要就不要。” “真的?”余莺儿眼睛一亮,脸上的愁苦瞬间烟消云散。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雍正一开始说的话,她这次倒是没有立即开心起来,反而有些迟疑地问道,“可是皇上你刚刚还说,让我小心说话,不要随便顶撞人呢。” 雍正将她紧紧揽进怀里,一只手轻轻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猫。 余莺儿被雍正这突然的亲昵举动给弄懵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习惯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 第69章 没有动怒 雍正闻言,脑海中也回想了一下方才在桃花坞的情形。 他当时的确动了怒,但也并不如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生气。 余莺儿话说得虽有些难听,却也是事实不是。 皇后的话不就是明里暗里都在咒骂余莺儿福薄,不配晋封。 这话听在他耳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满宫里,余莺儿是最受他宠爱的,日日伴在他左右,说不定都沾染上了他的龙气,怎么可能福薄? 他心中突然想起自己刚登基那会儿,八王党派的人在民间四处散播流言。 说他得位不正,没有得到长生天的认可,身上根本没有帝王该有的龙气,迟早会把这偷来的皇位还回去。 这些无稽之谈,他素来不信,可每次听到,心中终究还是会觉得恼怒。 皇后今日的话,或许只是单纯针对余莺儿,不想让她顺利晋封。 可他当时听着,却莫名地迁怒到了皇后身上,这才会一时动怒,夺了她的宫权。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龙涎香,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与力道,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她甚至惬意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良久,雍正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笑意:“刚刚那些话,都是逗你的。 朕没有生气,至少没有生你的气。”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几分解释:“只是你方才那副心虚的模样实在有趣,朕便忍不住想逗逗你,找了个借口罢了。” 余莺儿此刻已经舒服得有些犯困了,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即使听到雍正说方才是故意逗她的,也没像平常那般炸毛闹人。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黏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梦呓一般:“啊~皇上你干嘛要逗我呀,害得我还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呢。” 她蹭了蹭他的胸膛,脑海中闪过方才在桃花坞的情景,又嘟囔道:“可是刚刚你在桃花坞的时候,瞧着还挺可怕的,脸色阴沉沉的,我看皇后,华妃她们都吓得不敢说话了呢。” 雍正垂眸看着怀中人,指尖轻轻刮过她的发顶,“朕刚刚不过是假装生气罢了,今日去桃花坞,本就是替你撑腰的,不是么? 朕不装着生气吓吓她们,让她们忌惮几分,怎么能算真的替你撑腰?” “也是哦~”余莺儿往他怀里缩了缩,想起方才桃花坞里众人害怕的模样,嘴角立刻扬起得意的弧度,语气里满是解气,“她们当时都吓坏了呢,就连华妃也是!” 她在心里偷偷哼了一声,华妃先前那般嚣张,还扬着手想打她。 哼,到头来还不是连碰都碰不到她,反倒被皇上的气势吓到了,想想就痛快。 正得意着,余莺儿忽然一顿,才后知后觉想起,方才被华妃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弄迷糊了,竟忘了自己一开始要在桃花坞说的事。 还好皇上还记得,不愧是皇上呀。 一想到华妃,余莺儿猛地睁开困倦的眼,瞬间清醒了几分,她仰起头看着雍正,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解:“皇上,华妃为什么说我学她啊?我怎么就学她了? 我和华妃像吗? 不像吧,我和华妃长得就很不像啊。” 说到后面,余莺儿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心里也没了底。 上一世她刚得宠,就巴巴投奔了华妃,在翊坤宫待的时日,比在自己住处钟粹宫还要多。 说不定是天天瞧着华妃的样子,不知不觉就沾了她的影子,真的和她像了? 她又想起自己刚从宫女变成小主的时候,心里慌得很,生怕底下的奴才看不起她,糊弄她。 毕竟是第一次当主子,什么都不懂,她还真特意留意过华妃是怎么管事的——华妃宠冠后宫,底下人个个俯首帖耳,威风得很。 可她上一世没有华妃那么多银子,没法动不动就打赏下人。 又没有华妃的地位和权势,没法随意指使内务府替她做事。 余莺儿就很快放弃了。 这一世,她有钱了,能打赏了。 但她的银子可都是她辛苦从皇上那讨要来的,那些奴才就算替她做事了,她也是省着打赏的。 她虽没晋到妃位,可又皇上的宠爱,内务府也上赶着巴结她。 不过她早就知道,内务府的管事是华妃的人,上一世在翊坤宫见过好几次,所以即便内务府讨好,她也没怎么理会。 这么想来,她根本没学着华妃啊? “嗯?”雍正低头看向怀里满脸纠结的人,指尖捏了捏她皱起的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怎么,你有没有学华妃,你自己反倒不清楚了?” 他原本以为,余莺儿听到华妃这话,定会气得跳脚,毕竟她素来不喜华妃,可没想到竟是这般迷茫纠结的模样。 这蠢猫,怕不是又钻到什么奇怪的牛角尖里去了。 至于旁人说余莺儿学华妃争宠,在雍正看来纯属无稽之谈。 余莺儿能得他的宠,缘由何在,他比谁都清楚。 她若是真学了华妃那性子,这份宠爱早就没了。 退一步讲,就算真学了,也不过是后宫女子想争宠的小心思罢了,他根本不在意,能凭本事留住他的宠爱,也是各人的能耐。 只是雍正心里还有些疑惑,惠贵人和莞贵人特意提起这事,到底是何用意? 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足以让他厌弃余莺儿,她们难道看不出来? 余莺儿迟疑了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我也不太确定嘛。 皇上也知道的呀,我以前就是个宫女,突然一朝翻身成了主子,心里没底得很,就怕被底下人看不起,被他们糊弄。”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以前当宫女的时候我就知道,宫里那些不受宠的小主,日子过得还不如管事姑姑威风呢。 宫里的下人可势力了呢。 我当时就只听说华妃娘娘宠冠六宫,在宫里最是威风,就想着去打听打听她的法子,学着点,想着要是学会了,定能镇住底下人,也能去倚梅园好好耍耍威风,免得以前那些管事再小瞧我。” 说着,余莺儿的脸颊微微泛红,愈发觉得这事丢脸。 上一世,她甚至是直接盯着华妃学,当着人的面就在学。 华妃当时看她的眼神,可不屑了呢。 肯定在心里偷偷笑话她。 早知道学不来,她当时肯定就不会去试了。 转念一想,这一世她没学华妃,不也过得好好的? 每次去倚梅园,那些管事都怕她怕得要命,哪里敢糊弄? 就算她罚了他们,那些人也得陪着笑说罚得好,这般光景,可比学华妃威风多了。 “嗯,倒也不傻。”雍正瞧着她神色低落,语气软了几分,特意多说了两句安抚,“不会的事,去学着别人的样子,本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总好过束手无策。” “是吧!就是啊!”得了雍正的肯定,余莺儿眼睛一亮,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又明媚了起来,那股小得意劲儿也跟着冒了出来,“我刚到倚梅园当宫女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还不是学着别的宫女做事? 不然连活都干不下去呢!我学得可快了,当时管事姑姑都总夸我伶俐能干呢!” 余莺儿虽说不算聪慧,却有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不然当初苏培盛也不会在倚梅园里寻到她,她也没机会得皇上青睐。 雍正顺着她的话附和了两句,眼底满是宠溺:“是,莺儿最是聪明。 那你当初打听了华妃的法子,最后没学着?” 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若是真学了,余莺儿就不会这般不确定了。 可他还是好奇,余莺儿当初是想学华妃什么? 宫里奴欺主的事,雍正并非不知,只是这事太小了,又琐碎,他根本懒得理会。 能被奴才欺负的妃嫔,说到底还是没得到他的宠爱,连他都记不住这些人的模样,又怎会替她们出头? 再者,这些人若想不被欺负,也不是没有法子,皇后素来注重贤良名声,她们大可去求助皇后。 自己不想办法,难不成还要等着日理万机的他来替人出头? 以余莺儿的性子,真遇上这事,定会自己想办法反击,实在没必要去学华妃那套。 余莺儿闻言,眉头又轻轻皱起,把当初想学华妃,却因没钱没地位,最后没能学成的种种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雍正听完,心里一阵无语,可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丫头还真去学了,只是没学成罢了。 这么说来,甄嬛和华妃说的,倒也不算完全污蔑,难怪方才在桃花坞,她们提起这事时,余莺儿的反应那般“平淡”,原是有这么一层缘由。 余莺儿说完,又陷入了困惑,她抓着雍正的衣襟,眼神里满是迷茫:“皇上你说,难道我其实已经学好了,只是我自己没发现? 不然甄嬛她们为什么会这么说? 就连华妃都信了,应该不是她们随口胡说的吧? 可我真没觉得,我和华妃有什么像的地方啊?” 若是上一世,余莺儿不觉得像华妃有什么。 可现在她讨厌华妃,才不要和华妃像呢。 “你和华妃并不像。”雍正瞧着余莺儿眼底隐隐的不安和嫌弃,怕她再顺着旁人的闲话胡思乱想,先一步把结论说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我也觉得。”余莺儿连忙认同地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着追问,“那为啥甄嬛她们都这么说呀?” 一个人说是胡说,总不能几个人都在胡说吧? 况且华妃素来不喜甄嬛,她们素来不对付,总不能为了编排她,竟合起伙来骗她吧。 雍正缓缓开口:“要说相似之处,你和华妃倒也不是全然没有。 你们都不喜甄嬛,也都规矩不好。 她们只是瞧见了这表面的两点相似,便这么说了。” 华妃的规矩不好,从来都是带着底气的故意挑衅,对着皇后时尤为明显。 并非她当真没有规矩,她出身显赫年家,自幼习得的规矩章法样样周全,怎会真的不懂规矩? 不过是仗着宠爱与家世,不愿屈就罢了。 况且华妃在他面前,向来温顺得体,规矩可是相当周全妥帖。 反观余莺儿,便是真的性格使然了,她不论在谁面前,规矩都算不上好,随性得很。 也不知道这只小猫从前在宫外或是宫里底层经历了什么苦楚,初初得宠时,眼底总带着股活一日是一日的决绝与茫然。 也正因这份破罐子破摔的随性,才这般不守规矩,肆意而为。 后来,自然是因为有了他的纵容与偏爱,才越发没了顾忌。 所以,纵然旁人瞧着表面相似,内里的根由却是全然不同的。 “我哪里规矩……不好了,只是现在才这般放肆些,以前在宫里当差时,规矩可是还……不错的。” 余莺儿下意识反驳,她心里明镜似的,自己重生后仗着皇上宠爱,规矩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可一听雍正直白说她规矩不好,骨子里的本能还是不想承认。 大抵是从前当宫女时落下的病根,那时但凡被主子或是管事嬷嬷说一句没有规矩,打骂罚跪是少不了的。 说着说着,余莺儿也没了底气,想起自己如今的模样,嘴角耷拉下来,干脆抿着嘴不说话了。 雍正垂眸看着余莺儿,瞧她一脸不服气,却又找不出话反驳的小模样,鼓着腮帮子,眼底还带着点委屈,只觉得心头一软,万般可爱,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了些,眼底满是笑意。 “好,是朕说错了,你规矩好。” “皇上你明着笑话我呢。”余莺儿撅着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敷衍。 雍正倒有些意外,这只小猫今日倒是机灵,竟听出了他的打趣,故意皱着眉,故作难办地叹了口气:“夸你也不行,说你也不行,灵嫔娘娘如今可真是难伺候啊。” 余莺儿一时语塞,脸颊微微泛红,“哎呀,那我们不说这个了,皇上你继续说方才的话。 说啥来着,不管了,反正你说些别的,别再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第70章 哄人 雍正眼底带着笑,顺着她的话应下:“行,不说这个了。 甄嬛她们本就只看得到表面,便觉得你们二人相似。 你是后入宫得宠的,旁人自然会先入为主,觉得是你故意学着华妃的样子来争宠。 不过,甄嬛她们也未必是真的这么想,或许只是故意把这话传出去,往华妃心里埋下一颗猜忌的种子就足够了。 华妃心眼本就不大,又爱争强好胜、事事掐尖,这话要是传到她的耳朵里,少不得要寻你的麻烦,给你使绊子。” 雍正说到此处忽然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此刻才彻底想通透,原来这才是甄嬛的真正目的。 是想借着华妃的冲动与狭隘,借刀杀人。 这算计倒也还算精巧。 可惜,她终究错算了余莺儿的性子,也低估了他对余莺儿的护持。 雍正接着道:“你看,昨日华妃一听那甄嬛嚼舌根,可不就当场动了怒,想要打你了?” “啊,那个甄嬛果然可恶,居然想让华妃杀我! 皇上,你看她们都想取我的命了,那个沈眉庄的假身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揭穿啊?” 余莺儿越说越气,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若是此刻甄嬛站在她面前,她怕是会忍不住直接挥拳上去了。 “不是,华妃何时就要杀你了?”雍正疑惑。 “肯定的呀!上次在翊坤宫,她就想把我打进冷宫,暗地里除掉我,还是我机灵,拼了命逃到养心殿。 这次要是被她抓住了,肯定都不用进冷宫那般麻烦了,直接就把我推到井里淹死,或是扔到湖里喂鱼都有可能!” 余莺儿越想越后怕,眼底满是担忧,拉着雍正的衣袖轻轻摇晃,语气带着恳求,“皇上,你能不能再给我身边多派些有身手的宫女太监? 不然哪天我想着去御花园游湖散心,被华妃派人推下水怎么办?” 这都哪跟哪啊,尽是些天马行空的念头。 雍正无奈地伸出食指,轻轻在余莺儿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放心,华妃没那个胆子害你,至少不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动手,有朕在,你大可安心游玩,不必忧心。” “真的吗?” “怎么?朕说的话,你都不信了?”雍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带着几分威压,瞧着竟让人有些发怵。 这小猫怎么是长他人志气了。 华妃能和他比吗? 余莺儿倒没真怕,却也看懂了他眼底的深意,连忙换上一副乖巧模样,撒娇似的笑了笑,语气软糯:“我自然是信皇上的呀。” 这次余莺儿知道是自己说错了话,便不再纠结此事,立马扯着雍正的衣袖转移话题:“皇上皇上,你还没说呢,到底什么时候揭穿沈眉庄啊? 她们都这般害我了,看着就心烦,赶紧把她们通通打入冷宫才好。” “快了。”雍正淡淡应道。 “快了?是多快啊?几日还是十几日?”余莺儿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衣袖晃个不停。 “过几日便是温宜公主的生辰宴了,大约就是那两日了。” 余莺儿一听不过几日便能得偿所愿,立马收敛了急躁,变得乖巧起来,也不在意为何偏偏选在温宜生辰宴上,只牢牢记住了“没几天了”这话,乖乖点头:“嗯,那我就再等上几日好了。” “嗯,真乖。”雍正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口夸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就说我是最乖的吧。”余莺儿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等余莺儿开心地小憩去了,殿内恢复了安静,雍正才敛去所有温柔,眼神沉了下来。 手指在案桌上敲了敲,便有一身影出现。 雍正冷声吩咐:“皇后、华妃、莞贵人、惠贵人,她们四人近来的言行举止、往来亲信,都好好查查,尤其与温宜生辰宴相关的一应事宜,半点都不许遗漏。” “嗻。” 雍正又沉声吩咐:“章弥,对外宣称病逝,派人去审,务必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牵扯到的人,一个都别漏。” “嗻。” * 温宜生辰当日。 天刚蒙蒙亮,整个圆明园便热闹了起来,宫人内侍往来穿梭,各司其职,摆宴的、备礼的、清扫的,一派忙碌景象,处处都透着喜庆。 勤政殿。 余莺儿心里惦记着今日能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哥,难得一大早就醒了,躺在锦被里辗转反侧,没了睡意。 她入宫许久,碍于身份悬殊与宫规限制,早已许久未曾见过家人,心里满是期盼。 虽是皇上特批允她家人入宫相见,可到底男女有别,大哥是外男,不能踏入内院,更不能进她的住处。 余莺儿原本还想着炫耀一番皇上赐的精致住处,这下也落了空。 好在皇上贴心,让高无庸安排了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子。 虽比不上她的住处富丽堂皇,却也精致整洁,比寻常官宦人家还要体面许多,至少比余家好上百倍,倒也足够她在大哥面前炫耀一番了。 原本额娘也能一同入宫的,可大嫂前日突然早产,额娘需留在家里照料大嫂与新生的孩儿,便只有大哥一人能来。 今日朝中无要事需议事,雍正难得清闲,便陪着余莺儿赖在榻上,不肯起身。 嗯,余莺儿虽因见大哥的事激动得早早醒了,却贪恋着榻上的暖意与皇上怀里的安稳,半点不想早起。 她软软地趴在雍正怀里,双臂紧紧抱着他的腰,小脸埋在他的衣襟间,蹭得粉扑扑的,声音软糯娇气,带着晨起的慵懒:“皇上皇上,你说我今天穿什么好呀? 温宜的生辰宴要什么时候去呀? 去生辰宴我定要穿最好看的衣服,戴一整副最华丽的头面,压过所有人。 可是那样一来,头面就有些重了,等会儿去见大哥,戴着沉甸甸的,好不方便呀? 那岂不是我还要来回换两套衣服,啊,好麻烦啊。 皇上皇上,你下次让内务府造头面时,都打得轻巧些,每次我看着那些头面好看得紧,可一戴上就嫌沉,没一会儿就不想戴了。” 雍正闭着眼,就这么静静听着余莺儿一大早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句句都是女儿家的琐碎心思。 听得出来,她今日心情极好,连带着他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了些。 可转念想起粘杆处前日递上来的密报,雍正揽着余莺儿腰肢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道。 好在他及时收住,没弄疼怀里的人,不然这只娇憨的小猫,怕是要立马伸爪挠人了。 雍正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满是纵容:“好,下次朕便吩咐内务府,让他们专给你造些轻巧精致、好看又不压人的头面。 生辰宴上,后宫妃嫔、王公命妇都会到场,你若是穿戴简单了,岂不是要被旁人比下去? 不过九州清晏设宴之地,离你会见大哥的小院甚远。 乘轿辇也要大半个时辰,你这小娇娇的身子骨,戴着全副头面坐上许久,怕是要嫌脖子酸沉了。 你本就不喜这般拘束的场合,规矩多,又要端着姿态,不若便不去了?” 雍正想了想,还是周全些,干脆打消余莺儿去赴宴的心思吧。 余莺儿心里一动,不去倒也省心,可念头刚起,便立马否决了,仰着小脸道:“不行,我若是不去,她们肯定会觉得我是怕了华妃和甄嬛,不敢去赴宴。 再说了,我的衣服首饰,都是皇上私库里的宝贝,件件都是最好的。 肯定要去啊,那样才能把那群人都比下去。 尤其是那个甄嬛,天天穿得那么寒酸,到时候我就故意站她身边,让她出丑。 别人看到我和她的差距,那甄嬛肯定会羞得抬不起头吧。 哦对,我现在可是嫔位娘娘了,那个甄嬛要给我行礼了呢。 这几日那甄嬛都没出来过,我都没机会让她给我行礼呢。 嗯,这次我一定要去。” 今日这生辰宴上,后宫众人各怀心思,且都把矛头指向了余莺儿。 雍正自然有把握护她周全,可今日是她难得见家人的日子,满心都是欢喜期盼,他实在不愿让这些腌臜事坏了她的好心情。 余莺儿的情绪本就容易被旁人牵动,虽哄起来不难,可今日这般特殊的日子,他只想让她从头到尾都开开心心的。 雍正耐着性子劝道:“旁人怎会觉得你不敢去? 这宫宴上的菜肴,为了体面好看,早早便备下了,待到开宴时早已失了热乎气,味道大打折扣,你肯定不喜。 况且宴席之上需端坐行礼,规矩繁多,拘束得很。 那么多人看着,你肯定为了面子也会规矩些,多难受啊。 你素来最嫌弃这些,难道你觉得旁人就真喜欢了? 你有朕的特许不必赴宴,她们说不定暗地里还在羡慕你自在呢。 至于那甄嬛,朕之前便告诉过你,她那般打扮叫素雅,人家心里未必觉得你穿得华贵好看,反倒可能觉得你艳俗张扬。 你便是日日往她面前晃悠,她也未必会觉得被你比下去了。 至于行礼,日后日子长着呢,朕不会给她升位份,你也不必就赶着今日不是。” “咦?好像是哦?”余莺儿被雍正这么一分析,立马就动摇了,歪着脑袋琢磨起来。 是啊,她本就最厌烦宫宴的拘束无趣,方才怎么就想着要去凑热闹了? 直接去见大哥,兄妹二人在小院里吃些热乎可口的小菜点心,说说心里话,岂不比在宫宴上强? 至于甄嬛的眼光,皇上说得没错,她之前也不是没在甄嬛面前炫耀过首饰衣物,甄嬛瞧着总是淡淡的,半分羡慕都没有,想来是真觉得她这般打扮俗气。 今日那么多人在,她也没法太为难甄嬛。 皇上说了不会给甄嬛升位份,她下次就等只有两人的时候,再让甄嬛行礼,岂不是更舒服。 还能顺便罚一罚呢。 余莺儿拉着雍正的手,小声问:“那我当真不去了?” 见她松了口,雍正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劝道:“今日是温宜的生辰,她是朕的女儿,年纪又小,众人目光都在她身上,朕到时候也需顾着她。 你也知道,温宜算是养在华妃膝下。 前几日你才与华妃在御花园起了冲突,你说她今日会不会借着温宜的名头,故意找你的麻烦? 到时候众人都看着,朕若是一味偏袒你,难免落人口实,不能像往常那般护着你了。 你性子烈,到时候若是被华妃激怒,与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婴孩置气,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多丢脸啊。” 这话自然只是雍正为了劝余莺儿不去赴宴,哄骗她的。 若真到了那一步,便是舍弃温宜的体面,他也定会护着余莺儿周全,毕竟温宜年幼,不过是被华妃或是旁人当作棋子罢了。 余莺儿先是撇撇嘴,心里暗道华妃也太幼稚了,居然要利用一个婴儿来找她麻烦。 可转念一想,以华妃的狭隘性子,倒也不是做不出来。 再一听皇上说不能护着她,心里顿时又委屈又生气。 但是,对方是皇上的亲生女儿,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婴儿,自己若是当真与之计较,确实惹人耻笑。 她瘪着嘴,声音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满是委屈,还夹杂着几分赌气:“那我不去了,反正去了也没好事。” 雍正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见她眼眶泛红,鼻尖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心里顿时一紧,心疼不已。 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捧着她的小脸,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就委屈了?” “皇上不帮我了,你不要我了。”余莺儿本也只是有点委屈,毕竟和一个婴孩计较,也太丢人了。 所以,她也就是自己委屈一下罢了。 可被雍正这么一哄,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再也忍不住,泪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哽咽道。 第71章 没来生辰宴 雍正这下是真的慌了,他还从未见过余莺儿这般安静落泪的模样。 比起她吵闹撒泼,这般无声的委屈更让他心疼不已,他连忙低头,轻轻吻掉她眼角的泪珠。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是自责:“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朕何时说过不要你了? 朕只是说不能一味偏袒你,免得落人口实,又不是说不给你撑腰,怎得就胡思乱想了? 到底是温宜的生辰,当着众人的面,朕总得给孩子留几分体面。 先前你和后宫里人有争执,朕哪次不是帮着你? 怎么就会不要你了,莫要乱想。” 雍正心里满是懊悔,不过是想打消她赴宴的念头,竟一时失言,让这只小猫这般不安。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给了她旁人艳羡不来的宠爱,却没想到她依旧这般没有安全感,轻易便会觉得自己要被抛弃。 是自己方才的话里,有什么戳中了她心底的忌讳吗? 雍正不由认真反思起来,这般惹小猫伤心的事,有这一次就够了,他必须问清楚,往后绝不再犯。 见余莺儿只埋在他怀里闷闷地不吭声,肩头还微微绷着。 雍正无奈地叹息一声,抬手轻轻顺着她的发丝,语气软得一塌糊涂,耐着性子继续哄:“好了,是朕说错话了,不该说得那般模糊,让你误会了。 莺儿告诉朕,方才到底为何这般伤心?” 余莺儿本就不是个会藏着心思的人,雍正一问,她便鼻尖一酸,带着哭腔直愣愣开口,话里满是委屈:“皇上不帮我了,你要选别人了。 皇上都不要我了,我还不能伤心么?” 雍正从她这毫无逻辑的哭诉里,瞬间理清了症结所在——原来这蠢猫是把他方才说“没法一味偏袒”的话,曲解成了在温宜和她之间选了温宜。 他心底又气又好笑,真是只听不懂话的蠢猫。 没想到,这小猫竟这般在意他的选择啊。 突然想起,之前汤泉行宫时,她好似也是这般介意自己会不会选甄嬛。 虽雍正始终没法全然理解这份执拗,可摸清了她伤心的缘由,心里便松了劲,也知道该怎么哄了。 他暗暗记下,往后不管何种情况,不管藏着什么计划,只要遇上二选一的时刻,定要第一时间偏向她。 计划能随机应变,可小猫要是伤了心,哄人倒是其次,就是怕会在小猫心里留下什么刺。 这要是成了伤疤,可就不好复原了。 雍正低头,温柔地在她泛红的眼角印下一个轻吻,又啄了啄她微肿的唇,用行动安抚着她“被抛弃”的不安。 随后开口打趣,语气里满是宠溺:“说你傻,你还偏不承认,连话都听不明白。 朕只是说不能毫无理由地偏袒你,可没说不帮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余莺儿吸了吸鼻子,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细细回想了遍皇上方才的话,眼神依旧带着几分茫然。 小声嘟囔:“好像是吧,可那还不是一样么?” “怎么就一样了。”见她情绪松动,不再那般紧绷,雍正的语气也轻快了些,耐心解释, “朕又不是昏君,若是你真犯了错,对方又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朕难道也要一味偏着你,去怪罪一个无辜的孩子?” “啊?什么呀!”余莺儿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皇上是昏君啦?” 雍正看着她这副抓不住重点的模样,真是又无奈又觉得可爱,只能捏了捏她的脸颊妥协:“好,是朕说错了,你没说。 那朕刚刚说的话,你这回总听明白了吧?” 余莺儿瞧着皇上眼底的无奈,也察觉出是自己闹了乌龙,心里已然听懂了他的解释。 知晓是自己误会了,还平白哭了一场,她脸颊瞬间发烫,只觉得丢极了,哪里还敢再揪着这事说皇上嫌弃她。 暗自懊恼方才的自己怎么那般傻气,更羞的是,自己竟会忍不住掉眼泪。 方才一想到皇上要在别人和她之间选别人,心口就一阵阵发闷,这感觉和当初在意甄嬛时还不一样。 那时她怕皇上选了甄嬛,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难过的不过是失去恩宠后的境遇。 可现在,哪怕对方是皇上的女儿,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只要皇上没选她,她就觉得心口抽着疼,那种酸涩又难受的感觉,陌生得很。 这奇怪的感觉堵在心里,她差点就脱口问皇上了——她早就养成了习惯,但凡有不懂的,第一时间就想问皇上。 可又想到,方才才闹了笑话丢了脸,还是等过些日子再问吧。 雍正看着她皱着眉、眼神飘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当她还没听懂,心里正琢磨着该怎么把话掰得更碎些,好让她彻底明白。 面对余莺儿时,他的耐心总是比平日里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没等他开口,余莺儿却突然猛地坐起身,小手慌乱地推着他,脸上满是急切,语气都带着几分慌张:“哎呀,皇上,都这么晚了,我们该起了! 你怎么能赖床呢,这多不好,要是被底下人瞧见了,该笑话你了!” 雍正看着她这副急于转移话题、掩饰窘迫的模样,眼底笑意藏不住——原来小猫是听懂了,这会儿是觉得丢脸,想找台阶下呢。 他顺着她的话,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发顶,宠溺纵容:“好,听莺儿的,这就起了。” 看在小猫方才真伤了心的份上,这赖床的锅,他背了便是。 * 九州清晏。 后宫众人皆已按位份落座,鬓边珠翠轻晃,低声谈笑间满是分寸。 唯独余莺儿的座位,空荡荡地立在那里,格外扎眼。 若是以往,这般缺了这一位,众人只会相视一眼便抛诸脑后。 毕竟那位灵贵人,哦,不对,如今已晋了位份,该称灵嫔了。 这位灵嫔娘娘,自入宫起便不喜和后宫众人待在一起。 也不喜凑后宫的热闹,殿内宴饮、花下小聚,素来少见她的身影。 可偏生矛盾得很,若是在宫道上偶遇,这位素来嚣张的灵嫔娘娘,反倒会陡然变得“黏人”起来。 不论撞见的是位份尊崇的妃嫔,还是中等的主位,她都要拉着人说上几句,言语间尽是盛气。 若是遇上位份低微的答应、常在,更是毫不留情,动辄便寻个由头罚跪,半分情面也不留。 可灵嫔实在受宠,就是被她挤兑了,也无人敢到御前告状。 就是对皇后娘娘,也不敢多说一句。 毕竟,前车之鉴,欣答应就在那里呢。 可今日,这可是温宜公主的生辰宴。 当今子嗣不丰,温宜公主也很是受皇上的喜爱。 这样的场合,这位灵嫔应该不至于胆大到,也敢不来吧。 众人心中暗自揣度,若不是故意不来,那便是另有缘由。 细碎的目光纷纷越过席间,悄然投向殿上首空置的龙椅。 皇上也还并未来,而昨晚又是灵嫔侍寝的。 这般一想,最大的可能便是,灵嫔会随皇上一同踏入殿中。 这般殊荣加身,分明是明晃晃地打皇后的脸面。 想来,那日桃花坞的争执,皇后定是真的惹怒了皇上。 不然,即便皇上再宠爱灵嫔,也该顾及中宫体面。 不至于在温宜公主的生辰宴上,这般偏宠灵嫔,叫皇后下不来台。 可那日的情形众人皆看在眼里,明明是皇后被气得住了病。 虽说大半人都瞧得出,皇后此举多半是装病,可既有太医院院判章弥亲自诊脉佐证,皇上理应不会疑心才是。 再者,当日华妃当众气皇后时,皇上并不在场,也无从知晓其中细节。 若不是为了这事,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是皇后先前说灵嫔福薄的那句话。 竟然是当真触了皇上的逆鳞——皇上竟会为了灵嫔,做到这般地步。 不过想到那灵嫔入宫才几个月就无子封嫔,皇上对灵嫔的宠爱本就超乎寻常了。 可也有妃嫔暗自思忖,皇上对皇后的怒气,未必是为了灵嫔。 终究是皇后企图劝说皇上收回晋封灵嫔的圣旨,这是公然挑战皇权天威,皇上的怒气,大抵是因此而来。 皇后,华妃,甄嬛都是这么认为的。 谁也不愿意承认灵嫔在皇上心中有那么重要。 皇后这几日冷静下来,也渐渐回过神,暗自懊恼那日做了件蠢事。 圣旨已拟,且早已宣旨,并非口头谕令。 她那般出言相劝,妄图让皇上收回成命,本就是失了分寸,也犯了皇上的忌讳。 实在是那日的事,一点都没有按照皇后预料的走,她这才被气昏了头,乱了阵脚。 此刻,即便猜到灵嫔或许会与皇上携手同来,皇后脸上依旧挂着端庄得体的笑容,心底还算平静。 自己做错了事,皇上借机敲打一二,也是情理之中。 更何况,灵嫔这般张扬跋扈、不敬中宫,于她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反倒能借着灵嫔的嚣张,顺水推舟达成自己后续的计划,倒也省了些功夫。 另一边,华妃这几日正忙着收回先前旁落的宫权,终日不得清闲。 尤其是在追查那几个敢私下嚼她舌根子的宫女,可找了数日,却始终杳无踪迹。 曹贵人陪在一旁,暗自分析道:“娘娘,依臣妾看,这几个宫女怕是根本不存在。 多半是莞贵人和惠贵人设下的圈套,故意挑拨娘娘的心神,引娘娘出错。” 华妃闻言,怒火中烧——她竟被这两个向来被自己瞧不上眼的人耍得团团转! 当即下令,命内务府克扣莞贵人和惠贵人的份例,全然不顾沈眉庄尚有“身孕”在身。 反正这“身孕”也没几日了,华妃那是根本不想忍耐掩饰了。 曹贵人见状,连忙上前劝说,可盛怒之下的华妃,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言。 曹贵人只好建议华妃吩咐内务府的人,若是惠贵人询问起来,就推给灵嫔。 这话,华妃倒是听进去了。 内务府总管听到吩咐的时候,真想翻个白眼就这么昏过去。 华妃娘娘是不是对他不满意了,想换了他? 不然怎会让他去做这般两头不讨好的事。 既要得罪宫中唯一有孕的惠贵人,还要攀咬最受皇上宠爱的灵嫔。 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可他也不敢得罪华妃娘娘,只得硬着头皮,愁眉苦脸地去克扣莞贵人和惠贵人的份例。 没过多久,沈眉庄便怒气冲冲地赶来内务府质问。 总管早已备好一肚子说辞,就盼着能哄得惠贵人相信,毕竟灵嫔虽分了些宫权,却并未真正执掌内务府。 按理说,根本无权吩咐他克扣其他妃嫔的份例。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刚支支吾吾地透露出“是灵嫔娘娘的吩咐”,先前还怒气冲冲、气势逼人的惠贵人,竟瞬间敛了怒火,神色平和下来。 竟是十分痛快地接受了这个说法,甚至未曾追究克扣的份例,也未再多问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内务府总管心中满是疑惑,只觉得此事蹊跷得很。 可他素来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既然惠贵人不再追究,他也懒得深究。 当即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只当从未发生过。 沈眉庄的确一开始在发现她的份例竟然被克扣了的时候很是愤怒。 自她有孕以来,就连华妃都是对她避让一二的。 一开始,她还猜测怕是华妃的手笔。 这也是以前华妃惯用的手段。 可没想到竟然是灵嫔,沈眉庄自然也不是直接就信了。 只是想到了她和甄嬛的计划,这事就必须是灵嫔吩咐的。 反正,这是内务府总管说的,等她们计划成功了,他就也是个人证。 就在众人各怀心思之际,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利的唱喝声:“皇上驾到!” 满殿妃嫔立刻起身,屈膝行礼,齐声恭贺:“参见皇上,皇上圣安!” “平身。”雍正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雍正落座后,众人才纷纷起身,都不约而同看向余莺儿的座位。 那里竟然还是空的! 第72章 见到大哥 皇后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终究还是顾及她这个中宫的脸面,没有让灵嫔随他一同前来。 可窃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忧:这个灵嫔,该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若是如此,她先前针对灵嫔的种种安排,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换做旁人,皇后断不会有这般担忧,没有人敢真的不来,最多就是迟到。 可灵嫔性子蠢笨却又难以捉摸,她实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皇后脸上还是一惯端庄温婉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皇上恕罪,灵嫔妹妹还未到,臣妾这就派人去请。” 雍正抬眸,淡淡看了皇后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半分波澜:“不必了,灵嫔身子不适,今日便不来了。” “这……”皇后脸上露出真切的惊讶,眼底的错愕难以掩饰——她是真的没想到,灵嫔竟真的敢不来。 手指在袖中悄然收紧,脑海中飞速盘算,先前针对灵嫔的计划,该如何临时改动,才不至于落空。 皇后收敛心神,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关切:“灵嫔妹妹身子还是这般弱,那日就不应该让她任性,该让章弥给她诊脉的。 没准今日就不会不适了。” 皇后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给小猫上眼药啊,这是在提醒他,小猫那日的“抗旨”呢。 对于皇后的话,雍正只是微微颔首,“她年纪小,性子任性些也正常。 今日是温宜的生辰,灵嫔来不来的,也不是大事。 行了,开宴吧!” “是!”皇后应下,心底暗自憋了口气。 她本还想再添几句,说灵嫔缺席是轻视温宜、不喜皇嗣。 可皇上已然点明今日温宜是主角,她若是再提灵嫔,便是喧宾夺主。 反倒会惹皇上不快,只得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皇后暗自感叹,灵嫔当真是好运气,偏偏在今日病了。 恰好就避开了她的计划。 她并非没有怀疑过灵嫔是装病,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灵嫔是个爱炫耀的性子,今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去喜欢的。 再者,灵嫔昨日侍寝。 若是装病,不就是说皇上也是知情的。 可……这可是公主的生辰宴。 皇上不至于这么不给公主体面才是。 这般一想,皇后便渐渐接受了灵嫔今日不来的事实。 遗憾之余,庆幸自己今日不止一个计划。 她今日除了针对灵嫔,还要把安陵容推出来争宠。 在这件事上,灵嫔不在反而更好。 皇后本就另有筹谋,是以听闻余莺儿不来,倒也很快就接受了。 神色很快就恢复成了那副端方平和的模样。 纵使心底清楚此事由不得自己置喙,只能被动接纳。 可华妃那边,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端坐在座椅上,鬓边点翠步摇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好看的眉眼此刻拧成一团。 她为了等今日再出手,可是硬生生忍耐了许久。 临了却告诉她,灵嫔那个贱人不来了。 华妃胸中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喉间溢出一声冷嗤,眼底翻涌着戾气,咬牙切齿地暗忖:那灵嫔贱人,竟敢耍她! 这些日子的期盼、算计与等候,顿时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股不甘与怒火冲昏了她的头脑,先前强压的骄纵陡然破了功。 华妃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质问与怨怼,竟不顾场合地冲雍正开了口: “皇上,这灵嫔的身子怎么三天两头的不舒服。 怕不是对温宜有何不满,故意不来的吧?” 话音落时,殿内的空气都似凝滞了几分,周遭宫人皆垂首屏息,不敢妄动。 雍正握着茶盏的手一顿,瓷盖与杯沿相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他抬眼,深邃的眼眸里覆着一层寒霜,冷冷扫了华妃一眼,语气一句比一句严厉,字句都带着帝王的威压: “温宜不过是个婴孩,灵嫔能有什么不满? 灵嫔身子不适,朕亲眼所见。 怎么——朕也对温宜不喜不成?” 最后一句反问,似带着冰碴,直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华妃浑身一僵,先前的怒火瞬间被帝王的威严浇灭,头脑猛地清醒过来。 后颈泛起一阵凉意,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顺着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些日子,皇上的威严一日盛过一日,早已不是从前那般能容她肆意撒娇耍横的模样。 她连忙敛去眼底的慌乱,起身屈膝,行下标准的宫礼。 额前的珠花微微晃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恭恭敬敬地请罪:“皇上恕罪,是臣妾失言,一时糊涂冲撞了圣驾,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雍正的神色稍缓,今日终究是温宜的生辰,殿内皆是宗室与妃嫔,他不愿太过苛责,坏了喜庆氛围,也算是给了华妃几分颜面。 淡淡开口:“行了,起来吧。” 语气里的寒意虽未全消,却也没了方才的严厉。 “行了,起来吧。”今日到底是温宜的生辰,雍正还是给了华妃面子。 另一边,沈眉庄与甄嬛并肩而坐,二人皆端着茶盏,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皆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无奈和遗憾。 谁也没想到,这般重要的日子,灵嫔竟然也会缺席。 雍正都动怒了,也再无人敢提灵嫔了。 生辰宴开始,雍正逗弄了一会儿温宜,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殿内的气氛也总算是没了之前的紧张,众人也开始交谈了起来。 瞧着倒是一片和谐,热闹非凡。 * 余莺儿在雍正离开后,也乘上了自己的轿辇,出发去见大哥。 那处院子,离勤政殿近了一些,但也走了小半个时辰。 轿辇内铺着柔软的锦垫,晃悠间带着几分催眠的意味。 余莺儿靠在软垫上,眼皮渐渐沉重,几乎快要睡着了。 今日的天气当真是难得的舒爽,初夏的日头并不灼人,反而透着几分温和的暖意,风也来得轻柔。 拂过轿帘缝隙钻进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很是舒服。 这条路上好像还有许多花卉,淡淡的花香很好闻。 终于到了地方,轿辇稳稳停下,余莺儿却依旧闭着眼睛,在轿辇里贪恋地享受着这微风拂面的惬意,连睁眼的力气都懒得费。 随行的宫人们都知晓娘娘的性子,谁也不敢贸然打扰,只是垂手侍立在轿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莺儿?” 一道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男声在轿外响起,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与急切。 正是这声呼唤,才把即将坠入梦乡的余莺儿给轻轻喊醒。 她慢悠悠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还有些惺忪,顺着轿帘掀开的缝隙望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月洞门旁,缓缓走过来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 咦,那人的眉眼轮廓,怎么长得和大哥这么像啊? 她定了定神仔细一看,可不是嘛,那就是她家大哥呀。 待余莺儿的大哥余鹏快步走到轿跟前的时候,余莺儿这才彻底清醒过来,眼底的惺忪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她当即扬起一抹明媚得如同春日暖阳的笑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大哥!” 余鹏其实早早的就到了,却迟迟不见妹妹的身影,心里不由得七上八下,怕她在宫里出了什么岔子,正急得团团转,打算找宫人打听一番消息。 就在这时,他远远看到一队宫人簇拥着一顶华丽的轿辇走来,待轿辇停稳,他一眼就瞥见了坐在轿内、妆容精致、衣着华贵的余莺儿。 看到的第一眼,余鹏甚至都有些不敢认——眼前这鬓边簪着珍珠钗、身着绣鸾鸟纹样宫装的女子,真的是他记忆中那个扎着小辫子、爱撒娇的娇气妹妹吗? 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看清那张熟悉的脸蛋,才确信了这的确是他那从小就娇气的妹妹莺儿。 只这么远远看上几眼,余鹏也能清晰地看出,余莺儿在宫里是真的过得好,面色红润,眉眼间带着被宠爱的娇憨。 他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些。 他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虽说没什么出众的才学,但也还是知道宫里主子们的日子从来都不是那么好过的,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要不是当年余莺儿被选入宫里当宫女的时候,年纪实在太小,才刚满十三岁。 他当初真就想直接托人给她寻个好人家嫁了,也好过让她入宫去蹚这浑水,就不用参加那劳什子小选了。 自己妹妹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过,单纯直率,又带着几分娇气,实在不适合在宫里待着。 之前那几年,他真是时不时就担心得夜不能寐。 生怕哪天就听到消息,说余莺儿不小心得罪了哪位贵人,被随意赐死或是发落到苦役之地。 尤其是几个月前,一直帮他偷偷给余莺儿送银子和家书的小太监,突然急匆匆地找到他。 说那日他去到以往约定的地方送银子,却没等到余莺儿。 那一刻,余鹏是真的吓了一跳,浑身冰凉,心里已经默默做了最坏的打算,好几日都茶饭不思。 却不想,又过了几日,他竟收到了余莺儿托人送过来的一大笔银子,只是却没有家书。 他也知道,余莺儿不爱写字,没有家书他倒是不意外。 只是想着,小妹以往没什么事,没有家书就算了。 怎么如今明显发生了什么大事,还不写上几个字呢? 就不知道他会担心么,这孩子真是都进宫几年了,怎么还没长大啊。 他心里依旧揣着一团迷雾,弄不清妹妹在宫里到底遭遇了什么。 不过,至少能送来银子,应该不是坏事吧。 可之前帮他传信的小太监,也不是日日都能出宫,即便出宫也行程匆匆,根本来不及细问。 他也就只好按捺下满心的焦灼,耐心等待消息。 结果,没等到那传信的小太监,倒是等来了个身着侍卫服饰,神情肃穆的人。 他这才从那人嘴里知晓,余莺儿竟然时来运转,被皇上看中,封为了常在小主,如今还颇为受宠。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余鹏满心都是欢喜,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深的担忧——宫里受宠的日子,从来都不长久。 希望自家小妹受宠的时候,能收敛些性子吧。 这样失宠后的日子也会比较好过。 好在后来,月月都有银子从宫里送来,数额一次比一次丰厚,有时还会有宫里的点心、绸缎一同送来。 甚至还有闲钱特意送给他补贴家用,这就说明余莺儿在宫里的日子,至少是顺风顺水、衣食无忧的,他的担忧也才稍稍减轻了些。 “莺儿!”余鹏见余莺儿喊他时的神情,还和小时候那般亲昵雀跃,一时间心头涌上万千感慨,竟一下就忘记了之前带他进来的太监耳提面命叮嘱的宫规礼仪,只想上前好好看看妹妹。 “咳咳。”一旁的高无庸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提醒意味。 今日苏培盛陪着雍正帝去了九州清晏赴宴,而高无庸则是被雍正帝特意安排过来伺候余莺儿的。 对此,高无庸不仅不觉得是大材小用,反而满心欢喜,只是面上不显。 就在半个时辰前,苏培盛还因为是他留在皇上身边伺候,还在他面前显摆得意呢。 那话里话外都是在他更受皇上重视,他才是最得皇上心意的。 对于苏培盛的得意,高无庸心里暗暗嘲笑了一番便作罢——苏培盛早已渐渐被皇上不喜,只是他自己还蒙在鼓里,兀自得意呢。 要知道,灵嫔娘娘可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能被皇上委以重任伺候灵嫔娘娘,那是皇上对他的莫大信任,这份信任可不是谁都能得的。 至少,苏培盛就不会有。 余鹏被这声咳嗽惊醒,才猛然想起他现在是在皇家的圆明园中,规矩森严,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激动。 恭恭敬敬地对着轿内行了个大礼,语气恭敬无比:“草民见过灵嫔娘娘,娘娘金安。” 第73章 去九州清晏 余莺儿还坐在描金朱漆的轿辇上,整个人身形有些慵懒,可却也透着些骄矜,轿帘半掀着。 她垂眸便见自家大哥余鹏身着素色长衫,在轿前躬身行礼,那腰弯得规整,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般恭敬到近乎生分的礼仪,让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怪怪的,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大哥不必多礼,快落轿。”她连忙抬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急切,只想让这份突如其来的生疏感赶紧散去。 一旁候着的花穗见状,连忙迈着小碎步上前,指尖捏着轿帘边缘的银流苏,柔声细语:“娘娘小心脚下,慢些。” 余鹏站在一旁,目光直直落在轿辇处,看着余莺儿被三四名宫人簇拥着,有人在前引路,有人在后托着裙摆,连下轿的动作都有花穗细心搀扶。 一举一动皆有宫人伺候得妥帖周到,那般众星捧月的模样,是他记忆里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妹,却又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疏离,既熟悉又陌生。 这景象让他一时有些怔愣,眼神微微发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布料被揉得发皱。 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局促不安,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站在原地竟有些手足无措。 余莺儿倒是没什么不自在的感觉,她早就习惯了这般细致入微的伺候。 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见到亲人的喜悦,脸上漾着浅浅的笑意,转头就对着还愣在原地的余鹏扬声道:“大哥,别站在这儿了,快随我进到内殿里说话呀。” * 因为余莺儿尚未到来,余鹏之前是在偏殿等候的。 那偏殿陈设简单,不过一张方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两幅寻常的山水图,地面连地砖都只是朴素的青灰色。 如今跟着余莺儿往里走,这才第一次进到了内殿中。 比起简陋的偏殿,内殿简直是天差地别。 四面墙壁糊着精致的云锦壁衣,绣着缠枝莲纹样,边角坠着小巧的珍珠。 桌椅皆是紫檀木所制,雕着繁复的卷草纹,桌面上摆着汝窑青瓷的茶盏。 这般精致奢华的景象,让余鹏即使心里想着不能失了礼数、不能丢人,也没忍住张大了嘴,眼底满是惊叹,下意识地“哇”了一声。 余莺儿也在慢悠悠地看着内殿,目光扫过那些陈设,心里暗自点头。 嗯,高无庸办事还算稳妥,这内殿布置得大方得体,倒也没有丢她灵嫔娘娘的脸面。 她脸上浮出几分得意的神色,抬眼看着余鹏,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大哥,我跟你说,我现在在宫里的住处比这里可还要好上许多呢。 本来想着带你好好四处看看,让你也开开眼,不过你是外男,不能进去。 皇上就特意让人布置了这里,瞧着也还算不错吧?” 余莺儿这般说话的态度,和小时候向他炫耀新做的花裙子时一模一样,直白又带着几分娇憨,让余鹏心里的局促散去了不少。 余鹏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点头道:“嗯,瞧着这般气派,看来莺儿在宫里过得确实不错,大哥我也就放心了。” “那是自然。”提起在宫中的境遇,余莺儿更加得意了,眼睛亮闪闪的,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语速也快了些:“皇上现在可宠我了,你看,我如今可都是主位娘娘了呢,比那些大选入宫的官家小姐位份都高呢。” 余莺儿的性子还和以前一样,藏不住心事,喜形于色,这模样就足以见得她在宫中确实得宠。 余鹏自小看着她长大,自然是了解她的,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听人夸奖,爱炫耀这点性子从来没变过。 他顺着她的话头,熟练地说了几句夸赞的话,诸如“莺儿有出息,是我们余家的荣耀”“莺儿这么漂亮,自然是该受宠的”,果然逗得余莺儿眉开眼笑,娇笑连连,眼角眉梢都透着满满的欢喜。 如今殿内就只有花穗和高无庸在侧伺候,两人都垂手安静站在角落。 余鹏能清楚地看出来,余莺儿对这两人极为信任,说话时毫无避讳。 他迟疑了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斟酌着开口道:“莺儿,有件事大哥要和你说,这事事关重大,你可得仔细听着。 你大嫂这次的早产,并非意外。 前段时间,族里突然来了些陌生人,东打听西打听,净问些你的旧事,态度还颇为诡异。 后来他们甚至还派人准备对家中行凶,还好族长心思缜密,早早察觉了不对劲,日日派人在族里各处守护着。 这才没让他们得逞。” 自从余莺儿得宠之后,明面上虽然只是按规矩送了些银子到家中。 可那些当官的个个都是会看眼色的,一听余莺儿在宫里受宠,是皇上眼前的红人,便纷纷想着巴结。 不仅给了族里不少实际的好处,修缮祠堂,甚至连族中子弟参加科考的机会都额外增加了不少。 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让族里的人高兴了好几天,个个都念叨着余莺儿的好。 族长却是个清醒通透的人,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之所以这般殷勤,全都是看在余莺儿的面子上。 一旦余莺儿失了宠,这些好处便会顷刻间化为乌有。 所以在听到有人来打听余莺儿以往的事的时候,他当即就警觉起来,特意召集族人叮嘱,不许随意透露任何关于余莺儿的消息。 同时立刻加强了族里的防卫,白日里有人巡逻,夜里也派人守夜。 他甚至还特意把这事知会了当地的知县,那知县本就想借着余莺儿的关系攀附,自然满口答应。 当即就派了几个衙役常驻在族里,帮忙守卫。 事实证明,族长的担心并非多余。 没过几日,果然有几个黑衣人影趁着夜色潜入族中,直奔余莺儿家的方向,意图行凶。 还好族里众人早有准备,立刻出声示警,众人齐心协力围堵。 那些黑衣人或许是怕暴露身份,见状不妙便匆匆撤离,这才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所以,在族长知道余鹏有机会入宫见到余莺儿的时候,特意把他叫到跟前,反复叮嘱。 让他一定要当面叮嘱余莺儿在宫里行事小心些,尤其是在收到任何有关家里的消息时,千万不能轻信,一定要多方查证。 同时,族长也特意让余鹏把这事中知县的功劳告诉余莺儿。 让余莺儿最好能给知县一些赏赐,也好让知县日后更加尽心地护着余氏一族。 余莺儿听完余鹏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得大大的,满是难以置信,语气急促地追问道:“什么?竟然有人敢这么大胆,想杀你们? 到底是谁啊!高无庸!” 她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高无庸,声音带着几分厉色:“你快去让人查!” 余莺儿其实也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心里也没啥底,只是学着雍正的模样。 反正,发生了什么事,就让人去查就是了。 “嗻。”高无庸连忙躬身应下,心里却是一惊,没想到灵嫔娘娘不过是和兄长见个亲,竟然还牵扯出了这样的秘事。 他在宫中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不用多想也能猜到,敢做出这种事的人,无非就是宫里那几位嫉妒灵嫔娘娘得宠的高位嫔妃。 这下,宫中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这位灵嫔娘娘性子刚烈,向来不是什么会忍气吞声的人。 如今都有人敢动到她的家族头上,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宫里怕是有得热闹了。 * 因为余鹏方才提及的那件事,余莺儿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怎么压都压不住那股子翻涌的火气。 若说之前,余莺儿还有些久违见到大哥的喜悦与激动。 此刻,那点喜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憋闷与不悦。 两人用过膳之后,余莺儿就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气,猛地站起身。 她脸上带着未散的愠色,气冲冲地就要往外走,一心想着去找雍正给她撑腰。 余鹏今日来,本也没什么要紧事,主要就是惦记着自家小妹在宫里的境况,特地来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如今见余莺儿身边伺候的人恭敬妥帖,瞧着确实是舒心顺意的模样。 便只是温言叮嘱了两句“不要太冲动”,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劝阻的话。 他家这小妹,向来是个有自己主意的,旁人的劝诫,多半是听不进心里去的。 不仅听不进去,还会故意反着来。 好在细究起来,这事终究是他们占着理的。 想来皇上念及此,又知晓小妹的脾性,即使小妹冲撞了些,应该不会太过怪罪于她吧? 余莺儿吩咐了殿外候着的太监好生送余鹏出宫,转身便坐上了轿辇。 余莺儿坐稳后,便语气急切地问跟在一旁的高无庸:“皇上现在在哪?可是回勤政殿了。” 高无庸连忙躬身,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垂首回道:“回娘娘,按眼下的时辰算,皇上应该还在九州清晏。” “啊?怎么还在那?”余莺儿闻言,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心里暗暗嘀咕:果然宫里的宴席都是这般冗长乏味,皇上先前特意不让她去凑这个热闹,真是太聪明了! 这般想着,她还在心里悄悄夸了雍正一句,脸上的怒气也稍稍淡了些许。 高无庸依旧赔着小心的笑,轻声解释道:“回娘娘,今日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华妃娘娘十分重视,宴席自然是隆重了些。” “嗯?才周岁啊?”余莺儿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她一直以为温宜公主已经两三岁了,没想到竟然才刚满周岁。 只因她上一世在翊坤宫的时候,就经常听见温宜的名字。 华妃一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就会用温宜争宠来着。 这也让余莺儿觉得温宜好像有好几岁了的错觉。 周岁宴的话,的确是会隆重一些。 “那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余莺儿脸上已然显露出了些许不耐与烦躁。 她心里乱糟糟的,一时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可偏偏又莫名地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见到雍正。 在她心里,皇上向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只要皇上在,定然都能替她妥善解决好。 可一想到那冗长又无趣的宴会,她就打心底里嫌弃,一点想去的兴致都没有。 高无庸细细算了算时辰,躬身回道:“回娘娘,约莫还有一个时辰才能结束。” “还要这么久?”余莺儿忍不住提高了些许声调,眉头皱得更紧了,“那等皇上从九州清晏回来,路上再耽搁些,岂不是都要一个半时辰了?” 高无庸附和了一句,“约莫是要这么久的。” 最后,终究是想快点见到雍正的念头占了上风,她挥了挥手,“去九州清晏。” “嗻。”高无庸应声。 然后,立刻转身喊来一个腿脚麻利的小太监,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先快马加鞭地去九州清晏禀告皇上。 灵嫔娘娘这是因家中私事动了气,这般急躁的模样,自然是不能让外人知晓内情的,免得传出去惹来闲话。 高无庸斟酌了一番,只让小太监回禀说,灵嫔娘娘忽然小性子上来了,闹着要立刻见到皇上,如今已经正往九州清晏过来了。 他心里暗自琢磨:皇上素来了解灵嫔娘娘的性子,这般说辞,皇上应该能猜到几分其中的缘由吧? 哎,再瞧瞧灵嫔娘娘此刻这般眉眼带怒的模样。 高无庸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暗暗担心娘娘到了宴席上,若是没能控制住情绪,直接闹了起来可该如何是好。 今日毕竟是温宜公主的周岁宴,场合这般隆重,前来赴宴的又都是宗室亲眷。 若是真闹起来,岂不是失了皇家的体面? 这样的场合,皇上应该会约束灵嫔娘娘的吧? 不会还由着娘娘胡闹吧? 第74章 甄嬛摔倒 九州清晏。 丝竹之声隐约传来,是生辰宴上未歇的乐曲,却未扰得上首端坐的帝王半分心神。 雍正指尖轻叩膝头,听着高无庸派人传来的消息,冷硬的面容上未起半分波澜。 眼睑微垂,瞧不出喜怒。 只是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一顿,心底暗自疑惑:小猫不是去见家人了?怎么突然又闹腾起来了,竟然还要奔波半个时辰来这。 想来事情定然不简单,若非如此,高无庸断不会这般急着派人来悄悄提醒。 余莺儿的家人,他先前早已派人细细查过,皆是本分良善之辈,并非那种攀附权贵、吸食亲眷血骨的势利之徒。 这般思忖着,心底的疑云稍散,这般看来,应当不是家人那边惹恼了那只炸毛的小猫。 雍正闭目沉思片刻,眉峰微蹙,脑中翻遍了可能的缘由,却始终毫无头绪。 索性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疑惑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随性——罢了,等那小猫来了,自然也就知道了。 怕是都不用他问,小猫自己就会直接招了。 只是一想到先前,他费了多少口舌,甚至都把小猫惹哭了,才让小猫听话避开今日的宴会。 如今宴席已过半,丝竹声渐缓,她却突然改了主意要过来,倒让他生出几分无奈,又掺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牵挂。 不过,雍正之前不让余莺儿来,主要也是不想坏了余莺儿的心情。 如今,听着高无庸的意思,小猫的好心情已经被破坏了。 那来也就来了吧。 左右有他在,断不会让她受委屈就是了。 至于小猫会闹事什么的。 雍正眼底倏地闪过一丝冷意,那寒意似冰棱般锐利,转瞬便隐去。 闹事的怕是另有其人。 一个个的都打算在这生辰宴上算计小猫,小猫再闹腾也不为过。 就连现在,小猫都没来了,这群人还是没放弃搞事。 此时,宴席正酣的殿内,曹贵人指尖捏着一个素白的纸条,先是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座上的皇后与皇上,随即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请莞贵人跳一曲惊鸿舞。” 她的话音一落,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交头接耳的声响混着丝竹余韵,漫满了整个大殿。 有人面露诧异,有人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 这惊鸿舞素来难跳,舞姿曼妙却极具难度,若非自幼习舞、功底深厚之人,根本无法驾驭,稍有不慎便会出丑。 曹贵人压下心底的算计,脸上堆着温婉的笑意,转头看向端坐于席间的甄嬛。 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恳切:“莞贵人,不知温宜能否有幸得到莞贵人的惊鸿舞祝福呢?” 甄嬛指尖握着茶盏的力道微微收紧,心底暗自蹙眉。 她并非不会跳这惊鸿舞,年少时曾随名师习舞,惊鸿舞的身段步法早已刻入骨髓,只是她素来低调,不愿当着满宫妃嫔与皇上的面翩翩起舞。 那般模样,与供人取乐的舞姬又有何异,反倒落了下乘。 她深吸一口气,正欲起身,委婉地说自己不善舞,借机拒绝这场算计,却没料到曹贵人竟直接搬出了温宜公主。 话已至此,她便是有再多的不愿,也无法直言拒绝——总不能拂了公主的颜面,更不能让人挑出她不愿祝福公主的错处。 坐在甄嬛身侧的沈眉庄,将她眼底的为难与窘迫看得一清二楚,却只当是甄嬛真的不会跳这惊鸿舞,生怕她当众出丑,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担忧。 她不及多想,便缓缓起身,语气温和又得体:“既然是对温宜公主的祝福,不若嫔妾抚琴,安妹妹高歌一曲,一同来祝福温宜公主,也算是我们姐妹的心意。” 甄嬛闻言,转头看向沈眉庄,眼底瞬间泛起几分暖意与感激,轻轻点了点头。 一旁的安陵容,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难堪与不甘。 倒不是她觉得当众高歌有失体面,只是皇后娘娘今日早有安排。 原本是要让她借着这场宴席,用自己的歌喉惊艳众人,给皇上留下深刻的印象,为自己争得几分恩宠。 可如今,若是她跟着沈眉庄一同伴奏高歌,不过是给甄嬛作配,沦为衬托甄嬛舞姿的‘歌姬’罢了。 这般一来,她的歌喉即便再出众,也没了初次亮相的新鲜感,即便日后皇后娘娘再给她机会,怕是也难以达到预期的效果,更难让皇上另眼相看。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的不甘便愈发浓烈。 沈眉庄每次都是这般,只顾着甄嬛,从来不顾及她。 凭什么甄嬛跳个舞,还要她们去作配。 皇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早已盘算妥当,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些威严:“各位妹妹的心意,相信温宜公主都是能感受到的。 只是之前的妹妹们,都是独自完成那纸条中的条件。 惠贵人和安答应如今这般帮着莞贵人,怕是对之前的姐妹们不公吧。”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甄嬛,语气放缓了几分,似是体恤一般:“莞贵人也莫要担心,不过是个小游戏而已。 本宫也听闻过惊鸿舞之难,你只要心意到了即可,不必过分苛求完美。” 她这般说,既驳回了沈眉庄的提议,断了甄嬛的退路,又卖了甄嬛一个人情,同时还帮安陵容圆了局面,可谓一举多得。 安陵容听了皇后的话,脸色渐渐好转,眼底的不甘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欣喜与感激。 皇后娘娘终究是护着她的,这般一来,她便不用再给甄嬛作配,也能保住自己初次亮相的机会。 她心底对皇后的感激更甚,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好好侍奉皇后。 沈眉庄闻言,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脸颊微微泛红,心底暗自懊恼。 她方才一心想着替甄嬛解围,竟忘了先前的规矩,的确是疏忽了。 这般举动,反倒显得不公。 她素来性子耿直,有错便认,当即敛衽福身,语气恭敬:“是嫔妾失言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甄嬛见状,也缓缓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既然是为温宜公主祈福,那嫔妾便献丑了,这就先去换舞衣。” 她知道,此事已然没有退路,既然一定要跳,那便要跳到最好,不仅不能出丑,还要借着这支惊鸿舞,让那些算计她的人,盘算落空。 甄嬛躬身告退,去偏殿更换舞衣。 殿内的喧嚣稍稍淡了几分,皇后这才缓缓垂下眼睑,借着整理鬓边珠钗的小动作,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向御座之上的皇上。 可御座上的皇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眉峰未挑,唇角未动,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没有半分波澜。 既无期待,也无动容,这般毫无变化的神色,让皇后心底悄然泛起几分疑虑。 惊鸿舞,那可是纯元最擅长的舞。 当年便是那一支惊鸿舞,让皇上一眼定情,从此满心满眼都是姐姐。 如今这惊鸿舞再现,要起舞的又是与姐姐有五分相似的甄嬛。 皇上怎么会毫无反应? 既没有追忆往昔的怅然,也没有要见到相似之人起舞的动容,这般淡漠疏离,实在太不对劲了。 皇后素来心思缜密,自然能看出来这惊鸿舞怕就是华妃和曹贵人针对甄嬛设下的计谋。 这惊鸿舞讲究身形轻盈、气韵连贯,极难驾驭,稍有不慎便会破绽百出。 若是甄嬛当众出了丑,失了仪态,皇上心中的宠爱自然会渐渐淡去,甚至生出厌弃之意。 换做往日,皇后自然也乐意坐山观虎斗,看着甄嬛出丑,就仿佛是看到纯元出丑一般。 能让皇后心中感到痛快。 可现在,皇后的心思却变了,她反倒暗自期盼甄嬛能跳好这支舞,最好是能跳出当年纯元的神韵,狠狠勾起皇上对姐姐的思念与执念。 安陵容那婉转的嗓音,便是她特意照着纯元的声调一点点调教的。 只要皇上一旦怀念起姐姐,便会对有着相似嗓音的安陵容多几分喜爱,安陵容的宠爱便能日日攀升,成为她手中最得力的棋子,制衡华妃,也牵制其他妃嫔。 尤其是……把那嚣张无礼的灵嫔给比下去。 灵嫔如今依靠的无非就是皇上的宠爱,只要失了宠爱。 灵嫔还不是任由她摆布。 * * 余莺儿到九州清晏的时候,就在殿外碰到了果郡王。 他手中握着一支玉笛,正微微抬着下颌,指尖轻搭在笛孔上,似是正要凑到唇边吹奏。 余莺儿一看到这人就觉得烦,直接下了轿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果郡王,径直朝着殿内走去,神色间满是不屑与傲慢。 果郡王被她这般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玉笛刚触到唇边,又尴尬地缓缓放了下来,指尖还停留在笛孔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还想着,余莺儿身为妃嫔,撞见自己,总会停下见礼。 却没料到,她竟这般旁若无人地略过自己,半分体面都未曾给。 果郡王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周身的清冷气息更甚,眉峰微蹙,眼底泛起几分不悦。 可他先前便因为这位灵嫔娘娘的事,被皇兄训诫过,叮嘱他不可与后宫妃嫔过多牵扯。 纵然心中不悦,也不敢有半分举动,只能压下心底的火气,伫立在原地,望着余莺儿的背影,神色复杂。 上一次两人遇见时,她还只是个小小的贵人。 不过短短数日,便一路晋封,成了灵嫔娘娘,这般火速的晋封速度,足以见得皇上对她的宠爱之深,他更不能轻易招惹。 因为余莺儿的打扰,果郡王也就全然没了要给殿内正舞动着的甄嬛伴奏的心思。 他本来是瞧着那莞贵人似乎是有些紧张,又被敦亲王嘲讽,怜惜之心便起,想着帮上一二。 余莺儿快步走进殿内,殿内丝竹声悠扬,目光扫过殿中,便见一人身着舞衣,正在殿中起舞,裙摆翻飞,水袖轻扬。 可在她看来,那舞姿僵硬,气韵不足,寻常得很,半点出彩之处都没有。 反正余莺儿是打心底觉得跳得不好看,暗自腹诽:南府的舞姬,居然能跳得这么差? 这般水准,也敢在皇上面前献艺? 记得她当宫女的时候,也偷摸看过人南府的舞姬跳舞来着。 那时候她觉得可好看了,难道是她现在成主子了,眼光也变高了? 余莺儿这般暗自思忖着,越想越觉得是这样,脸上渐渐露出几分骄矜之色,不过随意瞥了两眼殿中起舞的人,便没再关注。 目光径直投向御座上的雍正,脚步匆匆地朝着他走去。 有不少人也看到了余莺儿,只是如今甄嬛正在表演,也就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没出声。 可不想,余莺儿竟径直从正在跳舞的“舞姬”身边走了过去,半点都没有顾及到殿中正在进行的表演。 “啊,不长眼啊!”就在余莺儿从“舞姬”身侧擦过的瞬间,对方扬起的水袖忽然轻轻掠过她的眼前,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余莺儿一跳。 她当即停下脚步,皱着眉头,尖着嗓子呵斥出声,语气里满是怒意与不耐烦。 而正在全神贯注跳舞的甄嬛,也被余莺儿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和身影惊扰,心头一惊,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失去平衡,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舞衣的裙摆散开,沾了些许尘土,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余莺儿这才停下呵斥,低头定睛一看。 才看清,那个被她当成舞姬的人,竟然是甄嬛! 她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脱口而出,“甄嬛?你什么时候成舞姬了?” 余莺儿因为太过惊讶,这次倒真就只是疑惑。 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有些幸灾乐祸。 这甄嬛难道突然就被贬了? 甄嬛本就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神不宁,脚踝的疼痛感阵阵袭来,正强忍着不适。 又听到余莺儿的声音,字字句句都在羞辱她,让她难堪至极。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屈辱。 第75章 质问 可甄嬛到底还记得殿内坐着皇上,若是当众失态,只会更让余莺儿得逞,也会惹得皇上不喜。 那可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思及此,甄嬛强压下心底的情绪,稳住心神,维持着体面,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她先是朝着御座上的皇上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恭敬得体:“请皇上恕罪,是嫔妾失仪了,扰了皇上与各位的雅兴。” 顿了顿,她抬眼看向余莺儿,眼底闪过一丝清冷,语气不卑不亢。 带着几分隐晦的讥讽:“嫔妾也不知,灵嫔娘娘原来这么关心温宜公主。 这病刚一好,便急匆匆地赶来了,倒是嫔妾疏忽了,未曾留意到娘娘过来。” 甄嬛心中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自持,不能被余莺儿的挑衅刺激到。 她也不多说,只隐晦提一句灵嫔是装病就行了。 至于余莺儿为何偏偏要从她身边走过,故意惊扰她。 方才余莺儿的话,已然说明了一切,她误以为自己是普通的舞姬,便毫不在意,觉得即便打断了表演,即便冒犯了自己,也无关紧要。 只是,被人当做舞姬,这般被羞辱,即便自己是受害者,甄嬛也不愿再当众提起。 多说无益,反倒只会徒增难堪,不如暂且隐忍,日后再作计较。 余莺儿见甄嬛竟然敢无视自己,还和皇上告状,瞬间就怒了。 刚刚的幸灾乐祸一下就没了,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了皇上喊她。 “莺儿,过来。” “哦。”听到雍正的声音,余莺儿顿时就忘记了要和甄嬛说什么。 张了张嘴,也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就只好应了雍正,转身就朝雍正走了过去。 高无庸早就在雍正的下首,摆好了椅子。 雍正从余莺儿进到殿内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瞧着小脸是有些怒意和不喜,可也并不严重,他这才没有立即让人到自己身边来。 却不想这只小猫当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人跳着舞呢,她就偏要往那里走。 在余莺儿差点被甄嬛的水袖打到的时候,雍正心都紧了一下。 这要是被打到了,可怎么办。 雍正全程都只是在关心余莺儿,至于被打扰的甄嬛,他是一点都没在意。 起初他还有点心思看看这甄嬛跳惊鸿舞会是何景象。 毕竟,这舞原本是曹贵人给余莺儿设下的。 没想到转头就又给了甄嬛。 可看着甄嬛一脸自信,却跳得不过尔尔,他就失了兴趣。 后来被老十嘲讽的时候,他更是有些不悦了。 更令他不满意的是,甄嬛竟然受到了老十话语间的影响,越跳越差了。 雍正本以为甄嬛平时瞧着也是个机智的,想来应该能够临危不乱。 没想到竟然也不过如此,心中失望更甚。 也就好在华妃是个没头脑的,不然就甄嬛这样的心性去对付华妃,怕是不够。 沈眉庄看着皇上再次偏袒灵嫔,只觉得心寒又不忿,直接起身走到了甄嬛的身边。 关心问道,“嬛儿,你没事吧?” 甄嬛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深藏的受伤与落寞,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花瓣,惹人怜惜。 沈眉庄转头看向已经在皇上下首安然落座的余莺儿,带着几分凛然的正义,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质问:“灵嫔娘娘,你还未向莞贵人道歉!” 余莺儿刚坐下,还没和雍正说上话,就听到了沈眉庄这语气不好的问话。 整张脸都冷了下来,有些高高在上的俯视沈眉庄,“道歉什么?本宫还没怪她差点打到我呢。 这舞既然跳得不好,就不要出来吓人了,真是晦气。” 饶是沈眉庄早已深知余莺儿的性子是何等骄纵蛮横、蛮不讲理。 可每次真真切切地遇上,还是会被她这般颠倒黑白、毫无教养的话语气得心口发闷。 此刻便是如此,沈眉庄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气得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稳住心神,“莞贵人并非己愿要跳这支舞,只是方才抽签恰好抽中了这惊鸿舞。 这原是曹贵人提议,为温宜公主庆生的法子,是对温宜公主的美好祝福。 莞贵人即便素来不善舞,也还是为了这份祝福,勉力为大家表演了。 灵嫔娘娘即便不懂欣赏,也不应该这般贸然上前打断她的舞姿。 甚至还出言羞辱,恶语相向。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有失体统的行径,灵嫔娘娘难道不应该向莞贵人道歉吗? 还请皇上为莞贵人做主,还她一个公道。” 余莺儿听了沈眉庄的话,才知道原来甄嬛不是被贬成了舞姬啊。 有些小失望。 至于沈眉庄说的什么道歉,余莺儿才不管呢让她给甄嬛道歉。 这辈子都不可能。 不,上辈子也没可能。 上一世,她可是都要杀了甄嬛了,都没道歉呢。 现在这点小事算什么。 余莺儿下巴微抬,脸上还带着些倨傲,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沈贵人也知道甄嬛跳得不好看嘛。 跳得这么差,也不怕污了皇上的眼。 我不过是在为皇上的眼睛着想而已。 怎么,我替皇上着想,碍着沈贵人了?” 自从成了嫔位娘娘,余莺儿一直刻意用着“本宫”这个自称,觉得这样有气势。 但到底还不习惯,一着急就会忘记。 说完,余莺儿又记起来了自己没说本宫。 懊恼地顿了顿,但现在先吵赢才是。 本宫不本宫的,下次再说吧。 余莺儿又继续一脸嫌弃地继续说着,“还说什么是对公主的祝福。 跳个舞就是祝福了?谁说的,这祝福可真奇怪。 公主才多大,能看懂么? 她都看不懂,你这祝福是给谁的啊。 明明就是想要邀宠。 不过,你这舞……皇上应该是看不上。” 说完,余莺儿还啧啧地摇了摇头。 看得出来,对甄嬛的这舞是非常嫌弃了。 被如此贬低,甄嬛也是无法再忍了,直接跪了下来。 她那双素来水盈盈的杏眼中,此刻盛满了浓浓的悲戚与委屈。 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神色间带着几分故作坚强的倔强。 “皇上明鉴,嫔妾方才的确是因为曹贵人抽签,恰好抽到了惊鸿舞,并非有意要在殿中献丑。 为了不扰了大家的兴致,也为了不辜负曹贵人的一番安排。 这才即便素来不善舞,也还是拼尽全力,勉力表演了。 嫔妾从来没有其他不当的想法,今日是温宜公主的生辰宴,曹贵人想出了这般助兴的法子, 嫔妾自然是想着,这也是对公主的一份美好祝福。 惊鸿翩跹,愿公主往后身姿康健、无病无灾,步履轻盈、自在无忧。 自幼便能平安喜乐,长成一位体态端方、品行端庄的贵女。 灵嫔娘娘不分青红皂白便对嫔妾加以羞辱,还肆意污蔑嫔妾邀宠。 嫔妾实在冤枉,还请皇上为嫔妾做主,还嫔妾一个清白。” 甄嬛这番话,既巧妙地解释了自己方才舞姿不佳的缘由,又着重强调了这支舞的初衷是为了祝福公主,而非为了在皇上面前展现自己。 即便舞技确实不尽如人意,那也是一片赤诚之心,一番美好祝愿。 这般说来,若是有人再揪着她的舞姿说事,岂不是等同于不愿祝福温宜公主? 是对公主的周岁宴有何不满。 毕竟这个法子,是公主的生母曹贵人提出来的。 公主年幼,此时曹贵人代表的不就是公主。 雍正看了一眼余莺儿,想着甄嬛的话,小猫可能又会听不懂,要闹。 却不想,余莺儿此刻竟歪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眉眼间的戾气散了大半,反倒比先前看着还要轻快几分。 她甚至没再看甄嬛,那模样,竟像是全然没把方才的争执放在心上,也无半分要再与甄嬛理论的意思。 余莺儿现在心情的确很是不错,因为甄嬛在她面前跪下了啊,虽然跪的是皇上。 可她就皇上旁边,那屈膝俯身的姿态,在她看来,不就等同于在给她下跪请安么? 总算是让甄嬛好生跪了她,余莺儿之前的那些什么烦躁一下就不见了。 本来她就是个小孩子性子,小脾气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现在看着甄嬛都跪下了,那往日里清冷的脸,瞧着竟然都顺眼了不少。 至于甄嬛跪在地上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余莺儿是根本就没怎么在听。 无非是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想逼着她低头道歉罢了。 可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既然都是些没用的废话,她又何必费神去听。 由于甄嬛话实在太多,余莺儿都无聊地拨动着自己手上那串粉色和田玉制成的手串了,整个人那是一派漫不经心。 见余莺儿没有要继续和甄嬛争执的意思,雍正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起来吧。”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灵嫔刚到,先前的事她并不知情,不知者不怪。 她会心生误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说着,他瞥了眼甄嬛微微蜷缩的右脚,又吩咐道,“高无庸,宣柳太医来给莞贵人看看脚伤。” “嗻。”高无庸一听竟然是柳太医,心中有了计较,这是待会肯定有事要发生啊。 这柳太医可是专门为灵嫔娘娘诊治的,皇上却突然要宣柳太医来给莞贵人看脚伤。 高无庸是不会认为皇上这是突然怜惜起了莞贵人。 毕竟,皇上刚刚的话明明就是在偏袒灵嫔娘娘。 甄嬛跪在冰凉的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膝盖往上窜,听到皇上这番话,更是如坠冰窖。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做到这般地步,忍着伤痛与屈辱当众辩解,皇上竟然还是这般轻描淡写地就揭过了此事。 一句“不知者不怪”,便将她所受的委屈与羞辱全然抹去,竟是这般不顾及她的脸面。 甄嬛此刻心头满是寒凉与疑惑,皇上先前对她向来温和,虽算不上盛宠,却也多有体恤,怎么今日竟变得和灵嫔一般刻薄起来? 她还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二。 今日这宫宴之上,不仅有后宫诸位姐妹,还有皇室宗亲在场,若是就这么平白受了灵嫔的羞辱,连句公道话都讨不到,日后她在这深宫中,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可她刚要启唇,便察觉到有人轻轻走到了自己身边,一双温热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抬头望去,是个瞧着有些年纪的嬷嬷,神色恭敬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轻声道:“小主快起吧,皇上让奴婢来扶您。” 甄嬛心中一凛,瞬间便明白了这是皇上的警告。 若是她此刻再执意坚持,不肯罢休,那便不是为自己抱不平,而是抗旨不遵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委屈与不甘,只好顺着嬷嬷的力道,缓缓起身,只觉得右脚落地时传来一阵钝痛。 她强忍着没有蹙眉,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眼底的落寞。 一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闹剧,就这么被雍正轻轻一句话揭过,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 那个搅乱了宫宴局面的灵嫔娘娘,不仅没有受到半分斥责,此刻更是悠然地坐在皇上身侧,伸手从御桌上拿起一颗鲜红的樱桃,慢条斯理地吃着,神态惬意自在。 这般明目张胆的宠爱,让殿中不少人都面露艳羡。 华妃端看着甄嬛落寞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暗嗤了一声。 这莞贵人当真是无用得很,连告状都告得这般委婉含蓄,不痛不痒,皇上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抬眼,给对面的曹贵人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道:“灵嫔既然来了,咱们先前针对她的计划,可还能行?” 第76章 改计划 本来,她们都以为灵嫔是不会来了。 之前针对灵嫔的计划就搁置了,后来更是改成了对付莞贵人。 那惊鸿舞便是计划中的一环,正如曹贵人先前所料。 莞贵人的确因为那支舞丢了不小的脸面,还意外地又和灵嫔起了一次冲突。 看刚刚皇上的态度,也知道莞贵人这次是实实在在惹了皇上不喜。 也难怪,这莞贵人本就有几分宠爱,如今好姐妹又有了身孕,本就高傲的性子,更是越发看不懂眼色了。 或许莞贵人自己都还未察觉出来,还觉得自己是谨小慎微呢。 可做出的出个招之事,可是一点都不少。 也就是没有灵嫔那般放肆无礼罢了。 但也绝对不是一个区区贵人可以做的。 莞贵人若是头脑清醒,在皇上让灵嫔坐在自己下首的那一刻,就该清清楚楚地看出来皇上的态度了。 那座位虽在皇上下首,却是所有妃嫔中离皇上最近的,甚至比皇后娘娘的位置还要靠前几分。 皇上已然这般偏袒灵嫔,她却还要当众告状,逼着皇上做决断,可不就是在自讨苦吃? 皇上或许是念在往日的情分,还愿意维护一下她的体面,没有多说什么重话,就已经是给足了她脸面。 可惜啊,这些没受过多少冷落的新人,总是天真地觉得自己在皇上心中多少是有些分量的,这次才敢屡屡试探,妄图和灵嫔比个高低上下。 说什么是为自己辩白,端的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实则不过是嫉妒灵嫔得到的宠爱,就是想把她比下去罢了。 刚好这次的事情本就是灵嫔的错,她便更想借题发挥,好好打压一下灵嫔的气焰。 曹贵人心里好笑地摇了摇头,新人就是有心气啊。 想当初她刚进雍亲王府的时候,不也对皇上抱有过几分奢望。 觉得只要自己温顺恭谨,总能换来几分真心。 皇上虽然性子冷淡,不苟言笑,可也并非苛刻之人。 但她很快就被华妃狠狠教训了一顿,皇上又只是旁观,并不会为了她而出头,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望也随之破灭。 从此人才彻底清醒过来,明白了安分守己、审时度势才是生存之道。 这灵嫔到底家世样貌都差了一些,才使得这莞贵人、惠贵人之流,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依旧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想要与灵嫔一较高下。 认为只要没了灵嫔,宠爱就是自己的了。 皇上难道还会受灵嫔约束不成,若真是喜欢了,就算有灵嫔,该有的宠爱也不会少。 如今没有,日后也未必会多。 就像华妃不也是宠冠后宫多年,可是不也总有新人能冒头。 曹贵人一听华妃居然还没死心要对付灵嫔,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她刚刚都还在庆幸,还好之前灵嫔没来,她们换了计划。 不然,今日这事,谁倒霉失宠真就说不准。 却不想,她的庆幸还没多久,华妃这嫉妒心又起来了。 曹贵人连连摇头,更是伸手按住了华妃的手腕,“娘娘,如今计划已经改变,又要改回去怕是会留下不少破绽。 再者,那灵嫔可就坐在皇上身边。 咱们有什么动作,灵嫔愚蠢或许不会发现,难道还能瞒过皇上不成。 依嫔妾所言,今日不若就按照咱们最初的计划,先让着惠贵人彻底失宠。 这惠贵人虽然宠爱平平,可家世不错,又得太后青睐。 日后这宫权上,没准是会妨碍到娘娘呢。” 曹贵人就怕华妃这嫉妒心上来,什么都听不进去,这才把宫权都说了出来。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个惠贵人能威胁到。 果然,提到了宫权,华妃也冷静了一些。 她胸口剧烈起伏的弧度渐渐平缓,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就凭她?” “嫔妾听闻,太后娘娘因为惠贵人有孕,可是连她怀十四爷时戴过的赤金合和如意簪都赐下了。 听闻那簪首刻着和合二仙,寓意多子多福、如意双全呢,可见太后娘娘的重视。 如今皇后失势,太后没准就会扶持起这个惠贵人了呢。 惠贵人此胎,咱们可就一次机会。 灵嫔那边计划已经不够周全,能不能成功还未可知。 嫔妾觉得,咱们万不可冒险,还是稳妥为上。” 华妃沉默片刻,神色显然是被曹贵人说动了。 却依旧不甘,抬眼睨着曹贵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惠贵人这,你不会失手吧。” 在她心里,惠贵人就是个随时可以收拾的,实在不想把这么好的机会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可曹贵人的话句句在理,又由不得她不放在心上。 尤其方才那一出,甄嬛虽然没用,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分明是灵嫔的错处。 偏皇上却半分训斥都没有,反倒直接偏袒了灵嫔。 华妃即便不愿承认,也清楚曹贵人说得对,今日若是贸然对付灵嫔,未必能如她们先前预想的那般顺利。 更何况,如今的计划已经改了不少,变数更多,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曹贵人见华妃终于松了口,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忙躬身应道:“娘娘放心,嫔妾必定周密安排,万无一失。” 华妃淡淡应了一声:“嗯。” 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不耐,却终究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方才敦亲王失言、灵嫔搅局的闹剧,让曹贵人提议的游戏再也无法进行下去。 原本热闹的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尴尬,众人皆低着头,不敢轻易言语。 雍正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到底家丑不可外扬,老十今日也是醉酒不清醒,怕他还会再口无遮拦,多生事端,便开口遣散了皇室宗亲。 殿内只留下后宫众人,气氛依旧压抑。 其他皇室宗亲,都以为皇上是在气恼方才敦亲王的无礼,一个个噤若寒蝉。 谁也不敢多留,连忙躬身告退,脚步匆匆,生怕触了龙颜。 就在皇室宗亲陆续退去不久,殿外忽然传来太监清亮的唱喝声:“端妃娘娘到——” 声音绵长,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正在开心吃着樱桃的余莺儿听到这唱喝声,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手里还捏着半颗没吃完的樱桃。 雍正将她这副模样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柔声问道:“怎么了?” 雍正现在看余莺儿,就像是只被突然惊动的小奶猫,懵懂又可爱。 余莺儿连忙放下手里的樱桃,拿起一旁的锦帕细细擦了擦手。 目光却紧紧盯着殿门口,眼底的好奇更甚,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好奇,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位端妃呢,听说身子很是不好啊。” 不过,上一世她倒是对这个端妃还有点熟悉。 只因华妃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时不时骂上几句。 不过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就是端妃害得她没了孩子。 华妃一直觉得若非端妃害她没了那个孩子,凭她的家世与皇上的宠爱,如今怎么可能还只是个妃位,被皇后死死压着一头? 她总觉得,自己少说也该是贵妃之位,即便封个皇贵妃,也绰绰有余。 就连后来她久久未有身孕,都全怪在了端妃头上。 余莺儿上一世第一次听华妃骂端妃时,还不清楚其中的恩怨。 为了讨好华妃,便顺着她的话附和了几句,说着端妃的不是。 可后来听得多了,那些翻来覆去的咒骂渐渐让她心生厌烦,就连敷衍附和的话,都懒得再说出口。 余莺儿在当宫女的时候,也是听说过端妃的。 毕竟,那位就算不怎么出现,可也是妃位娘娘。 她们当宫女的,那都是要知晓的。 只知道那是个病秧子,而且病得极重,常年汤药不离身,连起身走动都费劲,几乎很少踏出自己的宫殿。 她实在难以想象,一个病秧子居然能让华妃失了孩子,还让华妃一直这么恨。 最厉害的是,这人竟然还活着。 以华妃的性子,都恨成这样了,不应该直接推井里,下毒药么。 余莺儿就以为这个端妃或许是个和华妃差不多的人吧。 华妃不是没想杀,只是没杀成。 可现在,余莺儿看着从外缓步走进来的端妃,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惊讶和怀疑。 这人真的是端妃? 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与孱弱,身形纤细,步履缓慢,连呼吸都透着几分虚浮,和她想象中的模样,简直完全不一样啊! 端妃慢慢走到殿中,“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安。” “起吧。” 端妃依言缓缓起身,起身时肩头微不可察地晃了晃,随即稳了心神,轻声谢道:“多谢皇上。” 雍正余光看了一眼十分惊讶的余莺儿,虽然不知道她到底在惊讶什么,但总归是对着端妃的。 雍正也就多问了一句,也好满足小猫的好奇心,“你身子不好,今日怎得来了。” 听着皇上难得的关心,端妃本就苍白如宣纸的脸颊上,竟渐渐晕开一层淡淡的粉晕,像是枯木逢春般添了几分生气。 她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皇上龙颜,又迅速垂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暖意:“回皇上,臣妾今日觉得身子不错,天气也好。 又恰逢温宜公主的生辰,便想来沾沾喜气。 许是臣妾这病弱的身子,也能借着这份福气好起来呢。” 她抬手,身后的宫女立马举着一锦盒上前。 盒中躺着一枚赤金镶东珠的项圈,珠圆润泽,金丝纹路精巧,一看便知是珍品,“这是臣妾送给公主的生辰礼,小小心意项圈。” 雍正目光落在项圈上,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嗯,你有心了。” 见皇上的态度如此平和,端妃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失落。 这项圈除了不是凡品,也是她的陪嫁,皇上是见过的。 可是,看皇上的模样,怕是早已忘记了吧。 也是,她早就没了宠爱,多年前见过的一个陪嫁项圈,皇上又怎么会记得呢。 即使清楚,可端妃也还是忍不住失落。 她今日送的这礼,也是精心想过的,也期盼过皇上会记起。 觉得这项圈送给公主会贵重了些,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不想,皇上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曹贵人虽然不知道这是端妃的陪嫁,可就凭上面镶嵌的东珠,就能看出这项圈的贵重。 她真是没想到端妃竟然会送如此贵重的生辰礼,连忙回礼,“嫔妾代温宜多谢端妃娘娘。” “温宜可爱,本宫瞧着也很是喜欢。”端妃又看了几眼温宜,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谁也没有想到端妃会来,殿内并未设立她的座位。 更别说,此次宴会是华妃主导的,就更不可能给端妃留座位了。 华妃在端妃出现的那一刻,脸上的恨意就藏不住。 若不是皇上开口问话了,后来端妃又扯上了温宜,华妃早就发作了。 如今看着端妃礼也送完了,却依旧立在殿中没有要走的意思。 华妃终是按捺不住,语气尖刻如冰锥:“礼既然送了,有些人就该识趣些离开了。 你那副病恹恹的身子,常年汤药不离口,也不怕把晦气沾到公主身上。” 面对华妃如此直白的恶意,端妃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冷言冷语。 她径直忽略了华妃带着戾气的目光,转头看向坐在皇上身边的余莺儿。 当看清余莺儿的容貌时,端妃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与疑惑。 像是不解为何会在皇上身边的这人和纯元皇后毫无相似之处。 她随即又缓缓转动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当视线落在甄嬛身上时,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亮光,像是暗夜中见到了微光。 端妃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臣妾常年不怎么出延庆殿,深居简出,只听闻宫中新进了不少妹妹,倒是未曾得见。 今日倒是借着公主的生辰宴,能一睹各位妹妹的风采呢。 臣妾在此恭贺皇上喜得佳人,后宫愈发热闹了。” 第77章 端妃 因为对端妃好奇,余莺儿还是很认真听了端妃说话的。 她下意识歪了歪头,总觉得这个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的端妃,说话也很是奇怪。 选秀进人,是什么需要特别恭喜的事吗? 每三年就有一次选秀呢,难道这端妃每次都要特意出来恭喜一次? 她这病弱的身子能这么折腾么?不能吧? 不然怎么会几乎就没出来过。 华妃对选秀的事,可是很是生气的呢。 看来性格和华妃很不一样啊。 所以,这样看上去一个弱弱的人,是怎么在华妃手下活下来的? 余莺儿越发好奇了起来,不过端妃说话的方式,和甄嬛有些像,都是会有她听不懂的话。 余莺儿对端妃的印象也就并不怎么好了。 更何况之前每次听到端妃的名字,都是华妃生气的时候。 余莺儿没见到端妃的时候,对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了。 没办法,总觉得一提起端妃,耳边就会响起华妃的骂声。 一回想起上一世的不好记忆,余莺儿一下就不怎么好奇了,便又继续吃起了樱桃。 嗯,这个好吃,不愧是皇上桌子上的,都是最好的。 就是有些少,雍正桌子上的那一碟樱桃都被余莺儿给吃掉了。 余莺儿还有些嘴馋,伸手轻轻拉了拉雍正明黄色龙袍的袖口。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皇上,我还要吃樱桃。” 雍正在余莺儿吃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虽然小猫吃樱桃挺可爱,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吃多了上火,不能再吃了。” 余莺儿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不悦反驳道:“哪里就多了?我才吃了几颗而已,根本没尽兴。” 雍正怕她待会就要缠着撒娇耍赖了,便先微微板起了脸,语气也沉了几分:“那一整碟都被你吃掉了,少说也有十几颗。” 余莺儿瞄了一眼雍正冷下来的眉眼,那股子撒娇的气势一下就弱了一半。 她手还抓着雍正的袖子,不自觉更抓紧了些。 给雍正的龙袍都抓皱,当然两个人都没在意这个。 余莺儿扭捏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是愤愤地扭过头去,不再看雍正。 还从鼻子里轻轻哼唧了一声,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赌气。 端妃依旧静静地站在殿中,一身素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清瘦。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皇上低下头,耐心地和那位灵嫔说着话,神情里的纵容显而易见,全然将她这个还站在殿中的人抛到了脑后。 本就虚弱的身子在这般冷遇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站不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皇上如此冷待,以往她虽然宠爱不多。 可到底是最先入府的人,又曾替皇上解忧,皇上对她还算体贴的。 更是暗中对她多有照顾,不然华妃那般如日中天的,她这个仇人怎么可能还安然待在延庆殿里。 每每想到皇上对她的照顾,端妃都觉得心中暖和,觉得她在皇上心中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可今日,明明刚刚都还好好的,皇上还会关心她的身子。 怎么突然就变了? 短暂的慌神之后,端妃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自认了解皇上,人也谨慎,对皇上说的话,她从来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 不应该会说错话惹怒了皇上才是。 雍正虽然是注意余莺儿去了,可倒还不至于会连回应端妃一句的功夫都没有。 他是故意无视的。 端妃是王府老人,对纯元也熟悉。 刚刚,端妃那话也是看过甄嬛再说的,怕是自以为看透了他的心思。 这才自作聪明地说出了那句话。 呵,佳人,甄嬛如何能算得上。 端妃被无视,不仅她本人惊讶,就连皇后,甚至仇人华妃也是诧异。 端妃本就是潜邸中最早侍奉皇上的人,与故去的纯元皇后情同姐妹。 更曾是太后宫中精心教养出的人,身份与情分向来不同寻常。 这些年,皇上对她虽没了宠爱,却也始终带着几分敬重与体面。 不然也不会让她稳居众妃之首,尊享端妃的位份。 皇后也在琢磨端妃刚刚的话里,有何错处? 同端妃一样,皇后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 端妃方才那句恭喜,虽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意味,却也合乎情理,并无半分逾矩之处。 皇上素来不是会因这点小事便动怒不悦的人。 更何况甄嬛长得那么像姐姐,甄嬛的宠爱也就不如灵嫔罢了,和华妃都差不了多少。 端妃说皇上得了佳人,也算不上错啊,究竟是哪里惹得皇上这般不快? 同端妃一样,皇后思来想去,也没能察觉出那句话里有何不妥。 华妃惊讶过后就是幸灾乐祸,端妃啊端妃,你也有今天! 她可真是好久没看到端妃出丑了。 华妃怎么会错过这落井下石的好机会,“端妃啊,还傻站着呢。 皇上忙着呢,没空搭理你。 本宫瞧你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早些回去,省得丢人现眼了。” 端妃本就虚弱的身子被华妃这番诛心的话一激,胸口顿时一阵气血翻涌,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一声声咳嗽急促而沙哑,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她整个人都弯下了腰,帕子紧紧捂着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看上去竟像是突然病重、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的样子。 余莺儿被这声响给惊到,“皇上,赶紧让她回去吧,看着好可怕啊。” 余莺儿是真怕这端妃会咳着咳着人就厥过去了,那就有点晦气了。 她还怕传染了病气,到时候她岂不是又要喝苦药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现在端妃在余莺儿眼里就是超大碗的苦药,看着都眼疼。 余莺儿真就直接闭上了眼睛,人都埋进了雍正的怀里。 雍正低头看了看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起来的余莺儿,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这小猫也不像是个会怕这事的人啊。 可小猫又看上去有些害怕?当然,嫌弃更多。 雍正转头看了看殿中咳得几乎喘不过气的端妃,眉头微微蹙起。 他也觉得以端妃的这个样子不适合再待下去了,他还是记得这是温宜的生辰宴的。 虽然温宜此刻已经睡着,被奶娘带下去了。 * 端妃虽然的确有被华妃的话伤到,可到底打交道这么多年,对于华妃的性子她还是很了解的。 更刻薄的话她都听过,还不至于被伤成这样。 不过是想借着被华妃气到,缓解一下刚刚的尴尬。 也想从皇上那得到一丝怜惜。 毕竟,她这一身缠绵难愈的病痛,这常年离不开汤药的身子。 说到底,还是当年替皇上给华妃送了那碗落胎药才落下的病根。 更甚的是,她永远不会有孩子了。 这份委屈与牺牲,她不说,却也盼着皇上能记挂着。 雍正目光扫过端妃苍白的脸色,随即挥了挥手,刚要开口吩咐苏培盛送端妃回去静养。 殿外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通传声,柳太医到了。 雍正收回手,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太医来了,便给端妃瞧瞧吧。” 苏培盛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早在端妃刚刚没处落座的时候,就吩咐了人在皇后下首新增了座位。 这会儿,小太监已经麻利地布置妥当。 两名宫人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端妃的胳膊,将她引到新添的座位上缓缓坐下。 雍正怀里抱着余莺儿,能清晰地感受到,在听到“太医来了”四个字的瞬间,怀中小猫似的人儿身子微微一僵。 原本松松垮垮环着他腰的手臂,骤然收紧,脑袋也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些。 这下,雍正总算是有些明白了怀里这只蠢猫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是看端妃病成那模样,怕被传染,就要喝苦药了。 所以才催着他赶紧让端妃离开。 对于端妃的身子,雍正还是知道真实情况的。 病弱是真的,常年被汤药吊着也是真的,但绝没有到连宫门都不能出的地步。 她这般日日躲在延庆殿,避不见人,不过是为了躲开华妃的步步紧逼罢了。 所以刚刚那模样,或许是真被气着了,但多数应该也是在演。 怕是为了让华妃看到她的身子还是很差的。 华妃对端妃有多恨,他也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端妃今日为何要出来这一趟,但是既然在华妃面前露面了。 华妃定然又会使手段让端妃难过的。 端妃这才故意让华妃亲眼看着她身子有多差,大约是存了几分以退为进的心思吧。 知晓了小猫在怕什么,雍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余莺儿的后背。 他微微侧过头,薄唇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端妃那是老毛病了,不会传染的。 今天太医是来给惠贵人看病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么。” “嗯?今天?”听到端妃的病不会传染,余莺儿的情绪的确好了不少。 又听到了今天就要拆穿沈眉庄的假孕了。 余莺儿整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猛地抬起头看着雍正,那双原本就灵动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眼里满是期待与雀跃。 “嗯,柳太医都来了,待会儿就让他给惠贵人诊脉。”雍正看着她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纵容。 “好呀好呀。”不用喝苦药了,余莺儿立马就从雍正怀里退了出来,盯着柳太医的方向。 小脸上的神情毫不掩饰,明明白白地写着:快去找沈眉庄诊脉,赶紧揭穿她的假孕,让她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才好。 怀里突然一空,温暖的触感骤然消失,雍正还有一瞬的不适应。 下意识地抬手虚拢了一下,随即又收回了手。 这样的场合,也的确不适合一直抱着就是了。 那边,柳太医早就得了皇上的吩咐,待会儿不管诊到什么,都要如实说,不管多大的事。 柳太医一下就反应过来,应该又是有什么宫中秘辛了。 但是,这是皇上的吩咐,而且只要求他如实说,也不会坏了他的医德。 柳太医也就没多想了。 雍正吩咐高无庸带话给柳太医的时候,端妃还没出现。 雍正想的是沈眉庄假孕的脉象。 雍正顺着余莺儿的目光也一同看向了柳太医和端妃的方向。 看着柳太医眉头微皱,雍正才想起之前自己的吩咐。 这端妃在太医院的脉案并不是真的,华妃是看过的。 也罢,端妃今日来一定是另有目的的。 既然,端妃不打算一直藏在延庆殿了,那她的病情被华妃知道也是迟早的事。 雍正也就没有制止了。 柳太医早在太医院当差时,便听同僚们私下说起过端妃。 都说这位娘娘自多年前便常年缠绵病榻,深居简出,连延庆殿的宫门都极少踏出半步。 他从未被传召为端妃诊过脉,也未曾见过太医院里关于她的脉案。 只当是这位娘娘病情沉疴难起,严重到了难以挪动的地步。 可此刻指尖搭在端妃腕间,触到的脉象虽绵软孱弱,带着陈年病根的虚浮。 却绝无传闻中那般油尽灯枯的颓势,远不到连宫门都出不得的程度。 想起皇上此前“据实回禀,无需顾忌”的吩咐。 柳太医便压下了心头的诧异,也未再多想,轻轻收回手,躬身向雍正恭敬回禀。 “启禀皇上,端妃娘娘脉象虚浮,乃是早年落下的沉疴病根所致。 幸得这些年调养得当,虽病根难除,却也于寿数无碍。 今日不过是急怒攻心引发的身体不适,臣即刻拟一方温和的汤药,娘娘服上几副便可平复。 往后娘娘若能多移步走动,舒活筋骨,于病情调理倒是大有益处。” 柳太医的话音刚落,殿中便响起一声怒喝,华妃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愠怒,厉声质问道:“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她这身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病重难愈的模样?” 第78章 揭穿真实脉象 端妃坐在座位上,素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一双眼怔怔的,满是慌乱无措。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了这么多年的真实病情,竟会被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太医,就这般轻飘飘地当众揭穿了。 柳太医被华妃盛怒的模样吓了一跳,身子微僵,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殿上的雍正,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与惶恐。 雍正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神色未有半分波澜。 得了皇上的示意,柳太医才稍稍定了定心,再次拱手,对着华妃恭声回道:“回华妃娘娘的话,端妃娘娘身子虽孱弱,却……的确称不上一句病重。” “好你个端妃!”华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怒目圆睁,“你竟敢这般骗本宫!” 话音未落,华妃便扬着怒气要上前,抬手就要打人的模样。 身旁的颂芝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带着哭腔恳求:“娘娘冷静啊!皇上还在殿上看着呢,您万万不能动手啊!” 曹贵人也连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华妃的另一只手,凑到她耳边轻声劝道:“娘娘息怒,这端妃横竖跑不了,咱们往后有的是手段对付她。 如今皇上看着,您若是动了手,反倒落了下乘,有理变无理了啊。” 华妃心头的怒火仍在翻涌,却被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拽着,根本挣不开,只能被迫压下火气。 到底是听进了曹贵人的话,她狠狠瞪着端妃,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既然端妃身子好得很,那咱们就走着瞧!” 这些年,华妃之所以对端妃留了几分余地,说到底还是因为看过太医院里端妃的脉案,那脉象瞧着便是油尽灯枯,活不了几年的样子。 再加上太后的隐隐提点,才稍稍按捺住了心头的恨意。 可如今才知道,这端妃竟是装病欺人,把她当成傻子一般耍弄! 这一次,她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端妃坐在那里,指尖冰凉,死死掐着掌心,内心翻涌着无尽的慌乱。 她满心不解,皇上明明知晓她的苦衷,为何方才没有阻止柳太医的话? 难道,皇上如今要舍弃她了吗? 不,不会的,皇上绝不会这般对她的。 可……可现在这样的情形,又是为何? 殿内其余的妃嫔与宫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面面相觑,眼底满是诧异。 谁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病入膏肓、常年卧病的端妃娘娘,竟一直是装病避世。 这事实实在是令人咋舌。 可再看华妃那怒不可遏的模样,众人又都理解了端妃。 今日端妃大抵是来得太不是时候,偏巧皇上为莞贵人宣了太医,来的还是个不懂宫中规矩、只知据实回话的柳太医,这才赶巧撞破了一切。 若是来的是太医院里那些深谙宫中门道的老太医,即便探查出了端妃的真实病情,也定然不会这般当众如实说出来的。 只能说,端妃今日是真的倒霉,往后在这宫里的日子,怕是难熬了。 雍正全然不理会殿内端妃的慌乱无措,也不在意华妃的怒火中烧,脸上反倒露出几分欣慰,对着柳太医吩咐道:“端妃无碍便好。 你再去给莞贵人瞧瞧,她方才扭伤了脚。 顺便也给惠贵人看看,瞧她可是受了惊,胎像可有不稳。” “嗻!”柳太医躬身应下,心中虽讶异竟还有两位贵人要诊脉,却也未多言。 他对自己的医术还是有信心的,随即敛了神色,一脸平静地提着药箱,转身走向甄嬛与沈眉庄所在的位置。 柳太医心中忖度着有孕的妃嫔更重要,便先提着药箱走到沈眉庄面前。 恭请她伸出手腕,细细诊脉。 可指尖刚搭上腕间,那脉象便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惊出一身薄汗——他竟半点滑脉的迹象都未摸到。 柳太医有一瞬的恍惚,甚至暗暗怀疑起自己的医术,可转念便又否定了。 纵使自己医术不算顶尖,滑脉乃是医理基础,断断没有诊错的道理。 可这位惠贵人的孕脉,乃是太医院章院判亲自确认过的,怎会如此? 柳太医满心茫然不解,却还是记得皇上“据实回禀,无需顾忌”的吩咐,定了定神。 收回手躬身向雍正回话:“回皇上,微臣……微臣并未从惠贵人的脉象中诊到孕脉。 是以,微臣认为,惠贵人并未有孕。” “你个庸医,你胡说什么?!” 一声尖利的怒斥陡然响起,这次却是来自沈眉庄。 她眼中满是惊怒,厉声驳斥着柳太医的话。 接连两次禀完病情便遭厉声呵斥,柳太医反倒生出几分淡定来。 或许是最难以启齿的话已然说出口,他再无半分迟疑。 对着沈眉庄躬身回话,语气愈发沉稳顺畅: “回小主的话,依微臣诊脉来看,您应是服用了推迟月事的药物。 这才生出怀孕的假象,实则您并未有孕。 一旦停药,您的月事不出两三日便会如常而至。” * 柳太医的话音刚落,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满殿宫人、嫔妃皆是面色僵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在这人人噤若寒蝉、满心惊愕的时候,一道带着几分软糯甜意,又藏不住几分雀跃与幸灾乐祸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上首传了过来,拖腔带调的。 “哇——沈眉庄,你居然敢假孕!好大的胆子啊!” 余莺儿才不管她这样幸灾乐祸是不是不太好,就想着这假孕总算是揭穿了。 可真是让她好等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顺着眼角眉梢就泄了出来。 虽说仔细想来,她也不过是平日里在宫中闲得发慌,玩闹尽兴之余,偶尔才会记起沈眉庄“有孕”这回事,并未特意放在心上。 但她就是等了好久的嘛。 雍正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余莺儿,这只蠢猫,就这般按捺不住。 看来是真的很心急了,还好他吩咐了柳太医,不然可能还要等上两日了。 沈眉庄现在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瞬间抽干了一般,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连指尖微微颤抖着。 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混乱之中,脑海里嗡嗡作响,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怎么也理不清。 她喃喃自语一般,在心底反复追问自己:她明明是怀孕了的,千真万确。 可为何眼前这位太医,会神色凝重地说她只是单纯的月事推迟,其实并未有孕?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她的确是服用过一些药物,可那些药物,明明是她费尽心思寻来的助孕之药。 此外,再未服用过药物啊。 而且,先前为她诊脉的几位太医,包括德高望重的章院判,都清清楚楚地告诉过她,她腹中已有身孕,脉象平稳,胎相安好,怎么突然就变了? 不对,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对,一定是眼前这位太医医术不精,诊错了脉,才会得出这样荒谬的结论! 还是有人要设计害她,让皇上误会她假孕,从而让她身败名裂,彻底失宠。 沈眉庄的目光猛地一凝,慌乱之中,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神死死地锁定了眼前这位太医——这个人,分明就是平日里经常给灵嫔诊脉的那个太医! 像是在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沈眉庄瞬间有了一丝底气,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慌乱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愤怒与指控。 她目光如刀一般,死死地怒视着不远处一脸得意的余莺儿, 声音因为激动和慌乱,微微发颤,却依旧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尖锐:“灵嫔!是不是你的阴谋?!” 她蹭地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 “是你!一定是你设计污蔑我假孕,故意找来你的人,也就是这位太医,故意诊错脉,就是要毁了我!” “这个太医,根本就是你的人!”沈眉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控诉。 指尖直直地指着那位太医,又猛地转向雍正,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哀求, “皇上明察!我的身孕,可是有章院判亲自诊过的,绝非虚假。 章院判德高望重,医术精湛,怎么可能会诊错脉? 一定是他们联手陷害我!” 殿内的慌乱与控诉声中,甄嬛也终于从方才的怔愣中缓缓回神。 她心底从未有过半分怀疑,沈眉庄性子刚烈正直,断断不会做出假孕欺君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只是方才那柳太医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得不心头一沉。 先前为端妃诊脉时,他便辨出了端妃隐藏多年的真实脉象,已然展露了不俗的医术。 后来转到沈眉庄面前诊脉,他依旧神色沉稳,从容不迫。 就连回禀皇上话语时,语气平稳,眼神坦荡,无半分忐忑闪躲之意,那份镇定自若,由不得人不生出几分信服之心。 也正因如此,甄嬛方才才会一时怔愣住,大脑一片空白,竟忘了第一时间站出来,替自己最亲近的姐妹辩解一二。 此刻,沈眉庄的控诉声,终是将她彻底回过神来。 她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屈膝对着雍正福了一礼,语气恳切又沉稳,连忙帮沈眉庄说话: “ 皇上,您是知道惠贵人的,她为人最是正直磊落,素来心性高洁,怎么会行假孕欺君这般大逆不道的事?” 她微微抬眼,目光掠过那位神色依旧平静的柳太医,缓声继续说道:“既然这位经常替灵嫔娘娘请脉的太医,一口咬定惠贵人并无孕象。 可先前为惠贵人诊脉的太医,包括德高望重的章院判,都清清楚楚地说过惠贵人腹中已有龙裔。 不如再请上几位太医院的得力之人前来诊治,真相自然就大白了。 再者,惠贵人自幼深居闺阁,并不懂半点医术。 先前种种,也都是听凭太医所言,绝非有意欺瞒皇上啊。” 甄嬛心底自然是全然信任沈眉庄的,可眼前这位柳太医太过冷静。 这可是事关皇嗣的事,如此异于常人的镇定,像一根细针,隐隐刺在甄嬛心头,让她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她这般说,既是为了帮沈眉庄辩解,也是以防万一,先悄悄将沈眉庄从“假孕”的泥潭中摘出来。 万一,沈眉庄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中了别人的奸计,误食了不当药物、被太医误导。 那她此刻这番话,也能将沈眉庄稳稳放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不至于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旁的沈眉庄,听到甄嬛这番话,眼底的愤怒与慌乱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解与茫然。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甄嬛,眼底满是疑惑:嬛儿这是在说什么?她这是不信自己真的怀了身孕吗? 甄嬛何等了解沈眉庄,一眼便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与委屈,她连忙上前,轻轻握住沈眉庄冰凉颤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给了她一丝安抚,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示意她先不要再冲动说话、不要再控诉辩解。 一切等其他太医赶来诊脉之后,是非曲直、真假对错,自然会水落石出,不必急于这一时。 沈眉庄心中虽有几分不被信任的酸涩与伤心,可到底多年情分,沈眉庄还是点了点头,选择了信任甄嬛。 有皇上的吩咐,太医院的人来得极快。 当值的太医一个不落,全都赶了过来,一字排开,足足有五位。 五位太医依次上前,轮流给沈眉庄诊脉,指尖搭在她的腕间时,皆是神色一凝,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掩饰不住的震惊。 这般神色,落在满殿人的眼里,答案已然不言而喻——沈眉庄腹中,多半是真的没有身孕。 几位太医诊脉完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面露难色。 支支吾吾半天,谁也不敢先开口回禀皇上,生怕一句话说错,惹来龙颜大怒。 余莺儿坐在上首,看着他们这副磨磨蹭蹭的模样,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不耐烦。 语气带着几分骄纵,直接开口质问道: “你们就说沈眉庄有没有怀孕就是了。 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说么? 那干脆都别干了。” 第79章 多叫几个太医 几位太医本就心中惶恐,再一听余莺儿这番带着威胁的话,更是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也是听闻过的,这位灵嫔娘娘深得皇上宠爱,性子又骄纵易怒,可不能得罪。 几人连忙齐齐屈膝跪下,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不敢有半句隐瞒,齐声回禀:“启禀皇上,臣等仔细诊脉,的确并未探到惠贵人腹中的孕象,惠贵人并无身孕。”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狠狠砸在了沈眉庄的心上。 她只觉得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直直地晃了晃,差点便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还是甄嬛眼疾手快,及时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才勉强让她稳住了身形。 沈眉庄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薄纸,双眼空洞无神,眼里满是极致的不可置信。 嘴唇微微哆嗦着,嘴里无意识地喃喃道:“怎么会呢……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就是怀孕了啊……” 最差的情况出现了,沈眉庄并没有怀孕。 但甄嬛知道如今沈眉庄已经六神无主了,她不能也跟着慌乱。 甄嬛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焦灼,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沉静,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此事,怕是早就有人设下了计谋,而眉姐姐也真就钻进了那个圈套。 甄嬛把沈眉庄扶着坐下,便疾步走到殿中,直直跪下, 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恳切的急切: “求皇上替惠贵人做主。” 她微微抬头,目光澄澈地望向皇上,语气里满是恳求: “您瞧惠贵人如今这模样,也能看明白,惠贵人当真是不知情,是被人陷害的。 有人胆大妄为,竟敢妄图混淆皇室血脉,欺瞒圣驾,还望皇上明察秋毫,彻查此事。 还惠贵人一个公道。”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不知情的人,全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个垂着头,眼神躲闪,生怕自己被这桩祸事牵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那些知情的人,如华妃和曹贵人,脸上也同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慌乱与错愕。 这惠贵人的假孕,怎么会是在这个时候,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揭露出来? 她们明明已经设计好了,甚至是做了两手准备了。 今日若是能顺利害到灵嫔,那就是是灵嫔嫉恨惠贵人有孕。 利用自己的宫权,吩咐人给惠贵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导致“见红”。 而那药其实不过是能让惠贵人延迟多日的月事顺利到来的汤药,看上去便与小产见红别无二致。 她们早已暗中安排好了心腹太医,只等给惠贵人诊脉之时。 悄悄用些药,便能让脉象变得紊乱,看上去就像是刚刚小产过后的模样。 宫里太医都是懂规矩的,就算真有医术好的,看出了端倪,也定然会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缄口不言,不敢多管闲事。 毕竟谁都不想卷入后宫的是非漩涡之中。 要是害不成灵嫔,就用第二手计划。 让惠贵人身边的宫女故意露出破绽,主动“招认”,说是惠贵人自己急于争宠,故意设计假孕,妄图蒙骗皇上,固宠上位。 之前因为灵嫔未来,她们已经选择了用第二个计划。 那宫女都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在最合适的时机站出来,揭露沈眉庄的假孕了。 却不想,皇上明明是宣太医给莞贵人看脚的,竟然还吩咐了给惠贵人诊脉。 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前来诊脉的这名太医,还是个愣头青,丝毫不懂宫中规矩。 也不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竟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毫无遮掩地,把惠贵人根本没有怀孕的真相,当着皇上、当着满殿众人的面,直接就捅了出来。 这要是来的是章弥,定然不会是这样的情况。 反正上次章弥没有把真相说出来,就再也不会说了。 如今,那惠贵人六神无主,不敢置信的模样。 就算让那宫女再出来攀咬惠贵人,怕是也无人会信了。 她们明明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不想却是一个都未成。 短暂的惊讶与错愕过后,华妃心底的懊恼与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她猛地侧过头。 恶狠狠地盯着身侧的曹贵人,眼神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与催促。 那眼神仿佛在说:都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弄成这般模样,你赶紧想办法补救,若是坏了本宫的大事,定不饶你! 华妃的心思,曹贵人怎会不懂。 她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摆。 可此刻容不得她慌乱,她必须尽快想出让皇上信服的办法。 一来,要想方设法让皇上相信,这场假孕闹剧的主使,就是惠贵人自己,是她急于争宠,才故意设计欺骗圣驾; 二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皇上真的下令彻查此事。 若是皇上当真深究下去,层层剥茧,万一查到她们二人身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华妃有年家在,最多也就是失宠而已。 可她怕是性命难保。 皇后一下就看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就是惠贵人被人做局陷害成假孕了。 而设下这个圈套的人,不用多想,多半就是华妃了。 宫里,也只有她有这个能力和胆量了。 这件事不管最终皇上查没查明真相,倒霉的都是她不喜的人。 若是查到华妃头上,华妃失宠,对她而言,便是除去了一个最大的劲敌。 若是查不到华妃头上,惠贵人也会因假孕欺君之罪,被皇上厌弃,再也无法翻身。 连带着和惠贵人交好的甄嬛,也会被皇上冷落。 而她这个时候就能推出安陵容得宠,也能在甄嬛低谷时伸手援助,让甄嬛成为她手里的棋子。 可即便如此,皇后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只因刚刚沈眉庄失魂落魄之际,口口声声说着,当初章弥也给她诊脉,说了她是有孕的。 这事就涉及到章弥了。 章弥是她的心腹太医,平日里替她处理了不少隐秘之事,皇后自然是想拼尽全力保住他的。 可如今这情形,众目睽睽之下,惠贵人假孕之事已然败露。 别人或许还有辩解的余地,可章弥作为当初诊出有孕的太医,欺君之罪,已然是板上钉钉,再也跑不掉了。 皇后也是这时候才回想起来,当时章弥给沈眉庄诊脉时候的古怪。 只是她满心都是其他的算计,并未多想其中的蹊跷。 后来,章弥又被皇上派了差事,外出办事。 许久都找不到人影,皇后便渐渐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不想……此事竟然有如此大患。 如今殿内高兴的人,怕是就只有余莺儿了。 余莺儿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 先前看到甄嬛跪在地上求情的模样,她还觉得新鲜有趣。 可现在再来一次,余莺儿已经没了兴致,连眼神都懒得再往甄嬛身上瞟一眼。 她看向已经丢了魂的沈眉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眉眼都弯了起来,声音依旧是那般娇滴滴、甜丝丝的,可说出的话语,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沈眉庄,你听见了没有,这么多太医可都说了,你没有怀孕呢。 我可没有污蔑你。 还说什么,我故意让人陷害你,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自己蠢,还想赖上我,哼。” 甄嬛即使知道余莺儿性子刁蛮恶劣、心胸狭隘。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了,眉姐姐都如此可怜了。 她竟然还能如此狠心,这般明目张胆地落井下石,半分情面也不留。 她强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耐,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规劝,对着余莺儿沉声道:“灵嫔娘娘,惠贵人也是被人陷害的,您何必如此落井下石。” “哈?”余莺儿闻言,先是夸张地嗤笑一声,眼底翻涌起浓浓的不耐与厌恶,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甄嬛了。 但这人好烦啊,她明明是在和沈眉庄说话啊,跟甄嬛半分干系都没有。 这人却偏偏总要跳出来多管闲事,当真是烦得要命。 余莺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满是讥讽与理直气壮:“她自己蠢被人陷害了,就能污蔑我了? 刚刚她可嚣张着呢,说是我要害她,眼神都要吃人了。 要不是被揭穿了,现在指不定怎么指着我骂呢。” 她顿了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怎么,现在发现自己错了,就开始装可怜了。 想我同情她啊,我还真就一点都不同情。 告诉你,我可不吃这一套。” 她本来就不喜欢沈眉庄,现在能看笑话的时候,她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机会。 怎么,就因为沈眉庄现在看着被吓傻了,她就要放过她吗? 沈眉庄可还没这个分量呢。 甄嬛被余莺儿这番话堵得一哽,脸上的神色微微一僵。 她不得不承认,眉姐姐第一次听到自己“假孕”的时候,态度的确算不上好。 又被余莺儿讥讽,便也带上了几分慌乱的戾气。 可那还不是那还不是因为灵嫔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眉姐姐假孕欺君。 虽说现在证实了,灵嫔说的确实是事实。 但眉姐姐当时对此一无所知啊,她也是被人陷害的受害者。 不知情者不罪,灵嫔为何就不能多几分宽容? 再者,以眉姐姐素来端庄自持、温润善良的品性,就算再生气、再慌乱,也绝不可能真的指着灵嫔的鼻子破口大骂。 灵嫔这般说,分明就是故意歪曲事实,不放过任何一个贬低、讥讽眉姐姐的机会。 甄嬛到底还有理智,知道现在不是和灵嫔作对的时候。 她压下心底的委屈与怒火,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规劝,试图跟余莺儿讲道理:“灵嫔娘娘何故颠倒黑白,惠贵人才……” “行了,你可闭嘴吧1”甄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余莺儿不耐烦地厉声打断. 余莺儿皱着眉头,满脸的嫌弃,“假孕的又不是你,你干嘛那么激动。 怎么,沈眉庄的假孕,是你做的不成?” 甄嬛被余莺儿这般无理打断,还被平白无故扣上了一个大罪名。 心底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瞬间涌了上来,她猛地抬眼,眼神凌厉地看向余莺儿,语气带着几分气急的颤抖:“灵嫔娘娘就这么喜欢污蔑人吗? 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给人扣罪名!” “既然跟你没关系,那你就闭嘴啊,看着你就烦!”余莺儿丝毫不在意甄嬛的怒火,依旧蛮横无理,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沈眉庄被陷害了,自己不知道说话么? 要你来?怎么,她干了什么事,你都知道? 那你们就是一伙的。 要是她自己故意假孕的,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甚至还想过跟她一起假孕。” 听着余莺儿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混乱的话。 甄嬛只觉得荒谬至极,心底又气又急,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反驳,声音刚起:“灵……” “我都说了你闭嘴了,你怎么听不懂人话么?” 余莺儿再次厉声打断她,眼底的不耐与厌恶已经毫不掩饰,她是真的不喜欢听甄嬛说话。 既觉得甄嬛说的话好多都听不懂,又讨厌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喜欢多管闲事的模样。 真是显着她了。 本来她看到沈眉庄笑话了,心情正好呢,全被甄嬛给弄没了。 她再也不想跟甄嬛废话,也不想再听到甄嬛的声音,当即转头,吩咐花穗,“你去给我捂住她的嘴,听到她说话就烦。” * 花穗得了吩咐,还真就去捂住了甄嬛的嘴。 甄嬛自然是要挣扎的,可惜她的力气敌不过花穗,挣扎无果。 殿内众人看着这一幕,虽有不忍,却也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边是得宠的灵嫔,一边是正被牵连的莞贵人,谁也不愿引火烧身。 说起来,灵嫔方才那些刻薄刺耳的话,虽字字扎心、毫不留情,可细细想来,却也的确有几分道理。 这事说白了,终究是惠贵人的事,她才是这场假孕闹剧的当事人。 所有的是非曲直,本该由她自己开口辩解、说清缘由。 就算莞贵人甄嬛与惠贵人沈眉庄亲如姐妹,情谊深厚,可就算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也不可能事事知晓。 更何况是这种事关皇嗣的大事,惠贵人若真做了这大胆的事,难道还会告诉莞贵人不成。 第80章 让甄嬛闭嘴 这般看来,这事的确和莞贵人甄嬛没有多大的干系。 她这般急切地跳出来为惠贵人陈情,反倒显得有些多余,甚至有些刻意。 可眼下的情形却是,当事人的惠贵人,依旧呆愣愣地坐在软榻上,眼神空洞,神色木然。 仿佛还未从假孕败露、被人陷害的打击中彻底缓过神来,一言不发,连辩解的念头都未曾有过。 反观与此事关系不大的莞贵人甄嬛,却拼尽全力想要为惠贵人陈情。 一遍遍说着惠贵人是被人冤枉的,是无辜的。 可她空有一腔赤诚与急切,却半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只是一味地辩解、恳求。 这般模样,的确有些难以让人信服。 证据,空口白牙,谁又能确定,惠贵人当真是被人陷害的呢? 因着这番动静,一直呆愣着、魂不守舍的沈眉庄,也终于从满心的慌乱中缓缓回神过来。 她抬眼便看见甄嬛被花穗死死捂住嘴、拼命挣扎的模样,心头一紧,一股愧疚与急切涌上心头。 她连忙起身,想要开口替甄嬛解围,替自己辩解。 可她的话音还未出口,殿外便传来高无庸尖细而恭敬的声音, “皇上,奴才抓住了一个鬼祟的宫女,形迹可疑,特地带进来请皇上发落!” 话音刚落,高无庸便领着两个小太监,押着一个面色惨白、衣衫有些凌乱的宫女走了进来。 那宫女被反绑着双手,头埋得低低的,浑身不停发抖,眼神躲闪,不敢抬头看殿内的众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沈眉庄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目光落在那个被押着的宫女身上。 眉头微微一蹙,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这人看着,怎么这般眼熟? 仔细打量了片刻,心头猛地一震,瞬间认出了那人。 这不就是她宫里的茯苓吗? 沈眉庄此刻慌乱未平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一时之间没能明白,茯苓怎么会被高无庸当做鬼祟之人抓起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和自己有关的人,一个个都被当做犯人一般,押到皇上面前,任人审问、猜忌。 一股深深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下意识地看向皇上,皇上的神色依旧阴沉,看不出丝毫波澜,眼底没有半分信任与怜惜,只有满满的审视与冷漠。 那一刻,沈眉庄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寒凉与绝望。 皇上终究是不信她的,他真的以为,她是那种为了争夺宠爱、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假孕欺君的人。 这般想着,她先前想要辩解的念头,瞬间被磨灭得干干净净,心底甚至生出了几分自暴自弃的想法。 既然皇上已然不信她,已然认定她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什么必要费尽口舌去辩解、去澄清? 既然皇上真以为她是为了宠爱不择手段之人,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清者自清,她自问清白无辜,从未有过半分欺君之心。 可皇上不信,再多的辩解,也不过是徒增笑柄,让人看她的笑话罢了。 沈眉庄缓缓垂下眼眸,眼底的神采再次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缓缓跌坐在了椅子上,闭上双眼,任由心底的寒凉与绝望肆意蔓延,再也不愿多说一个字,再也不愿做任何辩解。 看到茯苓被带上来,华妃看向曹贵人,无言问着怎么回事。 曹贵人现在也十分心乱,她是真的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所有的一切,和她预料的都完全不一样。 如今茯苓被抓,她是真的紧张了起来,生怕这人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余莺儿对于高无庸抓到的人,没什么兴趣。 手脚不干净的宫女太监很是常见的,余莺儿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宫女,趁着宫宴人多眼杂,偷了些金银玉器或是名贵点心,故而脸上满是漠然。 可是,现在她讨厌的叽叽喳喳的甄嬛,被捂住了嘴。 那是真安静了下来,也不来惹她烦了。 她想看笑话的沈眉庄,现在脸色更是白得不像话,估计也是回不过神来了。 好像,这假孕揭穿了,也就这样嘛。 余莺儿觉得无趣了,脸上的嚣张气焰也褪去了不少,人也乖顺了许多。 她有些无力地往雍正的手臂上一靠,柔软的身子几乎半边都倚在他身上。 指尖纤细,带着微凉的温度,干脆玩起了雍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指腹的薄茧。 雍正自然知道茯苓是什么人,这人就是他吩咐高无庸特意去抓的。 正要审问,手臂上一沉,就看到一只有气无力的小猫。 这是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得意洋洋,嚣张至极么。 他微微低头,声音放柔了些许,“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就是无聊了。”余莺儿摇了摇头。 雍正一下就听懂了余莺儿的意思,余莺儿的兴致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也并不是一个喜欢穷追猛打的人。 即使是她最讨厌的甄嬛,只要她看到人倒霉了,也就不会去在意了。 现在,沈眉庄的笑话这小猫也看完了,自然就觉得无趣了。 雍正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问道:“那可要先回去?” “我等皇上一起,皇上审问吧,那个宫女也不知道是偷了什么东西。” 余莺儿抬眸望着雍正,眼神里带着几分依赖。 闻言,雍正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余莺儿微凉的手。 随后他敛去脸上的温情,神色变得威严起来,开口审问:“高无庸,你先来说说,这宫女做了何事。” 高无庸听到皇上的问话,知道这是让他直接交代,不给这宫女胡言的机会。 便直接吧这宫女做的事情说了出来,“回皇上,此人乃是惠贵人宫中的二等宫女,名为茯苓。 刚刚手里拿着一条带了血的裤子,神色慌张,似乎是要去悄悄处理。 奴才见人形迹可疑,便捉拿住。 这宫女被抓住了,还企图欺骗奴才。 说这裤子是惠贵人发现月事至,命她悄悄处理的。 她言语间吞吞吐吐,眼神闪烁不定,甚至想要攀咬惠贵人,说惠贵人是故意假孕欺瞒皇上。 可这宫女行事并不隐蔽,方才在殿外停留许久,仿佛就是盼着被人发现一般。 这般行径与她的供词大相径庭,处处透着蹊跷。 此事涉及皇嗣,奴才不敢擅自处置,便将人带了上来,请皇上定夺。” 高无庸的话音刚落,原本已经自暴自弃的沈眉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疑惑。 她何时命茯苓处理过什么带血的裤子? 而且,她并没来月事啊,何来带血的衣物? 沈眉庄还陷在这突如其来的疑惑里。 另一边被花穗死死捂住嘴的甄嬛,却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眼底清明,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这茯苓,定然就是那幕后黑手安插在眉姐姐身边的眼线。 此番茯苓拿着带血裤子出来的举动,怕是那人原本的计谋。 想要借着这所谓的“物证”,坐实眉姐姐故意假孕欺君的罪名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假孕的事竟先被那位正直的太医当众揭露了出来。 此举猝不及防地乱了那人的全盘计划,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这宫女茯苓,要么是没有及时收到计划有变的消息,还按着原先的吩咐行事。 要么便是那人见计划败露,临时又改了策略,可最终的目的始终没变。 依旧是想要死死坐实眉姐姐假孕欺君的罪名。 总之,眼下这茯苓,还是按着她们事先商定好的计谋,攥着那早就准备妥当的“物证”,刻意地等着被人发现。 只是没想到,发现的人是高无庸。 高无庸是知道先前发生的事的,明了此事并非眉姐姐所为,这才会带着这个宫女到御前。 回话的言语间,也是偏向眉姐姐的。 想通这一切后,甄嬛的眼睛倏地一亮,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希冀。 这个宫女茯苓,或许就是能洗清眉姐姐冤屈、证明她清白的关键证人! 她心头一急,刚想开口向皇上禀明自己的猜测。 可嘴唇动了动,才惊觉自己的嘴还被花穗死死捂着,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心中焦急,可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花穗按着。 一双清亮的眼眸里满是不悦,冷冷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不知何时竟娇俏地靠在皇上身上的余莺儿。 当真是不知廉耻,不分场合! 甄嬛在心底暗暗唾弃了一声,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强行压下心底那一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即使那灵嫔不知廉耻,可皇上也没阻止不是。 皇上待她,从来都没有这般亲昵纵容过。 对于茯苓,甄嬛是惊喜,那曹贵人就是惊吓了。 她不是早就吩咐过茯苓,计划有变,让她暂且按兵不动吗? 怎么这茯苓还是这般鲁莽,不仅被人抓住,还随身带着那所谓的“物证”,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事出突然,曹贵人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平日里那般聪明活络的脑袋,此刻也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般,有些转不过来了,只剩下满心的慌乱。 她不敢开口,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只能趁着众人不注意,用眼神死死地瞪着茯苓,眼神里满是威胁与警告。 示意她千万别说不该说的话,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茯苓早在被高无庸带到殿前的时候,就被高无庸威胁过一番了。 此刻她跪在大殿中央,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 浑身都在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看曹贵人递来的眼神。 那可是皇上亲审啊,她畏惧华妃娘娘,可更畏惧皇上啊。 高公公可是清清楚楚地跟她说过,若是她敢在皇上面前有半句欺瞒、半句狡辩,那便是欺君之罪,是灭九族的大罪。 她当初答应曹贵人,替华妃娘娘办这件事,不过是贪图那点赏赐,想替家里讨一个安稳富贵的生活,想让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 如今别说什么富贵生活了,命都要没了。 她哪里还敢去想其他的,哪里还敢再替曹贵人、替华妃娘娘隐瞒半分? 本来还有些无聊到犯困的余莺儿,一听高无庸的话,一下就坐直了。 什么?居然不是个偷东西的宫女,是干嘛的来着。 余莺儿就听到了沈眉庄的名字,还有什么假孕。 怎么,这件事还有笑话能看不成。 雍正冷冷看着茯苓,“说吧,你是做什么的。”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的威严,压得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也压得茯苓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早就得了高无庸威胁的茯苓,自然是不敢再狡辩,但也还是留了个心思。 欺瞒皇上,她是九族没了。 可是得罪了华妃娘娘,她家人怕是也活不成。 好在,本来吩咐她办事的都是曹贵人,她也不算欺君不是。 茯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与慌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断断续续地开口回话:“回皇上,是曹贵人……都是曹贵人吩咐奴婢的。 曹贵人说她已经收买好了一个太医,会让惠贵人以为自己有孕了。 奴婢只需要每日给惠贵人喝延迟月事的酸梅汤就可以了。 曹贵人说等到适时的时候,奴婢只要揭露惠贵人并未有孕,还来了月事,就可以了。 奴婢真的只是听吩咐做事的,求皇上开恩!” 她说完,便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红了一片,脸上满是泪水与恐惧。 茯苓话音刚落,曹贵人脸上的血色一下就没了。 曹贵人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踉跄,连身上的宫装都歪了几分。 跌跌撞撞地也跪到了冰冷的大殿中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慌乱,却又强撑着几分镇定哭喊: “皇上明鉴,嫔妾根本不认识这个宫女,不知为何她要如此污蔑嫔妾,嫔妾冤枉啊!” 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衣摆,心底早已一片冰凉。 她比谁都清楚,茯苓当众指认,又有“物证”在手,自己很大可能是要背下这个罪名了。 可事到如今,该喊的冤还是要喊,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第81章 曹氏赐死 或许,皇上念在温宜公主尚且年幼,念在她侍奉多年的情分上,会心软一次,放过她这一次呢?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撑着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茯苓听到曹贵人的辩解,停下了不停磕头的动作,“奴婢有证据! 奴婢房中有曹贵人收买奴婢时给的玉镯和金簪,那是她亲手交给奴婢的,绝非奴婢污蔑!” 宫中的首饰皆是有记档的,每一件的样式、成色、归属,内务府都有明细。 只要皇上当真有心要查,就定然能查出来那些东西是谁的。 雍正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阶下苦苦辩解的曹贵人,语气依旧没有半分起伏,听不出喜怒,“曹贵人,你可还有话要说。” 曹贵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皇上听完茯苓的话,根本没有派人去搜找所谓的玉镯金簪,甚至没有再多问一句细节。 这般模样,已然是信了茯苓的话,认定了她就是主使之人。 那一刻,曹贵人所有的狡辩、所有的希冀,都像被冷水浇灭一般,彻底烟消云散,她也放弃了继续狡辩的心思。 本来计划就出了差错,步步皆乱,即便她平日里再聪明活络、心思缜密。 可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她再怎么辩驳,也都是徒劳无功。 曹贵人缓缓低垂着脑袋,遮住了眼底的绝望与不甘,声音沙哑而无力,“嫔妾认罪。” 皇后也是没有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宫女,就这么折掉了华妃的大脑。 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她自然不能放弃这个打压华妃的好机会。 皇后微微蹙着眉,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看向曹贵人的眼神里满是惋惜:“曹贵人你糊涂啊! 你平日里性子温顺,待人谦和,和惠贵人之间也并无半点恩怨。 怎么就会想着做这般欺君罔上、大胆妄为的事情啊?”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字字句句都戳在曹贵人的心上:“温宜还这般小,你行事时可有想过温宜啊? 你今日这般所作所为,日后让温宜可该如何自处? 你可真是糊涂啊。” 皇后这话,看似是在痛心斥责曹贵人,实则句句都在提醒她。 若是就此独自认罪,落得个欺君罔上,混淆皇上血脉的罪名,日后温宜可就身份尴尬了。 有个这样的生母,也许一生都要受人非议。 若是皇上迁怒,日后温宜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皇后心底打得清清楚楚的算盘:她就是要让曹贵人念着温宜,为了温宜的将来,把背后真正的主使华妃供出来。 只要曹贵人肯反咬华妃一口,坦言自己只是听华妃吩咐办事,并非主谋,那么她就可以从轻发落,甚至能保住性命。 以曹贵人的头脑,定然能听出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 只要她肯反咬华妃,那她自然是会出手相救的。 甚至能让温宜公主彻底归她抚养,不用再受华妃的挟制,不用再做华妃手里的棋子。 曹贵人的确听出了皇后话里的深意,那字字句句的提醒、隐隐的许诺,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可脸上却丝毫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就那么静静垂着头。 仿佛方才皇后那番语重心长的话,从未传入她的耳中一般。 曹贵人自然想活,谁又甘愿年纪轻轻就落得个欺君处死的下场? 她比任何人都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何况她还有年幼的温宜。 可她在华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太了解华妃的性子了。 若是她乖乖顶下这所有罪名,认下一切是自己主使。 华定然还会善待温宜,护温宜一世安稳。 但凡她敢背叛,温宜就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华妃深爱皇上看不清皇上的心思。 或许是华妃不愿去承认皇上对她好,更多的是因为年家的势力,是因为年大将军在朝堂上的权重,而非全然的真心。 可曹贵人很是明白,如今年大将军正在外打战,皇上怎么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定罪华妃。 皇后根本就救不了她。 而且,她对皇后也不是全然不了解的。 和华妃的锋芒毕露、狠戾直接相比,皇后性子更为深沉,善于伪装,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贤淑、宽容大度的模样。 可曹贵人心里清楚,皇后绝非是什么良善之辈,她的心思之深、算计之狠,比起华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是不敢赌皇后此刻的话,有几分可信。 只要年家还在,年大将军还能为皇上所用,华妃就有靠山,就有底气。 就能一直护着温宜,这一点,是皇后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 在曹贵人看来,眼下这种局势,忠于华妃,乖乖顶罪。 明显比冒险投靠皇后,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要来得稳妥得多,也更能保住温宜。 也就是皇后平日里太会伪装,总是喜欢把自己放在被华妃欺压、忍气吞声的位置上,一副势弱的模样。 即使曹贵人能看出来皇后似有以退为进。 可皇后势弱的印象太深,曹贵人下意识就选择了华妃。 至少现在的年家,还如日中天。 华妃对皇上的一片真心,也同样让皇上动容。 即使日后华妃还是犯了罪,皇上是个念旧情的人,届时也会看在这份真心上,从轻发落的。 皇后看着曹贵人这副油盐不进、始终不为所动的模样,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惯有的温和掩饰下去。 心底清楚再劝下去也无用,反倒会太过刻意,落人口实。 她轻轻抿了抿唇,终究是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余下一脸痛心的惋惜,不再看曹贵人,静待皇上发落。 华妃果然也很是满意曹贵人的识趣,一脸惊讶又惋惜的模样,“曹贵人你怎么就…… 不过你放心,本宫念在你我多年的情分,定会替你好好照顾温宜,护她一世安稳,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华妃此时虽然因为曹贵人的顶罪安心了一些。 可刚刚这些计划外的事,太医突然揭露假孕、茯苓被高无庸当场拿下、当众指认曹贵人,一桩桩一件件,都着实让她心慌意乱,乱了方寸。 她此刻满心都是如何尽快和曹贵人撇清关系,根本静下心来想不出太多周全的说辞。 语气里的敷衍与不走心,明眼人一看便知。 可也无人敢言。 曹贵人自己要顶罪,她们也没法说什么。 虽然不少人都希望此事能让华妃也受到牵连就好了。 雍正本就对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了然于胸,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波澜。 现在这样的结果,和他预料的一般无二。 他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深挖背后之人,直接开口宣判,“既然你认罪,曹氏欺君罔上,意图混淆皇室血脉,构陷妃嫔,罪无可赦。 着废为庶人,赐死。” 曹贵人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了颤,却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麻木。 * 曹琴默被押下去之后,殿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事情竟会急转直下到这般模样。 先前明明只是惠贵人沈眉庄被太医诊出有孕。 后又被揭穿是假孕之症,种种迹象都指向为她诊脉的太医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欺瞒。 可不过是几句话的交锋,几道证据的呈递。 这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就如此干脆利落地被揭露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从假孕的疑云到眼线的暴露,再到主谋的认罪。 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看得殿内诸人皆是心头一沉,脸上满是茫然。 今日不是温宜公主的生辰宴吗? 怎得生母就被废成了庶人,甚至还要被赐死。 这让年幼的温宜公主日后长大了,知晓今日生辰宴上发生的一切,该如何接受这份残酷的真相啊。 而当事人的沈眉庄,此刻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实在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她的清白,她的冤屈,似乎在这一刻尽数明了。 可一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做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份被愚弄的屈辱感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实在开心不起来。 原来茯苓是她身边的眼线,她竟是一直都未察觉。 只以为是有孕了,才格外爱喝那酸梅汤。 不想,竟然那酸梅汤有推迟她月事的作用。 这一步步的,真是严密。 在此之前,她竟然对这一切毫无知觉,还傻傻地沉浸在有孕的喜悦中,当真是愚蠢啊。 沈眉庄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凉的失望。 余莺儿也看得一愣一愣的,所以这件事是曹贵人设计的? 皇上还直接就赐死了曹贵人,余莺儿看着曹贵人刚刚那模样,莫名有种熟悉感。 上一世,她好像也是这般被皇上毫不留情打入了冷宫。 然后,那个苏培盛就带着小夏子来勒死了她。 一想到上一世临死前的事,余莺儿就觉得突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雍正当即就发现了余莺儿的不对劲,看着她脸色发白,十分难受的模样。 紧张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适。 柳太医,快过来给灵嫔看看。” 柳太医一听皇上的声音,连忙快步上前来,仔细诊脉。 “回皇上,娘娘这是魇着了,许是受了惊吓,心神不宁所致。 微臣即刻开一副安神汤,娘娘服下后好生歇息便无大碍了。” “嗯,那快下去开药。”雍正也没细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魇着了。 怕是第一次见他赐死人,这才吓着了吧。 看着脸色苍白的小猫,雍正直接把人打横抱起,不顾众人的目光,抱着人就快步离开了。 皇上这一走,原本就气氛凝重的生辰宴,顿时更显得尴尬至极。 殿内的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手足无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好在,皇后很快就回过神来,说了几句安抚众人、圆场的话,就叫了散。 今日的事,真是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真是没有想到,华妃竟然谋划了如此大胆的一个机会。 只是可惜啊,竟然没有成功。 比起一个早就没有宠爱的曹琴默,皇后还是更希望倒下的是那些个年轻的宠妃。 皇后可以肯定,曹琴默今日原本的计划里,一定有针对灵嫔的。 可惜,灵嫔一开始的不来,打乱了计划。 就连她自己,不也是这般。 她早已特意安排了座位,让灵嫔坐在惠贵人的上首,还故意将两人的位置安排得比一般妃嫔更近一些。 灵嫔性子急躁,又素来与惠贵人不甚和睦。 只要她暗中派人在一旁随意挑起两句口角,稍稍煽风点火,灵嫔定然会忍不住与惠贵人吵起来。 待到合适的时候,她的人只要趁乱推搡灵嫔,让灵嫔推倒惠贵人。 计划也就完成了。 在外人眼里,就是灵嫔和惠贵人争吵不过,竟然直接动起了手。 惠贵人落了红,那灵嫔可就是谋害皇嗣的罪名了。 即使灵嫔反应迅速,没有真的推倒惠贵人,也没关系。 只要有那个动作就行了,她自然能给灵嫔定罪。 毕竟那时候,惠贵人是一定已经小产了的。 皇嗣没了,自然是要有人承担罪责。 不是灵嫔,也得是灵嫔了。 惠贵人又向来和灵嫔不和,都不用她开口,相信惠贵人就会死咬住灵嫔不放。 有孕有宠的人互相争斗,而她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却不想,这惠贵人竟然是假孕。 这么一想,她的计划没有实施,倒是好事了。 那惠贵人既然没有怀孕,灵嫔就是真的动手打了人,对如今的灵嫔而言,也不过是不痛不痒。 皇上自然会偏心自己的宠妃。 可她的人一旦出手了,就不能再用了。 她是不会留下这种人证把柄的。 可培养人手,也是很费事的。 也罢,今日怎么说也算是折了华妃的头脑。 日后华妃可就是孤立无援了。 以华妃的性子,她只要等着华妃犯错了。 就是可惜了,发生了这样的事。 安陵容这步棋,短时间内是无法走了。 第82章 古怪的猜测 勤政殿。 雍正抱着人回到寝殿,本来想把余莺儿放到软榻上,让人躺着。 可他刚松开手,小猫胳膊立刻缠上了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蹭着他的衣襟。 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蒙着层水汽,眉梢微微蹙着,满脸的委屈藏都藏不住。 雍正的心瞬间软的不像样,只好顺势收紧手臂,稳稳地抱着人,让她软软地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毛茸茸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这是怎么了?” 余莺儿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可缠在他脖颈上的胳膊却收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得也更近,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怀里。 雍正仔细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实在没觉得有哪件事是可以让余莺儿变成这样的。 不过,小猫性子本就娇软,有时候总会没来由地生出些莫名的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可此刻怀中人眼底的委屈与脆弱,实在让人看得心疼。 雍正不愿让她这般陷在低落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只想快点让她好起来。 他便放缓了语气,刻意找了些话题来给小猫转移注意力,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引导:“听高无庸说,你刚刚来九州清晏,是特意有事要找朕的。 倒是说说,是什么事?” “嗯?”余莺儿被他问得微微抬了抬头,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去。 她此刻这般低落,原是因为看到曹琴默被赐死,一时间想到了自己上一世被困在冷宫里的无助与恐惧。 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让她心头阵阵发慌。 只有抱着雍正才觉得心安。 现在抱着人了,余莺儿情绪其实还好。 只是刚刚雍正问的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已。 不过现在雍正问的话,她倒是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就会去想要回应雍正。 对哦,她明明是来九州清晏找皇上替她出气的。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好生奇怪啊。 不过,那个沈眉庄的假孕终于被揭穿了,也是件好事。 只是,这宫里的太医原来还会被收买的。 不是说那个沈眉庄还碰着宫权了,就这给她诊脉的太医都能被收买。 所以,这宫里的太医其实和那些普通宫女太监一样,很好收买?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底瞬间泛起浓浓的疑惑,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咦?那她会不会其实没有病,不用喝药,泡药浴的。 那个柳太医其实也是被人收买了的? 她抬起头,仰着小脸看着雍正,眼底满是认真的疑惑,“皇上,你说柳太医会不会也被人收买了?” 答非所问的话,雍正倒是接受良好,连疑惑的情绪都不曾有。 他本就只是想找个话题,让小猫转移注意力,不再陷在方才的低落情绪里。 如今小猫肯开口说话,于他而言,就已是极好的了。 只是,小猫这话,实在是有些奇怪,又有些不着边际。 难道是小猫又在宫里道听途说了些什么闲话,才生出了这般奇怪的念头? 雍正轻轻摸了摸余莺儿还有些微凉的小脸,语气温柔,耐心地问道:“怎么这么想?” 余莺儿语气里满是笃定与委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抱怨,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我没病的啊,可是那个柳太医一会弄苦药给我喝。 一会还要我泡药浴的。 肯定是和沈眉庄的那个太医一样,被人收买了,故意害我的吧。” 她说着,还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脸上满是自信的神色,仿佛自己真的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 眼底还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期待,等着雍正认同她的说法。 雍正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忍不住泛起淡淡的笑意。 他方才其实已经预料到,小猫会说出些不着调的理由,可还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孩子气的缘由。 这哪里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不过就是小猫希望柳太医是被收买的,之后就可以不用喝调理的药了吧。 没想到,沈眉庄假孕被揭穿这事,居然还能给小猫这样的启发,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雍正没有直接否认她的话,而是耐心引导余莺儿,“既然你说柳太医害你,那你仔细想想,你喝了他开的药,可有哪里不舒服? 有没有像惠贵人那样,多出什么病来?” 余莺儿被他问得一怔,脸上的自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茫然。 余莺儿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雍正,仔细回想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轻声说道:“好像……没有?” 她顿了顿,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脸上泛起几分明显的失望,垮起了个小脸,嘀咕道:“啊,那他没有被收买啊。” 余莺儿非常遗憾,那这药还是得继续喝啊,想想她都觉得嘴巴里泛着苦味。 嗯?怎么有股苦药的臭味。 余莺儿鼻子皱了皱,整张小脸都苦巴巴了起来。 她顺着那股苦药味飘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可不就是方才被他们提到的柳太医。 此刻他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殿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深色的木盘。 木盘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那浓郁的苦药味,正是从那碗汤药里飘出来的。 “啊,滚啊!”余莺儿瞬间被这股苦药味惹得烦躁起来,双手胡乱地挥着,像是要把这股刺鼻的苦药味挥走似的,语气里满是抗拒与烦躁。 又带着几分委屈,连忙转头看向雍正,委屈巴巴地说道,“皇上你看,我就说他要害我吧!” 柳太医站在殿门口,早已习惯了这位娘娘怕喝药的性子。 此刻虽被她这般呵斥,却还算沉稳,手里稳稳地端着药碗,没有丝毫晃动。 只是额角微微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安。 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皇上,生怕皇上真的信了娘娘的话,误会了自己。 他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皇上,这是给娘娘的安神药。 微臣熬药的时候,花穗姑娘和高公公可是一直盯着呢。 微臣绝对没有动手脚啊。” 他说着,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满是诚恳,心里却暗暗叫苦。 娘娘怎么开口就说他要害人呢,皇上这么宠娘娘,要是真信了可怎么办。 雍正低头看了看怀里一脸抗拒、小脸皱成一团的小猫。 又抬眸看了看殿门口一脸惶恐的柳太医,眼底泛起几分无奈的笑意。 缓缓抬起手,轻轻摆了摆,语气平淡地说道:“你先把药放远一些,过来给她再诊脉。” 柳太医见皇上没有丝毫怀疑自己的意思,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连忙恭敬地应了一声“嗻”。 小心翼翼地转身,将手里的药碗放在了旁侧的小几上,尽量放得远了些。 随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靠近雍正和余莺儿 他停下脚步,再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地说道:“还请娘娘伸手,微臣为娘娘诊脉。” “才不要!”余莺儿立刻皱起了小眉头,语气里满是抗拒。 她连忙搂紧了雍正的脖子,将自己的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间,连眼神都不愿分给柳太医一分。 柳太医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只能一脸窘迫地站在原地,不敢再轻易动弹,他悄悄看了一眼皇上,寻求皇上的示意。 雍正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纵容。 抬起手,轻轻拍着余莺儿的后背。 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几分哄小孩似的语气,轻声哄道:“乖,听话,要是柳太医诊脉之后,说你身子已经没事了。 那碗药,咱们就不喝了,好不好?” 余莺儿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耳朵轻轻竖了起来,听到“不喝药”这三个字,眼底瞬间泛起了光亮。 她这才抬起头,一脸不确定地看着雍正,“真的?” “真的。”雍正看着她这副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语气坚定,“朕说话算话,只要柳太医说你没事,就不用喝药了。” 余莺儿仔细看了看雍正的神色,见他不似在骗人,心里的抗拒顿时消散了大半。 她歪着小脑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小手。 只是人依旧紧紧地埋在雍正的怀里,不肯抬头看柳太医一眼,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 柳太医站在一旁,见娘娘终于肯伸出手来,悄悄松了口气。 还得是皇上啊。 他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余莺儿的手腕上,神色变得严谨起来,仔细开始诊脉。 片刻之后,柳太医缓缓收回手,再次躬身行礼。 语气恭敬地回禀道:“回皇上,娘娘的脉象已经平稳顺畅,不似刚刚那般紊乱。 这安神药,不喝……也是可以的。” 听到柳太医这句话,余莺儿脸上的失落瞬间一扫而空。 眼底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光芒,总算肯赏给柳太医一个眼神。 小脸上满是得意与欢喜,仿佛自己打赢了一场胜仗似的。 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雍正。 雍正看着她这副雀跃的小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对着她点了点头。 “既然太医说你无事了,那药就不喝了。” 随后看了一眼柳太医,语气平淡,“你退下吧。” 柳太医恭敬地应了一声“微臣告退”,随后便轻手轻脚地转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勤政殿。 当然,那碗被十分嫌弃的药,也是被他收走了。 没有了苦药的臭味,余莺儿皱了许久的小脸总算舒展开来,又恢复了往日里娇俏灵动的模样。 “啊,皇上我想起来了! 我本来找你,是因为我大哥说有人要杀他们。 还问我小时候的事,想干什么坏事来着。” 余莺儿回想着之前大哥说的话,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因为知县的帮忙,我大哥他们倒是没事。 但大哥担心那些人下次会派更多的人去。 所以,我就想让皇上查一下是谁干的。” 听着余莺儿渐渐说清缘由,雍正脸上的宠溺笑意渐渐褪去,神情不自觉地严肃了几分。 他倒是没想到,小猫今日竟然真的是为了正事,而非往日里的小性子。 他一直以为,余莺儿家世低微,就算宫里有人嫉妒她得宠,想要动手,也只会冲着她本人来,断不会盯上她宫外的家人。 更何况,宫里敢明着对余莺儿下手的,无非就是华妃与皇后二人。 那两人身份尊贵,想来也看不上余莺儿那无权无势的家人,怎会这般大费周章,居然都派人去刺杀了?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 打听余莺儿小时候的事,是想在此事上做什么文章? 可一个什么都不懂,心思又那么浅薄的蠢猫。 浑身的缺点早就展露无遗。 既无城府,又无手段,就算打听出什么,又能借着她的事,做出什么文章来? “好,这事朕知道了,会派人去查的。 朕再派一队侍卫去护着你家人。 莫要担心。” “嗯嗯。”余莺儿欢快地点了点头。 对于雍正,余莺儿那是十分信任的。 见雍正已经有了计划,她就心安理得当起了甩手掌柜,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有皇上在,她家人肯定是不会有事的。 对,就是这么相信皇上。 余莺儿这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让雍正心头一暖,浑身的严肃也消散了大半,只觉得满心受用。 想着到底是他的疏忽,又从私库里挑了好些东西送给余莺儿。 虽然余莺儿的好东西已经很多了,可每次雍正送东西的时候,余莺儿还是很喜欢的,甜滋滋地谢了谢。 欢喜劲儿过了大半,余莺儿像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皇上,那沈眉庄呢,她都假孕了,什么事都没有么?” 雍正看着她这副记挂着闲事的小模样,眼底忍不住泛起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想怎么样?” 雍正倒是没有想到这小猫刚刚看热闹的时候都无聊了,现在居然还能再记起沈眉庄来。 第83章 齐齐降位 “当然是打入冷宫呀~”余莺儿一脸理所当然。 不过她此刻心情正好,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孩子气。 这般看似残忍的话语,从她软乎乎的嘴里说出来,竟也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娇憨。 雍正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解释道:“她也是被人陷害,没能识破别人的计谋才做出了错事。 细究起来,并未真的害过旁人。 虽说愚蠢了些,可犯下的过错,还不至于被打入冷宫。” “啊?不行啊?”余莺儿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语气也低落了些许,小嘴微微撇了撇。 不过她也很快就接受了雍正的说法。 上一世她被打入冷宫是给甄嬛下毒了,沈眉庄的确没下毒害人。 好像是不够进到冷宫的哦。 想通之后,她又一脸好奇地追问道:“那能怎么罚啊?” “降位,禁足。”雍正言简意赅地说道,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降位吧,降位好。禁足……就不要了吧。 我还要让她给我行礼呢。” 余莺儿一想到沈眉庄那张讨厌的脸,只能憋屈地给她行礼,就差点要笑出声。 这沈眉庄不是经常和甄嬛待一起的么,刚好可以顺便也让甄嬛好好给她行礼呢。 这次,她一定要让花穗好好教教两个人规矩。 就和上一世甄嬛做的那般。 也不知道圆明园里有没有秋千。 没有的话,就……让人搭一个,还要比甄嬛那个好的。 余莺儿虽然已经升到了嫔位,沈眉庄本来就是要给她行礼的。 只是余莺儿成了嫔位之后,并未单独见过沈眉庄,未曾认真享受过沈眉庄的行礼。 她也就下意识忘记了这回事。 即使沈眉庄不降位,也是要憋屈地给她行礼的。 因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已经比甄嬛高了。 余莺儿又补充了一句,“皇上,那个甄嬛也一起降了。 她今天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可烦了。 让她闭嘴,还一直在说,真是听不懂人话。” “好,听你的。”雍正看着她这副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莺儿还真是良善。” 对后宫里的人而言,降位虽然颜面尽失、无比耻辱,可到底还有复宠复位的机会。 只要帝王宠爱还在,位分自然轻而易举就能回来。 可一旦禁足了,那就是彻底被隔绝在帝王视线之外,半分复宠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猫怎么能不算是良善呢,这明明是给沈眉庄减轻了惩罚啊。 即使小猫的本意是想能当面看沈眉庄的笑话。 可结果到底是利于沈眉庄的不是。 虽然,沈眉庄不管禁不禁足,都不会再有得宠的机会了。 至于被牵连的甄嬛。 一想到原本甄嬛和沈眉庄也是想要对余莺儿出手的,雍正觉得这降位的惩罚刚刚好。 也是甄嬛罪有应得了。 不过,明面上此事和甄嬛关系不大,那就只降为常在。 封号也先留着。 “那是!”余莺儿下巴微微一扬,一脸得意的神色。 才不管雍正这话是真心夸赞,还是随口调侃,反正只要是夸她的,她通通都认下,半点不谦虚。 雍正看着她这般娇憨又不做作的模样,心头又是一软,再次被这样单纯可爱的余莺儿给逗笑了。 * 雍正知道余莺儿是个急性子,答应了她的事,自然是立即就吩咐下去,半点不耽搁。 于是,刚失魂落魄地回到闲月阁不久。 还未从假孕风波里完全缓过神的沈眉庄,就面色苍白地收到了降位的圣旨。 沈眉庄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被降为了最末等的沈答应,位分一落千丈。 收到圣旨之后,沈眉庄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她明明是被陷害的啊,真相不是已经水落石出,皇上为何还会降她的位分。 还是一降到底,最末等的答应。 因为甄嬛刚好也在,宣旨太监都不用多跑一趟了。 给甄嬛的降位圣旨也一道宣了。 许是有沈眉庄一降到底的对比,甄嬛对自己降回了常在的旨意,倒是并未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就是降了一级,封号都还在。 可见皇上对她并未真的动怒。 沈眉庄从被降位的巨大冲击中慢慢回过神来。 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抓着身旁甄嬛的手,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与茫然: “嬛儿,你说皇上这是何意? 皇上不是知道我是被陷害的,那曹贵人也被抓住,等过了公主的生辰就赐死。 这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为何皇上还要降我的位分,羞辱于我? 还是说,皇上其实还是不信我? 即使曹贵人已经认罪了,皇上还是觉得我别有用心? 皇上就是这么看低我的吗?” 沈眉庄越说越激动,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起来。 对于清高的沈眉庄来说,这降成答应还剥夺了封号的惩罚,实在过于屈辱。 以至于她一时都没有心思安慰一声,可能是被她连累着也降位了的甄嬛。 甄嬛知道沈眉庄现在难受,也没计较这点小事。 只是她一时也想不通,皇上怎么就又想起来要降位了。 明明之前在九州清晏的时候,皇上看着十分冷静。 虽然冷漠了些,可也并未动怒不是。 如沈眉庄所言,事情应该在皇上赐死曹琴默的时候,就结束看啊。 难道是那灵嫔又说了什么,让皇上动怒了。 毕竟这旨意,是在皇上带着灵嫔离开后,才颁下的。 甄嬛下意识就这么想了。 可即使那灵嫔从中作梗,也要事出有因才是。 以灵嫔的脑子,最多只会添油加醋。 还做不到无中生有。 那么,皇上本来就应该是对今日的事有微辞的。 现在仔细想来,眉姐姐是被陷害的不错。 可对于皇上而言何尝不是没了一个孩子呢。 哪怕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可之前皇上并不知晓啊,那份期盼可是真的。 宫中子嗣本来就少,皇上的期盼之心只会更甚。 之前皇上对沈眉庄这胎就十分重视。 或许,皇上心中其实也是不满的,只是刚刚人太多,沈眉庄又的确也是受害者。 所以,皇上才没有当众发落。 如今,被有心人再次提起,皇上这才又动怒了。 仔细说起来,这事也是沈眉庄轻信了人,让皇上空欢喜了一场。 要说错处,也不能说没有, 如此说来,皇上只是降位,或许也算是个不算太差的结果了? 虽然,甄嬛也觉得皇上这惩罚,还是太严重,也太冷漠了一些。 甄嬛压下心头的疑惑,语气温和轻柔地给沈眉庄分析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皇上也许只是失落之下,一时心绪难平,这才降位了姐姐。 相信等这事慢慢过去,皇上气消了,定还会下旨复位姐姐的。 姐姐的为人,皇上自然是了解的。 如今只是被有心人挑拨了而已。” 甄嬛看着沈眉庄眼底露出的绝望和心灰意冷,赶紧安慰道。 听了甄嬛的分析,沈眉庄觉得也有几分道理。 又想起了之前她有孕的时候,皇上待她虽称不上宠爱,可的确十分重视。 那灵嫔向来对她们不喜,煽风点火的事,更是当着她们的面都干过。 于是,甄嬛的猜测,沈眉庄一下就接受了。 她神色缓了缓,也没了刚刚那般激动,语气有些懊恼,“之前都是我太蠢了。 觉得那刘畚是同乡,就相信了他。 还有那个茯苓,平日里看着也是十分老实乖巧的,不曾想她竟然是华妃的人。 害得皇上空欢喜一场,差点也害了自己。 这宫中,当真是比我想得要可怕啊。 原来之前的,不过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今日这事,若不是那高公公刚好抓住了茯苓。 我怕是百口莫辩了。 这般想来,只是降位,的确算得上是个不错的结果了。 不然,我怕是要和那曹琴默一个下场了。 说起来,这事还是我连累了你呢。 你今日若不是为了帮我,也不会被那灵嫔又记恨上了。” 甄嬛摇了摇头,握紧了些沈眉庄的手,“姐姐怎么会这么想,那曹氏可是故意谋害妃嫔,意图混淆皇室血脉。 今日就算是没有那茯苓,皇上肯定也是相信姐姐清白的。 最多……就是没有证据姐姐的清白,或许还会被禁足罢了。 但怎么都不会到曹氏那个下场的。 姐姐可莫要多想。 至于连累什么的,这事还真说不准呢。 那灵嫔本就厌恶我至深,我不管做什么她都看不过眼。 没准就是因为厌恶我,她才也记恨上了姐姐。 人看着都不舒服了,还不忘挑拨离间呢。” 这次甄嬛倒是没有怀疑余莺儿装病了,当时她仔细看过余莺儿的脸色,的确苍白。 对于连累这件事,甄嬛说的话,还真不是安慰沈眉庄的。 毕竟,她和余莺儿的仇怨的确很深。 只是这事她不便告诉沈眉庄。 在她得宠之前,余莺儿就已经成为了妃嫔。 那时候余莺儿对沈眉庄可并不像现在这般,会主动刁难。 之前听沈眉庄抱怨这些的时候,甄嬛就想到了这点,心中愧疚。 今日之事,的确也给她敲响了警钟。 就像沈眉庄所言,原来之前华妃的手段,都是些小打小闹。 她真要动手,竟然是连假孕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 这可是会连累到家族的重罪啊! 华妃竟然已经不满意磋磨她们俩,连她们的家人都不放过了,当真是心狠。 曹琴默要不是有温宜在,皇上又也看出来了曹琴默不过是在替华妃顶罪。 怕是曹家也是要受到牵连的了。 想到华妃,甄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等等,刘畚。 姐姐,我突然想到。 刘畚是被华妃收买了的,可章弥太医不是啊。 章弥太医不是也曾替你诊脉过吗,他当时可是什么都没说。 章太医可是太医院的院判啊。 不可能没察觉出你脉象中的猫腻才是。 但他却什么都没说,难道他也是谁的人,要害姐姐的?” 今日那么多的太医,都是稍加诊脉就看出来了沈眉庄脉象的不对。 作为院判的章弥不可能看不出来。 但是,上一次他却什么也没说。 沈眉庄也微微蹙眉,满心疑惑,“是啊,但他可是院判,只为那三位诊脉的院判啊。 上次若不是皇上吩咐,我都还没法能让章院判给我诊脉呢。” “皇上……姐姐,你说,皇上会不会早就知晓了什么?” “什么?”沈眉庄猛地抬头,满脸惊讶,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甄嬛自己说出来也很震惊,可是细细想来,她却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那日,章弥明明是因为皇后被华妃气病了,是来给皇后诊脉的。 可偏偏,皇上突然就让章弥给眉姐姐诊脉了。 那日,眉姐姐只是静静坐着,并未有任何动胎气的迹象啊。 沈眉庄也努力回想了当日的场景,可却觉得不太可能,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吧。皇上又不会医术,怎么能知道呢? 当时,章太医说的话,也很是正常。 皇上就算要起疑,应该也要有反常才是吧。” 甄嬛想了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心头的疑虑稍稍散去。 若是皇上早就知道了真相,怎么会让这件丑事在公主的生辰宴上爆出来,闹得人尽皆知呢。 想来,是她多心了,想岔了方向。 只是,章弥背后一定是有人的。 可惜她们如今在宫里没有人手,无法探查。 只能待日后那人再出招,才有机会摸到什么线索了。 虽然不满意,甄嬛也只能把这件事先压下去了。 章弥不会为寻常妃嫔诊脉,她也没法从章弥处探听到什么。 温实初为人老实,让他去探听,怕是没准自己被人套了话。 今日,眉姐姐已经提起了章弥。 想来那人也会有所提防。 贸然去探听,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如今,还是一动不如一静。 想到此事都是由太医引起的,甄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姐姐,日后请太医,还是就请温实初温太医。 他家与我家是世交,他为人正直,能信得过。” 沈眉庄也有些后怕,重重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第84章 原本的打算 碧桐书院。 屏退了宫人,独自一人待着,甄嬛突然后怕了起来。 方才强自镇定的心,此刻不受控制地突突狂跳,后脊细细密密地沁出冷汗。 刚刚只顾着安慰沈眉庄了。 直到此刻独处,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日……本来她们也是有计划的。 而那个计划还是利用沈眉庄的身孕,来让灵嫔“犯下大错”。 灵嫔本来对她们就不喜,加之性子又急,随便说上几句就能让灵嫔动怒。 若是在激怒之下,灵嫔不光是动口,还有意动手。 那便正中她们下怀,是再好不过的局面。 那时,沈眉庄只需假意被灵嫔狠狠推倒在地,顺势装作动了胎气的模样,便可顺理成章地将事态闹大。 动胎气这般的事,可大可小,全凭一张嘴与一番做派拿捏。 届时,只要沈眉庄表现得十分痛苦得模样,就足以让人觉得她此番动胎气一事,很是凶险。 甚至到了皇嗣差点要保不住的程度。 即便皇上素来偏袒灵嫔,不愿重重责罚于她,心中也定然会对灵嫔生出几分不满,冷落疏远几分才是。 再者说,沈眉庄明面上是被灵嫔蓄意害得动了胎气,龙裔受惊。 皇上若是因此全然不责罚灵嫔,心中对沈眉庄与腹中“皇嗣”,定然会生出愧疚之情。 有了这份愧疚萦绕在心头,皇上往后定然会多来看望安抚于她。 相处的时日久了,皇上对她肚子里那尚未出世的孩子,自然会愈发看重,愈发放在心上。 在这般重视下,若是灵嫔又对孩子“出手了”,皇上定然就不会再包庇了。 皇上对灵嫔的宠爱,她们即使不愿意承认,也看在了眼里。 她们的本意自然也不会是伤害沈眉庄的身孕。 那么,在沈眉庄不能受到重伤的前提下。 她们就不可能一次就扳倒灵嫔,只能徐徐图之。 这样虽然时间长了些,但也是有好处的。 那便是任谁都瞧不出这桩事是她们二人蓄意谋划。 只会觉得一切都是灵嫔性子嚣张跋扈、不知收敛,自食恶果罢了。 为了逼真,今日沈眉庄在去九州清晏之前,还吃了些孕妇不太能用的东西。 就是为了让她动胎气的时候,看上去更自然。 若是灵嫔终究顾忌着九州清晏的场合,强压下心头怒火,始终忍住不曾动手。 那么她们就可以用言语刺激灵嫔,让灵嫔冲动之下,说出责罚沈眉庄的话。 沈眉庄只需要十分勉强地被罚上一会儿,再动胎气就可以了。 有之前灵嫔随意罚跪欣答应的事,她们也看出来了灵嫔对于罚跪不喜的人,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她人本就嚣张,即使一开始还能忍住一二。 只要刺激够多了,她自然就会冲动之下暴露嚣张的事出来。 但考虑到今日的场合到底不太一样,为了万无一失。 毕竟即使她们同在圆明园之中,她们能见到灵嫔的机会也并不多。 甄嬛身上还带了一个香囊,里面的香料是安陵容调制的,说是可以让人比平时冲动易怒一些。 当然,这香料的效力并不算强,只是微微催动情绪罢了。 可便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点效用,于她和沈眉庄而言,已然足够。 足以成为压垮灵嫔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日她与沈眉庄在僻静处细细商讨这桩计划时,刚巧安陵容也来探望沈眉庄。 安陵容与她们亲近,那日没有通禀就进到了内室。 刚巧就听到了她们二人念叨着,如何能让人心头焦躁、容易冲动。 安陵容当时便好似只是随口一提,说自己手中恰好有这样的香料。 自然,甄嬛与沈眉庄心中都清楚,这等谋划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当即寻了个轻巧的借口含糊糊弄了过去,并未细说详情。 安陵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可也猜到了这应该是甄嬛打算用在谁身上的计划。 也乐得装作不知,这样若是事发了,她也是清白的。 至于甄嬛会用到谁身上,等她用了,自会知晓。 安陵容并不着急,反而觉得这还是一个把柄,日后也许自会有用之处也说不定。 甄嬛和沈眉庄做了不少准备,连该用何话刺激余莺。 既能达到目的,也不至于太刻意,都细细讨论了许久。 可却没想到余莺儿干脆就没来。 一场精心筹备许久的计划,就此彻底落空,连实施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甄嬛却是有些庆幸余莺儿没来。 不然,她们真按计划实行了。 那时,沈眉庄的假孕再被揭穿了。 事情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在皇上眼里,没准就会变成,沈眉庄明明就没有身孕。 可却喊着腹痛不止,谎称动了胎气。 这岂不是明晃晃地坐实了沈眉庄就是故意假孕争宠,蓄意欺瞒圣驾。 更别说,这事上还涉及到了灵嫔。 灵嫔肯定不会放过落井下石的。 那时,怕是就百口莫辩了。 今日的一桩桩事,真是让甄嬛打心底里长了见识,看清了后宫的险恶。 她与沈眉庄为了假装动胎气,尚且小心翼翼做了诸多准备,步步谨慎。 心中甚至在一开始,还对这般算计人心的做法,生出了几分过意不去。 就连筹谋的计划,都想着徐徐图之,不愿做得太过决绝。 可反观华妃那边,直接就是一个假孕的重罪,连她们身后的家族都是不放过。 和华妃的狠毒比,她们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啊。 她心头蓦然涌起一阵茫然,日后在这深宫中摸爬滚打,她和眉庄,终究也会变成华妃这般心狠手辣之人吗? 不,不会的。 她在心底拼命摇头,竭力否定这个念头。 华妃那是本性使然,本就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 敬嫔娘娘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亦是历经风雨的宫中老人,可依旧心性纯良,待人亲厚温和,从未害过人。 人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心性不同,底线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她一定能保持本心的。 若不是灵嫔霸占皇上太过,让她面对华妃的压迫时,都不够自保之力,她也不想这么去算计灵嫔的。 * 温宜公主生辰刚过三日,曹琴默便被一杯毒酒悄无声息赐死,连个像样的葬礼都不曾有。 前几日还因公主生辰处处张灯结彩、笑语不断的圆明园,不过短短几日,便被一层沉沉的死寂笼罩。 亭台楼阁依旧,花木繁盛如昔。 可往来宫人脚步轻了,说话声低了,连廊下的宫灯都显得黯淡几分,一派山雨欲来后的压抑寂静。 后宫上下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更不敢随意议论半句,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撞在皇上的盛怒之上,惹来灭顶之灾。 不见,那即使是受害者的沈答应,就从一个有封号享嫔位待遇的贵人,直接降位成了最末等的答应。 而那只是帮着辩解的莞常在也被降了一级,可见圣怒。 不过也是,宫里久未有皇嗣出生。 好不容易有人有孕了,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皇上如何不动怒。 如今没有受到影响的,怕是就只有余莺儿了。 她这几日还是依然每天逛园子,不过也发现了,好像路上走的人都变少了。 她这几日还特意想着偶遇沈眉庄和甄嬛,准备好生看看笑话呢。 没想到这两人这么没用,居然躲着不出来了,真是无趣。 好在圆明园景色好,也不算坏了余莺儿的兴致。 * 皇后派人去打听章弥的消息,却得到的是章弥病重的消息。 皇后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绝不是什么意外生病,分明是皇上暗中动了手。 不然,章弥身为堂堂太医院院判,医术精湛,何等精明人物。 就算身体有恙,也该心中有数,怎会毫无征兆地突然病重不起? 在这宫里,突然的病重,那都绝非意外。 皇后轻轻叹息,章弥这颗棋子,算是彻底废了。 她只暗自祈祷,皇上只是恼恨章弥在假孕一事上隐瞒不报、欺瞒君上。 这才私下处置,并未深究背后牵扯。 皇上既已出手,皇后心中纵然再担忧、再不安,也不敢再派人打探半句。 若是动作再多几分,岂不是不打自招。 明晃晃告诉皇上,章弥一直是在替她办事,为她所用? * 华妃的日子也不好过,就算曹琴默顶罪了,可谁人不知道曹琴默是她的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皇上也因此收回了刚给出去的宫权,这次华妃是不敢有任何怨言了。 而收回的宫权,皇上却没有还给皇后,而是给了自己信任的一个嬷嬷。 这个嬷嬷是他的养母孝懿仁皇后给他留的人,最是忠心。 华妃听闻宫权并未落到皇后手中,心中那点郁气顿时散了大半。 至于究竟落在谁手里,她反倒不怎么关心了。 只要不是皇后掌了权,对她而言,便不算最坏的结果。 要回来也简单得多。 皇后心中自然不甘心,也想过争取。 可那人是孝懿仁皇后留下的亲信,她即便身为中宫,也不便多说半句非议之语。 只得仗着中宫身份,旁敲侧击地试探了几句,却被皇上一句“你身子还没好,先安心静养”,轻飘飘地打发了回去。 皇上甚至在言语间,有意无意提起了章弥的名字。 皇后心头一紧,捉摸不透皇上究竟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暗中敲打警告她。 一时间心惊肉跳,再也不敢提及半句相关之事。 华妃没了曹琴默这个足智多谋的左膀右臂,如同断了一臂。 原本精心筹划许久的复宠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便胎死腹中。 她日夜苦背的楼东赋,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头,到头来竟毫无用武之地,全都白费了功夫。 按照她们最初的盘算,是要在宴席之上,故意让余莺儿献跳惊鸿舞。 那余莺儿本是宫女出身,粗鄙无文,哪里会什么惊鸿舞,必定当众出丑。 待到余莺儿洋相尽出、颜面扫地之时。 华妃再适时挺身而出,缓缓背诵楼东赋,以幽怨之态勾起皇上旧日情分。 如此一来,既能让皇上念及两人往日的情深。 又能让皇上亲眼看清,她与余莺儿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 两相一对比,皇上定然会重新宠爱她,渐渐冷落余莺儿。 可如今,她不仅没能顺利复宠,余莺儿那贱人反倒使了一出苦肉计,娇弱可怜地又把皇上牢牢勾在身边。 这几日,余莺儿甚至是直接赖在了勤政殿,日夜伴驾。 华妃听闻之后,心中妒火中烧,暗自咬牙:偌大一个圆明园,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住处不成? 自己日子不好过,华妃自然就会让别人也不舒坦。 如今身边没了曹琴默时时劝诫,她再无半分顾忌。 一腔怒火与怨气,尽数撒在了那胆敢耍她的端妃身上,百般磋磨刁难。 本就身子孱弱的端妃,经此一番折腾,是真真正正病倒了,卧床不起,连起身都艰难。 也就是华妃到底还留了一丝理智,给端妃留了一命。 日子便在这压抑冷清之中,缓缓淌过一个月,后宫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了几分。 而这整整一个月里,后宫几乎是灵嫔余莺儿一人的天下,独占圣宠,无人能分其分毫。 就连初一十五这样的日子,皇上也是独宿在勤政殿。 皇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实在忍无可忍。 她先悄悄探过皇上的口风,确定皇上心中已然释怀,不再计较此前假孕一事,这才放下心来,当即下旨举办一场赏荷宴。 一来,是借着宴席昭告后宫众人,此前的风波已然过去,不必再闭门惶恐,都可以出来走动争宠了。 二来,自然是要把安陵容推出来。 再拖下去,就要回宫了。 回到宫中,皇上只会更加政务繁忙,进后宫的日子只会更少。 那时候再找机会可就不容易了。 总不能让她又让出初一十五的日子吧。 且不说她不愿了,没准这样会适得其反,让皇上又想起上次完璧归赵时,安陵容的不妥之处。 第85章 画花钿 赏荷宴当日。 今日并无要紧的折子与政务。 雍正早早便结束了议事,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闲适安坐。 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正忙忙碌碌的余莺儿身上,静静看着她在成堆的华服里细细挑选。 余莺儿看着她这堆新衣,突然发现,原来衣服太多了,也有点烦。 可这些衣服都是新制的,她都还没穿过呢。 衣料也无一不是皇上私库中的上等贡缎。 有江南织造府进献的云霏纱,外邦进贡的软烟罗,都是寻常妃嫔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余莺儿之前就是看中了这些布料的贵重,才特意向皇上讨要的。 还着急忙慌地就让内务府给她通通都制成了新衣。 现在看着这堆都要堆不下的衣服,余莺儿有些后悔了。 她当初为啥要把所有布料都制成衣服? 是不是傻啊。 她就一个人啊,一天换一套,都能穿上两三个月呢。 反正布料就在那,又不是不立即做成衣服就会跑了。 现在好了吧,她眼睛都看花了,还挑不出今天想要穿的衣服。 余莺儿听花穗说了,因为最近就她一个人受宠。 后宫那群女人看着她就气得牙痒痒呢。 对此,余莺儿当然是觉得很开心啊。 但又有了一股胜负欲。 今天那个什么皇后举办的赏花宴,那群女人肯定会来争宠的。 那这么受宠的她,自然不能被比下去不是。 今天的赏花宴不是那种讨厌的规矩繁琐的宫中宴会,所以余莺儿还是有些兴趣的。 因为这突然而来的胜负欲,才有了余莺儿这挑花眼的情景。 这些衣服不仅布料贵重,符合余莺儿想要炫耀的心。 样式也都是最新颖的,余莺儿看着每套都挺好看的。 余莺儿先是拿起一套浅碧色的宫装换上,站在铜镜前转了一圈。 眉眼弯弯,点点头,嗯,好看,这套喜欢。 紧接着又换了一身鹅黄色的,嗯,这套也不错。 再换上一身粉色的,嗯,这套真衬她啊。 雍正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只娇憨的小猫为了挑一件衣裳,来来回回折腾了快半个时辰。 原本沉静的眼底渐渐浮起一丝无奈的温柔,终是忍不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和:“穿那套白粉色的吧。 眼下正是盛夏时节,园子里荷叶连天,满眼都是青翠欲滴的绿意。 绿叶衬美人,最是相宜。” “是吗?”余莺儿闻言立刻停下动作,目光直直落在那套白粉色宫装之上。 仔细端详了片刻,这套衣裳她方才试穿时也格外喜欢,只是一时难以抉择才放下。 皇上懂得多,看过的好东西也多。 他说这套最好,应该就是最好看的。 那便听皇上的话吧。 余莺儿乖巧地点了点脑袋,脸上漾起甜甜的笑意,又捧着那套白粉色的宫装,欢快地转身去屏风后更换了。 雍正看着眼前的小猫这般听话温顺,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最近小猫可真是越来越乖了。 不过片刻,余莺儿便换好了衣裳走出来。 这套白粉色的宫装,领口与袖口绣着细碎的莲纹,衬得她娇美动人。 她特意在雍正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如花瓣般舒展。 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着雍正,等着他的夸赞。 雍正一下就读懂了小猫眼底的小心思,唇角微扬,毫不吝啬地开口夸赞:“很好看,宛若荷间仙子。” 得到皇上的肯定,余莺儿立刻化作一只傲娇小猫,骄矜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带着几分得意的小模样。 提着裙摆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径直走到了梳妆台前坐下,扬声唤着花穗,要她来为自己上妆梳发。 可她刚开始挑待会要戴的首饰,忽然感觉身边站着的人身形格外高大,和花穗完全不同。 她疑惑地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果然是一身常服的雍正。 “皇上,你干嘛呀,我还要等着花穗给我上妆呢。”余莺儿微微嘟起嘴,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 雍正却微微俯身,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余莺儿的下巴。 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目光认真地仔细盯着她的眉眼脸庞看了片刻。 声音低沉温柔:“今日朕替你上妆。” “嗯?皇上还会这个吗?”余莺儿惊讶,她都不会呢,皇上居然会? 之前她不过就是倚梅园里的低等宫女,都没资格学梳头上妆这些只有二等以上宫女才会的精细技能呢。 “自然。” “好吧,那皇上来吧。”余莺儿见雍正一脸自信,莫名也就相信了。 当然也有些好奇,皇上居然还会上。 也不知道和花穗比起来,谁更厉害哦。 应该是花穗更厉害吧?花穗天天都做这个呢。 可皇上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也可能是皇上吧。 “闭眼。”雍正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 余莺儿立刻听话地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感觉到皇上好像拿着一支细细的笔,轻轻在她的额间画着什么。 笔尖拂过肌肤,带着一点点微凉的触感,还有些酥酥痒痒的。 余莺儿忍不住想偏头躲开,却被雍正轻轻用手按住了后脑,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别动。”雍正轻声叮嘱。 “痒……”余莺儿小声嘟囔着,带着几分娇软的委屈。 “就好了,再忍耐一会儿,画出来会很漂亮哦。”雍正为了让余莺儿安分不动,放软了声音,轻声细细哄着。 一听到“漂亮”两个字,一心想着美美的去参加赏荷宴的余莺儿果然立刻安分下来。 乖乖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乱动坏了妆容,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这般静静坐着,大概过了一刻钟的功夫。 雍正才缓缓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好了,睁开眼睛看看,可还喜欢。” 余莺儿这才慢慢睁开眼,一抬眼便看见铜镜里的自己。 额间画着一朵小巧玲珑的花钿,颜色淡雅,很是精巧。 她只觉得稀奇又好看,忍不住微微前倾身子,凑近了铜镜,睁大眼睛仔细端详着。 那是一朵纹样并不复杂的小花,样子别致。 可她瞧了许久,却始终没能认出来究竟是什么花。 “皇上,这是什么呀?”余莺儿转头看向雍正,眼底满是好奇。 “此花名为琹(同琴的音)音兰,意为独一无二的珍宝。”雍正淡淡开口,语气温柔。 “诶?这意思好,我喜欢。 好像是有些像兰花,圆明园里有种吗?”余莺儿眨着眼睛追问。 雍正微微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应该是有的,朕不是早已把花房的宫权交给你了? 想要什么花,让内务府给你准备。 即使现在没有,让人种上就是了。” 其实这花是雍正根据自己喜欢的兰花,想着余莺儿,自己设计出来的。 莺啼嘤嘤,琴瑟和鸣。 名字由来,就是说给余莺儿听,这只蠢猫怕是也听不懂吧。 不过,小猫对这花如此喜欢,也就够了。 至于有没有这花,到底也算是兰花,应该会有长得像的。 小猫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知道余莺儿近来喜欢赏花,雍正特意把这个宫权给了余莺儿。 既不打眼,也符合小猫的心意。 小猫家世本来就不好。 只有宠爱,难免可能还是会有人看不上小猫,轻慢于她。 雍正这才特意想到了赐下宫权,不管这份权力大小轻重,那都是明晃晃的实打实的权柄。 就是为了给余莺儿在宫中增添底气,让旁人不敢轻易小觑。 只不过,这花房的宫权交到余莺儿手上已经一月有余。 却从没见这只小猫过问过半分,也不曾折腾出什么动静,这倒是让雍正微微有些意外。 不过,他当初赐下宫权,本也不是真的想着让她管理多好,做出点什么来。 只是想护着她罢了,便也一直没有过问。 如今恰好提起此事,雍正便随口问了一句:“内务府的那些奴才,可有敢糊弄于你? 朕怎么一直没见你过问过花房的宫务。” 一提起这件事,余莺儿脸上立刻露出了几分不自在的神色。 这般局促扭捏的模样,在素来娇纵的余莺儿脸上可是难得一见,雍正心底的好奇不由得更浓了。 余莺儿扭捏着身子,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小声说道:“哎呀,皇上……我,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管他们呀。 他们若是说了些什么话,我却听不懂,岂不是会被人小看了去? 到时候那群奴才肯定会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 宫里的宫人传话可快了,到时候我不就在整个宫里都丢脸了吗? 反正我只要想要什么花草,他们都会乖乖送来,我……就没找人问话了。” 余莺儿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宫权。 当初刚听到皇上把花房交给她的时候,心里确实激动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有了体面。 可那日听到内务府的人前来禀告花房宫务时,她一下子就露了怯,心底慌得不行。 她虽然不懂怎么管理宫务,可她当过下人,被人管过啊。 平日里没少听那些管事嬷嬷抱怨上头安排的事情不妥当,背地里说吩咐办事的娘娘什么都不懂,就会为难她们这些奴才。 就像除夕那日,宫里往年从来没有要过那么多梅花。 还偏偏指定要倚梅园的花枝,对花枝的长短、花苞的数量,花朵的样子都有诸多要求,可把她们这些低等宫女苦坏了。 余莺儿才不想被底下的人背后说这些坏话呢,会让她觉得很丢脸。 于是,她干脆就什么都不吩咐,什么都不过问了。 反正这些宫务,内务府的人早就做熟了,根本不需要她多说什么的好吧。 只要她想要的花,给送来了就行了。 在这件事情上,余莺儿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的。 她清楚自己管不来那些精明的管事嬷嬷和内务府太监,那些人个个心思活络,嘴皮子又厉害,她根本不是对手。 那索性就只管自己享乐就好了,她如今可是主子了。 余莺儿之所以这般多思了一些,主要还是想起了那个讨厌的甄嬛。 之前甄嬛就多次提起她没读过书,什么都不会,这也干不了,那也做不成。 她这次若是宫务没处理好,闹出了笑话。 那个甄嬛指不定在背后要怎么笑话她呢。 哼,她才不会给甄嬛这个嘲笑自己的机会。 她干脆直接不管不问,不就没有人知道她会不会处理宫务了吗? 余莺儿觉得自己还挺聪明的。 而且,她上一世在翊坤宫的时候,其实也见过几次华妃处理宫务的模样。 那些厚厚的账本,她只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眼。 华妃竟然还要一本接着一本翻看,一看就累得不行。 余莺儿才不想那么辛苦劳累呢,她好不容易当上主子,就是为了享福的,才不干这些吃苦受累的麻烦事。 雍正听完余莺儿这一番天真又直白的话,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费尽心思给她宫权,本是想给她增加底气,让她在宫中立足更稳。 结果这只蠢猫倒好,拿到了宫权,直接就彻底放权,什么都不管。 那这宫权给她的意义,不就全然没有了吗? 不过,他也理解余莺儿的心思。 这只小猫当初刚当上小主的时候,连怎么当主子都忐忑不安,甚至还偷偷去学华妃的模样撑场面。 这次面对宫务心生不安,不敢过问,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余莺儿见皇上神色淡淡,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雍正提议道:“皇上,要不然让花穗去管内务府那些人吧,我只管着花穗一个人就行了啦。” 雍正闻言,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瞬。 花穗是余莺儿的贴身宫女,忠心耿耿,又深受余莺儿信任。 既然余莺儿不耐烦管这些繁杂琐事,只要花穗懂规矩、会处理,也能有效防止底下的奴才糊弄欺瞒余莺儿。 只是……花穗终究还是太年轻,在宫务上缺少经验,怕是压不住内务府的人。 思索片刻,雍正缓缓开口:“朕派一个懂规矩的老嬷嬷去教花穗处理宫务,让花穗好生跟着学着,日后便由她替你打理。” “好呀好呀!”余莺儿立刻欢快地点着头,脸上笑开了花。 反正只要不是让她自己吃苦受累处理这些麻烦事,怎么都好。 至于花穗会更累了……嗯,那自己多给她些丰厚的赏银就是了。 第86章 模仿 赏荷宴是在圆明园的荷风榭一带举办的。 一湖碧叶连天,粉白的荷花开得正盛。 风一吹,满池清香翻涌。 为了这次赏荷宴,皇后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虽说如今后宫实权已不在她手中,可她到底还是皇后,中宫之位还是稳固的。 内务府的人不敢怠慢,依旧按着她的吩咐,处处都是精心布置。 另一边,华妃近来接连被皇上冷落,心里早已七上八下,不安得很,一门心思想要找机会复宠。 皇后这场赏荷宴,在她眼里,正是再合适不过的台阶。 这一回,她倒是难得和皇后的心思不谋而合。 只是少了曹琴默在一旁出谋划策,没了好使的脑子,华妃翻来覆去,也想不出什么出奇制胜的好法子。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在自己容貌装扮上多下功夫。 至少在容貌这点上,她向来自负。 满蒙八旗,都不如她。 更别说余莺儿那个贱人,简直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她还特意叮嘱颂芝,将她打扮得与当年刚入雍亲王府时几分相似。 皇上素来念旧,说不定,一见这旧模样,心就软了,目光便会重新落在她身上。 今日有意争宠的不止华妃,甄嬛也同样带着要争宠的心思来了。 前几日,她刚收到端妃派人送来的一封信。 信里,端妃细细提及了不少皇上平日里的喜好与忌讳,句句都像是在真心帮她多得几分圣宠。 她们两人,本就有着共同的敌人——华妃。 甄嬛又早已听说,近来华妃对端妃多有苛待刁难,心中本就对端妃生出一丝恻隐与同情。 如此一来,她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应下端妃暗中联手的提议。 更何况,生辰宴上那一面,端妃病弱温和,言语得体,给甄嬛留下的印象很好,让她愿意信上一分。 与众人各怀心思不同,沈眉庄是半点争宠的心气都没了。 那日从贵人降为答应,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几乎抽走了她所有的骄傲与期盼。 最初事发之时,她还安慰自己,皇上不过是一时震怒,等气消了,总会念及往日情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皇上丝毫没有要恢复她位份的意思。 身边的宫人也渐渐怠慢轻视,都在一点点磨掉她最后一点期盼。 她如今早已不抱任何复位的念想。 皇上如今一见她,怕是只会想起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假孕风波,满心都是厌弃与不悦。 复宠,几乎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皇上眼下几乎是独宠灵嫔余莺儿,而那人,偏偏与她素来不对付。 皇上的心思,偏到了何种地步,早已不言而喻。 沈眉庄自是不想去自取其辱。 好在,她虽心灰意冷,却还不糊涂。 对于甄嬛争宠的心思,她还是支持的。 沈眉庄还是清楚的知道,在宫里要想活下去,皇上的宠爱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她心中倒是有了其他的打算。 皇上这条路,她是彻底走不通了,可宫中还有太后啊。 之前她“有孕”的消息传出去时,太后还特意派人送来不少厚重赏赐,言语间也多有赞许。 想来,太后对她应当是有几分喜欢与看重的。 若是她能讨得太后的欢心,日后在这宫里,也算有了靠山,立足便不难了。 只是看着甄嬛望向皇上的眼神里,藏着几分真心,沈眉庄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她几次话到嘴边,都想劝甄嬛几句,别太过倾心。 经过假孕一事,她早已看清,皇上对她们这些后宫女子,或许从来没有表面上那般温和深情。 可她也明白,甄嬛此时正是少女春心萌动之时,怕是并不好劝。 怕是并不好劝,便是再好的言语,落到这般心境的人耳中,也只会成了耳旁风。 就连她自己,若不是因为此番被皇上冷待,那份刺骨的凉意在心底盘桓多日,一点点磨去了往日的痴念。 想必也并不能这般清醒地看清这后宫之中的情分,终究不过是镜花水月。 嬛儿如此优秀,才貌双全,性子又通透灵巧。 或许呢,或许皇上对她,真的会有几分不同于旁人的真心呢? 想当初,皇上对嬛儿的宠爱,分明也是透了几分旁人难有的特殊。 就让嬛儿去试一次吧,若是真的受伤了,若是那份憧憬终究落了空。 也能让嬛儿彻底看清这深宫的凉薄,往后便不会再被这虚无的感情所牵绊。 在这步步为营的宫里,日子也能好过些。 敬嫔娘娘不就很好吗? 不争不抢,不痴不恋,守着一份安稳,在这深宫里淡然自处。 虽无盛宠,却也无大灾大难,安稳度日。 沈眉庄凝眸望着甄嬛,今日的妆容和以往当真很是不同。 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瞧着温婉了不少,添了几分柔婉的韵致。 沈眉庄压低声问道,“这是你之前说过的,端妃娘娘?” 甄嬛轻轻点了点头,“端妃娘娘所言,皇上最是喜爱这般温婉气质的人。 还说这远山黛,便是皇上当年曾亲手为纯元皇后描过的眉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听说纯元皇后也是饱读诗书、才情卓绝之人。 想来,皇上心中喜欢的,便是这样才貌兼具、温婉贤淑的女子吧。” 对于那位早已故去的纯元皇后,甄嬛知道的也不多。 还是端妃娘娘告诉她,当初在她进宫前,教她宫中规矩、礼仪举止的芳若姑姑,曾经是亲自伺候过纯元皇后的人,对纯元皇后的一切,都最为熟悉。 端妃如此特意提起的人,甄嬛自是十分好奇,便想着去打听一二。 对于芳若姑姑,甄嬛心中一直存着几分感激。 当初教她规矩的时候,芳若姑姑待她温和,不仅细细教导她宫中的礼仪禁忌,还悄悄告诉了她许多宫中的秘闻轶事。 让她未入宫前,便对宫中的妃嫔们都有了不少了解。 这份提点,对她入宫,还是很有帮助的。 还好这次芳若姑姑也一同跟来了,她便是趁着闲暇之时,悄悄找了芳若姑姑。 从芳若姑姑口中,知道了更多关于纯元皇后的过往。 芳若姑姑说,纯元皇后当年在王府的时候,便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几乎是椒房专宠,府中上下,无人能及。 皇上待她,那是恨不得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后来纯元皇后生产之时,遭遇难产,终究是没能熬过那一关,香消玉殒,徒留皇上一人,守着满心的思念与遗憾。 皇上还因此伤心了许久。 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提及纯元皇后,皇上依然会伤心难过。 这也是为何她们并不曾听说过什么关于纯元皇后的事。 听了皇上和纯元皇后之间的过往之后。 先前因为皇上对沈眉庄的冷漠疏离,看着眉庄暗自神伤,自己也难免物伤其类,心中对皇上存着几分怨怼与寒凉的甄嬛,心境渐渐有了变化。 一时之间,对皇上竟生出了几分怜惜之情。 又觉得,皇上原来也不是那般冷漠无情,他也是个深情之人,只是当年受过那般沉重的情伤,心底的伤疤难以愈合。 所以,到了如今,他才对后宫之中的女子,皆是这般雨露均沾,不偏不倚。 不似当年对纯元皇后那般倾尽所有,或许,他只是怕再次付出真心,再次受到伤害吧。 毕竟女子生产,的确是一道鬼门关。 可皇室延绵子嗣,乃是不可推脱的责任。 尤其,皇上如今膝下空虚,子嗣单薄。 皇上也是怕自己心爱的人再次因为生产一事,离开他,所以才克制着付出真心吧。 这么一想,之前听说过的华妃娘娘宠冠六宫,和纯元皇后一比,只能算是有些偏宠罢了。 毕竟,华妃娘娘本就生得美丽,身后又是年家。 皇上对华妃的宠爱,果然是掺和了不少的其他心思,并不似对纯元皇后那般纯粹。 越是听皇上对纯元皇后的深情,甄嬛竟然是生出了一种向往。 若是,能得这样一份深情,该有多好。 今日这远山黛,也是芳若帮她画的。 本来,她是有些抗拒的,心底总觉得,这般刻意模仿纯元皇后的眉形,这般刻意迎合皇上的喜好,终究是失了自己的本心。 也像是在无形中,做了旁人的影子,算不得体面。 还是芳若姑姑耐着性子劝说她,同样的妆容,在不同人的脸上,便会生出不同的韵味。 眉眼间的气质不同,呈现出的模样也截然不同,这算不得模仿。 只是,皇上觉得远山黛好看罢了。 就如皇上喜人穿得淡雅,那难道每个穿得淡雅的人都是在模仿吗? 不过就是一个喜好罢了。 听芳若姑姑这么一说,甄嬛也觉得有些道理,心底的抗拒渐渐消散,或许,真的是她太过敏感。 也或许,是之前她和余莺儿之间,有过那般顶替身份、窃取恩宠的旧事。 所以此番稍稍触及“模仿”二字,她便忍不住多想了一些,多心了一些,才会生出这般多的顾虑。 * 皇后到的时候,后宫众人都已经到了。 去年刚进宫的那些新人妃嫔,今日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光彩照人。 一看便知,她们心中都还存着争宠的心思,都想着能在皇上面前,博一份关注,得一份恩宠。 没办法,这一个月里,皇上独宠灵嫔。 内务府对她们这些没有宠爱的新人,可就是越来越敷衍了。 想吃点好的,都得花银子。 让绣房制衣,也是三推四阻,说是在忙给灵嫔娘娘的新衣,还没轮到她们。 不管是心中憋着一股不忿,觉得自己出身名门、才貌出众,竟然输给了一个出身低微的宫女,不甘就此落寞。 还是单纯为了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不必再受内务府的苛待。 她们都必须要争宠,必须要重新获得皇上的关注。 至于,宫里老人,那是多年都没有宠爱了。 皇上的独宠也好,雨露均沾也罢,都与她们无关,日子倒是和之前没有丝毫区别。 今日就连端妃都出来了,不过这次她的脸色看着可比上次温宜生辰宴时,差了不少。 面色苍白如纸,唇上没有半点血色,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微弱,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恹恹的模样,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 有了对比,大家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原来这才是真的病重的模样啊。 之前那般,怕只是演给华妃看的,可惜被那太医给揭露了。 不少人疑惑,端妃娘娘都病成这样了,怎么还要强撑着来这里赴宴呢? 总不能是她自己想要来的吧,可她坐着都有些辛苦的模样,实在无法让人觉得端妃是自愿要来的。 端妃总不至于也需要这个赏荷宴来争宠吧。 端妃自然是不想来的,且不说她如今是真的病弱,连起身都觉得费力。 就她如今这副形容枯槁的难看模样,毫无半分往日的风采,她是万万不想被皇上见到的。 她害怕皇上会因此生出厌弃之心。 就连她自己,现在都不敢照镜子了。 华妃自然也是知道端妃爱慕皇上,这才故意让人把端妃“请”来的。 就是要让皇上看看端妃这不堪的模样。 没准皇上见了端妃这副模样,心中生出几分厌弃,觉得这样的端妃实在不堪为众妃之首,就把端妃降位了呢。 那这众妃之首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以前,是看在端妃也没几年活了,她才容忍。 可现在,华妃是一点都无法容忍这个贱人,还在她的头上了。 * “皇上驾到!” “灵嫔娘娘到!” 随着皇上的到来,本来还算一片和谐的赏荷宴,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参见皇上!” “平身!” 这次雍正是直接给余莺儿在自己下首安排了座位。 本就不是什么很规矩严苛的宴会,雍正自然是随着自己心意了。 不然把小猫放那群女人里,他是真怕今日又要给小猫收拾残局。 就小猫那挑衣服时的兴奋劲,怕是见人就要说上几句难听的话挑衅人了。 这要是吵赢了还好,要是吵输了,小猫可就要不开心了。 可就小猫最讨厌的甄嬛,那可是个嘴利的,小猫还真不一定能吵赢。 以防万一坏了小猫的好心情,还是放在自己眼底吧。 尤其,小猫那想炫耀的心,后宫这群女人怕是不会让她如愿。 没人夸小猫挑了许久的衣服,小猫该多伤心。 第87章 安陵容献艺 对于座位,余莺儿倒是不怎么在意,坐哪里在她看来都差不多。 靠近皇上坐的话,她就能吃皇上桌子上的东西,那个更好吃。 坐在原本应该是自己的位置上,她就能好生显摆。 因为余莺儿是和雍正一起来,如今坐得又这么靠近雍正。 即使众人不愿去看余莺儿得意的嘴脸,也难免会看到。 自然就会注意到余莺儿的装扮。 这一眼就看到了余莺儿额间那抹别致的花钿。 细细一看,那花钿轮廓好似是兰花,可却又和寻常见过的兰花有些不太一样。 余莺儿看不出区别,可她们这些出身大家,见多识广的妃嫔,只扫一眼便分辨出了不同。 那笔触的细腻,样式的独特,绝非寻常宫女能画得出来。 对雍正熟悉的妃嫔,更是心头一震,眼底掠过一丝惊色。 直接便看出来,这花钿,怕是皇上亲手为她绘制的。 华妃眼底的妒火都要藏不住了。 这个贱人,知道自己长得不行,便投机取巧弄些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华妃在心底暗自啐骂,满心的不甘与怨怼。 皇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悄悄握紧了些。 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皇上竟然替灵嫔亲自上妆了?这般殊荣,当年也只有纯元才得过。 皇后的思绪不由飘回了多年前的旧时光。 那时的纯元,还是府中最受宠的嫡福晋。 一脸随意地拉着她的手,笑着说皇上非要替她描眉。 纯元甚至还娇羞地抱怨着,皇上的手法生疏得很,画了一次又一次,眉形歪歪扭扭,折腾了许久,才堪堪能看。 可那眼底的欢喜,却快要溢出来,那般模样,刺得她心口发疼。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心底真想说一句华妃常挂在嘴边的话——贱人就是矫情。 明明得了独一份的恩宠,却还要装出这般不谙世事的模样。 真想让纯元看看,如今的皇上,不仅又替人上妆了,还精心为这女子画了这般别致的花钿。 可不是当年那般简单的描眉可比,这份恩宠,早已不是纯元独属。 若是让纯元看到这一幕,看到皇上的温柔不再独属于她一人。 看到有人取代了她当年的位置,纯元那张素来温婉的脸上,想必会露出难看的神色吧? 皇后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明明就是一个骨子里善妒的人,却偏偏要装得大度温婉,单纯善良,哄得皇上满心都是她,真是虚伪得可笑。 若是真的大度,怎么会一看皇上去了别人院子里,就立刻装病,遣人急急忙忙把皇上给请了去。 若不是这般,哪里会有什么所谓的椒房专宠。 这么一想,皇后忽然觉得,之前甄嬛她们说得不对。 灵嫔这性子,根本不是像华妃那般张扬跋扈,反倒更像是当年的纯元。 一样的会撒娇邀宠,一样的能哄得皇上心甘情愿地偏心。 只是这群新人,不了解纯元罢了。 宫里的人,平日里从来不敢提起纯元的名字。 外人都以为,是怕触及皇上心底的伤心事,怕惹皇上不快。 可只有皇后自己知道,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不过是她这个皇后,不想听到任何有关纯元的事情罢了。 不想有人再在皇上面前提起那个女人,不想那个女人,死了还能占着皇上的心。 纯元这个人,只要在有用的时候出现就够了。 比如皇上念及旧情,对她多几分容忍与敬重的时候。 又或是要打压某些宠妃的时候。 至于其他时候,就不必让皇上怀念了。 这么一想,灵嫔和纯元的这点相似,没准可以利用一番。 上次生辰宴的计划没能实施,这一次她要再好好计划。 灵嫔实在不可控,她要再多思几步。 * 这边妃嫔们各怀心思,暗自揣度、嫉妒,可当事人余莺儿,却半点都没察觉。 她甚至都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炫耀,就已经让不少人嫉妒了。 她此刻正嘴馋着呢,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雍正桌子上那碟红彤彤的樱桃,眼神里的馋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上次吃过之后,她还真的上火了,嘴里起了个小小的燎泡,疼死她了。 还真被皇上说中了,可是为了面子,余莺儿硬是没表现出来。 可是,因为那上火,她吃东西的时候嘴就会疼,一下就被发现了。 不仅听了一番教训的话,被数落了一顿不爱惜自己,不听他的话,看吧,就遭罪了。 还被逼着喝了一碗黑漆漆、苦得掉渣的汤药。 那苦味,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得一阵反胃,满心痛苦。 虽然,那个苦药真的很有用,可余莺儿还是十分嫌弃。 但,余莺儿就是那种不长教训的性子,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现在,看着那碟红彤彤、饱满圆润的樱桃,颗颗晶莹剔透,看着就清甜多汁。 她之前的顾虑和教训,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又开始嘴馋了,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雍正将余莺儿这一副馋猫模样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直接伸手,轻轻一推,就把那碟樱桃挪远了一些。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目光随着樱桃移动的小猫。 余莺儿这傻憨憨的模样,让雍正一下也幼稚了起来,一碟樱桃被他来回挪来挪去,故意逗弄着余莺儿。 余莺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皇上挪动樱桃的动作,只以为皇上也想吃。 心里还暗自嘀咕:皇上也喜欢吃这个吗?上次怎么都不吃的啊。 难道是这次的更好吃了?那她可一定要吃到了。 可看着那碟樱桃被皇上挪来挪去,反反复复,始终不让她碰到。 余莺儿也渐渐反应过来了,鼓着腮帮子,眼底泛起一丝怒意。 皇上这哪里是想吃,分明就是在耍她呢! “皇上!”余莺儿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又带着几分怒气。 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抗议。 脸颊也因为生气,泛起了淡淡的红晕,格外可爱。 看余莺儿怒了,雍正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轻声问道:“忘记了上次上火的事了?” 小猫真是不记教训啊。 余莺儿被皇上问得一噎,脸上的怒气淡了几分,眼神也有些闪躲。 小声嘟囔着:“那,那只要吃少点,就不会上火了,不就可以了嘛。” 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不足。 雍正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真能听话?只吃几颗,不多吃?” “当然……能的吧。”余莺儿犹豫了一下,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不太能肯定,毕竟樱桃那么好吃。 余莺儿因为过于心虚,反而恼羞成怒了,直接伸手从雍正桌子上抢过了樱桃。 拿起一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管,我就要吃!” 雍正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蛮横又可爱的模样,几乎就要笑出声来了。 雍正也没想真拘着她,反正到时候喝苦药的又不是他。 况且,柳太医也说了,只是吃几颗樱桃,就算上火,也只是小毛病。 不碍事,喝一碗汤药就能好,无关大雅。 那就让小猫开心开心吧。 到时候,这只小猫为了不想喝那苦得掉渣的汤药,还不是要软着性子,拉着他的衣袖,娇滴滴地和他撒娇?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就忍不住有些期待了。 * 最有可能闹腾的余莺儿,因为一碟樱桃,直接变成了乖巧的馋猫。 把来之前想好的炫耀,通通都忘到了脑后。 一心只有那好吃的樱桃了,还要防着皇上反悔,又念叨起了要注意上火,就不让她吃了。 余莺儿简直是第一次吃个东西,如此认真。 皇后见皇上的目光几乎全黏在了余莺儿身上,心中暗自不悦。 不愿让皇上太过注意余莺儿,当即柔声开口,“皇上,今日身处这荷风送香的水榭之中。 臣妾特意命人编排了一出新制歌舞,不知皇上可有兴致一观?” 雍正缓缓收回落在余莺儿身上的目光,他既已亲临此处赴宴,自然要给皇后几分体面,不会拂了她的心意。 只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平静无波:“那就开始吧。” 见皇上终于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余莺儿身上,皇后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眉眼间的郁气散了几分。 连忙抬手示意宫人,传歌舞之人入内。 此番歌舞,皇后着实耗费了不少心思。 曲调舞步皆与往日不同,处处贴合着眼前满池荷花的清雅景致,算得上是别出心裁。 就在歌舞渐入佳境之时,远处碧波荡漾的荷花池中,忽然缓缓驶来了一艘精巧的小船。 那小船体量不大,船身却精心装饰过,绫罗缠绕,远远望去,宛若一艘雅致的花间画舫。 与此同时,一缕清柔婉转的歌声,自船帘之后悠悠飘出,随风渡水而来。 那歌声清越悠扬,如清泉淌石,听来令人心神舒畅,烦忧尽散。 众人凝神细听,辨出唱的正是一曲流传甚广的《金缕衣》。 待小船顺着荷风慢慢靠近岸边,歌声愈发清晰响亮。 竭力维持端庄的端妃听闻此声,脸色骤然一变,这声音,听着十分熟悉。 似乎在多年以前,经常听到。 可她实在精力不济,一时竟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小船稳稳停靠在岸边,歌声未歇,船帘便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一道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身影绰约柔美,身着一身粉嫩娇俏的宫装,在连天碧叶、澄澈湖水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明艳夺目。 真宛若那万绿丛中一点红,被满池荷叶精心衬托的娇美荷花一般,清丽又惹眼。 即便那人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素纱,遮去了容颜,也难掩周身那份娇俏的气质。 可看着这粉色的宫装,不少人把目光看向了上首还沉醉于樱桃中,连头都未抬起的灵嫔。 今日灵嫔也是一身粉白色的宫装,娇俏可人啊。 这人莫非是在学灵嫔,以此来争宠? 有人不屑,这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可到底都是选秀入宫的官家小姐,竟然堕落到去学一个宫女。 也有人好奇,揣测皇上见此情景,是会多几分赏识青睐,还是会觉得这是东施效颦,反倒更加不喜。 无论结果是哪一种,都能给席间依旧存着争宠之心的妃嫔们几分启发,借此探一探皇上的态度。 也想看看,这般精心筹备的才艺,究竟能否打动皇上,打破灵嫔如今独宠后宫的局面。 虽说在场之人,没有一个真的相信皇上会真心实意独宠一人。 更何况还是一个出身宫女,粗鄙无文的女子。 可这整整一个月来,皇上确确实实从未踏足过其他妃嫔的宫殿。 这般专宠,着实让后宫众人心中惊惶不安。 或许正是因为灵嫔独占恩宠,即便是一心争宠的妃嫔,此刻也隐隐盼着小船上的人能够成功,打破这份独宠的僵局。 也看看,这般精心准备的才艺,是否能打动皇上,打破灵嫔的独宠。 就连华妃虽然对于这些来争宠的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不喜。 可现在比起不喜,也更多的是好奇。 她看向皇上,想看看皇上是何态度。 平心而论,这荷花池泛舟献歌的才艺确实颇有巧思,歌声也足够婉转动人,绝非寻常俗品。 若是换做以往的皇上,见了这般别致的安排,定然会生出几分兴趣。 可当华妃的目光落在皇上脸上时,却发现他神情平淡如常,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看不出这是喜还是不喜。 华妃一边觉得皇上这是没看上这个贱人,心中暗喜。 一面又觉得,莫非皇上这是当真打算了就要独宠灵嫔了不成,又有些嫉妒和不安。 作为安排这出的皇后,自然是更加上心。 从安陵容的歌声响起开始,她就时不时在观察着皇上的神情。 可是,令她失望的是,皇上的神情并无任何变化。 无论是这和纯元有九分相似的歌声响起。 还是安陵容那身与灵嫔有五分相似的宫装,都未能引起皇上的动容。 这让皇后有了些不安。 第88章 把衣服换了 皇后刚刚看到灵嫔的宫装时,就想到了她给安陵容准备的宫装。 自然,她为安陵容备下的衣料做工,终究是比不上灵嫔的这套华贵精致。 可衣着上有几分相似,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借此让皇上注意到安陵容的存在,不是吗? 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被皇上遗忘。 只要能成功引起皇上的注意,以安陵容温顺的性子、出众的才艺,定然比骄纵的灵嫔更得皇上欢心。 至于容貌,两人也是各有千秋。 皇后原本笃定,安陵容此番定能博得皇上几分宠爱,站稳脚跟。 可眼下皇上毫无反应的模样,让她心中瞬间没了底气,一时拿捏不准皇上的心思。 一曲金缕衣缓缓落幕,余音绕着荷池不散。 安陵容也提着裙裾,缓缓从小船上走下,莲步轻移来到殿中,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摘下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精致小巧、眉眼温婉的脸庞展露出来。 今日的安陵容连妆容都经过精心修饰,将她原本五分的容貌,细细勾勒提升到了七分清丽动人。 若不是安陵容的五官与纯元皇后实在没有半分相似之处,皇后甚至会特意让她画上与纯元皇后一般的妆容,以求更能打动皇上。 不过,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皇后看着安陵容今日的表现,心中还算满意,面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转头看向雍正,柔声开口引荐:“皇上,安答应为了今日能让皇上开怀赏乐,着实费了不少心思呢。” 雍正神色依旧淡淡,没有半分起伏,“不错,赏。” 见皇上反应竟如此淡漠疏离,安陵容脸上原本带着期许的温婉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堪与失落。 皇上这是对她的歌声不喜吗? 可她今日的才艺,不仅有皇后娘娘的调教,就连甄嬛也是帮着出了主意的。 甄嬛之前那般受宠,应该对皇上的喜好很是了解才是。 两个对皇上很是了解的人,给她出的主意。 却还是不行的话,岂不是说皇上就是当真对她这个人毫无兴趣吗? 她就真的这么差吗? 费尽心思,皇上都不愿多看一眼。 皇后也是没料到,皇上的反应如此冷淡,可倒也还能稳住,毕竟皇上也是给了赏赐不是。 当即柔声提醒安陵容:“安答应,还不快上前谢恩。” “多谢皇上赏赐。”听到皇后的提醒,安陵容才从满心的自卑与失落中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屈膝俯身,恭恭敬敬地谢恩。 安陵容谢恩之后,皇后再度看向雍正,语气温婉柔和,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皇上,不知您准备赏些什么? 臣妾也十分喜爱安答应今日的歌声,方才聆听之时,有一瞬,臣妾都险些以为听到了姐……” 皇后像是说错了话一般,顿了顿,这才接着说道:“不是,臣妾就是觉得这歌声莫名有种熟悉又怀念的感觉呢。 臣妾也想好生赏赐安答应一番。 这安答应性子实在太过乖巧温顺,平日里被内务府暗中克扣份例,也一直默默忍着,从不敢来臣妾面前诉苦。 还是几日前臣妾偶然察觉,才知道安答应的份例竟被克扣了许久。 只是宫规在前,臣妾也不好太过偏袒于她,赏赐过厚失了规矩。 今日难得皇上也开口赐赏,臣妾想着,臣妾的赏赐与皇上的不要重了才好。” 皇后这话,不仅是在问皇上的赏赐内容是什么。 也是在告诉皇上,安陵容性子乖巧可人、温柔懂事,可在宫中处境却这般可怜委屈,意在勾起皇上的怜惜之心。 安陵容本就出身江南水乡,自带一份柔弱温婉的气质。 如今再添上这般惹人怜爱的处境,定然更能让男子心生呵护之意。 而且她这般主动开口询问,无论皇上原本打算赏赐何物。 听了她这番话,定然会再加厚三分,也算是暗中为安陵容挣足了脸面。 与此同时,她更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皇上,安陵容的声音,与逝去的纯元皇后极为相似。 声音终究不如外貌那般直白。 或许皇上只是觉得熟悉,一时之间未曾反应过来其中关联,所以才会这般冷静淡然。 听皇后这般刻意提点,雍正依旧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反应。 可端妃却瞬间恍然大悟,明白了那歌声中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声音,的确与纯元皇后的嗓音极为相似。 端妃瞬间便洞悉了皇后的心思,知晓她是在利用纯元皇后的声音,为安陵容铺路争宠。 这般心思,倒与她心底的盘算不谋而合。 只不过,她心中有着更好的人选。 比起相似的声音,那张与纯元皇后有五分相似的容颜,才更能勾起皇上深埋心底的思念之情吧。 * 雍正的确没有听出来这声音和纯元有什么相似之处。 无他,故人已故去这么多年,时光早已磨淡了许多旧事。 容貌或许还记得,声音当真是已经模糊了。 即便皇后方才在一旁刻意提醒,他说实话,也依旧没能想起半分有关纯元声音的记忆。 至于皇后口中所说,安陵容在宫中处境可怜,被内务府暗中怠慢克扣。 雍正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怜惜之心,思绪反倒瞬间偏到了别处。 皇后这般刻意提起,莫非是在旁敲侧击,说如今后宫虽有几位妃嫔协理六宫,却依旧有低位份妃嫔被人欺压克扣。 言下之意,是想借机重新夺回被暂夺的宫权? 对于皇后想要收回宫权的心思,雍正倒也觉得再正常不过。 他之前收回皇后手中的六宫管理权,本就没打算长久如此。 只是先前皇后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他失望透顶,这才暂且收权,让皇后好生反省。 念及此处,雍正到底还是顾全着皇后的体面,顺着她的话淡淡吩咐下去:“苏培盛,将那两匹新进贡的蜀锦,赏给安答应。” 虽说皇后这般公然替低位妃嫔讨赏的行为,让他心底微微有些不喜。 可转念一想,皇后如今没了宫权,便只能靠着收拢人心,维护贤良名声立足。 替小妃嫔争些好处,的确有利于她稳固后位,积攒贤德名声。 这般一想,雍正便也由着皇后去了。 反正,只要不涉及到小猫,寻常体面,他还是愿意给皇后留足的。 直到听见“蜀锦”二字,余莺儿才总算停下了与碟中樱桃的较劲。 其实也是碟中樱桃刚好吃尽,舌尖还留着清甜果香,恰好又听见皇上提起蜀锦。 嗯?皇上难道要把她的布匹给别人了不成? 余莺儿立刻抬眼看向雍正,眼底明晃晃写满了抗议,半点不遮掩。 余莺儿那点小心思实在太好懂,喜怒全写在脸上,雍正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满。 他随手拿出锦帕,轻轻给眼前这只小猫擦了擦沾着果渍的嘴角。 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安抚:“是你之前不喜欢的那几匹。” 余莺儿紧绷的小脸这才缓和下来,神色好看了不少。 放在从前,她只要是贵重精致的锦缎绸缎,不管花色深浅,合不合心意,通通都是要收下的。 可后来皇上赏赐的好东西多了,眼界养高了。 余莺儿也渐渐挑剔起来,不合心意的料子,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一听是自己早就嫌弃不要的,余莺儿当即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安安静静坐好。 她差点就要闹了呢,还好这次她没有直接闹起来,不然又要被皇上笑话了。 安陵容自然也清楚新进贡的蜀锦何等珍贵。 原本因皇上冷淡而沉下去的心,此刻稍稍缓和了些许,脸色也好看了不少。 或许……皇上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不喜她吧。 皇后脸上的笑意也深了几分,她心中清楚,方才自己那番话,其实有些逾越规矩。 可皇上非但没有面露不悦,反而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还真的厚赏了安陵容。 这让皇后心底微微泛起一丝暖意,果然,皇上到底还是敬重她这位中宫皇后的。 这也足以说明,皇上对安陵容的歌声是满意的,这样就够了。 有过之前几次操之过急的教训,皇后的心性也沉稳了不少。 不再妄想一次就让安陵容直接获得盛宠。 今日皇上与灵嫔一同前来,更是直接让灵嫔坐在仅次于自己的下首,这份偏宠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皇后见状便立刻悄悄调整了计划,不奢求争宠,只要能让皇上对安陵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便算是达成目的了。 只要皇上对安陵容有了好印象,之后她再给安陵容创造机会的时候,皇上也就不会推拒。 见面三分情,多相处几次,宠爱不就自然而然就会有了。 安陵容谢完恩,正要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几分骄纵与不悦的声音响起,听得她心口猛地一颤。 余莺儿方才一门心思全在樱桃上,周遭歌声入耳,也只当是南府寻常歌姬奉命献艺,并未放在心上。 现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唱歌的居然是这个安陵容。 上一世,她就是靠昆曲得宠的。 如今看着安陵容居然也因为歌声得了赏赐,当下就不悦了。 更别说,这人今天穿得竟然也和她有几分相似。 这让余莺儿的小性子一下就起来了,“你站住!转过来。” * 安陵容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似乎被余莺儿那盛气凌人的模样吓到了一般。 但她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维持着宫中礼数,缓缓转过身来。 行了一个标准又略显柔弱的礼,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嫔妾见过灵嫔娘娘。” 余莺儿上下打量了一番安陵容这身宫装,刚刚远远瞧着颜色和她差不多。 现在仔细一看,倒是哪哪都不如自己的好看。 她刚刚的那点怒火,一下就下去了。 可自己都把人喊住了,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丢脸。 余莺儿微微抬起下巴,一脸高傲,命令道:“你这套衣服,我不喜欢,赶紧去换了。” 余莺儿的话虽然没有挑明,可众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也都能清清楚楚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眼底纷纷掠过一丝了然。 这分明就是在明晃晃地嫌弃安陵容与她撞了衣服颜色,觉得安陵容配不上和自己穿同款颜色的衣装,是在故意折辱安陵容呢。 虽然此话刻薄了些,可众人心里却倒是有些理解余莺儿的心思。 毕竟,这安陵容今日就是来争宠的,而且安陵容今日看着比往日娇俏了不少。 是和灵嫔也有几分相似的,这眼看着颇有几分要踩着灵嫔上位的意思啊。 灵嫔会生气,倒也算是正常。 只是这般在众人面前,不给安陵容半分情面,当下就发作出来。 未免显得太过急躁,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些。 不也反而抬高了安陵容,这是觉得安陵容真能威胁到自己的宠爱呢。 这灵嫔的还真是善妒啊。 果然,之前莞常在所言,这灵嫔和华妃娘娘的确是有相似之处的,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之前两人地位悬殊,众人便是瞧着余莺儿性子张扬,也不会往她与华妃娘娘相似那处去想。 可如今,灵嫔娘娘已然晋了位分,成了一宫主位,还有了宫权。 又深得皇上宠爱,这般张扬跋扈起来,倒是越发觉得两人的性子,真是如出一辙了。 安陵容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里满是无措与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有怯怯地看向雍正。 眼底含着一丝水光,神色楚楚可怜,分明就是在向皇上求救一般。 今日的安陵容本就是精心打扮过的,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弱纤细。 如今这般楚楚可怜地看过去,那般柔弱无助的模样,便是个铁石心肠的男人,怕是都会心软几分,生出怜惜之意。 皇后本来还有些担心安陵容会应付不过来灵嫔的刁难,可现在瞧着安陵容的动作,心下满意,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舒服。 一个个的,真是即便看着再老实本分,骨子里勾引人的本事,还是个个都会啊。 这装柔弱的模样,倒是和纯元有些像了。 第89章 争宠 皇后压下心底的那丝不悦,立即开口帮着安陵容。 目光温和地看向余莺儿,语气带着几分劝解,“灵嫔啊,本宫知道今日你和安答应的衣服颜色有些相似,你性子要强,难免会心生不悦。 可这本就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女孩子家,喜欢同样的颜色也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即使穿着同样颜色的衣装,也是各有千秋的,不必太过计较。 安答应之前被内务府克扣份例,新衣本就不多。 你之前也……,应当知晓其中难处,还是莫要这般为难她了。” 皇后这话是在点余莺儿之前还不过就是个宫女呢,对安陵容的处境应该有几分同理心才是。 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余莺儿没想到这个安陵容竟然还敢反抗她了。 不过是个答应,她现在可是嫔位娘娘了。 本来,余莺儿也只是为了面子随口说了点什么。 可现在,她是非要让安陵容换了这衣服不可,还要换套难看的。 余莺儿冷冷地冷哼了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与不满,她才不管皇后说的什么安陵容没有衣服换呢,全都是借口罢了。 她当宫女的时候,都有衣服换呢。 安陵容再怎么说也是个小主,会没有衣服? 皇后当她是傻子呢,顿时,余莺儿对皇后也不满了起来。 刚刚,好像也是皇后说了一大堆什么的。 她也没听清,就听见皇后一直在说话。 然后,皇上就把蜀锦给赏了出去。 余莺儿直接拉着雍正的袖子,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威胁,“皇上,你快让她换衣服,快让她换! 今日这套衣服可是你给我选的,她算什么东西,也配穿得和我像。 我不管,你要是不让她换……那我就……那我就……” 余莺儿皱着眉头,绞尽脑汁地想着。 想说点什么厉害的话威胁一下皇上,让皇上听她的话,满足她的要求。 可她一时之间,竟是没有想到有什么可以威胁皇上的话。 最后,只能十分没有气势地说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委屈与娇嗔,“我以后就再也不听你的话了,你挑的衣服一点都不好。” 余莺儿本来是想放句狠话,好好威胁一下皇上,让皇上看看她的厉害。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这般孩子气的抱怨,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没底气。 虽然,她自己也可能会挑中这套。 但不管,都是皇上的错,都怪他。 余莺儿是真的被雍正养娇了,都敢怪起他来了。 对于余莺儿的无礼,雍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浅淡得几乎看不见。 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飞快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冷了几分。 尤其是在余莺儿说出那句“再也不听你的话了”的时候,雍正眼底的戾气瞬间陡增。 不过,他耐着性子,继续听余莺儿往下说,没有立刻发作。 等听到余莺儿后面的话,才知道,原来所谓的“不听他的话”,也只是不让他以后再帮着挑衣服罢了。 心底的戾气与不悦,才又渐渐平复了下来。 小猫怎么能不乖呢,只要小猫乖,他自然什么都可以纵着她。 可到底因为刚刚小猫胡乱说话,他终究有一瞬险些失了分寸。 雍正心中有了些不悦,虽然依着余莺儿的心思,让安陵容去换衣服了,可还是给找了个理由。 “安答应刚刚也辛苦了,去更衣吧。 苏培盛,去备一套绿色的宫装给安答应。” 苏培盛:“嗻,安答应,请吧。” “是,嫔妾多谢皇上恩典。”安陵容虽然对皇上让她换衣有些伤心,果然现在的她对上灵嫔,毫无胜算。 可到底,皇上还是给她留了体面,还算不错的吧,至少没有让她在众人面前太过难堪。 果然,听到雍正居然还让苏培盛给安陵容准备衣服了,余莺儿小嘴都撅起来了。 明明她的目的达成了,可就是不怎么开心。 余莺儿狠狠瞪了雍正皇帝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娇嗔与不满。 然后转过身去,不理雍正了。 看着余莺儿又耍小孩子脾气了,雍正眼底泛着笑意,但也没有去哄。 小猫没有真的生气,就该给她点小教训,让她知道以后不能再乱说话了。 余莺儿的确没有生气,反正安陵容把衣服换了就行。 本来一开始她就是随口说的,想着随便为难一下,保证自己不丢脸就行了。 要不是安陵容那一脸被欺负的模样,她说不定就放过她,不让她换了呢。 反正,她的衣服好看多了。 * 皇后离得近,明显感受到了皇上方才转瞬即逝的不悦。 皇后猜测着,应该是灵嫔方才那股毫不掩饰的娇纵劲儿,终究是磨得皇上生出了几分厌意。 只是这份不悦很快又消失了。 想来皇上此刻正对灵嫔上心着,即便有几分不耐,也硬生生忍耐了下来。 细微的变化,于皇后而言,可是极好的消息,连周身的气息都轻快了些。 果然,再多的宠爱也经不住日日这般娇纵。 宠了这么久,皇上心里约莫也渐渐厌弃了。 皇后暗自思忖着,方才灵嫔那般明着给安陵容难堪。 皇上虽未明着斥责灵嫔,却也特意给安陵容留了脸面,没有顺着灵嫔的话去苛责。 这份分寸,已然说明了一切。 在此之前,灵嫔也不是没有给过人难堪,那时候皇上可是极其偏袒灵嫔的。 不仅会完全顺着灵嫔的心意,还会去哄着灵嫔,甚至还会罚被刁难的人。 这般一对比,高下立判。 看来,今日安陵容的歌声,皇上是真的有几分喜欢了。 这般想着,皇后的眉头都舒展了许多,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其他人离皇上远些,没能捕捉到那转瞬即逝的不悦,却也瞧得真切。 方才灵嫔噘着嘴闹脾气,皇上脸上没了往日的纵容,两人之间分明是有了口角争执。 这般光景,让那些本就揣着争宠心思的妃嫔们,心底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就端看,刚刚皇上对安陵容的态度,就知道安陵容今日的争宠行为是有用的。 她们心底的想法,和皇后不谋而合,都暗自觉得,这定是皇上对灵嫔开始腻了。 她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心思最急的当属富察贵人,她微微欠身,率先开口,“皇上,皇后娘娘。 今日如此美景,嫔妾斗胆,想为皇上和娘娘献上一曲,以助雅兴。” 雍正神色平淡,只微微颔首,“准了。” 富察贵人心中一阵狂喜,脸上的笑意更浓。 脚步轻快又带着几分雀跃地退到殿侧,满心欢喜地吩咐宫女取琴来。 * 华妃看着殿内这些女人一个个跃跃欲试,争相献媚的模样,心下不由得急了起来。 她分明感觉到,皇上方才看了她好几眼,可眼中并无动容。 只能说,她今日的装扮,终究是没能勾起皇上的半分旧情。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看着,得再做点什么,再争一争才行。 不然,这群贱人怕是一个个都要爬到她头上来了。 心焦如焚之际,华妃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温宜公主生辰宴上,没能来得及背出去的楼东赋。 她只记得曹琴默说背这个定能引起皇上的怜惜,可华妃其实并不知道是为何。 可至于这楼东赋里究竟写了什么深意,华妃却是一知半解。 只隐约知道是诉说女子失宠后的悲戚。 她这般武将世家出身的女子,本就不擅这些风花雪月的诗词,哪里能细细领会其中韵味。 但基于对曹琴默的信任,华妃便直接站起了身。 雍正察觉到她的动作,目光缓缓投了过去,带着几分探究。 华妃心头一跳,连忙收敛了慌乱。 摆出一副追忆往昔,略带怅惘的神情,声音放得轻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悲戚:“皇上,臣妾日前闲来无事,看到了一首诗词,名为楼东赋。 读罢之后,心中颇为感慨,久久难以平静。” 她这话落得极快,生怕皇上追问一句赋中的深意。 或是说些她接不上来的话,让她一时慌乱,忘了那断断续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背下来的词句。 话音刚落,华妃便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背诵起来。 依着曹琴默当时教她的模样,眉眼间染上浓浓的悲伤,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极力想要将那份失宠的苦楚演绎得真切些。 好在之前为了背这篇楼东赋,华妃也是下了苦心,日日对着词句反复念叨。 即便此刻心中紧张,背诵时有些磕磕绊绊,偶有停顿,却也终究是一字一句,完整地背了下来。 华妃这般声情并茂、悲戚动人的模样,让懂诗词的甄嬛甚至都动容了一瞬。 不过再看那人是华妃,这份动容立即就消失了,心中涌现出不安。 华妃这楼东赋的确背得极好,字句清晰,其中蕴含的悲戚之情也十分真诚。 仿佛真的是在诉说着她与皇上之间那些逝去的温情,诉说着她失宠后的孤寂与苦楚。 甄嬛心头一紧,真怕皇上会因此念起旧情,让华妃就此复宠。 如今,她们才好不容易让安陵容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入了皇上的眼。 可安陵容能得宠多久,这份宠爱能有多深厚,目前还不明朗,一切都还悬而未决。 若是让华妃就此复宠,不仅她们的日子会变得更不好。 更会让她们精心准备的安陵容争宠一事,就此功亏一篑。 皇上本就不常进后宫,若是现在让华妃复宠,皇上的心思定然都会放在华妃身上。 哪里还能记得住安陵容这个刚刚才入眼的人? 甄嬛眼底满是焦灼与忌惮。 华妃的声音渐渐落下,她微微垂着眼,肩头微微颤抖。 仿佛还沉浸在那篇楼东赋的悲伤意境中,未曾回过神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轻浅的哽咽。 就在此时,甄嬛也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皇上盈盈行了一礼。 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和与钦佩,声音轻柔婉转,不疾不徐地说道:“嫔妾此前听闻华妃娘娘出身武将世家,素来不擅这些诗词歌赋。 不想娘娘竟还是这般通读诗词,将这楼东赋背得如此动情,真是让嫔妾好生钦佩。” 说到这里,她话锋微微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只是,这楼东赋依嫔妾所知,乃是前朝梅妃所著,诉说的是梅妃失宠后的悲戚心境。 而那惊鸿舞同样是梅妃得宠时所舞的呢。 都是嫔妾实在不善那惊鸿舞,不然,今日定想为华妃娘娘舞上一舞。 以祝娘娘能不再难过悲戚呢。” 甄嬛垂着眼,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华妃这人并不懂诗词,这是毋庸置疑的。 今日突然能流畅背出这篇不算简短的楼东赋,显然是不正常的,其中定然有猫腻。 尤其这篇楼东赋,虽说字句悲戚,让人动容。 可放在今日这般,主要是为了共赏美景的赏荷宴,却显得格外突兀。 若要争宠,也应该是像先前的安陵容,富察贵人那般,表演些赏心悦目的才艺才是。 而不是这过于悲戚的,诉说一个失宠妃嫔心境的,和荷花也毫无关系的楼东赋。 思绪流转间,甄嬛突然就想到了之前温宜公主的生辰宴上,她被逼着跳惊鸿舞的事。 顿时,所有的疑惑都豁然开朗。 怕是当时,华妃便是打算在她跳完惊鸿舞之后,紧接着背出这篇楼东赋。 这般一舞一赋,皆是由梅妃所作。 而彼时,沈眉庄还是有着身孕的受宠妃嫔,作为沈眉庄好姐妹的她的宠爱也是多于华妃的。 这样一得宠和失宠的对比,完全符合了一舞一赋。 那时的华妃再背上这楼东赋,不仅不突兀,反而更会让人觉得她是有感而发。 想来,皇上也是会被勾起怜惜之情,进而复宠华妃。 原来,这才是华妃那日的计划,只是被后来的事给破坏了。 不得不说,曹琴默当真是好计谋啊。 她那惊鸿舞跳得好了,更能衬托华妃的悲凉,引起皇上的怜惜。 若是跳不好,不仅不会影响华妃,还能让她丢脸。 第90章 古怪的华妃 曹琴默当初为华妃设计这个楼东赋复宠的计谋之时,其实设想的是灵嫔来跳这个惊鸿舞。 华妃的见惊鸿舞而思楼东赋,本意是把舞惊鸿舞之人,比作是了恃宠压人的杨贵妃般的新宠。 而华妃就是被新人给比下去的旧人。 那时,宫里最受宠的就是灵嫔了,这惊鸿舞几乎是非灵嫔不可。 不然都达不到这两相比较的效果,华妃的悲戚演绎都会显得不真。 可却没想到那灵嫔竟然没来。 华妃都背了楼东赋,怎么可能就此改变计划。 曹琴默才不得不改成了甄嬛。 虽然,甄嬛已没有之前那般受宠。 可在宫里也算是有几分宠爱的,又是当时宫里唯一有身孕的沈眉庄的好姐妹,也勉强能代替了灵嫔。 曹琴默本意是不看好甄嬛代替灵嫔行那计划的,可华妃依依不饶,她只能这般改了。 甄嬛虽然不知道华妃为何要在今日这个场合突然背出这篇赋,但这并不妨碍她出手阻挠。 毕竟,华妃这般举动,虽然突兀,可里面的感情是真的。 甄嬛实在说不准,皇上会不会一时心软,念起往日的旧情,重新宠爱华妃。 甄嬛方才那一番话,看似是钦佩,实则是不动声色地提醒了皇上温宜公主生辰宴上的旧事。 华妃可是陷害了沈眉庄假孕,故意让皇上空欢喜一场的。 也是在提醒皇上,当时她在生辰宴上被逼着跳的惊鸿舞,也是梅妃的。 和这楼东赋颇有渊源,华妃今日这般举动,并非真的被诗词触动,而是早有算计。 华妃此刻表现出的这份深情里,怕是掺和着不少算计,真心可是少了许多。 * 另一边,华妃背完楼东赋,正暗自窃喜。 只觉得皇上定然会被她这份深情打动。 心中已然开始盘算着,等皇上安抚她的时候,该如何顺势诉说自己的委屈,进一步勾起皇上的怜惜。 可还没等她酝酿好情绪,就听到了甄嬛那熟悉又讨厌的声音。 紧接着,又听到甄嬛竟然故意提起了温宜公主生辰宴上的事。 那次计划的大失败,不仅让华妃失去了曹琴默这个智囊,还失去了还没捂热的宫权。 于华妃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如今华妃竟然敢再次提起,华妃心底的怒火瞬间就涌了上来,眼底闪过一丝戾气。 好在她还是记得曹琴默当时献策时说的话,勉强维持着悲切的情绪,没有发作。 她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怒火,缓缓收敛了眼底的戾气。 抬起手,在脸上轻轻拂了拂,动作轻柔,仿佛是在抹去脸上的眼泪一般。 随后,她才抬起眼,看向皇上,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歉意:“让皇上见笑了,臣妾也只是读到这篇赋。 心有所感,又想起了一些往事,一时情难自禁,失了分寸。” 华妃并不懂甄嬛为何要提起惊鸿舞,以为是在提醒皇上之前她做过的事,想起曹琴默的事。 至于梅妃什么的,华妃只以为甄嬛又是在卖弄。 华妃一时想不到该如何接甄嬛的话,索性就当作没听见,刻意无视了甄嬛,只一门心思维持着自己的悲切模样。 但心中却记下了,甄嬛这个贱人果然是讨厌,等她复宠了,再来收拾甄嬛。 * 坐在上首的余莺儿现在正一脸惊恐地盯着华妃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华妃……哭了? 不是吧?这怎么可能?华妃是什么人? 华妃竟然会哭,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就不觉得丢脸么? 可是,华妃哭什么啊,皇上也没训斥她呀。 余莺儿真的是懵逼了,眼神里满是茫然,这个华妃还是华妃吧? 怎么和她印象里的华妃,完全不一样呢。 因为觉得华妃古怪得让人有些害怕,余莺儿下意识地就忘记了,自己方才还在跟皇上闹小脾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雍正身边靠了靠。 有皇上在,就算华妃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应该也靠近不了的吧。 雍正感觉到身边人的靠近,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挨着自己的余莺儿,眼底掠过一丝好奇。 按照这小猫平日里的性子,闹起脾气来,是不会这么快就主动凑过来,跟自己和好的。 难道是看到殿内这么多妃嫔都在争相争宠,看到自己对别人和颜悦色,她吃醋了? 雍正心底微微一动,生出了几分调侃的心思。 可再仔细一看,就看到小猫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恐。 小脸也微微发白,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颤,哪里有半分吃醋的模样,分明是真的害怕了。 雍正心底的调侃之意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关心,“这是怎么了,朕在这里,莫怕。” “皇上,华妃好奇怪啊,不会是……有什么脏东西吧?” 听着余莺儿这不着调的话,雍正心底的担心瞬间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语,额角甚至隐隐有些发胀。 人那是在故意装可怜、使手段争宠呢,怎么在这小猫眼里,就变成了被脏东西附身了? 还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在这小猫眼里,华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竟然能让她生出这般荒唐的想法,还吓成这般模样。 这么一想,宫里那群女人,小猫好似除了对甄嬛,也就是对华妃比较有些不同的反应和关注了。 应该是小猫当宫女的时候,听多了华妃的名声吧。 雍正也没有去深究,小猫有时候就是会有些奇怪的想法。 但看着余莺儿实在认真的脸上,雍正也就放下了逗弄的心思。 语气柔和,耐心解释道:“她只是和那首诗共情了,你不懂诗词里的悲戚,自然是没明白其中缘由。 你只要知道这是一首悲伤的诗,华妃不过就是有感而发罢了。 她正常着呢,没有什么脏东西,莫要胡思乱想。” 余莺儿闻言,眼睛瞪得更大了,下意识地开口反问:“啊?诗词?华妃居然也看诗了?” 这不是甄嬛那个矫情的人才喜欢的吗? 她还记得上一世听过华妃这么骂甄嬛来着。 怎么这会儿,华妃自己也矫情起来了? 那华妃会自己骂自己么,贱人就是矫情。 一想到这个场面,余莺儿也不怕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眉眼弯弯,眼底的惊恐全然换成了狡黠的笑意,连肩膀都跟着微微发颤。 雍正看着她这副前一刻还吓得瑟瑟发抖,下一刻就笑得没心没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果然,不去试图理解小猫的古怪想法是正确的。 看……这会儿不仅不怕了,还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到底都是装了些什么奇怪想法。 雍正内心轻轻摇了摇头,想着反正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古怪想法,没必要去深究。 既然小猫不怕了,他也就懒得再去追问缘由了。 不然无语的还是他。 雍正这边丝毫没受余莺儿笑声的影响,神色依旧平淡。 可另一边,正咬着牙,费尽全力维持着悲切神情的华妃,却是差点破功。 脸上的悲戚险些挂不住,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浓烈的戾气。 灵嫔这个贱人,居然在这个时候笑。 莫非是在嘲笑她不成。 不,不可能。 灵嫔出身低微,不通诗词。 方才她背的楼东赋,灵嫔怕是连一句都听不懂,又能笑什么? 定是她自己想多了,灵嫔不过是一时失态罢了。 等她复宠了,第一个不饶过的就是灵嫔这个贱人,等着吧。 三番两次被人打扰,华妃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悲切,几乎要维持不住,只能低下头遮掩。 雍正自然看到了还在等他回复的华妃,他也听明白了甄嬛的提醒。 不过,这个计划他早就知道了。 在曹琴默被关的那三日里,雍正也已经从曹琴默嘴里问出了许多东西。 曹琴默此人虽然狠毒,但爱女之心倒是真的。 他只是提了一下温宜,曹琴默便侃侃而谈,这些年来她替华妃做的事。 雍正也知道了许多华妃私下做的事,同时也知晓了许多华妃被冤枉了的事。 芳贵人的落胎,还真不是华妃做的。 那么,很大可能性就是皇后做的了。 结合之前从章弥口中问出来的话,雍正已经基本能确定,之前的几次小产事件,怕是都和皇后有关了。 这国母之位,她坐得还真是……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半点没有一国之母的端庄与慈爱,反倒满是算计与歹毒。 雍正虽然愤怒,可他终究是帝王,权衡利弊远比宣泄情绪重要。 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他对那些未能出生的孩子,并没有太多真切的父子情谊,悲痛也是转瞬即逝。 如今前朝不稳,中宫之位事关国本,轻易不能动摇。 若是贸然废后,必然会引起朝堂动荡,得不偿失。 加之后宫中也无他人能胜任皇后之位,那不如就让他已经知晓底细,手握其罪证的皇后,暂且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 做明面上的国母,暗地里,他自有盘算。 待前朝事了了,他自然就不会再让这样一个有着蛇蝎之心的人,再坐在那后宫最尊贵的位子上。 届时,新账旧账,自然会一同清算。 毕竟,他还有一只小猫要护着,已知的危险,自然是要排除的。 如今听到了当初在温宜生辰宴上,华妃没能使出来的计划。 雍正也不得不承认,曹琴默的脑子的确不错,心思缜密,算计得极为周全。 用惊鸿舞引出楼东赋,这般设计,的确巧妙。 更遑论在温宜生辰宴上,华妃也算是温宜的半个养母,这般情真意切地诉说自己的深情和委屈。 他怎么都要给华妃面子,顺势复宠华妃。 不过现在看华妃慌乱之际走出的昏招,也说明了折损了曹琴默,华妃的确很容易出错了。 这,也是之前雍正要如此重罚曹琴默,甚至决意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之一。 他固然可以看在曹琴默是温宜生母的份上,留她一命,让她在冷宫中苟延残喘。 可华妃在宫中势力不小,曹琴默只要活着,就能替华妃出谋划策。 这不利于他削弱华妃的计划。 而且,曹琴默为华妃出的计谋,太过阴狠。 有些还可能会害到余莺儿,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所以,曹琴默非死不可。 反正,她之前即使是被华妃所迫,可也做下了不少恶事,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华妃如今已经没了曹琴默这个智囊,没了出谋划策的人,日后行事必然会愈发浮躁,犯错也是明摆着的事。 而皇后还需要人压制,留着华妃,让她们二人相互制衡,才能让他省心。 思忖至此,雍正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语气也放缓了许多,“朕之前就让你多看书,修身养性,如今看来,你总算是听进去了。 不过这诗太过悲伤,满是哀怨,不适合你,以后就莫要再读了。” 听到雍正这般温和的声音,没有斥责,没有冷漠,反倒带着几分关切。 华妃即使是低着头,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皇上话语中的动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 她心中暗自欢喜,曹琴默出的主意,果然是有用的。 华妃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可她瞬间想起,此刻自己应该是悲伤委屈的模样,连忙收敛了眼底的欢喜。 缓缓抬起头,眼眶依旧泛红,脸上带着满满的感激与温顺,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未散的哽咽:“是,臣妾遵旨。 日后定当多读书,读适合自己的书,不负皇上的教诲。” 雍正颔首,“朕那有几本孤本,皆是难得的好书,回头让苏培盛送到你那。 日后朕是要考教你的,可不许偷懒。” 听到这话,华妃心中的欢喜再也抑制不住,脸上的悲伤瞬间烟消云散。 竟是破涕而笑,语气里满是雀跃与期盼,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是,臣妾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必定好好研读,静待皇上考教。” 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皇上会去看望她了么? 华妃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上刚刚说那书不适合她,原来不是说那书晦涩难懂。 原来是在说那诗词太过悲伤,不适合她。 那不就是说,之后她不会再有这般被冷待的日子了么。 果然,皇上心里还是有她的。 第91章 都猜错了 甄嬛看着华妃果然有复宠之势,心下一沉。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看来即使她提醒了皇上,可还是无用啊。 也是,华妃今日的确走了一步好棋。 华妃和皇上到底是有着多年的感情,即使皇上看出来了这是计谋,可终究还是会被那深情所动。 甄嬛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皇上身侧,恰好瞥见余莺儿正蹙着眉头。 她心头猛地一动,眼睛瞬间亮了亮,一抹微光悄悄掠过眼底。 是了,她怎么忘了,还有灵嫔啊。 灵嫔在宫里就没有交好的人,和华妃更是早有龌龊。 华妃这般复宠,想来灵嫔心里也是十分不悦的才是。 只是,甄嬛眼底的光亮又淡了几分。 她自己也和灵嫔并不对付啊。 或许,在灵嫔心中,自己可能比华妃还要不受她待见。 就算她寻到了机会,不动声色地挑拨上两句。 一来灵嫔未必能听懂其中深意。 二来灵嫔究竟会因讨厌自己而不予理会,还是会因华妃分走恩宠,便顺着自己的心思去与华妃相争,还真不好说。 但即便如此,也算是有了点头绪,甄嬛轻轻舒了口气,心底的沉闷稍稍散去了些。 至少对于华妃复宠这件事上,不是完全无计可施,总还有一丝可乘之机。 甄嬛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施施然坐下,垂眸沉思着接下来要如何行事。 如今,她和眉姐姐的处境算不得好。 因之前的假孕一事,两人皆是被降了位份,内务府便因此怠慢了起来。 怕是宫人都觉得两人就此失宠,再无复起可能了。 甄嬛自然是不会就这么认输的,眉姐姐分明就是被陷害的,而那罪魁祸首华妃,却依然稳稳坐在妃位上。 她一定要重得宠爱,让华妃彻底失宠。 她刚刚出头说话,除了是想阻止华妃之外,也是想让皇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可是,皇上的确看她了,却并没有多少触动。 她今日精心改变的装扮,看来作用并不大。 可因为有华妃的深情在前,甄嬛一时无法确定这是她改变装扮无用,还是现在皇上根本无心注意她。 只能下次再看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涌上心头,垂眸看着自己的衣摆,眼底满是落寞。 本来她今日来赴宴,还是抱着几分期待的,盼着能借着这次机会,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 毕竟,端妃那么了解皇上,她给的提议应该是有效的。 可这一切,都被华妃那突兀的楼东赋给打乱了。 华妃的深情太过打动人,轻易就盖过了她所有的用心,也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现在只能默默期盼,皇上是真的喜欢陵容的歌声。 期盼陵容能借着歌声获得皇上的关注,也好给她们三人,多添一份助力。 还好,自己也知道假孕事件才过去不久。 皇上看到她,怕还是会想起这件事,所以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帮陵容上。 只看方才的情形,皇上对灵嫔故意为难安陵容的态度,便能看出皇上是对陵容有几分包容在的。 不然,按照以往,这种程度的刁难,皇上不会拂了灵嫔的心意。 这原本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若是华妃没有复宠的话,陵容定能借着这份包容,再进一步。 这时,安陵容换好了衣裳回到了座位。 这次她们三人的座位刚好在一起,甄嬛只以为是巧合,却不知这就是皇后特意安排好的。 她知晓甄嬛聪慧,怕安陵容今日若是遇上了什么事,甄嬛也能及时提点。 甄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安陵容的衣裳,布料上等,绣工也十分精巧。 只是那花色与样式,却并不是如今宫中最时新的,反倒带着几分去年的旧意。 看来这套只是苏培盛随意挑选的一套宫装,并无皇上的特意吩咐。 皇上对陵容的在意还是不够啊。 甄嬛心底一时五味杂陈,一面觉得遗憾,她们这般精心准备了,可陵容还是无法让皇上真的在意。 一面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小小的窃喜,庆幸皇上对陵容的在意不够深,果然皇上不会那么简单就宠爱一人。 那么,皇上之前对自己的感情,应该是有几分真心的。 只是,中间发生了太多事,让她和皇上的相处越发的少了,这才会宠爱渐迟。 这份窃喜甄嬛自然是不敢有半分流露,面上依旧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看向安陵容,轻声说了声“恭喜”。 随后又压低声音,简洁明了地给安陵容说了下方才她离开后殿中发生的事。 提醒她几句,让安陵容心里有个准备。 即使,今日皇上没有召幸她,也不要太过失望。 安陵容没有想到她不过去换了套衣服,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当她听到华妃不过是背了一首诗就复宠的时候,眼底闪过羡慕,那羡慕里混着几分酸涩。 她为了得宠,日夜不眠地练习歌声,琢磨皇上的喜好,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拼尽全力,也不过是让皇上多看了她两眼,勉强露了脸,远远算不上得宠。 可华妃不过就是背了一首诗,还是如此不合时宜的一首诗。 就让皇上心疼了,这般轻易就重拾了皇上的关注。 安陵容心底泛起阵阵落寞,可这份落寞转瞬就被一股强烈的执念取代,反倒让她更加坚定了要得宠的心思。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这般努力,却不及华妃随手一作的姿态。 安陵容还记得当初华妃是如何磋磨她的,也想着哪天自己得势了,能为自己报仇。 今日她不过就是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就连御前总管苏培盛,对她的态度都恭敬了不少。 更别说那被苏培盛吩咐伺候她更衣的宫女,更是毕恭毕敬。 让安陵容瞬间有了个错觉,自己已经成了宠妃。 可这份虚妄的错觉,在宫女捧着那套宫装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彻底破碎了。 这套宫装的确比她自己的要好,可比起灵嫔的,还是差得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差距。 那一刻,她彻底清醒过来。 还不够,还远远不够,她还需要更加努力。 好在,现在的她有皇后和甄嬛的帮助。 安陵容相信,自己迟早能成为宠妃的。 * 华妃复宠,皇后是最惊讶的。 本来以为没了曹琴默出谋划策,又有灵嫔分走了大部分的宠爱。 华妃怕是只能靠着年羹尧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想,华妃竟然动脑子了,知道示弱了。 有年羹尧在,皇后还是知道皇上不可能一直冷落华妃的,终究会顾念年家的势力,给华妃几分颜面。 可她未料到,华妃会在这个时候复宠,会这般猝不及防,打乱了她的部署。 她那么着急推出安陵容,其中也有华妃的原因。 华妃本就是个善妒的,又经历了这么久的冷落。 一旦复宠,必定会拼尽全力霸着皇上,不肯让皇上再关注其他嫔妃。 这样一来,安陵容还如何得到宠爱。 可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恼也无用,皇后敛去眼底的诧异,重新恢复了平静,心底快速盘算着。 她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务必让安陵容在华妃彻底复宠前,先得到宠幸,抓住皇上的目光。 这样一来,即使之后华妃复宠了,安陵容也多少会有一席之地。 好在听皇上刚刚的话,不会立即复宠华妃,怕是也存了考量华妃的心思。 看看华妃如今这般示弱,是真学乖了,还是故作姿态。 或许,这其中也有文章可做。 眼见华妃有了复宠的架势,殿中那些先前看着安陵容得到皇上关注,也想趁机在皇上面前表现一番的妃嫔们,瞬间都收敛了心思,一个个垂眸静坐,不敢再轻举妄动 唯有不知情的富察贵人带着琴一脸兴致勃勃地回到殿中,准备好生展示一番。 一曲终了,雍正也给了富察贵人脸面,赏赐了一些。 不过都是寻常赏赐,一眼就能看出来,富察贵人的琴声,不如安陵容的歌声得圣心。 富察贵人本来还有些不忿,觉得自己怎么可能比不过安陵容。 就听说了华妃要复宠的事,瞬间没有了任何想法。 赏荷宴结束,众人一个个暗中观望着,目光在皇上、华妃与安陵容之间来回打转。 都在猜测着,皇上是会去华妃的清凉殿,还是宣安答应伴驾。 可让众人失望的是,皇上依然是带着灵嫔离开的。 看来,灵嫔的宠爱,还没有完全被分走啊。 可也不似之前那般牢不可破了。 众人都觉得不出几日,灵嫔的独宠就要结束了。 后宫的格局,总算是要变了。 * 余莺儿在今日来之前,就被雍正告知了,赏荷宴之后会一起乘船游湖,好好赏赏这满池荷花。 这也是今日余莺儿一直安静坐着,没有闹着要离开的原因之一。 来到雍正让人准备的小船前,余莺儿不由对比了起来。 怎么感觉,虽然这船大了一些,可好像没有安陵容的那个好看啊? 余莺儿虽然没有看安陵容的表演,但离开的时候,还是看了几眼安陵容出来的时候乘坐的船。 的确是有些漂亮的。 余莺儿转过身,拉着雍正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不满:“皇上,这个船怎么不好看呀?” 雍正瞥了一眼余莺儿,就知道这是和刚才安陵容的船比较了起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就当是哄小孩了,“这船身可是用的金丝楠木,十分昂贵,不比那几匹绫罗绸缎金贵?” 安陵容的小船不过是因为多了装饰,才显得好看。 可细看之下,其实不过也就是多了几匹绫罗绸缎罢了。 一听这船贵,余莺儿立马就不挑剔了。 她其实看不出这木头有啥不一样,但是也听说过,什么好的木头一两千金的,比她那些头面都贵。 “这么贵的呀,那我们快上去吧。”她语气里满是惊讶,随即又变得欢快起来。 松开雍正的衣袖,蹦蹦跳跳地就往船上跑,脚步轻快,身子灵巧得很。 连竹穗伸手想扶她一把,都被她摆摆手躲开了,那雀跃的模样,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兴奋不已。 雍正悠哉地跟在后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温柔地落在余莺儿的背影上。 这小猫也真是好骗,这船虽然的确用了金丝楠木,不过也就是船骨用了一些罢了。 倒是没有他说的这么名贵。 余莺儿上船后便东瞧瞧、西摸摸,眼神亮晶晶的,像极了一只好奇的小猫。 瞧小猫的神情,对这船看来还是满意的。 余莺儿进到船里才发现,这船外面看着普通,内里却布置得精致又舒适。 而且,什么都有。 余莺儿只觉得神奇,这船看着也不算特别大,怎么就能摆下这么多东西呢? 甚至还有她没见过的话本子。 雍正揽着余莺儿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才吩咐了开船。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顺着湖面慢慢前行。 微风徐徐吹进船舱,带着满池的荷香,清甜又好闻。 窗外波光粼粼,荷叶亭亭玉立,粉白的荷花点缀其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余莺儿看着这般美景,眼睛都放着光,连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一时岁月静好,余莺儿放松下来,轻轻趴在窗边的栏杆上,支着下巴。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景致放空,眼神软软的。 小船缓缓驶到湖中心,稳稳停下,阳光透过荷叶的缝隙洒下来,暖乎乎地落在身上,不燥不热,格外舒服。 余莺儿看着看着,便有些犯困了,眼皮轻轻打架,脑袋也时不时微微一点,一副快要睡过去的模样。 雍正低头看着她这副慵懒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不过想到小猫若是此刻真睡着了,晚上精神就足了,到时候怕又是要闹人不肯睡觉。 他轻轻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余莺儿的额头,开口问道:“刚刚在宴上,你皱着个眉头是为何?可是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小猫是对他露出对华妃的复宠之意不满,可后来再仔细瞧着,好似不是那么回事。 小猫可能都没听懂他们的话,怕是都不知道他露出了要给华妃复宠的意思。 这下,刚好想起来,可以问问小猫,也给小猫醒醒神。 第92章 推出去 “嗯?”余莺儿被他一点,瞬间清醒了几分,眼神还有些迷糊。 可听到雍正的问话,还是勉强打起精神。 皱着小眉头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慢慢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 “啊~皇上~这个啊~”余莺儿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一丝泪水。 她也不再趴在窗户上,顺势往雍正怀里靠了靠,小脑袋下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 软乎乎的语气,像只黏人的小奶猫在撒娇一般 “华妃不是不喜欢读书的么,她居然还说以后要多读书的,还要看皇上送的书。 她真的不是那什么……自找苦吃么?”她皱着小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又带着几分小小的嫌弃, “华妃是不是傻了啊,皇上还说她不奇怪。 我瞧着她今天,哪哪都好奇怪。” 余莺儿之前也翻过一次雍正书架上的书。 后来,连靠近那个书架都嫌弃。 那些书,真不是人看的啊。 明明字一个个的也都方方正正的,她算是能认识个七七八八的吧。 反正她能念出来,大抵就算是认识的吧? 可偏偏那些认识的字凑在一块儿,就好陌生啊,像是换了一副模样。 余莺儿耐着性子勉强看了几行,额头就突突地跳,脑子也昏沉沉的发胀,更别提什么看懂了。 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喜欢看这些书的。 不过,皇上本来就爱掉书袋子。 平日里和她说话,时不时就蹦出几句她听不懂的文绉绉的话。 可能就是看这些书看的吧。 可华妃也不爱看书啊,干嘛要学皇上看这些难看的书? 在余莺儿看来,华妃最多也就比她多认识些字,多会些简单的诗词罢了。 反正,就在说那些文绉绉的话这方面,肯定还远远比不上那个甄嬛呢。 上一世,她在翊坤宫待了也有几个月,反正是一次都没见过华妃看书的。 这次华妃居然要主动看难看的书了,可不就十分奇怪了么? 要是看的是话本子什么的,余莺儿还没这么惊讶呢。 * 这边余莺儿在心里琢磨着华妃突然看书的缘由,甚至还开始想象起了,华妃肯定也看不懂,但又硬要看,那样子肯定很难看。 雍正这边却已顺着这话,想起了当初他教会小猫识字后,挑了几本启蒙的书给小猫看,让她不要仅仅只是会识字。 那时他把书摊在她面前,她凑着脑袋看了两眼,小脸就皱成了一团,眉头拧得紧紧的。 那模样,竟和平日里让她喝苦药时,一脸抗拒、愁眉苦脸的样子差不多,可爱又蠢气。 想到往事,雍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回神过来,想到这只蠢猫,果然之前就没听懂他和华妃说的话。 雍正压下眼底的笑意,耐着性子给余莺儿好生解释了一番,他和华妃说的话,是在给华妃透露出要复宠她的意思。 雍正看着余莺儿,调侃道:“如果朕复宠了华妃,可就没这么多时间陪你了。” 余莺儿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茫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意外的诧异,脱口而出:“嗯?华妃失宠了?” 雍正闻言,眼底的笑意险些没绷住。 他本来不过是想看看小猫会不会吃醋,逗一逗。 没想到竟然听到了如此不着调的话。 即使习惯了小猫的不聪明,雍正还是无语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僵了僵。 他难得地轻轻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莫名的无力感,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可即便如此,他也依旧耐着性子,伸手轻轻揉了揉余莺儿的发顶,放缓了语气,给这只蠢猫解释道:“朕这一个月,可就完完全全只陪着你了。 满后宫都失宠了,华妃怎么会没失宠呢?” “咦?”余莺儿猛地一愣,一双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的茫然更甚,她还真的没注意到过这个。 她微微歪着脑袋,慢慢回想了一下这一个月的日子——好像……还真是这样。 居然都一个月了么? 可是她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诶,只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格外舒心自在,天天都开开心心的。 余莺儿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雍正,睫毛轻轻颤动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还记得在最开始得宠的时候,只要不影响她的好日子。 她其实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钟萃宫,或者带着花穗,在宫里随处乱逛的。 就算重生以来,她不怕皇上了。 可是,多了皇上在,总是会让她有些不自在。 晚上侍寝的时候,也好累的,不如自己一个人睡得舒服,虽然没那么暖和。 可现在……一个月都和皇上待一起,她居然都没不舒服了么?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呀? 晚上侍寝的时候,明明还是很累啊。 可是,好像……她可以拒绝了。 她一说累了,皇上就不会让她侍寝了。 还会抱着她,睡得可暖和了。 有皇上在的时候,她好像没有那么不自在了。 难道是因为相处久了么? 可花穗伺候她也挺久了啊,她看话本子的时候,还是会把花穗赶走呀。 可现在,她甚至都能窝在皇上怀里看话本子了。 真是……好生奇怪啊。 余莺儿皱着小眉头,心里满是困惑,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变得奇怪了。 可具体是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疑惑。 她不懂,便习惯性地问了雍正。 余莺儿她把自己的想法,乱七八糟地全部说了一通。 也就是雍正和她相处久了,才一下就听懂了。 他就这么静静听着,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只小猫对他,心思也悄悄变了,只是她自己还懵懵懂懂的,没有察觉到罢了。 看着余莺儿实在困惑的模样,雍正心里清楚,现在还没到点明的时候。 不然这只本就不聪明的小猫,一直想不明白,不得把自己给为难死了。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戏谑,问道:“和朕待一起,不好么?” “嗯……好像,也没有。”余莺儿一边思考,一边慢慢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又带着几分坦然, “皇上这里,吃得好,住得也好。”她说着,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也变得肯定了些, “是哦,和皇上待一起,更好。” 其实,在皇上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摇头,想说不好,想说会觉得不自在。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反应过来,那是以前,现在她不会觉得不自在了。 再深想一下的话,皇上这肯定是最好的呀。 就吃的来说,御膳可比她的,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有好些她喜欢吃的,都只有御前膳才有呢,就连皇后,华妃她们都吃不到的。 * 余莺儿想着,嘴角还下意识地微微上扬,眼底掠过一丝满足。 雍正将她这副模样看得一清二楚,那小脸上的满足劲儿,像极了一只偷吃到小鱼干、暗自得意的偷腥小猫,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也忍不住跟着扬了扬嘴角,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又赶紧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刻意摆出一副冷沉沉的模样。 语气里故意掺了几分遗憾,“接下来,华妃要复宠了,朕可就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了。” “嗯?”余莺儿闻言,脸上的满足瞬间僵住。 她方才还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既然和皇上待在一起再也不会觉得不自在,那她干脆就一直和皇上住在一起呀。 这样不是就能每天都吃到自己喜欢吃的,还能住更好的地方。 皇上的吃穿用度可都是满宫里最好的。 可她这边还没盘算完,就听到皇上说要去陪华妃,不和她玩了? 这怎么能行呢! 余莺儿立马往雍正怀里拱了拱,声音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腔调,拉着长音说道:“哎呀,皇上~ 那华妃肯定不会好好看书的,她和我一样都不喜欢看书的。 你不是说她好好看书了,能看明白你那些书了,才给复宠吗? 华妃肯定做不到的呀,皇上就不用给她复宠了。 陪我玩就好了嘛~ 皇上的勤政殿更舒服,我更喜欢皇上这里。 要不然,皇上你去清凉殿,我住勤政殿吧? 就是……皇上,你不在的话,御膳还会送过来么?” 余莺儿一边撒娇,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来。 如果是华妃的话,皇上可能也不会冷落太久吧? 所以,华妃应该还是会复宠的。 既然这样,那就皇上去陪华妃嘛,御膳给她吃就行了。 这样的话,好像也行。 主要还是,上一世在翊坤宫的时候,余莺儿听过太多次华妃和皇上情谊多么深厚,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皇上待华妃有多么好,多么不同,比对皇后好多了。 或许这都是曹琴默恭维华妃的话,可余莺儿也分辨不太清。 她之前听过的就是华妃娘娘宠冠六宫,连皇后都要退让一二。 所以听着曹琴默那话,就觉得很有道理,就是真的。 下意识里,也就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也是,她之前听到皇上说华妃失宠了,才那么惊讶的原因之一。 雍正本来还看着余莺儿急着撒娇,要闹起来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 想着这只小猫还是有几分在意的,嘴角的笑意都快要藏不住了。 结果就听到这小没良心的,就惦记那点御膳了。 雍正又气又笑,伸手用了些力气,重重拍了拍余莺儿的臀。 “啪”的一声轻响,惹得余莺儿立马哼哼唧唧地叫了一声,小身子也下意识地缩了缩。 “皇上,你干嘛打我呀。”余莺儿捂着被打的地方,嘟嘟囔囔地揉了揉,脸上满是委屈,这次是真的有些痛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呀,她不就是想要继续吃御膳嘛。 不想给就不给好了,怎么还动手打她呢? 可委屈归委屈,余莺儿心里又有些不服气,不就是点御膳吗? 平时皇上也没见吃多少,大多时候都留给她了,怎么今天就突然这么舍不得了,还动手打她? 雍正一直紧紧盯着余莺儿的小脸,她脸上的委屈、不服气,还有那点没搞清楚状况的茫然,全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只蠢猫,压根就没意识到他到底在气什么。 还在那儿纠结御膳的事,真是笨得让人无奈。 好在,雍正已经知道了,和这只蠢猫生气的话,得明着说。 他不能像对待后宫其他妃嫔那般,只需要给一个小小的示意,那些人就会挖空心思揣摩他的心思,顺着他的心意行事。 怀里这只小猫,别说揣摩他的心思了,压根就不会去猜,也猜不到。 到时候,自己生了好一会儿闷气,小猫还在那傻乐呢,可能都不知道自己生气了。 到最后,气坏的只会是他自己,得不偿失。 雍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朕和你这么说,可不是让你把朕给推出去的。 你这小没良心的,朕平时少你吃穿了? 为了一顿御膳,竟然都不要朕了。” “什么呀?我怎么就没良心了,皇上你污蔑我。”余莺儿立马抬起头,皱着小眉头反驳,声音小小的,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嘟囔, “而且,才不是一顿御膳,是好多顿呢。” 她说着,又挠了挠下巴,方才皇上还污蔑她什么来着? 哦对了,是说她把他推出去了。 嗯?这是什么。 “皇上,什么叫我把你推出去了啊,我没推你啊。” 看着余莺儿是真的没懂自己的意思,雍正语气缓和一些,捏了捏余莺儿的小脸,“你让朕去清凉殿找华妃,难道还不是把朕推出去了? 你明明可以让朕不要去,就留在勤政殿陪你的。” “啊?不是皇上要去找华妃的么?”余莺儿听得更糊涂了。 明明刚刚是皇上说他要给华妃复宠,要去清凉殿找华妃的啊。 怎么就成了她把皇上推出去了? 第93章 独占 余莺儿皱了皱鼻子,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琢磨明白皇上的意思。 嗯……算了,皇上说啥就是啥吧,不然又要打她了。 虽然不是特别疼,可很羞耻的啊。 想通之后,余莺儿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模样,“那皇上你不要去找华妃了,就留在勤政殿陪我玩嘛,我们一起看话本子呀。” 顺着皇上的话说,应该就行了吧。 余莺儿也吸取了教训,下次再也不说什么让皇上离开的话了。 就一直让皇上陪着她就行了。 反正后宫那些人,她都不喜欢。 她们见不到皇上的话,她还能在去皇后那请安的时候,嘲笑她们呢。 诶,这么一想,这真是个不错的事呢。 余莺儿搂着雍正的脖子,晃了晃,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急切:“皇上皇上,以后你就都陪我玩吧,不要去找后宫那群女人了。” 雍正垂眸看着怀中闹腾的余莺儿,眉梢微微挑了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小猫怎么突然“开窍”了,这小嘴突然就甜了起来。 总算说了些他爱听的话。 虽然,瞧着她眼底那点未散的懵懂,这小猫显然还是没有完全懂他的意思,小猫还是没有完全懂他的意思,不过现在这样也足够了。 雍正伸出手臂,稳稳揽着余莺儿的腰肢,带着她往后靠了靠,余莺儿毫无防备,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了他温热的怀中。 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余莺儿的后颈,惹得余莺儿整个人轻轻一缩。 余莺儿:“皇上~痒~” 雍正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朕倒是可以答应你,可是既然朕只陪着你了,某人晚上可就不许喊累了。” “呃……”余莺儿迟疑了一瞬,这话她倒是听明白了,不就是侍寝那点事了。 可要是皇上以后就逮着她一个人了,岂不是会很累? 但是此刻,余莺儿觉得嘲笑那群人更重要。 至于晚上的侍寝的事,晚上再说嘛。 她多撒撒娇,皇上没准就放过她了呀。 现在先应着再说。 “好呀好呀,我不喊累了。”余莺儿连忙乖巧地点着头,小脑袋瓜点得像啄米的小鸡,可眼底深处藏着的那点狡黠,却出卖了她的小心思。 雍正自然是一眼就看明白了她的那点小心思,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不过也不在意,反正她的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晚上的时候,他自然会让这只小猫知道,白天这没良心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撒娇耍赖了。 正好最近,为了能让余莺儿白天有精力好好玩,他多有退让。 今晚,倒是有了借口了。 这只调皮爱玩的小猫,是该收收心了。 * 在赏荷宴的第二日,雍正就派了苏培盛送了书给华妃。 华妃见苏培盛送来书籍,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欣喜。 可待翻开书页,看到满篇晦涩的诗词歌赋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可她终究是记着赏荷宴上,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夸下的海口。 言说定会好好研读皇上所赠之书,更记着这份“苦读”,直接关系着她能否重新获得皇上的青睐,能否再度复宠。 这般想着,纵使心里万般抵触,读得浑身难受,华妃也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读了起来,几乎到了挑灯夜读的程度。 就这般苦读了三五日,华妃把那几册书翻得边角发皱,嘴里也能磕磕绊绊背出几句诗词了,却还是没等到圣驾降临清凉殿,心中不安。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灼,华妃便直接带着颂芝去了勤政殿求见。 好在,她们到了勤政殿外,通报之后,没等多久,苏培盛便出来传旨,让华妃进去。 让华妃这两日来悬着的不安的心,总算是稍稍安定了一些。 进了勤政殿,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雍正批阅奏折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华妃敛了敛心神,屈膝行礼,声音温婉恭敬:“臣妾见过皇上。” “嗯,坐吧。”雍正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批阅着手中的奏折,头也未抬一下,语气平淡随意,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过这份随意,让华妃也没觉得有被冷落,反而觉得亲近。 见皇上正忙着处理朝政,华妃也识趣,没有上前打扰,乖乖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身姿端庄,神色恭敬,全程安安静静,十分规矩,半点没有往日里在皇后宫里时的跋扈张扬。 雍正批阅奏折间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端坐的华妃,下意识就想到了余莺儿。 之前还说什么余莺儿和华妃相似,可瞧华妃现在多规矩啊。 若是余莺儿此刻在这,一定不会这么规矩,早就是毫无形象地坐在软榻上了。 又或者是把自己塞进他怀里,闹着他要陪着她玩,不准批奏折了。 雍正虽然也听说过华妃跋扈的传言,但是华妃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都是收敛着性子的,温顺恭敬,从不逾矩。 这般模样,与余莺儿截然不同。 余莺儿纵使是刁难别人,也从不避讳,甚至还会借着他的手,去惩罚那些她不喜欢的人,毫无遮掩。 这份全然的信任,让雍正十分满意。 想起了小猫,雍正嘴角微微一扬。 昨日累着小猫了,现在怕是还未醒吧。 小猫不喜华妃,还是在小猫醒来之前,把华妃打发回去吧。 * 这么想着,雍正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刚要开口问话,就见苏培盛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莞常在和安答应求见。” 听到苏培盛的禀告,华妃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不耐,冷冷地瞥了苏培盛一眼。 她好不容易才得以见到皇上,正要和皇上好好说话,这两个贱人倒是会赶时候,竟敢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分明就是故意来碍她的眼! 苏培盛垂着脑袋,自然能感受到华妃那冰冷刺骨的目光,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进来通报,定然会惹得华妃不喜。 可他本来就看好莞常在的容貌,前几日安答应也得了皇上的青睐。 本来,他也以为灵嫔娘娘的独宠要结束了,没想到这几日,灵嫔还是留宿在的勤政殿,宠爱那是半点未减。 更让他心焦的是,只要灵嫔娘娘陪着皇上,皇上身边的差事,便大多交给了高无庸,高无庸竟是渐渐越过他去了。 如今皇上虽然也会吩咐他办事,可苏培盛就是觉得皇上已经不如以前看重他了。 他必须找到新的宠妃,扶持其上位,撼动灵嫔娘娘的地位。 这样,他才能重新获得皇上的看重,保住自己的位置。 苏培盛到底跟着雍正多年,也知道这个人不会是华妃娘娘。 他这才不惜得罪华妃,来替莞常在和安答应通报。 雍正闻言,眉头也是微皱,小猫都要醒了,要是看到几个她讨厌的人在这,会不会不高兴? 可他抬眼,瞥见华妃脸上那掩饰不住的焦灼与期待,终究是没有拒绝,淡淡开口:“让她们进来吧。” * 在和小猫泛舟之前,雍正原本的打算,的确是假意让华妃复宠的,这才会给华妃暗示。 可之后都忽悠着小猫说出了那般“要独占”他的话,他总不能失信于小猫不是。 但如今前朝还要用上年羹尧,华妃也是需要安抚一二的。 现在这莞常在和安答应倒是来得算是时候了,让华妃自己犯错。 他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当做之前的暗示,是华妃自己没有完成。 但愿,这莞常在,能如他所愿,逼得华妃犯错吧。 这几日中,不仅华妃心急,皇后和安陵容也同样心焦。 都几日过去了,皇上还丝毫没有要召幸安陵容的意思。 而皇后有眼线,自然知道华妃这几日的苦读。 她怕等华妃真按照皇上的意思,读完了那几本书,那怕是就要真复宠了。 届时,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安陵容本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可几日过去了,皇上却丝毫没有要召幸她的意思,仿佛早已忘了她这个人一般。 安陵容自然也是害怕自己没有抓住此次的机会,之后就再也没有得宠的机会了。 在收到华妃要去勤政殿的消息之后,皇后立马就传信给了安陵容。 安陵容自然也是愿意去勤政殿和华妃争上一争的。 安陵容本就有这江南女子的柔弱,对上强势的华妃本就势弱,容易引起皇上的怜惜。 更何况,如今华妃没了曹琴默这个智囊在身边,行事没了分寸,正是踩着华妃上位的最好时机。 但到底安陵容还没被召幸过,分量终究有限。 皇后便让安陵容找了甄嬛一同去求见。 现在,比起让安陵容得宠,阻止华妃的复宠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得宠的是安陵容还是甄嬛,对皇后来说都是个不错的结果。 安陵容虽然失落,却也知道皇后的想法是对的,便寻上了甄嬛。 本就都有争宠的心思,安陵容甚至都还没有找什么借口,甄嬛就欣然答应了。 甄嬛和安陵容一同进了勤政殿,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恭敬:“见过皇上。” 雍正抬了抬眼,淡淡扫了两人一眼,语气平淡:“赐座。” 两人谢恩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华妃,连忙又起身,对着华妃屈膝行礼,恭敬地喊道:“见过华妃娘娘。” 华妃端坐在椅子上,下巴微抬,神色冷淡,眼底满是不屑,“起吧。” 虽然对这两人看不顺眼,但到底在皇上面前,华妃也只是冷着脸,没有刁难。 待两人坐下,雍正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华妃身上,“你今日来,看来朕给你的书,都看过了。” 本来,华妃还在冷冷地瞪着甄嬛和安陵容,满心的不悦。 可一听到皇上的声音,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飞快换上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连忙起身回话:“是,臣妾这几日日夜苦读,不敢有丝毫懈怠,研读之下,也的确受益良多。” 雍正那日虽说是什么孤本,实则只是随口一说,给的不过就是一些寻常诗词。 他本就知道华妃不喜笔墨,若是真的给她一些晦涩难懂的孤本,那便是故意为难她了。 这般寻常诗词,才能让华妃有几分盼头。 雍正闻言,点了点头,便当真如他那日所言,开始考起了华妃,接连问了好几句诗词的背诵,皆是那几册书中的内容。 华妃磕磕绊绊,倒也还真就接上了话。 能看出来是真的苦读了。 见此情形,雍正脸上渐渐浮现出几分满意的神情。 点了点头,又继续问了华妃对诗词的理解。 安陵容坐在一旁,听着皇上和华妃谈论着那些她平日里连看都不会看的诗词,只觉得尴尬。 觉得她今日前来,会不会自讨没趣。 甄嬛反而觉得这是个机会,这些诗词她都读过,甚至其中还有她之前和皇上讨论过的。 正好,皇上问了一句诗词的理解,华妃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华妃本就不想看书,能背下来已经是不容易。 皇上要她发表见解,她哪里懂什么见解? 不然,她不会在赏荷宴的时候背那苦楚凄凉的楼东赋,可不就是因为没能完全懂那楼东赋是何意。 甄嬛看准机会,缓缓起身,声音轻柔温婉,却又条理清晰。 开口说出了自己对这句诗的见解。 甄嬛倒也不愧是才女,说的几句见解,既贴合诗句本意,又带着几分自己的感悟。 果然,随着甄嬛的话语,雍正的注意力,渐渐从华妃身上,转移到了甄嬛身上。 眼底掠过一丝赞赏,顺着甄嬛的话,与她攀谈了起来,一问一答,十分投机,全然忘了一旁还有华妃和安陵容的存在。 雍正自然也是看到甄嬛在,才会这么问起华妃对诗词的见解。 华妃坐在一旁,看着皇上和甄嬛相谈甚欢。 看着皇上看向甄嬛时,眼底那抹赞赏,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底的怒气,也一点点积攒起来,几乎要按捺不住。 本来,皇上对她的神色已经越来越柔和,眼看她都能顺势邀请皇上去清凉殿了。 可偏偏这个甄嬛,跳了出来。 怎么就她会诗词了?真是显着她了。 第94章 利用温宜 可华妃也清楚,此刻在御前,她万万不能失态,不能发脾气。 若是在皇上面前失仪,不仅会惹得皇上不快,更会毁掉自己这几日的努力,毁掉自己复宠的希望。 她也只能强行压制着心底的怒气,一面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甄嬛这个贱人。 一面又越发心焦起来,若是因为甄嬛,皇上觉得她没有用心读书,觉得她辜负了皇上的期望。 那她这几日的苦读,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可这读书的事,也不是她心急就能有用的啊。 就在这时,华妃突然想起了之前颂芝提过的一件事。 皇上素来对温宜公主十分疼爱,即使温宜的生母犯下了大错,可皇上也并没有迁怒,依旧有着几分疼惜。 如今,温宜公主依旧养在她的膝下,由她抚养,这便是她最大的筹码。 或许,她可以利用温宜,让皇上去清凉殿? 只要皇上能去清凉殿,能踏入她的宫殿,她自然有办法讨好皇上。 有办法让皇上留宿在清凉殿,到时候,复宠之事,可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先前,她从来都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觉得她和皇上之间,情深意重,哪里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 可现在,华妃实在太过着急了,便也不再顾着这些脸面什么的了。 最要紧的还是她的宠爱,这宫里贱人如此多,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呢。 她怎么能让这些贱人如愿。 眼见皇上和甄嬛越聊越欢,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华妃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声音柔婉,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皇上,您也许久没见过温宜了吧。 她最近可喜欢说话了,时常嘴里喊着皇阿玛。 小公主可是念着您呢。” 雍正闻言,谈话的兴致稍稍淡了些。 他抬了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哦?朕确实是有些日子没见温宜了,倒是也有些想她了。” 见皇上神色松动,华妃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继续劝道:“是啊,温宜也很想皇阿玛呢。 皇上不如今日就去清凉殿看看温宜,想来温宜见到您,一定会很高兴的。” 雍正沉吟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淡淡开口:“也好,午后朕去看看。 先让温宜好好休息,不要扰了她的午觉。” “是,臣妾遵旨。”听到皇上答应了要去清凉殿,华妃脸上瞬间绽开了灿烂的笑容,眼底满是欣喜与得意。 先前所有的焦灼与怒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甄嬛,眼底满是不屑与挑衅。 哼,会读诗词又如何?能得到皇上的青睐又如何? 皇上最终,还不是要去她的清凉殿,还不是要陪着她和温宜? 可华妃不知道的是,雍正答应去清凉殿,并非是被她的话打动。 也并非是真的有多想念温宜,更不是想要给她复宠的机会。 他原本以为,华妃会因为甄嬛的刺激,一时冲动,在御前失仪。 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这样,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收回之前给华妃的复宠暗示。 却不想,华妃竟然是想到了利用温宜。 不过,这样也也好。 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可以把温宜,从华妃处接走。 不再让华妃抚养温宜。 先前,他也有过给温宜换个养母的心思。 曹琴默出事之后,他虽然没有牵连温宜,却也不再放心让温宜养在与曹琴默关系亲近的人身边。 可宫里适合抚养温宜的人,并不多,再加上有曹琴默临终前的遗言,恳请皇上让温宜继续养在华妃膝下。 雍正一时之间,也没有合适的理由,便暂且搁置了这件事,没有动温宜的抚养权。 可现在,华妃既然起了利用温宜的心思,那自然是不能再让温宜被华妃养着了。 先前,雍正对温宜的确还算宠爱。 可因为曹琴默这个生母,雍正对温宜的宠爱也淡了许多。 这才没有多替温宜费心思,急着给她更换养母。 甄嬛本来正和皇上相谈甚欢,一句句诗词应答得恰到好处,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喜悦与得意。 她原以为,今日总算能借着才情,在皇上心里多占几分分量。 却不想,这番融洽,竟就这么被华妃轻飘飘一句温宜公主,硬生生打断了。 可那是温宜公主,皇上素来就疼惜,她纵有不甘,也实在一时没有办法。 且不说,那可是皇上膝下为数不多的孩子,能否争得过。 单是和一个孩子争宠,也太失体面了。 甄嬛只得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失落,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婉得体的笑意,半点不敢显露半分不悦。 安陵容坐在角落,神色就更落寞了。 她既没有甄嬛那般满腹才学,能引皇上倾心交谈。 膝下也没有半儿半女,像温宜公主这样的筹码,能让皇上多瞧一眼。 如今坐在这勤政殿里,她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连插话的余地都没有。 自进到殿内,请安那一句之后。 皇上的目光,甚至从未在她身上真正停留过一瞬。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华妃向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先前在殿内那般小心翼翼、规规矩矩,不过是还没得到皇上准话,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复宠,才不得不收敛锋芒。 如今有了温宜,又得了皇上亲口应允午后前往清凉殿。 华妃心里早已稳操胜券,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眼瞥了瞥时辰,也快要到午膳了,心里立刻又盘算起新的主意。 干嘛还要苦苦等到午后?现在直接请皇上去清凉殿不就更好? 到时候,她让人哄着温宜多睡一会儿午觉,皇上不就能陪着她更久一些? 一想到这里,华妃心头越发火热,脸上立刻漾开一片柔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媚意。 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皇上,臣妾小厨房近日新来了两位厨子,手艺精湛,南北菜式都做得极好,想来定是合皇上口味的。 皇上也好些时候,没有尝过臣妾小厨房的菜肴了,不如今日便移驾清凉殿,臣妾亲自陪着皇上用膳。 皇上也好些时候没和臣妾一道用膳了呢~” 因为皇上已经答应去看温宜,华妃只当这是顺水推舟、十拿九稳的事,皇上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却不想,皇上竟然是拒绝了。 雍正眉头微不可察一蹙,语气平淡,“不必了,朕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你看着也瘦了些,午膳多用些。 苏培盛,你亲自送华妃回去。” “皇上……”十拿九稳的事,竟突然出了差错。 华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满眼错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几句,再争取几分。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有些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轻快又好似慢悠悠的,一听便知不是宫人规矩的步伐。 华妃下意识抬眼望去,一眼便看见了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灵嫔。 当日赏荷宴后,满宫上下都在暗地议论,说灵嫔的独宠总算要被打破了。 华妃也是这般笃定的。 她原以为,就算不是自己复宠,也该是那个什么安答应得宠才是。 却不想,皇上那日最终还是带着余莺儿去泛舟。 之后几日,更是一如从前。 依旧是灵嫔独宠后宫,盛宠不减。 仿佛赏荷宴上,皇上对灵嫔的冷脸、对安陵容的赞赏、对华妃的动容,全都只是一场错觉,从未发生过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份落差,华妃才会这般心急如焚。 连从前一向不屑、觉得掉价的利用孩子争宠,如今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用上。 是了,还有温宜。 想到皇上先前已经答应去清凉殿看温宜,华妃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定了定。 她看向余莺儿,脸上明晃晃写着嫌弃与不耐,却终究强忍着没有失态。 哼,等着吧。 等今日过后,她定会让这个粗鄙的宫女失宠。 先前,都还是她太过仁慈了。 都是曹琴默在一旁一再劝阻,不然,她早就把这个敢爬到她头上的宫女丢进井里去了。 就如同当初皇后送来的那个福子一样。 在这后宫里,敢和她争宠的人,都该死。 * 余莺儿昨天累惨了,醒来之后就觉得格外得饿。 简单洗漱后,便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晃悠悠地往勤政殿找雍正去了,满心满眼都只有“找皇上、填肚子”这一个念头。 本来还有些没睡醒、脑袋发沉的余莺儿,刚迈进到勤政殿的内殿里,就闻到了殿内弥漫着的几种不同的香气。 全然不是她平日里闻习惯了的,皇上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那混杂的香气太过浓烈,呛得她小巧的鼻子都有些刺痛,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打了个轻轻的喷嚏。 这一下喷嚏,倒像是把余莺儿的睡意给打醒了大半。 带着几分茫然地扫过殿内,呀,这殿内怎么这么多人啊? 余莺儿晃晃悠悠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微微晃了晃,还没完全清醒的小脑袋,一时之间没弄清这是个怎么回事。 眼神茫然地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软意,模样懵懂又娇憨。 她下意识就要去找雍正,突然就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瞬间驱散了周围混杂香气带来的不适。 转头一看,原来不知道何时,雍正已经来到了余莺儿身边。 雍正其实在听到殿外那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时,就知道是他的小猫醒了。 除了余莺儿,没人能不经通报就进来,还敢在勤政殿外这么放肆地走路。 想着小猫今日居然醒得比平时早了,怕不是饿坏了吧。 又看到这殿内的人,眉头不由微微一皱,眼底掠过一丝懊恼。 他还是晚了一些,没能在小猫醒来之前,就把这些人打发退下。 万一惹得他的小猫心情不好了,可怎么好? 他得吩咐高无庸,让御膳房今日多准备些小猫爱吃的。 嗯,下午的时候,就破例让小猫多吃几个甜糕吧。 余莺儿最近喜欢上了一个甜糕,吃起来就没有控制,不仅会上火,晚膳还不好好吃。 在雍正眼里,余莺儿都瘦了一些了。 这好不容易养得白白胖胖的小猫,可不能又给瘦回去了。 雍正就给她控制了数量,可把小猫给惹不开心了。 但,事关余莺儿的身体,雍正那自然是毫不退让的。 任由余莺儿撒娇耍赖,都是不动于衷的。 余莺儿最后只好愤怒又委屈地每天吃着那只有几口的甜糕。 见余莺儿一脸没睡醒的模样,雍正生怕她不小心脚下不稳,给自己摔着了。 在人进到殿内的时候,就起身来接人了。 余莺儿看到雍正,眼底的茫然瞬间散去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依赖与娇憨。 余莺儿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皇上,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啊?” 雍正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生怕她站不稳,轻轻将人牵到自己的御座上坐下。 又顺手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声音温柔,带着几分安抚:“她们来请安罢了,已经要退下了。” “哦哦。”余莺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还是有些发沉,依旧没完全清醒。 哪怕看到了自己一向讨厌的甄嬛,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又转过头。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饿了”“要吃的”,压根没心思去计较甄嬛为什么会在这里。 雍正低头看着她这副懵懂娇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一眼就看出了余莺儿是因为不清醒,才没啥反应。 等人清醒了,可就要不开心了。 雍正语气瞬间冷淡了下来,没了方才对余莺儿的半分温柔,开口就让三人退下。 华妃不想输给余莺儿,自是想要再争取,可还还未开口,就收到了雍正投来的冷冷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再多言,否则便会严惩不贷。 雍正的声音更冷了一些,带着威严,“苏培盛,还愣着做什么?送华妃回去!” 苏培盛吓得一哆嗦,连忙从一旁躬身走了过来,快步走到华妃的跟前,恭敬地低着头,语气小心翼翼:“华妃娘娘,请。” 他心里清楚,皇上此刻是真的动怒了,若是再耽搁,定然会迁怒于他。 看着雍正冰冷的脸色,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压迫感,华妃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不敢再做什么,也不敢再争辩半句。 华妃心中安慰自己,总归午后,皇上还会去清凉殿不是。 皇上一定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反驳了他的旨意,这才不喜了,才不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她就先让这个贱人再得意一会儿。 第95章 新发现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威严,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再多言,否则便会严惩不贷。 雍正的声音更冷了一些,带着威严,“苏培盛,还愣着做什么?送华妃回去!” 苏培盛吓得一哆嗦,连忙从一旁躬身走了过来,快步走到华妃的跟前,恭敬地低着头,语气小心翼翼:“华妃娘娘,请。” 他心里清楚,皇上此刻是真的动怒了,若是再耽搁,定然会迁怒于他。 看着雍正冰冷的脸色,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与压迫感,华妃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不敢再做什么,也不敢再争辩半句。 华妃心中安慰自己,总归午后,皇上还会去清凉殿不是。 皇上一定只是因为自己刚刚反驳了他的旨意,这才不喜了,才不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她就先让这个贱人再得意一会儿。 甄嬛和安陵容坐在一旁,见华妃都乖乖起身,也不敢再多留。 她们连忙起身,对着雍正屈膝行礼,恭敬地告退:“嫔妾告退,皇上万安。” 她们心里清楚,今日来勤政殿,本就已经得罪了华妃。 而且,眼看华妃就要利用温宜公主复宠了。 华妃性子跋扈,睚眦必报,定然会找她们的麻烦。 要是再被灵嫔盯上,还不等她们得宠,这日子怕是就要过不下去了。 所以即使今日目的没能达成,她们也不敢再有停留。 不过,甄嬛心中还是有些安慰的,至少今日她和皇上的相处,和之前她刚得宠时还是一样的。 皇上对她依然温和,果然,皇上对她的才情还是喜欢的。 只是,因为灵嫔霸占着皇上,她才没有机会和皇上相处。 只要,她能寻得和皇上相处的机会,宠爱自然就会回来的。 届时,她的位份就会再升回去了,日子定然就好过多了。 *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了,雍正才把还迷糊着的余莺儿揽进怀里,声音不复刚刚的冷漠,十分温柔,“今日醒得有些早,可是饿坏了?” 余莺儿被雍正揽在怀里,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这才安心。 刚刚真是见到了一群意想不到的人,真是惊着她了。 余莺儿的小脑袋瓜轻轻靠在雍正的肩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殿内就空荡荡的了,那些人怎么都不见了。 不过,听到雍正的问话,她还是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委屈:“嗯,饿了,皇上,我好饿呀~” 雍正低头,看着她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眼底的宠溺更浓了,“可要先吃些糕点垫垫?” “嗯……”余莺儿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要了,直接用膳吧。” 余莺儿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她嘴馋,若是现在吃了糕点,垫饱了肚子,待会儿午膳就吃不了太多好吃的菜肴了。 到了下午,她又会饿,到时候就只能再吃糕点。 可糕点吃多了,晚上的晚膳她又吃不下了。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就少吃了好多好多好吃的菜肴? 她还是忍一忍吧。 见余莺儿拒绝得干脆,还一副“我能忍”的坚定模样,雍正也没有多劝。 只吩咐高无庸催促御膳房。 * 靠在雍正的怀里,余莺儿也慢慢清醒了过来,睡意也彻底消散了。 殿里安安静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好奇起刚刚那一幕。 这才好奇起了刚刚的事。 她微微仰起小脸,软声问道:“皇上,她们怎么突然都来了呀?” 甄嬛和华妃,怎么会凑到一块儿来的? 她可是还记得,华妃也很讨厌甄嬛的啊。 甄嬛应该也不喜欢华妃。 怎么今天又一起来找皇上了? 她方才刚醒,迷迷糊糊没瞧仔细,只隐约记得华妃好似是生气了,至于气什么。 华妃本来就是个爱生气的,一点小事也容易发火,在翊坤宫里很是可怕的。 嗯,出了翊坤宫的话,华妃生气也没那么可怕了。 甄嬛身边好像还有个谁,哦……那个唱歌的答应。 这个答应,不会真以为唱了一次歌,就能挤到跟前来争宠了吧? 皇上听完她的歌声,可是没给什么封号。 不像她,可是被封为了妙音娘子呢。 嗯,还是她唱得更好听,皇上有眼光。 一看皇上就不喜欢啊,怎么还凑上来了。 一想到这里,余莺儿心里的不喜又重了几分。 因为自己上一世也是靠着唱曲“得宠”的,现在的余莺儿对安陵容更加讨厌。 甄嬛许久不见了,上一世的事也好像过去许久了。 余莺儿对她的戒备,早就不如刚重生那会儿强。 反正,她现在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嫔位上,是嫔位娘娘了。 而那个一副清高模样的甄嬛,至今还只是个小小的常在,位分可是差了不少。 宠爱上,那甄嬛更是没法跟自己比。 余莺儿早已不担心甄嬛会越过自己,会让自己的好日子没了。 现在的甄嬛对她来说,就只是个稍微讨厌些的人而已。 雍正垂眸看着怀中人儿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的小模样,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地开口:“朕之前不是给华妃送了书,她今日过来,是想来展示这几日苦读的成果。 至于另外两个,许是顺路过来请安的吧。” “皇上,那个之前唱歌的,她来干什么?” 察觉出余莺儿语气不对,雍正仔细看了一眼余莺儿的神情。 这小模样,分明和从前讨厌甄嬛时一模一样。 带着点小别扭、小占有欲,还有点莫名的敌意。 这倒让他有些好奇了。 安答应那样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往日里余莺儿连正眼都懒得瞧。 就算赏荷宴上露过一次面,余莺儿也没放在心上。 怎么今日殿里明明有华妃、甄嬛两个她素来不喜的人在。 她反倒偏偏在意起这个从前不屑一顾的小答应了? 心里虽这么想,雍正嘴上还是耐心应她,“她和莞常在走得近,想来是陪着莞常在来请安的。” 顿了顿,他怕怀里的小猫胡思乱想,又多解释了一句,语气淡淡, “莞常在被沈答应牵连降了位,正在推安答应出来承宠呢。 想来今天也是想让安答应来朕面前露脸,看能不能得到赏识。 只是碰巧华妃早到了。” “啊?甄嬛帮着那个答应来争宠?”余莺儿惊呼了一声。 这场景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 诶,这岂不是和上一世,华妃教她唱曲得到皇上原谅一样么? 上一世,她就是靠着华妃的指点和举荐,才成功重新获得了恩宠,虽然后来还是失宠了。 可当时还是算成功复宠了的。 这个安陵容,不会也能像她上一世那样,靠着甄嬛的举荐什么的,也真的得到宠爱了吧。 那可不行! 若是安陵容真的成功得宠,甄嬛那个清高鬼,岂不是又能得意了。 虽然,现在余莺儿对甄嬛没有刚重生时那么在意了,可讨厌还是很讨厌的。 在她眼里,甄嬛就只配丢脸、被她看笑话,怎么能有得意的机会? 余莺儿越想越着急,小手一把抓住雍正的衣领,小脸绷得紧紧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霸道,“不行,那个答应不能得宠1 皇上你以后不许见她了。” “哦~这么霸道啊?”雍正看着她炸毛般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语气里满是戏谑。 指尖轻轻挠了挠余莺儿的小下巴,故意逗着。 “嗯嗯,就是霸道!”余莺儿毫不犹豫地点着小脑袋,小眉头皱得更紧了。 语气十分坚定,“反正不许你再见她了,也不许再见那个甄嬛了! 下次她再来请安什么的,不要再让她进来了,看着就好烦的。” 她顿了顿,又皱着小眉头,煞有介事地辩解道:“皇上自然是哪哪都好啊,需要她请安什么? 要请安,去给皇后请呀。 皇后三天两头的头风发作的,才需要她去请安呢。” 听着余莺儿这番歪理,雍正竟还觉得有几分道理,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可不是嘛,他身体康健,无病无灾的。 的确不需要这些人天天来跟前请安。 人来请安了,他反倒还要分心应付,确实麻烦。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语气认真地问道:“那朕下旨,让甄嬛去给皇后侍疾,如何?” “啊?侍疾啊……”余莺儿闻言,脸上的坚定瞬间淡了些,小眉头微微舒展,陷入了沉思,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就在这时,余莺儿突然想起来了有些久远的一件事,“皇上,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下大雨,你还要往外出去? 是不是去见甄嬛的呀?” “嗯?”雍正在余莺儿一说起的时候,倒是立即就想起来了。 可他却故意装作一脸疑惑的模样,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现在才想起来吃醋了?” 余莺儿古怪地看了雍正一眼,连忙撅着小嘴反驳道:“才不是呢!我才不吃她的醋呢!” 她怎么会吃甄嬛的醋呀,那岂不是说她不如甄嬛,她才不会这么做呢。 她皱了皱小鼻子,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只是想,皇上上次要是冒雨去了,是不是会感风寒。 那我们岂不是就要侍疾了? 侍疾好累呀,又很麻烦,还容易也感染了风寒。 一点都不好。” 雍正闻言,顿时无语了一瞬,嘴角的笑意也僵了僵。 虽然他知道小猫不会吃醋,可这小猫怎么想到的居然是侍疾,还嫌弃给他侍疾辛苦。 不过,以小猫这娇气的性格,的确吃不来侍疾的苦。 要是他真的病了,要人侍疾,他还真不舍得让小猫来。 可是,小猫就不能盼他点好吗? 这个风寒,他就一定要得么? 雍正觉得自己身子骨一向强健硬朗,平日里处理繁重政务都不曾倦怠。 那日雨势虽大,可凭他的体质,也未必就会染上风寒。 总觉得自己好似被小猫给小瞧了啊。 雍正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无奈,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小没良心的,就不能盼着朕半点好? 朕的体力如何,你难道还不清楚? 不过是淋了些许雨罢了,怎么可能就轻易染上风寒。” “就是会嘛~”余莺儿仰着小脸,一脸笃定地反驳。 上一世皇上明明就是淋了雨之后感染了风寒,还缠绵了好几日才渐渐好转呢。 之前她还以为皇上就是感染了风寒而已,现在才知道,原来这里面还有甄嬛的事啊。 原来上一世,甄嬛早就与皇上相识了。 难怪那日她与甄嬛起了争执,皇上二话不说便偏帮着甄嬛。 那时她还以为皇上是第一次见甄嬛,想不明白皇上怎么就会帮着甄嬛呢? 现在才想明白,哪里是第一次见啊。 冒雨都要见面了,皇上肯定早就看上那甄嬛了。 只是那个时候,好像甄嬛也生着病,所以才一直没有侍寝罢了。 这两人也是够折腾的,生着病,还要冒雨相见。 这么想着,余莺儿看向雍正的眼神越发古怪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皇上居然还会干这种蠢事啊。 察觉到余莺儿的眼神越发古怪,雍正也不知道这小猫又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捏了捏余莺儿的脸,“这么看着朕,又在琢磨什么奇奇怪怪的事?” 余莺儿对雍正倒是有话直说,直接把自己刚刚想到的事说了出来,“皇上,这甄嬛到底干啥了,你怎么感觉见了一面就很喜欢的样子?” 虽然,雍正以前就给余莺儿解释过这件事,是因为要假装给甄嬛宠爱,好让甄嬛替自己中毒啥的。 但是,余莺儿觉得事情又有了新的发现,就哪哪都不对了。 主要,还事涉及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的皇上,一定不会是要让甄嬛给自己挡毒啥的啊。 那上一世的皇上,也是一见到甄嬛就很喜欢的样子。 上一世的皇上,她是问不到了。 就问问现在的皇上吧,皇上应该知道的吧。 第96章 纯元 雍正垂眸,目光沉沉地锁着余莺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了片刻。 确认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只有好奇并无醋意,安心之余,又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不过,小猫没有随便误会,就开始耍小性子,还是更好的。 他虽然也想通过小猫吃醋,确认小猫的心意。 可那样小猫并不开心,还是算了。 总归小猫就是他的,这份心意能否确认,其实也并不是那么重要不是。 何必为了这事,反而让小猫不开心了,岂不是本末倒置。 雍正收回思绪,语气放缓了些,轻声问道:“你可知道纯元?” 这次雍正没打算再忽悠,耐心给余莺儿解释了起来。 余莺儿听到“纯元”二字,眉头轻轻蹙了蹙,眼底的好奇更甚,总觉得这两个字十分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歪着小脑袋,指尖轻轻抵着下巴,认真地回想了片刻。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头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开口:“我知道,是皇上的福晋,被追封的纯元皇后。” 雍正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模样,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莺儿聪明。” 听到夸奖,余莺儿小下巴一扬,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得到了主人夸奖、便骄傲不已的小猫咪,可爱又鲜活。 雍正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翘起来的小下巴,缓缓说道:“甄嬛与纯元长得有五分相似,性情,才情也很是相似。” “嗯?”余莺儿脸上的得意瞬间敛去,疑惑地应了一声,“所以,皇上是因为纯元皇后,才喜欢的甄嬛?” 雍正闻言,语气立刻沉了沉,纠正道:“说错了,朕没有喜欢甄嬛。” 余莺儿鼓了鼓腮帮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抱怨,“可是,皇上见她一次就对她很好啊。 皇上对我可没那么好。 反正,皇上就是更喜欢她。” 雍正:“对她好,自然是有目的的。” “哼,别想说是替我挡毒药的,那时候我还没说要下毒的事呢。”余莺儿一脸你别想骗我,我现在可聪明了的小表情。 余莺儿其实也不过是因为上一世的结局,所以才这么肯定。 人倒也没变聪明。 之前因为死劫未过,一听涉及到了自己的性命,余莺儿自然就相信了,也没心思多想。 现在忽然想了起来,余莺儿倒是清醒了不少,还真的想出了不少的不对劲。 连她自己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机智。 今天的她,真的好聪明啊! 怎么能从为皇后侍疾,就发现了皇上上一世风寒的真相呢? 也可能是刚刚见过甄嬛的原因吧,容易什么事都往甄嬛身上想。 还真发现了不对劲呢。 雍正看着余莺儿那副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上天的小模样,眼底漫过浓浓的宠溺,只是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他都一时没想起来自己之前忽悠余莺儿说的话。 这小猫倒是还记得挺清楚,是有长进了。 他收敛了笑意,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你觉得华妃如何?” “嗯?”余莺儿正沉浸在自己的聪明才智里,得意不已,突然又听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怎么又有华妃了呀,总不能是替华妃中毒的吧?” 雍正闻言,嘴角抽了抽,眼底满是无语,“想哪去了?宫里还有人能给华妃下毒?” 皇后或许有那个心思,可也只是有那个心思,真动手那是不敢的。 就连在王府时,也只敢借着太后的手,给华妃落胎而已。 趁机做点什么都是有心无力的。 “也是哦。”余莺儿嘿嘿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她刚刚不就是想到之前皇上说的借口,随口一说嘛。 宫里谁敢给华妃下毒啊,不要命啦。 她挠了挠头,语气又恢复了几分随意,带着几分小别扭说道:“那皇上干嘛突然问华妃啊? 华妃的名头那么响,皇上听到的是什么,我就是怎么想的呀。 反正,我不喜欢华妃。” 雍正看着她直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朕可是听过华妃宠冠六宫,你觉得这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呀。”余莺儿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虽然,上一世她在翊坤宫的时候,也没见皇上经常去。 可皇上本来进后宫就不多,去翊坤宫也不少的。 再来,华妃那么嚣张,不得宠的话,哪里敢那么嚣张呀。 即使是现在,余莺儿也觉得华妃是得宠的,就莫名那么觉得。 虽然,皇上已经许久不去找华妃了。 可能那宠冠六宫的名声听太多了,华妃又还是看谁都看不上眼的态度,就是让人觉得她还是个宠妃啊。 雍正看着余莺儿一脸肯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和无奈。 他倒是没想到,这只小猫明明也挺讨厌华妃的,可对华妃的宠爱,却这般高看。 可怎么到了甄嬛那里,就是处处贬低了? 也不对,对于认为他看上甄嬛这件事,小猫也挺肯定的。 他心底暗自失笑,真是个只会看外表的小猫啊。 要想骗这只蠢猫,可真是简单啊。 雍正心底轻轻感叹了一声,眼底漫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日后可得看紧些,不能让小猫被人给骗了。 雍正也不再绕弯子,“华妃日后注定是要失宠的。” “什么?!”余莺儿闻言,惊得差点从雍正怀里跳了起来,“皇上你说什么? 华妃会失宠?” 即使,皇上之前说他一个月就陪着自己,华妃是失宠了。 可余莺儿也只是觉得皇上更多陪着自己而已,华妃最多就是宠爱不如自己,比别人那可是好太多。 依旧能称得上是宠妃。 可现在,听皇上的话,明明就是华妃怕是连其他人都要比不上了。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说实话,余莺儿都有些想不出,华妃不嚣张的模样。 那可太奇怪了。 雍正看着她惊惶失措的模样,安抚地拍了拍,“后宫妃嫔,得宠与失宠乃是常态,怎么到华妃这,就这么惊讶?” “因为那是华妃呀,可是得宠了十几年呢。 不是都说华妃进王府的时候,就很是受宠吗? 到现在都十几年了,那不就是说,会一直得宠了么?” 就说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最多喜欢几个月呢。 得宠十几年,可不就是很厉害的事。 怎么就一定会失宠了? 雍正看着余莺儿这实在惊讶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知道他再解释,小猫怕是也无法完全理解。 干脆,他也不再多做解释,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语气平淡地告诉她结果:“你只要记住,华妃是注定会失宠的。 若是她安分,那朕自会留她性命,让她在宫中安享晚年。” 看着雍正一脸严肃,余莺儿也没再说是什么,只能懵懵地点点头,“哦。” 看着乖巧的小猫,雍正脸色又温和了一些,伸手将人重新揽进怀里,“但是,年家势大,年羹尧又很是疼爱华妃这个妹妹。 朕还需要年羹尧替朕办事,没有合理的理由,不好贸然冷落华妃。 甄嬛就是朕用来让华妃失宠。 甄嬛为人聪敏,又不惧强权,正好和华妃对抗。” 听着雍正的话,余莺儿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对,还是不对。” “哦,哪里不对了?” “皇上就见甄嬛一面,哪里就知道她聪明了。 皇上明明就是看上她了,是那个什么词来着,话本子里写的。 哦对,一见钟情。 皇上就是因为她长得像纯元皇后,一见钟情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余莺儿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 雍正无奈地看了一眼余莺儿,这小猫看来是怎么都要认为他看上甄嬛了。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小猫如此讨厌甄嬛,怎么就对这点如此执着呢。 这不是在抬高甄嬛么? 雍正哪里会知道,上一世余莺儿就是因为甄嬛的一句话,就被赐死了。 对皇上喜欢甄嬛这件事,那是十分认定的。 就算重生以来,皇上对甄嬛没什么宠爱了。 可这个想法就跟根深蒂固了一般,平时不提起可能没有想法。 一说起来,她就会下意识地认定。 “哟,还知道一见钟情这个词了。”雍正调侃了一句。 余莺儿得意,“对呀对呀,我就说我看话本子,也是学了东西的。 皇上偏不信。” 雍正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还冤枉朕了,朕之前不是还陪着你看了,可曾说过什么?” “嗯……好像没有。”余莺儿细细想了想,好像皇上只是让她不要晚上看话本子,还没真说过什么其他的坏话。 就连她的话本子,也都是皇上送她的。 好吧,这事是她冤枉皇上了。 余莺儿倒是个知错就改的,没什么拉不下面子。 凑上去亲了亲雍正,说着是她误会了。 本来也没生气的雍正,自然就这么简单被哄好了。 雍正目光认真地看着余莺儿的眼睛,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朕,不喜欢甄嬛,从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有。 记住了,可别再误会了。” 实在雍正的神情太过认真,弄得余莺儿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小脑袋还是点了点,“知道了。” “朕之前会优待甄嬛,倒的确有纯元的关系。 朕以前把纯元当做重要的人。 看着那张和故人相似的脸,难免有几分触动,自然就多了几分优待。 可这份优待,仅仅只是出于对故人的缅怀,却无关风月,更谈不上喜欢。” 如今,得知了一些旧事。 这份对故人的照顾,也没了。 原来他曾以为的能和他携手一生的妻子,也并非如他所想。 还好,他早就没执着于此,不然这份背叛,他可能还真要病上两天。 小猫可不得想要远离他了。 这可是只吃不了苦的小猫,是不会给他侍疾的。 余莺儿还是有些似懂非懂的。 雍正看着她懵懂的小模样,又多解释了几句,“假如,你在宫里看到一个太监,和你大哥长得很像,但被人欺负了。 你是不是会出手相助。” “那自然会的呀。”余莺儿下意识回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皇上说的是什么,“可是,那人又不是我大哥。 我才不会给他送好东西呢。 最多就救那么一次,警告那些人不要欺负他了。” 雍正看着她终于有了几分明白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朕不是说了,还有华妃的缘由在? 你看你,朕解释了这么多,你又听不明白。 还喜欢问。” 余莺儿不服气,但……她也想起了皇上之前提起的华妃。 好吧,好像是她的问题。 可她就是好奇嘛,怎么?还不能问了不成。 她就要问!就要问。 “那皇上真的不喜欢甄嬛?一开始就对她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纯元皇后?” “嗯。”雍正觉得这大概是小猫最能理解的点了,也就这么应了。 其实,也大差不差。 他第一次遇见甄嬛的时候,在甄嬛假装认不出他身份,故作清高的时候,就知道那是个有心计的。 只不过看在和故人相似之处,多容忍了几分。 甄嬛这才有展示才情的机会。 有了雍正刚刚举的例子,余莺儿这次倒是一下就理解了,也接受了。 原来,上一世,皇上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诶,那岂不是甄嬛得宠,根本就不是靠的她自己。 不过就是凑巧幸运和纯元皇后长得像。 她心底暗自得意,那个甄嬛,还好意思说她是冒充的。 还好意思看不起她,可她自己,不也是个“冒充”纯元皇后的人吗? 又发现了一个可以嘲笑甄嬛的点,余莺儿也不再纠结于“皇上是否喜欢甄嬛”这件事了,嘴角翘得老高,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雍正看着余莺儿不纠结了,也不再多解释了,省得画蛇添足。 把小猫又给弄晕了。 至于叮嘱小猫不要说出去什么的。 雍正是不在意的,小猫要是用这点去嘲笑甄嬛,那就去吧。 反正也是事实,并非什么不可说的事。 前朝,他已经布局,让人分年羹尧的权,慢慢削弱年家的势力了。 到年家的势力被彻底削弱,华妃,也就不一定需要甄嬛来掣肘了。 第97章 本质不一样 回到清凉殿的华妃,越想越不甘心。 明明她都用温宜重新让皇上注意到自己了,没准她再多说两句,皇上就会陪着她回到清凉殿用午膳了。 凭什么,那个灵嫔来了,她们就得离开。 她堂堂妃位,居然要给一个嫔位让位,简直奇耻大辱。 尤其,这般狼狈的模样,还被甄嬛和安陵容那两个贱人给瞧见了。 华妃真是越想越生气。 可临走前,皇上看她的眼神太过冰冷,她如今宠爱不稳,也着实不敢像以前那般再反驳皇上的命令。 真是憋屈得紧啊。 想当年皇上尚在潜邸时,她可是最得宠的侧福晋。 如今竟要被一个小小的宫女出身的嫔妃压一头,这口气,她怎么也咽不下去。 正在华妃烦躁得胸口发闷之时,殿外传来轻轻的通报声。 乳母抱着正撕心裂肺哭着的温宜公主,小心翼翼地候在殿外求见。 温宜公主的哭声又急又响,在殿内的华妃都一下就听到了。 让本就烦躁的华妃更加烦躁了,她猛地坐直身子,厉声呵斥道:“吵什么吵!” 进来禀报的颂芝吓得身子一缩,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轻声安抚道:“娘娘莫气,小孩子就是这样爱哭爱闹的,一时哄不住也是常事。 皇上下午还要来公主呢。” 颂芝的话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灭了华妃眼底的怒火。 想到自己还要靠温宜争宠,华妃这才忍下了怒火,“给她喝那个安神茶,快点,别让她再哭了,吵得本宫头疼。” 颂芝脸上的笑意一僵,嘴唇动了动,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想起前几日太医特意叮嘱过,公主年纪尚小,脏腑娇嫩,安神药物性偏烈,万万不可常用,否则伤了根本就不好调理。 可看着华妃难看的脸色,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恭敬地躬身应道:“是。” 雍正陪着余莺儿用过膳,看着余莺儿又是一脸困意,把人哄睡之后,才离开去了清凉殿。 本来,他是想和余莺儿说一下他要去看温宜的事。 免得人醒了见不到他,会胡思乱想。 不过看人实在困倦,又想着他很快就会回来,也就没提了。 * 清凉殿。 华妃用过午膳后,就时不时问上一句,皇上可来了。 华妃是真怕皇上会被灵嫔那个贱人给缠住了。 好在,在华妃第九次开口询问时。 颂芝脚步匆匆地从殿外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连忙上前回禀:“娘娘,皇上已经朝着清凉殿来了,您准备接驾吧。” 华妃一听,脸上的焦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雀跃。 连忙又让宫人给她再好生装扮了一番。 不多时,雍正便到了清凉殿。 他抬眼望去,就见华妃妆容精致,正笑意盈盈地站在殿外的廊下等着他,眼底的期待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雍正心中了然,不用问也知道,华妃定是一直派人打听着他的行踪。 他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随意说了句:“以后不必这么等,仔细累着。” 华妃却不觉得雍正的话冷淡,反倒觉得这是皇上心疼她,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柔得能掐出水来:“谢皇上关心,这是臣妾该做的。 能等着皇上,臣妾心里欢喜得很,不累。” 说着,华妃便侧身引路,陪着雍正一同走进了清凉殿。 刚一进殿,雍正便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温宜的身影,便直接开口问道:“温宜呢?” 华妃心中微微一紧,“回皇上的话,公主今日有些闹腾,哭闹了许久。 乳母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哄睡不久,这会儿还没醒呢。” 雍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朕去瞧瞧她。” 听到这话,华妃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连忙上前一步,“皇上,公主难得睡得安稳,若是这会儿进去瞧她,不小心把她吵醒了,怕是又要哭闹许久,难哄得很。 不若,皇上且在殿内稍等片刻,等公主醒了,臣妾再命人把她抱来见皇上,可好?” 雍正看了看华妃,就在华妃忐忑之时,点了点头,淡淡应道:“也行,朕就等等。” 见雍正留下来了,华妃一脸喜色。 陪着雍正在软榻处坐下,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他们当年在潜邸时的往事。 说起那些温馨的点滴,语气温柔,眼神里满是怀念。 华妃很想让雍正想起他们曾经的情谊,想起她的好,恢复以往对她的宠爱和包容。 左右也是要等温宜醒来,雍正便也没有打断华妃的话,就那样静静听着。 他也的确随着华妃的话,陷入了回忆。 对华妃,雍正虽然的确更多是因为年羹尧才给了宠爱。 可刚进潜邸的华妃,确实容貌倾城,明艳动人,性子也还没有如今这般嚣张跋扈、心狠手辣。 当初和华妃的相处,雍正觉得也还算自在,这也就又多给了两分宠爱和包容。 可惜,人还是会变的。 如今的华妃,容貌虽然依旧美艳,未曾有太大的变化。 可她的气质、她的性格,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 想着想着,雍正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余莺儿身上。 多年后,余莺儿是否也会变,变得让他陌生? 不,不会的。 雍正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华妃或许从来都没有变过,她骨子里的野心和骄纵,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只不过刚进潜邸时,她还未得宠,才掩饰住了那份本性。 * 他还记得,华妃入潜邸半年之后,便怀上了身孕。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便渐渐显露了本性,变得骄纵任性,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对府里的其他人百般刁难,那时的年侧福晋,就已经有了如今华妃的影子。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华妃当时显露出来的野心和狠辣,雍正才会默许了太后和皇后,给华妃送去了那碗落胎药,亲手打掉了自己的孩子。 年羹尧本就曾经想左右逢源,甚至有过想要投靠老八的心思。 他的妹妹更是有些学上了那八福晋的做派,这是雍正无法容忍的。 余莺儿和华妃,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 小猫爱好虚荣,可也只是爱好虚荣。 很好满足,只要给她富足的生活,她就能整天乐呵呵的,并不会想着去争夺更大的权力。 贪念不够,人再变,也不会变多少。 尤其,余莺儿不会瞒他。 只要他问了,即使是些恶劣的想法,余莺儿也会直白地告诉他。 是了,他的小猫,和华妃是不一样的。 听着华妃说着过往,雍正倒是越发想起了余莺儿,也不知道小猫可睡醒了。 要是知道他来了清凉殿,还不知道会如何闹腾呢。 想到这,雍正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一旁的华妃,将雍正嘴角的笑意看在眼里,心中大喜,还以为皇上是和她一样,想起了他们当年在潜邸时的甜蜜。 她心中一阵窃喜,正想着再说些什么,暗示皇上如今不如当年在王府时那般对她宠爱了,想让皇上多来看望她。 可不等她开口,雍正便缓缓收回了思绪。 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淡,打断了她的话:“温宜还未醒?白日也不宜睡太久,把人抱过来吧。” 华妃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中的欢喜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可知道先前已经反驳过皇上一次,这次不能再拒绝,只好应声,“是。” 华妃起身唤人去抱温宜,转身的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华妃眼底闪过慌乱,她怕温宜被皇上发现用了安神茶,赶紧吩咐颂芝先把温宜叫醒,再送过来。 颂芝不敢耽搁,连忙快步去了偏殿。 可温宜喝了安神茶,睡得异常安稳,不管颂芝怎么呼唤,她都毫无反应,依旧睡得很沉。 颂芝心中焦急,只好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在温宜公主娇嫩的胳膊上用力掐了几次。 “哇——”一声清脆又委屈的哭声响起,温宜被掐得疼醒了。 可终究是喝了安神茶,药性还未完全散去,即便因为疼痛醒了过来。 温宜也依旧没什么精神,眼神惺忪,哭声也有气无力的,不像平日里那般清亮有力。 见人醒了,颂芝连忙把温宜抱往正殿,路上还哄了一会儿,好在温宜没再哭了。 雍正见温宜脸色不太对,有些担心,“公主可是不适?” 华妃哪里知道,只好给颂芝眼神。 颂芝:“回皇上的话,公主只是刚醒,没缓过神来,并非不适,皇上不必担心。” “嗯。”雍正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温宜脸上扫了一圈。 又看了看华妃和颂芝略显紧张的神色,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华妃果然不会照顾小孩,他也该赶紧给温宜重新找个养母了。 雍正没再问,只是伸手轻轻逗了逗温宜,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温柔。 华妃见雍正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松了一口气。 雍正逗了温宜公主片刻,让人把公主抱下去后,便准备离开。 时辰还早呢,华妃本来的打算可是让皇上留宿的。 自然是上前挽留,“皇上,时辰还早,不如在臣妾这里再坐片刻。 尝尝臣妾小厨房新做的糕点?味道很是不错呢。” 可奈何雍正心意已决,“不必了,朕还有事,先回去了。” 有了上午在勤政殿的经验,华妃也不敢过多纠缠。 只能就这么目送雍正离开。 * 雍正一走,华妃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便彻底卸下,眼底的失落和不甘瞬间被怒火取代。 她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茶杯碎裂一地。 她厉声呵斥着,将心中所有的怒火和委屈都发泄了出来,殿内的宫人吓得全都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颂芝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地上的碎片,一边收拾,一边轻声安抚道:“娘娘,您息怒,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 奴婢瞧着,皇上刚刚对公主可是十分关心呢。 一眼就看出公主没精神,还特意询问,可见皇上心里还是惦记着公主,惦记着娘娘您的。” 华妃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甘:“关心有什么用? 再关心,皇上还不是就这么走了。” 颂芝连忙说道:“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公主康健无恙,皇上自然放心,才会放心离开。 可若是……若是公主生病了,身子不适呢? 皇上心疼公主,定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走了。 说不定还会在娘娘这里多留几日,好好陪着公主,陪着娘娘呢。” 听着颂芝的话,华妃猛地顿住了身形,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思索。 华妃也想起了刚刚皇上以为温宜不适时的担忧,觉得有理,“你有何法子?” 颂芝:“回娘娘的话,前几日,乳母跟奴婢说过,公主不小心误食了一点不易消化的东西,难受了两日。 娘娘您想,若是公主再‘误食’一次,想必就能再难受几日。 到时候,皇上定然会十分担心,定会时常来看望公主。” 华妃点了点头,“嗯,此事就交给你办了。” 颂芝连忙躬身应道,“是。” “等等。”就在颂芝转身要走的时候,华妃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既然是吃食出了问题,内务府那边自然是有登记的,是谁送的吃食,是谁经手的,一目了然。 皇上这么关心温宜,若是知道有人敢害温宜,定然不会轻饶了那个人,肯定会重重责罚。” 颂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华妃,瞬间就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连忙问道:“娘娘说的是,依娘娘的意思,这等心思恶毒的人会是?” 华妃语气里满是怨毒和不屑:“自然是那个粗鄙的宫女,还有那个才女。 以为会念几句诗了不起,也敢和本宫争。” 这就是灵嫔和莞常在了。 颂芝了然,赶紧去吩咐内务府了。 第98章 看笑话 现在华妃虽然没了宫权,可内务府的总管黄规全依然是她的人,吩咐办点事,还是很简单的。 颂芝很快就找到了总管黄规全,将华妃的吩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黄规全听了之后,一脸为难地对颂芝说道:“颂芝姑姑诶,您这话可就难住奴才了。 这莞常在那奴才倒是没话说。 可灵嫔娘娘那……灵嫔娘娘如今常住勤政殿。 连日常的份例,甚至有些直接就是走的皇上的。 这动手,怕是容易被发现啊!” 颂芝本就看不上灵嫔那个宫女出身的人,如今灵嫔一朝得宠,抢了娘娘的宠爱。 让娘娘伤心难过,失了颜面,她心中就对灵嫔十分不满。 如今见黄规全居然还这般恭维灵嫔,不肯替华妃娘娘办事。 颂芝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严厉的威胁:“黄规全,你可别忘了,你有今日,可都是因为娘娘。 此事要是办不成,你这总管也别做了。” 黄规全一听,吓得身子一哆嗦,“嗻嗻嗻,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办成。” 见黄规全被吓住了,颂芝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放缓了语气说道:“你也别担心,不过是一袋吃食罢了,又不是让你下毒,你慌什么。 娘娘瞧你办事利索,还给你准备了赏赐呢。 此事办好了,更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黄规全一听有赏赐,脸上的为难和慌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谄媚,“诶哟,奴才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颂芝说得是,不过是一袋吃食,又没下毒。 大不了就算是他巴结灵嫔娘娘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 可华妃娘娘的赏赐,那可是大手笔啊,可不能丢了。 * 勤政殿。 雍正回来的时候,余莺儿刚醒不久,还抱着被子坐在床上醒神呢。 看着小猫这娇憨可爱的模样,雍正只觉得心底一软。 余莺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雍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语气软软糯糯的,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似的唤道:“皇上,你回来啦?” “怎么知道的?”雍正有些惊喜,小猫这是一醒来,就想他了。 不然怎么知道他离开过,这是回来了。 余莺儿轻轻撅了撅小嘴,伸手抱住雍正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抱怨,可因为刚醒,嗓音软软的,抱怨的话都说得跟撒娇一样,软糯又可爱:“起来的时候,想抱着皇上。 可花穗说你去清凉殿了。 皇上不是说华妃要失宠的嘛,你怎么去了呀?” 雍正听着她软糯的抱怨,心底瞬间被填满了,忍不住笑了起来,“朕是去看温宜的。 华妃要完全失宠,也并非一时之事。 你怕是听不明白的。 只要记住你不用怕华妃就行了。 但也别胡乱说话去挑衅华妃,华妃可是真会打你的。” 余莺儿本就经常口无遮拦,雍正倒是不怕余莺儿会把他的想法说出来。 说出来了,华妃估计也不会信。 至于其他人,聪明的人,都懂烈火烹油的道理。 即使不明说,也早有猜测。 只是,华妃可是个烈性子,如今失了宫权,更加看重宠爱了。 不然,不会连利用温宜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若是以往的华妃,自然是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这个时候说她会失宠,可不就是在讨打。 余莺儿听了雍正的话,顿时不乐意了,一脸不服气地说道:“皇上当我傻吗?” 她难道不知道华妃会打人? 华妃的脾气,她自认还挺了解的呢。 雍正看着她不服气的小模样,赶紧哄道:“好好好,你不傻,才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我就是不傻!”余莺儿得意地哼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傲娇的神色。 见雍正服软了,余莺儿也没再闹,乖乖地靠在雍正的肩膀上,还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胳膊。 因为这个打岔,余莺儿都忘记了,她原本是要兴师问罪来着。 也可能是余莺儿实在过于相信雍正,雍正说华妃要失宠,她就真信了。 即使,一开始十分惊讶。 所以,现在对于雍正去华妃宫里什么的,也并不是真的很在意。 就是习惯性地想要闹腾一下,想让雍正哄她。 雍正现在哄了,她自然就不闹了。 * 雍正往清凉殿走了一遭,不过片刻功夫,华妃即将复宠的流言,便悄无声息地传遍了各处宫苑。 皇后从安陵容处得知了,华妃竟然是想出了利用温宜的昏招。 对于这个流言,不仅不担心,还有些期待。 华妃不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只要看到利用温宜真能得回宠爱,定然会变本加厉。 宫中利用幼子争宠的手段无非就是那些,她只要等着华妃自己作死就可以了。 * 华妃本来是想当日就让温宜“病”的,好借机请皇上前来。 还是颂芝劝了一句,这样未免太刻意了些。 白日里才回了皇上,说温宜公主一切都好。 到了晚上就病了,怎么看都奇怪了些。 华妃也就忍耐了一晚,待第二日晚膳过后,才派人去勤政殿请雍正,说是温宜病了。 果不其然,华妃在殿内没等候多久。 便听见宫外传来熟悉的仪仗声响,圣驾已然到了清凉殿门前。 被颂芝轻声提醒之后,华妃才连忙收敛住眼底按捺不住的喜色。 抬手轻轻抚了抚衣襟,换上一副满面愁容、忧心忡忡的模样。 “皇上。”华妃一见雍正踏入殿内,便立刻起身,脚步虚浮地便要上前扑入他怀中。 做出一副身为母亲、眼见孩儿生病却无力无助、满心悲伤,急需依靠慰藉的脆弱姿态。 可不等华妃扑到雍正身前,雍正已然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语气平淡无波,径直开口问道:“太医怎么说?” 因着雍正这一避,华妃伸出去的手臂猛地一顿,脚下的步子也僵在原地。 她强装无事地收回手,垂着眼帘轻声回道:“太医还在里面为公主诊脉。” “嗯。”雍正应了一声,便在一旁坐下。 等了一会儿,太医出来回禀,说公主是有些肠胃不适,吐奶了。 这才会又哭又闹的。 “要如何医治?”雍正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太医连忙躬身回话:“回皇上,公主年纪尚幼,肠胃本就孱弱。 只能让乳母先行服药,再通过奶水缓缓喂给公主。 此法见效稍慢,约莫需要几日调养。 这几日里务必格外留心公主的饮食,万万不可再伤及肠胃。” 雍正微微颔首,又追问道:“公主为何会忽然吐奶,可是奴才照料不周?” 太医再度叩首:“回皇上,孩童肠胃本就娇贵,偶有不适吐奶,也算寻常之象。 非照料疏忽所致。 服药调理之后,便可痊愈,日后多加留意饮食,便无大碍。” 太医说话间,接收到华妃投来的眼神示意,连忙又低头补充了一句:“今夜,公主怕是会时常哭闹、反复吐奶,难以安睡。 需要更加精心照料。” 华妃闻言,立刻用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满面忧伤哀戚,好似真的为温宜公主牵肠挂肚、焦急万分一般,哽咽着开口:“皇上,臣妾明明已经十分用心照料公主。 却不想还是出了这般差错,还请皇上恕罪。 都是臣妾初次抚育幼儿,毫无经验。 日后定当加倍尽心,绝不再出半分纰漏。 皇上,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您也知晓,臣妾遇事易慌乱。 太医方才也说,今夜公主还要受难受苦,您不若今夜便留在臣妾这清凉殿中。 臣妾有皇上在侧,也能稍稍心安。” “你的确没有经验。”雍正淡淡开口。 听着雍正这句话,华妃心中一喜,只当皇上是松口打算留下了。 可紧接着,便听见雍正缓缓说道:“皇后抚育子嗣颇有经验。 你若是实在担心,便将温宜送到桃花坞去。 交由皇后照看,你也能好生歇息,不必忧心。” “不用!”华妃下意识地脱口反驳,话音刚落便察觉自己失态,连忙敛了神色,急急忙忙找补道: “臣妾的意思是,皇后娘娘本就身体不适、她自己都需要静养调养。 臣妾怎好再去麻烦皇后娘娘操劳? 臣妾自己可以的,乳母也会在一旁尽心帮衬臣妾。” “当真可以?”雍正目光沉沉地看向她。 “可以的,臣妾真的可以的!”华妃生怕皇上当真会下令把温宜抱去皇后宫中,连忙连声保证。 慌乱之下,连先前想让皇上留宿的话,都顾不上再提了。 雍正沉默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也罢,你也莫要勉强自己。 朕便先回勤政殿了,若是温宜夜里依旧难受,便即刻派人前往勤政殿通传。” “是。”华妃满是不甘与憋屈,却也只能低眉顺眼地躬身恭送皇上离去。 她是再也不敢强留皇上了。 若是让皇上认定她连一个公主都照料不好,当真把温宜送走,那她这番算计,可就全都白费了。 华妃站在殿中,心中暗自懊恼,只觉得自己此番举动,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得不偿失。 华妃转头看向颂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你看看你出的主意,皇上到头来还是没有留下。 再说,就算皇上当真留宿了,温宜正生着病,本宫难道还能借机侍寝不成? 如今皇上不留宿,本宫没能侍寝,这点宠爱,本宫觉得还是不踏实。” 颂芝早已习惯了安抚华妃的情绪,连忙上前柔声劝慰:“娘娘息怒,您怎的忘了,咱们此番本还有其他重要的目的呢? 皇上只要多亲眼见几次娘娘对公主的疼爱呵护,心中自然会记着娘娘的好。 等日后与宫里那些心狠手辣之人一对比,皇上可不就更能明白娘娘的真心与好了?” “也是,不管怎么说,皇上还是关心本宫的。”华妃想着,皇上刚刚虽然是要把温宜带走,可终究也是关心她的。 这才脸色缓和了一些。 * 雍正回到勤政殿之后,立刻便传了密令,让粘杆处的人暗中去查探此事。 公主的饮食向来精细,更小的时候也不曾出现这般情形。 没道理,现在大些了,反而出事了。 尤其,华妃明显是在利用温宜来争宠。 这病,多半是有华妃的手笔在。 只是,华妃当真只是想用温宜来争宠,还是有其他心思,还是提前调查为好。 如今,华妃若想利用温宜对付谁,无疑就是小猫了。 安排好了一切,雍正才换了寝衣,回到寝殿。 一进门,便看见一只小猫正蜷坐在软榻上,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傻乎乎的笑意,模样憨态可掬。 雍正心中方才因华妃对温宜下毒手涌起的冷意,瞬间便消散无踪,整个人都松缓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将小猫拥入怀中。 低头随意扫了两眼她手中的话本子,依旧是和往日一般的情爱俗套故事。 “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了,笑得这般傻气?”雍正低头,轻声问道。 余莺儿此刻正满心欢喜,也懒得与雍正计较这“傻气”二字。 歪着头笑道:“我才不傻呢。 我只是看到这故事里的情节,忽然就想到了皇上与甄嬛。 话本子里,这个男子也是用假身份欺骗女子,可女子却丝毫没有察觉。 到后来寻人,还当真找错了人。 无论那人如何解释,那女子都执意不信,当真是傻得很。 若是甄嬛也这般傻就好玩了,那她岂不是敢大胆到私会果郡王? 到时候皇上你,可就要被戴绿帽子了,哈哈哈哈哈! 万一甄嬛还有了身孕,皇上你和果郡王还是亲兄弟,会不会连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都分辨不出来呀?” 余莺儿越说越起劲,言语越发大胆无忌。 笑得前仰后合,大大的眼睛都要笑没了,眼角甚至笑出了泪水。 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雍正的脸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 不过,就是看到了,她也不会怕的。 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皇上有没有真的生气的。 雍正的确没有因为余莺儿这番离谱胡闹的话动怒,只是满心无奈又好笑。 这只小猫,真是成天不盼着点他好。 就想看笑话了。 第99章 一起去清凉殿 看她讨厌的甄嬛的笑话也就罢了,怎么连他的笑话,都看得这般起劲。 再说……就算甄嬛愚笨糊涂,他难道也会跟着糊涂不成? 宫里的侍卫,宫人皆是摆设不成? 一个后宫妃嫔都与郡王私会到怀有身孕了,怎可能不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还能等这个妃嫔生下孩子了,都没被发现? 若宫中防卫当真如此松散,他这皇帝也别干了。 更何况,这只小猫是不是忘了? 因为她的话,他可是不会碰甄嬛的。 甄嬛若当真有孕,其中蹊跷,一眼便能看穿。 哪里还需要等到孩子生下来,看长得像不像。 真是一只胆大的蠢猫啊。 他被人戴绿帽子,就这么让她高兴? 雍正等余莺儿笑完,才把人抓过来,狠狠亲了一会儿,作为教训。 看着怀中的小猫瞬间没了方才的嚣张得意,只能微微喘着气,软乎乎地靠在自己怀里。 雍正心中那点无奈的闷气,才算彻底顺了下来。 “嗯?”余莺儿此刻还有些呼吸不畅,脑子晕乎乎的,只能随口软糯地问了一句:“是什么呀?” “温宜生病了,夜里又哭又闹,还不停吐奶。”雍正语气平淡地说道,“华妃从未照料过幼儿,一时慌了手脚,便派人把朕请了过去。 好在,温宜并无大碍。 华妃原本还想留朕在殿中陪伴,朕没有答应。” “皇上又不会治病,请你去干嘛呀? 明明就是华妃想要争宠,想让皇上留宿。 还好皇上聪明,没有答应。 不然……华妃指不定有多得意呢? 华妃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怕,一听就是在骗人。 还好皇上你没上当。” 余莺儿一听雍正说华妃害怕,当下就翻了个白眼。 华妃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不就是想争宠嘛,找的借口可真不聪明。 “是,朕没上当。”雍正顺着余莺儿的话,应了一句。 华妃的打算连这只蠢猫都能看出来,也亏得华妃还演得像模像样的。 真当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不成。 雍正把余莺儿的话本子放在一旁,把人抱回了床榻,“这几日,温宜怕是会一直不舒服。 朕要去看看,你若是找不到朕,就派人去清凉殿。” “好哦。”余莺儿在雍正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准备睡觉了。 “乖。”雍正看着余莺儿乖巧的模样,心中熨帖,轻轻亲了亲余莺儿额头,像是在哄睡。 看着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的余莺儿,雍正只觉得这小猫不看热闹的时候,还是挺乖的。 以后给小猫的话本子,还是让人筛选一番为好。 省得哪日小猫看到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本子,又胡思乱想,想着看他笑话了。 * 如雍正所言,过后的几日,华妃每日都派了人去勤政殿请雍正。 无非就是借着温宜公主身子又有些不舒服、哭闹不安的由头。 雍正每一次听闻,都依言前往了清凉殿。 却也只是看着温宜睡得安稳沉熟之后,便起身径直离开,从不多做停留。 华妃每次都想方设法想要将雍正留下来。 可每一回都被雍正不动声色却又态度坚决地直接拒绝,半分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说到底雍正每日都还是踏足了清凉殿的。 即便不留宿,对华妃说话的语气也依旧算得上温和,面上并无半分冷意。 这让华妃一面觉得每日都能亲眼见到皇上,心中满是欢喜与慰藉。 可皇上次次都干脆利落地拒绝留宿,又让她心头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与烦闷,无处宣泄。 她借着温宜的由头请皇上来,本意可不只是让皇上每日过来坐坐。 华妃本就不算充裕的耐心,在这日复一日的期盼与落空里,早就一点点消耗殆尽了。 * 前几日,华妃都是特意等到用过晚膳,才差人去请雍正前往清凉殿,明晃晃就是为了能让雍正留下来留宿。 可这日,华妃却是下午就派人去请了雍正。 雍正想到之前粘杆处查到的,知道华妃这是没耐心了。 华妃的计划里可是有小猫的。 想着既然之后小猫也是要被叫过去的,雍正这次干脆就带着余莺儿一起去了。 余莺儿听到雍正要带她一同去清凉殿之后,就开始找起了衣服。 不过换衣服的时候还是满脸的疑惑,她歪着头轻声问雍正:“皇上,你去看孩子,我跟着去干嘛呀? 我又不会看病。 而且,你不是让我不要去华妃宫里么。 她宫里的熏香可浓了,我不喜欢。” 那个什么欢宜香,说是皇上特别赐给华妃的,用了不少名贵香料。 华妃那是日日都燃着,每次一去翊坤宫里,那香简直是刺鼻的浓。 偏偏华妃还经常觉得那香味淡,余莺儿突然觉得华妃的嗅觉怕是失灵了。 比起温宜,华妃更需要看太医的吧。 可那个香味,余莺儿一直都不喜欢。 上一世闻得多了,还总觉得哪里不太得劲的样子,虽然还不至于到生病难受的程度。 大概是她本来就不喜欢熏香的原因吧。 雍正看着她疑惑的模样,淡淡开口:“今日华妃那有热闹看,朕可是特意带你去看的。 今日去的是温宜所待的偏殿,那里没有熏香,不会熏着你的。” “好吧。”余莺儿一听有热闹可看,这才勉强点了点头,愿意去看看。 可这点勉强的愿意,一想到要去到华妃的地盘,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白嫩的小脸又垮了下来。 雍正有些奇怪地看着兴致不高的余莺儿,心中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这小猫最是喜欢看热闹,尤其是她所讨厌之人的热闹,向来最是积极。 今日怎么反应如此平淡,半点没有往日的幸灾乐祸。 雍正轻声问道:“怎么了?” 余莺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抬头:“什么?” “你若是实在不想去,便留在勤政殿,或者去其他地方玩,不必勉强。” 这下余莺儿听懂了雍正问的是什么。 她小小纠结了一下,终究还是心底想看热闹的心思稍稍占了上风,小声应道:“还是去吧。” 雍正看着她依旧提不起兴致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不放心,又柔声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啦,”余莺儿摇了摇头,小声嘟囔,“就是不喜欢去华妃宫里。 一去到华妃宫里,华妃就会变得好可怕的。”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理由,雍正心中微讶。 之前瞧着这小猫也并不惧怕华妃啊,顶撞华妃的事也没少干啊。 可细细想来,她偶尔提起华妃时,眼底又的确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怕。 难道竟是因为这个缘故? 人还是那个人,但在不同的地方,就……还能不一样? 雍正一时有些难以理解,不过确定了并非余莺儿身体不适,便也没有再多追问。 他牵起余莺儿的小手握了握,柔声安慰道:“朕在呢,华妃再可怕,还能越过朕去不成?” “也是哦~”被雍正一安慰,余莺儿对去华妃宫里的抗拒也淡了一些,也渐渐生出了几分好奇,“皇上,是什么热闹啊?” 雍正唇角微扬,卖了个关子:“是秘密,等你到了地方,自己亲眼去看。 朕现在若是说了,可就少了趣味,无趣得很了。” “行吧。”余莺儿撇了撇嘴,也不再追问。 也是,她自己去看吧,那样是更有趣些。 因为要去华妃宫里,余莺儿为了不被比下去,可是花了好些心思在挑衣服上。 解决了疑问之后,余莺儿又挑了一刻钟,终于确定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是一套鲜嫩的浅绿色宫装,料子轻薄柔软, 穿在身上衬得她整个人灵动俏皮,满是少女的娇憨。 余莺儿这次可是动了脑子的。 她还记得上一世偶尔会看到华妃有些悲伤地抚摸着自己的脸,不知道在问谁,说着难道她老了吗? 这不就说明华妃很在意她年纪的么? 余莺儿虽然觉得自己最漂亮,可也还是承认华妃长得好看的。 但是,她比华妃年轻许多啊! 既然华妃在意年纪,那她就要穿得更年轻,尤其是华妃不喜穿的颜色。 她可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这次余莺儿全程都没问雍正的意见。 有了上一次不好的经验,雍正目前还没能在余莺儿这重新获得挑选衣服的资格。 余莺儿换好衣服之后,她还特意在雍正面前轻轻转了一圈,裙摆微微扬起,眉眼弯弯地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雍正目光落在她身上,“好看。” 余莺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雍正的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仰着头撒娇:“皇上,我还要上次你给我画的那种花,特别好看。” 对于余莺儿的要求,雍正自然是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 又给余莺儿的额间细细画了一朵上次同款的花钿,只是为了搭配她今日的浅绿色宫装,特意换了一种颜色。 * 等雍正带着余莺儿一路行至清凉殿的时候,距离华妃最初派人去勤政殿请驾,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华妃在殿内坐立难安,一颗心悬着,生怕皇上这次不来了。 她自然也知道同样的一个招数,用多了,就会没用了。 可今日正是计划的重要时刻,皇上可不能在这时候不来了。 这招数就是要没用,也不能是在今日啊。 但想到去勤政殿的太监回来的回话,明确说的是皇上说了会来。 华妃这才强压下心中的焦躁,没有冲动地亲自跑去勤政殿再次请人。 就在华妃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听到了外面的请安声。 她连忙整理了一番仪容,快步走了出去,准备迎驾。 华妃刚到内殿门口,便远远看到了跟着雍正一起来的余莺儿。 瞬间皱紧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与意外:“灵嫔怎么也来了?” 一旁的颂芝也是一头雾水,前几次这灵嫔也没跟着来啊,今日怎得来了。 颂芝没猜出来,只能惶恐地摇了摇头。 华妃也就是下意识抱怨了一句,没指望颂芝真能答上。 眼下也不是纠结余莺儿为何前来的时候。 华妃急忙整理了一下仪容,整理好仪容仪态,便快步走到内殿外静静等候着。 上次雍正随口提过一句之后,她便不再去外殿殿门等候了。 这可是皇上对她的体恤,她可不能不识好歹,不然反倒显得自己太过矫情刻意了。 她可不是那些矫情的贱人。 待雍正走近,华妃立刻屈膝行礼,柔声说道:“臣妾见过皇上,本来想去外迎接皇上的。 可是皇上体恤臣妾,臣妾就没有去外殿迎驾了。” 华妃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余莺儿听的,就是要让她听听,皇上对自己是何等体贴上心。 说罢,华妃便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看向余莺儿,满心想着要从她脸上看到嫉妒与不甘的神色。 可抬眼望去,却只看到余莺儿四处张望,满眼好奇的模样,好似根本就没听见她刚才说的话,半点在意的样子都没有。 这下可把华妃给气得心头火起,脸色都沉了几分。 可碍于雍正在身旁,只能强压着怒火,没法当场发作。 余莺儿其实是听到了华妃的话的,对此她还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重生之后,就没刻意在宫门口迎驾过了。 上一世,倒是也会在宫门口等的。 不过那时候,皇上也没去过几次钟粹宫就是了。 可即便如此,余莺儿也觉得在宫门口迎驾还是很累的。 因为要注意仪态,站得不舒服不说。 晚上的时候还冷,等的时间也不短,等见到皇上的时候,她人都已经又冷又累了。 所以,这一世她一开始就没干过。 反而,皇上去钟粹宫的次数变多了许多。 她搬到永寿宫之后,皇上来得就更多了。 哦,她去养心殿的次数好像更多些。 这么一想,华妃倒也挺聪明的,知道在内殿门口等着。 又可以偷懒,还不会冷着热着的。 她四处张望不过是没有来过清凉殿,好奇而已。 顺便也对比了起来,越对比越觉得,自己的住处好像还更好的样子。 花比华妃这里多多了,可好看了。 而且还都是名贵的花卉呢。 整个院子里都是淡淡的花香,清甜好闻。 不会像华妃这里的熏香那般浓烈刺鼻,闻着让人不舒服。 第100章 审问 到底是借着温宜公主不适的由头才将雍正请了过来,一行人步履匆匆,自然是先往温宜所在的偏殿赶去。 和前几日相比,今日的温宜哭闹得愈发厉害,哭声里裹着难受与委屈,听着便让人心尖发紧。 刚一靠近温宜所在的那间偏殿,还未掀帘进门,就已清晰听见里面传来温宜尖利又断断续续的哭叫声。 那声音穿透门窗,在廊下绕着,听得人格外揪心。 许是温宜实在太过难受,哭声尖锐刺耳。 余莺儿听着只觉耳朵发涨,下意识便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 她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向身旁的雍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娇气与不耐:“皇上,我不想进去了。” 看着余莺儿这直白娇气的模样,雍正心中微微无奈。 暗自轻叹,这小猫真是连一点表面功夫都不肯做啊。 光是刚刚她那嫌弃的小表情,就足够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肆意编排了。 不过,就连雍正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今日温宜这哭声,听着着实有些“惨烈”,不似寻常小病小痛的哭闹。 的确算得上不太悦耳。 想到小猫本就不大情愿过来,雍正也不愿勉强她,语气放缓道:“那你自己先去花厅那边自己玩会儿?” 随即转头吩咐,“高无庸,跟着灵嫔。” 高无庸垂首躬身,恭声应道:“嗻。” “嗯嗯。”余莺儿此刻只想赶紧远离这刺耳的哭声,拯救自己被吵得发疼的耳朵。 半点没有多想,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着离开了。 华妃就立在雍正的另一侧,将两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心中暗自沉了沉,只觉得皇上对这个宫女,也未免太过温柔纵容了。 竟能容忍她在公主病重哭闹之时,这般面露不耐、不愿上前,分明是对公主不敬。 她强压下心底悄然泛起的那一丝酸楚。 连自己都不愿承认,即便当年在潜邸,她最是得宠的时候,皇上也从未对她这般包容迁就过。 在雍正面前,华妃向来是规矩极佳的,和对待后宫中人时的骄纵大不相同。 只因从前她也曾试着稍稍放肆娇纵些,却被雍正冷脸相对,久而久之,她便不敢轻易触碰雍正的底线了。 最多也只是瞧着皇上心情尚好之时,稍稍不拘小节那么一点点,都是无伤大雅的小放肆。 哪里有余莺儿这般大胆,竟敢当着皇上的面,毫不掩饰地嫌弃起公主的哭闹。 更过分的是,连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请安礼数,她竟也直接就不顾了。 余莺儿自见到她为止,就未曾行礼。 就算余莺儿如今正得圣宠又如何,她不过只是个嫔位,竟敢不给身为妃位的自己行礼,实在是目无尊卑。 可皇上却是什么都没说,脸色甚至都没有过不悦。 皇上重规矩,那是真的重视的。 只是不知为何如今对这个规矩懒散的灵嫔,却是多有包容。 不过,这个灵嫔离开了,对华妃来说也是好事。 省得她杵在跟前,将皇上的心思尽数勾了去,自己反倒被冷落了。 反正,待会儿有这个贱人好受的,有的是机会算账。 华妃暂且压下对余莺儿的不满,只不动声色地吩咐,让人看好余莺儿。 别叫她在自己的清凉殿里胡乱走动,把她这里都弄得寒酸了。 * 进到温宜所在的偏殿殿内,雍正目光先扫过一旁垂首而立、神色焦急的太医,语气沉了下来, “说说吧,今日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病了这么多日,不仅不见好转,反而还愈发严重了。 朕看你们这群人,根本没有尽心诊治,是嫌太医院不舒服,都想去慎刑司了?” 太医被雍正身上骤然压下的气势吓得心头一紧,又听见要被重罚。 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此刻他早已顾不上之前华妃的暗中吩咐,要他慢慢说辞、加深皇上对公主病情的疑心。 情急之下,他直接脱口而出,坦言公主是因为误食了木薯粉,才会这般哭闹不止、身体不适。 只要立刻停止食用含有木薯粉的食物,再精心调理静养,十日之内定能完全痊愈。 雍正眉峰微蹙,沉声问道:“木薯粉?此为何物?” 太医伏在地上,恭声回禀:“回皇上,木薯粉本身无毒。 但性质寒凉、极难消化,幼儿肠胃娇嫩脆弱,食用之后会严重刺激肠胃。 导致吐奶、腹胀、精神萎靡、长期虚弱,若是长期服食,甚至可能……致死。 它与马蹄粉外观极为相似,若是混在马蹄粉中做成马蹄羹,寻常人很难察觉异样。 依微臣所见,定是有人故意将木薯粉掺进了马蹄粉里,做成马蹄羹,被公主误食了。” 华妃站在一旁,闻言不满地暗暗瞪了那太医一眼。 心中暗骂,这和她事先安排好的计划全然不一样。 这般直白地说出来,皇上只会以为是底下宫人照料不周、一时疏忽,哪里会往有人蓄意加害公主的方向去想。 果然,她下一刻便听见雍正下令,要立刻审问平日里近身伺候温宜的宫人。 好在,这一步原本也在她的计划之中,只是皇上此刻的态度,与她预想中的有所偏差。 皇上眼下并未生出过多疑心,只当是下人照料不当,并未想到是有人故意要害温宜。 也罢,横竖等稍后人证物证一出来,皇上自然就会明白,是有人处心积虑、蓄意加害温宜。 那些宫人早就被华妃提前安排妥当。 雍正逐一问话盘问过后,得到的口径一致。 皆指认是有人知道公主近来每日都要食用马蹄羹,故意将木薯粉掺进了马蹄粉之中。 最后只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出来,说是她疏忽,未曾察觉,才使得公主被害。 当下便被人押往慎刑司严加审问。 华妃立刻换上一脸哀愁心疼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望着床榻上哭闹不止的温宜,声音哽咽:“皇上,温宜还那么小,究竟是那个心肠狠毒之人,竟然如此大费周章地要害她。 皇上,您可一定要查清凶手,替温宜做主啊。” 闻言,雍正抬眸淡淡看了华妃一眼,心中暗自冷笑,这处心积虑的狠心之人,不就是你么。 只是这一次,华妃的演技倒是比以往好了不少,神情真切,悲痛动容。 若是他没有提前查明事情真相,即使觉得华妃并非表现得这般对温宜有慈母之心。 但也不会觉得是华妃要害的温宜,到底也是养在她膝下的不是。 雍正神色未变,沉声吩咐:“苏培盛,去查。” 苏培盛躬身应道:“嗻。” 华妃本就安排好了一切,苏培盛查起来自然极快,不过片刻便从内务府查到了领取记录。 这几日里,只有甄嬛和余莺儿吩咐人领取过木薯粉。 一听苏培盛回禀的结果,华妃立刻抓住时机,再次红着眼眶哭诉:“皇上,温宜可也是您的孩子啊。 她们就算嫉妒温宜得您宠爱,也不该将怨气撒在一个年幼的孩子身上,怎么能如此狠心歹毒呢。” 苏培盛查到这一结果时,心中便已觉出几分蹊跷。 先不说,这两位有没有加害公主的动机。 就说要在华妃娘娘的清凉殿中下手,凭着这两位的人手,也不是能做到的。 可现在,却如此这般“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其中怕是有诈。 不过,他心底转念一想,倒觉得这或许是一个转机。 莞常在如今这般被人蓄意陷害,等真相大白时。 皇上兴许就会顾念莞常在被冤枉,多一分怜惜。 即使不能复宠,至少也能在皇上面前露脸了不是。 如今,皇上越来越倚重高无庸了,他的地位大大下降了。 真的不能再任由灵嫔娘娘独宠下去了。 雍正听着苏培盛将查到的所谓证据一一回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吩咐了一句,让把后宫众人都传召过来。 华妃瞧着雍正这般大费周章、阵仗不小的模样,只当皇上是动了真怒,要彻查此事,心底暗暗窃喜。 哼,她总算能亲眼看见那些个平日里碍眼的贱人,一个个狼狈不堪、百口莫辩的模样了。 因为雍正的传召,后宫中人来得很快。 不过片刻工夫,原本还算宽敞的偏殿,便被各宫嫔妃、随行宫人挤得满满当当,连空气都似凝重了几分。 皇后一听说皇上忽然传召众人前往清凉殿,心中便已了然,定是华妃按捺不住,终于动手了。 这几日里,虽然知道华妃借着孩子邀宠的行为,皇上迟早会不再包容。 可明面上,皇上依旧日日都往华妃宫中去,瞧着仍是恩宠不减,皇后心底终究是憋着几分不悦。 如今看来,今日一过,她总算不必再日日听见皇上又去华妃殿中的消息了。 众人一进殿内,齐齐敛衽俯身,恭敬行礼:“参见皇上。” “起吧。”雍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皇后在雍正身侧的位置缓缓落座,才故作不知地轻声问道:“皇上,不知您今日传召,是为何事?” 雍正给了苏培盛一个眼神,苏培盛立刻心领神会。 上前一步,将温宜公主被人加害、眼下有人涉嫌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便是有人蓄意暗中加害年幼的温宜公主。 而眼下内务府查到的证据,暂时将嫌疑指向了两人——灵嫔与莞常在。 一个是他押宝了的莞常在,一个是如今最受宠爱的灵嫔娘娘。 苏培盛在回禀之时,语气分寸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偏袒与委婉。 殿内众人听完苏培盛这番话,脸上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惊色。 似乎是都没有想到后宫之中竟有人如此心狠手辣,连一个尚在襁褓、刚满一岁的孩童都不肯放过。 苏培盛话音刚落,雍正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甄嬛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莞常在,此事你可有话要说?” 甄嬛一脸错愕与茫然,缓缓起身,屈膝行礼,语气诚恳又无辜:“回皇上,嫔妾并未吩咐过人领过什么木薯粉,对于木薯粉,嫔妾更是不知是何物。” 雍正微微颔首,声音骤然冷了几分,看向一旁的华妃:“华妃,事情发生在你的清凉殿中,便由你来问吧。” 华妃一听雍正这话,只当皇上是格外信任自己,才将审问之事交到她手上,当即嘴角微扬,掩不住一脸得意。 至于皇上此刻周身的冷淡,自然是对着甄嬛的啊。 皇上现在肯定是觉得甄嬛在巧言狡辩吧。 半点不曾往自己身上想。 华妃抬眼睨着甄嬛,语气带着几分尖刻:“哦,你不知道? 可内务府的领取记录,是苏公公亲自去查核的。 白纸黑字,分明是你的宫人亲手领了木薯粉。 本宫来瞧瞧,是哪位宫女领取的。” 她示意宫人呈上记档,扫了一眼,故作恍然,“哟,浣碧,本宫记得,这可是你身边的贴身宫女吧?” 今日跟着甄嬛来到清凉殿的刚好就是浣碧。 一听见华妃直接点了自己的名字,浣碧连忙从甄嬛身后快步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奴婢见过华妃娘娘,这木薯粉……奴婢确是几日前去内务府领取过。 奴婢只是想着,小主平日里偏爱软糯香甜的点心。 便自作主张领了一些回来,打算日后给小主做珍珠丸子。 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加害公主啊,还请皇上、娘娘明鉴!” 浣碧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说完话却是楚楚可怜地抬眼瞥了一眼上座的雍正。 随即又立刻惶恐地低下头,浑身都透着惊惧与无辜。 浣碧嘴上说着是自己自作主张领取的,可这慌乱的模样,又显得她似乎是有所隐瞒的模样。 华妃冷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哦,自作主张。 就算是你自作主张领取的,难道领回去,莞常在没有过问? 你做的什么丸子,莞常在没吃? 她就当真对此,一无所知?” 谁都听得出来,华妃这番话根本不是在审问浣碧。 分明就是在暗示,这浣碧不过是甄嬛故意推出来背锅的棋子。 真正想要加害温宜公主的,就是甄嬛。 第101章 竟然说她坏话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