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靠和男鬼做梦爆红了?》
3. 剧组风云
王蛋走后,房子里就剩了两个人。
此时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文匙因为自己的身上的阴气,有意躲着人,和高中同学都逐渐断了交集。
贺嵩倒是时不时有约他出来吃个饭,但因为阴差阳错,实现的次数也不多。
八年过去,除了朋友圈不时点个赞,文匙自认已经和贺嵩相忘于江湖。
此刻两人的关系一下从很多年前的朋友跃迁成救你于人间的搭档,未免还是有点不习惯。
相顾无言。
为了阻止尴尬的氛围继续弥漫,文匙翻了个身缩回被子里,用被子盖住头,只留给贺嵩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继续睡吧。”文匙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
贺嵩倒是一副很自来熟的样子,他坐在床边,用很惊喜的语气说道,“我也可以睡被子里嘛!”
文匙:“……”
鬼也要盖被子?
也行吧。
被这么一闹,文匙实在是困的不行,也没回答贺嵩,自顾自的睡着了。
贺嵩只当他是默认,也不用掀被子,就这么飘到了文匙的身侧。
虽然透明的灵魂在被子里稍微有点穿模,但闻着文匙身上淡淡的熏香,贺嵩还是心满意足的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文匙的意识变得格外清晰。
他很少这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此时在做梦。
看来是地府发力了。
脚下也不再是他熟悉的房间,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木质的纳凉庭院。
周围人大多穿着素净的古代服饰,外面裹着黑色羽绒服,簇拥着几个手里拿着粉扑的年轻女子。
“摄影就位一下,准备开拍了!”
人群中心传来一声催促,三两个扛着摄影器材的男子快步走上来。
“诶诶,让一下让一下。”
文匙下意识的侧身闪避,却发现摄影师扛着镜头畅通无阻地穿过了他的小臂。
文匙抬起手。
嗯,透明的。
也是体验了一把做鬼的生活。
视线被人群遮挡,文匙侧着身挤到前面,只见庭院的中部放着一台小茶桌,几个淡青色的杯子随意的摆在桌前,桌上的其中几杯热茶还在空气中吞吐着云雾。
一个年轻男子头上戴着古装长发,生得很清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端坐在团蒲上,手指捻起一杯茶,小口小口地抿着,露出一点点光洁的牙齿。
不对啊,这也不是贺嵩啊。
不过这个也挺眼熟的……这不是贺嵩之前演的什么电视剧的男一号吗?
好像叫什么……方纯?
好像前两年刚去世的。
文匙有点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对影视圈并不了解。
但是王蛋很喜欢看这种古装仙偶,虐恋情深的戏码,所以偶尔文匙也会陪他看两集。
他依稀记得,贺嵩在里面好像演了个男三号,属于女主三婚都轮不上的痴情男配。
文匙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就是不见贺嵩的踪影。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不知有谁吆喝一声,“贺老师来了。”
贺嵩的脸出现在人群的角落。他行色匆匆,额头上还带着薄汗,一边弯腰致歉一边侧着身子挤进人群。
“不好意思,刚才化妆老师临时有事,稍微耽搁了下。”
方纯也没抬头,只是轻轻晃动手上的杯子,发出一声冷哼,“贺老师,真是大牌啊。”
制片发觉气氛不对,见状出声打断,“人来了就好,没问题可以就位了。”
贺嵩朝制片投去一个感恩的目光。随后也坐了下来,酝酿情绪。
“3、2、1,action。”
随着导演发令,方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别做梦了,你也配得上她?”
文匙:“……”
好狗血。
果然是王蛋喜欢的戏码。
贺嵩不语,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拳头攒起,青筋在手臂上跳动。
贺嵩抬起头,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与你何干?你又是她的谁?”
方纯嗤笑,指尖轻轻晃动手里的茶盏。
褐色的液体在杯口晃动,倒映出方纯嘴角微不可见的一抹笑意。
下一秒,方纯的手指向下翻转,往前一泼,茶水在空气中形成一道弧线。
“嘶。”贺嵩被茶水烫得一激灵,忍不住闷哼出声。
淅淅沥沥,水从额头开始,一滴一滴地向下流淌。
茶水的热量通过皮肤吸收,在贺嵩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脉络。
文匙抱着手臂,斜着倚靠着庭院里的木质柱子,细长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他分明听见了周围人的吸气声。
而且贺嵩的闪躲,不像是演的。
他们俩有过节?
这就是贺嵩的执念?
但是方纯已经死了,他怎么去复一个死人的仇?
文匙疑心重重,但梦境里他并没有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可能,他的手指静静的在手臂上敲了敲,视线仍然盯着贺嵩的脸。
导演没有叫停。
贺嵩抬起手,手指轻轻拭去脸上的液体,液体顺着手指的起伏流向手臂,消失在衣袖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方纯。
“今日之耻,我记住了。”
“咔!这条过了!收工。”
一声令下,周围群众四散开来。
剧组一下变得嘈杂起来。
方纯倒是没有多停留,提起服装后摆就走了。
贺嵩的助理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小撮纸巾,小心地擦拭着贺嵩的脸颊。
不远处女一号窝在房车里,表情带着些许戏谑。
“你知道吗?方纯和那个贺嵩,真是不对付。刚才那么烫的水,就直接泼到贺嵩脸上了,剧本压根没有这段。”
“啊?他胆子好大啊,他们咖位也没差多少,怎么敢这么做的?”
“诶,这你就不懂了吧。方纯和我们导演…………”
女星推推他手臂,示意他别卖关子,“你快说,这没人,别藏着掖着。”
文匙笑笑。
确实没人,只是有一只鬼呢。
年轻女子打量了几下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有一腿。”
“啊?他们不都是男的吗?”
“哎呦我的大小姐啊,娱乐圈多少卖屁股的?这还少见吗?”
文匙此时正在他们身后,静静听着这一切。
他确实有听说方纯的死和同性恋情有关,但鉴于网民丰富的联想能力,文匙也没当回事。
文匙还在思考中,眼前突然白光一亮,转眼之间又变换了一个视角。
昏暗的路灯边,四下无人,只有两个男子在树下幽会。
怎么看着是偷窥视角。
一个中年男子把粗糙的手抚摸在方纯的脖子上,一路向上,轻轻挑弄着对方的下巴。
他的手点点方纯的嘴唇,俯下身,贴着他耳朵问,“为什么把水撒在他脸上?你不喜欢他?”
用的是疑问的句式,说的确是用肯定的语气。
方纯很依顺地看着他,脸却轻微地侧了侧,避开对方的手。
“你看上他了吗。”
男人发觉方纯的动作,有些不悦的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能成,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看上不看上的。”
方纯轻轻地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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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的人,真是情感充沛啊。”
他的手指插进方纯的发缝里,拽着方纯的头发,逼迫他扭过头来看着自己,“你很干净?我当初怎么记得是你主动来找我的?你有小脾气。我可以哄哄你,别真把自己当个角了。你别忘了,我怎么捧红你的,也可以怎么让你销声匿迹。”
故事戛然而止。
文匙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
此刻,天还是蒙蒙亮,刚刚鱼肚白。
文匙不知道贺嵩醒没醒,于是放轻动作,轻轻地转过头。
对上的是一双亮亮的眼睛。
贺嵩睫毛微微动了动,就这样盯着他。好像已经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你醒啦。”
文匙:“你没睡啊。”
文匙说完又觉得不对。按道理,鬼是不用睡的。
那他进入的?是贺嵩的意识?
贺嵩挠挠头发,唇角露出浅浅的梨涡,说:“我也是第一次死。感觉鬼休息的方式和人不太一样呢。感觉不需要闭眼,是一种睁着眼闭目养神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
贺嵩有些紧张地问,“你昨天梦到什么了吗?”
不要这么不争气,第一晚就梦见自己高中对文匙第一眼就心脏砰砰跳的经历吧。
文匙思索了片刻,说,“我梦见了你演戏的时候。应该是几年前了,你和方纯演戏,他把开水泼你脸上,然后应该是你吧,偷窥他和一男的偷情。”
贺嵩:…………
能别说的这么难听吗?这叫惊闻娱乐圈秘辛吧?
不过还好,没有发现他的小九九就是好的。
文匙眯起眼睛,“你恨方纯针对你?”
他摇摇头,说,“我不恨他。他只是变了。但我第一部戏就是和他一起拍的,那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文匙低下头,照王蛋说的,他的执念就在梦里,如果不是方纯………
文匙:“你后悔没有被潜规则?
…………
贺嵩都气笑了。
贺嵩;“你是不是疯了?”
他抓住文匙的肩膀,用力摇晃了几下,随后开口,“我现在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了一点,有没有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文匙仔细砸吧一下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但他又实在对贺嵩这打哑谜一般的态度烦得不行。
就和高中一样。
每次节日贺嵩都要带礼物给他,但是就是从不说是什么,一定要文匙猜。
文匙哪能猜得到,每次文匙猜两个就烦得就不想理他,贺嵩又献宝一样的把礼物拿出来讨好他。
文匙说,“究竟是什么啊?别在这里和我玩海龟汤了行吗?”
贺嵩也怕他恼了,也正儿八经地开始回忆。
“我最大的执念,那肯定还是没在娱乐圈继续发光发热。”
过了一会儿,贺嵩开口道,“如果真的要算小的心结,方纯的死确实也算一个。”
他的眼神往下垂了垂,睫毛在眼珠下打下一片阴影,“他是被那群人弄的抑郁自杀的。他们那些人勾结在一起,这个玩腻了,就把他换到另一个人玩,我和他拍戏的时候就能感觉出来,他那时候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贺嵩的眼睛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看上去总是一副无辜的样子。
他也确实是一个善良的人。
文匙想,如果换作是他,应该做不到不讨厌方纯。
他只会每人各打五十大板。
文匙问他,“你想怎么样呢?在阳寿未尽的情况下,自我了结的魂魄一般还滞留在人间。你是想去找他,还是想把导演揍一顿。”
“可以allin吗?”
“……也行。”
4. 怂鬼。
文匙右键解锁手机,打开浏览器,在输入框打下“方纯自杀”四个字,几百条花花绿绿的新闻稿弹出来。
文匙随手点进几条点击量高的新闻。
他指尖拉着光标屏幕,目光上下捕捉关键词。
方纯,26岁,男,抑郁症,家中自尽。
十几篇看下来,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些内容。
怎么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文章中还有几个一笔带过的名字,文匙并不熟悉,估计是他生前圈内的好友。
不行,还是得圈内人来看。
文匙扯扯贺嵩的袖子,手指向他勾勾,“过来点。”
贺嵩喉结上下滚动几下,飘到文匙侧后方,文匙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他的视野里。
贺嵩余光不自觉往文匙脖子后面的小痣瞟,反应过来又觉得自己太龌龊,只能脖颈往前倾,强迫症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手机上。
文匙选中新闻中的小区名,转过头,气息打在贺嵩的耳朵旁,“你知道方纯死前的住址吗?”
贺嵩感觉自己耳朵被文匙的气息弄得痒痒的,有些微微发烫。
他的手不自觉摸了摸发烫的部位,“也没熟到这个程度。”
文匙,“……”
不熟的人有作为遗愿存在的必要吗?
文匙高中和贺嵩不说无话不谈吧,基本的聊天也不算少。
但文匙从来不觉得自己搞懂了贺嵩。
高中的时候文匙不懂,贺嵩为什么非要和他这样一个孤僻说话又刻薄的人做朋友。
现在的他搞不明白,贺嵩为什么要把拯救一个曾经在剧组欺凌过他的人作为遗愿之一。
难道就因为他们曾经都对他释放过一点点善意?
那也太奇怪了。
贺嵩看出了文匙抿着的嘴唇里没说出口的质疑。
他抱着自己的腿,大大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想看一眼这样一个‘坏人’。”贺嵩的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不自觉摩擦了几下,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样说可能显得我很虚伪。”
“我见知道他的欲望。他死了,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说是他罪有应得。但是,如果,如果有可能他不是自杀呢?一个微博有两三千万粉丝的人,都可以这样随意的被操控,那那些人呢,那些比他更不知名的人呢。”
“但是我没法改变这一切。这世界上总会有不公。”
文匙斜着头看着贺嵩。
光打在贺嵩的身上,却在墙上投射不下影子。
算了,贺嵩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胆小,傻,天真。
但是有一点天然的,愚笨的善意。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仍然一筹莫展。
文匙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方纯是自杀,信息没有录入阴间,按道理应该是孤魂野鬼一个,王蛋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真的如贺嵩所说,不是自杀呢?
这样想着,文匙拨打了王蛋打的电话。
而电话另一头,王蛋正忙着和六曹功司八卦。
“诶,牛头老兄啊,你说为什么不能直接直接告诉文匙我们老板执念是啥啊?还要搞做梦这一出。”王蛋随手拿起牛头桌上的橘子,腮帮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牛头的尾巴甩甩,像是对他这个问题很无语的样子,“你傻啊,要让文匙直接知道老板喜欢他,他万一一下崆峒,中途不干了咋整?”
牛头从王蛋的手里扣下一片橘子,”而且你看我们老板那个羞的哦,八年都没拿下,你指望他一下情圣附体?循序渐进晓得伐?”
王蛋还想八卦,手臂上的电话手表却突然想起来。
“文匙”两字映入眼帘,王蛋顿生一种说坏话被抓包之感。
王蛋咳嗽了两身,朝牛头示意,让他先别说话,然后才不急不缓的接了电话。
“王蛋,你老板让你帮忙查个人。”文匙清淡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王蛋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声音都微微夹了起来,“呀,贺嵩大人有何吩咐啊。”
文匙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两年前,在江城去世,男的,叫方纯。你查查他灵魂现在在哪里。”
王蛋用屁股顶开牛头,手指啪啪的在电脑键盘上敲打。
“查到了,是自杀,但是阳寿未尽,现在还没召回阴间。现在在江城华府小区内滞留。”
“谢谢了。”
说完这句,王蛋的通话页面就迅速的结束了。
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爽快呢。
、
另一边,文匙向贺嵩抬抬下巴,“你听见了吧?是自杀,还要去见吗?”
贺嵩没有说话,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文匙觉得看这只大金毛垂头丧气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塞到贺嵩的眼皮子底下。
手机的屏幕停留在一张动车付款记录。
“下午两点十八分,出发江城。我只买了我一个人的票,你飘着。”
贺嵩水淋淋的眼睛对上文匙,两个人都不自觉笑出了声。
今天天气很闷热。空气里都带着躁动的因子。
出了动车站,再换乘两站地铁后,文匙和贺嵩终于来到方纯死前所在的小区。
出乎意料,方纯住的并不是高档小区,相反,这个小区相当朴素。
保安亭里的扇叶呼呼的响,外卖员风驰电掣地从侧门驶入,风雨无阻。
贺嵩搭上文匙的肩膀,“看来我们不需要思考怎么进了。”
文匙从双肩包里翻翻,从书包的底部搜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
罗盘通体金黄,中部是类似指南针的结构,文字绕着中央层层排布。
“哇塞,你还会这个。”贺嵩惊叹。
“我要探测鬼的位置,你离远点。被打扰我。再吵连你一起送走。”
文匙没有理他,伸出一只手把贺嵩拨开,另一只手紧握罗盘。
他闭上双眼,嘴中念念有词,“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一重缠山一重关,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随着口诀的念出,指针在罗盘上反复摇摆,速度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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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变慢,却始终没有停下。
文匙秀气的眉头拧起,抬头往贺嵩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嵩很识趣地又远离两步。
指针晃晃悠悠,终于在正西方向缓缓落下。
文匙和贺嵩顺着罗盘的方向一路往前,最终在23号楼停下了脚步。
“罗盘显示在上面。”
文匙按下电梯开关,示意贺嵩进来。
不知道是不是开了空调的原因,电梯里格外的冷。
“嘀嗒,嘀嗒。”
电梯里怎么会有水声?
不对,指针怎么又动了……
一股黏腻湿滑的液体从滴落在文匙滴落的额头上,顺着鼻梁骨一路向下。
文匙下意识的擦拭了拿指尖抹了一下。
而他手上是一抹鲜红的血液。
文匙突然意识到不对。
电梯的倒影脸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血痕,以至于看不清五官。
文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空落落的背后安静非常。
贺嵩?他怎么不见了!
文匙猛的一抬头,一张漂亮的脸安静地悬挂在电梯顶。
在惨白的肤色的衬托下,那张脸鲜红的嘴唇显得格外突兀。
她眼睛微微眯着,嘴唇缓缓的吐出几口雾气,带着幽兰的香气。
文匙立即捂住鼻子,右手手指在罗盘上拨动两下,大声念道,“关门如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金光乍现,文匙一时看不清前方光景,片刻晃神。
眨眼间,女鬼消失得了无踪影。
这张脸,不是方纯。
这样看来,这栋楼里死的不止一个人。
此时,电梯门徐徐打开。
贺嵩站在电梯门口。
“啊啊啊啊啊。”
“我靠,有鬼啊!”贺嵩瞳孔瞬间放大,慌不择路地下楼梯逃窜。
文匙:……
不是,他有病吧。
文匙简直要气笑了,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血液瞬间随着纤维的吸收,在布料上蔓延。
“怂鬼,你能不能照照镜子,到底谁才是鬼?”文匙朝着楼道下喊了一声,声音随着空气在楼道里传播。
贺嵩听到熟悉的声音,紧张的虚空肌肉先大脑一步的放松了下来。
他停住脚步,后知后觉的意识,对哦,他已经是鬼了,怕什么。
贺嵩心虚地从楼道中间环绕的缝隙垂直上升,直到眼神与那双略带无语的眼睛对视上。
文匙:“你没进电梯?”
“没有。我刚走进门,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贺嵩的手轻轻触碰了下文匙脸上残存的血迹,有些手足无措,“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这是你的血吗?”
贺嵩突然觉得难受。
他是一个胆小的人。他一直都知道。
他因为自己的私欲让文匙为了他的愿望而奔波,现在还搞成这样。
在他印象里,文匙一直都像只小猫咪一样,把自己舔得干干净净。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
文匙轻轻拨开他的手,“不是我的。”
5. 娇俏小狐,在线勾搭
文匙向他简单描述了一下刚才的经历。短短几句话,听的贺嵩眉飞色舞,惊吓连连。
文匙总结道,“总之,这栋屋子里,除去你以外,不止一只鬼。”
说罢,文匙把一直背在背上的双肩包放在地上,打开背包,从书包里一阵鼓弄。
书包里鼓鼓囊囊,贺嵩感觉文匙半个身子都栽在里面。
他不由得往书包里瞧了瞧,问道,“你咋带这么多东西,和乌龟壳一样。”
文匙没工夫搭理他,从书包底部掏出来一条细小的银色锁链,约有一米多长,锁链两端则是银色的镣铐。
文匙拉过贺嵩的手腕,“咔”的一声把其中一边拷在他的手腕。
在铁链接触到魂魄的刹那,锁链就自动的收紧,直到与贺嵩的手腕紧紧贴合。
贺嵩问,“这是什么?”
文匙一边把另一头手铐拷在自己的手腕上,一边应答:“拘魂锁。古时候道士用来拘役魂魄。现在用来防止你走丢。”
文匙补充道,“有了这个,你的阴气会被我的阳气覆盖。换句话说,鬼看不见你了。”
贺嵩虽然是南岳大帝的转世,但文匙对贺嵩的胆子仍然存疑。
本来就是鬼,再被死状吓人的同类吓一吓,三魂七魄直接离家出走了怎么办。
到时候管理地府的就是个傻子了。
文匙抬头,贺嵩高大的身体顺着锁链,飘飘悠悠的停留在他的上方,眼神亮晶晶,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角度看,贺嵩像他握在手里的氢气气球。
文匙看着贺嵩的眼睛,冷不丁的问了句,“方纯不是江城人吧?”
贺嵩愣了一下,不知道文匙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低头思索了一下,“还真不是,我之前拍戏的时候有听别人说过一嘴,他是北方人。成年后才第一次出省。”
江城可离北方有十万八千里……
不是本地人,为什么不在大城市里享受纸醉金迷,来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买房。
文匙手里的罗盘仍然在晃动着指针,仿佛在引导着什么。
文匙问:“刚才你在楼道上上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谁?”
贺嵩思索了下,肯定道,“有。一个很白,嘴唇很红的女人在等电梯。但电梯一直没有下来,她就走楼梯上去了。”
很白,嘴唇很红……
那不是就是他在电梯里遇见的那张脸?
文匙拽着拘魂锁,直直地朝楼梯冲去。
贺嵩甚至被反作用里拽的往后仰一下,然后随着文匙的动作连滚带爬的下了楼。
二十二楼,二十一楼,二十楼……
指针来回摆动。
终于在十三楼的时候,指针悠悠的停下。
不对,怎么不见人影,难道是住户?
文匙思忖,眼神四处打量。
忽然,一股幽兰的香气从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一手细腻白皙的手搭上了他的肩头,指尖在他耳后轻轻地摩挲了下。
“哥哥在找我吗?”
文匙猛的转过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眼前人拉开距离。
声音的主人留着黑色的波浪长发,脚下是红色的细高跟,眼尾微微上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风情。
女人朝前一步,红色高跟鞋的鞋跟在文匙的小腿上蹭了蹭,低低的在他耳边呢喃,“你好帅啊哥哥,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小芸~”
见文匙没有反应,女人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勾起文匙的下巴,发丝暧昧的蹭过文匙脖子,“我漂亮吗,哥哥。”
贺嵩:?!
哇瑟,哥你个头啊!
现在的人怎么一上来就这么直接啊?
贺嵩蹿起来大喊;“喂喂喂干嘛呢?这是骚扰吧?”
他摇摇文匙的肩膀,“你怎么不动啊喂?”
贺嵩有点心碎。
文匙不应该是这样一个为了美色轻易折服的直男啊!
小芸的手指顺着下巴一路向下,指甲在文匙的喉结留下一条暧昧的红痕。
文匙本能的想反抗,手脚却感觉瘫软在地上,眼前的画面也像蒙上了一层暧昧的滤镜。
文匙的瞳孔逐渐变得涣散。
他只能感觉小芸的另一只的手指在文匙的手上轻轻的打着圈,若即若离。
但下一秒,一股电流般的触感从小芸指尖传来。
小芸痛的一缩,在触碰到文匙掌根的地方唰一下回弹。
那是文匙拘魂锁所在的地方。
文匙如同雷电从脚底传导,细小的电流穿过全身。
他的视线一下变得清晰起来。
文匙这才发觉,贺嵩一直在他耳边大喊着他的名字。
电光火石之间,局势发生了变化。
小芸看文匙眼神逐渐从雾蒙蒙的状态下对上焦,意识到不对。她飞速的转身,三两下翻过栏杆,纤细的手指以一种超越想象的力量扒住台阶的缝隙,从楼顶一跃而下。
猩红的裙摆像绽放的玫瑰花,包裹着女子的身影轻悠悠地落在地板上。
文匙见状飞速用两只手指一掰手上的锁链,拘魂锁应声落地。他把恢复自由身的贺嵩往楼底一推,嘴里催促:“快去追。别让她跑了!”
贺嵩哪敢怠慢,两脚一抬就从楼梯口一跃而下。
小芸回头看见贺嵩,本想再逃,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她,使她一阵腿软,像巨手一样把她按在原地。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诶,她竟然不躲。”贺嵩心里奇怪,竟然这么轻松就给他逮住了。
看来这女鬼的体力有待提高。
他一把扯过小芸的手臂,手掌牢牢固定住女鬼的身体。
在手臂接触到贺嵩的一刹那,毛绒绒的质感代替了光滑的布料,小芸的身体瞬间从宽大的裙摆里挣脱出来,只留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用湿漉漉的黑色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贺嵩。
贺嵩不为所动,揪着狐狸的一条腿,让她四脚腾空的与自己对视,“刚刚是你捣的鬼吧?把文匙搞的满脸是血。”
而且还想骚扰文匙,真是罪无可赦!
狐狸无辜地眨眨眼睛,只是嘤嘤呀呀的叫着。
贺嵩;“说人话。”
小芸的狐狸嘴支支吾吾:“对不起嘛~我又没真想伤害他~人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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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想和他开个玩笑嘛。”
此时的文匙从楼道里赶到现场,恰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你爱开玩笑。那好,我也和你开个玩笑。”文匙捏着狐狸的下巴,使她的犬齿裸露再空气中,“我现在问你的问题,你答不出来一个,我就掰一颗你的牙齿,怎么样?”
狐狸身上蓬松的毛发瞬间炸了起来,尾巴也变得僵直,颤颤津津地夹在两股之间。
贺嵩下意识的舔了舔自己的犬齿。
感觉牙齿凉凉的。
文匙平时对他真是温柔啊。
文匙:“第一个问题,你认识方纯吗?”
狐狸的眼珠子转了两圈,“认识。”
文匙继续逼问道,“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他的死和你有没有联系?”
“他之前和我做了约定。他想要出人头地。我就让他有了美貌,他自愿交换他死后的自由,成为我的奴仆。”
文匙冷笑一声。
果然是伥狐。
修炼邪术的狐妖,以美貌为代价,与生者结成契约,操控契约者逝去的残魂。
小芸找补道,“我们这可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而且我也没逼他死,他自己想不开的啊!而且他死之后病殃殃的。我也没让他干嘛啊,偶尔还要我给他分个香。我可没没做过害人的事,他还是我的第一单!!”
文匙看着狐狸狡黠的眼睛,并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你没害过人。那你在电梯里对我吐的兰香,给我施的迷幻术,是看我远道而来不容易,给我喷点香水清新一下?”
小芸讪笑两声,“那只是迷魂药,伤不了身体。我看哥哥你长的比较帅,想和哥哥发展一下嘛~”
文匙:……
贺嵩狠狠敲了两下小芸的狐狸头,“别想不该想的。”
他受不了了,怎么这么多人对文匙图谋不轨!
小芸立马缩起脑袋,全然没有做人时的招摇模样。
文匙从贺嵩的手上把狐狸拎过来,揪着小芸的后颈,“方纯现在人在哪?”
小芸弱弱地回答,“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去,别打我头,也别拔我牙齿。”
顺着小芸的指引,一人一鬼一狐乘着电梯径直往上,电梯在十八楼缓慢的停下。
小芸从文匙的手上跳了下来,用爪子噔噔噔地在密码锁上一顿输入。
“嘟——”
房门缓缓打开。
一个消瘦的的,苍白的,半透明的魂魄呆滞地坐在沙发上。
而他的手腕正源源不断的流出血。
——自杀的人死后会保持在去世的那一刻的状态。
他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电视机。
直到听见开门的声音,才缓缓的扭过头来。
贺嵩很难描述他这一刻的感受。
他没想到方纯老的这么快。
明明方纯去世和他年纪相仿,此刻却像一根干枯的稻草。
突然,方纯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的瞳孔微缩,指着贺嵩,几乎歇斯底里,像是要把心脏都从喉咙里喷出来。
“你来干什么?!我死了你也要看我笑话?你看我这样很开心吗?”
6. 人鬼情未了
方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懵了,他扭过头,额头却已经被贴上定身符,只能用目光死死的盯着文匙,目呲欲裂。
文匙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怨气大的鬼他见多了,每天和鸡比赛谁咆哮的更有冲击力的鬼也不在少数,方纯在里面还算和蔼可亲的。
文匙扭过头,对着贺嵩抬抬下巴:“爽了没。”
贺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的点点头:“爽了,爽了。”
小芸在躲在门框角落,两股打颤。这家伙脸长得纯良无害的样子,做事也太风风火火了吧!
疯子!一定是疯子!绝对不能招惹!
文匙撕开定身符的一角,使符篆的效果稍微消减了点,能让方纯重新张嘴说话。
他斜一眼贺嵩:“你不是要见他吗?傻愣着干嘛。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赶着回家给灶台续香火。”
方纯的现在眼睛早就不似当年的干净。上面布满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编织着仇恨的情绪。
“你们是特地来看我笑话的?我告诉你们,我就算死了,也都比你们强,我一点,一点也不后悔……”
“悔”字还没说完,文匙抬手又是一巴掌,把方纯的话堵在了嘴里。
这一巴掌比刚才更用力,以至于淡色的血丝从方纯的嘴角流下。
“为人鱼肉的时候话还这么多。蠢。”
文匙不咸不淡地开口,“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割腕,贺嵩被车撞死。都好不到哪去。”
贺嵩:……怎么还带痛击队友的。
贺嵩:“……我申明一点,我死的时候尸体完整度还是很高的。”
方纯脸上的愤怒逐渐消下去一点,被一种陌生的惶恐取代。
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文匙身上的活人气息。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为什么活人能看见他?
他死后这么久,一直没有见过人的身影,唯一活着的气息只有楼下小区偶尔路过的住户。
习惯了锦衣玉食、人群簇拥的生活,突然陷入长久的,无边的静默,方纯几乎快要被折磨疯了。
他每晚都在回想那些人对他的折磨,每晚都想用指甲狠狠的刺穿那些衣冠禽兽的喉咙。
他才知道,原来犯错的惩罚不只有十八层地狱,还有日日夜夜被愤怒与仇恨操纵的痛苦。
方纯几乎要丧失与人交流的技能。
他已经真正的变成一只鬼了。
直到刚才,他真正的见到活的,带有生气的人,他才有一丝清醒。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怎么能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贺嵩的脚往前探了一步,但最终没有往前走去。他停留在原地,缄默了片刻朝着方纯开口:“你不后悔吗?”
方纯痴痴地看着前方,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里。
后悔,后悔什么呢。
是后悔用灵魂换取美貌,最后沦为被资本玩弄的棋子,还是后悔明明知道对方的花心浪荡,依旧愿意为对方死心塌地,最后含泪自杀。
他不知道,人生的齿轮好像就是这样,只是稍微偏差了一点,命运的轨道就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奔驰。
一步错,步步错。
想来想去,方纯还是咬紧了牙关,从齿缝间吐出几个字:“我不后悔。”
贺嵩猜到了方纯的回答,他觉得很可悲,到了人生的最后一刻,也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但他又觉得正常。他活了短短二十几年,死的时候脑海里也不是后悔没和文匙告白。
那是的贺嵩只是想,太好了,他和文匙没有交集,文匙不会因为他而难过。
所以贺嵩做不到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谴责面前的人。所以他只是问:“你的死,是自愿的吗?”
方纯的秀气的眉毛皱起来,嘴角却带着笑意,不知道是哭是笑。
“他威胁我,威胁我不去陪那些人就封杀我,把我之前陪他的视频都发在互联网上。所以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活了,就这么简单。”
方纯的喉咙里发出像老旧唱片机里吱吱咯咯的声音。
像是在笑,好像又带着哭腔。
“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吗?”文匙看着方纯几乎癫狂的样子,冷不丁问了句。
“哼,那可是多了去了。”
方纯突然靠近文匙,鼻尖几乎要贴上的小臂,然后用哀求的目光紧紧盯着文匙。
“你们可以帮我,可以帮我对吧。帮我弄死他,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了。”
弄死他……好像有点难度。
文匙后退一步,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会儿。
“不行。”文匙停顿了下,“但我可以让你折磨一下他。”
这样既完成了方纯的愿望,让他能够早入轮回,也算功德一桩,还可以顺带把贺嵩报复导演的遗愿解决了,一举两得啊。
文匙说:“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完成一件事。”
方纯的眼神一下像是被火苗点燃,“什么,我什么都愿意做。”
文匙指尖捏住定身符,黄色的符纸在瞬间变为灰烬。
“你还记得你当初泼了贺嵩一壶开水吗,你觉得应该要怎么补偿呢?”
方纯的眼神落在贺嵩身上,随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半透明的魂魄在地板砸的砰砰响,一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贺嵩等他磕完了,才出声制止他,“好了好了,再磕邻居上来投诉了。”
文匙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转头从书包里掏掏,一个手掌大小的铃铛从书包侧兜扯了出来。
铃铛用黄铜打造,通体泛着淡紫色的偏光。
文匙把铃铛向上一甩,铃铛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抛物线,精准无误的落在方纯的手上。
“招魂铃,你可以暂住在里面。等我有机会的时候会唤醒你。”
“你还真是啥都有啊。”贺嵩感慨道。
方纯的手捏紧铃铛,“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贺嵩沉默了。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方纯死的时候撞到脑子了。头都磕了才想起来质疑。
文匙;“信不信随你。你如果按我们说的做,可能还有点可能。什么都不做,可能性就是零。你自己选吧。”
方纯回想着生前的一幕幕。
那些人对他的折磨,玩弄,诋毁,那一幅幅画面折磨着他。
就连死,他也逃不出仇恨的折磨。
方纯紧紧攒着手里的招魂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个。
“我答应你。”
随着话音落地,一道白光闪过,招魂铃从半空坠落,在瓷砖地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方纯的魂魄随之在视野中消失。
文匙低头捡起铃铛。
骗你的,其实你不答应也把你收进来。
文匙心情颇好,他弯下腰,点点小芸的脑袋,“还有你没收拾呢。”
小芸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缩在门边,尽量低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想等会儿趁他们不注意溜走。
见计划落空,小芸身子颤抖了一下,只能谄媚地把头往文匙手心里蹭蹭,嘤嘤呀呀的撒着娇。
贺嵩不吃他这套,他一把拎起小芸的狐狸脑袋,不让她接近文匙。
“我真没害人啊两位大哥,你们也看到了,他阴气这么重,我不被他差使就不错了。”小芸呲牙咧嘴地为自己辩驳。
文匙:“现在不害人,不代表未来也不害人。”
文匙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猫条,塞进小芸的嘴里。
他对毛绒生物的态度比人类稍微好一点。
他出门经常遇到流浪猫,有那么一两只会对他撒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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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所以他也形成了出门带着猫条的习惯。
小芸的爪子先是挣扎了两下,在尝出味道后瞳孔瞬间放大,双爪捧着猫条,有声有色第地吃了起来。
“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你做我家的出马仙,每天给你两根猫条,怎么样。”
贺嵩皱了皱眉头,问,“出马仙是什么?”
“一种来自东北的萨满文化。供奉动物,必要时候可以请神上身。常见的出马仙有五种,狐狸,刺猬,蛇,黄鼠狼,狐狸和老鼠。像这种狐狸一般被称呼为胡仙。”
文匙没有说的是,从伥狐到狐仙,几乎可以说是上岸从良。
狐仙永远自己的堂口,有定时的供奉,虽然修炼速度慢点,但稳定得多。
小芸也知道成为出马仙的好处,这几乎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可除了魅惑人心的本事,她什么也给不了文匙。
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似乎是不缺这东西的。
他有一双冷淡但多情的眼睛,眼睛下面还有一颗淡淡的小痣,皮肤也白的刚刚好。
论战斗力,她好像也比不过眼前人,顶多就是处理一下阴桃花之类的小事。
那她能做什么呢?这世上会有人做亏本买卖吗?
小芸呆呆的看着文匙,“我可以吗……为什么是我?”
“到时候你会知道为什么的。”文匙露出了一个笑容,轻轻地点点小芸湿润的鼻头,“不过我想你应该没有选择的权利。”
小芸:……
那好吧。
贺嵩挠挠脑袋:“可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啊?”
“是哦。”
他们是坐动车来的。狐狸貌似是不能坐动车的。
狐狸精应该也不行。
那只能走宠物托运了。
文匙掏出一张黄纸,咬破手指,鲜血从指尖溢出。
没有朱砂,他只能用血代替一下,简单地画了一个定身符,“啪”的一下盖在小芸的脑袋上。
“你要赔偿我营养费。可别想逃跑。”文匙舔去指尖残存的血液,对小芸开口。
已经不能说话的小芸:……
等到贺嵩和文匙回到城南街3号,已经是很晚了。
宠物托运比动车慢点,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楼梯昏暗,光线很轻柔地打在文匙侧影。
文匙的视野有些模糊,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贺嵩聊着天,一人一鬼慢慢地的往上走。
贺嵩忽然想到他们高中的时候,晚修放学也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昏暗的教学楼下一起聊天,一起往下走。
不过他总是说得多的那个,文匙则是听的多的那个。
贺嵩问他,“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不。”
文匙颔首,“记得。你被还没手臂长的小狗追得满地跑。”
“啊,那你那时候对我的印象是不是很差啊?”
“也没有吧。就是个挺高,胆很小。我那时候不是很想搭理。”
“啊,这样吗。”贺嵩顿了顿,然后用很夸张的语气问他,“那是什么让我们文匙先生大驾光临,大发慈悲救小男子于水火之中的呀?”
文匙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然后清清嗓子说,“有只小狗鬼一直朝着要见缠着你的那只小狗。”
贺嵩很惊奇的样子,“你从那个时候就修炼了这么高的修为,能看见鬼了?”
文匙指指自己的眼睛,“你蠢吗?这是天生的。我从出生就能看到鬼。修为不知道,阴气倒是确实没现在重,以前是三天两头见到鬼,现在每天吃喝拉撒都要和鬼待在一起。”
文匙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我那时候确实感觉对你的感觉和别人不太一样。”
贺嵩听见自己心脏扑通跳的声音。
他用很轻的语气问,“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7. 第 7 章
“唔……”文匙停顿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衬着文匙白皙的皮肤,睫毛随着眼睛的闭合在眼珠留下清浅的阴影。
贺嵩其实知道文匙不会说出什么暧昧的文字,却仍然因为这一秒感到紧张。
“你命特别硬吧。”文匙这样回答。
贺嵩的心像是坐了过山车,从很高的云霄坠下,但是因为早有准备,所以也算平稳的落在了地面。
“是吗,这怎么看出来的?”贺嵩努力用很平静的语气说。
文匙低着头,脚尖踩了踩自己的影子,微微思考了片刻。
“不知道是天生阴阳眼的原因还是是我经常和鬼混在一起的原因。我身上阴气重。”文匙停顿道,“对我本人好像没什么影响,但是和我接触的活人容易生病。你是唯一一个认识这么久还身体倍壮的。之前是以为你头脑简单,所以四肢比较发达。现在这样看,你更加阴一点。”
贺嵩低低地笑了两声,睫毛随之轻轻颤动了两下,“毕业这么多年,我每次联系你你都找借口推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文匙歪歪头,“准确来说,我没联系任何人。”
文匙想,和人产生羁绊也太痛苦。要忍受猜疑,犹豫还有生死。
每一个他爱的人,都比他先走一步。
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只能看见死亡的背影。
所以他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缘分让他和贺嵩相遇,他也并不抗拒这段友谊。
上大学贺嵩在娱乐圈风生水起,他也不想强求两个大相径庭的人为彼此逗留。
还是这么绝情,贺嵩看着文匙一如既往冷淡而柔软的侧颜,心里想。
但还是好喜欢,怎么办。
贺嵩飘到文匙的前面,堵住文匙的去路。
文匙走投无路,只能抬头仰望着贺嵩。
“你完了,现在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贺嵩直勾勾地盯文匙像小猫一样上挑的眼睛,认真地说。
文匙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拨开他,然后熟练地掏出钥匙,在锁芯转动了两圈。
贺嵩以为文匙懒得理他,或者是压根没有听清。
但文匙只是一边低头换鞋,一边淡淡地说:
“也行。”
由于前一天舟车劳顿,第二天文匙睡得很晚才醒。
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想到应该要开始筹备逐梦娱乐圈的事了。
他之前在网上就看到了消息,之前包养方纯的导演吴霖最近在筹备新剧,他作为副导演任职,正在招募演员。
不管是贺嵩的演艺理想,还是方纯的报复,都需要这个机会作为跳板。
但是他一个一毕业就靠给别人抓鬼谋生的人,哪来娱乐圈的人脉啊?
而且这个死王蛋,说好的会提供场外援助,结果最近不知道在哪里潇洒,打了八百个电话没一个接的。
留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在懒床十五分钟后,文匙打开了微信,寄希望于某个客户能帮他引荐一下。
在愁眉苦脸地将好友列表翻了一半后,文匙终于找到了一点希望——
何军,文匙以前的邻居,现在应该是个小公司的经纪人。
文匙父母去世的早,何军和他们家也算老邻居,对文匙也多有怜惜。
何军父亲死的时候刚好赶上地府设备维修,鬼差没法及时对接死去的灵魂。
何军父亲就一直逗留在家里的厕所,导致何军每次上厕所的时候都觉得屁股阴风阵阵。
有一天文匙路过的时候刚好遇到老头子在家附近散步。
他也就很往常一样顺手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老头子一下双眼泛光,浑浊的眼睛几乎闪着泪花。
老头子身泪具下的和他倾诉何军上厕所有多么臭。
文匙有点尴尬地联系了王蛋,让他赶紧送这位死后还要被厕所味道攻击的老头子开启新生。
没想到这老头子也是仗义,走之前还托梦给何军让何军报答文匙的救命恩情。
娱乐圈的人本来就有点迷信,加上何军也确实感觉最近上厕所屁股暖和多了,自然对文匙感激得不行,握着文匙的手说有需要一定要联系他。
虽然搬家后也好几年没联系了,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这样想着,文匙拨通了给何军的电话。
叮铃铃,电话很快接通了,对面是个很爽朗的中年男子。
“诶,小文,找何叔什么事啊。”
文匙先是寒暄了两句,随后单枪直入,“何叔,你认识吴霖不。”
电话那头爽朗地笑了两声,“认识,但不太熟。咋了,想当明星啦?我不是之前找过你,你说你没那个兴趣吗。”
文匙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人总要讨生活嘛。何叔,你可以帮我安排个试镜吗。”
何军很爽快,“行啊,刚好他们最近好像在招人。我把地址和角色名单发给你,你看一下过两天来片场就行。”
“谢谢叔了。”文匙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文匙打开手机,眼睛上下扫视何军给他发的试镜须知和人物小传。
贺嵩坐在对面,他一大早就起来了,在厨房忙上忙下,给小芸搭建堂口。刚才才歇息一下,托着腮看了文匙打了好一会儿电话。
他很少看见文匙在这种社交场合的样子。
算不上热情,但是比他在现实乖巧一点。
“我们文匙真厉害,这么快就搞定了。”
文匙白他一眼,“比你强点。”
文匙掐着时间估摸了一下,这个点小芸应该也差不多该送回来了,该是接的时候了。
他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对贺嵩说,“过两天试镜的时候,记得把小芸带上,你看着她。”
过几天的试戏,这只小狐狸可是有大用处的。
时间很快来到了试镜的日子。
文匙很早就来了片场,片场人不少,男男女女来来回回地踱步,不少人抓着助理的手深呼吸。
文匙远远地就看见何军朝他挥手臂,“小文,在这里。”
“何叔。”文匙侧着身挤过人群,走到何军身边。
至于贺嵩就方便点,他背着半透明的猫包,悠悠然飘到空中,跨越人群降落到离文匙不远的角落。
猫包里的小芸舔舔爪子,一副好不惬意的模样。
何军比文匙高一些,他把手臂随意地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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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匙肩膀上,开口问,“你想好演什么角色了吗?”
文匙点点头,“我想试试小风。”
文匙试镜的这部剧是个年代剧,描述了不同阶级的人在动荡年代产生的恩爱情仇。
文匙说的这个角色是男四号。
虽然是男性,但是长期在戏园子里饰演女角色,因此一举一动也带着女儿的娇俏与风情。
戏份不多,但胜在出彩。
何军自然也是看过剧本的。他上下打量着文匙,摸了摸自己下巴,“这……感觉不太适合你的气质啊。”
这话倒是不假。文匙上下都穿得朴素。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一双黑色板鞋。
很干净的大学生。
好像和妩媚和风情不怎么搭边。
文匙只是笑笑,眼神不经意朝小芸的方向扫了一眼,"是吗。"
“下一个。”远处响起场务的声音。
何军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见状也只是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没事,小文,你随便演。如果这个进不了,叔再给你找个小角色。别紧张啊。”
面试的场地不大,几个人坐在一张简易的桌子旁边,中间是一个稍显严肃的中年男人,文匙猜测这位应该是导演。
他弯下腰鞠了个躬,“导演好。”
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吴霖则坐在导演旁边,像打量物品一样上下打量着文匙,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兴味。
他很少遇见这么对他品味的了。
大眼睛,小脸,不笑的样子冷冰冰的。
虽然不太适合这个角色,但是给他做做知心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上一个也挺好的,就是太作了。
吴霖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眼神仍然像胶水一样黏在文匙身上。
“何军,这就是你介绍的人。长得……挺清纯嘛。”
吴霖特地把“清纯”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轻佻,在场人几乎没有人不明白他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了。”
吴霖来回翻动着眼前的简历,上面很简单,只有基础的姓名和毕业学校,连公式照看着也是手机随便照的。
他将公式照背过去,心中更产生一丝轻蔑。
“文匙是吧,好好加油啊。”
贺嵩在一旁听得恶心,狠狠地朝地面跺了一下脚。
这么多年过去了,吴霖还是这么恶心。
中间的导演适时地开口,打断了这场骚扰,“可以开始了。”
导演也没抬头,只是翻阅着手里的文稿,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角色已经面试了好几天,迟迟没有定下来。
这种小年轻他在这两场面试里见得很多,长得好看,好点的科班毕业,台词和演技都不算尴尬,但就是演不出那种有点娇俏的感觉。
有的更夸张,直接翘着兰花指捏着嗓子演完全程。
至于眼前这个熟人塞进来的年轻男子,长得确实漂亮,是上镜的类型。
但是离小风那种雌雄莫辨的感觉还是太远了。
他本身也没报什么希望,随意地抬手示意了下,“选一段剧本里的自己发挥吧。”
8. 福鼎肉片制作中
文匙看机会合适,扭头朝贺嵩的方向扫了一眼。
贺嵩心领神会,转头打开猫包,将一直躲在包里吃猫条的小芸拽了出来。
他蹲下来拍拍小芸的后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去吧。表现好点,成败在此一举!”
才到家两天的小芸:……
小芸舔了舔自己的掌心毛,然后优雅地迈着步子,朝文匙的身体一跃而去。
刹那间,二者的灵魂交换,文匙透明的灵魂被挤了出来,小芸则成为了这副躯壳暂时的主人。
但是外界对此一无所知。
文匙抬起头来,眉间多了一颗淡红色的小痣,肉眼很难察觉,而眉目里已经是另一番味道。
小芸清清嗓子,手势一掐,眼波流转,还真有几分戏子的味道。
小芸开始唱道;
“西风扬子津。投诉,望长淮渺渺愁予。回头皆幻景对面知是谁,怎奈何如花美眷。”
寥寥几句《西厢记》,凄凉婉转,悲切动人,仿佛百年前的那个戏子如今真的来到了现实世界。
文匙的声音本就是清透挂的,再加上小芸的婉转,更有一番杜鹃啼血的风味。
小芸借着文匙的身子轻舞衣袖,身姿摇曳,一首短暂的昆曲作罢,几乎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在听到第一句唱词的时候,原本昏昏沉沉的导演就清醒了。
此刻一曲唱罢,他更是挺直身子,眼神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这就是他要找的味道!
他本来觉得能找到气质相符的就不错了,至于戏曲方面后面可以再培训。
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伙子还会唱昆曲。
连培训的功夫都省了。
灵魂状的文匙在贺嵩身旁站着,也不禁点头称赞。
狐狸精的种族天赋还是不容小觑的。
如果说文匙本身的容貌有八分,小芸的一颦一笑,则是打出了十二分的效果。
贺嵩用胳膊肘戳戳文匙,“这狐狸还会这个?”
“狐狸五十年化妇人,百岁成美女,千岁得道高升。小芸也是一把年纪的狐狸了,有点艺术情操也不奇怪。”
文匙回答着贺嵩,眼神仍然停留在小芸的动作上。
一曲毕,小芸微微侧身行礼,嘴里呢喃道:
"三爷!你多久没来我们春梨园了!"
小芸朝着空气嗔怪,语气带着些许娇蛮。
小芸那连羞带怪的样子,仿佛在嘈杂的片场里真的出现了那一个风度翩翩,让小风苦等良久的“三爷”。
导演、制片甚至是在一旁候场的演员,眼神都不自觉朝着小芸视线方向看去。
文匙感慨道,“我觉得小芸比我更适合逐梦演艺圈。”
狐狸精确实不一样。
贺嵩摇摇头,“她不是在演戏,她只是在做自己。”
而吴霖更是几乎将眼神黏在了文匙身上,看上去恨不得把文匙的身体搂入怀里,搓圆揉扁。
文匙发觉吴霖的眼神,只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本身看着自己的脸露出不属于自己的神态就有一种看熟人演戏的尴尬感,吴霖的眼神更让他觉得不舒服。
那种直勾勾的,带着欲望的眼神,总让文匙有种被凝视的不适。
文匙脸上的嫌恶不加掩饰,贺嵩自然也发觉了。
他侧头往文匙眼神的方向看,吴霖眯着眼睛打量的表情一览无余。
贺嵩狠狠对着吴霖翻了一个白眼。
趁着小芸还在说台词,贺嵩拉着文匙的袖子三两下快步走到吴霖身后,手攒成拳头,往吴霖本就没几根毛掩盖的头上狠狠一击。
出人意料的是,吴霖“嘶”了一下,吴霖痛哼出声。
谁给了他一下。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如此沉浸的环境显得格外突兀。
导演正沉浸在小芸的表演,突然被打扰自然心生不悦。
他扭过头瞪了一眼吴霖,示意他安静点。
吴霖正想发火,转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也只能咬着后侧牙,忍下头顶的钝痛。
而贺嵩则是愣愣的看着自己张开的手。
他只是想单纯的泄愤,有种虚张声势的感觉,没想到还真能造成伤害啊。
鬼魂状态下照理是碰不到人类的。
难道因为他是南岳大帝的转世,所以阴气也重一点,动作可以作用于阳间吗?
文匙也愣了片刻。
贺嵩实验似的,又往吴霖头上重重锤了一下。
这一下更深,更狠。
“啊!”吴霖尖叫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小芸转移到吴霖身上。
小芸的表演也被这一身尖叫打断。
小芸自然看清了贺嵩的动作。
她强忍着笑意,转过身注视着吴霖,轻声说;“您好,是我的表演有什么问题吗?”
气氛很尴尬。
桌子下的导演的腿狠狠踹了一脚吴霖,“你今天发什么疯?要看看,不看滚。”
他本来就对这个公司塞进来的草帽没什么好脸色,这草帽安安静静等着挂名也就算了,还这样三番五次的搞破坏。
他这部剧可是要冲奖的,可不希望有人坏事。
吴霖现在不仅头痛,脚也疼,一时间也不知道先摸哪里。
他龇牙咧嘴地晃动着头,从牙缝里冒出一句,“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你们继续。”
贺嵩倒是乐了,他对文匙勾勾手,示意文匙过来。
贺嵩把着手文匙的手,左一拳,右一下,朝着吴霖后脑勺锤去。
拳拳到肉,势必要将吴霖打成福鼎肉片。
“爽不爽。”贺嵩露出两颗小虎牙。
文匙朝吴霖脸上又补了一拳,然后才回答贺嵩,“爽。”
疼痛如浪潮般阵袭来,吴霖冷汗直流,忍无可忍,“砰”的一声站起来,桌子都被动作影响得移动在一旁。
“我先休息一下,你们继续。”
说罢,吴霖捂着头,不顾众人诧异的眼光,匆匆离去。
一场表演被三番五次的打断,氛围也消失了不少。
导演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站起身,略带歉意的朝小芸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了。您的名字可以再重复一遍吗?”
小芸爽快的回答:“小……”
文匙见状不对,连忙甩开贺嵩的手,仓皇扑向自己的身体。
“小文,叫我小文就好。”
文匙抬起眼看向导演,眼神没有什么波澜。
导演对视上文匙的眼睛,这双眼睛里的柔情消失的一干二净
导演心里有些惊讶。这小伙儿,出戏速度比他想得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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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姓赵,叫赵翔,你叫我赵导就好。”
“赵导。”
赵翔拿出手机,主动把微信名片递了过去,“小文是吧,你先回去吧,等结果出来了我会通知你。”
话是这么说,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这个角色已经是文匙的囊中之物了。
出了片场,何军揽过文匙的肩膀,拳头轻轻敲了一下文匙的肩头。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学的昆曲,唱得的还真不赖啊。”
文匙只是轻轻地勾了勾嘴角,瞧了眼脚下得意洋洋的小芸:“前几天随便学了两句。”
被贺嵩用牵引绳拴着的小芸一边听一边昂首挺胸,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我这嗓子可是当年昆曲世家的传承人钦点过的好嗓子。”小芸摇头摆尾地说。
文匙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笑意。
何军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你没有签公司吧?签来我们公司怎么样?叔亲自给你当经纪人。虽然我们公司不大,但对你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文匙朝贺嵩的方向看去,征询着贺嵩的意见。
不等贺嵩开口,一双手插进了两人的中间。
吴霖原本是直直朝着片场的方向回去,但是他余光撇了一眼,发现了文匙的身影,脚步立马发生了旋转。
吴霖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对文匙说,“你是那个文……嘶文什么来着。”
“文匙。”
“对,对,文匙。你刚才表演得很不错啊。”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顿饭。我们聊聊今天的表演。”
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何军刚想出言,就被文匙抬手按下。
文匙递给何军一个安抚的眼神。
“好啊。”文匙说。
“那我期待一下晚上~”
待吴霖走后,何军看着文匙,脸上是止不住的疑问与担忧。
“你答应他干嘛!你疯了,他可是出了名的玩得花。以你的条件,没必要这样。”
文匙按下何军,"您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唉,这,你。”何军没办法,“那你晚上小心点,有什么是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何叔。”
…………
晚上,文匙按照吴霖给的地点,按时来到了目的地。
吴霖约他的地方是个挺高级的餐馆。
门口的服务生拦住他,“请问有预约吗?”
文匙把吴霖的姓名和手机号报给服务生。
服务生表情了然:“这里请。”
绕过长长的走廊,服务生领着文匙来到一间包厢内,为文匙打开了包厢的大门。
吴霖早已在里面等候多时。
包厢内除了上菜的服务生,再没有第三人。
“来,坐吧。”
吴霖亲昵地搂过文匙肩膀,把文匙揽在自己身边。
手顺着肩膀的弧度一路向下,一点一点的挪向文匙的手,直到将文匙整个手掌包裹。
“吴导,您这是……”
还没等文匙说完,吴霖突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在他脸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吴霖放在文匙手上的手下意识地回缩,捂住自己的脸。
见鬼!最近怎么老是出这种幺蛾子!
9. 意外之喜
“没事吧,吴导。”
文匙这样说着,语气却没有关心的意思。
吴霖刚想回答,一阵掌风拂过,“啪”的一下,右脸又是一个巴掌。
血液从牙龈渗出,伴随着唾液,化作血丝从吴霖嘴角流下。
吴霖在怎么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错觉。
到底是哪来的东西。
吴霖好似忍无可忍,全然不顾文匙还在面前,自顾自地在桌上猛踹了两脚,对着面前叫嚣,“有种你就出来,别搞这些阴的。”
实则站在吴霖身后的贺嵩完全没收到一点挑衅,反而又朝头顶补了一拳。
吴霖闷哼一声,被打的一头栽在桌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霖意识到事情的超乎控制,干过的坏事一件件的从脑子回放。
是之前那个小红?还是方纯?有人向他索命来了?
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眼前却是一片红色。
鲜红的,带着恨的,血一样的红色。
吴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双眼睛。
在意识到的瞬间,吴霖如同惊弓之弩一般瘫坐在地上。
他手脚并用,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一只惨白的手却拖住了他的脚腕。
吴霖的头缓慢地回转。
这双手却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对我好又抛弃我!为什么把我那样子折磨!你说啊!”
方纯如同鬼魅一般的语调在包间里回荡,他掐在吴霖脖子上的手愈发用力,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痕迹。
吴霖两眼一闭,昏死了过去。
蠢货。
文匙冷笑一声。
俩个都是。
一个花心、滥情、心理素质还差的男人,爱上他的人脑子绝对也不清楚。
他晃了晃手里的铃铛,铃铛发出几声脆响。
三声过后,伏在吴霖身体上的鬼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铃铛上多的一道红色的暗沉。
贺嵩抱着手站在文匙身旁,欣赏着眼前的杰作,假模假样的问:“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你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了吗?”文匙问。
贺嵩点点头。
“再废话,这个巴掌印就会移动到你脸上。”
贺嵩自觉闭上了嘴巴,嘴角却忍不住的上翘。
文匙的表情没多大起伏,仿佛这个刚刚策划并完成了一出好戏的人不是自己。
文匙抬起头,眼神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
监控安然的待在墙角里,平静而事无巨细地记录着这一切。
文匙勾勾嘴角。
有监控就好办了。
监控可看到了,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一个被业内前辈骚扰的小可怜。
文匙侧着身体斜着把门打开了一个角,头往外探,脸上是惊恐的神色。
“救命啦,有人晕倒了。”
吴霖找的餐厅确实高级。
文匙的话一出,不到片刻的功夫,一群服务生模样的人蜂蛹而至,有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招呼着心肺复苏,场面好不热闹。
文匙借着检查的借口,趁乱往吴霖脸上又补了两巴掌。
“你没事吧?还好吗?”
见吴霖没有意识,文匙俯下身,打算正儿八经地为吴霖做个心肺复苏。
虽然他知道根本没用。
但是能趁机压断吴霖两根肋骨也是好的。
餐厅一下陷入了嘈杂,其他包间的客人也零零散散的探头看热闹。
文匙感受到周围人变多了,假模假样地拍拍吴霖的脸,又解开吴霖的扣子,低声询问:“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意识吗?”
一副英勇好市民的样子。
贺嵩在一旁都想给文匙鼓掌了。
直到医护人员冲进来,大声示意无关人员礼让,文匙才退居二线。
贺嵩站在文匙身边,啧啧称赞:“你这演技可以啊,我感觉你很有逐梦演艺圈的天赋。”
文匙白了贺嵩一眼:“还不快走,等着上社会新闻吗。”
医护人员风风火火的把吴霖抬上担架,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但他们俩都没想到,文匙随口说的一句话,却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得到了应验。
不知是哪个围观的群众认出了吴霖,转头把吴霖晕倒的画面传到了社交媒体。
吴霖的作品虽然以烂剧居多,但是还是有几部有些声量的,一时间社交媒体传的沸沸扬扬。
1L
影视行业压力确实大啊,猝死的人真不少。
2L
真的假的。
3L
楼上说的没错,我做影视的,整天昼夜颠倒,朋友圈今年就死了四个了。
4L
节哀啊,希望人没事。
5L
你们都不知道吗?这个导演可爱潜规则手下的艺人了,之前那个谁的死不是也说和他有关系吗?
5L
谁啊?蹲。
6L
放个耳朵。
7L
蹲。
…………
87L
乱中插,那个做心肺复苏的小哥是谁啊?wl手底下的的艺人吗?有点小帅,求一个社交账号。
88L
确实帅。
89L
有视频吗?求指路。
90L
我看完了回来了,确实。冷脸帅哥。
91L
果然,男人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92L
楼上能别给男的辅酶了吗?就做个心肺复苏就魅力上了?感觉这心肺复苏都没做标准。。
…………
贺嵩窝在文匙的床上,嘴里嚼着文匙给他烧过来的苹果,手上刷着文匙的旧手机,一边刷一边忍不住笑。
文匙刚洗完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答滴答地向下滴水。
文匙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贺嵩:“没事傻笑什么?车祸终于把你脑子撞傻了?延迟有点大了。”
贺嵩刚要开口辩解,抬头就对上了文匙的视线。
文匙刚洗完澡的皮肤还透着粉色,几颗晶莹的水滴顺着脸颊流下,随着脸庞的轮廓滑落到宽大的领口。
文匙俯视着他。
贺嵩有点脸热,同时又产生了点不合时宜的羞赧。
他还是第一次看文匙这么居家的样子呢。
在文匙的家里,躺在文匙的床上,吃着文匙的东西,用着文匙的二手手机。
恍惚间,贺嵩竟然产生了一种被包养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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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匙见贺嵩不说话,就凑近了点,手拍拍贺嵩的脸:“不是吧,真傻了?”
文匙沐浴露的香气顺着掌风,飘飘然地钻进贺嵩的鼻子里。
是那种淡淡的,夹杂着海盐和柠檬的香气。
“没傻没傻,好着呢。”
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然,贺嵩连忙将手机怼到文匙脸上,企图用电子屏幕遮盖脸上的淡淡的红晕。
“有人把吴霖昏倒的视频传到网上了。”
文匙稍微皱了皱眉头,接过手机。
镜头里的文匙跪在吴霖的身边,眼睑微垂,露出一节秀气的鼻梁,手指交叉,上上下下地在吴霖胸口起伏。
淡黄的灯光照在文匙脸上,对比起周围的嘈杂,文匙似乎自成一块静默的天地。
文匙的眉头逐渐舒张开。
他把手机扔回贺嵩怀里,点评道:“拍的还挺有氛围感。”
“所以你小小的引发了一些讨论。”贺嵩点点头表示赞同,手指在论坛页面往下翻了几下,“虽然说有个别不好的声音,但是大多都是正面的。我就说你适合逐梦演艺圈吧,我有预感,有一颗娱乐圈紫薇星已经染染升起了!”
贺嵩突然想起了什么:“之前何军和不是说他之前邀请你去演个小角色吗?你为什么拒绝。”
贺嵩只是随口一问,文匙的睫毛却轻轻颤抖了几下。
“你不是听见了吗。没什么。只是没兴趣。”
文匙的语气很平淡,贺嵩却敏锐地嗅到了隐瞒的味道。
文匙拿起自己的手机,划开锁屏,显然是不愿意多谈的样子。
贺嵩心里疑惑,但既然文匙不愿意说,贺嵩自然也不再过问。
贺嵩换了个话题:“那何军那边呢。你打算加入他们公司吗?”
文匙看向贺嵩,摇了摇头:“你的第一个梦已经解决了吧。你见到了方纯,吴霖现在也在医院里。如果后面的任务和演戏没什么关系,我不打算在娱乐圈里混。签公司反而是一种负担。”
贺嵩没有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在他看来,成为明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有金钱,有名利,有爱的簇拥,而且每一次演戏就像是体验一场不同的人生。
但是这些对文匙来说好像都不重要。
贺嵩很肯定,如果不是完成他的任务可以让文匙离世的家人获得下一世的美好生活,文匙也不会答应。
文匙好像什么也不在乎,像浮萍一样活在这个世界。
人真的可以毫无欲望的活着吗?
文匙的眼睛像玻璃一样澄澈,倒映着贺嵩的身影。
面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贺嵩想不出问题的答案。
文匙不知道贺嵩丰富的内心戏。他抬头看看钟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了。
他向外甩甩手,意思是让贺嵩哪里来回哪里去。
“我要睡了。没事赶紧滚。”
文匙家里是一室一厅,让贺嵩滚出去和让他去睡沙发是一个意思。
当然,他要在浴室的洗衣机里睡文匙也没意见。
更何况鬼还不用睡。
客厅网络还好点。
贺嵩又摆出那幅皱巴巴的可怜表情,对文匙开口:“我能不能在你房间睡。睡地板也可以。客厅太吓人了,我怕半夜有鬼跑进来。”
10. 紫微星的诞生
“不可以。”文匙斩钉截铁,“你不也是鬼嘛,谁怕谁还说不定呢。”
“那不一样啊。我起码四肢健全,心理健康,长得也算小帅,可以称得上艳鬼一枚,万一有什么把自己的头当皮球玩的小鬼半夜冲进来,对我实施恐吓怎么办。”
“没关系。小芸不是也在外面睡。如果遇到了你们三个可以一起踢皮球,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贺嵩哑口无言,悲戚戚地朝沙发移动。
“等一下。”文匙朝着贺嵩的身影开口。
贺嵩期待地转过头,眼神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把灯关了,然后把我门带上。谢谢。”
贺嵩:“……”
贺嵩垂头丧气,像败家之犬一样默默地关上了门。
隔日,一大清早,文匙还待在被子里呼呼大睡,一阵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文匙睡得迷迷糊糊,皱着眉头,也没仔细看来电号码就随手接起。
“喂。”
“喂,是文匙先生吗?我是电视剧《民国春天》的负责人,我是来通知您,您的试镜已经通过了呢。您看您这两天有没有空来签一下合同呢。”
意识到是正事,文匙捏捏自己的鼻梁,强迫自己清醒一点。
“有空的。我下午来,您看可以吗?”
“可以的。”
挂了电话,文匙终于清醒了不少。
打开手机,微信图标上已经是99加。
文匙点开小红点,导演赵翔的消息出现在通知栏。
导演赵翔:【《民国春天》.txt】
导演赵翔:【你今天有空的话来签一下合同,不出意外明天剧组围读。】
导演赵翔:【你先熟悉一下剧本。】
文匙很客气的回复了赵翔的消息,转头点进贺嵩的聊天界面。
贺嵩用的是文匙的微信小号,贺嵩的投契还没过,两人也没什么要用手机交流的场合,所以文匙也没有给贺嵩备注,在长长的聊天列表里翻了好久才找到账号。
文匙头还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单手握着手机给贺嵩发消息。
钥匙:【收到面试结果了。明天剧本围读。】
一颗松:【欢呼.jpg】
一颗松:【小熊转圈.gif】
一棵松:【你真棒!】
一棵松:【今天给小芸做个加餐。】
贺嵩哐哐发了好几条,言语中不乏对他的赞美。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试镜通过百分之九十九是小芸的功劳。
文匙轻轻地勾了勾嘴角。
贺嵩是他见过最有情绪价值的人类。
嗯,现在是最有情绪价值的男鬼。
合同签约很顺利,几乎是一路绿灯。
由于他是新人演员,所以片酬不算高。
但对比文匙之前给别人抓鬼的三瓜俩枣,已经算是一笔很客观的收入了。
去拿合同的时候赵翔还打趣似的提起了吴霖进医院的事情,似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罪魁祸首文匙只能尬笑着附和两声。
一部剧的筹备周期很长。
从立项、试镜、到正式开拍都有一定时间的间隔。
在离开的时候,导演看文匙第一次拍戏,特地嘱咐文匙一定要熟悉剧本,告诉他这部剧的拍摄节奏很紧张。
因为这句话,文匙在这些天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每天光背台词就能背到半夜。
民国戏台词不仅多,而且绕口,再加上文匙饰演的角色又是个戏子,台词几乎都是一长串。
在贺嵩眼里,文匙是一个做事只用三分心的人。
在他和文匙高中做同桌的几年里,文匙早上十点以前的课几乎没有清醒过。
一直到高三冲刺的时候,文匙看上去也没多紧张,每天该吃吃该睡睡,也不见比平时多上心。
没想到在背台词上,贺嵩倒是看见了文匙那种宛若咸鱼上岸,没有水也只能扑腾的无力感。
贺嵩也尝试问过文匙为什么不让小芸代班,毕竟小芸在做狐狸精上还是有超越常人的天赋的。
但是当看到文匙如同猎鹰般打算将他粉身碎骨的眼神,贺嵩最终还是选择退而求其次来问小芸。
听到贺嵩的疑问,小芸只是用腿挠挠自己的狐狸脑袋,用无辜的眼神看向贺嵩。
“你不知道吗?我不识字呀。”
贺嵩:“……”
看来九年义务教育很重要。
直到正式开机前两天,文匙才正式的把台词全部背完。
台词只是演技的第一步,怎么进入角色才是真正的难关。
贺嵩看着文匙,正襟危坐,两根手指沿着嘴角的方向向上提:“笑一个。”
文匙苹果肌发力,嘴角向上抬了抬,露出完美的八颗牙齿。
“有点吓人。像是那种杀人犯得逞之后最后一个镜头警告露出的笑容。”小芸在一旁点评道,“笑的自然点嘛,你想想平时笑的感觉。”
平时笑的感觉……
文匙勾起嘴角,发出一声淡淡的嗤笑。
小芸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仔细回忆一下,文匙平时好像就是这么笑的。
“好嘲讽的笑容。”贺嵩挠了挠头,“不然我们跳过这个训练,直接进入剧本?在戏里找找感觉?”
小芸提议:“先演勾引男主角的那场吧!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文匙演的这个角色是处于全文的感情中心,同时和很多人都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文匙没有意见,点头表示同意。
小芸幻化成人形,对文匙说:“勾引有很多类型。”
贺嵩识趣的后退一步,留给小芸发挥的空间。
“勾引男人呢,最重要的是脆弱。越张牙舞爪的人,他的脆弱越容易被怜惜。”
文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要有那种小心翼翼,自卑而胆怯的感觉。”小芸指指贺嵩,“你向他表演一遍给我看看。”
小心翼翼么……
文匙稍微偏过头去,手指将耳鬓的一缕碎发别在而后。
在贺嵩的视角里看,文匙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只小鹿一样怯生生地观察着贺嵩,指尖虚虚的在贺嵩的肩头拂了拂。
“你上肩膀有灰。”
这位一米八几的“夫人”大气也不敢喘,全身的血液好像都从文匙的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开始,涌入头顶。
搞的贺嵩头昏脑涨,耳朵发烫。
文匙的表演有些拙劣,瑕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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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
但是反倒是这拙劣,有了一丝青涩的味道。
小芸在一旁观察着贺嵩的反应,对文匙赞美道:“我觉得你很有做狐狸精的天赋。我看他已经被你勾引到了。”
“啊?”文匙有些疑惑,“我还没开始呢。他肩膀上真有灰,我帮他拍一下。”
小芸:……?
这也行。
好吧。
贺嵩脸更热了,他掩耳盗铃似的解释道:“其实我觉得你也不用和小芸一样。刚刚也挺好的。我看过剧本了,这个角色也比较复杂,在后期男主面前会比较蛮横,其他时候还是比较高傲的。嗯我感觉你刚才表现的还不错啦,你想你和和男主的对手戏也不多,也就是个小角色,基本都在唱戏,实在不行我通宵教这狐狸识字,让他代替你演。”
贺嵩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文匙提取出关键词。
虽然他还没开始演,但是他的表现还不错。
文匙有点小骄傲的稍微扬了扬嘴角。
他没演过戏,所以也不指望这部戏能演得多好。
小芸代替他试镜本来就有胜之不武的嫌疑,他并不希望再因自己的疏忽拖累剧组的其他人。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
而且,赵翔看上去很看好他。
小芸的眼光在文匙和贺嵩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她轻轻咳了两声,应和道:“你确实表现的还可以。而且我们演双簧也不是不行,毕竟作为一名家仙,帮助弟子是我应尽的责任。”
“那我们继续,我帮你看看有什么不足的。”
文匙点点头。
他按照剧本里写的内容,一只手轻轻的揽上贺嵩的脖子。
他伏在贺嵩耳朵旁轻声开口:“三爷,你来了。”
气若幽兰,轻轻打在贺嵩的耳垂处。
文匙的声音很清淡,不带什么遐想和缠绵,语气也是淡淡的,却意外的和动作擦出了一种反差感。
贺嵩没有说台词。
他能感觉贺嵩的脖子很僵硬,贺嵩似乎不敢偏过头来看他。
小芸在一旁怂恿;“靠近点啊。你想象一下则是你很久没见的恋人,你靠那么远干嘛呢?”
文匙往贺嵩的方向稍微靠近了一点。
贺嵩却躲开了。
贺嵩甩了甩头发,开口道:“今天就演到这里吧,你先睡吧。明天很早就要坐大巴赶去片场,这回拍摄地在一个小山村,要坐很久的车呢。今天早点休息。”
文匙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贺嵩今天反常。
“也行吧。”文匙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时间确实很晚了。
贺嵩不说还好,一说文匙就开始打哈欠。
“你们今天也好好休息。”
文匙很难得的说了一句不带任何攻击意味的叮嘱,然后转头朝卧室走去。
在关门的瞬间,文匙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又说了一声:
“小芸不准半夜跑酷。也不要偷吃我放在柜子里的猫条。”
贺嵩点点头,“我会监督她的。”
直到确认文匙进入房间,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贺嵩才抬眼看向小芸。
“你看出来我喜欢他了。对吗?”
11. 初入片场
小芸有些惊讶,她一直觉得贺嵩脑子缺根筋的。
“你怎么发现的?”
贺嵩说:“很明显吧。和我读高中起哄的同学一样。”
小芸精准的抓住了重点:“你们高中就被起哄了?”
“……这不是重点。”贺嵩说,“你别瞎掺和我们之间的事,也别想着暗戳戳干点啥撮合我们。”
小芸歪了歪头:“为什么呢,我可是好心呢。你难道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不是不想。”贺嵩沉默了片刻,“如果有一天他能爱上我,我会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快乐。但是如果我的喜欢变成他的困扰,我会比他感觉更困扰。”
小芸思考了一下。她虽说也活了一百多年,但是在狐狸精里还刚成年。在她并不算长的年岁里,她一直都是凭心做事的,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有这么多复杂的论断。
小芸摊摊手:“那随便你咯。反正和我没关系。对了。如果你不想和文匙在一起,那我就追求他咯。”
“我没说不想和他在一起!”贺嵩提高音调,他没想到小芸还存着这心思,他一直以为小芸只是心血来潮随口说说的。
“啊好啦好啦我开个玩笑。别紧张嘛。做了家仙我是不会吃窝边草的。”小芸吐吐舌头,“瞧你紧张的。”
贺嵩声音低下来:“你少找文匙事,人妖殊途懂不懂,上一个执意爱上人类的妖精已经被关在雷峰塔底下了。人家好歹活了几千年呢,更别说你这毛才刚刚长齐呢。”
“可是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啊。长得水灵的小伙不缺人追求呢。”
贺嵩笑了一声,他和文匙同窗这么些年,当然知道文匙的受欢迎程度。
他们读书的时候还是流行送情书的时候,那时候的情人节太张扬,所以大家都等着圣诞节给心仪的对象送苹果。苹果下面常常压着一封小小的情书,承载着少年少女的怀春。
于是每年的平安夜,贺嵩都会看着文匙因为如何处理满桌的苹果而苦恼。
虽然贺嵩也会收到不少,但是贺嵩在学校里本来也算三步打一个招呼的交际草,没人会对此感觉奇怪。
而文匙就不一样了,除了和贺嵩聊聊天以外,文匙在学校里可以说是独来独往。
贺嵩想不明白,他只感觉这个学校里有太多人像是踮着脚走路没有声音的人,平常都发觉不了他们的存在,一到圣诞节就自动刷新出来了。
和圣诞老人似的。
但是贺嵩从来没有见过文匙顺着信件加过任何人的联系方式。
文匙不会把收到的礼物当作魅力的勋章,也不会谈论任何一个人的心事。
文匙只会认真的看完每一封信,然后工工整整的将信叠好,收回到书包里。
然后没有任何下文。
所以贺嵩从没想过文匙有天恋爱了,他该怎么办。
贺嵩短暂的思考了下,然后开口:“如果文匙能感到幸福,我会给他包一个大红包祝福他的。”
做异性恋还是比同性恋要轻松吧。
更何况他还是一只男同性鬼。
如果文匙感到幸福,那他又能以什么角色、什么立场来表示反对呢。
小芸:“?”
小芸:“那你怎么办,做小三嘛?”
“……如果他想的话,我不介意。”
小芸抽了抽嘴角:“那你还挺大度的。”
…………
第二天一早,天气还有点阴阴的,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在天空,雨滴将落未落。
一人一狐一鬼在这样天气下坐着剧组统一的大巴车出发了。
由于文匙除了给副导演做心肺复苏的帅气男子以外在互联网几乎查无此人,咖位约等于无,剧组也没有给文匙分配跟剧助理。小芸就这样光荣上榜,成为文匙御用贴身助理。
文匙昨天睡前还特地叮嘱小芸,让她变成人形的时候变得普通一点,以免引人注意。
但当文匙一早看见身高一米七身材曼妙魅力四射的年轻女子站在他面前时,他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我不是让你变得普通一点吗?!”
“这已经是人家最普通的样子啦!”小芸扁扁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文匙也不跟她多废话,口罩帽子短袖牛仔裤一顿折腾,除了眼睛什么也不露出来,打扮得比文匙更像明星,小芸才终于变得不像是马上出门要参加选秀的样子。
但即便这样,两人上车时,车上的人还是投来了暧昧的目光。
“诶呦,文哥,还带妹子来剧组啊。”
“长得真俊啊这妹子。”
车上基本都是摄影师傅一类的工作人员,在娱乐圈待久了,见的都是金屋藏娇的戏码,也就自然把文匙和小芸归成了这一类。
文匙甚至在起哄中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口哨声。
恶心的要死。
贺嵩在一旁也翻了个白眼。
文匙没多理睬,淡淡地扫了几个起哄的人一眼,像是警告般说了一句:
“我助理。”
文匙也没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径直坐在了距离窗户还空一个的座位,随后戴上了眼罩。
今天起得太早了,他要闭目养神一下,顺便睡个回笼觉。
小芸也没多说什么,男人这种渴望又揣度的目光她见得多了,心里也没多大起伏,顺势坐在了文匙的旁边。
贺嵩则是心里美美的。文匙真好,还留了一个位置给他。飘飘然地飘到了文匙留的空位上。
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变幻,高楼林立的小区逐渐被山林取代,三个多小时后,低矮的木屋填满了贺嵩的视野,大巴车才摇摇晃晃的停下。
“好偏啊。”贺嵩感慨道。
文匙倒是觉得还好,起码还有水泥路,比他老家泥泞的黄土路好不少。
几人随着大部队一路前进,步行至今晚住的房子里。
一路上是大片大片的田野,稻子已经熟成了金黄色,不少农夫赤着足在地里劳作。
不少村民拿着锄头和扁担路过,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庄。
一切好像都与一个普通而偏僻的山村没有什么差别。
文匙眯起眼睛,心里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经常劳作的人皮肤会暗黄些。但这些村民脸上毫无血色,几乎个个都是如纸一般惨白,远远望去,像是一排纸人成了精。
文匙低下头,若有所思。
住的地方离车站不远,走几步路很快就到了。
剧组给文匙和助理单独安排了一户人家借住。
“喏,文老师,那边是你们今晚借住的人家,我们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文匙顺着工作人员的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间很矮小的屋子,房屋外面是水泥粉刷的,内部却还是木头做的横梁楼梯。
文匙的脚步在门口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屋子里面格外昏暗,窗户也紧紧的锁着,似乎不允许有一阵风流进院子。
文匙心里的古怪感愈发强烈。
这村子不对劲。文匙心中暗道。
“你们就是拍戏的吧,终于等到你们了!上来吧!”
不知何时,一个状似三十几岁的男子在他们面前开口。惊人的是,他们竟然对他的出现毫无察觉。
“吓我一跳。”贺嵩拍拍自己的胸口,“这人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有声音的。”
相同的是,这个男子的面色也如同纸一般苍白。
文匙下意识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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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
小芸却不明所以,拍拍他的腰催促他:“上去啊,坐了这么久的车不累吗?”
文匙按下心里的古怪。
现在人多眼杂,不适合开口。
他短嘘一口气,没多说话,跟着那人的脚步上了楼梯。
那人倒是很热情,一边走一边和他们搭讪:“我叫马华,你们叫我老马就好。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星呢,你们长得真好,和电视上一模一样。”
文匙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没有多回答。
贺嵩倒是附在文匙耳边和他说:“这里的村民伙食不错啊。一个个啤酒肚都不小啊。”
文匙回忆了下,他一开始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只以为是中年男人的惯性。
那人不见回答,倒是有点尴尬。
小芸见状打了几句马哈,没让话落在地上。
把文匙引到二楼的一间小侧卧后,他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眼神往文匙身旁瞟了瞟:“你们今晚就睡这间吧,有事情可以招呼我。”
贺嵩眉头皱起。
他怎么觉得……他和对方的眼神对上了。
老马手指往下指指:“我就住楼下那间。你们好好休息,我出门一趟。”
“好的。谢谢您了。”文匙点点头朝他致谢。
等到从窗户看到男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文匙才开口:“这村子有古怪。”
小芸倒是浑然不觉的样子:“是吗,还好诶,我觉得他们还挺热情的啊。”
文匙敲敲她的脑袋:“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小芸吃痛地叫了一声,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贺嵩有点犹豫地开口:“我怎么觉得……他看了我一眼。”
文匙很快意识到贺嵩说的是老马。
“他不是普通人?”
文匙说的是疑问句,语气确是肯定的。
至于是鬼还是道士,倒是还有待考察。
"你们这两天小心一点。"
这个村庄处处透露出古怪。
但是如果没有伤害到人,那么他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晚上,村庄陷入寂静,远处不时传来蛙鸣。
文匙和贺嵩挤在一张小床上,发出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今天是农历十五。
小芸端坐在小小的木桌前,双手合十,仰头吐息,等待着月光偏移,照在她身上。
狐狸拜月修行。通过气息吞吐吸收月亮的精气,在月圆之日的子时修行更是可以事半功倍。小芸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等待了半晌,却迟迟不见月光的踪迹。
小芸探头四处观察几下,发觉是窗户太小,又恰好在月光的背面,所以才导致光线进不来。
小芸看文匙上下忙碌了一天,不想打搅他休息,于是轻手轻脚地打开窗户,生怕发出动静。
年久失修的窗户随着移动发出咔吃咔吃的声响,但好在小芸动作够轻,文匙只是翻了个身就继续睡了。
小芸松了口气,一只脚抬上窗沿,在空中翻了个身,轻盈地落在地上。
呼,完美。
小芸闭上眼,让身体完全浸泡在月光之中,专注地享受修炼的一刻。
但是总有不速之客不让小芸好过。
一只手不知在何时从背后揽上她的腰肢,指尖暧昧地在布料处摩挲几下。
“妹啊,怎么一个人来这啊,有什么心事吗,和哥说说,哥帮你分析分析。”
小芸斜眼看去,来者正是在大巴上起哄她的摄影师。
小芸轻轻的冷哼一声,手顺着男人的下巴拂过他的脸。
冰凉凉的,男子先是被冷的一激灵,然后又因这份回应感到兴奋,用脸颊来回蹭小芸的手心。
14. 新人美
文匙小芸看得见鬼,所以场面不算滑稽。
但在纯种普通人服装师眼里,就是吴霖说着说着突然大喊大叫,疑似说不过倒地假装暴毙。
服装师扯扯嘴角,吴霖果然和同事说得一样神经病。
难道是玩的花之后得病了?什么病是这个症状啊?
服装师带着一丝怜悯上下打量这这个倒地的中年男子。
吴霖不知道的是,副导演生活糜乱导致老年痴呆提前的论断将在一周内席卷整个剧组。
吴霖就算再迟钝,现在也该知道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与面前的年轻男子脱不了干系。
他面上挂不住,只能狼狈的爬起身,幽幽的瞪文匙一眼,语气肯定:“是你搞的鬼。”
文匙笑了一下:“导演,您摔傻了,瞎说什么呢。我不搞鬼,没那种特殊的癖好。”
文匙装傻充愣功夫有一套,眼神清澈,语气疑惑,找不出一点破绽。
吴霖吃了哑巴亏,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吴霖愤愤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一摔门,扬长而去。
局势变化的太快,只留服装师小姐姐一人在风里凌乱。
坏心态祸害男人一生。
吴霖走后,服装室终于空了出来,服装师开始一层层解开文匙厚重的戏服。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按道理,现在应该是秋天的季节,气温也逐渐凉下来了,可她却觉得额前沁出了细细的薄汗。
奇了怪了,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了,更容易感觉热了吗?
此时,一张白色的棉柔纸巾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文匙白净的手指夹着一张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巾。
“擦擦汗吧。辛苦你了。”
服装师很感动,虽然在文匙看来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举动。
这个娱乐圈里有太多明星不把人当人,所以一点点习以为常的礼貌也会变成馈赠。
这就是新人美吗。服装师感慨道。
“什么新人美?”文匙有点没听清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呀,一不小心说出口了,服装师连忙说没有没有,是你演得很好,人也很好的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长得这么有天赋又有礼貌的男艺人了。”
贺嵩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文匙长得很有天赋。
文匙被这无形之间的一唱一和逗得有点想笑。
他清清嗓子,从小芸背的包里上下掏掏,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叠小小的茶包。
“拿去吧,工作辛苦,家乡安神的特产,补充气血,累的时候可以喝。”
服装师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谢,手上的动作又多了两分轻柔。
…………
服装师走后,贺嵩看着文匙那个不离身的大书包,问道:“你这包里有啥没有的吗?”
文匙:“你的头应该就没有。”
贺嵩脖颈发凉。
文匙继续说道:“那不是茶,是赶邪祟的。只是做成了可口服的形态。”
贺嵩重复:“……邪祟?”
文匙点头:“蚂蝗精,通过蚂蝗钻入体内吸收血液,控制宿主,宿主的肚子会变成血囊,让蚂蝗精实现寄生。被寄生的人会产生怕热,面色苍白的症状。”
“而且不出意外,马华就是这蚂蝗精的头头。
小芸开口:“那我们晚上还回去吗?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回去啊,为什么不回去。”文匙说,“既来之,则安之。他要真想对我们动手,不会拖到现在。”
文匙往窗外的河流看去,窗外的河流依旧清澈,奔流不息地朝远方而去,搅动着水花中不起眼的几只黑色小虫子。
“我还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
晚上,服装师回到集体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叫胡庄,从毕业就进入娱乐圈。满打满算,做这行已经差不多十年了,比今天更极限的时候不在少数,却很少有像今天这么累。
就好像有东西伸进了肚子里,一点点把你的肌肉瓦解了,腿像浮萍一样飘在地上。
她累得不行,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扑通一下以一个大字型倒在床上。
她转过身,想直接以这个姿势会一会周公,却感觉口袋的位置有东西硌得慌。
这啥啊。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网纱似的触感传导到指尖。
哦,原来是今天那个新人小帅哥送的茶包啊。
好像是什么补充气血的。
胡庄看着床对面自己苍白的脸颊,心想确实该好好补补。
正好床头有喝了一半矿泉水,她便随手捞了过来,将茶包塞了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茶包里的物质与水分子交融,淡红色从瓶口向下蔓延。
胡庄的舍友这时也推门进来。
“今天这么累啊,脸色都差了。”
“害,哪天不是这样。”胡庄一边说,一遍小口小口地品尝起茶水。
舍友扶着洗手间的门框伸了个懒腰,显然也是疲惫的不行。她回过头和胡庄招呼了一声:“你在忙的话我先去洗漱,我洗完了你再进来。”
“行。。”胡庄答道。
胡庄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没什么味道啊,就是一点淡淡的苦味,但是咽下去嘴里倒是有一点淡淡的余甘。
她转念一想,养生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
两三口下去,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等舍友出来的时候,胡庄把矿泉水瓶一抛,精准命中垃圾箱。
舍友脸上已经敷上了面膜,拖鞋还带着浴室的水渍,说话声也带点含糊:“沃洗完了,你去吧。”
“哦,好。”
胡庄刚要起身拿衣服,却被人一把按在床上。
“诶,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你最近用什么护肤品了,今天皮肤怎么这么好,白里透红的。”舍友捧着胡庄的脸,上下打量,最后给予了高度评价。
“啊?”说的是她吗?她感觉自己黑眼圈都要掉在地上了。
胡庄晕晕乎乎的打开手机前置。
等她看清手机里自己的样子时,不禁惊叹出声。
好水嫩光滑的皮肤啊,和刚打了水光针似的,又细腻又有光泽。
胡庄的手不禁抚摸上自己的脸。
难道是文匙送的茶包起效果了?
这也太快了吧!
…………
农村朴素的书桌前,一盏台灯尽职尽责地散发光芒,在文匙的侧脸上打下光影分界线。
马华今晚没有回来。小芸在楼下拜月修炼,房间里就只剩他和贺嵩两个人。
文匙指尖捻着剧本的一个角,指甲无意识的在上面刮蹭了两下,掉下一些细碎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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屑。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样才是导演想要的感觉呢。
小风虽然在那个年代是下九流的伶人,却意外算是被宠着长大的。
从小就进了戏班子,但好在班主人不错,小风嘴巴甜,爱撒娇,唱戏的天赋还好,班主喜欢他喜欢的紧,戏园里有什么好的都缺不了他一口。
所以对小风来说,撒娇打滚的事情都是信手拈来。
文匙的荧光笔在台词下面划下一条长横。
那是一句很泼辣的词。
小风和戏班子里的角儿起了冲突,事情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说是鸡毛蒜皮,横竖不过是谁抢了谁的首饰,谁多吃了谁的糕点。
小风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拿着扫把打人家,说人家是小偷,缠着闹着班主把那人赶走。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绝食三天,最后自挂东南枝,死给你看。】
文匙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是说演员应该和角色灵魂共振吗。
文匙觉得,就算他的灵魂转世投胎七七四十九次,再从畜生道六道轮回,只要他还有意识,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太娇纵,太肆无忌惮。
也太信任别人了。
文匙的家人从来没给文匙发展出以上任何一个词语的可能。
父母早亡,奶奶爷爷一手带大。文匙很难不在小时候被人排挤。
父母去世的时候文匙还太小太小,小的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只知道有一天一个胖嘟嘟的小孩来他家接走了他的父母,此后父母这个名词在他的记忆里坍缩为一片狭小的回忆。
有人骗他说父母就在公园里等他,他就傻乎乎的一个人跑过去,但直到大雨侵盆依然没见到人影。
那是文匙第一次知道欺骗的含义。
这世界上哪有人能不带条件的对你好呢。
或许是有利可图,又或许是单纯以欺骗取乐。文匙想,无非是这几种。
一个不认同、不理解角色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演出角色的灵魂呢。
文匙叹了口气,哗啦一声拉开书包拉链,取出被物品挤压而变得皱巴巴的黄纸,随手就开始写写画画。
文匙是玄学从事者,也信奉不参与他人因果的道理。
但是靠小动作得来的角色,确实也算一分他的债吧。
如果有一天换角色了,那这些符纸,也算了却前尘往事了。
不知何时,贺嵩幽幽地飘在文匙身后,显然是观摩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剧本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写符了。”贺嵩探头瞧瞧,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语气带了点惊恐,“嘶,不会是什么诅咒吧。别啊,如果这个角色不适合咱,我们下一个换成什么冷血霸道男主也可以,犯不着诅咒人家啊。”
文匙:……
文匙:“是啊,是诅咒,这一叠都是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的。等我写完四十九张摆个法阵,你就可以像烟花一样。”
文匙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咻——的一下,在天上爆炸开了。”
文匙知道贺嵩在故意撩架,也没多狠毒的回应。
贺嵩点点头:“那好难过,只能在空中做烟花永远注视着你了。”
文匙想了想那个场面,贺嵩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只眼睛在天空默默的注视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一副被抛弃而伤怀的感觉。
文匙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15. 私人号码
“滚远点啊,别逼我扇你。”文匙手往外翻了翻,让他滚到床上,他的护身符还没画完,没工夫陪贺嵩玩。
贺嵩倒是来了兴致,他指指放在桌上的符纸,问:“我能试试吗?”
文匙想了想,倒是没和以往一样拒绝。
他确实写得有些疲惫了,贺嵩毕竟也是鬼王的转世,在悟性这方面应该是远超常人的,如果能为他分担一点工作量,未尝不是件好事。
“可以。”
说罢,文匙手握着贺嵩的手,把在毛笔杆上。
"心里放空,心无杂念。"文匙轻声道。
贺嵩的手比他的手大一些,文匙只能半握着,留下一截手指露在空气中。
或许是阴气重的原因,文匙的手比常人要凉一些,指尖带着些许的寒意。
但是对于贺嵩来说,文匙的手可以却算的上是温暖,细腻的皮肤包裹着贺嵩,贺嵩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专心,专心……贺嵩对自己重复,强迫自己的目光从文匙的脸上转移开来。
但是他又不由得思绪翩翩。
他记得上一次握到文匙的手还是高中,文匙握着他的手给他讲数学题。
那时候他还问文匙手怎么这么冰,是不是生病了。
文匙只说自己是天生的,没有向他解释什么。
贺嵩暗暗记在心里,一周后还给文匙带了个亲手制作的毛绒手套,白色的,但由于制作技术不佳,文匙戴上像多来a梦的小胖手。
文匙很嫌弃的模样,却一直放在书包里。
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不久前贺嵩在文匙上下翻找东西的时候,又意外的在那个书包里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白色。
文匙看着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的样子,在某些方面又很念旧。
而他呢,是足以文匙念旧的往昔吗。
想到这里,贺嵩无意识的摩挲了下笔杆,像是摩挲那时候打毛线的毛衣针。
文匙曲起一根手指,狠狠地敲在贺嵩头上,随着贺嵩的一声痛呼,成功把他带回了现实世界。
“走神了。”
贺嵩揉了揉头:“不好意思。我错了。”
文匙拿起符纸,对着月光照进来的方向,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月光透过薄薄的纸背,照出遒劲有力的字样,龙飞凤舞。
这符纸……竟然写的比平时都要好。
可这竟然还是他们练习随手一写的……
文匙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倒是不显山不露水。
他把笔递给贺嵩:“你照着这个字样,再写一次。”
贺嵩虽没理解文匙的用意,但还是乖乖地俯下身子,照猫画虎的写了一回。
不对。
完全不对。
贺嵩自己写的符咒根本没有用,只是鬼画符的废纸。
难道要他们一起写才有用?
文匙提了兴趣,手拉过贺嵩的手又开始写。
一笔一捺,赤色的朱砂随着毛笔的动作透进纸张纤维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淡白色气息。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文匙知道,这已经不是一张普通的符咒,这样的符咒,所蕴含的能量至少是平时的三倍!
鬼王还是不一样吗。
文匙复杂地看向贺嵩,贺嵩过于缺心眼的形象导致他对贺嵩鬼王的身份一直没有确切的认知,直到现在他才对鬼王所拥有的力量有了真正的、初步的了解。
“累吗?”
贺嵩受宠若惊:“我还没到写两个字就累的程度。”
文匙:“……。”
怎么做了鬼还是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
文匙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有了想法。
以后贺嵩的灵气就是他们的共同资产了。
贺嵩看着文匙平静却又暗藏汹涌的面容,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
第二天一早,文匙神清气爽的来到片场观摩。
摄影师在医院接受治疗后剧组很快的找来了替班,补拍第一天原本未拍摄的剧情,所以文匙今天没有拍摄的任务,可以自由的在剧组穿梭。
文匙嘴里含着小卖部买的小饮料,眼神盯着远方正在拍戏的女主。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衣,脚上还是粗布鞋,脸上不少泥垢,却仍然盖不住面容的明艳动人。
像一朵清丽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
荷花,禾桦。
和名字倒是挺相配。文匙一边把吸管咬得扁扁的,心里一边想。
文匙在读书时就对她有印象。
禾桦,演过好几部大热的电视剧,属于是新生代里数一数二的女演员,文匙家楼下的手机店门口就放着她的立牌。
文匙对她的印象还有一部分来自于王蛋。王蛋很喜欢这个女演员,曾经许下过一定要等禾桦死后给禾桦收尸的愿望。
文匙那时候只觉得王蛋是神经病。
结果短短三十天不到,曾经谈论风马牛不相及的的对象竟然成为了眼前的同事。
有够神奇的。
想起王蛋,文匙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不知到死哪里去了,每天又看不见鬼影又打不了电话,文匙现在越来越怀疑帮贺嵩完成夙愿是王蛋诈骗他完成业绩的。
思考之际,不知何时,一个半透明的高大身影幽幽地从文匙身后飘起,两只手松散地盘在文匙的肩膀上,像一只巨型犬一样趴在文匙的肩窝。
文匙被贺嵩弄得痒痒的,转头低声警告:“很痒,下去。”
贺嵩愤愤不平地看着他,宛若受了气的小媳妇:“你昨天让我整整写了三小时,我手差点写断了,我一句话没说,今天连让我靠一下都不行。”
文匙自知理亏,少数没摆出架子,好声好气地哄他:“我不是和你一起写的嘛。”
文匙不提还好,一提贺嵩更生气了。
昨天文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就那么认认真真地写了握着他的手写了三个小时,而他却被弄得心脏怦怦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露出什么马脚,写完文匙是倒头就睡,而他被搞的晚上都不敢上床,在卫生间回味了还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被搞的心脏乱跳啊!
文匙自然是不知道贺嵩的心理戏的,他只觉得贺嵩不太高兴,以为是自己的压榨有点过度了。
文匙观察了一下四周,看大家都在拍戏,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才小心地把手里的饮料递给贺嵩:“分你喝一口,别气了。”
贺嵩看着文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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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单纯无邪的样子,心中的无名火烧的更甚。
不要老是这样啊,不能把自己的饮料分给别人啊!男男授受不亲知道吗!
小芸手抱着胸,在一旁旁观着文匙和贺嵩的你来我往,只感觉贺嵩的拙劣。
真的没人和说过贺嵩他很明显吗。
小芸又想了想,她觉得这两人也挺有意思的,一个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发现对方喜欢自己,一个暗恋这么多年,从没想过和对方在一起。
一个蠢蛋,一个怂蛋,竟然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这就是阴阳互补吧。小芸确信地点点头,即使得出的结论毫无道理。
此时,一声高昂的女声打破了诡异的氛围。
“文老师!”
文匙听到声音,目光连忙从贺嵩身上移开。
文匙往声音的方向定睛一看,来者原来是昨天的服装师。胡庄今天没有化妆,但是气色好了很多。脸上白里透红,就连几颗不明显的痘痘都消了下去。整张脸像白煮蛋一样,呈现出一种细腻通透的质感。
“文老师,你昨天给我的里面是什么成分啊,也太有效果了!”说完胡庄又顿了一下,有点担忧的样子,“好用是好用,但是见效这么快,不会有重金属吧?”
文匙自然不能和她说里面是他家祖传的驱邪祟大套装。
文匙平时少用这方子,见效太慢,要吃好几次,文匙一般都是徒手把邪祟拽出来的,所以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方子还有美容养颜的效果。
文匙打了个马虎眼,胡诌道:“就是普通的玫瑰花茶叶,哪有什么重金属的。只是他们炮制方法和普通人不一样吧,还加了些中药材。”
胡庄只觉得神奇:“什么药材效果这么好。”
文匙说:“茯苓桂圆什么的,机密,不外传的。”
文匙长着一张很有说服力的脸,声音也总是平淡而少有起伏,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没必要骗别人。
所以胡庄也只是短暂的思考了下,随后很快地相信了文匙的说辞,神神秘秘地凑到文匙身边和文匙说:“文老师,这茶包也太有效果了,我刚才给禾老师换衣服的时候,禾老师都来找我要链接呢。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就当卖给我了,多少钱和我说下,我微信转给你。”
文匙嘶了一声,没直接答应,而是找了个借口:“这个不能吃多,一剂就可以了。我没带在身边,不知道塞在那个角落了,我回去找一下,如果有剩过两天拿给你,你可以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胡庄的气色能有这么大的好转,有一部分原因是茶包本身带有疏通筋络的作用,但是更大的原因是胡庄体内的蚂蝗被消除了。
身体里吸收养分的东西没有了,气色也自然会好起来。
文匙看这戏还有的要拍,他不知道马华的目的是什么,我在明敌在暗,有防备总是好事。
符篆的书写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像他这种天赋异禀的,一天也是能写两三张。
但是现在有了贺嵩,不就有了现成的符篆印发机嘛。
胡庄自然是没理由拒绝。她向文匙道了谢,又装模作样的四处张望了下,偷偷在文匙手心上放下一节小纸条,脸上是雀跃却又止不住的八卦:“禾桦姐给你的。”
说完,她又加重了语调:“私人号码哦。”
16. 老熟人。
文匙怔愣了片刻,他不懂禾桦为什么要给他私人号码。
他们除了剧组围堵的时见过一次面就没有多的交集了,做这行的好几个电话号码是常态,贺嵩也和他说过,同事之间给工作号就好了,一般也用不上电话,都是打微信。
文匙自然自从拍戏以来也是这么做的。
他手指捻着纸条,有些不理解禾桦的意思。
他抬头看向禾桦的方向。禾桦刚拍完一场戏,正在中场休息。
禾桦很明显也发现了文匙的目光,她扬起唇角,笑魇如花,在阳关下面色粉白,还真像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
她在耳边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嘴唇一张一张,文匙被阳光晃着眼,一下没看清禾桦的嘴型。
但是贺嵩听懂了。
“今、晚、打、电、话、给、我、哦。”
说完这句话,禾桦移开目光,继续低头听导演说话。
文匙不明所以,贺嵩的脸却一下挂了下来。
娱乐圈一堆男男女女,学历也不高,天天呆在一起,除了谈恋爱还能干嘛。
总不可能是禾桦慧眼识珠,通过短暂的交流发现文匙皮囊之下美丽的灵魂,然后迫不及待的给对方自己的私人电话,在深夜进行一场deeptalk吧。
哦,对了,除了谈恋爱,还可以做剧组夫妻。
贺嵩想到这里,嘴绷成一条直线,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
明明他就在身边,他一直陪着文匙,是离文匙最近的人,他和文匙一起吃饭,一起拍戏,甚至在夜里睡在一张床。
但是来来往往的所有人却都能和文匙表达自己的心意,根本没人会在意他。
因为他们甚至看不见他。他们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懦弱着、暗恋着的人。
他只能这样,以无名的身份,吃着毫无道理的醋。
小芸看着贺嵩闷闷不乐的表情,说不出来有多好笑。
不是说大度吗,不是说可以默默的陪伴吗,这可不是做小三的自我修养。
啧啧啧,还得练啊。
而处在漩涡中心的文匙毫无察觉,他没有打开小纸条,但也没有拒绝,只是把纸条握在手心里,指尖轻轻刮蹭了两下纸条。
胡庄见他收下,禾桦姐给她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心里放心了点。
她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文匙架子并不大,虽然话比较少,表情也较为冷淡,但是心眼很好,胡庄愿意和他多说两句。
“文老师,你这俩天也小心点,我刚刚听导演说,昨天摄影师被送到医院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肚子鼓的老大,医生做检查发现他肚子里有个血囊,但找不出来原因。”胡庄啧啧两声,“特别诡异啊,明明那摄影师前几天做体检都好好的。”
“而且今天又有好几个工作人员不舒服。我听他们都说是这地方风水有问题,导演张罗着要请大师来看看,驱邪呢。”
胡庄又摇摇头;“不过我倒是不信那个。”
文匙:“……”
他要怎么说其实他昨天刚帮她驱了一轮邪。
孩子心大,也行吧。不然正常人也没这么好糊弄。
文匙低头琢磨了下。
摄影师肚子里的血囊其实是蚂蝗幼虫操纵后的产物,去医院没用,只能暂时缓解,要想根治还是得把幼虫挑出来,不然等到幼虫成熟后产子,轻则神识被控制,重则直接被成虫开膛剖腹,沦为养育下一代的营养皿。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马华怎么想,他拥有对虫体的绝对控制权。
好可怜啊。
文匙心里想。
但是他并不打算出手做些什么。
之前小芸和他说了那晚的事,告诉了他摄影师是如何骚扰她的,又是如何掉进河里的。
既然做了坏事,那就要付出些代价,不是吗。
这是上天给的惩罚。
文匙闭口不谈摄影师的事,只是随意的问了句:“找了什么大师。贵吗。”
胡庄摇摇头:“那我哪能知道,好像是帝都来的,下午就到,据说一场要几十万呢。”
文匙倒吸了口气,几十万,真敢开价啊,他之前做一年都没有这个收入。
看起来是很有实力了。
文匙闭上眼睛,思考着对策。如果对方个草包,反而没什么,只是导演被骗点钱,也不是他被骗钱。
但如果请来的大师真有两把刷子,文匙反而有些担忧。
目前看来,感染的人并不多,蚂蝗精能以寄生的蚂蝗为中介监控宿主的状态。但马华显然对昨天的驱邪表示什么反应,看上去攻击意愿并不强,甚至没有回房间找文匙的麻烦。
在他的地盘,他想对付文匙简直可以说是瓮中捉鳖,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文匙真有点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或许真的只是恰好路过呢?如果是这样,文匙觉得没有拼的你死我活的必要。
如果互不打扰,是有可能顺利的度过拍摄期的。
但所谓的“大师”来了,打草惊蛇,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反而是隐藏的雷点。
文匙还没想明白,就听见胡庄绕有兴致地开口:“诶,说曹操曹操到,怎么现在就来了,这大师还挺敬业。”
原来就在文匙闭眼的时候,一辆宝马就从泥路呼啸而过,安安稳稳地已经停在了片场旁边。
导演弯着腰,毕恭毕敬地打开车门,迎着一个身穿道士服的人从车上走下来。
“您不是说下午,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们还没准备欢迎您的礼数呢。”
道士摆摆手:“出家之人,不需要讲这些噱头。”
这道士身材清瘦,留着两缕花白的山羊胡,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只见和葫芦兄弟一样,几个年轻弟子从车上跟着道士一溜烟的钻出来,手里拿着米坛清酒,还有几个背着桃花剑。
文匙看他们的架势,似乎要就地取材,直接在现场做坛。
弟子大声呼喊着清退着无关人员,只留下导演在内的几个演员在现场。
文匙本想跟着一起走,却被一声女声中途叫住。
“文匙,你等下,我等会儿和你一起走,我们聊一下明天的戏。”禾桦的声音温温柔柔,所给出的理由也正当的无法拒绝。
文匙只能停在原地,百无聊赖地踢踢脚下的石子。
简易的桌子被架起,那道士随手抄起身旁的黄酒,手腕扭动,淡黄的酒水淅淅沥沥撒在地面上。
他左手摇着铃铛,右手把着桃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空气摩擦,发出刀剑枪鸣之声,嘴里念念有词。
周围人自觉隔开距离,留足空间给这位道长做法。
道长,宽大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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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微风摆动,他两指并拢在胸口,桃花剑木竟无风自动,顺时针摇摆起来。
“这剑……这剑自己动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安静的环境被打破,层层议论像浪花一般爆发出来。
“我靠,这道长真有点本事哈。”
“那肯定,我们导演花大价钱从云霄观里请来的呢。”
弟子扫视周围一圈,严肃的出声打断:“安静!师傅要与下面连接神绪,切不可打扰。”
桃花剑摇摇摆摆,在地上缓慢的暂停,最后指向文匙的方向。
“呲——”的一声,道长从地上抄起桃花剑,剑指文匙方向,大喝一声:“妖孽在此,还不速速现形!”
所有目光顺着道长的手势集结在文匙身上,人群中再一次爆发出窃窃私语。
“什么意思?他身上有鬼,不是开玩笑吧。”
“不会啊,文老师看着很正常啊。”
“你说会不会……是养小鬼啊,我听说娱乐圈很多人养小鬼的,还有不少人为这个专门去泰国一趟。”
“看着不像啊。”
“这哪能看出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不知道啊。”
仗着人声嘈杂,听不清谁说的什么,有些人和身边人肆无忌惮的进行着揣测,质疑声越来越大,揣测方向也愈发离谱。
文匙心里暗道不妙,这道长还真有几分功夫,不是个完全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
导演也感觉不对,站出来打哈哈:“道长,是不是弄错了,这是我们的主演啊,怎么会是什么邪祟呢?”
“老夫看了二十一年法事,从来没有看错的时候!”道长冷哼一声,像是对导演的质疑感觉不屑,“这是上面的指示。”
文匙心中微动,手指隔着布料摩挲了两下口袋里的护身符,面上依旧掩饰的很好。
贺嵩可以来无影去无踪,化为人形的小芸却不行。
他不知道这老头发现的究竟是谁。
众目睽睽之下,文匙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把小芸掩盖的严严实实,用自己的活人气息掩盖一人一鬼的阴气。
文匙神态自若,毫无心虚的样子。
“上面是什么上面,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懂您这些。”
“这是鬼差大人的指示,我们流派世世代代供奉阴差,岂能有假?”
道士很明显不把文匙这个毛头小子看在眼里,只觉得他在装疯卖傻,他像是施舍一般打量了一下文匙,而后盖棺定论。
“狐媚之相,我看大概率是狐妖作祟。”
文匙:“……”
文匙回头看一眼真正的狐妖,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合时宜的钦佩。
还真有人能做到过程全错,答案正确。
道长见他不语,以为文匙心虚,也不惜的和他废话,心里已然把文匙打成为求名利无恶不作,甚至使用歪门邪道的恶人。
他右手掐诀,嘴里喃喃自语:“渡往生,穿旧魂,王生请来,探一探这邪祟真身!”
言出法随,话音刚落,一抹紫光竟从道长指尖闪现。
随之,一个圆嘟嘟的身影背对着文匙,像是春笋一般从地里冒出来。
红肚兜,电话手表。肚子上的肉还抖了两抖。
别人不知道,文匙对这身影可不要太熟悉了。
原来是这个鬼差啊。
死王蛋。
17. 福星降临
道士左手抱拳,毕恭毕敬,垂眉顺目,低头弯腰对王蛋行了一礼:“劳烦您了,王大人。”
一米二不到的王蛋托托自己的白白的肚腩,莲藕般的手臂晃了晃,一副长者的姿态。
他看似大度的摆摆手,一本正经的问道:“我最近事务繁忙,唤我而来可有要事?”
文匙看笑了,王蛋这业务看上去很熟啊,就是不知道他领导知不知道了。
他和贺嵩交换一个眼神,示意贺嵩可以安心了。
道士毕恭毕敬,任然保持行礼的姿势:“我受人委托来此做法,发现此人身有邪祟附体,但小人拙眼,看不出此乃何物,请您明鉴。”
禾桦在人群中探探脑袋,她看不见王蛋,只看着这道士嘴巴一张一张,不知和谁说着话,心中不由得产生怀疑。
她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也存着几分敬畏,所以只是肘肘身旁的导演,小声问道:“这是啥,上身了?”
导演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她嘘声:“别乱说话。”
王蛋听了道士的话,幽幽地转过身,显然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
“让我看看是什么牛鬼蛇……”
话还没说完,王蛋就愣在了原地。
等下,这个裤子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是文匙最经常穿的牛仔裤吗……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王蛋顿时涌现出不祥的预感。
他缓慢而僵硬的抬起头,果不其然,一双熟悉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笑容的主人嘴角带着笑容,笑意却不达眼底。
文匙幽幽的说:“鬼差大人,好久不见啊。”
文匙一字一顿,声音不大,但刚好够王蛋听见。
他脸上表情不变,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王蛋,等待着王蛋的回应,
但王蛋分明从这笑容里看到了直勾勾的四个字。
你,死,定,了。
而在文匙身边,贺嵩就这么迷茫的看着他,似乎没搞懂局势的风云变化。
王蛋此时才感觉到真正的绝望。
完蛋了王蛋!怎么让顶头上司发现自己接外快了!
道长自然也看到了文匙嘴里念叨什么,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王蛋与文匙能扯上什么关系,只以为是文匙垂死挣扎,嘴里辩解,便大喝一声:“大胆妖孽。鬼差在此,还敢胡言乱语!”
大哥啊!我求你了,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了!
王蛋连忙用小肉手拧了一把道士腿上的肉,让他不要再说,嘴上则是迅速切割关系:“诶诶诶,你谁啊,我怎么在这呢!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有这么熟吗?”
随后王蛋蹬着自己莲藕般的小短腿,一溜烟跑到文匙跟前,拽住文匙的裤腿,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地看着文匙。
“啊呀好巧,怎么在这里遇见你啦文文,这么久不见,我怎么感觉你又变帅了,皮肤又变好了,啊呀,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连接你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王蛋撒完娇,转头又巴结贺嵩:“诶,这不是贺嵩大人,贺嵩大人,许久不见了,我忙着处理您生前的档案呢,也不知道这老头怎么找到我的。我刚才一时间还没注意到您,没有行礼,真是失礼数了。”
一句话,又夸奖了上司,又巴结了未来老板娘,同时树立了自己热爱工作的形象,王蛋简直要为自己的高情商点赞了。
道长倒是懵了,被王蛋揪了一把,大腿传来火辣辣的阵痛。
他下意识的松开手,捂住痛感的来源,手里的桃木剑则是随着他手里的动作滑落在地上。
木头落在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大人,您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王蛋依偎在文匙腿上,似乎要靠着距离的亲密来彰显自己的忠心耿耿。
王蛋:“咋这么蠢呢,什么妖孽啊,这是官家的,官家的懂不懂啊。”
王蛋气得拍了拍腿,红色肚兜都被手上的动作搅弄成一团。
这老头怎么一点情商都没有啊!
文匙嫌弃地晃晃腿,把扒在他身上的鼻涕虫甩在一边。
贺嵩倒是乐了,“你们这地府还可以赚外快的。”
王蛋连忙解释:“这不是外快,我们这是友好合作,这老头是正规道观的,云霄观是帝都数一数二的道观,我们这是借助他们的手辅助人间的秩序运行。”
王蛋看着身边围观着的群众,心里对着这老头更生气了。
“你赶紧和他们解释啊,这不是什么邪祟,惹怒了他们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只能投畜生道了!经历六道轮回才能变成人!”
事实当然没有这么严重。鬼王慈悲,不至于让这么一点小事改变人间的命数。
但这道士哪知道这个,在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全然不顾男儿膝头有黄金的尊严。
“老夫走眼!”
声音凄惨悠扬,余音绕梁,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周围人目瞪口呆,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错过了哪个环节。
他们只见这道士不知道是不是召唤了什么东西,而后对着空气开始自言自语,两分中后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而文匙全程一动没动,表情波澜不惊,好像被指控的人并不是他。
阳光照在文匙的皮肤上,在这一番荒唐里,更显得文匙像一只遗世独立的仙鹤。
禾桦看着这一幕,不禁附在导演耳朵边说:“文匙好淡定啊。”
随后她吞吞口水,像是回味一般:“确实帅啊,帅的很有感觉。”
导演:“……”
乱成一锅粥了你还光想着这个。
身旁的弟子更是不知所措,他弯下腰,不知道是扶还是不扶,最后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半蹲着,“师傅……您这是?”
贺嵩嘶了一声,有点不忍:“这老头一把岁数了还跪着,别把腰折了。”
王蛋不忍直视,也没让他这么夸张啊。
他抬抬手:“起来起来,你好好说,不是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只猪,你好好说就让你继续做人!”
文匙打量了一下道长花白的胡子,感觉变成山羊好像跟适合一点呢。
道长这才握住弟子的手,连腿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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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土没来的拍就仓皇解释:“是老夫年纪大了,看错了这先生的气息,刚刚连接鬼差,这才意识到这位先生应该是大大的福星啊!凡是与其交好着,必能升官发财,有好事发生。”
王蛋一拍脑袋,简直头皮发麻。
他让这老头正常说,没让他添油加醋到这个成分啊,说的也有点太夸张了,等会儿这些人直接把文匙当作唐僧肉吃了咋办。
周围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事情发展变化的太快,有点超过他们的接受范围。
这时,一声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胡庄跳起来,像是赞同般说了一句:“怪不得呢,文匙老师肯定是福星来的!前两天他给我一包茶包,喝完我脸那个嫩的哦!一般的茶包能有这效果吗?”
文匙扯了扯嘴角,这妹子确实缺根筋。
人类是从众的,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即使荒谬,有了胡庄的引导,周围人也不禁回想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好事。
大部分人还是没到倒霉到最近出门就被车撞的程度,不说幸运,至少也能算得上是平安,于是在这样的引导下,这荒谬的结论竟然显得有那么一丝合理了。
无论信与不信,他们都并不由自主把这与文匙的存在练习在一起。
而且吴霖那时候不是还晕倒了,结果恰好遇到文匙的心肺复苏而侥幸存活。
导演不愧是导演,在人情世界活了这么多年。基本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见情况不对,立刻出来打马哈:“啊呀道长,是不是舟车劳顿,有点累了。不然这样,我们先让工作人员带你去休息,您和弟子吃完午饭再看看呢。”
文匙觉得好笑,原本一场祈福仪式,不知道怎么突然转变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导演。我送道长先回去休息吧,你们继续拍摄,别耽误了进度。”
导演看文匙不计前嫌,甚至还如此贴心,心里对这个年轻男子不禁多了几分欣赏,连忙答应了文匙的提议。
“好好,你快去,就安顿在你们的那间房子里。”
文匙朝道长伸出手:“道长,请吧。”
道长手指轻颤了两下,用眼神向王蛋询问了一下意见,才颤颤巍巍地把手搭在文匙手上。
“哈……哈哈,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文匙笑了笑,“我们好、好、聊、聊。”
文匙对着道士说,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王蛋。
文匙走后,这场闹剧才逐渐平息。
导演清清嗓子,似乎要给自己找回面子:“那个,我们就当作普通的祈福仪式啊,大家不要上纲上线啊,也不要传到互联网上。”
说完他便拍拍手,招呼着师傅重新架起反光板和打光灯,组织着开机。
有事情忙,大家的讨论声也逐渐□□活取代,即使心里好奇,也只能强行按捺下心里的八卦之心。
导演好不容易耳边清静点,禾桦悄悄地移到导演的身边,小声的和他说:“哥,我今天刚给文匙了电话,你说我今天要不要去买个彩票啊。”
导演:“……”
18. 窗户纸
“道长,好好休息,至于你的鬼差,我先带走了。”
文匙把道长领回马华的屋子,找了间角落的屋子给他休息。
一路上道长和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看着毫无刚见面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文匙心里愈发笃定王蛋在做什么不合规的苟且生意,特地将“你的”二字咬得很重,为的就是看王蛋心虚的模样。
文匙安顿好道长,砰的一声把们关起来,只留二鬼一狐面面相觑。
文匙半倚在门上,兴师问罪:“说说吧,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啊。是升职还是加薪了。都混成鬼差大人了,怪不得接不上我们这钟普通人的电话呢。”
王蛋心虚的哈哈两声,眼神疯狂地向贺嵩求助。
虽然他真正的上司是贺嵩,但是文匙和他这么多年交情,他没少从文匙那里偷吃香火,升职加薪的都是后话,文匙如果生气了,现在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贺嵩自然看见了王蛋即将抽搐的上眼皮,但是他怎么敢帮王蛋这家伙说话,只能眼神上瞟,装作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笑话,他高中和文匙吵架,嗯……也不能算是吵架,是文匙单方面和他冷战,他求爷爷告奶奶,又是送礼物又是写小纸条,哄了半天才好,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重演。
虽然他之后还是没有做到不和文匙吵架。甚至他们的最后一次冷战持续到贺嵩去世。
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文匙不能再生气了。
所以此刻的贺嵩选择装瞎。
见王蛋不说话,文匙冷笑一声。
王蛋最害怕文匙这种半笑不笑的样子,文匙上一次这样笑,他被举报扣掉了半个月的工资,同时接下来一个月的招魂KPI都没完成。
每次他还没找到鬼在哪呢,文匙先把人家超度了,导致他忙上忙下一个月半个子都没赚到。
那时候文匙才十五岁。
王蛋从那时候就意识到了,文匙绝非等闲之辈,绝对不能招惹。
王蛋扑通一声坐在地上,眼睛故意长得大大的,希望用可爱的脸盘软化一下文匙坚如磐石的内心。
“啊呀,不是不接,不是不帮你完成任务,是没办法。地府不让我掺和这因果。”
王蛋有苦说不出,地府安排的任务是环环相扣的,他不接文匙电话是给足贺嵩和文匙足够的相处时间谈恋爱啊!
谁叫贺嵩一点都不给力,看上去毫无进展,
……虽然他是用这个时间去赚了个外快啦。
但是他的良心天地可鉴啊!
王蛋只能弱弱的回答:“虽然。但是,听我解释,那道士确实不是江湖骗子,水平虽然次了点,但是是正经京城第一道观来的,和道观保持联系确实是我的工作任务之一。”
王蛋大拇指和食指捏起来,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
“虽然是赚了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啦。”
文匙呵呵两声,揪着王蛋领子把他提起来,开门把他甩出去:“那你和这位大师好好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别让他再胡说八道。”、
王蛋面对着紧闭的大门:“……”
也行吧。
身旁的小狐狸安慰似的搭了搭爪子:“没关系,我也被扔出来了。我陪你一起。”
“你怎么被拎出来的?”
小芸呵呵一笑。
当然是是被贺嵩。
死贺嵩。
王蛋和小芸都被赶了出去,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文匙和贺嵩两人。
文匙嘴上功夫了的,但是面上看上去也没多生气,只一个人坐在窗台边抽烟。
贺嵩没有抽烟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怕呛着贺嵩,文匙也很少在他面前抽烟,仔细算算,这应该是贺嵩第三次见到文匙抽烟。
文匙两只指头斜斜地夹着烟头,靠着窗台上,鼻息之间吐出淡淡的烟雾,给他的脸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
贺嵩试探的问文匙:“不生气了?”
文匙瞥他一眼:“本来就没生气。”
文匙吐出一口团烟气:“他怎么样的人我早知道了。”
文匙不说话的时候很有距离感,淡淡的烟雾更增加了一点疏离感,让人觉得抓不到也握不着,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风飘走。
贺嵩很少听起过文匙以这么熟稔的语气提起别人,他来了趣,问文匙:“你和王蛋怎么认识的。感觉你们还挺熟的,认识很多年了吗。”
文匙随着贺嵩的话回忆了一下,故事太久远,久到记忆都盖上了朦胧的滤镜。
不想不知道,仔细思考下,文匙这才发觉,他和王蛋认识竟然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唔……我记得我父母去世的时候好像就是王蛋来接的。应该是那时候了,太久之前的事情了,具体也记不清了。”
文匙脸上云淡风轻,似乎对这件事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
贺嵩和文匙认识这么多年,没听过文匙提起过父母,只以为是关系不好罢了,没想到还隔着这一层。
自觉说错话,贺嵩心里懊悔,但是看着文匙云淡风轻的样子,心疼又占了上风。
文匙看着贺嵩皱巴巴的脸,向家里的大黄狗一样愧疚地把爪子和尾巴藏在身后,倒是有点好笑。
“倒也不用可怜我,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而且文匙也不喜欢有人可怜他,这让文匙觉得自己似乎很弱小。
毕竟只有孱弱的幼崽需要露出肚皮,用自己的脆弱来证明自己的无害。
而文匙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而且把缺点暴露给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给一刀。
所以文匙觉得无所谓。这些年他无非是被说些没爸没妈的孩子一类的垃圾话,完全攻击不到文匙。
“我没有可怜你。”贺嵩说,“我心疼你。文匙,给我心疼你的权利,好吗。”
不要再一个人舔舐伤口,在你的人生里,给我留一个心疼你的位置,可以吗。
贺嵩把文匙的烟从手里抽出来,在掌心掐灭。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你好棒,一个人生活,也能把自己照顾的这么好。我认真的,文匙,你怎么这么这么棒,这么这么优秀啊。”
文匙很少收到这么直白的夸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真的很好奇贺嵩是怎么样的家庭,能让贺嵩怎么直接的表达所有想要说的话。
他有点脸热,但是又不想被看出来,于是别扭地扭过头,拨开贺嵩的手。
“我祖父那时候又没死。”
文匙感受到了一种试探,一种被请求闯入领地的试探。
文匙打开柜子,在里面翻来覆去,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些什么,但还是这样来来回回的翻找。
其实柜子很小,没有两下就翻完了,但是什么都不做,氛围好像太奇怪。
这种沉默的,黏糊的,又带着一点尴尬的氛围,让文匙鲜少的感觉到了手足无措。
好奇怪,脸好像有点热热,明明什么都没说,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夸奖。
文匙下意识的去摸口袋里的烟,却在口袋的夹缝里摸到了一张短短的纸条。
文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摸到自己指甲在纸条上刮出的痕迹才想起来是禾桦给他的纸条。
对,禾桦有事找他,对,打电话给她就好了。
贺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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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文匙突然很忙的样子,不禁发出一声短笑。
他摸摸自己的耳朵,后知后觉的有点热。
文匙是……害羞了吗?
这个揣测让贺嵩觉得不可置信,但是又有些雀跃。
但这一切的情绪都在看到文匙对着纸条打开拨号的时候停滞了。
贺嵩不可置信地问文匙:“你真的要打电话给她吗?”
声音太快太急,听起来就像是质问。
文匙最讨厌别人的质问,他表情很快冷下来,脸上表情带着刻意的冷淡:“为什么不能打。”
“你在管我吗?”
贺嵩一下噤了声,他很早就摸索出来,对待文匙要像小狗一样摇尾撒娇,文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他心里懊恼,情绪上来便忘记掩饰那点嫉妒心,就像是有植物在他喉咙里即将破土似的,让他吞吞吐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知道,他没资格管。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不是管,但是……但是她万一是想潜规则你呢,或者是想和你发展剧组夫妻呢,你打了电话,就是间接的同意了。”
贺嵩的表情看着很脆弱,睫毛轻轻眨动了几下,像是有大雨把他淋湿,让他变成一只流浪狗。
“不要这样,好不好,文匙。”
文匙手上的动作停顿下来,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
他没有和别人发展亲密关系的想法,无论是□□还是精神。
但文匙总有一种倔强,好像答应了就是落了下风。
所以他还是梗着嗓音,像是较量一样回答:“就算是真的,你情我愿的事情,好像和你都没关系吧。是我在帮你,贺嵩。”
在这一刻,贺嵩很想问他,如果禾桦可以,那他呢,他也可以吧。
他比禾桦年纪小,比禾桦体贴,比禾桦认识文匙更久。
他知道他不应该和别人比,你情我愿的事情,他不应该以最坏的想法阴暗的揣测,就算他们在一起,他也应该保持最高的体面,应该微笑着祝福。
但是贺嵩做不到。
理智又役使着贺嵩不要说出口,说出口,一切就变了。
贺嵩只是看着他,好像是一种错觉,他觉得贺嵩的灵魂变得更加透明了,像是一块纯度很高的宝石,反射出来的只有贺嵩琥珀般的、脆弱的眼睛。
文匙只能在这样一双眼睛里看见自己。
文匙像是一只被叼住脖颈的猎物。情绪像一只野兽,叼住了文匙,几乎是从身体里发出的本能,文匙想逃。
逃离这一切,就不用解决问题了。
这么想了,文匙也这么做了,他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甩开门,仓皇而逃。
动静太大,在隔壁房间的王蛋听到动静也探出头来。
他看着贺嵩瘫坐在床上,又扭头看看文匙离开的背影,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老板,您这是……表白被拒了?”王蛋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自己的语气重一点就彻底击垮这流浪狗一般的男子。
贺嵩:“……”
不对。
“你怎么也知道?!”
贺嵩看向小芸:“你说的?!”
小芸翻了个白眼,在这张狐狸脸上显得格外阴阳怪气,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嫌弃,“大哥,你能不能自己藏好一点,别什么都是我说的。”
王蛋尬笑两下:“哈哈,其实我早就知道啦。”
他用短短的手搂住贺嵩的肩膀,由于手太短,还只能搂住半个肩膀。
“没关系的贺嵩大人,我知道的,你可以躲在我的怀里哭一哭,我会给你来自男人的理解。”
19. 回忆成了大问题
房间里,头发花白的老人侧躺在红黄相间的拉舍尔毛毯里,心有余悸的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原本的妖孽怎么突然变成了官家人……可他明明从铃铛里看见了浓厚的阴气。
天哪,谁知道呢,这小伙子长得清秀,眉目间又带着男子少见的冷艳,周围阴气围绕,娱乐圈请狐妖上身也不是新鲜事,他自然而然的把他与狐妖联想在一起,这不怪他吧。
道长忐忑不安地想,丝毫没有注意,木门掩盖的缝隙中,一双眼睛悄然窥探着这一切。
一只黑色的软体虫子从门缝里无声的蠕动到老人脚边,悄无声息的晃动着肥胖的腹部,轻巧地攀爬上道长的小腿,三尖嘴紧紧地插进皮肤里,不知不觉间便钻进皮肤里,躲了个干净。
窗外狂风大作,月光撒在地面上,显得更加阴冷了。
好冷。道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了点,但还是掩盖不住寒意从脚底板上涌,短短十几分钟里就觉得手脚冰凉。
诶。山里的夜晚这么冷吗。
道长疑惑不解之时,一阵风从身上呼啸而过,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把掩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直接掀起,屋里的灯也瞬间全部被打开,突然的亮光照的道长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一点,一张俊秀的面庞便直直的闯进他的视野。
“文……文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呀。”
道长心里一紧,不会是白天不过瘾,把他送回来之后特地找没有人的地方找他麻烦吧!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还没等他说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就落在他腿上,甚至可以听见掌风。
道长立刻感觉被打到的部分火辣辣的肿起来。
“你们这道观可以倒闭了。”
文匙冷冷地说,把手里的水蛭扔在道长的床边。
那虫子还沾着血液的痕迹,在床上一动一动,把这老头吓了一跳。
道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小腿,上面果然有一截虫子的咬痕。
“这……这是从我身上取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道长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文匙看向门口,一双眼睛隐藏在黑暗里,发出隐隐约约的光。
"我也很好奇。"
他对门口的男子说:“躲什么呢,出来吧。”
他下午和贺嵩赌气出了门,在片场躲到晚上才回来,在远处就见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趴在门缝里。
他冲到门口,门口的背影却瞬间了无踪迹,一开灯就看见了老头一双惨白的脸,心里越发笃定是马华的杰作。
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胆,他在门内还敢这样偷看,似乎丝毫不在意文匙。
像是在挑衅。
文匙不解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门后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瞬间从门口转移到屋子里,连门都不没有推开,完全是将身体挤压强行穿过缝隙。
道长大惊。这绝对不可能是常人所能有的柔软度!联想到刚刚的水蛭,一个名字在他嘴里呼之欲出。
“是你吗……马华。”
这下轮到文匙惊讶了。
他转过头,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轮转个,用眼神无声的询问两人的关系。
马华倒是大大方方:“陈郎,好久不见了。”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没少风流啊。我刚刚粗浅看了一下,一把年纪了,这五年也是没少谈啊。”
陈郎……这个称呼,怎么感觉怪怪的。
文匙轻轻“嘶”了一声,老头挺风流啊。
难道是……桃花债?
“当年你,活下来了。”陈子环喃喃自语,“怎么会,我亲眼看见的。”
陈子环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他目光短暂在文匙身上停留了下,像是为小辈撞破了秘辛而尴尬。
房间里的主角瞬间换了人,文匙一下成了这场情感大戏的第三者。
“很失望?”马华笑了一下,惨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想不到吧。当年带着那么多弟子来围剿我,我还是活下来了。在你们没有发现的角落。”
“前尘往事。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是不得已。我没办法。整个门派的压力压在我身上,我能怎么办。”
陈子环很急迫的样子,但他实在是上了年纪,所以每说一句话都要用手拍着胸膛顺气,“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之前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啊。”
马华自嘲的笑了两声,眼神盯着陈子环,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他,似乎是通过这具已经苍老的皮囊来确认那个曾经年轻的灵魂。
“弟弟吗。”马华盯着他,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哪有哥哥会亲弟弟呢。”
文匙额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还有这件前尘往事呢。
“你早知道他会来。”文匙用的是肯定语气。
“知道啊,当然是知道啊。不然我绕一大圈为什么。”马华声音变得尖锐。
“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匙扫了一眼床上的老头,语气很平淡:“真这么恨,直接杀了就好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扯着么一大堆,无非是余情未了,还是不够恨。
文匙复杂的看着依靠在床榻的老人。他已经太老太老了,老到脊背都挺不直,脸上尽是时光留下的沟壑。
文匙不懂,爱情这么神奇,方纯因为爱情陷入万劫不复,马华又为爱情犹犹豫豫,面对着这样一张苍老的脸仍然下不去手。
马华像是看小孩一样看着文匙,用逗小孩的手法轻轻从文匙的头顶抚摸下来,小指勾弄了一下他的发尾。
“你还是小孩啊,还不懂这些。”
文匙皱起眉头,刚要拍开马华手,问他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先黑了,眨眼间便昏死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马华看文匙晕倒过去,抬起头看向陈子环。
“那现在,就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等文匙睁开眼的时候,场景已经大不相同。
破旧而发黄墙面被装修良好的大理石地板取代,屋子里灯光开的很亮,桌面上摆着好几张合照,沙发上也有被蕾丝花边仔细的装饰过,处处彰显着主人的生活情调。
文匙因为拍戏而被修剪的很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皱起,他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合照,上面赫然印着贺嵩的笑容。
文匙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贺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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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蚂蝗精拥有获取宿主记忆的能力,但是没想到寄生的范围竟然能包括魂魄。
这是什么意思。马华要干什么。
他要杀了那道士天经地义,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文匙都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是马华如果要对贺嵩出手呢……
贺嵩胆子那么小。
文匙拿不准马华的心思,只能视线在能在四周左右寻找,希望能找到点离开的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在角落的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些什么。
像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少年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妈,云南白药你上次用完放在哪里了啊。”
文匙几乎是一眼认出来。
这是贺嵩。十七岁,刚上高中的贺嵩。
也是他记忆最熟悉的贺嵩。
不同于现在的透明苍白,十七岁的贺嵩有着世界上最充沛的活力,脸色红润饱满,像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红苹果,看上去是是那种会坚定的认为世界是我们的世界那种人。
贺嵩的妈妈听到贺嵩的呼唤,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
她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贺嵩。
她看贺嵩活蹦乱跳,不像有伤的样子,狐疑地开口:“要云南白药干什么,我看你也没受伤啊。”
贺嵩摆摆手:“不是我,是我同桌。”
文匙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什么时间节点了。
父母死后文匙跟着祖父过日子。祖父是个古板的人,坚定不移的认为是文匙克死了他的儿子,对文匙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很多时候祖父喝了点小酒,醉醺醺间看见文匙就想动手。
小的时候文匙没有反抗的能力,稍微长大一点祖父又老了,文匙怕一出手直接打死这老头,所以一般也只是受着。
老人家,也就是打出点皮外伤。
他无所谓,一会儿就结痂了,也没想过涂药什么的,贺嵩倒是上了心。
“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嘛。给同桌买啊。”贺嵩妈妈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贺嵩,“买瓶新的呗,给你那么多零花钱都去哪里了。连云南白药都要从家里偷。”
“不是不是,我就要那瓶旧的。这样才有那种恰好带了分享给对方的感觉。”
贺嵩妈妈看上去不是很懂贺嵩心里的小九九,但还是从卧室里鼓弄了一番,最后在怀里满满当当抱了一堆东西出来。
“云南白药,创口贴,碘伏,酒精,生理盐水,够不够。”
贺嵩怔愣地点点头,“够了,够了。”
贺嵩妈妈看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打趣似的逗他:“这么在意人家,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吧。”
贺嵩像是被戳中了一样,也不敢看妈妈的脸庞,只顾着低着头把妈妈手里的东西揽进书包里。
“别乱说妈。人家是小伙子。”
妈妈思考了一下,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你喜欢男的呀。”
文匙:……
他终于知道贺嵩的清奇的脑回路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遗传。
贺嵩也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高中生不能早恋!妈你别怂恿校三好学生了。”
20. 第 20 章
说罢,贺嵩就拎着一堆东西,像个收破烂的小孩,叮铃款当的就上学去了。
视角迁移,文匙像贺嵩大多数时候在空中飘的时候跟在贺嵩身后。
身边的树木与店面都随着少年奔跑的身影而往后退。贺嵩一路小跑,风把他校服的后摆往后样,贺嵩嘴里还叼着妈妈上学前强行塞在他嘴里的面包,腮帮子一动一动,看上去像下一秒就要和男主撞个满怀的日剧女主。
贺嵩家里离学校很近,平时正常速度步行就可以到,但是由于早上的磨蹭,今天显然是有点晚了。
不过贺嵩的晚和文匙的晚不是一个晚。
贺嵩通常会早十分钟吃饭,给自己留下吃早饭的时间,而文匙无师自通的把早饭从生活作息里进化了,留下充足赖床的时间,所以一般是卡点到。
几公里的路程让贺嵩气喘吁吁,伏在教室桌子上大口呼吸才缓过来。
不出所料,文匙看自己的座位上空空荡荡,别说人了,桌面上连书都没有,全部大张旗鼓地垒在贺嵩的桌上。
文匙有点不好意思,心虚地咳咳两声。
高中学习这么累,他需要宽敞的地方进行睡眠补充。
神奇的是,灵魂状态下的文匙本该是毫无感觉,但此刻却感觉胸口跟着贺嵩呼吸的节奏起伏,像是自己也参与了这场奔跑似的。
贺嵩坐在书桌前,小动作不断。一会儿嚼两口面包,一会儿又看会儿书。但眼神落在书本上没两分钟又抬起头看向教室的门口,翘首以盼,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的到来。
终于,贺嵩看到一个细长的白色身影远远地从门外靠近,立刻开始装模做样的轻声哀嚎。
身影越来越近,文匙迷茫的看向自己胸口。
里面的东西像是坏掉了一样,越跳越快。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扑通,扑通。
他很清楚听到了自己心脏的声音。
文匙抬起头。
不对,这不是他的。
文匙看向贺嵩期待的眼神,这是贺嵩的心跳。
一种很遥远的,有很陌生的情绪从文匙心里涌上来,不是从文匙的身体里,他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这是贺嵩的感觉。
文匙突然感受到心跳剧烈的鼓动,像是鼓点般有力而清晰。
眼前的画面被放慢,世界定格那张略显青涩的脸上。
高中的文匙比贺嵩矮一点,手腕上带着黑色的运动手环,表带边缘隐隐露出一小截伤口,校服拉链上面留下一点未拉上的距离。
头发有一点长,柔顺的披在耳后,嘴角还带着刚刚消下来的淤青。
文匙抱着胳膊看着高中时的自己。
原来在贺嵩的视角里,自己是这样的吗。
有点像不良少年。文匙心里想。
少年文匙离的老远就听见贺捂住膝盖呜呜咽咽的哀嚎。
文匙看见自己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
“早上来的太着急脑子被公交车门夹了?”
贺嵩幽怨地递给文匙一个小眼神,黏黏糊糊地说:“摔倒了,疼死了。不安慰我一下吗。”
“哦,别传染给我。”
贺嵩完全不在意热脸贴了冷屁股,把东西七七八八的往文匙抽屉里一塞。
文匙:?
“你有病吗?”
贺嵩一副无辜的样子,“确实病了啊,膝盖痛。”
他晃晃手里的云南白药,“你有没有哪里痛,我帮你喷一下。”
文匙没理他,指指自己的抽屉问:“把我抽屉当作垃圾桶了?”
贺嵩指指自己的桌面,很无辜地摊摊手:“我桌子上都被东西堆满够了啊。没地方放了,借用一下。”
文匙面无表情,自知理亏,只能由着他去。
文匙这一整天都在一旁默默看着高中的自己与贺嵩斗嘴,心里觉得好笑。
高中的文匙和贺嵩坐在高中的最后一排,属于一个三不管地带。
由于阴气比较重,文匙比普通人精力差很多,经常一整天三分之二的时候在睡觉,偶尔睡足了抬起头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或者写两道数学题。
文匙看着自己和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看上去已经是睡熟的样子。
贺嵩小心翼翼的拨开文匙耳朵边的头发,连呼吸都变得紧张,轻轻在上面覆盖上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然后又把头发拨回去,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文匙感觉像是有一双打手在揉捏他的心脏,酸酸的,带着刺痛。
……有必要这么心疼吗。
文匙心里想,那不过只是皮外伤吧。
很遥远又很平淡的一天,平淡到文匙需要很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里上下翻找才能够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的一天。
那时候没什么感觉,因为文匙一直觉得贺嵩这人脑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样,所以做什么也不奇怪。
现在看起来,真的是非常拙劣的关心。
文匙看着自己冷淡的侧颜,思绪逐渐飘飞到过去。
文匙记得和贺嵩做同桌的日子里,他的书包总会出现很多琐碎的东西。
有时候是时创口贴,有时候是夹头发的小夹子,有的时候是小糖果。
文匙的高中对男生的头发没有要求,文匙就留了点头发用来挡住被打的伤口,偶尔会挡住眼睛,所以头发旁边常用黑色的小夹子别着就留了点头发用来挡住被打的伤口,偶尔会挡住眼睛,所以头发旁边常用黑色的小夹子别着。
而贺嵩送的花里胡哨,文匙一个也没带过。
刚开始他一般塞回贺嵩的桌子,架不住贺嵩这人死缠烂打。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烈女怕缠郎。
贺嵩就是很经典的缠郎。
想到这里,文匙突然觉得算了。算了,和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傻子只是想要关心他,虽然用的是很傻的方式。
一天很快过去,随着夜幕的降临,文匙重新睁开眼睛,眼前的画面却是一片黑暗,眼睛上有像丝绸一样的材质。文匙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下意识的活动了一下手肘,绳子摩擦形成的痛感却往他的手腕袭来。
文匙很快意识到自己被绳子缠住了。
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马华没有对自己动手的理由,王蛋和贺嵩都在同一层的房间里,马华要做的无非是害了陈子环的性命,杀了他对马华可以说百害而无一利。
想到这里,文匙用右腿狠狠地踹了一下凳子腿,让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各滋各滋的声响,想要吸引马华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马华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这么快就醒啦,我以为你会再多待一会儿呢。”马华说,“怎么样,感受到什么不同的感觉了。”
马华说话老是拐弯抹角,文匙搞不懂他要表达什么。
文匙:“你想我感受到什么。”
马华的手从文匙的脸上一路下滑,经过喉结、锁骨,最后停留在文匙的心口上。
“你没感受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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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华用指尖在文匙心口打着转,“扑通——扑通跳的感觉吗”
马华笑了笑,“可是有一个人的心脏为你这样跳动呢。”
马华说的……是贺嵩。
文匙心里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什么,但就像潘多拉魔盒,一但打开似乎就会释放出许多的、陌生的东西打乱他原本建立好的秩序与生活。
所以文匙不愿意多想,他拧起眉,被反绑在椅子后面的手无声摩擦着,没有回答马华的问题。
马华自然察觉了文匙的动作,他轻笑一声,手指在文匙身后挑了一下,文匙手上的绳子就如同枯叶一般窸窸窣窣地掉落在地面上。
感受到手里没了束缚,文匙怔愣了一下,竟然猜测不出马华的用意。
他左手掀开裹着眼睛的黑布,视线即刻恢复明朗。
等到看清眼前人的面目,文匙瞬间愣在原地。
——他面前站着的,和他说话的,竟然是陈子环!
文匙扭头一看,原本那具年轻的,拥有着憨厚面庞的身体竟然已经毫无生意的躺在床角,像是灵魂被吸走了一样。
“你杀了他。”
马华摆摆手,“怎么能说是杀呢,我只是拿回我原本的东西。”
"他当年和这么多人一起围剿我,害得我失去了百年修为,他自己倒是靠我的灵丹妙药在门派里立足,没有我,他早该死了。"
文匙不懂怎么老是有人和他说这些这些八卦恩怨。
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马华杀了谁,也不在乎这个陈子环到底是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只要没干扰到他,他可以装作没听见。
“嗯。你开心就好。我会当做没听见。”
文匙转身要走,脚步却动弹不得,像是有东西紧紧地把他与大地胶黏在一起。
“好狠的心,不能听我说完吗。”
陈子环这张人老色衰的脸说这样的话实在令人作呕,俗话说相由心生,这样一具苍老的身体不应该有这种风流的声音。
文匙看向那局已经倒地的中年身体,眯起了眼睛,“这不是你换的第一具身体吧。”
马华笑了笑,“当然不是。”
马华抬脚上前一步,微笑地看着文匙,“现在可以听我说了。”
文匙也没说话,手从裤子口袋飞速抽出来,指尖夹着一张黄色符纸,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往马华的头上拍上。
这是贺嵩和文匙一起写的符纸,带着南泰鬼王的阴气,虽然贺嵩还没有回归地府,上面的力量弱了很多,但对付马华还是绰绰有余的。
果不其然,马华来不及闪躲,等到反抗之时早已经被强大的法力震住,定在原地。
“你还真是有功夫。”马华气笑了,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你就这么觉得我会害你。”
文匙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不然呢。我的身体可比这老头值钱多了,保不齐你下一个夺舍对象就是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面对面僵持着,谁也没办法脱身,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动态平衡。
马华不知为何突然泄了气,像是绷不住了一样,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不会害你的。”
文匙辨别不出来马华眼睛里复杂的情绪,他对马华的生活毫无了解,但他却能从马华眼睛捕捉到那么一丝的羡慕。
马华:“其实我很羡慕你。真的。”
敌人说这句话未免有点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思。
文匙不作声,只是静静听着。
21. 吻
“有人真心实意地爱着你,真好。”
文匙不知道他的爱指得是谁,是贺嵩吗,还是其他在他短暂生命里来来又回回的过客。
“爱有这么重要吗?”
“重要啊,当然重要。”马华点点头,“也不能说是爱,就是人类那点复杂着、纠葛着的情感吧。”
文匙:“这就是你夺舍了那么多人的原因?”
马华摆摆手,“无论你信不信,我只之前掠夺过两个人的身体。这是第三具。其他人只是寄生,没有我,他们早死了。”
马华手指指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村民,“如果没有我,他们现在都是一具尸体了,都是靠我分散出去的蛊虫强撑着。”
“所以呢,绕了这么打一个圈子,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了吧。又说不想害我,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马华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他,像一只绵羊一样,眼里闪烁着无害的哀求,“让我成为你的蛊虫,好吗。”
蛊虫?
文匙嘴里喃喃这两个字,没有想到是这个答案。
没有任何一只妖怪会自愿成为蛊虫。成为蛊虫意味着失去自由,彻底把自己的生杀大权交给虫师。
蛊虫需要某种介质来激发凶性。
而至于是用恨还是痛苦来激发蛊虫的毒性就全凭蛊虫师的良心了。
文匙问他,眼睛里闪烁着不解,“为什么。”
马华脸上带着一点疲惫,“啊,我真的已经好累了呀。这么多年,可以算的是卧薪尝胆了吧。在这个小村庄里养精蓄锐这么多年,我本来以为复仇之后我会觉得很爽,但是好像并没有呢。”
“复仇完我的人生好像什么多没有了。空空的。”
“不知道到要去哪里,总是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小村庄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了,我也想体会一下不同的人生啊。”
马华笑了一下:“谁不想当明星呢。万众瞩目。”
文匙倒是很干脆利落。
“我拒绝。”
掷地有声,像石头一样在空气中砸出阵阵尘埃。
马华睁大眼睛,这些年来也不少号称名门正派的弟子时不时来围剿他,为的就是把他练成蛊虫为门派所用,文匙不仅不感恩戴德,竟然还一副讨价还价的嫌弃样子。
“你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啊,多少人想要我都来不及呢。”
“帮助你那我能得到什么呢。”
“别人是别人的事情。别人靠打打杀杀,降妖驱魔活着,我不是。我不需要你。”
马华苦思冥想,从头到尾把自己的优点梳理了一遍,心里感觉非常耻辱。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上赶着别人要的样子!
最后思来想去,马华终于想到了一个答案。
“你不想感受一下别人的人生吗。你做演员是因为那个在你身边的小鬼吧。”
马华声音很轻,带着诱惑的口吻:“我可以帮你,他们说,演员最好的状态就是不是扮演角色,而是成为角色,我可以让你直接感受他们,这不好吗。”
感受他们的人生吗……文匙好像确实需要。
对他来说。形形色色的人生好像太遥远,人没法真正的做法感同身受。
但如果能代入不同人的人生经历,不说之后的事情,至少现在的文匙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帮他完成这部剧。
于是文匙开口,“可以,我同意。”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马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你很聪明,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样。”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把自己的底牌拱手让人。”文匙说。
“可惜啊,这世界上就是聪明的人最会装傻。”马华顶着陈子环的脸,却流露出与这具苍老身体截然不同的生气,“我想要的,是你不插手我之后对云霄观的事情。”
文匙低头短暂的思索了一下,问道:“有必要吗。不出意外,当年那些人已经死光了。”
马华冷笑一声,“当然有必要。他们当年踩在我身上把云霄观建起来,我现在也不过是拿回来我的东西而已。”
“随便你。”文匙抬眼看他一眼,“还有什么要做的,趁早说。”
马华见他答应的痛快,也不在多废话什么,只让文匙伸出指尖,随后一口咬上。
不像狩猎般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似的,马华咬得很轻柔,水蛭一族自带麻醉的功能,所以文匙没有感受到什么痛感。
眨眼间,马华巨大的身影缩小成拇指大的虫体,一滴血顺着文匙的指尖滴下来,被水蛭的虫体逐渐的吸收,直至整只虫子都变成了鲜红的颜色。
文匙感觉有一股很神奇的力量从指尖流淌进身体。
他低头看马华一眼,“结束了?”
马华摇摇肥胖的尾巴,身音带三角嘴震动的呜呜声,“结束了。现在我就是你的蛊虫了。”
文匙把马华从指尖上摘下来,放在地面上,动作不算轻柔,但也比之前好了不少。
“赶紧变回人样吧,这样还是太丑了。”
马华:……刚结约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但是马华也不是没从贺嵩的记忆里窥见一丝文匙的性格,与之相反的是,他对文匙的印象很好。
或许是透过贺嵩的眼睛,他看见的文匙比大多数人都要好。
虽然嘴巴很毒,但对自己认定的自己人会上心,会愿意牺牲自己,也不喜欢欠别人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马华想,这已经足够做一个主人了。
他一歪头,容貌很快变成陈子环的样子。
“这样可以了吧。”
文匙点点头,“可以。”
文匙看着外面悬挂在天空的月亮,月光照在文匙脸上,给他打下一点淡色的滤镜。
天快来亮了。
文匙:“明天怎么和那一圈导演和弟子说话,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懂。”
他指指床头躺在地板的中年男人身体,“收拾好剩下的残局,至于云霄观那边,我会帮你解决。”
马华听这话,第一反应是好笑。他只要文匙和他身边那个鬼差不来打扰他就可以了,文匙年纪轻轻,马华也没指望文匙有这个能耐。
但是文匙的声音太笃定,让人忍不住的相信,就好像所有他想做的事情,世界上没有让你能组织。
于是马华只是点点头,“你说的,我相信你。”
文匙发出一声很淡的笑声,“好好休息。”
他转头关上了门,将今晚所有的波澜壮阔都停留在这一道门里。
马华的目光跟随着文匙的离开,最后停滞在这一扇小小的木门上。
马华脑里回忆着文匙说话时的冷淡侧颜,心里想,如果换作是五十年前,他或许也会和贺嵩一样爱上文匙。
一个看似永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却愿意对你有一点格外的好,很难不让人误解为爱情。
即使他只是无心。
…………
天色还暗着,贺嵩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来来回回就是无法平静下来。
王蛋和小芸说出来找文匙,他原本想和他们一起去,却被王蛋拦了下来。
王蛋说,正常人伤不了文匙,不被文匙扇就好,他们出去是为了保护别人的安全。
不知道文匙今天情绪状态怎么样,等下万一大开杀戒他好直接收一波业绩,让贺嵩在屋子里等文匙回来就好。
贺嵩觉得王蛋说话还是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是大体上是有道理的,于是也只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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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枯坐着。
贺嵩活着的时候睡眠甚好,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做鬼之后没有睡觉的概念,夜里的时间便变得格外漫长。
所以他喜欢窝着文匙一起睡,想动物一样交换彼此的气息,只要看着文匙,也能让贺嵩觉得安心而有趣的多。
好像漫长的夜里也没那么难熬了。
贺嵩这样想着,荞麦面料的枕头上面还有些倒刺,轻轻摩擦着贺嵩的脸庞。
和痛没关系,但是就是这样若有若无,让贺嵩觉得痒痒的。
也不知道是脸上还是心里。
贺嵩突然想到高中的时候他和文匙参加班上的元旦晚会,老师规定每个小组必须要出一个节目。
文匙和贺嵩被眨这大眼睛的小组长要求演话剧里的男女主角。
贺嵩无所谓,但是他以为文匙不会愿意,但没想到文匙是个心软的,被小组长软磨硬泡,最后还是同意了。
虽然同意的是男主角,但是架不住赶鸭子上架,在晚会那天硬生生被套上了女装。
是那种很简单的素色的连衣裙,略带粗糙的假发垂在胸口,文匙长相本就清秀,骨架也不大,穿上女装也不违和,远远看上去只觉得是个高个子女孩。
贺嵩还记得那是个舞台剧,剧本是网上现找的,排练的也很粗糙,但是在那一天,贺嵩和文匙跳了人生中第一只舞。
同学在下面起哄,但是没带什么恶意,文匙也没生气,只是在其中一个舞步里轻轻踩了一下他的脚。
文匙的眼睛亮亮的,眼皮上还有亮晶晶的,由女同学涂上的粉红色的眼影。
文匙和他说,下一个元旦他可不会再表演了。
贺嵩低头看着他,笑着说好。
贺嵩回想着文匙可爱的、冷淡的、漂亮的或是疏离的面庞,手伸进了被子里。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怕有人回来。
但是门口的走廊灯还黑着,夜晚的村庄又安静的只能听见蝉的鸣叫声。
于是贺嵩继续手里的动作,任由自己在欲望的海洋里放纵。
“文匙,文匙。”
他情难自抑,发出轻声的呢喃。
文匙,嘴唇鼓起又左右拉开,短短两个音节,塞满了他八年的记忆。
他喊过这个名字好多好多次。
开心的,撒娇的,情难自抑的。
在教室,在操场,在被窝,还有无人的浴室。
贺嵩忍不住将自己塞进被子里。被子里有文匙的味道。
好香。令人心安的味道。带着一点淡淡的海盐的味道。
喜欢,喜欢文匙,喜欢文匙对他笑,喜欢文匙骂他,只要是文匙,一切都很好。
烟花在顶点绽放,人在美好的顶点又忍不住感到怅然。
他被自己塞进被子里,为自己做出的行为感到一丝愧怍。
贺嵩觉得文匙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但文匙又很坏,让很多人爱上他,却一副并不知情的无辜样子。
他有时候很想看着他的眼睛,问文匙,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难道不知道,我喜欢着你,我爱着你,我被你在每个夜晚折磨,我被你一个笑容就搞的天翻地覆,人仰马翻。
但是他从没有问出口。
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就不是文匙了。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
世界上没有一条规则上面写着,人是要为别人的喜爱而负责的。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没有人有资格让别人为自己的爱负责。
贺嵩把手轻轻的贴在嘴唇上,在指尖的缝隙落下一个吻。
只要在他身边就好,不要太贪心了。贺嵩。
他对自己说。
22. 水声
“啊,文老师,早上好。今天来得这么早啊。”胡庄精神很好,显然是晚上睡得很好的样子。
她凑在文匙身边,看着他脸上的黑眼圈,笑眯眯的说,“今天气色不太好啊,黑眼圈这么重,昨天吓到了?要不要我给你拿个冰袋先消消肿?”
文匙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被明显的黑眼圈包裹,脸色也有淡淡的暗黄,一看就是夜里没有睡好的样子。
文匙用手无力的裹住眼睛,文匙的手很大,脸又很小,手掌一放只留下嘴唇暴露在空气里。
啊……何止是没有睡好啊,是根本没有睡。
昨天晚上文匙处理好马华的事情,本来是想回屋子里短暂的休息几个小时。
他人都走到了门口,指尖揽着门沿,却听见了来自男人的轻微的喘息声和水声。
声音不大,几乎是要趴在门缝才能听见,但是夜里太安静,文匙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是贺嵩的声音。
都是成年人了,文匙也没那么纯真无瑕,自然知道贺嵩在干嘛。
文匙一阵脸热,呆立在门口,不知道应该是走是留。
为什么要在他们睡觉的床上这样啊……
正当文匙纠结之时,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听见屋子里的人小声的轻呼他的名字。
“文匙,文匙。”
声音很轻,尾巴带着钩子,像是在埋怨的样子。
文匙如遭雷击,一种酥麻的感觉从他脚底传导,一直经过他的五脏六腑。
文匙几乎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比他的精神反应的更快,他从楼梯间一路小跑,连灯都没有开,冲进化妆间里睡了一晚。
说是一晚,但是其实也只有几个小时,在这短暂的几个小时里,文匙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
梦里的贺嵩坐在颁奖大会的座位上,舞台屏幕在贺嵩和其他几个男明星的脸上来回播放。
“最佳新人奖的获得者是……”
台上的主持人欲擒故纵,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台下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待着主持人的公布。
“林麦真!恭喜你!”
观众席爆发出剧烈的掌声,文匙没有看见贺嵩的脸上是什么样的神情,但是文匙猜测是难过的。
为对手开心,但又餐不住自己的难过,最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梦很短,文匙醒来的时候天才刚亮。
他想了很久,试图说服自己贺嵩可能只是在做梦。
对的,只是做梦,在梦中刚好遇见了他,刚好念出了这个名字。
文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睁开眼回答胡庄的问题:“没事,不是吓到了。”
他揉揉太阳穴,“你直接给我穿服装就好。谢谢了。”
胡庄见状也没多问,尽心尽力地为文匙穿起了角色用的戏服。
服装华丽,需要一层一层的叠上去,文匙闭着眼,任由着胡庄摆弄。
他心里还在回想昨天的事情。
真的不是他听错了嘛……
“文匙。”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与脑海里的回忆重叠,文匙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激灵,连攒着的手机的手都忘记用力,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真在整理服装后摆的胡庄也被着声音弄得抬起头来。
“怎么了吗?我弄疼老师了吗?”
文匙迅速收敛好表情,“没有,刚刚走神了。”
他回头瞪一眼贺嵩,贺嵩把嘴扯成一条直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昨天整晚都没回来。”
贺嵩的语气委屈,好像文匙是一个彻夜未归的负心汉。
贺嵩扯扯他的袖子:“昨天的事情是我的错,别生气了。”
贺嵩不说还好,一说文匙又想起昨天的事情,未施粉黛的脸上浮上淡淡的红色。
人多口杂,文匙不想被当成神经病,只能无声的用口型回答他。
“没。生、气。”
贺嵩试探地问他真的假的。
文匙拧起眉,手往远方扇了两下。
贺嵩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这是让他要多远滚多远。
贺嵩看文匙是真的没什么的样子,也不再找抽,安安静静地缩回一个无人的角落,等待着文匙画完妆。
化妆师在文匙脸上戳戳点点,一遍化一边欣赏着文匙的脸。
她在娱乐圈见过很多脸,漂亮的,美颜的,精致的,或者是帅气的。
文匙的脸在他们之间不算最有冲击力的,但绝对是最有距离感的。
眉毛轻轻一压就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偏偏眉尾又生了一颗淡红色的小痣,平白多了两分风情。
虽然有眼下有一些淡淡的乌青,当生在这张皮肉紧致的脸上,反而成了特色。
小芸这时候也姗姗来迟,她绕过层层人群,终于从紧锣密鼓的人中绕过,挤到文匙身边。
“你在这里啊,昨天找你一天了。”
她还没说完,文匙的手就抓在她的手腕上。
一阵刺痛从手腕上袭来。
小芸猝不及防被刺了一下,脸上还带着早上初醒的困顿,“干嘛啊?”
文匙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没事,找你帮个忙,你已经完成的很好了。”
小芸:……?
小芸一脸困惑的看着文匙,看着文匙的笑容,心里总有种种不祥的预感。
——
“我和你说,文匙他也太过分了!”小芸在片场的角落远远看着文匙的背影,忍不住哭成了流泪狐狸头,“他怎么能这样!”
王蛋用胖嘟嘟的小手轻轻拍了两下小芸的后背,很有绅士风度的给他递了一张卫生纸,倒不是他多么翩翩有礼,主要原因还是小芸的眼泪鼻涕全部沾在了他的肚兜上,如果他不出手相助的话他觉得自己这条本命年限定红肚兜马上就要遭殃了。
小芸哭的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清楚,“你知道吗……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搞了个蛊虫,结果一下就种进我身体里了。”
王蛋对马华的事情并不意外,或者说,从文匙到这个村子开始,王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这是地府写在生死缚上的命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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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生死谱上只写了马华最后会成为文匙的蛊虫,中间的东西可是一笔带过了,要不然他怎么会赚外快还被发现。
王蛋咬牙切齿,这冥冥之中竟然把他也算进去了。
但是为什么要把蛊虫种在小芸身上,按照电视剧里的情节,不该是在贺嵩身上种个情人蛊,再种个小草莓……
停停停,打住打住,王蛋回归整体,“他种在你身上干什么。难道怕你跑?”
文匙要想拴住一个人根本不用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小芸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根本不是这样的。他如果是要留住我我肯定是不会生气的,可是……可是,你知道吗,那玩意在我身体里跑了一圈就出来了,然后文匙就知道了我所以的记忆。呜呜呜呜,那可是我的隐私啊!”
“我这些年谈过的四十多段生死虐恋都被文匙知道了!”小芸梨花带雨,“他想知道直接问啊,我可以和他说三天三夜的。”
王蛋:“……呃。虽然文匙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觉得他是不会看这个的。”
毕竟文匙是一个被他强拉着陪他看狗血肥皂剧都忍不住开三倍速的男子。
小芸:“那谁知道!我的每一个前任都是非常刻骨铭心,感人肺腑的!我第一任……”
……另一边,文匙倒是没空管小芸的这些儿女情长,他才对小芸的十八前男友没什么兴趣呢,他只是想摄取一下小芸恋爱时的情感。
有了马华的帮助,那些看似遥不可及的情感都像是他自己发生的一样存储在记忆库里,表演需要的时候调取出来就可以了。
他穿着沉重的戏服,轻轻的吸了一口气,周围百来号人围着他,等待着他的表演。
摄影还在调试设备,角落里的吴霖还在喋喋不休的和导演窃窃私语。
“导演,小文毕竟是新人啊,演技什么的还是要多学习。”吴霖附在导演耳朵旁,“前两天ng那么多次,也不知道那条表演的时候是不是超常发挥了……”
导演手里拿着对讲机,没空搭理他。
吴霖自以为很小声,但是在文匙的耳朵里确是听的一清二楚。
文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眼咋这么小呢。
吴霖还以为导演是赞同他的想法,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这种半路出家的演员不管怎么样还是比不上科班出生啊。我公司前几天正好签了个好苗子,如果实在是发挥不好,不如……”
导演实在是被他烦的不行,“你是在说我眼光有问题吗?”
吴霖愣了一下,压低音量,“我没这个意思,导演。”
“你有事没,没事去看看进度行吗。”
吴霖被呛了一声,一肚子哑炮没出撒,也只能忍气吞声,“好,导演,我去催他们。”
赶走这尊大佛,导演终于能把专注力全身心投入到监视屏幕里。
他看着监视屏里面若桃花的脸庞,心里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眼光有问题。
文匙,今天表现好点啊。
他呼了口气,对对讲机里说。
“所有人员准备,3,2,1,action。”
23. 拍戏和宠物店
随着导演的一声令下,文匙迅速回想剧本,调整自己的状态。
在这部戏里,文匙所饰演的角色伶人小风和民商秦三交好,秦三对小风有龙阳之意,带回家一领芳泽之时被父亲中途叫走,结果小风却与秦三的妻子一见倾心,暗度陈仓,被秦三父亲发现后小风被赶出戏园子,最后死在上海街头。
故事很简单,情节狗血而荒诞,是文艺片里常用的套路。
文匙今天要演的就是和女主禾桦初遇时的景象。
今天正好是一个雨天,剧组没有用洒水车模拟雨水。
雨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点点滴滴,淅淅沥沥,从屋檐滑落在禾桦的油纸伞上。
油纸扇被收起,露出禾桦清丽脱俗的面庞。
禾桦耳边的流苏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摇晃了两下,她嘴角流露出自然的笑容,对文匙说道:“您来了,进屋子里头坐吧,秦先生有事先走了,您来屋子里吧,被淋着雨了。”
文匙,不,现在是小风,小风被这笑容晃的愣了神,片刻后才回过神,连忙答道:“哦哦,好的。”
小风跟着禾桦的身后,眼神只敢停留在禾桦的乌亮的发丝上,在戏台上千娇百媚的戏子第一次流露出类似羞怯的情绪。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小风听见身前响起女声,“您做这行多少年了。”
“出生就在戏院里,数不清多少年了。”
"哦,这样啊,在戏园子也很辛苦吧。"
“没有没有。”小风这才刚抬头,目光与女人对上。
他听见女人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里并无嘲笑的意思,便鼓起勇气问道,“冒犯问下,您是三爷的……”
女人发住两声短快的笑声,像银铃一般,“不用那么拘束,你是三爷请来的客人,我是秦先生的妻子,您自然也是我的客人。”
妻子吗……
小风怔愣这看着禾桦。
小风早知道秦三娶妻生子的事情,可他从没有见过她。在传闻里,秦三的妻子是个乡野粗妇,打字不识,对如今大上海时兴的东西一窍不通。
如今一见,才知道传闻错的离谱。
眼前的女子不说花容月色,眼神里带着的不卑不亢就是很多人无法做到的。
至少是他们这些下九流的人一辈子无法做到的。
短短几秒钟,文匙的眼神从惊艳,不解,再到自惭形秽。
导演紧紧盯着显示屏,眼神里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这才是他要的感觉!是文匙第一次和他试镜时的那种浑然天成感!
他嘴里喃喃道,“真好,真好,不像是第一次演戏。”
一旁站着的吴霖紧紧的拧眉,脸都要绿了。
这家伙怎么神一阵鬼一阵的!真是见鬼了!
一脸几场,文匙的表现越来越好,越来越从容,几乎没有ng的情况,导演的脸上越来越满意,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几乎是要笑开了花。
好啊,真是捡到宝了。
贺嵩和小芸窝在一旁,也不禁有点愣神。
他转过头问小芸:“他是不是昨天觉醒什么异能了,还是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遇见什么大机遇绑定影帝系统。”
小芸呵呵两声,哪里是什么影帝系统,明明是真情流露!不过流露的是他的真情!
“谁知道。”
*
文匙在这部戏里戏份不多,主要集中在这个村庄里,戏份连续拍了十三天,加上中间候场的时间,满打满算,文匙在这个村庄里待了半个月。
文匙在这部戏里学到很多,表现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熟练和自然。
导演显然对文匙很满意,在文匙杀青的时候还特地给文匙包了个大红包,双方还交换了私人号码,导演和他约定下部戏还给他留个小角色。
文匙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礼貌的说有时间一定回来。
至于贺嵩,在那个尴尬的夜晚后,文匙和贺嵩陷入了短暂的“冷战”期。
说是冷战,其实也不准确,文匙还是照常和贺嵩相处,只是晚上并不睡在一张床上。
贺嵩也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他心思也确实说不上单纯,只能一个人独守空房,等待哪一天文匙的宠幸。
马华留了一条小水蛭操控陈子环的分身,回云霄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而本体则化作一只小虫子安静的待着文匙买的生态箱里混吃等死。
生活一下平静了下来,文匙刚刚收到电影的工资,手里多了一大笔钱,暂时也不用去为别人抓鬼讨生活。
而且电影播出文匙就要荣升为公众人物了,和这些封建迷信扯在一起也不是好事。
文匙手里有了钱,环顾了一下家里的虫狐鬼鬼,突然觉得家里还是太拥挤了。
其实文匙家里还有一个客房,但是户口本只有一页的文匙显然是没什么需要招待留宿的亲戚,便一直作为杂物间使用。
正好也有时间,文匙决定去商场采购一下四件套,把这件房间收拾出来给小芸住。
贺嵩对此非常不满,不满原因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他在家里至少应该是一个老二的水平,但是现在还依然要蜗居在客厅沙发里。
文匙对此的回应是,如果贺嵩能每天带小芸去宠物店里洗澡并且自行结算洗澡的费用他就让小芸贺嵩一起睡沙发。
贺嵩哑口无言,只能无力的接受事实的结果。
毕竟他目前处于一个吃软饭的定位。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商场出发了。
周日的商场人很多,刚好撞上饭点,不少男男女女一起来吃饭。
文匙手里拎着大大一袋子床上四件套,手上还拴着狗绳,小芸变成了狐狸样子,在前面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小芸明明可以变成人样,但却坚定的要变成狐狸,美名其曰释放天性,文匙拗不过她,只能向邻居借了条狗狗用的牵引绳,一路牵着小芸往宠物店里走。
贺嵩:“去宠物店里干嘛,她又不用真的有人帮他洗澡。”
文匙:“带去绝育。”
小芸:“……诶诶诶别这样好吗,文明一点。”
文匙呵呵两声,脚步还是没有停止,看上去心意已决的样子。
小芸慌了,连忙发出狐狸的嘤嘤声求饶,“别这样啊,我不嚎嚎了,我还要谈恋爱呢。”
“你蠢吗,绝育要去宠物医院。”文匙抬脚踏入半开放的宠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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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门口的风铃发出轻声的脆响,“给你买点宠物补剂,在家里天天掉毛,迟早把你剃了。”
贺嵩没想到文匙对小芸这么上心,又是买被子又是买补剂的,不能和他一起住狗窝吗!
贺嵩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小芸就是比自己占个毛绒绒的优势,恨不得自己身上也长出一身蓬松柔软的毛发。
他撇了一眼小芸,语气咬牙切齿,“对你真好。”
文匙面上表情不变,语气凉飕飕的,“怎么,你也想剃成光头,我等会而给你烧个推子过去,你自己处理一下。”
见到有客人来,店铺里面坐着的女生主动走出来,主动向文匙介绍自己。
“啊,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来者是一个年轻的女生,应该就是宠物店的店主,脸圆圆的,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是来帮她挑东西吗。”老板俯下身挠挠小芸的下巴,小芸舒服的眯起眼睛,把毛绒绒的脑袋主动往女孩的手里送。
“呀,好可爱啊。乖宝宝,乖宝宝。”
小芸听到这里,也不免有些骄傲,她昂首挺胸,一副我就是很可爱的模样。
文匙对小芸顺杆爬的习性已经接受良好,他指指躺在地上撒娇卖萌的小芸,问道,“有没有缓解狐狸掉毛的。”
女孩抬眼看向文匙,宠物店里淡黄的灯光照在文匙脸上,短袖加牛仔裤,让毕业两年的文匙像是回到了高中时代。
老板脸色有点微红,手还停留在狐狸头上,连连点头,蹬蹬的跑到货柜旁,在柜子里挑拣出好几样商品。
女孩将这些东西一字排开在桌子上,余光偷偷地看向文匙,“有的有的,您想要什么价位的。”
文匙随手捡起一包,左右掂量了一下,但是很显然他并无法用眼睛判断出好坏。
“嗯,都可以,拿贵一点的吧,效果好一点。”
人对长得好看的人态度会不自然变得更温和一点。
对好看花钱又大方的人更是这样。
老板声音轻轻的,“好的,您要几瓶,我帮你包起来。”
文匙估摸了一下小芸在家里以狐狸形态出现的频率,感觉买太多一下也用不完,便回答道,“先拿一瓶看看效果吧。”
老板点点头,转头去拿包装袋。
宠物店里客人不少,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酒味,右耳还夹着一只香烟,走路也一顿一顿,脸上的红晕显然是刚喝完酒的。
老板从仓库里拿完东西,正要递给文匙,抬头就和男子的眼神对上。
她立马变了脸色,手腕下意识的攒紧,“你来干嘛。”
男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语气,音量很高,“我是你爸!我为什么不能来?”
男人声音很大,周围人都纷纷侧目。
老板弯腰和文匙道歉,让文匙稍等自己一下,自己处理完马上就来帮他结账。
文匙点头表示理解,主动侧身给老板绕出一条道路。
文匙看着女孩把男子拉在角落,嘴里嘟囔着“我不是刚给你钱之类的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的交谈越来越大声,男子似乎也越来越气愤,音量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