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军婚对照组她逆袭了》
1. 穿书觉醒,婆媳和解,哥嫂找事
“妈妈,妈妈!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妈妈!”
隐隐约约听见岸上一个女孩焦急哭喊的声音,夏禾睁开眼,一阵浑浊的河水灌入鼻腔,呛得她喉咙火辣辣地疼。
求生的本能涌上,她拼命挣扎,右手挥动中,触碰到岸边伸出的一丛枯草,一把抓住,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浑身湿淋淋地爬上来。
“咳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夏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一身衣服。
大红花棉袄,深灰色棉鞋,一双手又红又肿,指关节处布满茧子,活脱脱一个农村妇女形象。
寒风一吹,湿透的棉袄紧紧贴在身上,夏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无数陌生的记忆灌入脑海。
哦,她想起来了,她死了,死于见义勇为,还好救下一个落水的小女孩,也算没白死。
然后,她穿越了。
原主宋夏禾,榆树村里有名的泼辣媳妇,丈夫江逢霖在红叶县军区,常年不回家,结婚后就跟着寡妇婆婆在乡下带娃……
不对!夏禾皱着眉头,努力在庞大复杂的记忆中搜寻。
她是穿书了!
穿成了年代文里女主的悲惨对照组——宋家二女儿宋夏禾。
原主与书中的女主同年嫁给军区营长,命运却天差地别。
原主羡慕女主读过书有工作,自己却初中都没念完,羡慕女主生下双胞胎儿子,自己却只生了两个女儿。
后来原主发现自己的丈夫受战友所托照顾女主,不管不顾地跑到政委大闹一场,随后抛下女儿婆婆随军后持续针对女主,害得丈夫错失晋升机会。
最后更是因染上赌博,落得婆婆和小女儿惨死,大女儿误入歧途,丈夫伤心离婚、被迫转业的凄惨结局。
而此刻,原主已经到军区撒泼闹事,被丈夫强制送回家,和婆婆吵架后赌气离家,脚底一滑……
再睁眼,就变成她,夏禾。
“妈妈!妈妈!”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上来,脸上挂满泪珠,双手颤抖着抓着她的衣襟。
夏禾回过神来,抬眼对上一双惶恐害怕的眼睛。
这是她的大女儿,江书言。
看着她穿着棉袄依旧显得瘦瘦小小的身躯,一阵心酸漫过心头,夏禾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
果然,没什么肉。
她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声音因为呛水而有些沙哑:“没事,妈……没事。”
书言的目光紧紧黏着她,夏禾朝她安抚一笑,牵起她的手,慢慢地循着记忆的路往回家走:“书言,走,跟妈妈回家。”
刚开口还有些滞涩陌生,但妈妈两个字说出口后,似乎也习惯了。
夏禾走在乡间的路上,寒风刮过光秃秃的田埂,发出呜呜的声响。
此时正是年后时节,不时有村民朝她投来讶异的目光。
她不慌不急,搜寻着脑海的记忆,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向东叔,去田里呢?”
“桂花婶子,你家宝来的病好些了吗?”
“林伯,过年好啊!林叔回城了?”
一旁的书言偷偷抬起眼瞄着,她感觉有些奇怪,妈妈掉水里起来后,脾气好像变好了点,不像之前总是很生气的样子。
夏禾一路招呼着回家,看见那座收拾得齐整干净的院子,她眯了眯眼,打量了好一会儿,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起码不是土坯房,条件应该不算太差吧。
她走进院门,一眼便瞧见婆婆张桂兰正蹲下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夏禾脚步一顿,有些尴尬,这是原主和婆婆吵架时赌气撒泼扔地上的饭菜和碗筷。
虽然不是她干的,可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已经变成了自己。
她深呼一口气,放开书言的手,几步走到婆婆面前,蹲下身,一言不发地收拾起来。
张桂兰被她的举动吓一大跳,腿一麻就要往后摔倒。
夏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妈,小心些!”
扶稳后,她眼睛一扫,干脆说:“算了,我来干吧,妈,你坐在那儿歇会儿,等我干完有事和你说。”
张桂兰被她一连串的动作弄着一愣,还以为这儿媳妇这会儿转性了,听见这话心里一堵,甩开抹布面色沉沉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夏禾没管婆婆的表情,手脚麻利地收捡起还能用的碗筷,找到簸箕和扫帚,清理碎瓷片,又打来清水擦洗地上黏糊糊的油污。
倒不是她天生干惯了这些活,只是穿越前她是孤儿,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进厂干活了。
陆陆续续做过服务员,摇过奶茶,在饭店后厨打过下手……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后来咬牙攒了点钱……
擦桌子的手一顿,夏禾回过神来,下意识摇了摇头。
还想那些做什么,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张桂兰目光复杂地看着夏禾熟练利落的动作,内心疑惑,自己这儿媳妇有这么勤快能干吗?
“奶奶……”糯糯的声音从门口响起,书言牵着妹妹书宜站在门口。
张桂兰下意识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哎,乖宝们,站门口干嘛,快进来,外头冷。”
书宜松开姐姐的手,小雀儿一样扑进奶奶的怀里,小脑袋蹭啊蹭:“奶奶,我想喝麦乳精。”
小孩儿尾音拖得长长的,张桂兰也笑出长长的皱纹,连声应着:“哎,好,等会儿奶奶就给书宜泡,喝甜甜的麦乳精。”
书言安安静静走到奶奶的身边,却没有向往常一样和妹妹一起和奶奶撒娇,她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目光忍不住往妈妈身上飘过去。
张桂兰察觉大孙女的异样,心下暗叹。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闺女,小小年纪就知道心疼妈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习惯地说出口:“夏…夏禾,你别干了,这些等我来收拾就行,过来歇着吧。”
夏禾闻言,手一顿,想了想自己的打算,爽快地松手,搬出一把椅子在婆婆面前坐下,开门见山:“好,辛苦你了。妈,我有事和你商量。”
张桂兰顿时脸色一黑,还以为这儿媳妇回家就是已经打消了这个想法,没想到还是死性不改!
她装作为难的样子:“夏禾,你…就这么急?不能再缓缓?逢霖他在部队也忙……”
“当然!”夏禾斩钉截铁,“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她记得书言今年已经六岁了,想要在军区附属小学上学,还得等随军申请批准后。
这一来一回,领导的审批可不会紧着你的时间,再拖下去说不定要耽搁孩子的学习了。
前世她虽然没能考上大学,但基础教育的学习也为后来的创业打下了基础。
不然,一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人,怎么做生意呢?
张桂兰听她这毫无商量余地的口气,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熄灭了,涌上一股绝望之意。
她对自己那在军营的儿子默默忏悔:儿啊,娘老啦,拦不住你媳妇了,没办法了,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想办法管她吧……
她吸了吸鼻子,别开脸不看夏禾了,转头看向两个孩子,略带哽咽地说:“书言书宜,乖,你们先回房玩会儿吧,奶奶要和妈妈说些事情。”
书宜一脸天真:“奶奶,我想喝奶~”
“奶奶待会儿给你泡哈,乖宝。”
书言懵懵懂懂地感觉到奶奶的不开心,她下意识拽紧了袖口,怯怯地看着夏禾,乌溜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她。
妈妈,不要吵了好不好。
夏禾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感觉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
脑子转几圈没想明白,干脆不纠结了:“妈,这件事与她们俩有关,干嘛让她们回去啊?”
听她这么一说,张桂兰的目光甚至染上了恨意:“夏禾,你怎么这么狠心呐!她们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要带书言书宜一起随军!”夏禾一脸骄傲地说道。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
一阵冷风吹过,张桂兰回过神来,张口结舌:“儿媳妇……你,你说啥?”
夏禾一脸懵逼,下意识地重复道:“我说我带她们去随军。”
“哦!哦!是这样!”张桂兰一把搂过两个孙女,喜意连连,皱纹骤然舒展开来,“哎呦,我老了,老糊涂了,耳朵不好使了!刚刚说的是胡话,胡话!儿媳妇你别和妈计较哈。”
夏禾这才想起来,原主和婆婆吵架的源头,就是铁了心想要抛下两个女儿独自去随军。
美名其曰照顾丈夫,实际是因为想要再生一个儿子。
她心里一阵无语,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闺女多好啊。
想清楚原因后,夏禾爽朗一笑:“没事,妈,我啥也没听见。”
这时,一直安静的书言松开了奶奶的怀抱,慢慢走到夏禾面前,仰着脸看着她,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脸憋得通红。
夏禾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怎么了?小书言,有什么话要和妈妈说吗?”
小书言?
听到这个称呼,书言脸红了,这是妈妈第一次这么温柔、这么亲昵地称呼她,她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问出来:“妈妈,你要带我们去找爸爸吗?”
听见眼前的女孩小心可怜又带着期盼的话语,夏禾心脏一酸。
不只是为原主作为妈妈的不负责,更是想把远在军营的丈夫江逢霖拖出来揍一顿。
小孩的养育和教育一概不管,都扔给留在乡下的守寡的老娘和村妇媳妇,自己当甩手掌柜。
怪不得后来升迁比不上原书男主,活该!
自己的家庭都不能维系好,就算再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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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再有本事,谁敢用你?
夏禾摸摸书言的头发,女孩的发丝细细软软,有些枯黄。
果然还是缺少营养啊!
她俯身亲了亲书言的额头,在女孩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中,舒朗一笑:“是呀,妈妈要带书言和书宜一起去找你们的爸爸,以后啊,我们一家人一起生活,好不好?”
书宜看着姐姐被妈妈亲了,扭着身子挣脱出奶奶的怀抱,哒哒哒地跑到妈妈身边,伸出小手抱住夏禾的腿,奶声奶气:“妈妈,书~宜也想要亲亲~”
夏禾心里软成一片,她干脆蹲下来,一手揽着害羞的书言,一手捞过天真无邪的书宜,来者不拒,一人一个香吻。
“嘻嘻……”女孩们被亲的痒痒,忍不住笑起来,清脆的笑声叮叮当当洒在院子里。
夏禾抱着两个乖巧的闺女,感受着她们全然依赖的拥抱,心中充盈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前世她孑然一身,本想着要是满三十没找到合适的人,就安排一个试管,生个女儿作伴。
没想到一朝穿越,这个愿望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还是已经度过了最难搞的婴儿时期,直接得了现成的俩闺女。
张桂兰坐在板凳上,看着依偎拥抱着的三母女,目光柔和。
她看着夏禾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心下默默期盼:菩萨保佑,希望这次,儿媳妇是真心想要好好过日子吧。
温馨的一家人没发现,邻居家李婶子鬼鬼祟祟趴在院门外偷听,听到夏禾准备随军的消息,她眼珠骨碌碌一转,蹑手蹑脚地跑开。
不过多时,院门外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哐当!”
门被大力推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
书宜被吓得往妈妈怀里缩,夏禾眉头一拧,抬眼望去。
“哎呦喂!听说咱家夏禾妹子要去享福啦?这么大的喜事,咋不告诉嫂子一声?”尖细的声音传来,嫂子王秀莲挺着胸脯大大咧咧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丧眉耷眼的大哥宋春林。
夏禾眯着眼打量着两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气定神闲地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不过,以防万一,她朝书言低声嘱咐两句,书言眼睛亮亮地点头,趁大人不注意溜回屋子里。
王秀莲见夏禾不接茬,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像是走进自己家里一样,毫不客气地绕着院子转悠两圈,嘴里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
张桂兰看得心头火气,按捺不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夏禾她嫂子,你来我们家有啥事啊?”
“哎呦!”王秀莲一把拉住张桂兰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满夸张的热情,“张婶子,还是你讲究礼数,不想我这大姑子,看见娘家嫂子进屋,屁股都不带动一下的,连声招呼都不打!”
张桂兰可不想再和儿媳妇吵架,又不好把话撂在地上,只能讪笑着不知道说啥。
王秀莲目光贼溜溜一扫,盯着桌上刚刚打开的麦乳精,眼睛一亮,精光一闪,念唱作打:“婶子,我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了,我那小儿子你也知道,出生的时候年景不好,胎里就弱,这都两岁多了,还是瘦的跟小猫崽子似的,做娘的看得真是心疼死了。”
她话锋一转,手已经朝着那罐麦乳精伸了过去:“要我说啊,这亲家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忙,我看这麦乳精不错!”
“婶子,你就可怜可怜我那苦命的小子吧,给他补补身子,你别看孩子小,小才记恩呢,以后长大了肯定会念着你的好!”
夏禾目光一冷,直接把麦乳精一捞,稳稳地放在身后:“嫂子,你是来打秋风的吗?”
她声音不大,却让王秀莲动作一僵,她脸上闪过恼怒,随即装作忙碌地拍拍衣服,委屈说道:“哪有,你这说的是啥话?我可是你亲嫂子。这不是听说你要去随军,特意拉着你大哥来看看你嘛!你这丫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夏禾掀起一抹假笑:“好啊,那现在看过了吧,我很好,劳你们关心。请回吧,我还要收拾行李,就不留你们了。”
王秀莲本来就是过来搜刮东西的,哪甘心就这么空手离开?
她眼珠一转,反手把宋春林拽到身前,指着他身上打满补丁的衣裳,刻意挤出几滴眼泪:“夏禾妹子,嫂子也不瞒你了,这回我过来,就是想让你补贴补贴你大哥,我们是真没法子了。”
王秀莲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夏禾,见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但心中的贪恋占了上风,还是哭诉着:“你看你大哥这衣服破的,都没法见人了!妹夫在外面那可是堂堂军官,吃公家饭的,他也不想看到自己大舅子过的这么寒酸拮据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就帮帮你大哥吧。”
夏禾早知道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发走,正好书言跑回来,她接过一本旧笔记本,翻开后反手举起:“刚好,我也有些旧账要和哥哥嫂子算清楚!”
2. 打脸哥嫂,盘点存款,收获空间
院门口,周边邻居见有热闹可看,都探头探脑地往里瞧。
夏禾提高了声音:“这上面都是这几年你们从我这里拿走的、借走的东西,我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挑选着念出来:
“1974年腊月二十五,大哥说家里没米过年,拿走粮票十五斤和三块钱。”
“1975年八月,嫂子说大侄子上学要扯布做新书包,拿走布票三尺。”
“1976年三月,嫂子生病,大哥来借药钱,拿走五块。”
“1976年端午,又说家里揭不开锅,拿走粮票十斤……”
每念出一条,宋春林的头就垂一点,几乎要埋进胸口。
夏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每次江逢霖寄回津贴之后,嫂子就掐着点上门,来我这里哭诉家里不够吃,不够穿。”
“我心软,看不得大哥侄子侄女们挨饿受冻,布票粮票不知道给出多少。可大家看看,我大哥身上的补丁,明显就是这两天刚刚缝上去的!”
“还有说到你们家的伙食,就前两天我还听说,你们和隔壁付云嫂子吵起来呢,不就是因为我那大侄子拿着半只烧鸡去惹他家闺女眼红,我们家都逢年过节才能吃上鸡肉呢!”
“大哥大嫂,你们家的日子,我看啊比我这军官家属滋润多了!”
人群中顿时传来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和嗤笑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指着娘家妹妹打秋风过日子呢。
王秀莲脸上红白交错,又羞又恼,想要反驳:“你胡说……”
夏禾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以前是我糊涂,觉得一母同胞,大哥永远是我的依靠,有我一口吃,就不会少大哥一口饭。宁可自己和孩子勒紧裤腰带,可现在看来,哎!”
她适时地露出几分低落和后悔。
书言伸出小手合拢握住她的手指,清澈眼眸中满是担忧和依恋,努力安慰她:“妈妈,我是你的依靠。”
夏禾心中一暖,她顺势抱起书言:“我现在想明白了,老祖宗说得对,救急不救穷!我也有自己的家,这两个闺女才是我永远的依靠!”
“好!说得好!”门口的大婶子小媳妇们纷纷附和着,欢呼起来鼓励她。
夏禾目光锐利地看向脸色发白的哥嫂:“大哥,从今天起,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该给爹妈尽的孝道我不会少一分,兄妹之情,我也心底念着。但想要再像以前那样,伸手就拿,没这样的好事了!”
“你们有手有脚,怎么都能养活自己,想要吃好的穿好的,自己去挣!别总盯着嫁出去妹子兜里的钱,要是再不请自来顺手牵羊想要占便宜……”
“那我就要去找大队长说道说道,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秀莲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她这大姑子是铁了心不想给钱了,她眼睛一瞪想要撒泼:“宋夏禾!你个没良心的……”
“够了!”木头桩子宋春林此刻站了出来,把王秀莲扯到身后。
他脸色臊的通红,瓮声瓮气:“大妹,我……大哥之前对不住你,你自己好好的,好好和妹夫过日子!”
夏禾见大哥朝她道歉,心口的气缓了缓,对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宋春林盯着书宜看了几眼,拽着还想要挣扎叫骂的王秀莲转身离开。
走了老远,夏禾还隐约能听到王秀莲尖利暴躁的吵骂声。
她不以为意,转过身朝着左邻右舍大大方方地笑了笑:“让邻居们见笑话了,家里出了点糟心事,打扰大家了,实在不好意思。”
“嗨,这有啥!这不闲着没事干嘛!”
“咱们这乡下地方不就这点子热闹嘛!”
“就是,看完这热闹,我都能少吃两口饭,省粮食了!”
“夏禾,你这次可算清醒了!”青花嫂子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一旁的齐大婶磕着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宋二妞,你真打算带俩丫头片子去随军啊?你家江营长他同意了吗?”
她可是看到了年前江逢霖把她送回家的场景,明显是两人吵架了,那脸色沉得哟!啧啧啧!
夏禾才不管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同不同意呢,她人都过去了,他就是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过,对外可不能这样说,名声就是一点一滴经营起来的。
夏禾故作娇羞一笑,声音放软:“瞧你说的,他当然同意啊。他这次回家,就是让我尽快收拾东西早点去随军的,不然怎么会特地送我回家?”
齐大婶将信将疑,是吗?她怎么感觉江家小子不是这个意思呢?
没看到夏禾的笑话,她有些无趣,撇撇嘴挥挥手:“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散了吧!人家要收拾家当了!”
人群这才意犹未尽慢慢散开,张桂兰赶紧上前把院门关上。
她转过身,有些激动地握住儿媳妇的胳膊:“夏禾啊,你和妈说实话,真的是逢霖让你去随军的?他亲口说的?”
“是啊。”夏禾面不改色心不跳,“妈,这还能有假?怎么,你还怕我说谎啊?”
“不是!妈不是这个意思。”张桂兰双手一拍大腿,开心得笑成一朵花,“哎呦那就太好了!那小子总算知道顾家了,你等等,等着啊!我,我去拿点东西。”
老太太像是年轻了十岁,动作飞快地跑回自己屋,脚步咚咚作响。
没过半分钟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包,一边打开一边欢喜地说:
“夏禾,这些你拿着,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点钱。到了部队,好好和逢霖还有孩子们过日子。”
她想起了什么,恳求地说道:“妈知道,以前是他对不住你,可现在让你去随军了,这就是好的开始,你也要好好的,别再跟他闹别扭了啊。”
夏禾看着包里叠得整整齐齐的毛票,眼角一酸。
眼前的老妇人虽然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却像是一个真正的母亲一样为她考虑。
夏禾忍住鼻酸,一步上前抱住婆婆:“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委屈您了。”
张桂兰身体一僵,心中有些复杂,她低下头掩饰着红了的眼眶,把手头的钱塞给夏禾,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傻孩子,没什么对不起的。你之前还小呢,跟着我一个老人家带着孩子,心里苦,妈知道。”
“现在你不是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就是长大了,懂事了。”
这些钱,明显是老人家积累了几年的私房钱,夏禾实在不忍心全部拿走。
可是不拿,又怕她心中不安。
夏禾想了想,抽出一半的钱递回去:“妈,我不用那么多,江…逢霖他寄了钱回来,我这里还有,我去随军,家里就辛苦您守着。”
“以后每个月,我们都会寄些钱回来,您要按时记得去取,别舍不得花,该吃吃该喝喝,别省着,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您身体好了,我们在外才放心,不是吗?”
“你这孩子,妈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懂这些!”张桂兰见她态度认真,语气诚恳,忍不住破涕为笑,“好好好,剩下的钱妈先替你们保管着,要是你们急需用钱,就给妈发电报,我给你寄过去。”
夏禾笑了笑,对于未来要怎么做,她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只是具体的方案,还要到了军营摸摸底,再做打算。
接下来的半天内,夏禾就在屋里收拾着行囊。
除了一些已经明显老旧的物品之外,她尽量把一些实用家当都带上。
她不清楚军营那边的物资供应情况,要是连买卖都不太方便,那这些家常东西起码可以顶上一阵子。
还好,原主的衣服除了身上那件大红袄花色有些土气,其他的竟出乎意料地符合她的审美。
虽然布料普通,款式朴实,起码剪裁得当,穿在身上竟也能勾勒出些许腰身线条。
翻箱倒柜中发现一面镜子,夏禾顺带着仔细瞧了瞧现在的容貌。
不甚清晰的镜面里,倒映着的脸庞竟然与自己前世有九分相像,忽略没保养而显得有些粗糙暗淡的皮肤,眉眼五官轮廓更是像了个十成十。
唯一不同的是,镜中人更加年轻几岁,脸颊上也因为营养不良没什么肉。
夏禾有些自恋地欣赏着自己的容貌,还好,底子没变,眼睛还是又大又亮,眉毛高高挑起,侧脸轮廓清晰锋利,依旧是最熟悉的模样。
这幅容貌收拾收拾,放在这个年代绝对不算差了。
“以后,我就是你。”夏禾对着镜子喃喃自语道,“我会好好活下去,活得比谁都好。”
正在此时,张桂兰在屋外喊她:“夏禾,你娘和大哥过来了。”
“哎!我现在出来。”夏禾有些疑惑。
从记忆来看,自己这一世的亲妈是一个懦弱忍让的性子,从来都只会劝她退让,难不成这大哥回家后去告状了不成?
夏禾走出去,却见大堂里一个妇人转过头来,她穿着深蓝粗布衣服,局促地站在屋内。
夏禾顿了顿,才开口叫道:“妈。”
李荷花呐呐地应声,一旁宋春林有些看不过去,站起身来,递给她一个包裹:“这个,给你的。”
夏禾接过包裹,入手有些分量,她疑惑地打开,露出的东西让她微微一愣。
包袱里,整整齐齐叠了几层崭新的布料,颜色虽常见,质地却不像是便宜货,布料上方竟然还有两张大团结。
她惊讶地望着大哥,这个憨厚老实的汉子无措地摸了摸头,干巴巴地说:“二妹,这里有二十元钱,你拿着。十块是哥攒下的私房钱,另外十块是妈给你的。”
夏禾心口酸酸胀胀的,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前世她孤身一人,从来没有体会过亲人的关怀。
此刻看着面前两人,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前世有些同事总是对亲人恨了又爱,抱怨又关心,最终还是割舍不下。
她悄悄掩饰住眼角的泪意,收下了包裹:“好,大哥,妈,谢谢你们。这些我现在确实需要,就不和你们客气了。”
缓了缓情绪,夏禾想起下午的闹剧,还是开口说道:“大哥,下午的话我说的有些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我知道,是你嫂子不对,她就是……就是抹不开面道歉。”宋春林不熟练地解释着,脸颊在灯下红彤彤一片。
夏禾看他不自在的撒谎,心里的芥蒂也消散了大半。
算了,嫂子是真道歉还是假道歉,都不重要了。
她转移话题:“行了,你们吃了饭没?没吃的话,就在这里简单吃口。”
“吃了,吃了,来之前就吃过了。”李荷花见女儿态度和缓,终于敢出声说话。
她往前一步,看着夏禾小心叮嘱道:“小禾啊,你去了军营,要好好照顾江营长,脾气收着些,别动不动就使性子。跟那边的军官家属们要好好相处,人生地不熟的,多问问江营长的意见,别不小心得罪了人……”
又是这一套。夏禾有些无奈,面上却不好反驳,只能敷衍地应着:“嗯,嗯,我知道了,妈您放心吧。”
至于自己会不会照顾他?哼!想的倒是挺美。
终于送走了亲妈和大哥,夏禾终于有心思来盘算一下当下的存款。
刚刚搜罗了一圈自己原来的存款,所有的毛票和硬币加起来,竟然还不到五块钱。
书言乖乖悄悄地坐在一旁看小人书,看着妈妈唉声叹气的模样。
她想了想,爬上床,从自己枕头底下翻出奶奶给的存钱小包,踮起脚递给妈妈:“妈妈,给你,我有钱。”
夏禾愣了一下,接过来仔细一数,加起来竟然将近有六块钱!
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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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向女儿:“书言,你哪来这么多钱呀?”
书言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是爸爸给我和妹妹的压岁钱,还有奶奶有时候也会给几毛,让我去货郎那里买零嘴,我没有全部花掉,都攒起来了。”
夏禾有些汗颜,江逢霖寄给她的存款大部分都被她补贴娘家了,剩下的也大手大脚花光了。
现在身上的存款连个孩子都比不上了。
还好刚刚婆婆给了大约十五元,大哥和妈又送了二十元,林林总总算下来,一起大概有四十元左右。
四十多元,不算一笔小钱,但也绝对谈不上宽裕,必须精打细算。
靠这点本钱,在军区那边养活自己和孩子足够,可要过上好日子,远远不够!
还是等她周边调研后再来盘算盘算要做什么,必须找到一条能够持续赚钱的路子。
坐吃山空?这可不是她夏禾的风格!
至于江逢霖的存款,夏禾撇了撇嘴,等到了军区,摸清楚这个人的底色再说。
若是相安无事搭伙过日子,那他的钱自然有她的一份。
若是合不来,那就更要算清楚了,夫妻共同财产,该她拿的,一分也不能少!
夜已深,两姐妹依偎在一起,很快睡着了,小脸恬静。
夏禾吹灭油灯,躺在两个孩子身边。
黑暗中,她闭上眼睛养精蓄锐,脑海中交杂着今生与前世的画面,千头万绪,却又目标明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夏禾早早起床,叫醒两个女儿后,给她们穿好衣服,一家人洗漱后,简单吃个早餐填饱肚子。
夏禾拿出昨晚用绳子做的简易防丢绳,一头牢牢系在在自己左手腕上,另一头绕过书言右手上,打了个活结:
“书言,咱们今天要出发找爸爸了,路上人多,妈妈怕看不住你们,这根绳子一定不能松开。妈妈要搬行李,你呢,就负责牵好妹妹,跟紧妈妈,好不好?”
书言放下把玩绳子的小手,一脸严肃地用力点头:“好,我知道了妈妈。”
夏禾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一切准备齐整后,她背着一个装着重要物件的斜挎小包,朝张桂兰笑了笑:“妈,我们走了。”
张桂兰眼中含着泪水,二十年前她送走先夫的棺材,十年前她送儿子去部队,今天又要送儿媳妇和两个年幼的孙女离开家。
这一生,她总是在送人,总是在离别。
夏禾下意识回头,晨光熹微中,老人站在门口,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那张皱巴巴的脸上,布满着悲伤和孤寂。
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她心里一酸,蹲下身,抱起女儿们,重新走到婆婆身旁,努力给了她一个拥抱:“妈,等我站稳脚跟,安顿下来,就把你接过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书言也靠了靠奶奶的手掌心:“奶奶,我会想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身体。”
书宜牙牙学语:“奶奶保重身体。”
张桂兰颤抖着手,轻轻拍了拍夏禾的背,又摸了摸两个孙女的脸蛋,喉咙哽咽着吐出几个字:“好……好……路上小心。”
夏禾不再停留,扛起打包好的行李包裹,转身离开。
一行三人走到河边,夏禾鬼使神差地往昨天落水上岸的位置看了一眼。
冬日清晨的河面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芦苇丛中似乎有微弱的反光。
夏禾脚步一顿,书言有些紧张地抓住她的衣角。
“书言,你带着妹妹站在这儿别动,看着点行李,妈妈去看看,马上回来。”夏禾安抚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放下行李后,独自走了过去。
夏禾试探着靠近那处反光,定眼一瞧,才发现是一块嵌在湿土中的碎片。
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晶莹,玻璃还是金属的面板折射着天光。
她蹲下身,想要拿起来仔细看看,指尖刚触碰到碎片时。
“嗡!——”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从眼前闪过,直直钻进脑中,席卷了她的整个意识。
夏禾身体剧烈一震,浑身控制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眼前一黑又一亮,刹那间流光消失。
紧随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似乎脑中有一块区域被外力拓开,硬生生接入了另一个时空。
难不成是空间?
夏禾立刻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下一瞬,意识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立体空间中。
是超市!
是她穿越前经营的那家超市!
夏禾意识巡览着一排排摆放得满满当当的货架,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品牌,从日用生鲜到粮油百货,还有服装区、家电区,一切应有尽有!
不!甚至更全,甚至连超市附属的小药店和文具店都在空间内。
还有仓库,意识掠过库房,里面满满当当未开封的库存物品,数量庞大得让她头晕目眩。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汹涌而至,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这不就是她穿越后最粗的金手指吗?!
一旁等着的书言半晌没听到妈妈的声音,有些着急地唤起来:“妈妈!妈妈!”
夏禾按捺住心中的喜悦,打算待会儿好好琢磨一下空间里的物品,走回女儿的旁边。
书宜瞧着妈妈脸上的异常明亮笑容,也开心地眯起眼,露出一口小米牙:“妈妈开心,书宜也开心。”
夏禾再也忍不住,弯下腰激动地亲亲两个女儿的脸蛋,抑制不住心中的雀跃:“是啊,妈妈今天特别开心。”
是因为要去找爸爸,妈妈才这么开心吗?
书言小小的脑袋中转悠着这个疑问,却没有说出来,她打算晚上和爸爸说悄悄话的时候再告诉他。
3. 初至军区,夫妻吵架,打脸原女主
一路步行到村口,搭上牛车赶到镇上,又换成班车通往县城,折腾一天后,母女三人才赶到军区。
此刻天色已晚,夕阳下,门口持枪肃立的哨兵站得笔直。
夏禾擦擦汗,放下行李,带着俩女儿走上前说明来意:“同志你好,我是二营营长江逢霖的家属,从红叶县榆树村过来探亲,这是我的证件,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他。”
她将提前准备好的证明递给哨兵,哨兵接过后抬眼看了她一眼,拿出一本登记本,照惯例询问了些基本信息,夏禾一一回答。
哨兵逐项填完后,将登记本推到她面前:“这里,按个手印。”
夏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年头会写字的才是少数。
规规矩矩走完流程后,哨兵给二营打了个手摇电话:“二营营部,我是营门值班室,二营江逢霖营长的家属过来了,三个人,他媳妇和俩闺女,麻烦通知下江营长,到值班室来接人。”
听筒里传来模糊的回应,哨兵应了声好,挂了电话后对着夏禾抬了抬下巴:“等着吧,江营长马上过来。”
“哎,同志谢谢您。”夏禾坐在一旁,从怀中取出中午在县里吃剩的包子递给书言,“饿了吧?垫垫肚子,和妹妹分着吃哈!”
“好~”书言小心地掰开肉包子,分一半给眼巴巴望着的书宜,“妹妹,慢点吃。”
姐妹俩你一口我一口,夏禾目光含笑地看着这一幕。
江逢霖进门时,看见的就是俩姐妹温馨分食物的场景。
他从训练场离开,一路走来,满身风霜,军装领口沾着些尘土,嘴唇和眉毛都僵硬着,浑身气质如出鞘寒刀,看见女儿时才微微软化。
又转头看向明目张胆打量着他的女子,柔意转瞬逝去,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丝毫没有一家团聚的喜悦。
他疾步走到夏禾面前站定,语气不耐:“你怎么来了?还带着孩子,胡闹!”
夏禾本来还在打量着这位名义上的丈夫,身材高大挺拔,挺直如松,宽肩窄腰,不愧是当兵的料子。
面庞出乎她意料,不是刻板印象的古铜色军人模样,反而皮肤偏白,也不知道天天训练怎么保持的肤色。
听闻他刻薄的问候,夏禾心里冷笑两声。
好啊,本来看在他是孩子爹的份上,还想好好和他商量。
他居然这个态度对她,那就别怪她不给面子了!
她掀起一抹假笑:“江营长,我是你媳妇,随军天经地义!”
江逢霖不想和她在值班室争吵,他狠狠瞪她一眼,移开视线,怕多看一秒都会忍不住火气,硬邦邦地换了话题:“行李呢?”
夏禾也不想让外人看了笑话,抬起下巴指了指外头:“那儿呢。”
江逢霖大步一跨,双臂一展,轻轻松松把行李扛上肩头。
路过女儿时,他右臂一伸,稳稳当当把两个女儿一把抱起,狭长凤眸斜眼瞥了夏禾一眼:“走啊,愣着干什么?”
夏禾收起眼中的讶异,这男人的力气不错啊!比前世遇见的那些白斩鸡强太多了。
这会儿她不急着和他掰扯态度问题,跟着江逢霖一路走进家属院。
夏禾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以后生活的地方。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平房,基本上都带着个小院子。
水龙头是公用的,军属们正在一旁洗菜,妇女们提着菜篮子,抱着孩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说话。
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口还挺多的。
路过的婶子们看着这一家四口人走在一起,窃窃私语着,夏禾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仰首挺胸,目光坦然。
江逢霖七拐八绕,走到一间带着小院子的两间屋平房前,示意夏禾帮忙推开门。
夏禾率先迈步走进,将院子全景收入眼底。
不大的院子里,各种物件收纳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些太整齐干净了。
瓦片和柴火堆放成正正方方的形状,煤球也像是用尺子比划量过,码的平平整整,各种工具从长到短依次排列挂在墙上。
除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外,院子里再无其他,冷冷清清。
果然是没什么生活情趣的人。
夏禾撇撇嘴,心中已经对未来要把院子布置成什么样有了想法。
那头,江逢霖已经扛着行李进了屋。
书言书宜俩姐妹也跑进跑出,看得出对新环境充满了好奇,时不时和江逢霖嘀嘀咕咕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而他的回答虽然简短,却句句有回应。
看得出父女之间的感情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
这男人虽然对她这个妻子不怎么样,对两个孩子倒还算耐心。
夏禾心头微酸,这俩女儿,有了爹就忘了妈。
书言察觉到一道幽怨的目光,抬眼回望,哒哒哒地跑到妈妈身边:“妈妈,我们终于和爸爸在一起了!”
夏禾蹲下身,摸摸她有些凌乱的头发:“是啊,开不开心?”
“开心,妈妈你开心吗?”书言用力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透出点小心翼翼,她敏锐地发现妈妈刚刚不是很开心。
屋内,江逢霖正弯腰收拾着行李,听到女儿和孩子她妈的对话,微微侧身,耳朵竖起来偷听着,面上却装作毫不在意似地整理东西。
夏禾被女儿问的一愣,随即失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妈妈当然开心啊,就是坐了一天车有点累了。”
看见包裹内一件一件乱七八糟的东西,江逢霖难得有些头疼,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真是辛苦她千里迢迢大包小包地背过来。
他耐着性子,把明显用不上的东西归拢到墙角,打算找机会处理掉。
至于那一大包衣服,他打开了瞄了一眼就放到床里边,这个留给夏禾自己收拾吧。
七七八八收拾得差不多了,原本空荡的屋子顿时显得拥挤了。
江逢霖叹了口气,走出屋子,忍不住开口道:“夏禾,有些东西,我这里有新的,不用你带过来。你看,这屋子本来就不大,现在更挤了。”
夏禾看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那股压了半天的火气噌的一下冒起来,想也不想就呛回去:“我这是物尽其用,节约是美德,主席都强调要艰苦奋斗!这些东西怎么了?好好的又没坏,怎么就用不上了?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江逢霖被她这连珠炮似的话一堵,没想到过了个年,她这嘴皮子功夫见长,还会上纲上线了!
他双手抱胸,嘲讽道:“是啊,你节约,你那衣服都做了多少件了?我看你穿一年也穿不完!”
夏禾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仰着脸瞪他:“江逢霖!你还是不是男人啊?怎么,你一个营长连给媳妇做衣服的钱都不舍得?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江逢霖被她胡搅蛮缠的话气得头疼:“你无理取闹,我不和你说了!”
“你是说不过我吧?!”夏禾才不惯着他呢。
这年头的男性普遍都有大男子主义,要是第一次交锋被他压在头上,以后还了得?
家庭地位必须从一开始就明确!
正在两人大眼瞪小眼之时,院门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江大哥,你在家里吗?”
夏禾侧耳一听,这声音,娇娇柔柔,软弱无骨,她眯起眼瞪了江逢霖一眼。
江逢霖被她的眼刀看得莫名心虚,他摸了摸鼻尖,掩饰着咳嗽一声,努力忽略心头的不自在:“在,进来吧。”
院门被轻轻推开,一位柔弱貌美的温婉女子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浅灰色列宁装,脖上围着一条米白色围巾,与这周围的家属妇女们的打扮都不太一样。
夏禾心中思量着,脑中灵光一动,难道她是……?
女子身形纤细,五官秀美,一双杏仁眼水汪汪的。
她看见屋内的夏禾和两个小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脚步一顿。
“这是?”
江逢霖头皮有些发麻,他弯腰抱起跑到身边的书宜,清了清嗓子,介绍道:“苏茉,这是我妻子,宋夏禾。这两个是我女儿,江书言、江书宜。书言书宜,和苏茉阿姨打声招呼。”
小女孩们听话着奶声奶气地喊人:“苏茉阿姨好~”
苏茉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哎,你们好呀!”
她朝着江逢霖熟练地寒暄:“江大哥你女儿真可爱,又漂亮又乖巧,不像我家那两个皮小子,一天天的,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撵鸡逗狗,太闹腾了!”
江逢霖扯了扯嘴角,他这会儿可没心思打理苏茉,只感到妻子的眼神如刀像是要把他解剖开来,心里一突一突的。
他假装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走到夏禾身边,想要拉过她的手。
夏禾手臂的肌肉一用力,硬邦邦的。
江逢霖一下没拉动,又不好用强,只好原地和她并肩站着,牵着她的手。
苏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闪了闪,柔柔地开口:“嫂子你好,我是苏茉,在咱们军区小学教书。”
江逢霖这才想起还没给夏禾介绍,赶紧接话:“夏禾,这位是傅邵廷傅营长的妻子,苏茉。”
想起了年前夏禾跑到政委闹起来的事情,江逢霖努力软下声音解释道:“那个……傅营长之前接到任务,要外出挺长一段时间,我们是同一个新兵连出来的兄弟,他就托我平时稍微照看一下苏老师。”
苏茉也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来:“是啊,夏禾姐你别介意,我们家邵廷和江大哥关系很好,他们啊就像亲兄弟一样,江大哥是把我当弟媳看呢!”
弟媳?
夏禾心头冷笑,前世这种哥哥妹妹的戏码看的多了,没想到穿越一回,还能看到更新鲜的,来了个兄长弟媳,城里人可真会玩花样!
不过,这苏茉……倒不愧是原书女主,这外貌,这气质,确实不错。
想起原书中自己因为嫉妒针对苏茉而一步步走向的悲惨结局,夏禾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冷静理智回归了大脑。
这可不行,先不说这江逢霖这男人她还要不要用,跟原书女主正面硬刚,可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夏禾也露出一个宽宏大度的笑容:“原来是苏老师,你好你好!”
“我当然不介意啦,这有什么好介意的?”说着,她还刻意往江逢霖身上靠了靠,仿佛夫妻感情甚笃。
男人的身躯一瞬间变得僵硬,肌肉都绷紧了,却不敢躲开。
“我们家逢霖心肠好,重情义!苏老师丈夫在外为国奋斗,光荣又辛苦。他托我家逢霖照应你一二,那是信得过他,当然要尽心尽力。”
“况且苏老师自己带着两个男孩,又有工作要忙,确实需要人照顾,是不是?”夏禾笑得无比真诚,话也说得漂亮。
江逢霖不可置信地微微侧头,看着夏禾那灿烂的笑脸,眼中只传达了一个意思: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夏禾瞟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警告他别插手,继续回头对苏茉输出,语气恳切,仿佛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只是呢,苏老师,有些话,我说了你别生气。”
“上次我来探亲的时候,就听到些不太好的风言传闻,我是不信那些话的。虽然说你们男已婚女已嫁,可是那小人的嘴啊是说不清的,清的白的都能变成黄的。”
苏茉脸色微微一变,夏禾继续说道:“而且,苏老师你长得这么漂亮,你家傅营长和你的感情肯定不错,不然傅营长怎么才出去半年,都要特意交代我们家老江照顾你呢。”
“可要是等他回来听到些什么,哪怕知道是假的,但这心里头,能一点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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瘩都没有吗?这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要我说,傅营长这事,办的还是不太妥当,光想着战友情,却没考虑到男女有别,人言可畏!”
看着苏茉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夏禾一拍手,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苏老师。你看现在天色还不算晚,我陪你一起,咱们去找政委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让组织上出面,重新给你安排一个照顾的人,这样既解决了你的困难,又免得闹出些不好的流言,你觉得怎么样?”
苏茉脸色一红,有些难堪。
她反应过来了,这位江大哥的妻子可不是真的来关心她的,人家是来警告她注意边界感的。
况且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让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不用了!夏禾姐。”苏茉连忙摆手,“真的不用麻烦组织了,之前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没考虑到这些,我以后尽量不麻烦江大哥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她逃也似的跑出院门,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夏禾收回笑容,回头上上下下重新打量着男人。
相貌英俊,锐气逼人,怪不得能够当上原书中男主的对照组。
江逢霖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站得笔直,一声不敢吭,生怕她又挑出什么毛病来。
夏禾还算满意江逢霖刚才默认她的话,不过,男人可不能惯着。
她踱步到他面前,看着他紧绷的面庞,嘴角带着凉凉的笑,一字一念:“江、大、哥?”
江逢霖身躯一震,连忙摆手否认道:“不是我让她这样叫的,是她自己跟着邵廷叫的……”越说声音越小。
见夏禾依旧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江逢霖情急之下,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我这就叫她回来和她说清楚,让她以后别这样喊我了。”
说着,他就要抬腿往外走。
“站住!”
江逢霖的脚步立刻停住。
夏禾嘴角翘起一个还算满意的弧度,语气也放缓了:“算了,没这个必要,等下回我遇见的时候提一句就行。你专门追出去说这个,也太小题大做了,别人还以为是我逼你的呢,显得我多小心眼似的。”
江逢霖下意识低声嘟囔了一句:“你不就是小心眼吗?”
“嗯?”夏禾目光一瞪,发现这男人还是脑子没想清楚。
她深呼吸两口,决定今天非得跟这榆木脑袋掰扯清楚道理不可,否则以后还有的闹。
她可不想总是和男女主搅和在一起。
“江逢霖,”她连名带姓叫他,神色严肃,“你听着,你,结了婚,有媳妇了,你有俩闺女要管,别人家的媳妇轮得到你来照顾吗?就算是人家傅营长托付的,那也得讲究个方式方法,你要避嫌,懂不懂?”
江逢霖嘴唇动了动,还想辩解:“不会吧……是他向我提出的啊,又不是我主动揽下这事的。”
夏禾见他还在叫屈,抬起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脑子,怎么光长个子不长心眼,不会转弯呢?”
“你打我?”江逢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女人竟然敢敲他?
“看我干嘛?”夏禾揉揉手,吃痛哈气,没好气道,“你脑袋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疼死我了。”
江逢霖觉得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你自己要敲的,还怪我脑袋硬?你怎么不讲道理啊?”
“……”夏禾强行转移话题:“你别转移话题,我告诉你,别看是傅营长主动让你照顾,人家嘴上只是说说,场面话你懂不懂?你还当真了?”
“男女有别,这还是在军营里,要是在咱们村里,一个男的整天照顾一个丈夫不在家的年轻媳妇,帮着干着干那,你看村里人的唾沫星子能不能把你们俩淹死!”
“更别说你!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你就不考虑考虑影响?上次我为什么闹到政委那里?不就是因为听到些闲话,当然,上次我是有些冲动了,你就没一点责任?但凡你注意点分寸,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事?”
看着江逢霖若有所思的表情,夏禾继续加码:“你再想想,等傅营长回来,左邻右舍都说,他不在的时候,你江逢霖天天照顾他妻子,你猜他心里会怎么想?难道不会觉得膈应吗?到时候,别闹得你们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江逢霖被她这一串话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无从反驳。
他一直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来没往深处想过这些,此刻被妻子一点出,隐隐约约觉得确实有些不妥。
他看着夏禾红润的脸庞和明亮的眼睛,半晌才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嘴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一套一套的。”
夏禾横了他一眼,带着点小得意:“我过年在家这一个月,可不是白待的,我很多事情都想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你别打岔,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江逢霖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对,心服口服。”
夏禾顿时露出灿烂明亮的笑容,像一个得胜将军一样骄傲扬了扬下巴。
然后摆摆手,转身走向书言书宜,一手牵起一个:“坐了一天车,骨头都快散架了,累死了。我们先回屋休息一会儿,你先去办你的事吧。”
走了两步,想起来军营的目的,她又回过头,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江逢霖,语气自然地问道:“你今晚回来吧?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江逢霖下意识点了点头:“好,我训练结束就回来。”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心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妻子曾经怨怼埋怨的脸,一会儿变成如今言辞犀利狡黠自信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女儿天真濡慕的眼神。
最终,纷乱的思绪只化为一个念头:
今晚,他和夏禾……是不是要睡在一张床上?
4. 整理空间,商量事情,同床共枕
回到屋内,夏禾稍微整理一下床铺被子,让书言书宜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自己也靠在床头假寐,意识却回到了空间。
眼前骤然明亮,熟悉的白色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瓷砖地面光洁如镜。
夏禾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眼眶一热,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这是她前世拼搏了十来年好不容易盘下的超市,结果刚走上正轨一年,就穿越到了这里。
要是这空间没跟着来,她简直要吐血了。
她意识巡逻一圈整个空间后,试探着集中精力,意识化作无形的手,拿起一颗花生。
能不能带到现实来呢?
下一秒,夏禾睁开眼睛,嘴角控制不住翘起。
她摊开手掌,一颗饱满的花生静静地躺在手掌心。
两指一捏,“啪!”一声脆响后,壳子碎裂,露出其中的红棕色花生果仁。
夏禾单手一抛,头一仰,两颗花生径直入嘴,嘎吱嘎吱嚼碎,熟悉的油脂香味在舌尖漫开。
嗯~真香!
不愧是她严格选品的山东花生。
嘴里品尝到了美食,夏禾心里也踏实下来,既然超市的物资可以带到现实来,那她可就要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事业了。
接着她又做了几个试验,得出了初步结论。
首先,现实的物品不能带入空间,而空间里的物品拿出来后,也不能放回去了。所以,如果要把空间的东西拿出来,一定要再三考虑清楚。
其次,明显超出当前时代技术的东西,尤其是家电和电子产品,千万不能拿出来。尤其这个时代,国家对国外的一些间谍势力仍然处于警惕之中,要是被当成特务抓起来那就完了。
最后,一些有明显现代商标、二维码、品牌和外国标志的东西,要么别动,要么就要处理掉标识后再拿出来,不要引起怀疑,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至于具体要利用空间做什么生意,还得等她明天到周边转转,摸摸情况再说。
如果可行的话,夏禾还是想重操旧业……
前世,她几经辗转后,在一家老字号饭店后厨打下手。
后来主厨因为老板刻薄寡恩闹出不少矛盾,最后受不了离职,自己出去单干,开了家卤味店,顺带把她这个学徒也带走了。
师父做得一手好卤味,十里飘香,喷香浓郁,一开业便火爆周边市场。
夏禾下了苦功夫,才得了师父的真传。
可惜不到两年,师父的母亲重病需要照顾,店铺眼看要关门。
夏禾咬咬牙,拿出了全部的积蓄,还贷了些款,盘下了这家店,这才结束了自己到处打工的生涯。
卤味……需要的本钱不多,技术她有,现在就要探探底,看这边有没有市场……
夏禾正想着往事,思绪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夏禾,醒了吗?”江逢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书言被吵醒,揉揉惺忪的眼睛,声音软软糯糯:“爸爸……?”
书宜也一块醒了,咕涌着身体就要妈妈抱抱。
夏禾搂过小女儿,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冬日的天暗得快,估摸着才六点半,外头已是一片雾蒙蒙的蓝色。
她暂且放下空间的事,朝外头应了一声:“进来吧。”
江逢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饭盒,他看着躺在床上的母女三人,目光一怔,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脸。
夏禾一个翻身下床,一边给女儿整理衣裳一边问江逢霖:“你带饭回来啦?”
江逢霖从橱柜中拿出四套碗筷,正要拿出去洗洗,闻言说道:“嗯,怕你刚来找不到家属食堂,我就带了点饭菜回来。”
夏禾走到四方桌旁,打开搪瓷饭盒上层,瞧着里面的菜色。
简单的四个菜,一荤三素,荤菜是土豆烧牛肉,素菜有冬瓜,白萝卜片和醋溜白菜。
下层是满满一层的压实的大白米饭,米饭的香味散发在屋内,书言闻着肚子咕咕响了起来。
夏禾含笑打趣地看着她,书言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书宜吸着小鼻子,像小猪一样哼哼叫:“好香呀~”
江逢霖走进屋,见三人已经起床,便放下手中洗好的碗筷,招呼着女儿:“书言书宜,过来坐好,一起吃饭。”
书言乖乖拉着妹妹,并排坐在长木凳上,两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爸爸。
江逢霖见女儿期盼的眼神,心里一暖。这些年他很少回家,女儿出生后都没怎么相处过,更别说这样一起吃饭的时光,更是屈指可数。
他先给书言盛了满满一碗饭,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她碗里,脸色柔和下来:“吃吧。”
“谢谢爸爸。”书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江逢霖问道:“好吃吗?”
书言吐了吐舌头,诚实地说:“没有奶奶做的好吃。”
江逢霖失笑,他一般都是在部队食堂吃饭,还真没吃过家属食堂的饭菜,他拿起一双筷子也想尝尝。
这时,一只碗递到他面前。
江逢霖一愣,抬眼看见夏禾不知何时已经给他盛好了饭。
他默默接过碗,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就拧了起来,面色有些古怪,这牛肉怎么像是没炒熟一样?
夏禾见状,也夹了一小块尝尝,刚入口就忍不住“啧”了一声,放下筷子,吐槽道:“怎么这牛肉又老又涩?”
江逢霖挠挠头:“我也是第一次吃家属食堂的菜,怪不得马哥说他媳妇从来不吃食堂呢!负责食堂的林管理员之前还和我抱怨,说咱们这儿的家属都不捧场,原来是师傅的做饭手艺不行啊!”
夏禾叹口气,半开玩笑:“我还以为能来这儿吃点好吃的呢!”
她又尝了尝其他几个素菜,冬瓜只能说是炒熟了,白萝卜盐味稍重,也只有醋溜白菜还算下饭。
一言难尽。
连刚刚肚子饿的书言都只能扒拉着白菜把米饭咽下。
书宜扁着小嘴,眼看着就要掉金豆豆,夏禾赶紧拿出中午剩下的半块烧饼,哄她:“书宜乖乖,先吃烧饼好不好呀。”
书宜看了爸爸妈妈,又看看姐姐,觉得自己有些丢脸,捧着烧饼一声不吭地吃起来。
江逢霖看着女儿们委屈巴巴的样子,咬咬牙,放下筷子,带上帽子转身出门,只留下一句话:“我去弄点菜,等我回来。”
夏禾和书言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书宜啃着烧饼正欢。
十分钟后,屋门被推开,江逢霖带着一身寒霜走进来,从怀里又拿出一个搪瓷饭盒,一边打开一边解释道:“这是李嫂子给的,就是马哥媳妇,他们家在我们左边。”
又补充了一句:“李嫂子人蛮好的,我跟她打了招呼,明天她会带你去这边菜市场买菜,认认路。”
夏禾点点头,之前她就来过两次探亲,一次跟着婆婆一起,都是婆婆做的饭,待了一周就回家了,另一次……就是年前闹得鸡飞狗跳那次,不提也罢!
她顺口问道:“李嫂子做的菜好吃吗?”
江逢霖挑挑眉,把打开的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尝尝。”
饭盒里装着两道菜,一个是红烧肉,一个是香菇炒肉。
“哟,这都是硬菜啊!”夏禾有些惊讶。这年头,给邻居的菜里能放这么多肉,可真是心肠好!实在人!
江逢霖笑了笑:“我给了钱的。”
夏禾白了他一眼:“这么晚了,人家肯拿出肉来就不错了,况且你说李嫂子人好,人家哪里会多收你钱?”
江逢霖含笑默认。
确实,刚才他和马哥推拒再三,最后也只收了个成本钱。
夏禾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只一入口,喷香浓郁的肉味便浸满口腔,一抿嘴,肥肉油而不腻,在口腔的温度下化开,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油香滑入喉咙。
再咬一口瘦肉,瘦而不柴,酥烂入味,酱香汁水完全浸入其中,多嚼两次,肉的香味就迸发出来,让人食欲大开。
“好吃!”夏禾忍不住连着扒了两大口米饭。
书言和书宜见状,也跟着伸出筷子,眼前一亮,异口同声道:“好吃!”
母女仨人一同笑起来,纷纷向香菇炒肉伸出筷子。
吃过了红烧肉,夏禾对这道香菇炒肉也充满了兴趣。
她微微一品,香菇的鲜嫩滑爽与焦香适度的五花肉交织在一起,洒落的小葱又平添几分清香。
虽然是家常小炒,火候和风味都恰到好处。
“这道菜也好吃。”夏禾招呼还站着的江逢霖,“别愣着了,快坐下一起吃吧,待会儿菜冷了。”
江逢霖看着吃得喷香的妻子和女儿,心里刚刚的闷气烟消云散,也跟着坐下,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起来。
左边邻居屋内,李兰芳一脸埋怨地数落着丈夫马学伟:“你也真是的,小江从来不空手来咱家,这次难得开口,也就是今天媳妇女儿刚来,没时间开火做饭,邻里邻居的,送碗菜怎么了?还能吃穷我们不成?你也好意思真收钱!”
马学伟故作神秘一笑:“你这就不懂了,我收了钱,他才会收下菜。不然啊,以他那死板性子,等媳妇孩子都饿坏了,他也不好意思白拿的。”
李兰芳噗嗤笑出声,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这么损呢?专会琢磨人家。”
马学伟得意地哈哈一声,摸了摸一旁儿子的脑袋:“小子,看见没?你妈做饭厉害,这为人处世啊,还是要跟老爸学着点。”
李兰芳懒得理这父子俩,自顾自转身翻箱倒柜:“小江头一次拜托我照顾他媳妇,我可得好好准备准备。我之前那菜篮子放哪儿了?”
*
吃完饭后,江逢霖主动收拾碗筷,到厨房一旁的水池里清洗干净。
夏禾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他动作利落的背影,心下满意,看来以后的家务可以多分点给他了。
等他甩干抹布,端着干净碗筷进屋后,夏禾冷不丁开口:“江逢霖,我有话跟你说。”
江逢霖脚步没停,手头依旧整理着碗筷,背对着她应声道:“你说,我听着呢。”
夏禾垂了垂眼眸,又抬头盯着他宽阔的肩背:“我要随军。”
看他动作一僵,又补充了一句:“和书言书宜一起。”
那句‘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随军’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到江逢霖简短有力的回复。
“好。”
“什么?!”夏禾声音带了惊讶,她预想了江逢霖好几种反应,唯独没料到他会这么痛快应下。
毕竟有年前那场闹剧的前科,他心有芥蒂也是正常的。
准备好的说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反倒让她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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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逢霖转过身,正看到她脸上没来得及收敛的错愕,眉头微挑:“怎么?你好像很意外?”
夏禾语气恢复平静:“是有点,我以为你会不愿意。”
江逢霖叹了口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这次过来,性格变了很多。”
他再三斟酌着用词:“不过总算是带脑子了,要是还像之前那样冲动行事,我肯定会拒绝。”
夏禾失笑,可不是吗,她舒了口气,把心头那点微妙的不自在抛开,正色解释道:“主要是考虑书言,她也快六岁了,你也知道村里小学的教学质量,我不想耽误她。”
江逢霖回忆起老家村小的情况,点点头:“确实,村小的老师有的连高中都没上。行,等随军手续办好,你就带书言去军小报道,我会跟那边打好招呼的。”
说到上学的事,夏禾想起下午离开的苏茉,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嘴:“对了,你那苏茉妹子教几年级的?尽量别把书言安排到她班上啊,我可不想又和她姐姐妹妹的。”
“别乱说啊!什么妹不妹的?”江逢霖横了她一眼,眼底却没什么怒意,想了想才回道,“我也不太清楚,等我过两天打听一下。”
夏禾伸出食指在嘴唇上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闭嘴了。
江逢霖失笑,又提起书宜:“书宜呢?要不要放到幼儿园里?”
夏禾这回真的惊讶了:“部队还有幼儿园?”
“有啊!”江逢霖疑惑,随即想到她之前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些,而后解释道:“就在家属院中间那排平房,条件还不错,书宜今年也三岁了,可以读小班。”
夏禾问道:“要学杂费吗?一个月多少钱呐?”她担心自己兜里这几块钱都不够两个小孩上学的。
江逢霖有些惭愧:“这个……我没了解过啊,我明天去问问,应该不用多少吧。”
他看着夏禾微微蹙起的眉头,安慰道:“放心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营长,每个月工资几十块钱,两个小孩读书肯定是供得起的。”
夏禾心下稍安,之前盘算生意时,最头疼的就是两个小孩没人照看。
现在有托儿所和学校,解了她的燃眉之急,没有了后顾之忧,就能有更多时间琢磨赚钱的事了。
说到这钱……
夏禾瞄了一眼江逢霖,被他敏锐地捕捉到视线:“怎么?还有什么问题?”
夏禾想起他的军人身份,觉得有些话还是直说比较好,也不再遮遮掩掩,清了清嗓子:“你现在工资多少啊?”
江逢霖脸上露出些许慌乱,虽然立刻被他压下,却没逃过夏禾的眼睛,她眼睛微微一眯:“说实话。”
江逢霖跟她对视两秒,率先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六十五。”
“一个月?”
“……嗯。”
“那你每个月才寄三十块钱给妈?!”夏禾回想起过去一年的事情,气得不打一处来。
江逢霖眨眨眼,真诚地说道:“我怕妈心软,经不住你磨,又把钱贴补给你哥嫂了。”
夏禾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变化莫测,最后还是吞下恼火,没好气地说:“那以后你的钱能给我管吗?”
“不行。”江逢霖果断拒绝,见夏禾瞪圆了眼,他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怕你耳根太软,被娘家一说,手头又松了。”
见夏禾脸色不好看,他又赶紧补充:“不过你放心,我开销小,钱基本没怎么花,都存着呢。”
夏禾有些无奈,实在是之前的‘她’太过离谱,补贴娘家做的也太过了,现在江逢霖不相信她也正常。
可她的生意还需要启动资金,怎么办呢?
江逢霖又补充道:“如果你真有需要用钱的地方,你可以给出你的理由,如果我觉得可行,会给你的。”
“真的?”
“真的!”
“行,这话我可记住了。”夏禾眼珠一转,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等她弄一个调研报告出来,再来和他好好探讨探讨。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屋外的天色渐渐深沉,军营的熄灯号嘹亮响起,穿透夜色。
周边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窗外陷入一片沉寂的黑。
夏禾心里莫名一跳,目光移向江逢霖。
灯光下,他的眼眸格外明亮,短硬的头发一刺一刺,就像他这个人此时此刻的模样。
夏禾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语气故作平静道:“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江逢霖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声音有点干:“嗯,睡吧。”
夏禾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到床边,看见两个女儿早就睡得小脸蛋红扑扑,莫名的紧张忽然散去,甚至有点想笑。
她褪去鞋袜躺在床靠墙内侧,对江逢霖咧开一个笑来:“嗯,快睡吧,咱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江逢霖无奈地看着夏禾已经闭上的眼睛,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脱了外衣,在床外侧躺下。
“啪嗒。”
灯绳一拉,黑暗随之袭来。
江逢霖却睁着眼毫无睡意,他回想了几遍今天的事情,把症结放到了苏茉身上。
都怪这个女人有事没事来找他,让夏禾生气了,不然,不然……哼!
算了,他也不是满脑子都那点事的人,明天还有训练任务。
睡觉!
5. 父女相处,军营挑战,结识兰芳姐
晨光熹微,军营的起床号便响起来,夏禾烦躁地翻了个身,被子往上一拖,盖住耳朵。
一旁的书宜睡得正香,只皱了皱眉就继续陷入梦乡。
书言却被起床号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脸懵懂茫然地看着陌生的房间,显然不习惯这个点起床。
江逢霖早早就在生物钟的驱动下起床了,已经在小院外做了一套军体拳,活动开筋骨。
等他洗把脸进屋时,正巧与书言目光对视上。
男人的眼光倏地一软,他几步走过去,手臂一伸,没等书言反应过来,就把她稳稳地举起。
“呀!”书言吓得惊呼一声,又立刻捂住了小嘴巴,乌溜溜的眼睛紧张地往床上看,生怕把妈妈和妹妹吵醒。
江逢霖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了一声,露出一个笑来。书言看着爸爸,也忍不住弯起眼睛,露出小小的米牙。
江逢霖看得父爱爆棚,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
他抄起一旁的衣服,琢磨了一下前后左右,便笨拙地给书言穿起来。
书言有些不好意思,这是记忆里爸爸第一次给她穿衣服呢。
穿好衣服后,江逢霖牵着书言来到厨房,炉子上的水壶已经烧开,正咕嘟咕嘟冒着蒸汽。
江逢霖熟练地从水桶中舀出半瓢凉水倒进水盆,又兑上热水,伸手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把毛巾浸湿。而后手臂轻轻一拧,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再一抖,毛巾便变得半干。
书言在一旁看着,小脸上满是崇拜:“爸爸,你的力气好大呀!”之前妈妈和奶奶总是拧不干毛巾,洗脸的时候会弄湿自己的衣领。
江逢霖被女儿稚气可爱的话语逗乐了:“是吗?可能是因为爸爸天天要锻炼吧。”
他把温热的毛巾敷在女儿脸上,尽量放轻手劲,生怕弄疼了小孩那嫩皮肤。
等洗完脸,他挤好了牙膏,问书言:“自己会刷牙吗?”
“爸爸我会。”书言连连点头,接过牙刷上下左右认真地刷起来。
“好,不错!”江逢霖习惯性地用上平时训兵的口气,反应过来才失笑,怎么把军营里那套带到家里了?
书言乖乖刷完牙,自己拿起毛巾擦了擦嘴角,她朝爸爸招招手,江逢霖配合地蹲下身。
书言凑到他耳边,小手拢成喇叭状,悄悄地说:“爸爸,昨天我们过来的时候,妈妈可开心了。”
“真的?”江逢霖不太相信,明明昨天她看起来不太高兴,没露几个好脸色给他。
“书言不说谎,”书言眨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江逢霖,“爸爸,以后你不要和妈妈吵架了好不好?”
“……好。”江逢霖看着女儿清澈见底的眼睛,心头微软,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想,做父母的,不应该让夫妻之间的矛盾影响到孩子,让她们跟着担心受怕。
他揉揉书言的发顶,柔声哄她:“还困不困?要不要再去睡会儿?”
书言摇摇头,只是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小手拽住他的衣角不放。
江逢霖看了看已经透亮的天色,心底无奈,这都快六点半了,他得去营地了。
可是看见女儿这依赖的模样,他的底线一退再退。
书言好像看懂了他的想法,她松开手,低下头闷闷地说:“爸爸要去上班了吗?”
“……嗯。”江逢霖应了一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书言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中只有江逢霖的倒影,她生出小胳膊:“爸爸,我要抱抱。”
江逢霖手臂一伸抱住她小小的身躯,书言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害羞地丢下一句话:“爸爸,你去上班吧,我回去等妈妈起床!”
怔忪之间,她一个扭身钻出爸爸的怀抱,蹦蹦跳跳地跑回了屋,背影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
只留江逢霖一个人半蹲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起身。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女儿亲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湿漉漉的口水。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轻快地走出了屋子。
刚拉开院门,正好碰见隔壁家马营长也出门,江逢霖难得主动凑过去,侧了侧脸:“马哥,你看看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马学伟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他几眼:“没什么啊?不还那样儿?”
江逢霖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眼里的得意却藏不住:“嗨,也没什么,就刚才出门时,我家书言舍不得我出门,抱着我不撒手,非要亲我一口才让走。”
马学伟反应过来,一脸你脑子有病的眼神,快步往前走,懒得打理这个突然显摆起来的男人。
心里莫名地嫉妒起来:就你江逢霖有女儿,我老马没有?哼,我女儿过年还给我画了幅好爸爸的画呢!说出去不眼红死你。
回去后我也得让闺女亲一口,总不能被这小子比下去吧?
另一头,江逢霖可不管周边的同僚们看他奇奇怪怪的表情,心里正美着呢,连日常训练巡视都更有劲儿了。
底下的兵们看着他惯常严肃的脸上带着笑意,训练间隙眼神传递,时不时各自偷笑两声。
“你说江营长昨天接了媳妇来,晚上是不是……”
“嘿嘿,等会儿谁去挑战挑战,指不定能赢呢!”
果真有一个士兵鼓起勇气,趁着休息时间站了出来,大声对江逢霖说:“报告营长,我想和您切磋一下!”
江逢霖挑了挑眉,左右扭了扭脖子,摆出架子,干脆道:“来!”刚好他也很久没有舒展舒展筋骨了。
士兵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找出防守破绽,干脆放弃,心一横,直接冲上去。
江逢霖不慌不忙,手臂一横,肌肉绷紧,稳稳挡住攻势。另一只手往旁一靠,提前预判动作,扣住对方发力点,膝盖顺势向上一顶,士兵顿时失去平衡,江逢霖一个背身——
“砰!”
尘土飞溅中,士兵已经倒地,江逢霖弯腰单手拉起他,拍拍肩膀:“想挑战我?再练会儿吧!”
士兵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灰头土脸地跑回队伍。
江逢霖瞟了一眼窃窃私语憋着笑的那群家伙,脸色一肃:“全体都有,继续训练!”
士兵们迅速收敛笑容,认真听训。
*
日上三竿,夏禾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盯着屋顶的木梁半晌,才彻底清醒。
现在已经是穿越的第三天了,她住在一九七七年的军营家属房里。
她伸了个懒腰,一旁的书宜正在专心致志地玩着被边松开的线头,见妈妈醒来,立刻丢下线头,扑进妈妈怀里,奶声奶气:“妈妈~”
夏禾笑着抱住她,亲亲她的额头:“书宜比妈妈起的还早呀?”
“嗯!妈妈是大懒虫。”书宜嘟嘟嘴,摸摸自己的肚子,委屈道,“妈妈,我饿了。”
“哎呀!我给忘了,”夏禾一拍脑门,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有孩子要照顾的人,而且这年代也不像现代一样到处有早餐店,“姐姐呢?书言!书言!”
书言哒哒哒地跑进来:“妈妈,我早就起床啦。”
夏禾又是一阵懊恼,赶紧抓过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等着哈,妈去给你们找点东西吃。”
她跑到厨房一看,厨房里锅碗瓢盆是齐全,可锅盖一掀,空的,拉开橱柜,米粮粮油一概全无,连一粒盐都找不到。
这可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空间里是有食材,可她不敢毫无准备地拿出来,万一引起江逢霖怀疑了怎么办?
想起江逢霖昨天提起的邻居李嫂子,夏禾赶紧回到屋里,一边扎头发一边嘱咐女儿:“书言,你看着点妹妹,在家好好待着啊,别出门。妈妈去邻居家一趟,马上就回来。”
她匆匆走出院门,往左边一瞧,隔壁院子的晾衣绳上挂着一节节红亮亮的香肠,想必这就是李嫂子家了。
想起昨天吃的那顿美味晚餐,夏禾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她正要上前敲门,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位穿着藏蓝色棉服的妇女走了出来,目测大约三四十岁。
她挎着个菜篮子,脸上有些犹犹豫豫,一抬眼,正好与夏禾的目光对上。
妇女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来,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你是小江媳妇吧?”
“哎,您是李嫂子吧?”夏禾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宋夏禾,你叫我夏禾就行。”
李兰芳盯着她伸出来的手,愣了一下,犹豫着也伸出手来,学着丈夫和同僚们打招呼的样子,不太熟练地轻轻上下摇晃两下,随后赧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我叫李兰芳,我比你大十来岁呢,你叫我兰芳姐吧。”
夏禾抿嘴一笑,自然地接话:“兰芳姐,我今年二十五,也不小了,都有两个小孩了呢。”
提到孩子,李兰芳就像是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初见的生疏与尴尬悄然化开,“我家也有两个呢,大的那个……”
扯了两句闲天家常,夏禾想起正事,一拍额头,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兰芳姐,实在不好意思,你家有什么早点吗?我和孩子刚来,昨天也没去买食物,孩子现在还没吃早饭呢。”
怕对方以为自己是占小便宜的人,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您放心,我给钱,就是应个急,邻里互相帮助一下。”
李兰芳一听笑了起来:“你啊!和小江真是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呐,昨天他也是这么说的!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别说了,走,跟姐家去,别饿着孩子了。”
李兰芳一边说一边转身利索地推开院门,见夏禾还站在原地没跟上,她转头伸手招呼:“来啊,别客气!夏禾妹子。”
夏禾心里一暖,笑着跟上她的脚步:“哎,来了!”
李兰芳径直走进厨房,掀开木板盖子,笼屉内的白面馒头还带着余温。
她麻利地夹起五六个放入大搪瓷碗里,想了想,又打开旁边一个陶罐,夹了一小筷子腌萝卜干放到馒头边上。
“给,先拿着,”她把搪瓷碗塞到夏禾手中,一边收拾灶台一边说:“这大冬天,家里没啥吃的,就着馒头萝卜干,将就填填肚子吧。”
夏禾心里感激得很,哪里会嫌弃,现在她心目中李兰芳已经是顶顶好的人了:“兰芳姐,这已经很好了,太谢谢你了,你看要多少钱,我这就回家拿给你。”
出门着急,她身上没带钱,也就是现代社会惯得自己没这习惯,夏禾心中转悠一圈,以后一定不要犯这个错误了。
她脑瓜子里一堆想法,面上却依旧没露出一点痕迹。
李兰芳轻轻拍拍她的手:“你这是说啥?以后都是邻居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处的机会多的是呢,你刚刚不还说互相帮衬吗?不准提钱了啊!再说我可生气了。”
夏禾见她态度真切,也就不再坚持,点点头:“好,听兰芳姐的,我不提了。那以后你也要多麻烦麻烦我,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李兰芳心头高兴,她这人热心肠,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像是自己多了一个小妹妹一样。
“行,这话我可记心里了。”李兰芳笑道,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拉着夏禾往外走,“哎呦,光顾着和你聊天了,你俩闺女还没吃呢!快走快走!”
俩人紧赶慢赶回到夏禾家。
刚一进屋,就看见书宜坐在床上要哭不哭地,眼窝里已经含着泪水了。
书言抱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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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拙地安慰道:“妹妹不哭,妈妈马上回来了……”
看到夏禾进来,书宜小嘴一扁,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眼泪哗啦啦地流:“妈妈我饿!……呜呜……”
书言也手足无措地看着夏禾,眼圈也有点红:“妈妈,对不起……”
夏禾心中又是懊悔又是自责,自己还是没有适应妈妈这个身份。
书宜才三岁,就让没比她大几岁的书言带着,两个小孩大冬天的还饿着肚子等着妈妈……
哎呀,越想越心疼了。
她赶紧放下搪瓷碗,蹲下身,将两个女儿一起搂进怀里,轻柔哄着:“不哭不哭,是妈妈不对,妈妈是去给宝贝们找好吃的了。书宜想不想吃馒头啊,香香的白面馒头哦~”
书宜被妈妈的话吸引了,渐渐止住了泪水,身体一抽一抽地。
夏禾轻拍抚摸着她小小的身躯,等她情绪平静下来后,拿出一个馒头撕出一半:“书宜,自己能拿着吃吗?”
“能~”书宜带着鼻音应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馒头,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安抚好小的,夏禾又抱抱书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柔和注视着她:“书言,妈妈没有怪你哦,不用说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忘记了给你们准备早饭。”
书言心中的不安渐渐被抚平,她小声说道:“妈妈也不用说对不起。”
“好,咱们都不说了。”夏禾也不在这时候和她讲理,只是把另一半馒头递给书言:“快吃吧,嗯?”
见两个孩子都吃上了早餐,夏禾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来。
“夏禾,你也太会带小孩了!”李兰芳在一旁看着,冲她竖了竖大拇指,递过来一个馒头,“给,你也赶紧吃吧,也别饿着了。”
“哪里,确实是我的疏忽嘛,哪里能怪她们。”夏禾接过咬了一口,馒头松软,带着微甜,还有一股子麦香味。
吃下一口后,夏禾挑挑眉,又咬了一口,发自内心地夸道:“兰芳姐,你这馒头做的真好吃,比那国营饭店里卖的好吃多了,又香又甜,一点也不干巴。”
李兰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那是,我家三口人,别的没服过谁,就这口吃的,都服我。”
书宜很快啃完了半个馒头,眼巴巴地看着碗里剩下的馒头,期期艾艾地说:“妈妈,我还想吃……”
书言也脸红着,渴望的眼神投了过来。
李兰芳笑着给姐妹俩一人分了一个,两姐妹接过礼貌地道谢:“谢谢阿姨。”
夏禾飞快地吃完一个,又把一个馒头掰开,把萝卜干当做馅料放到中间,合拢,狠狠地大咬一口。
萝卜干香辣脆爽,一点点香油味更添几分风味,咬断后口腔中还回味着萝卜本身的甜味,再混入馒头的绵软甜味,简简单单的食物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母女三人像是吃什么饕餮盛宴一样吃完了剩余的馒头,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夏禾有些不好意思,拿起毛巾给姐姐妹妹擦擦嘴,真心实意地夸赞:“兰芳姐,就你这手艺,放解放前,那都是名厨大师传承的水平了。”
李兰芳露出一丝惋惜与怀念:“不瞒你说,我外公以前就是厨师。可惜啊,他只有我妈一个闺女,我妈又只生了我,早早去世了。就这样,外公才愿意教我几道菜,按先前传男不传女的老规矩,哪还有我的事啊!”
夏禾见她情绪低落,安慰道:“兰芳姐,外公也是看你有这个悟性和天分,要是他坚持守着老规矩,收个男徒弟传下去不也行?”
“是这样吗?”李兰芳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豁达一笑,“算了,他老人家走了好几年了,谁也不知道他的想法。反正我现在能把家常菜做好,让家里人开心,你们吃的人说声好,也就值了。”
夏禾笑了笑,没再多说。
现在才七七年,有些话为时尚早,等到改开后,如果兰芳姐有大干一场的想法,凭她的手艺开个饭店,到时候投资一些入股也是没问题的。
以她前世的阅历和眼光来看,兰芳姐的手艺,至少达到了名师级别了。
不过,现在两人才刚刚认识,也没必要说得那么深入。对方的人品性格也还没摸透,合伙人不仅要考察能力,更重要的是考察品行。
至于钱嘛,她不信这几年凭借自己的创业经历,还带着一个超市空间,不能闯出一片天来!
“夏禾,你今天和我一起去买菜吗?”
正思索着,夏禾就听到李兰芳的询问,才想起自己忘了什么。
她从橱柜中拿出已经洗干净的饭盒:“去啊,当然去!对了兰芳姐,这个还你,这是昨天借的饭碗,刚才都忘记这件事了。”
“没事儿,”李兰芳接过饭盒,又看看两个小孩,“那她俩……”
“带着一起吧,”夏禾咬咬牙,“我实在不放心留她们自己在家,还是跟在身边比较好,至少这里是部队,没人敢偷小孩。”
李兰芳赞同地点点头:“是啊,主要还是书宜太小了,你打算送她到幼儿园吧?”
夏禾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走出门:“肯定送,等江…我爱人…办好随军手续,就送她俩去读书,一个幼儿园,一个读一年级,到时候我就轻松多了。”
艰难地吐出“我爱人”这三个字,夏禾心中有些别扭。
等两人走出门,李兰芳突然跑回家,又飞快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竹编篮子:“给,这是我先前用的菜篮子,你暂时用着。”
“谢谢兰芳姐。”夏禾惊喜地接过,“我刚刚还闹心呢,都忘记带一个菜篮子来了,还好有你。”
李兰芳帮着牵着书言:“跟我还客气啥,走,姐先带你去菜市场,再去服务社,咱一次性把该置办的买全。”
“好!”
6. 调研市场,结识吴若薇,了解政策
走到菜市场入口,喧嚣声,讨价还价声,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恍然间,夏禾觉得自己回到了现代的菜市场。
只不过,映入眼帘的是随地铺开的简陋摊子,来来往往的人们身上穿着更加朴实的衣服,颜色也少见鲜艳,摊子上的菜式也不多,都是些寻常菜。
李兰芳拉着夏禾,熟门熟路地冲到角落里一个蔬菜摊子前。
摊主是一位中年妇女,年龄看上去偏大,脸上两坨冻红的圆晕,双脚交替着跺地取暖,她看见李兰芳过来,立刻露出一个憨厚的笑:“李妹子,今天要买啥?”
李兰芳一扫摊子上的蔬菜,挑挑拣拣选了两根萝卜,随后转头问夏禾:“你要买啥?这何大姐卖的蔬菜新鲜,你看,这萝卜上都没啥虫眼呢!”
夏禾细细一看,果然,萝卜根上还带着些许泥土,缨子也翠生生的。
而摊子上的蔬菜虽然数量不多,但是都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当天现摘现卖的。
何大姐见李兰芳帮她揽客,喜得不知说什么好,双手无措地在衣襟上搓了又搓,犹豫着拿起一小捆白菜递给夏禾:“妹子,你看看这白菜,很新鲜,我今天早上刚摘的,炒出来可脆生了。”
夏禾接过一看,抬头对何大姐笑了笑:“是挺好,这捆我要了。”
何大姐舔舔嘴唇,高兴得笑出一条条皱纹来:“哎!我给您称一下。”
她拿出一杆老式秤,动作麻利地挂好秤砣。
付完钱后,两人离开摊位几步,李兰芳才压低声音对夏禾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拉你去熟人这儿买菜,是何大姐卖的菜确实不错,为人也实诚,从来不会缺斤少两,哎!”
听出她话里有话,夏禾好奇问道:“怎么?何大姐她家里情况不太好?”
李兰芳一脸你猜对了的表情,想了想还是没有隐瞒:“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何大姐嫁到这附近的田家村,没几年她丈夫就没了,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女儿过日子。”
“她婆家那边可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她那大伯哥,那就是个混混。要不是田家村村长还算公正讲理,她男人留下的田地和房子恐怕都守不住……”
夏禾有些惊讶:“那她卖的菜都是自己种的?”
“是啊,”李兰芳一脸唏嘘,“就这,她还是咬牙供两个闺女上学呢,哎,她也是个硬气人呐,就是命苦!”
夏禾点点头,心中却由衷佩服这样的母亲,她的生活虽然艰辛困苦,却用自己的双手努力托举女儿。
跟着李兰芳逛了一圈菜市场后,夏禾的菜篮子里装了满满一篮的食材。
只是大半都是些萝卜白菜,还有土豆,好不容易眼疾手快才抢到一块猪肉。
李兰芳一脸可惜:“刚刚那大爷本来带了一只母鸡来的,就早我们一步被人换走了。”
夏禾问她:“这边卖的肉好像不多啊,这么难买吗?”
“年后都这样,”李兰芳解释道,“家家户户的年猪都杀完了,偶尔才能碰到附近的老乡拎着些鸡鸭兔子之类的来卖,都要碰运气的。”
她看了眼夏禾篮子里的肉:“这点肉,一家人吃两三顿就没了”
“这样啊……”夏禾心中思考着,看来初期想要卖肉卤菜不太现实,得多想想素菜的花样。
空间里的冷冻肉倒是管够,可没个合适的理由拿出来,她不敢轻易动用,还是得想办法找个稳定点的肉食货源才行。
想到昨晚家属食堂里那口饭,夏禾又问道:“兰芳姐,咱们院里的家属们,是不是都是自己在家做饭吗?我看食堂里的那菜…嗯…不太合口味。”
其实是难吃,夏禾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李兰芳噗嗤一笑:“什么不太合口味,是太难吃了吧!除了那些实在没空做饭或者懒得动手的,谁会去食堂里吃啊?那真是花钱买罪受!”
“那大家的手艺都很好吗?”夏禾故意试探道。
“这我倒没有特意关注过,”李兰芳想了想回道,“不过前两年确实有军属提过意见,说自己不会做饭,强烈要求提升食堂的炒菜水平。”
夏禾一脸好奇:“那上头怎么说?”
李兰芳摊了摊手:“还能怎么说?人家林管理员可是有功之臣,有资历的,哪能因为这个寒了老兵的心啊?不了了之呗。”
夏禾一听秒懂,不就是拖字诀吗?拖着拖着自然就放弃了。
不过,这样的局面,对她的卤菜大业倒是一个好的开局。
指不定市场上就缺这一口呢。
两人边走边闲聊,书宜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瞧,渐渐无聊地踢着路面上的小石子。
书言紧紧跟在妈妈身边,努力竖起耳朵记着妈妈和李阿姨的对话,小脸严肃起来,和江逢霖如出一辙。
她想要多知道一些,就能帮妈妈干活,让妈妈不那么累了。
一路走到服务社,李兰芳眼尖,一眼就看见货架上层摆着的罐头和白糖。
她一个箭步冲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年轻姑娘说:“吴妹子,那肉罐头和白糖,一样给我拿一个。”
那姑娘看起来二十出头,两条麻花辫油光顺滑,闻言打量了李兰芳一眼,转身从身后拿下罐子和纸包白糖往台面上一摆,公事公办:“诺,要票啊。”
李兰芳喜滋滋地把两样稀罕物收入篮子里,低头翻出小布包,一边拿票一边应和着:“有,我带着呢!”
“给!”买好自己要的东西后,李兰芳转头招呼正在歪头不知道看什么的夏禾:“夏禾妹子,你看看,有什么要置办的。”
“哎,来了。”夏禾收回视线,牵着孩子走进来,直接对售货员说,语气自然坦荡:“你好,有哪些是不要票的吗?我身上暂时没带票证。”
吴若薇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着她。
这年头,谁家缺票都是藏着掖着,哪有这么大喇喇说出来的?不觉得丢脸吗?
夏禾没半点窘迫,见她没反应,微微一笑,学着李兰芳叫的称呼,语气软和:“吴妹子,麻烦你了。”
吴若薇回过神来,憋着气,手指往后排货架一划拉,硬邦邦地说:“这些都要票。”言下之意,没有不要票的。
说完,她抿着嘴,扭头盯着她,目光炯炯,像是瞧她还能说出什么来。
夏禾却非但不生气,反倒露出些许难过与委屈,叹了口气:“吴妹子,我就实话说吧。我是刚搬来的,家里当家的……不给我票,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今天的早饭都是兰芳姐看我可怜,送了几个馒头给我和这两个小的吃。”
见吴若薇有些无措,夏禾心底偷偷一笑,继续加码:“吴妹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哪些不要票吧。”
吴若薇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犹豫一下,咬咬嘴唇,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些干货和调料,一脸舍不得地说:“这些给你吧,算你三块钱。”这就基本是按成本价算了。
夏禾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连忙双手接过捧起来:“谢谢你,小妹,你可真是人美心善啊!帮了我大忙了!”
吴若薇被她这么直白一夸,嘴角微微一翘,轻轻一咳,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别到处说啊,让人知道不好,你要是说了,我以后就不给你了。”
还有以后?夏禾心底一喜,她手中的票确实不多,江逢霖那边也不知道还剩多少,能结识这样一个好骗,不是,心软的妹妹,可真是太好了!
“不说,绝对不说!”她立刻保证,接着上前一步握住吴若薇的手:“妹子,我叫宋夏禾,你叫什么名字?”
吴若薇不太习惯她的热情,不好意思地说:“我叫吴若薇。”
“若薇妹子!你名字真好听。”夏禾笑得明媚:“我们也算是认识了,我叫你妹子行不?你叫我夏禾姐,显得亲近。”
“可…可以。”吴若薇脸上都笑得有些僵硬,“夏禾姐。”
李兰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也算是这儿的老人了,这吴若薇可是政委妻子的亲戚,在服务社里头是出了名的按章办事,倒不是不理人,只是每每见谁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夏禾妹子这才几句话的功夫,就这样熟络起来了?
她从没见过夏禾这样的人,怎么说呢?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总感觉特别真诚,特别亲近。
李兰芳眨眨眼,把早上自己与夏禾的交谈过程从脑海中驱散,不会吧,夏禾妹子不会是对谁都这样吧?
肯定不是,只不过我和吴小妹是她接触的头两个罢了,她见咱们对她好,肯定也要对我们好啊!
对,就是这样!
等到夏禾已经和吴若薇把上下三代都聊得七七八八了,李兰芳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一步,拉住夏禾胳膊,对着吴若薇假假一笑:“吴妹子,我们还要去买别的,先走了哈!”
“哎……”吴若薇还没来得及和夏禾说再见,就见夏禾被李兰芳半拉半拽地带走了。
她嘟着嘴把记账的本子一甩,气恼道:“夏禾姐还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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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我说呢!这个李嫂子真是的……哼!”
走出服务社一段距离,夏禾一脸好笑地看着李兰芳:“兰芳姐,你怎么啦?我就是见若薇妹妹心肠好,人又爽快,就多聊了几句,你不会是……吃味了吧?”
李兰芳脸一热,啐了她一口:“去你的!谁吃味了?你这嘴啊,太活了,我是说不过你了!走走走,别挨着我,找你的若薇妹妹去吧!”她作势要把夏禾推开。
夏禾忍着笑意,挽起她的胳膊,亲昵地撒娇:“我才不走呢!兰芳姐对我好,我都知道。”
两人说说笑笑走回家属院,夏禾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道:“兰芳姐,我跟你打听一件事。”
“咱们家属院里,有没有人做买卖啊?”她放轻了声音问道。
李兰芳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她侧头看了夏禾一眼,皱了皱眉问道:“你问这个,不会是想要……?”
“嗯!”夏禾坦然点了点头,迎着李兰芳的目光,“是有这样的想法。”
她赧然一笑:“身上的钱太少了。”
以她前世混社会十几年的经验来看,兰芳姐为人正派,就算不同意她的想法,也不会做出告密的事情。
李兰芳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思考了一会儿,左右看看没人注意,才凑近跟她说:“夏禾,这话我私下和你讲,你不要告诉别人啊。”
她指了指远方一栋小楼,神神秘秘地说:“看见没?就那,咱们家属院真有不少人干呢!”
夏禾远眺着那栋楼,跟她们住的平房不一样,是一栋两层楼房,院子看起来更大些。
她迟疑地说:“那是……?领导的院子?”
“嘘——别说了!”李兰芳示意她小声些,一脸知情的模样:“可不是嘛,听说之前工商局的人来过一回,被大领导挡回去了。”
夏禾这时候真的惊讶了:“直接挡回去了?”
“是啊!”李兰芳指点她:“人家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呢,只说是家属们关系好,串串门而已,谁也说不出什么不对。”
“意思就是……”夏禾眼睛一亮,“不要明目张胆就行?”
李兰芳点点头,又提了一嘴:“不过你别看人家赚钱了,其实也算是帮了一些人。”
她努努嘴,示意夏禾看前方一脸喜意走出来的老妇人:“周婶子家里人多,她男人前两年中风了,儿子儿媳又生了一大堆孩子,要不是能在这儿领一份工钱,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口人呢!”
夏禾眼珠一转,低声问道:“她们那边做的是什么活啊?”
李兰芳挑挑眉,夏禾抿嘴一笑:“我得避开啊,和领导家属抢饭吃,何必呢?得做些不一样的。”
李兰芳促狭一笑:“就你聪明,我还真打听过了,她们就是做些小手工,缝缝手套,纳鞋底,还有些编织活,难倒是不难,主要是人家娘家那边有路子能销出去。”
夏禾点点头,好奇问道:“兰芳姐,你之前为啥打听啊?你也想去?”
李兰芳叹口气:“是有这个想法,眼看着两个小的都能上学了,我在家也就做做饭,收拾屋子,说真的是有些无聊。”
“但是吧,那头收的都是些困难家属,我也不好意思腆着个脸抢了人家的活。”
夏禾嘴角一翘,凑到她耳边,诱惑她:“兰芳姐,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不愿意和我一起干?”
李兰芳心头一跳,看向夏禾亮晶晶的眼睛。
两个人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头挨着头,嘀嘀咕咕说起来。
夏禾一边说一边在心底理清思路,越发笃定自己这生意肯定能成。
李兰芳越听眼睛越亮,虽然有些词不太能理解意思,但明显她的话语条理清晰,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
说到后面,夏禾嗓子都有些哑了。
李兰芳脸上浮起两块激动的红晕,恨不得现在就开干。
还是夏禾劝住了她:“兰芳姐,你先冷静冷静,咱们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要做好计划。况且,这么大的事,你不得回家和马营长通个气,商量商量?”
李兰芳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激动,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要回去好好想想。”
夏禾远远一瞧,正好前方就到家了,正要与她道别。
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尖细刺耳:“哟,这不是江大营长那老家媳妇吗?怎么,不放心你家营长,亲自跑来监督盯梢啊?还带着俩丫头片子,啧啧啧!要我说,还是尽快有个男娃才是正事啊!”
7. 打脸长舌妇,结仇刘翠花,初识庄含章
夏禾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一个颧骨高耸的妇女斜着眼瞅着她。
见她视线望来,那妇女一点也不害臊,反倒上上下下打量着夏禾,嘴角一撇,嗤笑一声:“瞧你这模样,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人家苏老师,人家可是高中生,又有文化又有工作,哪像你,一个农村来的,还穿一身红色作俏,以为自己是新娘子呢~”
夏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色棉袄,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只是随手拿了一件衣服,这人有病吧?连别人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李兰芳手肘怼了怼她,低声提醒道:“她叫刘翠花,住你家右边,是陈副营长的老娘。”
夏禾微微侧头,轻声询问:“我哪里惹到她了?”
“她是咱们院里出了名的长舌妇,最爱搬弄是非,无事都要搅起三风浪。”李兰芳撇撇嘴,一脸嫌弃,“哪里还需要你得罪,她那张嘴,看谁不顺眼就能编排半天,估摸见你是新来的,又年轻脸皮薄,想欺负你呗!”
说到这儿,她同情地看了夏禾一眼:“我劝你别跟她纠缠,这种人脸皮厚着呢,越搭理越来劲。”
听她一说,夏禾心里就有底了。
那边的刘翠花见两人自顾自地嘀嘀咕咕,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声音尖锐:“喂!我说你这村妇,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没听见我在和你说话啊!”
夏禾笑眯眯地回道:“是吗?我还以为你在和狗说话呢?不然什么一嘴狗言狗语呢?”
刘翠花一愣,随即面色涨红,刚想要反驳。
却被夏禾抢先一步:“不过,要是你刚刚说的是狗屁话,那我倒是能理解了。不然怎么会有人天天不干正事,专盯着人家家事嚼舌根?还管起我穿什么衣服来了!”
她故意打量了刘翠花一眼,轻笑一声:“请问你是哪位啊?非亲非故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刘翠花伸出手指着她,张口结舌:“你!”
“再说到我随军的事,”夏禾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指,往一旁一拽,眼神似笑非笑,嘴里却毫不留情,“我男人是营长,我是他爱人,我随军是为了孩子有爸爸管教,这法律允许组织批准的事,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监督盯梢了呢?”
“嫂子,难不成你在质疑组织的决定,觉得批准随军的政策有问题?”
刘翠花脸色一变,下意识环顾四周。
果然,渐渐聚起来的家属们皱眉看着她。大家都是为了一家团聚才随军的,哪里容得下这样的诬蔑造谣。
她心下一慌,冲着夏禾尖叫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这个意思,我就是随口说说,哪有你这样扣帽子的!”
夏禾气笑了:“你没这个意思?那你说的监督盯梢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解释?”
“行了!”还没等刘翠花想好说辞,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妇女站出来。
她带着一副细边眼镜,穿着一身灰色的列宁装,身形笔挺,张嘴就是一股知识分子的口气:“刘翠花家属,这位同志的随军手续自有组织审核批准,不需要你来评判。请你以后记得谨言慎行,不要发表一些不合适的言论。”
刘翠花一见来人,气焰矮了三分,先低了头,不甘心地辩解道:“庄老师,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邻居间随口说句话吗?哪有她这么较真的?照她这样,咱们以后连话都不能说了?”
说着说着,她眼睛左右游移,又习惯性往夏禾身上攀咬:“再说了,年前她自己干出的事谁不知道?我不过就是提了一嘴……”
“年前的事是年前,”庄老师打断她,“组织上已经处理过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翻旧账,况且一码归一码,今天的事是你先出言不逊。”
夏禾在一旁听着,心中对这位站出来说话的知识妇女有了几分好感。
听到她提起年前的闹剧,夏禾心思一转,不如趁现在有个说得上话的人在场,一次性反驳到底,也好扭转自己的形象。
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庄老师,谢谢您主持公道,我也想说几句话。”
接着转向刘翠花,目光坦然:“刘嫂子,我可没有不让你说话的权利,只不过我不是孬种,被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忍气吞声不敢反抗。别人好好对我,我自然好好对别人,可要是有人平白无故攻击我,我也不可能装聋作哑。我可不像你,走在路上跟个疯狗似的随便咬人。”
夏禾一边说一边瞧了那位知识分子妇女一眼,见她没说话,就知道是默认了自己的反击。
她嘴角一翘,提高了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听的闲话谣言,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也把话说清楚。”
“我与苏茉同志没有关系,我爱人江逢霖与苏茉同志的爱人傅邵廷营长是战友,也是好兄弟,希望你不要用肮脏的想法揣度他人的正常来往。”
“还有,”夏禾盯着刘翠花,“我生几个,生不生男孩,与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有两个宝贝女儿已经满足了,主席都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都新社会了,有些人脑子里还是老思想,重男轻女,看不起女孩,自己是女的还嫌弃起女的了?”
“最后,希望你不要总是想着男男女女那点事,跟个长舌妇一样,还说我是村妇,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坏习惯。”
说罢,她轻蔑一笑,不再搭理她。
刘翠花气得嘴唇哆嗦,只想扑上来撕了她的嘴,却被那位中年妇女警告的眼神盯着。她不甘心地扭了扭衣襟下摆,气闷一哼,扭头转身就用力推开院门回家,只留下一道巨大的关门声。
“嘭!”
周围的家属见当事人已走了一位,也渐渐散开各回各家。
夏禾见刘翠花被气回家了,翻了个白眼。
她本想径直回家,想了想,还是牵着女儿们走到那位庄老师面前,犹豫着开口:“庄老师……”
庄老师扶了扶眼镜,伸出手来:“宋夏禾,你好,我叫庄含章。”
夏禾一愣,这还是这个年代第一个向她伸手的人,她怀着一种新奇的感受,与她握了握手:“庄老师你好,你叫我夏禾就行,感谢您刚刚为我说话。”
庄含章收回手,依旧没什么表情:“没什么,是她乱嚼口舌,本就不对。”
“夏禾,”她轻轻念着夏禾的名字,眼神一眯,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来,“你和老秦口中说的样子,不太一样。”
夏禾一头雾水,老秦是谁?
庄含章见她疑惑的表情,眉头一挑,淡淡地解释道:“我爱人,秦政委,年前你不是到他办公室闹过一场了吗?”
!!
夏禾脸上一僵,有些尴尬,没想到把这事情闹到正主面前去了。
想起自己年前那副泼妇模样,怪不得这位庄老师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
原来在人家心目中,刘翠花说的话也不算离谱了。
夏禾疯狂头脑风暴,这位庄老师的爱人身居高位,看她的模样也是家境优渥,况且……
刚刚兰芳姐说的偷摸做生意的领导中,这位也参了一手呢!
就算不能交个朋友,也实在不宜结仇啊。
几秒钟内打定了主意,夏禾露出一个乖巧的表情,甚至还腼腆地笑了笑:“庄老师,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就跑过来,还闹出那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是我给他的工作添麻烦了。”
听到她诚恳的道歉,庄含章的脸色渐渐和缓了。
夏禾见状,趁热打铁道:“庄老师,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向秦政委转达一下歉意?等我爱人回来,我们俩再一起正式向政委道个歉。”
庄含章却面色不变:“不用了,你心里明白是非对错就行,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切忌冲动。”
说罢,她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夏禾身边依偎着的两个小女孩乖乖地站着,不吵不闹,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她。
庄含章脚步一顿,又停下来,从布兜里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一人一颗递给书言书宜。
书言眨眨眼,抬头望了夏禾一眼。
夏禾看了看庄含章,见她眉眼间少见地露出一丝慈爱,便轻轻点头:“说谢谢庄阿姨。”
书言这才接过糖果,乖巧地道谢:“谢谢庄阿姨。”
书宜也学着姐姐,奶声奶气道谢。
庄含章面色有些软化,弯下腰揉了揉她俩的小脑袋,嘴角似乎弯了弯:“吃吧。”
她直起身,抬眼从上至下认真地打量了夏禾一遍,微微点头:“你把女儿教育得不错,很有礼貌。”
夏禾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脸有些红:“是她们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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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惭愧!这也不是她教育的啊,她就是捡了个现成。
庄含章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刚刚那句话说得不错,我们是新中国的人,有些老思想确实要摒弃,看来你并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会和老秦说明你的转变和进步的。”
夏禾一愣,想起来刚刚自己说的话,洒脱一笑:“那就谢谢庄老师了!我刚刚说的是真心话,我有书言和书宜就够了!闺女多好,贴心。”
庄含章嘴角一牵,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又恢复一脸面无表情的严肃模样,朝夏禾说了一声再见,转身离开。
夏禾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李兰芳凑到她身边,冲她竖起一根大拇指:“你厉害!我是真服了你了,连庄老师你都敢攀上去聊天,你不怕被冻死啊!”
她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夏禾忍俊不禁:“庄老师哪有你说的那么冷淡,她性格不是挺好的嘛,人家爱人那么大的官,一点架子都没有。”
李兰芳张大嘴巴:“她这还没架子啊?你瞧,她那张嘴,一开口就是训人的口气,虽然话说的在理吧,但是也太严肃了,把咱们当学生呢!”
夏禾无奈解释道:“你看人不能光看表面,刚才人家知道误会我了,还特意说会帮我向政委解释呢!这要不是好心,谁管你啊?人家就算不吭声,我也没办法不是?”
李兰芳想了想,赞同道:“也是,庄老师人确实不错,就是这性格,实在太冷了些。”
她忽然挤眉弄眼道:“你猜,她和服务社那吴妹子是什么关系?”
夏禾回想起吴若薇那张严肃的小脸,似乎真与庄含章有些相像,惊讶道:“她们是母女?”
“不对!”夏禾想起庄含章说自己与秦政委是夫妻,既然不跟他们姓,“那就是她父母那边的小辈?”
李兰芳一拍大腿:“你说对了!吴妹子是庄老师亲姐姐的女儿!”
她拉着夏禾往家走,左右看看没人,便把院门一关,回头偷摸摸地跟她说悄悄话:“不然你以为,就吴妹子那不近人情的性格,能在服务社安安稳稳地坐着?那工作可是香饽饽,多少人盯着呢!”
李兰芳撇撇嘴,她原先也想去争取争取,听到是庄老师安排的人就放弃了。
夏禾有些奇怪地问道:“庄老师这么厉害吗,连服务社的工作都能插手?还是说是秦政委……”
李兰芳面色有些复杂:“嗨,你以为咱们为啥叫她庄老师?她可是我们这儿部队高中的校长!正正经经的领导。况且,人家自己也有本事,她可是五五年考上去的大学生,听说要不是跟着秦政委调到咱们这儿,人家可是有更好的去处呢!”
夏禾面露惊叹:“五五年的大学生?真厉害!”
她自己在学习上毫无天分,所以对这种高材生一向都很佩服。
尤其是建国初期考上去的大学生,那含金量可比后来的高多了!
李兰芳叹了口气:“是啊,咱们可比不上人家。”
想起夏禾刚刚和她商量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夏禾,要是咱们真要做生意的话,可能还得去探探她的口风。”
夏禾点点头,心下已经有了想法,朝李兰芳点点头:“嗯,等我爱人回来,我和他商量商量。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李兰芳见她提起江逢霖时态度自然,忍不住靠过去,轻声问道:“你和那苏茉,真没啥矛盾吧?”
夏禾摊了摊手,一脸坦然:“没啥啊,你不会也听信了那刘翠花的话吧?”
李兰芳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没有,我就是想起之前的一些传闻,确实不太好听,但是今天跟你接触之后,我可以发誓,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夏禾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以前我在乡下带她们俩,和他聚少离多,有些事没沟通清楚,才导致了一些误会。现在我过来了,已经跟他好好说开了,你放心,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李兰芳听后,眼里露出些怜惜,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也是苦了你,小江之前一直不带你来随军,我还以为你们之间有啥矛盾呢,说开了就好,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事你就来找我,别怕啊。”
夏禾心里一暖,笑着点点头。
总算是把之前的形象稍微扭转了一些,做生意嘛,个人形象也是很重要的。
8. 原文情节,思考生计,付钱蹭饭
回到家中,夏禾手头收拾着买回来的食材,心里却依旧琢磨着刘翠花这个人。
她手里洗着菜,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刘翠花……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哗啦啦的声音渐渐停歇,夏禾的手突然顿住了。
她想起来了!
记忆中,原本的“她”刚来到军区时,其实并不打算招惹苏茉。
毕竟两人的差距摆在那儿,“她”是有些自卑的,甚至刻意躲避与苏茉的碰面。
可邻居刘婶子总是在她面前提起苏茉和江逢霖来往之事,一会儿说看见苏茉去找江逢霖了,一会儿又说江逢霖去帮苏茉修什么东西了。
一回两回,“她”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本就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偏激之下终于忍不住,跑到学校找苏茉麻烦。
回来之后,江逢霖理所当然地训了“她”一顿,两人不欢而散,在这之后,“她”渐渐对苏茉心怀嫉恨,愈加想要抓住她的把柄。
再后来……
夏禾皱起眉头努力回想,后面的记忆却模模糊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不过,至少确认了一点,这个刘翠花确实对她不怀好意。
虽然兰芳姐说她就是这样爱挑事的人,可夏禾还是下意识地留了个心眼。
如果纯粹是她嘴坏倒也罢了,若她存了心地找她麻烦……
夏禾眯了眯眼,手起刀落,将猪肉一刀两断,刀刃朝下一划拉,露出肉粉色的横截面。
她轻轻弯了弯嘴角,那就别怪她礼尚往来了!
做好饭菜后,夏禾解下围裙,朝院子里喊了一声:“书言书宜,过来吃饭啦!”
书言闻言,立刻拉着妹妹跑过来,看着桌上的一荤两素,书言犹豫地小声问道:“妈妈,这是你做的菜吗?”
夏禾眼神一闪,想起原来的“她”从来没有在家里做过饭,都是婆婆忙里忙外。
她心里有点虚,很快扬起一个笑来:“是啊,妈妈偷偷跟你说,其实妈妈会做饭的,只是以前你们奶奶做的太好吃了,妈妈也喜欢吃她做的,所以才没有给你们做过。”
她递给书言一双筷子:“快尝尝,看看妈妈手艺怎么样?”
书言夹了一块猪肉放入口中,嚼了嚼,下一瞬间便眯起眼睛故作陶醉,而后惊喜地睁大眼睛夸道:“真好吃!妈妈你好会做饭啊!好厉害!”
夏禾十分受用,嘴角翘起来。
书宜见姐姐夸了,也不甘示弱夹起一小块肉,仰起头舔了一口,然后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亮晶晶地含糊道:“呀!好香的肉。”
夏禾忍不住笑出声,面对这两个小女孩时,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她揉了揉她们的脑袋:“好吃就快吃吧,别放凉了。”
她也夹了一块肉尝了一口。
嗯!确实不错,是正宗的土猪肉味,这肉香味,纯正!
前世在菜市场里,都要很早起来才能抢到这样土生土长的肉了。
可这肉好吃归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几人一人一口,这盘菜很快就见了底,只剩下了蔬菜。
书宜看着空空的盘子,小嘴嘟起来,有些委屈:“妈妈,肉没了。”
夏禾突然感到压力山大,看来自己还真得尽快赚钱,除了是给自己找一条路子以外,还有这两个可爱的女儿,可不能饿着她们。
书言倒是懂事,她摸摸妹妹的脸,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书宜乖乖,我们吃蔬菜吧,蔬菜也好吃的。”
书宜撇了撇嘴,含下送到嘴边的菜,嘟嘟囔囔道:“蔬菜好吃,可是肉肉更好吃。”
夏禾只好哄她:“妈妈过两天给你们做一个非常非常好吃的菜,比今天的肉还好吃,怎么样?”
“真的?!”女孩们异口同声,眼睛齐刷刷地亮起来。
夏禾心中发笑,还以为书言小小年纪如此沉稳,看来只不过是在妹妹面前装大人。
她笑着点头,随即神色认真起来:“是啊,但是妈妈这两天要去周边转转,办点正事,没有时间带你们,你们自己待在家里可以吗?”
“书宜,你要听姐姐的话,不可以自己偷偷跑出门哦。”夏禾叮嘱完小女儿后,又蹲下身抱了抱大女儿。
她知道书言心思细腻,从来都是最怕给大人添麻烦,所以只是交代她:“书言,妈妈要去办正事,所以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你就是家里的小大人了。你要带好妹妹,妈妈每天中午会回来的,别担心,嗯?”
书言靠在妈妈怀里,用力点了点头,书宜也学着姐姐挤进来,认真承诺道:“我会做到的。”
见两个女儿绷着小脸点头,夏禾心中稍微放下心来,让她们两个在院子里玩,自己则是转头回到房间。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旧的空笔记本,封面有些泛黄,只在第一面写了“江逢霖”三个大字,端端正正像是小学生一样。
夏禾忍不住笑起来,她玩心一起,从桌子上的笔筒里拿出一只钢笔,在他的名字旁边写下“夏禾”两个字。
她前世赚到钱后跟着一个小有名气的书法家直播练了小半年字,虽然没练出什么名堂,好歹把她曾经狗一样的笔画捋顺了。
如今写出来的这两个字,舒展大气。
自我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签名,夏禾瞄到江逢霖的名字,心底一怔,笑容慢慢淡了下来,略有些不自在。
沉默片刻,她伸手把自己的名字撕了下来,本想扔掉,却又叹了口气,把纸张一叠,塞进最后边的书皮夹层里。
眼不见心不烦,夏禾干脆把第一页纸也撕下来,塞到前面的书皮里。
接着她翻开崭新的一页,沉下心来,提笔写下一行字——
“卤菜调研计划——1977年2月27日,夏禾”
一整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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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一遍遍回忆着前世的经验,在脑海中推演着各种可能的路径,又划去,修修改改,直到想明白了才谨慎落笔。
毕竟有些词语现在都还没出现过,要是被人发现了,她解释不清楚怎么办?
不如从源头就小心一些,谨慎一些,这是上辈子走了多少弯路,掉了无数坑才领悟到的道理。
事以密成。
写的差不多了,夏禾瞧了瞧屋外的天色,起身准备做晚饭。
“夏禾!”
外边突然传来兰芳姐的声音,夏禾放下笔,起身开门。
李兰芳站在门口,身旁还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军人,国字脸,眉毛又黑又浓,一脸严肃正直的模样,像极了夏禾印象中的军人姿态。
李兰芳拉了拉他的手臂,军人挠挠后脑勺,不自然地对夏禾挤出一个笑:“那个……小江媳妇,小江…嗯…江逢霖他这两天要值班,托我跟你说一声。”
李兰芳手肘一怼他的腰窝,那军人身体一僵,却紧闭嘴巴,再也不肯说一声。
李兰芳无奈对夏禾一笑:“夏禾妹子,这是我爱人马学伟,你叫他马哥就行。”
“那个……我就是来请你上咱家一起吃饭的。这部队安排的,小江也没办法,你们刚过来就让你们自个儿在家,真是!你来姐家一起吃,带着你那两个小的。”
说着说着,李兰芳朝院子里探头,伸出手打招呼:“哎!书言书宜,要不要来阿姨家认识一下哥哥姐姐呀?”
夏禾失笑,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值班。
说实在的,他这两晚不回来,她心底反倒松了一口气。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夏禾朝李兰芳使了一个眼色,拉着她进屋,掏出一张一元纸币,塞到李兰芳手里。
李兰芳一怔,随即就要推回来。
夏禾一把攥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兰芳姐,最近这两天我没空管这两个小的,你帮我带带她们,这是两天的饭钱,你得收下,不然我没脸见马哥了。”
李兰芳叹了口气,无奈道:“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
夏禾只是笑,李兰芳拉着她出去:“行了,走吧,你放心,我会帮你看着,一根毛都不会少了你的……”
走过院子,夏禾招呼着书言书宜:“走,咱们今天去李阿姨家吃饭!”
书宜一听,小脸立刻笑起来,举起两只小胳膊欢呼一声:“好耶,又能吃好吃的啦!”
书言连忙拉住妹妹,不好意思地捂住她的嘴。
李兰芳哈哈大笑,一把抱起书宜:“哎呀小书宜,想尝尝阿姨的手艺啦?走!”
书宜搂着李兰芳的脖子,眼睛弯成月牙,夏禾牵着书言跟在后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洋溢起轻松的笑容。
9. 菜市场调研,解除误会,两份报告
第二天一大早,夏禾便把女儿送到隔壁家,又在李兰芳的热情下接过两个馒头才出门。
晨起的风有些凉意,夏禾拢了拢棉袄领子,独自走到菜市场里。
菜市场正热闹着,人群三三两两往里头涌,时不时有提着满篮子的大婶子小嫂子挤出来,脸上笑意满怀,一派热闹景象。
夏禾没急着买菜,她循着昨天的路线溜达着,见着不知道价格的菜就上摊子前问问,合适的话就买下。
还好这边村民口音与榆树村那边相差不大,夏禾模仿着开口,也能聊得有来有回。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问,手里挎着半篮子的菜,心里也差不多有底了。
聊完一圈,她便走到一旁人少的角落,掏出小本子,靠着墙角,一边回忆一边记录。
她写得认真,一旁卖鸡蛋的大婶凑过来,探头探脑地看:“姑娘,你写啥呢?”
夏禾抬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把本子往怀里一遮:“婶子,我刚搬来部队这边,记性不太好,我爱人让我把菜价记下来,以后好省着点花销,毕竟家里两个孩子呢!”
大婶“哦”了一句,不疑有他,又回自己摊上去了。
一旁路过的人一听,也就见怪不怪了。
夏禾继续埋头写,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三页纸后,她把本子揣进兜里,站起身,刚想离开,眼睛一扫,瞥见前头围了一小群人。
她走过去踮脚一看,原来是个卖油炸果子的大爷。
大爷推着板车,金黄油亮的果子堆在筐里,上头微微洒了些白糖,热腾腾的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可是好东西!”她看着那油亮亮的脆皮黄果子,只感觉嘴里已经尝到了那甜滋滋糯滋滋的香味。
夏禾身子一蹲,一个用力便从几个大婶中间穿过去,挤到前头,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两个油纸包。
挤出人群,她吹了吹上头的热气,轻轻咬了一口。
果子表面炸得酥脆,浮着的那一颗颗油炸面粉粒化为喷香的碎末子融入舌尖,露出里头那米白色的糯米滋,软糯香甜可口。
吃完一个,夏禾眼珠一转,转身来到服务社,见那高高瘦瘦的姑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旁若无人地低头看着,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夏禾忍不住挑挑眉,看来这吴若薇小妹真的是庄老师亲戚啊。上班时间看书也就算了,还这么大喇喇的,一点也不避着点人,真不怕人眼红。
不过,她后台硬,这才好呢!
夏禾抬起手臂,举着那袋没打开的油纸包晃了晃,冲着她喊道:“若薇,我来找你玩啦!”
吴若薇闻言抬眼望去,见是夏禾过来,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夏禾今天还会来找她。
昨天回家之后,妈妈照例问她上班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兴冲冲地跟妈妈分享了自己和夏禾姐的相遇。
可妈妈听完脸色却不好看,说夏禾姐心机太重,让她不要跟这种人走得太近。
本来她很生气,妈妈却说人家都是因为小姨和小姨夫的关系才接近她的,让她别这么容易就跟别人交朋友。
她想了想,伤心地发现妈妈说的话也有道理,之前自己的那些朋友,不就是因为自己家里有点关系才跟她玩的吗。
等自己按照妈妈说的话,明确拒绝为她们找关系,那群人立马就翻脸了,还在外面说她的坏话……
吴若薇心里乱糟糟的,愣愣地没应声。
夏禾看她小脸上满是纠结,也不管她在想什么,直接把油炸果子塞到她手中:“快尝尝,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可香了。”
吴若薇低头看着手上的油纸包,又看着她脸上坦然亲切的笑容,心中纠结,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办,最后还是一咬牙把果子推了回去。
夏禾一脸疑惑:“怎么啦?”
吴若薇咬着下唇,犹犹豫豫不说话。
夏禾见不得她这幅模样,干脆地拿出一个果子塞到她嘴里:“说说吧,啥事啊这么纠结,怎么就突然不跟我说话了?”
吴若薇被塞了个措手不及,险些被噎住,她赶紧把果子拿出来,却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角,尝到了一股香脆脆的甜味。
她心里一下子像是有了底气,鼓起勇气问:“宋夏禾,你是不是因为我小姨的原因才接近我的?”
夏禾一怔,她小姨?脑中转了转这个亲戚关系,哦,是庄老师啊!
她眨眨眼,看着吴若薇那副紧张的模样,有些猜到了她的想法。
不愧是富家子弟才有的天真的烦恼啊!
可话说回来,她认识吴若薇的时候可不知道这层亲属关系。
夏禾翘起了嘴角,不急着解释反而问道:“我说不是,你信吗?”
吴若薇脸上闪过一道恼怒,觉得她敷衍至极。
夏禾连忙摆摆手,认真地安抚她:“真不是,我前天才来部队家属院,人生地不熟的,都不认识几个人,哪有时间去打听这些消息啊。”
她看着吴若薇的眼睛:“你看,我昨天第一天来这边买东西,还是邻居兰芳姐带我来的呢!是你人好,又善良又热心肠,你先对我好,我才回报你,对你好的。”
夏禾一脸诚恳,说着说着又重新把那包果子塞回给她,“这果子是我在路上看见买的,也不是说专门送给你,就是想起你了,才过来跟你分享好吃的,怎么?这样都不行吗?”
她那大眼睛眨巴眨巴,脸上露出些委屈:“你要是觉得我是别有用心接触你的,那就算了吧,我以后也不来找你了,免得惹你烦了。”
说着,她故作转身要走。
吴若薇一慌,连忙站起来拉住她的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禾脸上飞快掠过一丝笑意,抬起头来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吴若薇第一次感到张口结舌,她有些结巴地说:“我…哎,都怪我妈!……我不听她的了!”
她咬咬牙,从一旁拿出一只钢笔递给夏禾:“夏禾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这个钢笔给你吧,算是赔礼。”
夏禾一怔,心底有些愧疚。
这傻孩子,真是实心眼,怪不得她妈交代她注意点,一诈就把真心露出来了。
夏禾无奈地叹口气,推回钢笔,语气软了下来:“我难道是来找你要东西的吗?”
“不用啦!”她嗔了她一眼,“你啊,这么宝贵的东西也拿出来,快收起来吧。”
吴若薇愣愣地看着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小姨送给她的,还是英雄牌子的,她才用了没多久,确实不太舍得,只是刚才,脑子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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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把它拿出来送人了。
吴若薇有些羞愧,她不太清楚,是因为自己对夏禾的误解,还是因为自己本想道歉却不舍得送出去礼物。
夏禾见她的神色,心底一软,由衷有了一种自己是大姐姐的感觉。
她往柜台上一靠,不经意转换话题,打断了吴若薇纠结的思绪:“若薇,我今天过来没啥事,就是找你聊聊天。你在这边工作这么久了,对外边那些物价肯定了解吧?给我讲讲。”
吴若薇眨眨眼,不太明白怎么突然跳到下一个话题了,但是夏禾不再追究的态度确实让她心中舒服多了。
她回想一下,点点头:“我知道啊,最近物价还挺稳定的,都在计划内。”
夏禾勾了勾食指,吴若薇好奇地靠过去,夏禾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着自己的计划。
吴若薇越听眼睛睁得越大,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从小最崇拜的就是小姨了,小姨看似古板,其实离经叛道,不管外公外婆说什么,小姨从来都是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不管妈妈怎么说小姨做的事情难以理解,她也喜欢跟着小姨做事。
没想到刚刚认识的夏禾姐也如此大胆,她心头一阵火热,几乎想要立刻跟她一起干。
夏禾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眯眯地说:“若薇,你的路不在这儿,姐的战场,你只需要给姐打好辅助就行!”
夏禾才不想把这样一个读书的好苗子拐到跟她一起摆摊呢!看她工作之余都不忘看书提升自己,想来自是心中有一股劲往上冲的。
等再过几个月,高考恢复了,那才是她该走的路。
说实在的,要不是心里清楚自己确实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来到这个时代,说什么也要混个文凭在身上。
不过,幸好,这个时代,不止对读书人有一条通天大道,对于她们这种敢于下海在市场中探险的人而言,也不愧是一片尚未开辟的海域。
先上岸者先插旗,占据了最初的地盘,再慢慢扩展,怎么不算是大有可为之处呢?
在兰芳姐家里又混了一顿饭,夏禾回到家把女儿洗漱睡觉搞定后,才闭上眼假睡,灵魂则是回到空间。
夏禾翻出了文具售卖区的计算机,她的脑海中白天的数字价格和前世所学的各种公式交替浮现。
头顶的大灯雪亮,整个超市犹如白昼,滴滴答答的声音空旷地响着。
她准备了两版报告,一个是给自己看的,一个是给江逢霖看的。
主要的区别就在于,给自己的那版加入了空间这个波动因素。
她盘算过空间里卤料原材料的数量,如果只算当下预估的摆摊分量,能够用到天荒地老。
但是,万一空间什么时候就脱离了呢?
夏禾垂下目光,就算失去了空间,她也要有能够立足此世的能力。
而且,就算空间永远都在,她也不会局限于一直摆这个小摊,如果以后要扩大经营,要做品牌、开公司……
空间里的东西毕竟不是无限可取的,她可以用来起步,可以用来降低初期成本,但是决不能太过依靠。
还有就是,也得给空间里的原料找几个掩护来源,别让人看出破绽来。
夏禾眯着眼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出几个人选来……
10. 合作方式,写信给大哥,江逢霖审阅报告^^……
第二天,夏禾送女儿到兰芳姐家里时,顺便问她要了这儿的地址。
李兰芳一边牵着书言书宜进屋,一边回话,而后问道:“你要地址干啥啊?”
夏禾晃了晃手中的信封,这是她一大早从书桌抽屉里翻出来的:“我寄封信给家里,报个平安,顺便让我大哥过来一趟。”
“你大哥?”李兰芳有些疑惑,见夏禾使了个眼神,她一下子心领神会,压低声音,“那件事?”
“嗯。”夏禾点了点头,“我们家后山那边种了挺多香料的,他那边之前有些路子,我问问他方不方便。”
李兰芳眼睛一亮,激动地点了点头。想起昨天自己与老马的聊天,她一把拉过夏禾,紧张地问:“夏禾,你之前说让我跟你一起做,还算数吧?我跟老马商量过了,他说只要庄老师那边点了头,就同意我去做。”
夏禾点点头,笑眯眯地说:“当然。”
李兰芳送了口气,脸上刚浮起笑容,夏禾又问:“不过兰芳姐,上次我还忘记问你了,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出钱干呢?还是打算只做我的助手?”
这两者区别可大了,一个是合作伙伴,一个只能是创业初期员工了。
李兰芳一怔,面色有些复杂,她自然清楚这其中的不同,但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口道:“夏禾,我还是做你的助手吧。”
夏禾没说话,看着她。
李兰芳避开她的目光,头微微垂下,脸色有些为难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可你也看见了,我还有两个孩子,虽然这部队读书花不了几个钱,但是这衣食住行也不便宜,更别说他们都不想去当兵,以后买工作、娶妻嫁人样样都费钱,我这实在是……哎!不敢赌啊!”
她抬起头,勉勉强强扯出一个笑:“你年轻,有闯进,姐也羡慕你,可我比你大十来岁,拖家带口的,经不起折腾,稳当点也挺好的。”
夏禾说不清自己心里什么滋味,其实兰芳姐做什么选择都有她的道理。
况且,她心里也不想要在一开始就有太多人插手生意场上的事情。
且不说后世里合作了几十年的伙伴因为利益分道扬镳的有多少活生生的案例,光凭她想要利用空间来降低成本的手段,就注定了没办法与人敞开心合作。
她也明白李兰芳的顾虑,她要为儿为女考虑,当然没错。
她都理解,真的理解,
可是……这时代终究会变化啊!
夏禾垂了垂头,再抬起来时脸上已经收拢了其他表情,没再劝她,只是微微笑着说:“好啊,兰芳姐,那我们以后就一起大干一场吧。”
李兰芳勉强地笑了笑,她原本也想往前冲一把,可是……回头看见坐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的儿子女儿,她心里又稍许宽慰。
还是培养好儿女更重要。
回到家里,夏禾从抽屉里翻出信纸,展开,刚想落笔时,顿了顿,钢笔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她沉默片刻,回想起原来的“她”的笔迹,嘴角一抽。
嗯……不太好看。
跟她先前没练字前一样丑。
夏禾忍住想吐槽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模仿着原主的字迹。
“大哥,我是夏禾。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如果可以的话,收到信后能来一趟部队吗?地址在信封上。
你的妹妹,夏禾。”
写完后,夏禾拿起信纸对着窗外的光线一看,心里稍微满意。
嗨!就是这个味道,歪歪扭扭左摇右晃,一看就是读书时候一点都不认真的人。
撕下这两页信纸,对折两下,装入一个写好地址的信封里。
夏禾想了想,又拿起信纸,提笔写道:
“妈,家里一切都还好吗?我已经到了部队安顿下来了……”
这是给张桂兰的信,毕竟是她刚刚穿过来时第一个对她好的老人家,如今又是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夏禾担心她挂念孩子,干脆一起写信报个平安寄过去。
本想着在信里放点钱,可是夏禾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会儿信件里不能夹钱吧?
算了,等江逢霖回来,让他寄点钱回去吧。
说到江逢霖,夏禾猛地一拍脑袋,他是不是今晚会回家啊?
想到这儿,夏禾赶紧撂下比,出门往隔壁跑。
李兰芳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她又回来了,问道:“咋了?”
夏禾也不和她客气,走进院门:“刚想起来,江逢霖今天要回家呢,今天我们还是在家里吃吧,书言书宜,跟妈妈回家!”
李兰芳一脸懊恼:“哎呦,我也忘了,她们在屋子里玩呢,你先进去吧。”她急匆匆地赶回厨房。
夏禾刚刚走进屋子里,就看见屋内四个年龄不一的小孩齐刷刷回头看着她。
夏禾一怔,反射性地伸出手挥了挥:“你们好呀。”
书宜见妈妈来了,将手头的玩具一丢,扑上前来抱住她:“妈妈!妈妈你来接我和姐姐回家了吗?”
夏禾低头揽着小女儿,语气不自觉变得细声细语:“是呀,小书宜在阿姨家玩的开不开心。”
“开心~”书宜拖着尾音撒娇,“可是我还是想要妈妈~”
夏禾心头乐开了花,总算知道为啥说养孩子是幸福的烦恼,她抱起书宜啵啵亲了两口她的小脸蛋,又上前一步牵起乖乖站着眼神渴望的书言:“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两个小姑娘乖乖地挥手拜拜:“哥哥再见,姐姐再见。”
夏禾不清楚这两个小孩叫什么,正尴尬着,李兰芳端着一个搪瓷碗进来了。
见此情景,她放下碗,拉过两个孩子跟夏禾介绍道:“这是我两个小孩,大的这个十二岁了,叫马志远,小的八岁,叫马慧心。”
夏禾立刻捧哏道:“一个志向远大,一个慧心兰芳,这俩小孩名字取得真不错。”
李兰芳眉毛扬起:“还是你懂我,老马还说我取得名字不行,明明就好得很嘛!”
夏禾忍俊不禁:“是很好,志远、慧心,阿姨先带妹妹们走了。”
小男孩酷酷地站起来,一本正经:“阿姨再见,书言书宜妹妹再见。”
小女孩倒忍不住跑过来拉着书言的手,仰着脸问夏禾:“夏禾阿姨,以后妹妹能常来我家玩吗?”
夏禾笑了笑:“你也可以来阿姨家找妹妹啊。”
马慧心嘟着嘴巴:“可是我半个月之后就要上学了。”
书言乖乖地对她说:“慧心姐姐,等我爸爸办好手续后,我也要去上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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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马慧心震惊了,“你这么小就要上学了吗?”
书言点点头,又指着妹妹说:“书宜也要上幼儿园呀。”
马慧心忍不住回头问李兰芳:“妈妈,为什么她们这么小就要上学啊?”
李兰芳忍不住笑起来:“你也是六岁就上学的,你忘了?本来我也想让你上幼儿园,结果当时正巧碰到你爸爸换部队,折腾一圈,搬家都累死了,耽误了半年时间,干脆没让你上。”
夏禾心里叹气,别说了,等到你们能高考了,说不定还要读大学、硕士、博士,不知道要上多久的学呢!
笑笑闹闹间,李兰芳这才想起自己端进来的菜,连忙端起来往外周,一路送到了夏禾家。
夏禾推辞,她不让:“咱们关系都这么好了还客气啥?别推辞了啊,你前两天给了钱的,这才吃一天呢,你要是不收我都害臊了,收下啊!”
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夏禾只好收下,打开一看,竟然又是满满一碗辣椒炒肉。
她干脆再炒了一道青菜,母女三人简单吃完中饭。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夏禾都在打磨润色要给江逢霖看的报告。
毕竟是这个世界她创业路上第一个投资者,可不得上心些对待吗?
改完最后一版后,夏禾本想再用原主的笔迹抄写一遍,但她回忆了一下,原主居然从来没有在江逢霖面前写过字,他自然也不清楚原主的字是什么样的。
想到这儿,夏禾心底有些不是滋味,这个渣男,娶了人回来后就两地分居不管不顾,结婚七八年,已经两个女儿了,却连对方的字都没看过。
算了,恰好她也不想誊抄一遍了,干脆就这样给他看吧!
等到傍晚江逢霖回来,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镇定自如颇有大将之风的夏禾。
江逢霖脚步一顿,挑了挑眉,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夏禾掀起一抹假笑:“怎么江营长贵人多忘事,前两天说的事情就忘了?”
江逢霖松了松肩膀,值了一天班他也挺累的,瞥见她手中拿着的纸,他脑子一转,想起来了,失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怎么,想好怎么说服我了?”
夏禾微微一笑,把写好的报告递给他。
江逢霖一手接过,嘴里啧啧道:“我看看你写的……”
打开前,他还抱着玩笑的心思,没觉得夏禾能写出什么东西来。
毕竟在他心中,她没读过多少书,又长期待在村里,虽然这回看上去懂事了许多,但是一时半会也改不了多少。
不料……刚扫了一眼,脸上的漫不经心就收了起来。
再看下去,他眉头微微一动。
等翻完一遍,他抬起头,看夏禾的眼神不一样了。
“士别三日……”江逢霖喃喃道。
“当刮目相看!”夏禾抬了抬下巴,一脸得意。
看你还敢不敢小瞧我,哼!
江逢霖瞧了瞧她骄傲的小表情,又低头仔细研究了一下手里的报告。
数据合理,来源详实,连从哪里问来的价格都如实标记上去,简直是一份完整的记录了。
就是……
江逢霖目光落在字迹上,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试探着问道:“你练字了?”
11. 拿到存款,互相试探,夫妻闲聊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会吧?难道他看出来了。
她又迅速过了一遍记忆,江逢霖确实是没有见过“她”的字啊!
诈我?
夏禾弯起嘴角,语气坦然,言简意赅:“是啊,女儿都要上学了,当妈的总不能太差了吧?”
“哦。”江逢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没下话了。
徒留夏禾一个人暗自咬着后槽牙,就一个哦?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逢霖却没管她在想什么,只是将报告从头至尾又翻了两遍后,径直收入怀里:“行,你的报告说服我了,你想要多少钱?”
夏禾眨眨眼,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爽快?
江逢霖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还是说……你想要别的?”
夏禾不再管这个阴晴多变话里有话的男人,她直接了当地报账给他:“出发前婆婆给了十五块,我妈给了十块,我大哥给了十块,加上我这边剩余的五块,将近有四十。”
她一点点盘算:“这几天买菜,添置厨房杂七杂八,花了大概六块,我手头还有三十四块。”
夏禾顿了顿,抬眼看过去:“你能给我凑个整数吗?一百元就行。你放心,如果一年之内我赚不回这一百,以后你的工资我一分不碰。”
“不用。”江逢霖打断她的话,走进来,越过夏禾,直接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个上锁的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从里面点出了十张纸币,递给夏禾。
夏禾愣愣地接过,打眼一看,竟然是整整十张大团结。
江逢霖见她疑惑的表情,扬了扬下巴:“那三十多你自己收着吧,这一百元算是我对你的信任。”
他把铁盒子锁好放回原处,转过身来:“也不用说别的,只要你以后保持清醒,我也不是克扣妻女的人。”
“以后我的工资每月寄十元回家,三十元给你买菜吃饭日常家用,剩下的二十五还是我自己收着,小孩读书的钱缺了再问我要。”
说着说着,江逢霖想起自己忘了什么:“对了,家里的粮票票证我放在书桌最下面的黑色盒子里,你要的话自己拿。”
夏禾迅速心算了一下,按照当下的物价和平均生活水准,二十来元就够她们母女三人生活了。
何况她还有空间能补贴,这日子,岂不是过得美滋滋?
夏禾努力忍住想要翘起的嘴角,故作矜持:“这不太好吧……”
“那我就收回……”
“既然你如此客气,那我就收下了!”夏禾一把团起钞票,收拢在口袋里,动作利落,怕他反悔。
开玩笑,拿出来的钱岂有拿回去的道理?
她穿过来给他持家育女,还一分钱不拿,当她是做慈善的啊?
江逢霖见她那副生怕钱飞了的模样,眼眸有些幽深,下一瞬间,他故意提起:“那今晚怎么睡?”
果然,夏禾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喜色,眼珠转了转,干巴巴道:“还是那样睡呗,天气那么冷,一家人睡一起不是暖和么?”
江逢霖垂着眸,意味不明地说:“是吗?那就一起睡吧。”
夏禾撇撇嘴,当他在不满自己的拒绝,但是……她才不管呢,起码现在,她没有接受原主老公的兴趣。
至于之后,再说吧,日子还长着呢!
灯光一灭,夜晚的幽暗就爬上整个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夏禾都快要进入梦乡了,冷不丁听到男人的声音。
“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想起要写报告的?”江逢霖平躺在床上,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里头的用词,都还蛮标准的。”
夏禾搂着书宜,半眯着眼,含含糊糊地回道:“就看报纸呗,报纸上不都有吗?”
“咱们村里有报纸?”
“有啊,就在学校那边,没多少人去看而已。”夏禾翻了个身,打断他的话,“好累,快睡吧,明天我还有事情要办呢!”
江逢霖没再问,却也没什么睡意。
他一个人盯着天花板,想象着白天屋顶的模样。
一个人的变化……会有那么大吗?
一个小时后,夏禾眼睛悄然睁开。
她身体一动不动,听着耳旁一大两小的呼吸声,轻轻眨了眨眼,目光幽幽。
看来,以后在江逢霖面前,还是需要更加小心警惕些,这个男人是真正的军人,眼睛太尖,不可小觑。
翌日,天还蒙蒙亮,江逢霖却早就下了床,盯着妻子睡梦中安静恬淡的脸庞,昏暗中母女三人脑袋紧紧凑在一起,互相依赖的模样,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收回目光后,江逢霖从铁盒里拿出三十元放在桌上,又写了一张纸条,用碗压住,推门出去。
值班战士精神抖擞站得笔挺,见他过来,嗓门洪亮:“营长好!”
江逢霖却没有心思向往常一样和他闲聊几句,匆匆忙忙点点头,大步走进办公室。
战士摸摸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江逢霖坐在办公桌前,又从怀中摸出那份报告。
他沉下心来,忽略字迹带来的疑惑和怪异,重新研究起这份报告。
其实夏禾倒也没有写的多么惊世骇俗,只是她在现代社会摸爬打滚十几年,自然有了一些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新鲜经验。
她以为是简单的方法,放在眼下,却成了一份优秀的范本。
江逢霖昨晚初看还没感觉,今天细细来看,又有了不同的收获。
他钥匙一转,拉开抽屉,取出另一份报告。
这份报告是他年前写好的,本打算过完年交上去给领导审阅,原本还想趁这几天好好修改完善,没想到他的“妻子”竟然给了这样一个惊喜。
他拧开钢笔,对着夏禾的报告修改起来。
*
夏禾昨天晚上没睡好,吃完早餐后打着哈欠坐在桌子前,瞄到桌上的纸条,拿起来一看:“本月家用,三十元。——江逢霖。”
她挑了挑眉,连着纸条一起把钱收起,想起江逢霖昨晚放钱的铁盒子,夏禾琢磨着什么时候也去弄一个来放钱。
超市里盒子款式多的是,可是经过了江逢霖昨晚突如其来的试探,她可不敢再拿出一些超出时代的东西。
想起今天打算做的事情,夏禾回头见俩姐妹在床上拍来拍去地玩游戏,瞧着她们玩得正开心,她放下心来。
翻出纸笔,先是把配方和所需材料列出来。
写完后,夏禾眼睛一闭,意识来到空间。
熟门熟路地走到干货区,抽出超市的塑料袋子,按照配方把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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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一份一份称好配好,一份能熬制大概一锅卤汤。
弄了有几十份后,她还想继续,突然感到脑袋发沉,像是在山路上坐班车晕车一样,眼前一晃,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面前是一脸担忧的书言:“妈妈,你很累吗?我看你坐在桌子前面睡着了。”
夏禾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她先是安抚书言,然后试着再次回到空间,熟悉的连接感还在,可探过去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疲惫,似乎有什么阻碍一样,怎么也进不去。
夏禾若有所思,看来,空间里待的时间也不是无限的,操控的物品多了,精力就跟不上。
想到这儿,夏禾就有些庆幸,还好她没有把所有宝全压在空间上。
如果一天只能弄几十份就消耗完精力了,那她的事业怎么发展得起来?
既然一时半会进不了空间,她索性暂时放下这件事,专心陪女儿玩起来。
傍晚,江逢霖推开院门,看见小屋里灯光暖融,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从屋内传出来,是书宜咯咯咯的笑声,夏禾又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孩子笑得更欢了。
他脚步顿了顿,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冷硬的心有些软化。
不管怎么样,她对待孩子们从来都很好,江逢霖忍不住想到。
进屋后,他脱下军服外套大衣,还没挂好,书宜就蹦蹦跳跳扑了上来:“爸爸回来啦?”
江逢霖单手捞起书宜,温声回道:“是啊,书宜今天好好吃饭了吗?”
书宜用力点点头,头顶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嗯!吃啦,妈妈今天做了萝卜炒……”
夏禾目光温柔地看着书宜,却一不小心和江逢霖的目光对视上。
视线相触,下一秒他便移开眼睛不看她。
夏禾才不管他心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他扬了扬下巴:“你放桌上的钱我收了,你什么时候寄钱给咱妈啊?”
“就这几天,”江逢霖顿了顿,“怎么了?”
夏禾拿出两封信递给他:“这两封信帮我寄一下,对了,你们部队寄信是免邮费的吧?”
江逢霖放下书宜,接过一看,一封是给夏禾大哥的,另一封是给他妈张桂兰的,他没有拆开,只是问道:“是免费的,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夏禾摇摇头:“妈那边就是报个平安,大哥那封信写的是我打算做卤味的事情,让大哥帮我个忙。”
江逢霖有些警惕:“你不会又想把钱给你大哥吧?”
难道这绕了一圈,夏禾还是没放弃帮扶娘家的打算?江逢霖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本以为妻子可能是间谍,毕竟曾经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一些军官的妻子原本在乡下,随军过程中被间谍掉包,打入内部后透露消息给敌军……
可看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哪个间谍会一心想要掏空丈夫的钱去补贴哥嫂吧?
夏禾愣住了,她没想到江逢霖会想到这个上面去,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
她有些哭笑不得,原主的行为是给江逢霖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夏禾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道:“你不信的话就拆开检查一下吧,反正等我办好后,你等着看成果就行。”
江逢霖讪讪地摸摸鼻子:“那倒不用。”
12. 庄含章此人,合作方式,雇佣何大姐
看江逢霖今天有闲心聊天了,夏禾想了想,找了个话题:“你知道秦政委的爱人是谁吗?”
江逢霖点点头:“庄老师,她很有名的,怎么了?”
夏禾招招手,示意他走近些,而后小声说:“兰芳姐说,我要做这门生意,还得她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料想江逢霖一看就不是八卦的人,故意卖关子吊着他。
可江逢霖歪头想了想,却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是要问问她的意见。”
见夏禾一脸惊讶,江逢霖失笑道:“你以为我两耳不闻窗外事,人家行事虽然不张扬,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跟着一起干呢!”
夏禾点点头,心中佩服,想起之后免不了跟她打交道,江逢霖又在这儿呆了这么久,想必会更了解她家的情况,便问道:“你知道他们家里几口人吗?”
江逢霖:“三口。”
夏禾诧异:“三口?”
“是啊,”江逢霖点点头,“庄老师只有一个女儿,现在还在读高二呢。”
夏禾有些惊讶,按年龄推算一下,这可是六零年代的独生女啊,真是少见!
夏禾试探地问道:“是不是身体方面?……”
江逢霖摇摇头:“没听说过,之前有人问,人家夫妻都只说有一个女儿就够了。”
夏禾这下真的敬佩了,她又问道:“她女儿也在部队高中读书吗?”
江逢霖有些不确定:“应该吧,之前在秦政委那边看到过他女儿。怎么?你想从她女儿入手?”
夏禾沉思了几秒,否定了:“那倒不是,我只是在想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一个五几年的大学生,性格严肃但不迂腐,既能征服人心又能弯腰道歉,赚钱的同时还心肠好,就连生育上也只坚持生一个女儿,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说服她同意自己也做生意呢?
江逢霖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放心:“要不还是我和你一起去拜访她?”
夏禾却摇摇头拒绝了,她不想江逢霖太过插手自己的生意:“我自己去就行。”
江逢霖没再坚持,只能点头。
第二天,夏禾安顿好女儿们后,径直来到菜市场,远远就看见何大姐正卖力地吆喝着。
夏禾没急着上前,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等她招呼完上一单客人后,夏禾才走过去:“何大姐,生意怎么样啊?”
何大姐抬头见是她,腼腆地笑了笑:“还行,能吃饱饭,”她搓了搓手,眼神殷切地看着夏禾,“那个……小妹,你要买点啥啊?我给你挑个新鲜的,保准吃得香。”
夏禾瞧了瞧她摊子上的蔬菜,还是那些寻常菜式,随手指了指角落的白萝卜:“给我挑根萝卜吧,要大些的。”
“哎!好嘞。”何大姐蹲下身,很快选出一根形状整齐立挺的萝卜递给夏禾,“这根行不?”
夏禾点点头,何大姐便拿起身前挂着的抹布擦了擦表面的泥土,又利落地起秤报价。
见她手脚干净麻利,夏禾心中挺满意的。
她要选一个人,帮她收购农村的新鲜蔬菜,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办事,再加上她的家庭情况,想来应该是有一份冲劲,不过……
夏禾付过钱后,往她身旁凑近,低声出口询问:“何大姐,你想不想跟我干一件事?我给钱。”
说罢,她紧紧盯着何大姐的面孔,见她先是惊讶,随即浮现一丝喜意,很快又化为一丝为难和挣扎,而后吞吞吐吐道:“小妹,你说啥呢?我就一农村妇女,没啥本事,只会卖菜种地。”
夏禾心底却安下心来,她不怕人没本事,只怕人没欲望,只要她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心里动了念头。
“何大姐,这里说话不方便。”夏禾朝旁边没人的角落努努嘴,“咱们过去说几句?”
何大姐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跟着她走过去。
走到角落,夏禾转过身面对着她,语气认真:“何大姐,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宋夏禾,我丈夫是部队里的营长,我有两个女儿,一个三岁,还有一个六岁,马上要读一年级了。”
见何大姐的表情逐渐迷茫,夏禾微微一笑:“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要告诉你,我不是骗子,也不是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和你说的。”
何大姐张了张嘴,她眼睛快速地眨了眨,有些不安:“宋妹子,我没有怀疑你……只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是在田里长大的,没干过别的事情,而且我还有两个女儿。”
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捏着身前那块旧抹布。
夏禾拉住她的手,诚恳地说:“我知道,那天来买菜之后,兰芳姐都和我说了,她是我邻居,我明白你家里的情况,这才来找你的。”
何大姐愣了一下,抬眼看她。夏禾的眼神中没有她见惯了的同情,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心里的戒备慢慢放了下来,自从她男人去世之后,她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有人可怜她,有人欺负她,还有人想占便宜。
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只要不是对她和女儿抱有恶意的人,别人怎么看,她都无所谓。
只是,这位年轻的军嫂,突然找她来办事……
何大姐抬眼看她带着温暖微笑的表情,最后犹豫再三终于开口:“那你要我做什么啊?”
夏禾见她终于松口,舒了一口气,问她:“大姐,您认字吗?”
何大姐露出一个笑来,难得骄傲地说:“认的,我闺女刚刚上学的时候,都是我教她的呢!”
夏禾见状赞了一句:“看来大姐也是有学习天赋的人呐,您闺女的学习指定是随了你。”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递给何大姐:“你看看,我要你帮我在村里买这些东西。”
何大姐接过一看,纸张上分了三块内容。
最上面写的是寻常蔬菜和豆制品,中间列了一些鸡爪鸭肉之类的肉菜,最后列了一系列的香料,除了寻常的葱姜蒜和辣椒,还有些八角桂皮香叶这些做大席大菜才会用到的东西。
何大姐一条一条看完,心里暗暗吃惊,这东西可真不少,尤其是那些香料,寻常人家根本用不上。
夏禾等她看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解释道:“何大姐,纸上面列的我都需要,但是呢我也晓得,肉菜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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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大菜的香料都不容易买到,所以你只需要在看到的时候帮我抢到就行。”
她指着第一栏:“上面的蔬菜和豆类还有葱姜蒜辣椒之类的,我会给你一个量,你先帮我买一批,之后要多少再调整。”
“那钱……”何大姐有些心动,试探着问道。
夏禾早就想好了,把计划一条一条说给她听:“买菜钱呢,我先按照市场价格付给你七成本钱,剩下三成,等你买好之后送过来,只要没有质量问题,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至于给你的报酬,我按照买卖总价来算,给你提一成,如果你能比市场价低买回来,省下来的钱,我再分你四成,如何?”
何大姐听得有些晕乎,她努力理解着夏禾的话,眉头紧紧皱起。
夏禾看她那样子,换了个简单的说法:“举个例子,如果今天我给你的单子,按照市场价要五元,我先给你三块五。如果你刚好把五元花完,我检查之后就给你剩下的一块五,再付给你五毛报酬。”
“如果你能用四块五买到同样质量数量的菜,那我补上菜钱一元后,给你四毛五分报酬。除此之外,你帮我节约的五毛中,我再分给你两毛钱,这样你一共可以得到六毛五分。”
何大姐的眼睛慢慢亮起来,夏禾继续说:“这是寻常菜的报酬,下面的那些比较难买到的,你要是帮我找到了,除了按提成算之外,我还会另给你一些奖励。反正就一句话,只要你买的质量好,又可以帮我省下钱,我绝不亏待你。”
这回夏禾解释得明白,何大姐一下就懂了。
她顺着夏禾的话想了想,自己每天上午卖菜,下午在生产队干半天活,一天只能拿四个工分。
按去年年底分的钱来算,一个工分五分钱,每天只能拿两毛钱。
而自己这小摊子也只能贴补贴补家庭,她们母女三人将将够用。
如果能在夏禾这里每天至少添个五毛的进项,那大女儿读高中的钱就很快能攒够了!
想到这儿,何大姐也不再犹豫,她知道这确实是个好机会,至少对她来讲:“宋妹子,你再详细讲讲,我要干什么活。”
夏禾挑挑眉:“大姐,你叫我夏禾吧。”她还是不太习惯前面这个新的姓。
而后她对何大姐解释道:“你需要做的,就是每天在你们村里和集市上,按照我给你的菜单挑菜,收菜,之后再送菜到我家来。”
夏禾给她看了看那天本子上调研的记录:“我这儿记录了最近的市场价格,就按照这个平均价格来计算成本,以后每个月我也会自己来摸一遍来调整成本价,如果有东西突然价格上涨,你可以跟我讲,核实之后我会另外补钱给你。”
何大姐凑过去看,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菜的价格,一看就是认真人干的活,她心里对夏禾又多了几分信任,跟着这样的人干活,才不怕突然就没活干了。
她点了点头:“宋…夏禾妹子,我听懂了,你放心,我这人做事最细心了,一定选出最新鲜的菜给你。”
“这个单子我可以拿回家吗?”何大姐犹豫说道,又解释:“我就是拿回家给我大女儿看看,这孩子人不大,有些事情比我还懂得多。”
13. 她叫何四英,女儿田巧凤,吴若薇与黑市^^……
“这个本来就是给你带回去的,”夏禾好奇问道:“大姐你大女儿多大了?”
提到女儿,何大姐明显更加开心了,眼角都柔和下来:“她啊,刚满十五岁没多久呢,现在读初二,成绩不错,老师都说能考上高中呢。”
说到这儿,她苦笑一声:“就是我这个当妈的拖累了她,没给她一个好的家庭条件,现在还在攒钱呢,要是女儿考上的高中却读不起,那多委屈她啊。”
夏禾看她苦涩的眉眼,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大姐,我也是两个女儿的妈妈,懂你的心。你跟我干,我保证,你闺女考上高中前,一定能攒够这笔钱。要是不行,我借给你,反正不管怎么样,总会支持她读书的!”
何大姐愣住了,眼睛突然酸涩。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种话。
她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夏禾,我,真的,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干!”
夏禾爽朗一笑:“好,何大姐,你先回去跟你女儿商量一下,确认跟我干的话,我这两天拟一份合同,咱们把具体的合作方式写下来,这样对双方都好。”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认真地问:“何大姐,说了这么久的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何大姐有些诧异,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人问她叫什么了。
村里人都叫她田家那寡妇,田二柱未亡人,来买菜的都喊她何大姐,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名字。
她抿了抿干涩的唇瓣,轻轻的吐出自己的名字:“我叫何四英。”
像是怕夏禾听不清,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夏禾,我叫何四英。”
夏禾看着她,笑着喊了一句:“何四英,四英姐,我记住了。”
何四英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的手,觉得手心有些潮湿,其实刚刚她也很紧张。
何四英。
她又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轻轻笑了一声。
卖完菜,何四英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她在菜市里转悠起来,破天荒地主动与其他人搭话。
她原先不太爱跟周边人说话,因为说着说着,就会有人提到她亡夫,又是一脸唏嘘可怜。
她不讨厌这种同情,但也不乐意总是绕着这个话题。
更让她难受的是,每当她想说自己两个女儿多优秀多聪明,别人只会摇摇头,一脸你图啥的表情,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培养女儿。甚至有人还好心劝她,早点给大女儿找个好人家嫁出去,还能收点彩礼钱。
要不是怕以后卖不出去菜,她恨不得跟那人打一架。后来,还是大女儿劝住了她。
想到这儿,何四英见周围卖菜的渐渐收摊散场了,她也干脆收摊回家。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大女儿田巧凤和小女儿田玉梅乖乖坐在窗前,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得正入神。
何四英站在门口看着,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本想赶快和大女儿分享这个好消息,可见她专注认真的场景,莫名的觉得不该打扰,脚步一转,到厨房做饭去了。
灶台的火生起来,暖洋洋的热气直往脸上扑,何四英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想着刚才的事,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等到饭后,何四英才把夏禾的话一字一句复述给田巧凤听。
田巧凤面色沉静,静静的听着,只偶尔点点头。
直到她听到夏禾那句‘不管如何总会支持她读书’的时候,眼眸中波光一动。
何四英说得口干舌燥,见女儿没什么反应,渐渐放低了声音,心里有些没底:“巧凤,你觉得这事咋样?能不能做啊?”
田巧凤看着妈妈脸上期待又忐忑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弯:“妈妈觉得能做吗?”
何四英在女儿鼓励的眼神中,想了想,还是老实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夏禾妹子是个实在人。她让我干的活也不难,以后我每天下午在村里收罗一圈,第二天上午再到菜市场补一些货,应该就差不多了,送完她要的菜我还能继续摆个摊呢!”
说着说着,她开始算起账来:“要是顺利的话,每天至少能赚个五分呢,那一年就算三百天,就是……”
“一百五。”田巧凤先一步说出。
何四英听罢,一个激灵,面色开始涨红,喃喃道:“这么多?我去年在队里也只有六十块,加上卖菜的钱还不到一百八,只存下二十元。”
“如果跟夏禾阿姨一起,她能多给你一百五的收入,你干不干?”田巧凤直截了当。
她看出妈妈的心动,既然如此,做女儿的就要稳住她的心。
何四英捂住扑通扑通的心脏,一咬牙:“干!”
她目光发亮地看着女儿:“你也觉得要干,对吧?”
田巧凤拿起手中的书,淡淡地说:“是妈妈心里已经想干了,问我只是图个心安,我只是支持你。”
何四英被她看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是我想干。”
“夏禾妹子说过两天写一个契约过来,”她唠唠叨叨地又担心起来,“你晓得要注意什么吗?我还真没见过这玩意啊。”
田巧凤眸光一闪:“哪天?最近吗?我跟你一起去。”
何四英惊讶:“你们学校还教这个啊?”
田巧凤面色自如的点点头:“是啊,会教一些,我也可以去问问老师。”
何四英见状放下心来,她一贯是最相信自家闺女的。
见妈妈有些心躁坐不住的样子,田巧凤又说:“不如妈妈你先去看看,村里有哪些人种了菜,按照菜单上的类别寻摸一遍,以后正式干的时候也能节省点时间。”
何四英一拍脑袋:“你说得对,我也要去准备准备。巧凤,给妈妈笔和纸,我记下来。”
田巧凤递给妈妈纸笔后,见她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她才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木箱,拿出一本笔记本和几张翻得有些旧了的报纸。
报纸是学校订的,每个月有两份,一份是给校长的,她自然看不到,另一份是给老师们的。
她学习成绩好,态度表现好,又经常帮老师干活,终于有一个好说话的老师答应,在得到报纸后,每月借给她看两天。
这几张报纸是她年前借到的,恰好赶上放假,老师就让她年后开学再还,她已经反反复复翻阅过很多遍。
而笔记本里,全是她抄下来的每期报纸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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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巧凤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几行字上,沉思起来。
“努力把国民经济搞上去。”①
“政治上生动活泼,经济上繁荣昌盛,科学文化百家争鸣、百花齐放,人民生活在生产发展的基础上不断改善。”②
这会是新的信号吗?
她不知道。
她才十五岁,没出过县城,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报纸上那些话,她读了又读想了又想,可还是看不透未来的方向,四周一片迷雾,独她一身踯躅。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想早早嫁人,不想像村里那些朋友们一样,十八九岁就抱着孩子下地干活,她只能努力读书,用全部的力量扎根知识,扎根阅读。
然后,考上高中,最好毕业后能找个城里的工作,再把妹妹也供出来,让妈妈少受点苦。
之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眼前这个机会,她得让妈妈抓住。
*
另一头,夏禾告别何四英后,想了想又往服务社走,远远就看见吴若薇站在柜台后面,一见到她来,胳膊就高高扬起来挥手。
等到夏禾走进来,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高兴地说:“夏禾姐,你又来找我啦?”
她探头瞧外边没人,便把柜台后边的小门打开,招呼夏禾进来。
夏禾好奇地打量着服务社内部空间,目光新奇地转了一圈,打趣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里面的环境呢!”
吴若薇撇撇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哎呀,没什么好看的,我待这儿几年了,早就看腻了。”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夏禾点点她的脑门,靠着她坐了下来,“若薇,我第一次来你这儿买的那些香料,这边大概多久会上一次啊?”
吴若薇拽着辫子想了想:“这种不经常上的,一般是县里供销社先分完,剩下的才会送到咱们这儿,夏禾姐,你想做卤菜的话,在这边买肯定不够的。”
夏禾点了点头,看似不经意地说:“肯定不是都在你这儿买,我联系了我大哥,还有这附近村里的一个大姐,他们会帮我收一批的。”
“我就是来问问你这儿还有没有什么路子?要是能够稳定货源就好了。”
吴若薇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可真像我小姨啊!”
夏禾偏过头,有些疑惑:“嗯?哪儿像了?”
吴若薇翘起嘴角,解释道:“我妈说,小姨当初带头干那些手工活之前,也是先把前前后后的关系都打通了,才着手开干的。”
夏禾点点头,佩服道:“是啊,你小姨真的很厉害。我过两天准备好了,还要去她那边一趟呢。”
吴若薇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去啊?要不我带你去?我也好久没去看小姨了。”
这回夏禾倒是爽快答应下来:“行啊!有你带着,我求之不得呢!”
吴若薇咧开嘴笑了起来,随即她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拉着夏禾的袖子,凑到她耳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夏禾姐,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能有稳定的货。”
夏禾心领神会,轻声问:“黑市?”
吴若薇激动地点点头,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去不?”
夏禾一把握住她的手:“走!”
14. 田家村黑市,田二爷田卫东,黑市……
夏禾刚迈出脚步,突然想起家里的两个小孩,懊恼地问:“若薇,那地方在哪儿啊?远不远?”
吴若薇眨眨眼,如实说:“在营区外边,田家村那儿,走过去差不多要一刻钟。怎么了?”
夏禾松了口气:“那还行,中午能赶回家做饭,我女儿还在家等着呢!”
吴若薇一拍脑袋,有些抱歉:“哎呀!对不起夏禾姐,我忘了这茬!”
夏禾摇摇头,挽上她的胳膊:“没事,走吧,再磨蹭就晚了。”
吴若薇把服务社大门一关,挂上“暂时外出”的牌子,拍拍手,拉着夏禾出了军营。
两人往东边走了三里路,过了一条河之后,走过桥,就到了田家村。
吴若薇拉着夏禾,两人偷偷摸摸溜到村口的老戏台底下。
她压低声音悄悄地说:“这儿原本是田家村大集的地方,后来破四旧的时候,砸得乱七八糟,就废弃了
“这几年村里有几个脑子灵活的青年小伙,跟着县里的一个黑市头头,也在这儿开起了黑市,这周边的人就慢慢在这儿聚起来了,喏,就是这儿。”
夏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戏台前方,一个抽旱烟的老头守在路口处,穿着一件不显眼的灰扑扑的旧棉袄,一只眼睛半眯着,另一只眼睛却紧紧盯着她们俩。
吴若薇走上前去,弯下腰对那老头说:“田二爷,这是我朋友,刚来部队的,我带她认认路。”
田二爷放下旱烟杆,吐了口青白烟圈,上上下下扫了夏禾一遍,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他抬抬下巴,侧过身,留出通道。
夏禾也不说话,跟着吴若薇安静地走进去。
吴若薇示意夏禾等着,自己跑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小伙面前,回头指了指夏禾,又比比划划地说了几句。
夏禾见她正在沟通,也不急,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整个戏台下方偌大的空地上,男女老少皆有,蹲着坐着,面前摆张布,布料上没什么花纹,是最简单的素布。
上面大多只摆了几样简单易拿的东西,有的人摆了一小堆米,有的放了一根烟。还有的甚至只放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字,还细心地标上了拼音。
来的人也不多问,扫一眼后,手指一指,摊主就点点头,两个人就走到戏台另一头,小声谈价。
看得夏禾大开眼界,不由得佩服这时候人们的奇思妙想。
这黑市与她想象的不太一样,人人心照不宣,本来她还想着,这样交易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但转念一想,这时候都是熟人社会,说是黑市,其实七拐八拐都能扯上关系。要是有人毁约坏了规矩,往后就别想再进来,岂不是断了自己的一条路子?
这时,吴若薇翘着小嘴走了过来,夏禾眼神一亮,用气息声问:“搞定了?”
吴若薇捂着嘴,也用气声回道:“夏禾姐,我们运气真好!刚刚那人叫田卫东,我在他哪儿也买过些香料。本来想问问他能不能多给点,结果他说,他老大正好在,他的货都是老大给的,让咱们直接跟老大谈。”
夏禾好奇问道:“他老大?就是你刚刚说的县里的黑市头头?”
吴若薇点点头,有些唏嘘道:“我也不太了解这人,之前听过一些八卦,据说这老大身世挺惨的,现在父母双亡,就一个人干。”
夏禾心里一动,恍惚想起了前世。同为孤儿,她不由得对他产生了微微的恻隐之心,没有父母帮衬,闯出一片事业,她知道其中的苦。
待见到了真人,她反而没了同情,这人一脸严肃,眉宇间深深的褶皱,皮肤被晒得黢黑,长得又高又大,看起来不太能想象谁能慢待欺负他。
收起杂乱思绪,夏禾走到他面前,老大皱着眉扫了她一眼:“卫东说你要大量购买香料?”
夏禾点点头:“是,说说价格吧。”
老大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是想转手卖还是……?”
夏禾摇摇头,她防着这人,没具体说自己要干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生意。”
老大也不在意她的用途,只点点头:“行,你也知道这东西都是稀罕货,外头想买都买不到,我以供销社的价格给你,怎么样?”
夏禾心底一喜,她本来做好了黑市要加价的准备,没想到这人给的价格还算公道,难道他有原料生产的渠道?
想到这儿,夏禾脸色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些了然:“稀罕货是稀罕货,可大哥你也知道,像我这样大批量购买的人可不多。
“你既然能拿出这么多货,说明手里存货不少。香料这东西,放久了香味也跑了,零零散散地卖,得卖到什么时候?
“不如直接出手给我,价格上呢,也再让一让。我这儿可不是一锤子买卖,要是这批货质量好的话,用完了还来找你。”
老大听此话,眉头皱得更加深,他盯着夏禾看了几秒,才开口说道:“你能一次性付全款吗?”
为了以后能有一个稳定的供货商,夏禾咬咬牙:“能!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这下,老大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行,总价上我给你再减半成。你要多少货,跟卫东对好单子,明天我就送过来,还是这个地点,你定时候。”
夏禾心底乐开了花,她本想试试,没想到稍微一说就又减了成本,这会儿她心情挺好,笑眯眯地说:“行啊,谢谢大哥,那就明天下午七点,行吗?”
老大点点头,喊田卫东过来,那个瘦高小子便屁颠颠地跑过来:“老大,成了?”
老大把谈好的条件交代给他,田卫东连连点头,举起手臂发誓:“保证完成任务。”
等到老大走后,他又恢复了正经模样,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瞧了夏禾一眼:“你说要那些货,要多少?我记下来。”
夏禾却伸出手:“要不我来写吧?”
田卫东眼睛一睁:“你会写字?”
夏禾点点头:“我写的还不错呢!”说罢,她接过递过来的本子,刷刷刷地写了下来。
吴若薇本来一直旁观不做声,怕打扰夏禾谈事,这会儿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一看,被她疏朗开阔的字惊艳到了,眼里满是崇拜:“夏禾姐,你的字这么好啊?!”
夏禾翘了翘嘴角,把在心中打了多次腹稿的材料列了整整一个单子:“给,你算算价格。”
田卫东接过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你要这么多种啊?”
他随口吐槽一句,蹲在原地,把本子放在腿上,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一个往上填价格。
吴若薇自觉自己带夏禾过来要对她负责,不能让她吃亏的原则,也跟着盯着他写,见价格与最近的国营价差不多,才放下心来。
田卫东写好价格,咬着指甲苦苦计算,夏禾等的不耐烦了,也走过去看了一眼。
她虽然成绩不太好,但是计算能力却不错,眼睛一扫,直接报出总价:“一共十二元六毛零四分钱,减去半成后,十二元零一分。”
这时她预估三个月的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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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准备了十五元的卤料费,现在看来还能剩点。
田卫东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小跑到另一个小胖子身边,小胖子掏出一个小算盘,噼噼啪啪打起来。
几分钟后,田卫东面色复杂地走过来,看夏禾的眼神都变了,忍不住说:“姐,你算数真好。”
夏禾笑起来:“怎么样?没算错吧!”
田卫东点点头:“没错,那就按老大说的,明天你过来给钱,我们给你货。”
想起什么,他又多嘴问一句:“姐,你是厨师吗?需不需要锅具什么的?”
夏禾被问得一怔。
对哦!她险些忘记了这事,本想着空间里有,但是她转念一想,万一空间里的锅具现在还比较稀有,或者生产不出来,那可怎么办?
还好这小子提醒我了,她干脆应下来:“行啊,你这儿有现货吗?”
田卫东眼睛一亮,没想到只是随口一问,就能又拉到一个客户,他忙不迭点头:“有,有!”
看夏禾两手空空,没带装货的袋子,田卫东想了想,又把本子递给夏禾:“姐,你要啥样的,写在上面。等明天和香料一起带过来,到时候记得带个大麻袋来装。”
夏禾点点头,这可是在这儿生存的经验,也是她最缺失的一块知识,需要尽快补充齐全。
写好清单后,夏禾抬头一看,冬日的太阳没什么暖气,透过天幕的灰白色,隐隐约约透出一个淡黄的圆,已经快到中午了。
两人便匆匆忙忙地回到部队,告别后各自回家。
夏禾整理了一遍开业前的准备,差不多齐全后,又与女儿们玩耍了一下午,深感疲惫,怪不得前世她手下的员工都恨不得学校早早开学。
傍晚时分,江逢霖准时回到家,夏禾赶紧把书言书宜交给他,自己瘫在椅子上。
江逢霖疑惑地看着她,夏禾摆摆手,有气无力:“你带她们玩吧,我休息一会儿。”
等到缓过一口气,夏禾看着江逢霖训练一天依旧饱满的精力,着实有些嫉妒。
其实她曾经也是一个高精力的人,可带小孩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既要防着小孩捣蛋摔跤,又要尽量迎合孩子的童言稚语,带了一下午之,脑子都是木得,比做生意累多了。
想到这儿,夏禾迫不及待地问江逢霖:“随军的手续办的怎么样了啊?”
江逢霖两只手臂举着女儿玩跷跷板游戏,分心回道:“还在走程序,这个月底肯定能办下来。”
夏禾绝望哀嚎一声:“还要到月底啊!”
江逢霖看她那表情,好笑地说:“怎么?这么着急?”
夏禾闷闷地说:“那这个月书言书宜岂不是还不能上学?”
“没事,”江逢霖随口答道,“等学校开学了,我和教务处那边说一声,通融通融,先送过去就行。”
夏禾惊喜:“真的?还能这样?”
江逢霖瞧了她一眼:“都这样干,没事。”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事,夏禾才有心思想起了上午的事情。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知道田家村那儿的黑市吗?”
江逢霖眸光一闪:“知道。”
夏禾松了一口气,知道就好,还好这男人不是那种迂腐死板的性子。
“是这样,你也看了我写的计划,对于香料有很大的需求,”她斟酌着说,“今天上午我和吴若薇,就是庄老师的外甥女,一起去黑市订了些香料还有器具,明天晚上七点交货。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