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温柔御姐后她疯批了》 1、第 1 章 光线昏幽的卧室,舒颂毫无形象的躺在水床上,宽松的丝绸吊带裙,什么都遮不住,雪色与暗色交叠,虚虚勾出颈前大片蔓生的春光,她双眼紧闭,不时有细碎的哼吟从红唇溢出。 慢慢的,舒颂在睡梦中蜷紧了双腿,裸露在外的肌肤逐渐染上绮丽的粉色,像一朵在暗夜逐渐盛开的海棠花,情态撩人。 忽的,耳边响起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 舒颂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正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打断,过分啊,她没好气的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金红芙,你最好是有事,不然我就让你变得有事!” 金:“你家那位不是出差了吗,出来嗨!” 金:“老地方,速来,有位气质大美女,一看就是你喜欢的类型。” 金:“身材更是一绝,九头身,那膝线,那腰,那腿,那手,我直接跪下求扇!” 金:“再不来,别说姐妹有好事不记得你。” 金:“图1.jpg、图2.jpg、图3.jpg。” 水床的触感很奇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引发床面产生轻柔的波浪和晃动,有一种被包裹进水中或云端的不稳定感,最适合用来做春梦了。 舒颂可惜的抿唇,稍稍回味了一下,拿起手机,放大图片细看了看,指尖在屏幕上敲的飞快。 舒:“等我,速速就来!” 舒颂骨相优越,五官立体精致,肤如白瓷,天生的浓颜系长相,逼近明艳,却有一双格外清澈明亮的杏眸,冲淡了攻击性,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偏向于向日葵般无害的热烈明媚。 特意挑了带闪粉的眼影,舒颂迅速把自己拾掇了一番,换上了许久没穿的小裙裙,出门,直奔可莉莉酒吧而去。 可莉莉酒吧是一家拉吧,坐落于深市最繁华的商业区,酒水奇贵,但是氛围环境很好,驻场和领舞也各有特色,在本地拉圈里口碑非常好。 是舒颂最常去的一家拉吧。 她到的时候,场子已经暖起来了,舒颂和一只扎眼的花蝴蝶似的飞入花海,一出现,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被布料紧紧包裹的背影扭的像条美人鱼,腰窝深陷处系着的丝带随风飘起,街灯在她的缎面裙摆上淌出一道熔金般的河。 金红芙在吧台处朝她招手。 “这里。” 舒颂穿过舞池,发泄般跳了一身薄汗才走过去,点了杯清爽的艳星马天尼,目光在四处逡巡,兴致勃勃的与金红芙碰杯。 “那个,有马甲线,核心肯定稳,干活肯定猛。” 金红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了几秒,再一想到舒颂竟然没有去撩拨她说的那位气质大美女,眼神奇怪的端详她一会,开口道。 “你不是一直最爱那种成熟端庄还带点禁欲气质的大姐姐吗,怎么突然换口味了,现在更爱小狼狗了?” 舒颂神色不大自然的接话,“就怕年纪大了,看起来禁欲的真禁欲,那才是闹心,能看到吃不到,漫漫长夜,还是年轻好,有的是力气!” 舒颂追了宋仪整整一年,结果追到手在一起三个月,就嘴炮想分手了。 宋仪是谁? 时谷文化集团首席执行官,众星捧月的人物。 金红芙家里勉强称的上一句稍有底蕴的豪门,但给宋仪开车门都轮不到她们家。 金红芙不得不佩服舒颂狗胆包天。 嘿嘿笑了两声,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舒颂的肩,金红芙压低声八卦的问。 “细说,到底为什么想分,宋总的颜值身材没得挑好吧,姨圈天花板,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顺手加了一个来撩拨她同时她看着也有眼缘的小妹妹,舒颂盯着手机,忙着回复小妹妹,头都没抬,含糊的随便应付了两句。 “还能因为什么,明明她才三十出头,但是在床上不行啊,不碰我,也不让我碰,我这和没谈有什么区别?” 说着说着,舒颂含糊嗫嚅了两声,闷闷喝了一大口酒。 金红芙神色微妙,轻轻“啊”了声,显得有几分猥琐的凑到舒颂耳边,“不能吧,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似虎,结果哈哈哈哈哈哈,这么虚的吗?” 说完,金红芙趴在一旁狂笑,笑的直不起腰来。 舒颂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信誓旦旦保证,“我发誓,半个字假话都没有,否则让我永远找不到我想要的性|福。” 嗯,非常歹毒的毒誓了。 金红芙憋住笑,跑进舞池跳舞去了。 舒颂生的过于漂亮,想来撩拨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只要是看起来气血足的,她来者不拒,短短半小时,加了十来个人,平等的海,按照顺序挨个回复信息,业务繁忙的很。 正当舒颂聊的起劲时,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宋:“颂颂,项目顺利,我提前回深市了,你在家,在学校,还是在外面玩?需要我去接你吗?” 舒颂心脏一颤,呼吸都收紧了,有种干了坏事怕被抓包的心慌。 纠结了五分钟,舒颂才斟酌着回。 舒:“在和朋友玩,不用来接我,多谢姐姐担心啦,我会在十二点之前回去的。” 舒:“猫猫撒娇表情包.jpg。” 两人确定关系后,宋仪提出要一起住,在舒颂学校附近买了一栋临江的小别墅,她比舒颂大九岁,相处时似乎习惯于以长辈的规矩去要求她。 比如不能去酒吧会所、不能晚于十二点回家、可以追星但不能影响学业之类。 舒颂聪明,成绩马马虎虎,一直过的去,加上在宋仪面前装的格外乖巧,甚少露馅。 当然,一旦露馅,舒颂自然没好果子吃。 宋:“好,我在家里等你。” 车辆平稳汇入主干道,宋仪坐在车后座上,姿态端庄却不显刻意,她放下手机,望了眼窗外东流的江面,才拿起平板,继续看集团上季度业务线的损益报告。 舒颂没有再回,玩耍的兴致瞬间被浇熄了,宋仪的消息对她来说俨然成了一道催命符。 她是真心实意馋过宋仪身子的,在舒颂眼里,她的长相气质堪称权威,既有身居高位者的压迫感,又有不失女性的温柔娇媚,除了那方面不行,真是处处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可x生活不和谐的恋爱就像被剪下来的鲜花,迟早是要枯萎的。 还有宋仪那像训狗一样的奇怪癖好…… 想到不知道该怎么和宋仪提分手的事,舒颂烦躁的叹了口气,她家境不错,父母在本地经营这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但这几年市场行情不好,最近半年都是靠宋仪给的项目盈利。 要是和宋仪闹了不愉快,连累到家里,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更何况,她看到过宋仪处理一些人一些事时的样子,狠辣无情。 舒颂很怕自己被报复。 再一想到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热血上头,装纯装乖猛追宋仪的一年,舒颂此刻后悔莫及。 临近十一点,金红芙终于跳够了,舒颂赶紧招呼她走。 深市最繁荣的商业区,丝毫不受时间的影响,人来人往,灯火璀璨,霓虹灯映出斑斓,处处是红尘烟火。 舒颂却无心欣赏,她拉着金红芙进了路边一家成衣店,买了件看起来规规矩矩的衣服换上,顺便把妆卸的干干净净。 金红芙看她一顿操作猛如虎,十分不解。 “至于吗?都想分手了,你还怂成这样,平时嘴炮的时候可没见你怕过谁。” 满意的看了会镜子里清爽的自己,舒颂回过头,认认真真道。 “当然至于,和平分手之前,绝不能让宋仪发现我以前都是在装,我总觉得像她那样的人,不管表面上看起来多温和,惹毛了她,肯定没我好果子吃。” 这点金红芙倒是同意,不论男女,能坐稳一把手的位置,手腕心性绝对都是狠人配置。 舒颂直接把原来露胳膊露腿露腰的小裙裙扔了,接着去买了专业相关的书,才和金红芙道别,自己打车回家,离十二点还有最后十分钟,舒颂下车。 走近了看,小花园里的照明灯还亮着,室内黑漆漆一片。 舒颂见状,心中窃喜,估计宋仪工作太累,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的穿过花园,小心翼翼的开门,关门,没打开灯,用的手机电筒灯。 正准备偷偷溜去客卧睡,宋仪的声音突兀的在黑暗中响起。 “回来了,怎么不开灯。” 舒颂一颗心顿时蹦到了嗓子眼,她全身僵硬了几秒,然后摸索过去,把顶灯打开。 视野闯入明亮,舒颂抬头看去,宋仪斜倚在沙发上,双膝并拢,曲向一侧,身上盖了条小毯子,长发卷卷的散开,脸上带着些倦意。 舒颂思绪转的飞快,迅速镇定下来,她佯装欣喜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嗓音软糯。 “不想打扰姐姐休息,就没有开灯,姐姐下次不要等我了,我会心疼的。” 舒颂眼型很漂亮,乌黑的眸被水光浸的清亮,轮廓线条在尾端汇聚成小小的勾,稍一耷拉下来,就有种我见犹怜的真挚感。 宋仪眼眸微动,摩挲了下指尖。 “没关系,不算太晚,张阿姨熬了安神汤,你喝一些再去洗漱。” 虽然宋仪工作很忙,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相处时,只要舒颂不犯错,大体上还是称得上周到和体贴的。 舒颂悄然松了口气,接着乖乖点头。 “姐姐,我先去喝汤。” 宋仪抬手摸了摸她的后颈,笑意浅浅,“好。” 只是没走两步,舒颂指尖忽而被勾住,她回头,却见宋仪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宋仪问,“你出去喝酒了?” 舒颂先是疑惑,接着脑中霎时一嗡,她专门漱了口,去了酒气,却忘了自己喝酒容易上脸,脸能红挺久。 宋仪从来就十分不喜她喝酒。《 》 2、第 2 章 舒颂苦思冥想半天,脑子却和宕机了似的,愣是想不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在宋仪审讯般的注视下,她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手悄悄的往后捂住屁股,嗓音在陡然冷凝的气氛中染上细弱的哭腔。 “就喝了一两口果酒,和朋友在一起,不好扫兴。” “哦,这样啊。” 宋仪语气依旧温和,整个人浸在光亮里,唇角甚至扯出了一点笑意,可她现在喜怒难辨的模样落在舒颂眼里与恶魔3无异。 确定恋爱关系的第三天,舒颂就因为玩嗨了,晚了两个小时回家,被狠狠收拾了一顿。 起初,宋仪让她脱裤子趴好,舒颂以为是情趣,甚至还配合的反绑了手。 结果,当那分量十足的戒尺落到臀尖的时候,舒颂第一次对古代的的杖刑有了理解,行刑时的宋仪与平时稳重端庄的样子大相径庭,下手稳、准、狠,完全不给人任何喘息之机。 具体的细节,舒颂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疼,很疼,无处可逃的疼。 尖锐的痛楚在臀尖上炸开,舒颂几度疼的连哭声都哑在了嗓子里,眼泪糊湿了枕巾,本来还有些莫名挨打的闷气,在燎原般绵延的疼痛里,通通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求饶。 “姐姐,不打了,不打了。” “我会听话,再也不敢了,以后都听姐姐的,都按姐姐说的做。” 当宋仪停手,舒颂已经哭的快厥过去了,后来她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才好,痊愈的第一时间,趁人不注意,麻溜跑回了家。 结果,宋仪一个电话,舒父舒母就亲自开车把舒颂送了回去。 一手遮天,无法无天! 再然后,舒颂安安分分的老实了好一阵子,最初对宋仪的见色起意,也随着与她私底下的不断接触,变成了更多的畏惧。 现在在舒颂眼中,宋仪完全就是个人格分裂的变态,表面上看起来温柔端庄,实则一切都只能听她的安排,一旦忤逆了她的心意,就会被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逼迫着屈服。 这次要不是知道她在出差,舒颂是万万不敢溜出去玩的。 谁知她竟提前回来了。 天要亡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舒颂慌的眼前阵阵发黑,尤其是看到宋仪起身走去了书房,她的屁股仿佛已经开始痛了。 全身僵硬了几秒,忍着身上肌肉痉挛的酸痛,舒颂拔腿就往门口跑,她实在是害怕,就算跑了可能会被收拾的更狠,她也先跑了再说。 起码逃过今晚。 然而,让舒颂心如死灰的是,门她打不开了。 宋仪的低笑声自身后传来,尾音上扬,仿佛还透着几分愉悦,“想跑?颂颂,你能跑去哪里呢?” 舒颂胆颤心惊的回头,宋仪已经坐回了沙发上,手中握着檀木戒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呜呜呜…… 舒颂欲哭无泪,一步一挪,磨磨蹭蹭的走过去,腿一软挨着宋仪的腿跪下了,一双明眸蓄起泪,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姐姐,我知道错了,这次可不可以算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女孩的面庞迎着光,长睫眨动,神情委屈,薄薄的肌肤下团团的粉云透出来,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宋仪微微曲颈侧坐着,优雅伸出手,捏起她的下颌,抬起,轻描淡写的摇头。 “不可以,颂颂,在我这里,没有下一次一说。” 言罢,宋仪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膝盖的位置。 舒颂墨迹着不肯动,试图讨价还价,“那可不可以轻一点,姐姐,真的好疼。” 眼睛一眨,珍珠般的泪水成串砸在宋仪手背上,她却如最一尊没有丝毫感情的玉雕,丝毫不为所动,甚至逐渐失了耐性。 “颂颂,不要让我亲自动手,到时候难受的是你。” 舒颂肩膀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睫,领教过宋仪的手段,再怎么不情愿到底还是屈服了,她心一横,顺着宋仪的姿势跪趴了上去。 凌厉的破空声随之而来。 “啊!” 舒颂痛叫一声,不等她反应,接连的破空声如暴雨般落下,声音哑在嗓子里,舒颂身体猛地弹起,像条濒死的鱼般疯狂扭动。 宋仪却似是早有预料,每每在她以为将要逃脱时,将她牢牢控制住,铁了心要给她个教训。 “呜呜呜……” 太阳穴疼的疯狂跳动,脚背绷直,舒颂只得死死抓住手下的布料,羞耻、屈辱、悲愤、后悔……无数复杂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同时脑子里不断闪过被舒父舒母送回小别墅时说的话。 “宋总能看上你,是咱们家的福分,你跟在她身边,好好学。” “家里的生意现在全靠宋总,要是没她照顾一下,去年就该破产了。” “舒颂,你弟弟还小,你是姐姐,懂点事。” “……” 舒颂一时悲从心来,眼泪决堤般往下落,宋仪什么时候停手的,她也不知道,只一个劲的哭,还不敢放声大哭,小声啜泣,哭的肩膀如风中的花骨朵般一颤一颤。 宋仪瞧着好笑,瞥了眼时间,不早了,出言提醒舒颂去洗漱。 舒颂充耳不闻,宋仪干脆直接将她翻过来,去解她的衣服。 衣服一件件往地上掉,凉意刺激肌肤,舒颂回过神来,发现是宋仪在脱她衣服,挣扎了几下,发现挣不开,便不动了,只是脸上的眼泪流的更凶猛了。 舒颂悲哀的想,她现在算个什么? 被包养的金丝雀?宋仪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一个玩物?一个物件? 没有个人意志,没有尊严,没有自由,随意让人玩弄。 舒颂情绪大起大落,全身都透着漫漫的粉色,宋仪将她剥光后抱起,小小的一只,皮肤柔滑细腻,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宋仪眼中闪过隐晦的暗色,喉咙往下滚了滚,却克制的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 将人抱进浴室,宋仪紧跟着解开衣服,一起洗澡。 蒸腾的雾气模糊视野,舒颂的哭声渐渐小了,她在宋仪伸手过来要帮她搓澡前一秒,猛地往后躲了躲,鼻音透着浓重的哭腔。 “我自己洗。” 宋仪手腕悬停在空中,没多说什么,沉默的将毛巾递给她。 舒颂老实接过,毛巾上沾着宋仪身上的味道,一种清雅的淡香,舒颂嗅了嗅,头脑渐渐冷静下来,低头搓澡,只是洗着洗着,她的眼神总是止不住的往宋仪身上瞄。 宋仪173的身高,腰细腿长,肌肤晶莹,曲线婉转。 这是两人相处这么久以来,头一次坦诚相对,舒颂匆匆看了几眼,看的并不清晰,却面红耳热起来,似乎连身后的痛楚都减轻了。 宋仪,无疑是位身材气质都绝佳的美人。 否则,舒颂也不会昏了头,敢去撩拨她。 美色冲击着视觉,舒颂越来越不自在,匆匆洗完,也不等宋仪,闷头就往外冲,迅速吹完头发,直接将自己滚进了被子里,牢牢裹紧,屁股疼的龇牙咧嘴也不松。 浴室的方向隐约有水声传来,舒颂凝神听了好一会,确认宋仪一时半会不会来之后,摸出手机,点进某音。 脸颊被热气蒸红,她失神盯着手机屏幕,过了好一会,才别扭的开始敲字,接着点击搜索。 【一犯错,女朋友就揍我是怎么回事?】 【金主喜欢打屁股是什么癖好?有没有什么办法改变现状?】 【挨打之后该怎么避免下次挨打?】 …… 舒颂搜索了一通,自认问的都是正经问题,可搜索页面跳出来的都不是些什么正经视频,评论区更是一堆没穿裤衩的评论。 “其实被姐姐扇巴掌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是香气,其次,才是巴掌,当香气充盈我鼻腔的瞬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是疼了,是爽!” “屁股同上,火辣辣的臀尖,那是惩罚吗,不,那是女王的奖赏!” “有多疼,就有多爽,我只会心疼姐姐的手是不是扇疼了。” “不像我,我只会提醒姐姐一定要提前拍点爽肤水到手上,这样扇上去,又爽又护肤。” “……” 连着翻了十几条视频,舒颂看的直皱眉,没忍住在心里暗骂,一群死爱慕,爽个屁!她愤愤咬唇,心神却不由的涣散,情不自禁的开始回想宋仪身上是什么香气。 她长得那样好看,香气也比旁人要好闻。 想着想着,舒颂冷不丁回神,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心想自己真是颜控到没救的程度了,恼羞成怒之下,将某音id改了。 改成了“颜狗不得好死。” 水声渐停,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舒颂顿时神情一凛,将手机收起来,人蜷在被子里,不动了。 宋仪推开主卧的门,映入眼帘便是这般场景。 房间光线昏幽,只开着一盏壁灯,床铺左侧,蜷着一团柔软的的起伏,宁静温馨,尤其是床上的小人,生闷气也生的如此没出息,可爱的让人心软。 宋仪倚在门边,眸光深邃,静静看了会才走上前去,手掌在被面轻拍。 “颂颂,出来涂药,不然明天会肿的走不了路。”《 》 3、第 3 章 呸,猫哭耗子假慈悲! 知道会肿的走不了路,还是下得了手,世上怎么会有宋仪如此变态的女人! 舒颂这般想着,眼眶又湿了,脑袋埋在被子里,固执的想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瓮声瓮气。 “我不疼,我不擦药,疼也不用你管。” 舒颂想撑出一点气势,奈何嗓子早就哭哑了,声音细弱,猫叫般哼唧,毫无威慑力。 宋仪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被子。 “颂颂,你乖,擦药很快,我会轻轻的。” “不用。” 舒颂心里攒着气,感受到宋仪的动作,立时将被子攥的更紧了。 等了半分钟,宋仪侧坐的姿态依旧稳重端庄,薄薄的冷光却从漆黑的羽睫下倾泻出来,她叫了舒颂的全名。 “舒颂。” 惯常的温柔语调,隔着柔软的被褥落进舒颂耳朵里,刺的舒颂一个激灵,她内心打定了主意要对峙到底,可身体却诚实的松开了手,颤巍巍的探出脑袋。 “我自己来。” 宋仪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干脆利落的掀开被子,将舒颂的睡裙掀到了腰上,内裤褪至腿弯,挤出透明的药膏,轻轻抹开。 冰冰凉凉的膏体,瞬间消去滚烫的灼烧感。 实在是太丢脸太羞耻了,舒颂满身的不自在,脸颊和耳朵更是烧的厉害,强忍着没动,觉察到擦完了,手往身后摸,就要将内裤穿上。 宋仪眼疾手快拍开她的手,顺手将内裤完全脱掉,挂到了一旁书桌的椅背上。 “先晾一会,内裤今晚也不用穿,会蹭到伤口。” 高位者的语气不容置喙。 舒颂顿时觉得自己与菜市场里的猪肉无异,在另一个人眼中,不得不赤|裸着身体,丧失了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她却不敢再说什么,趴在床上,脑袋埋进臂弯,无声的掉眼泪。 她是爱玩,喜欢嘴炮,可真刀真枪要上阵的事,她一次都没干过,为什么好不容易春心萌动的女人会是宋仪这样的变态。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 十九年的眼泪,似乎都要在今晚流干了。 舒颂哭的头昏脑胀,身后许久没有动静,她渐渐止了声,小心翼翼的往后面看去。 宋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书桌前,指尖拿着一支纯黑色钢笔,不时低头写点什么,从舒颂的角度看过去,她脖颈纤细,睫毛弯弯,几缕墨发随意的落下来,衬的她肤白如玉,光泽盈盈。 宋仪若有所感抬眸,恰好与舒颂视线对上。 四目相对间,宋仪眼尾浅弯,露出一个堪称温婉的笑。 舒颂嘴唇蠕动几下,想说什么,最终胸膛急促了起伏了几下,别过了头去,继续做鹌鹑状,闷声不吭,她眼皮肿的厉害,怏怏的耷拉着,鼻尖也红,一整个可怜小狗的样子。 宋仪思索片刻,起身,出了卧室,回来时,手上多了条热毛巾和两个冰袋。 睡意朦胧间,舒颂的脸庞被人轻轻托了起来,接着湿热的触感擦过,整张脸都舒服起来,她无意识仰头去看。 宋仪在给她擦脸,神情柔和,动作温柔且细致。 舒颂不由得恍惚,宋仪极美,尤其那一双专注望着你时的眼睛,宽广,柔和,细腻,如同一棵静默生长了百年的树,能接住一千只飞鸟的坠落。 如果她没有喜欢揍人的癖好就好了,自己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睡着之前,舒颂迷迷糊糊的想。 屁股疼,舒颂不得不趴着睡。 睡着睡着,舒颂不知是姿势不舒服还是疼得厉害,做起了梦,一个接着一个,眉心皱的紧紧的。 梦里,宋仪丧心病狂的把她囚禁在这栋小别墅里,哪都不让去,什么都不让干,切断了一切她与外界的联系,她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结果是她一次比一次被收拾的更惨。 梦境的最后,舒颂被逼的企图用死去抗争,可是宋仪的监视掌控无孔不入,甚至连生死,她都无法自主决定。 惊怒交加之下,舒颂难受的哼出了声。 黑暗寂静的卧室里,宋仪几乎是听到的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手往一侧搭上舒颂的腰,接着才支起身体,啪一声,按开了床头灯。 舒颂脸颊晕开两团不正常的绯红,鬓角濡湿,看起来十分难受,宋仪心往下沉,去摸她的额头,滚烫。 应该是发烧了。 当即给家庭医生拨去电话,接着宋仪去打了盆热水来,仔仔细细给舒颂擦了遍身体,换了身衣服。 舒颂浑身难受,尤其是心脏和脑袋,闷的慌,胀的慌,眼尾浸出泪光,咬牙切齿的低喃从喉咙里挤出来。 “宋仪,求求你,放我走。” “宋仪,我不喜欢你了。” 含糊的话音,宋仪却听清了,她正掖被角的手一顿,眸光凝在舒颂脸上,接着眼睫垂下,在眼眶下弯出两道青白色的阴影,过了几秒,眼中沉晦的暗色散去,唯余湖般的深静,好似什么都没听见。 电话里,宋仪的语气是罕有的着急,叶清一分钟没敢耽搁,拿上医药箱,风风火火开车往宋仪发来的地址赶。 等到了地,叶清才知道宋仪没事,她是在为一个自己没见过的小姑娘着急。 利索的做完基础检查,叶清拿出药递给宋仪。 “没大事,发烧了,喂颗退烧药就行,你要着急,我给她挂两瓶水,退烧的更快。” 宋仪点了点头,难得客气。 “多谢,这么晚,麻烦你了。” 叶清和宋仪是学生时代开始结交多年的好友,宋仪是什么性情,她自认非常了解,可看宋仪现在的样子,为了个小姑娘,忙前忙后,也顾不得自己就穿了件睡衣,罩在清瘦的身体上,竟让她品出了点别样的意味。 十分不得体,一点都不“宋仪。” 沉吟半晌,叶清毫无预兆出声,“宋仪,这是你私生女?都这么大了?” 生病的舒颂一点都不配合,宋仪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她把药吞下,或许是太难受,舒颂哼哼唧唧的,无意识的扯着宋仪的衣服,蹭进她怀里,不让她走。 宋仪干脆就顺着她的心意坐在了床头,把人牢牢抱进了怀里,这个时候,才抽空瞥了眼叶清,反问她。 “我看起来,这么显老吗?” 这护犊子与自疑的样子,看的叶清啧啧称奇。 学生时代的宋仪便是个风光无二的人物,更不用说毕业后,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斗倒了家里的两位哥哥,还有外头的十几个私生子,硬生生从还值壮年的亲爹手里抢走了公司。 最主要的是接手后,她就像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每一次改革与投资都精准踩在起飞的风口,让原本江河日下的家族企业,摇身一变,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被业内称为商业奇迹。 一个女人,魄力,手腕,眼光,样样不缺,个人形象还很好,但长得还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凡是有外人或者镜头在的场合,她脸上永远都是得体亲和的微笑,没有架子,上进谦逊的姿态搏得了无数好感,还在网上凭为数不多的出境率,积累一批长情的粉丝。 可叶清知道,宋仪私底下不是这样的,她冷心冷情,寡言少语,性情孤僻,难以接近,是个十足的工作狂,除了工作,其余时间,几乎没有任何个人社交。 然而,此时此刻,她竟然看到宋仪对另一个小姑娘如此主动与亲密。 结结实实愣住,过了好一会,叶清才艰难的找回自己的声音,疯狂头脑风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再次开口。 “难不成是你……” 停顿,喝了口水润嗓子,叶清才继续问。 “女朋友?” 宋仪淡淡点头,不忘抓住怀中人的手腕,让她配合打针,舒颂皮肤薄,一点疼她就要喊疼,针尖刚扎进血管,她就皱起了眉,闭着眼睛要往后躲。 唇上齿痕一道叠着一道,看的宋仪频频蹙眉,最后干脆伸出手指,塞进了她嘴里。 烧的糊糊涂涂的舒颂自然不会客气,狠狠一咬。 宋仪面不改色,眉毛都没动一下,只眼神示意叶清动作快些。 叶清看的眼皮直跳,心道原来这就是老树开花啊,动作迅速固定好舒颂手腕,她长舒了一口气,知道不该留下来当电灯泡,叮嘱了宋仪一句有事叫她,就溜去侧卧休息了。 前几日忙着出差,好不容易能轻快点,宋仪心里惦记着舒颂,片刻不停的赶回了深市,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难免身心俱疲。 可宋仪担心舒颂,撑着没睡,在一旁守着,叶清走后,她调整了下姿势,一向笔直的脊背悄然颓下去些许。 一整夜,舒颂始终睡的不安稳,梦里她被宋仪翻来覆去的弄,从里到外被玩透了,她想尽办法逃跑,却始终飞不出宋仪的手掌心。 直到她精神崩溃之下,找到机会一心求死,却被救了回来。 洁白的病房里,宋仪红着一双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盯着她,红唇里吐出的话冷酷又残忍。 “颂颂,看来是我对你太仁慈了。” 心跳重的仿佛要撞出胸膛,舒颂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瞳孔聚焦,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宋仪的脸。 舒颂看清了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下一秒,现实与梦境重叠,她的手比脑子更快,狠狠挥了出去。 啪,格外清脆的一个巴掌。 瞬间,世界安静了。《 》 4、第 4 章 宋仪猝不及防被打的偏过头去,红肿的巴掌印在脸上清晰浮现。 死一般的寂静里,舒颂大脑空白,耳边恍若响起了漫长的嗡鸣声,她的手心阵阵发麻,头皮跟着发麻,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对……对不起。”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是梦……是我做了噩梦,太害怕了。” 宋仪是谁? 是舒颂爸妈见了,都要鞠躬问好的人。 虽说平时,她在自己面前没有架子,可无端端扇人一巴掌,怎么看都是找死的节奏。 舒颂语无伦次的解释,思绪一片混乱,身体往后挪,想躲,然而无处可躲,一时不停眨动着眼睫,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宋仪,忐忑到了极点。 宋仪披了件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被舒颂一巴掌扇的身形一晃,滑落在地。 静默几秒,宋仪没有去捡,唇角极细微的抽动一下,随即若无其事的转过脸,抬手去摸舒颂的额头。 舒颂下意识往旁边躲,没躲开,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落在她脸上不是预想中的巴掌,宋仪那透着微微凉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额头,又帮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最后,清淡的嗓音落进耳朵里。 “梦见谁了,让你怕成这样?” 舒颂哪敢说实话,悻悻挤出一个讪笑,“梦见我去了侏罗纪时代,被一头霸王龙追,她想吃掉我,我很害怕,就一直逃跑,可怎么也跑不掉。” 眸光顿了顿,宋仪托住舒颂半边脸颊,指腹轻柔的抚摸,安抚意味很浓。 “乖,是梦,是假的,我陪着你,不用再害怕。” 宋仪逆光坐着,长发柔顺的散在肩后,面容半隐在的阴影里,晨光从她身后斜斜涌入。 或许是光线太明亮,舒颂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像是盛着月光,温和且笃定,让她那颗在夜风暮雨中飘摇的心短暂的安定了下来。 “嗯,醒了有姐姐陪我,就不怕了。” 宋仪的皮肤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素白,玉般清透,那道鲜红的巴掌印落在她美丽的脸颊上,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舒颂悄悄观察着,看宋仪神情不像要算账的意思,仍是止不住的心虚,她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只要被人在明面上逮住犯了错,就会心虚,会下意识的想要去讨好,献殷勤。 大着胆子抓住宋仪的手,牵到脸颊边轻蹭,舒颂哄人的话裹满蜜往外蹦。 “辛苦姐姐照顾我,我好心疼。” “以后要是离开了姐姐,我一个人可怎么办,最喜欢姐姐了。” “……” 虽然退了烧,舒服脸颊上依旧残留着蒸腾起的余热,她小猫似的来回蹭,暖意贴上肌肤,伴随着无数依赖的话语,宋仪眸底光亮狠狠颤了颤,阴影铺开,在某个短暂的瞬间,她的眼神变得难以捉摸起来。 然而不过一瞬,她恢复了那副沉稳温和的模样,宋仪抬起手,在舒颂发顶揉了揉,姿态包容,语气里带着点微不可察的意味深长。 “不会的,姐姐也喜欢颂颂,你乖乖的,永远呆在我身边。” 两人挨的近,宋仪讲话又轻,热气夹着香气飘过来,像是无数小簇的星火烧到了耳下,瞬间,热意顺着脖颈绵延到了脸颊。 舒颂傻傻笑起来,灯光在她清亮的眸中闪过,水光潋滟一片,被宋仪迷的晕晕乎乎,将要分手的事情转头抛到了九霄云外,乖的不得了。 “嗯,我会乖乖的,永远呆在姐姐身边。” 舒颂平时痴迷摄影,为了出片,风里来雨里去,爬得了树下得了河,该遭的罪一样没落,胜在年轻,身体底子好,不舒服了蒙头睡一觉,基本第二天醒来就没事了。 这次也不例外,舒颂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期间被喊醒来几次,迷迷糊糊的被喂了些粥垫肚子,便又继续睡了,等到彻底清醒,已是深夜。 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空的,冰凉。 门关着,房间里没人。 舒颂坐起来,揉着脑袋,缓了缓,下了床。 身上衣服换过了,很清爽,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宋仪身上的淡香,舒颂抿了抿唇,开门往外走,她模模糊糊的记得,宋仪好似一直陪在她身边,至少每次醒来她都在。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这么晚,她去哪了? 四周静悄悄的,舒颂在家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二楼书房外停下步子,门没关严实,留了一条小缝。 舒颂凝神听了会,像是在和谁打电话,略微思索,她去厨房端了杯热茶,折返回去,轻手轻脚的将门推开。 宋仪端坐在书桌后,一袭深灰色定制西装,眉眼冷峻,她飞快扫了一眼进来的舒颂,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继续着眼前的跨国会议。 舒颂心领神会,走过去将热茶放下,没敢出声,踮着脚尖走到了沙发边坐下。 本来想安静的陪会宋仪,奈何舒颂不是个有耐性的性子,认真听了会,宋仪说的不是中文,也非单纯的英语,好像是三四种语言来回切换,带点播音腔,流畅悦耳。 好奇心蠢蠢欲动,舒颂没忍住,装模作样的走到书架旁,拿起一本书看,实则绕了一圈,从宋仪身后的书架探出脑袋。 视频会议窗口里,宋仪的脸在冷光映照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 项目经理汉娜正在快速回复慕尼黑分部关于生产线的质询,结果见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鬼鬼祟祟从甲方老总身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位置刁钻,像个鬼影。 “啊~”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汉娜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其他参会人员同样是,眸光齐刷刷落在舒颂身上。 然而宋仪是位十分难缠的合作方,要求严苛,仅仅失态片刻,他们便恢复了应有的工作状态。 舒颂:“!!!” 舒颂脑子是懵的,通过屏幕,她和宋仪略显疑惑的目光对上,反应过来的一瞬间,脸颊爆红。 她知道宋仪是在开会,可她以为是语音会议,结果是视频会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都在看着这里。 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舒颂心慌,左脚踩着右脚往后退,她躲进书架后面,半天没吱声。 宋仪往她藏身的位置瞥了眼,舒颂的脸色看起来好了许多,人也有了力气,嘴角柔和的弧度维持了近半分钟才渐渐收敛。 参会各方,对宋仪的印象唯有严谨,难缠,不苟言笑,需要非常小心谨慎的应对,此刻稀薄的笑意,一时竟让他们觉得受宠若惊。 各方都在心里暗暗猜测舒颂是谁? 之后讨论如常,舒颂听着动静,懊恼不已,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吞吞的走回到沙发上,低着头,没敢看宋仪的方向。 宋仪失笑,会议间隙,视线偶尔会快速掠过沙发的位置,那里,舒颂正缩成一团,睡衣后面的兔子尾巴正随着主人懊恼的动作轻轻颤动。 半小时过去,会议终于结束,宋仪摘下降噪耳机,揉了揉眉心,这才站起来,走向坐在沙发上当鸵鸟的舒颂。 “醒了,想吃点什么吗?” 嗓音透着点工作后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温和。 舒颂抬眸看她一眼,又低头,声音沙沙的,“对不起,我好像又坏事了。” 看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宋仪终于低低笑出声了声,她极其自然的坐下,把舒颂揽进了怀里,温暖干燥的掌心包裹住了舒颂的指尖,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握了一下。 “没关系,一件很小的事,搞砸不了什么。” 宋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细微的震动,舒颂仰起头,望进她深邃的眼睛里,心绪复杂,那里没有了主持会议时的锐利,只剩下温柔的倒影。 好像哪怕没有美貌,单论宋仪的人格魅力,已足够吸引人。 可她为什么偏偏是个性冷淡加爱揍人的变态呢。 舒颂抿唇,心中愤愤不平,持续到回卧室睡觉,熄了灯,她依旧觉得身体燥的很,需要做些什么发泄一二,强忍着没有翻来覆去的滚,最终借着月光,悄悄打量起睡熟了的宋仪。 宋仪睡相规矩,呼吸轻缓,看来是真累了。 睡着了的她少了些冷漠的锋芒,多了分女性的柔美,舒颂凑过去,越贴越近,越看越仔细,眉毛细长,鼻梁高挺,唇型也好看,无一不生的美。 或嗔或怒,自成风情。 她莫不是个妖精吧! 视线落在宋仪淡色的唇上,舒颂一看,便再也挪不开眼,呼吸间隐有香气萦绕,她不由得放缓了呼吸,一寸一寸的靠近。 温热的鼻息打在脸上,舒颂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她好想亲她。 四野寂静,连虫鸣也无,热血鼓噪,舒颂听见了自己胸腔里一声重过一声的心跳,只差寸许,她就能亲到了。 宋仪睡眠浅,一点细微的动静便足以将她惊醒,感受到舒颂的靠近,她先是觉得莫名,可很快唇上落下了两片温热的酥软,指尖猛地颤了颤,她旋即将呼吸放的更为沉缓,毫无所觉般没有睁眼。《 》 5、第 5 章 舒颂小心翼翼的亲吻宋仪,吻她的鼻尖,吻她的脸颊,吻她的嘴唇,软的,甜的,馥郁的香随着交织的呼吸浸入肺叶。 舒颂闭上眼睛,整个人恍若在风中漂浮了起来。 逐渐稀薄的空气中,从头皮到绽开至指尖的酥麻感,无以复加。 舒颂不知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逼着自己退开,浓稠夜色中,她睁着一双湿润清亮的眸,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她想起,她和宋仪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地方政府牵头举办的音乐节上,宋仪作为特邀嘉宾出场,当她出现在台上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唯有视野中央的她,散发着无比夺目的光彩。 说是一见钟情也好,说是见色起意也罢,舒颂自称颜狗,可偏偏见到她,心中风情万种的美人才真正有了模样,她几乎是出于生理层面的想要和她亲近。 美人如玉剑如虹。 舒颂可以直白坦荡的承认,她就是馋人家的身子。 可当她千方百计和她有了关系,故事的发展却偏离了轨道,宋仪是个性冷淡,不碰她,最亲密的举动除了揍她,无非是牵手,拥抱,捏一捏脸。 甚至宋仪还要管她的作息、饮食、成绩…… 她这像是找了个女朋友吗? 她更像是个找了个妈,还是个有权有势她不敢轻易得罪的妈。 舒颂很难找到精确的词来形容她此刻的感受,矛盾、纠结、不甘心、憋屈、愤怒、委屈……千种情思,万般愁肠,皆难言之。 轻轻的一个吻带来了短暂的满足与喜悦,可转瞬,舒颂陷入了长久的郁闷。 她赌气般往床外侧挪,睡的离宋仪远远的,激荡的心绪久久难平,不知过了多久,闷了一肚子气的舒颂才慢慢生出睡意。 宋仪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默默等着,听到舒颂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才偏了偏头,掀起眼帘。 眸光澄明,若有所思。 翌日,晨光初现,舒颂便醒了,宋仪还是不在,她估摸着应该是去上班了。 窗外满目青绿,舒颂却没什么好心情,瞥了眼,拧起眉,满腹怨气的起床。 和宋仪同居的三个月,嘴没亲过几次,想当枕头公主没机会,猛1的潜力更是无从发掘,反到在宋仪的监督下,养成了早起早睡的生物钟。 舒颂抬头看天花板,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洗漱完,她仍是愤愤不平,怨气难消,边往一楼客厅走边小声嘀咕,“让看不让吃,再不让吃,她就拜拜不吃了,谁稀罕啊!” 舒颂抱怨的太过入神,丝毫没发现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直到宋仪的声音突然响起。 “颂颂,早餐你想吃煎蛋吗?” 刚说完人坏话,当事人在身后冷不丁出声,舒颂眉心狠狠一跳,因心虚本能反应般夹起嗓子,甜腻腻的腔调。 “吃,我想吃,姐姐。” “好。” 站在原地缓了半分钟,舒颂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循着声音走向厨房。 等看清在厨房煲粥的身影,她怔了怔,宋仪换下了最常穿的商务风套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烟灰色的薄毛衣与阔腿裤,胸前系着围裙,休闲的打扮,长发松垮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顺着侧脸的柔光垂落。 没有化妆的宋仪。 敛去了威严的宋仪。 散发着柔美气息的宋仪。 像一位贤淑妻子的宋仪。 她从未见过的宋仪。 舒颂呼吸一窒,手指抠紧门框,嗓音沙沙的,“姐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不常进厨房,宋仪的动作难掩生疏,一个不注意,手指就要碰到砂锅侧面,舒颂眼疾手快,大步迈进去,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去牵她险些要烫伤的手。 “姐姐,小心被烫伤。” 舒颂直接搂着人往后退了一步,她比宋仪矮半个头,手臂却环的紧紧的,将她抱在怀中,保护欲十足。 宋仪被带着往后一个踉跄,小小的呀了一声,茫然中透着丝惊讶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无害与温婉,很好欺负的样子,有种莫名的韵味。 舒颂忽地觉得喉咙发紧,眸光往下落,凝在她未涂口脂的唇上。 昨晚,她刚亲过。 现在,更想亲了。 宋仪借力站稳,身体僵硬几秒,低头去看女孩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神色飞快变幻,眼中荡开的涟漪迅速扩散开来。 但不论心底情绪如何翻涌,最终,宋仪只是抬起手,克制的在舒颂手背上轻拍了拍,姿态是惯常的沉稳与从容。 “好了,没事了,可以松开我了。” 宋仪身上有一股极特别的香气,不是纯粹的花香,夹杂着一点草木的清香,很好闻,舒颂头倚在她肩上,鼻尖贴着脖颈,轻轻的嗅。 经她提醒,舒颂方才如梦初醒般松手。 她抬眸去看宋仪,复又低头,手指交叉扣在身后,生硬的转移话题。 “那没事了,我就先去餐厅了。” 宋仪看着她,道。 “好。” 餐厅前方是一整面的落地窗,阳光大片的泼洒进来,暖意融融,舒颂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手机刷视频,心神却克制不住的往厨房方向飘。 打心底里说,舒颂不止一次怀疑宋仪是不是有些难以启齿的癖好。 比如年纪大了,没结婚,情感缺失,渴望家庭,所以把女朋友当女儿养,名义上谈了三个月,实则就是让她陪吃饭陪睡觉解闷。 又或者,生活过于规矩教条,且压力大,所以产生了暴力倾向,需要通过揍人排解。 可她给舒颂的感觉实在是太吸引人了,像裹着蜜糖的毒药,引诱着她往下咽,尤其是生病这两天,舒颂甚至都冒出了她喜欢揍人就揍人吧,她也不是不能忍的想法。 乱起八糟的念头漫天飞舞,舒颂想了好一会,仍是没想出个好歹来。 苦思冥想之下,她选择找外援,拿出手机,点进与金红芙的聊天框,舒颂认真斟酌了下措辞,把大致的情况发了过去。 舒颂:“我有一个朋友,情况是这样的……” 金红芙换对象比换衣服都勤,情感史丰富,经过激烈的讨论,她给出了如下建议: 金红芙:“这种情况下不做,要么是性无能,要么是以前受过创伤,需要你朋友走进她的内心,升华关系,自然而然会产生更亲密的行为。” 金红芙:“其次,要真是性无能,实在没招的情况下,那就试试强上吧,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当然,这个看自己,后果概不负责。” 金红芙:“被打了可别来找我。” 强上? 舒颂蹙眉,想到自己挨揍时凄惨的样子,腿软了软,屁股似乎又开始隐隐泛疼了。《 》 6、第 6 章 宋仪替舒颂向学校请了一周病假,自己也调了休,在家呆着陪小孩。 这可苦了舒颂,不仅熬夜的自由没了,随心所欲打牙祭的快乐也没了。 不知是第几顿不见一点辣椒的药膳,舒颂唇一抿,想要发作,奈何敢怒不敢言,只得扮起了可怜,怯怯的捏住宋仪的衣角。 “姐姐,我病好了,想吃好吃的,不想吃这些,闷在家里好无聊,不如我们一起出去逛街吧。” 女孩面庞迎着光,眼睛睁的大大圆圆的,眸光希冀,薄薄的肌肤下团团的粉云透出来,看起来格外鲜妍动人。 宋仪放下筷子,回望着她,心中似有根弦,被温柔的拨动了起来。 她眼底溢出笑,“好。” 舒颂掩饰不住的喜悦,欢呼了一声姐姐最好了,接着小跑着冲上楼,换衣服拿包,动作一气呵成。 宋仪担心她跑太急了摔跤,提醒了一句,这才慢条斯理的去拿车钥匙。 宋仪开车,舒颂坐上副驾。 出了地库,被光线一晃,舒颂才注意到宋仪也换了衣服,和她同一个色系的淡黄,款式亦有些相似。 乍一看,还以为是情侣装。 舒颂眼珠滴溜溜的往宋仪身上转,细看之下,竟还发现宋仪化了妆,很淡的妆面,却添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好颜色。 以往,非工作日,宋仪都是素面朝天的状态,穿的私服也大都是沉闷的深色。 今天…… 舒颂咬了咬唇,心思漫天飞转,疑惑混杂着莫名的喜悦,悄悄看了又看。 宋仪握紧方向盘,目视前方,将车开的平稳,她能清晰感受到身旁有一道火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隐晦的,探究的,反反复复,来了又去。 心底涌起一阵微妙的柔软,但宋仪没有任何表示,只当不知。 进了商场,舒颂在前面走,宋仪戴着帽子与口罩,隔了一步的距离,跟在身后。 舒颂进了小吃街,俨然是老鼠进了米缸,什么都要买一点尝一尝,吃不下就往身后的宋仪手里塞。 既是表示亲昵,也是有心试探。 舒颂发现只要她不违反宋仪定下的那几条规矩,在一定框架之内,宋仪对她的包容仿佛没有止境。 填饱肚子,舒颂想起上次接约拍,把镜头摔坏了,得去换一个。 正好三楼有一家徕卡专卖店,舒颂便拉着宋仪一起去了。 宋仪正在吃东西,是舒颂吃剩下的一份章鱼小丸子,里面还剩了半颗她咬过的,宋仪一点都不嫌弃的咬进了嘴里。 舒颂一惊,想要阻止。 “姐姐,你怎么吃我吃过的东西?” 宋仪却已经吃完了,将看起来略显廉价的包装扔进了一旁的垃圾箱。 宋仪有一双贵气十足的手,那双手怎么看都该用来戴名表戴珠宝,端着街边小吃的姿态,同样的优雅,但总有股违和感。 她轻描淡写的回头,反问,“怎么,我不能吃你吃过的东西吗?” 两人现在是情侣关系,自然是可以的。 但是…… 舒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莫名有种宋仪跟她出来是委屈了宋仪的感觉。 等宋仪去洗手间,舒颂松了一口气,那种不自觉绷着一层皮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三楼有不少奢侈品专卖店,舒颂好奇看了看,才进徕卡专卖店。 “你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导购热情的迎上来。 “你好,我想看看徕卡35mmf1.4镜头。” 35mm焦距通常被称为人文之眼,最适合用来拍带环境氛围的人物和故事,是很多摄影师梦寐以求的利器。 舒颂看了眼价格,直接将银行卡递了过去。 五万六,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舒家每个月给舒颂五千一个月的生活费,美其名曰怕她有钱在外面乱来,实际上舒颂的弟弟舒利安,才高一,每个月的零花钱有十万。 舒颂知道,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有些事戳破了,她觉得没意思,况且,如果有缺钱的地方她可以自己赚。 付完款,拿上东西,舒颂走出去,正奇怪宋仪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迎面走来三个男生,经过舒颂身边时,其中一个男生生怕舒颂听不见似的,扯开嗓子阴阳怪气。 “呦,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能逛的起奢侈品店,难怪看不上周宇轩。” 其他两人热切的附和。 “要我说就是周宇轩自找的,也不想想他一夜能七次吗?能满足的了大小姐吗?” “啧啧,大小姐不知跟过多少男的了,没点床上的技术怎么行……” “……” 挺不入流的话,舒颂没什么表情,当没听见走过去了。 这几个人她有点印象,王建设、李平、和苏量,自称是周宇的好兄弟,平时他们三个和周宇轩在学校形影不离。 周宇轩,深大经管院的大三年级的学长,据说混的很开,和校学生会校团委那群人玩的很熟,舒颂进到大学报到那天,就被他缠上了。 送早餐,送水,送花……最烦人的是在学校里不分场合的尾随。 舒颂从未接受过一次他的示好。 可时间长了,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还以为她们谈上了,周宇轩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以她男朋友的身份自居,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周围,干涉她和其他人的正常交流。 舒颂忍无可忍,直接告到了校长办公室。 结果,从那之后,有关她的谣言就开始在学校里流传起来。 舒颂不住校,除了上课,其他时间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是以别人说什么,她并不在意,只要别点名道姓闹到她跟前来就好。 找了个糖水铺子坐下,点了杯糖水,舒颂拿出手机给宋仪发去询问信息。 那三个男生见舒颂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心想必须给兄弟好好出口气,竟直接追到舒颂跟前,齐齐对她发出鄙夷的嘘声。 “臭婊子,刚陪完客户啊,你班上同学知道到你是做皮肉生意的吗?” “和你在同一个大学读书,深以为耻,周宇轩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你爸妈知道你自甘下贱吗?你对的起她们吗?” “……” 周围人群熙攘,不时有路人经过,好奇、鄙夷、唏嘘……各色眼神落到舒颂身上。 糖水太甜了,舒颂不喜欢太甜的口味。 她将糖水对准垃圾桶,在空中抛出一道弧线,接着,她站了起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没有任何一句话废话,伸手,抡圆了胳膊。 啪啪啪! 三个巴掌! 打完三个还不过瘾,反手又是三巴掌! 空气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王建设尖叫起来。 “舒颂,你有病吗?你竟敢打我们!” 舒颂轻轻一笑,“对啊,不是你们非要凑上来找打吗?” “啊啊啊啊啊!” 他竟然被一个女人打了,还是被一个他看不上的女人打了,李平情绪比王建设更加激动,眼睛都气红了,不由分手举起巴掌就要朝舒颂脸上扇。 他阴恻恻的放狠话,“给脸不要脸了是吧,你不会以为你一个人能打过我们三吧!” 舒颂冷哼了声,手摸上椅子,脸上掠过一抹狠色,正欲举起来就往那三人身上砸,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这点医疗费她赔的起。 只是不等舒颂动作,手臂上忽地传来一股往下压的力。 她偏过头,是宋仪。 “抱歉,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来晚了。” 舒颂见到她,脸色微变,尴尬的僵在原地,只是心里有气,不肯低头,握着椅背的手不肯松。 宋仪眸光冷冷的扫了对面三人一眼,强硬的掰开了舒颂的手,站到了她身前。 “我是舒颂的姐姐,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宋仪不怒自威,仅是站在那,自有一种骇人的气场,对面三人怔了好一会,还想嘴硬,只是当他们坐上警车,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按部就班的笔录流程,舒颂如实将那三人的话复述了一遍,同时拿出了录音。 她全程表现的过于平静,让录笔录的警察下意识问了嘴。 “你以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 舒颂点头,没往下说。 录完笔录,后续怎么处理,舒颂不知道,她被宋仪强硬的带回来家,说之后的事都交给专人处理。 给人添了麻烦,舒颂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兴致不高,说了句谢谢后,一直没说话。 晚上,舒颂所在的班级群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舒颂点进去看了眼,不少人艾特她出去挨骂的,辅导员也给她发了消息,话里话外责怪她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大,给班级給学校丢脸。 舒颂一个人呆在卧室露台,抬头看月亮。 晚风凉凉的吹过来,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试图放空思绪,直到铃声响起来,舒颂想了想,还是点了接通。 是辅导员。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都是同学,不过是几句口角,你就要把人送派出所去,以后谁还敢和你交朋友……” 正无聊的听着,舒颂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辅导员的电话被来人直接掐断。 “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乖,和姐姐说。” 宋仪托起舒颂的脸,眼神温柔且专注,似是盛着一汪静谧的湖水,足以接纳容纳包容女孩所有的坏情绪。 她不厌其烦摸她的脸,轻声的哄,月光倾泻在两人之间,晚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舒颂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消化情绪,可能是这几天的宋仪过于温柔,又或许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在意,她眼睛一热,心里的委屈成倍的涌上。 而宋仪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想让人依赖靠近。 滚烫的泪珠就那么直直的砸上了宋仪的手背。 舒颂把脸埋进她怀里,低声啜泣,她毫不设防一股脑的说了许多事情,说弟弟出生后父母的忽视;说上学时,总是会被小团体针对,交到的朋友总是会因此疏远她;说她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总是不被人喜欢…… 她很孤单。 她好像从来就是一个人。 宋仪抱着她,轻拍着女孩的后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没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然而,在舒颂看不到的暗处,宋仪眼中积蓄的暗色如雷云翻涌,她眼中有心疼,更多的却是一种神经质的满足。 宋仪暗暗思索,不枉她筹谋算计,花大价钱为舒家夫妇找来已退休的妇科圣手;至于舒颂学生时代的朋友,没有人能被允许与舒颂过于亲近,那些她口里的好朋友实则都在她的操控下离开;乃至于舒颂追求她的一年,看似是舒颂主动,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全是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她就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引诱着猎物一步步往陷进里跳。 现在,她终于得到了初步的成果。 宋仪很喜欢舒颂现在的样子,像一只被风雨打落的雏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蜷缩在她掌心,哀哀哭泣。 她想,这是舒颂应得的报应。《 》 7、第 7 章 舒颂哭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因为委屈而哭,还是因为宋仪怀抱太过温暖,抚慰太过温柔而哭。 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混着鼻涕,毫不客气地浸湿了宋仪胸前的布料,等那股汹涌的情绪渐渐平息,舒颂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羞恼。 她抽泣着,悄悄抬眼看宋仪,月光下,宋仪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或嫌弃,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她甚至没有去看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舒颂眼角的泪,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舒颂瓮声瓮气地道歉,脸颊烧的厉害,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宋仪的手臂更紧地圈住。 “没关系。” 宋仪声音低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颂颂,没关系的,永远不需要和我说对不起。” 这话让舒颂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滚烫的感觉从心口蔓延开。 她从前总觉得宋仪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却隔着无形的距离,触碰到的永远是她愿意展露出的表象,摸不清内里是冷是热,是真是假,可此刻,玉像仿佛有了血肉的温度,那温度正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她冰凉的皮肤和惶惑的心。 她依赖这份温暖,却又本能地警惕。 宋仪太好了,好得不真实,这份突如其来的包容与呵护,与那个狠的下心用戒尺让她疼的呲牙裂嘴的宋仪,判若两人。 矛盾的情绪撕扯着舒颂,一边是心动,像暗夜里悄然探头的藤蔓,缠绕着心脏,带来酥麻的战栗,一边是深以为然的畏惧,提醒着她宋仪的不可预测。 “去洗把脸?” 宋仪松开她,牵起舒颂的手往室内走。 舒颂任由她牵着,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 洗漱台前,宋仪拧了热毛巾,仔细帮她擦脸,从眉眼到下巴,连耳后都没放过,舒颂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睛红肿,鼻尖通红,却被人小心翼翼照顾着的自己,忽然有种荒谬的恍惚感。 “今晚吓到了吧?” 宋仪放下毛巾,梳理舒颂微乱的发丝,“那几个人,还有学校的事,我都会处理干净,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烦你。” 舒颂沉默地点点头,她相信宋仪能做到,这种被全然庇护的感觉,陌生又令人沉溺。 她想起父母总是说你要懂事,让着弟弟,想起辅导员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想起那些轻易就远离她的朋友……从未有人像宋仪这样,不问对错,先站在她身前。 或许……宋仪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可怕? 或许那些规矩和惩罚,只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比较奇怪的方式? 舒颂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 “谢谢姐姐,”她低声道谢,声音还有些沙哑。 宋仪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牵着她回到床边。 “睡吧,我陪着你。” 舒颂爬上床,这次没有刻意离宋仪远远的,而是侧躺着,面向她那边。 宋仪关了主灯,只留一盏昏暗的夜灯,然后挨着舒颂躺下,舒颂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香薰的味道。 黑暗中,感官变得敏锐,舒颂听到了宋仪平稳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身边传来的温热,身体很疲惫,情绪大起大落后是深深的倦怠,但大脑却异常活跃。 宋仪今晚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安抚,每一次肢体接触,不受控制的在脑海中来回播放。 舒颂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热血鼓噪,她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上宋仪了。 不仅仅是馋她的身子,而是喜欢待在她身边的感觉,喜欢被她注视,被她照顾,被她保护。 这个认知让舒颂心跳加速,同时又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宋仪大她14岁,差了比一整轮生肖还要多两年的光阴, 在纷乱的思绪中,舒颂不知不觉睡着了,睡眠并不安稳,眉心微蹙,仿佛梦里也有难解的愁绪。 而她身边的宋仪,在确认女孩呼吸逐渐绵长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柔似水,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她静静凝视舒颂的睡颜,指尖虚虚描摹着那精致的轮廓,良久,才重新阖眼。 睡眠对宋仪而言,从来不是彻底的休息,意识沉浮间,上一世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令人绝望的结局。 她看见富丽堂皇却冰冷窒息的卧室,厚重的窗帘永远紧闭,舒颂那时不是这个青涩稚嫩,会躲在她怀里哭泣的女孩,而是被长久囚禁后,淬炼出冰冷恨意的女人。 那双杏眸里没了清澈明亮,只剩下讥诮,厌恶和燃烧的怒火。 “宋仪,你看看你自己!” 梦里的舒颂尖锐的笑着,手指几乎戳到她的脸上。 “你老了!你长了白发,生了鱼尾纹,可是我还年轻,你以为用钱用权把我关在这里,我就会喜欢你?我告诉你,我只会觉得你恶心!每一分每一秒,看着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我都想吐!” 话语如淬毒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宋仪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试图去抱她,换来的却是更激烈的挣扎和唾骂。 “别碰我!你这老变态!我宁愿死也不要你碰!” 场景转换到最后那天,剧烈的争吵,破碎的瓷器,舒颂手中攥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碎片,狠狠划过她自己的脖颈,也划向扑过来的宋仪。 温热的血溅了彼此满脸,她疯了一样去捂舒颂的伤口,触手却是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凉,舒颂看着她,眼神终于不再是恨,而是一种空洞的解脱,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残忍的笑。 “宋仪,我们一起……下地狱。” 巨大的悲恸和毁灭感山崩天倾,将她彻底淹没。 宋仪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冷汗浸湿了额发,她下意识侧头,身边的舒颂睡得正沉,似乎梦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往她这边蹭了蹭,寻找到热源般贴着她的手臂。 年轻、鲜活、温暖。 宋仪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前世那濒死的冰冷和此刻手臂传来的温热形成尖锐的对比。 黑暗中,她的眼神复杂得惊人,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深入骨髓的后怕,有浓烈到扭曲的爱意,更有一种残忍冰冷,属于猎食者的算计。 命运眷顾,重来一次,她在舒颂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布局,资助舒家濒临破产的生意,引荐名医确保舒颂母亲平安生下那个宝贝儿子,让舒家夫妇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暗中引导舒颂的升学路径,让她顺利进入深大;甚至她身边每一个可能过于亲密的朋友,都经由她或委婉或直接的手段调整了距离……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傀儡师,在舒颂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点点收拢着她命运的丝线。 这一世,她选择了不那么激烈直白的囚禁与对抗,转而换成了更温和,更隐蔽,更具有欺骗性的掌控。 她想要舒颂依赖她,信任她,直到……爱上她。 她要自己成为舒颂世界里唯一的情感支撑,让她心甘情愿地留在身边。 宋仪的手轻轻抚上舒颂的脸颊,指尖眷恋地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克制的叹息了声,随即缓缓闭上眼,将女孩更紧地搂入怀中,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 良久,一声低喃轻的仿佛融进风中。 “颂颂,不要怪我,是你先来招惹的我。”《 》 8、第 8 章 自那晚之后,舒颂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待在宋仪身边。 宋仪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对她愈发纵容,但并非毫无底线的溺爱,而是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温和教导,给予恰到好处地的自由,又有遵从着一定的原则。 闲暇时间,舒颂开始像条小尾巴似的赖在宋仪身边。 宋仪在书房处理文件,她就抱着平板蜷在旁边的沙发上追剧,不时偷瞄几眼她专注工作的侧影。 宋仪做饭,她就去帮忙,往往越帮越忙,最后被宋仪笑着赶出厨房,只能扒在门框上往里看。 宋仪陪她一起追肥皂剧,她会自然地靠过去,把头枕在宋仪腿上,任由那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她的长发…… 宋仪身上总有股好闻的淡香,舒颂迷恋这种味道,也越来越迷恋宋仪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情。 宋仪会记住她随口提过的美食,下班会特意绕路去给她买回来;会在她熬夜修图时,默不作声地温好牛奶放在桌边;会在她因为课业或约拍烦躁时,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最有效的建议。 学校里的糟心事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彻底抹平,那几个造谣的男生连同周宇轩一起悄无声息地转了学,辅导员也换了人,新辅导员对她客气有加,舒颂知道这都是宋仪的手笔,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安,被汹涌的安全感淹没了。 她们变得形影不离,至少在舒颂的世界里是这样。 金红芙几次想约舒颂一起出去玩,都被婉拒,气的她不行,最后直接去教室逮人。 下课铃响,舒颂急着回家去见宋仪,压根没注意到金红芙的到来,收拾好课本就走。 金红芙追过去,满身被抛弃的怨念,“你最近怎么回事,被你家那位制裁了吗,叫你出去玩都不去,不知道错过多少好玩的,还有上次和你说的那位气质大美女,我总算加上微信了,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 舒颂不仅是不出去玩,连约拍也推了。 她摄影技术好,追现场总出神图,很多代拍和明星工作室会找她买宣传图,金红芙粉的爱豆最近线下活动多,结果一次都没约上舒颂。 盛夏的风带着微微的燥意,舒颂被金红芙硬拉着不让走,无奈交代。 “我得回家陪女朋友。” 什么!!! 金红芙一听,这可不得了,咋咋呼呼蹦起来,“你不是要分手吗?怎么一转眼还甜蜜上了,不会是认真的吧?” “嗯……” 舒颂短暂沉默,一本正经的反驳,“我当然是认真的,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我可从来没说过。” 金红芙:“???” 世上竟有此等厚颜无耻之人,难不成之前是她幻听。 金红芙是真觉得不对劲,舒颂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就没纯情过,逢场作戏撩拨过不少姐姐妹妹,看谁都深情,哄的别人心花怒放,以为要和她有故事了,结果转头就不搭理人了。 渣女要收心? 不会是被33岁的宋仪给pua了吧,金红芙越想越觉得思路正确,资本家最会给人洗脑,她直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你之前不是嫌她虚吗,不和你那什么,现在呢?” 金红芙的问题像根刺,扎的舒颂心脏瑟缩一下。 宋仪会搂着她入睡,会帮她吹头发,会在她撒娇时捏她的脸,却从未有过任何真正意义上的情欲表达。 无论她们多么亲密,同床共枕,肢体接触频繁到近乎亲昵,亲吻也仅限于额头或脸颊,更进一步的探索从未发生。 到底是为什么?无性恋?柏拉图? 可宋仪给她的感觉并不像。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日特有的粘腻感,让舒颂心里那点烦躁和不甘更浓烈了,直到回到家,她想要知道为什么的念头也没打消一点。 推开门,玄关亮起柔和的感应灯,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饭菜香,应该是做饭阿姨来过了。 舒颂环顾四周,客厅没人,书房也没人,二楼浴室方向隐约传来哗哗的水声。 宋仪在洗澡。 这个认知让舒颂的心脏莫名紧了紧,她放下包,鬼使神差地走上楼,主卧的门虚掩着,浴室磨砂玻璃透出暖黄的光晕,水声淅沥,勾勒出一个模糊却曼妙的轮廓。 舒颂站在门口,呼吸不自觉放轻。 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宋仪洗澡的身影,但之前从未像此刻这样心猿意马。 金红芙的话在耳边回响:“你之前不是嫌她虚吗?不和你那什么,现在呢?” 是啊,现在呢? 舒颂咬了咬下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想知道,宋仪到底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只是对她没有兴趣? 忽地,浴室的水声停了。 舒颂心一慌,下意识想退开,却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很不礼貌很没有边界感的举动,她抬手敲了敲浴室门,声音故意放的软糯。 “姐姐,你洗好了吗?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门内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宋仪平稳的声音,“稍等。” 很快,浴室门被拉开一条缝,温热的水汽混合着沐浴露的清香涌了出来,宋仪裹着浴袍站在门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水墨画般蜿蜒在白皙的颈侧,还在往下滴水。 浴袍系得不算太紧,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被热气熏红的肌肤。 舒颂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喉间有些发干。 “怎么了?” 宋仪用毛巾擦拭着头发,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因为刚洗过澡,她素净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粉色,眉眼间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的慵懒。 舒颂心跳得更快了,她往前凑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宋仪身上,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今天好香。” 宋仪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她,少女刚下课回来,脸上还带着暑气蒸出的薄红,杏眸清澈,却隐隐透着某种跃跃欲试的试探。 宋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你也去洗个澡吧,一身汗。” 舒颂没动,反而又往前蹭了蹭,手指轻轻抓住宋仪浴袍的袖口,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手腕。 “姐姐和我一起洗好不好?像上次那样。” 上次舒颂挨打,两人可是脱光了坦诚相对,一起在浴室洗的澡。 宋仪的眸光深了深。 少女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渴望和试探,那种青涩又大胆的勾引,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心尖。 浴袍下的身体略微绷紧了。 宋仪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她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自己洗,我在楼下等你吃饭。” 舒颂愣住,抓着袖口的手指僵了僵,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心一横,她直接伸手环住了宋仪的腰,整个人贴了上去,脸颊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撒娇。 “可是我想和姐姐一起洗,就现在,好不好?” 少女的身体柔软温热,紧贴着她浴袍下微凉的肌肤,宋仪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年轻身体压过来的酥软,感受着她胸前规律的起伏。 每一寸皮肤仿佛都落下了细密的星火,漫天漫地的烧起来。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 宋仪闭了闭眼,喉咙不受控制地往下一滚,握在毛巾上的手指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克制不住伸手回抱住怀里的人。 但她不能。 舒颂现在对她的依赖和心动还太浮于表面,她年纪小,以后要面对的诱惑太多,一旦放任自己松懈下去,很可能又是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她需要更加的耐心,让舒颂更深入,更无法自拔地陷入她编织的网里。 所以,必须忍住。 宋仪缓缓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眸中那些翻涌的暗色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惯常的温和与冷静。 她抬手,不是舒颂期待的拥抱,而是轻轻拍了拍舒颂的肩,像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 “颂颂,不要闹。” 她的声音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你先洗澡,我去厨房给你热杯牛奶。” 说完,宋仪轻轻但坚定地拉开了舒颂环在她腰上的手,转身朝卧室外走去,浴袍的带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松了些许,她抬手重新系紧,隐藏在袖口下的指尖却微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舒颂僵在原地,呆愣愣的望着宋仪走出卧室的背影,眼睛忍不住有些发酸,她都已经做到不顾羞耻的程度了,结果宋仪还是推开了她。 低头,舒颂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 腰肢纤细,双腿笔直,很多人都说过她身材好,难道对宋仪就没一点吸引力吗?《 》 9、第 9 章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 舒颂闷头扒碗里的饭,视线却总忍不住往旁边飘,宋仪就坐在那里,袖子挽上去一截,灯光柔和的落在她身上,脸上什么情绪都瞧不出来。 似乎完全没受浴室外那场小插曲的影响,甚至还有心情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盯着碗里那块裹着亮晶晶酱汁的排骨,舒颂夹起来吃进嘴里,发泄般狠狠嚼嚼嚼,宋仪越是平静,她越是不甘心,那种感觉就像是攒足了力气往棉花上打了一拳,不疼,但是让人心塞。 吃完饭,舒颂一声不吭地跟着宋仪进了书房。 宋仪在书桌后坐下,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工作,桌面干净整洁,文件分门别类码放整齐,钢笔摆在固定的位置,间隔的间距都好似是固定的。 舒颂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涌了上来,她忽然伸手,将桌上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装作不小心的碰乱了,几张纸飘落在地。 宋仪回复消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 舒颂抿着唇,做好了被训的准备。 她知道宋仪有轻微的洁癖和强迫症,不喜欢东西乱放。 然而宋仪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弯腰,一张一张把散落的纸张捡起来,重新整理好放回原处,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责备,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想看书的话,那边书架上有新买的摄影集。” 宋仪的声音依旧平和,给舒颂指了指具体的位置。 舒颂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明白,宋仪为什么可以这么无懈可击,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无论她往里面扔多少石子,都激不起真正的波澜。 她讨厌这样的宋仪。 温和的,包容的,带着距离感的。 舒颂赌气般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不是摄影集,而是一本厚厚的《心理疗愈》,翻开第一页就看到一行字。 “不要求他人,才能得到真正的平静。” 舒颂:“……” 她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又换了一本《情绪管理与自我调节》。 盘腿坐在地毯上,舒颂强迫自己看进去,书上说,过度的欲望和执念会让人痛苦,要学会接纳现状,调整心态,还说,亲密关系中有不同的节奏,尊重对方的步调很重要。 看着看着,舒颂稍稍好受了些,冷静下来,她开始反思。 难不成……真的是她太急了? 宋仪比她大十四岁,人生经历,思维方式,对亲密关系的理解都可能和她不同,或许宋仪就是那种需要长时间建立信任和情感连接,才能迈出最后一步的人? 要真这样,实在是苦了她这个急急国王了。 舒颂边思索边偷偷抬眼看宋仪,窗外绿意簌簌,她的侧影被拥簇其中,沉默,冷感,显得十分有距离。 舒颂忽然有些泄气。 她想起之前金红芙说的话。 “人家三十多岁的成功女性,什么没见过?你以为都跟你似的,满脑子黄色废料?” 难道是她太饥渴了? 这个念头出现不过一秒,就很舒颂狠狠压了下去,不趁着年轻do,难道要等到年纪大了直接床死吗? 荒谬。 把书合上,舒颂深吸了一口气,安慰自己,算了,反正她还年轻,等得起,她就不信等不到宋仪想要的时候。 艰难用电子中药调理好自己,舒颂站起来,走到书桌边,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笑。 “姐姐,你还要工作多久?要不要喝点茶?龙井可以吗?” 宋仪从屏幕前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好,谢谢颂颂。” 舒颂去泡了茶,还切了水果,放在宋仪手边,她没再像之前那样黏糊糊地贴上去,而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十分有分寸的看自己的书。 没关系,舒颂想,早吃晚吃,她都能得吃。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久一点没关系! 舒颂不再频繁的刻意试探,宋仪也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她们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晚上相拥而眠,有时候,舒颂甚至开始享受这种纯粹的亲。 不带情欲的拥抱和亲吻,却似乎更贴近爱的本质,让人安心。 然而就在舒颂好不容易把自己劝好之后,宋仪忽然忙了起来。 先是连续四个月在国外出差,每个月零星的一两个电话,接着是周末原本定好的美术馆之行,宋仪临时接了越洋会议电话,在书房一待就是四个小时…… 舒颂觉得自己被冷落了。 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别墅里,舒颂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让她很不习惯,却还是耐着性子劝自己要懂事,宋仪有工作要忙,她要更加体贴关心她。 期间舒颂回了一趟家,只是舒父舒母的注意力都在舒利安身上,舒颂自讨没趣,呆不住,勉强在客房睡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她和宋仪的小别墅。 直到某周五晚上,金红芙发来一张照片。 金红芙:“我靠,颂颂,你家那位在云顶,跟一个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大美人聊的相谈甚欢啊,你看她这脸红的,绝对喝了不少!” 照片拍的有点糊,可舒颂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宋仪。 她坐在灯光迷离的雅座里,侧着脸,唇角微扬,似乎在认真倾听,最重要的是她脸颊上泛着明显的薄红,明眸在光线照耀下水光潋滟,平日里端庄禁欲的气质被酒精熏染出一种罕见的,慵懒且色气的妩媚。 舒颂盯着那张照片,牙关咬紧了。 这就是宋仪嘴里的项目关键期? 一股混合着委屈,嫉妒和占有欲的冲动直冲头顶,舒颂几乎没有思考,抓起手机就冲出了门。 云顶私宴,那是深市顶级的会员制场所,宋仪带她去过一次,舒颂下车,凭着记忆和一股蛮横劲,找到侍应生,谎称是宋仪的助理,有急事,问清了宋仪所在的包厢位置。 没有直接闯进包厢,舒颂等在了必经的走廊尽头,靠近女士化妆间的僻静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门开了。 几个人谈笑着走出来,其中就有宋仪和那个大美人,大美人似乎在送她,两人在走廊上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距离有点远,舒颂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宋仪微微颔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她今晚穿了一身珍珠白的缎面套装,修身的设计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长发松挽,几缕碎发垂在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矜贵更显。 等到大美人终于转身离开,宋仪似乎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独自朝化妆间的方向走来。 就是现在。 舒颂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豹子,在宋仪即将经过的瞬间,猛地从阴影里窜出,一把将人拉进了门内,反手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化妆间里灯光明亮,镜面反射着璀璨的光。 宋仪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酒意和些许疲惫的慵懒,看到舒颂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讶。 “颂颂,你怎么在这里?” 舒颂不答,只是面色不虞的盯着她,离得近了,更能看清宋仪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混合着原有的淡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还有那微微湿润的眸,给予了舒颂感官上极大的刺激。 舒颂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我怎么在这里?” “我是不是打扰你和别人聊得开心了?” 宋仪微微挑眉,觉得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很有趣,“那是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林总,谈完正事,简单应酬几句。” “凭你的身份,应酬需要喝到脸红?” 舒颂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宋仪身上,她不是没跟宋仪出去见过世面,一般有她在的应酬场合,喝的都是茶,哪个不长眼的敢给她灌酒,是嫌钱赚的太多了吗? 宋仪没有躲,任由舒颂的气息笼罩过来,她垂下视线,看着舒颂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微微泛红的眼尾,还有那因为激动而急促起伏的胸口,眼神深了深。 “我没有躲你,”宋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愉悦,“最近确实有几个重要项目。” “骗子!” 舒颂再也压抑不住,积攒多日的委屈,不安,渴望和此刻熊熊燃烧的嫉妒混在一起,烧毁了她最后一点理智。 她猝然踮起脚尖,双手抓住宋仪的肩膀,狠狠地亲了上去。 带着怒气的,生涩又蛮横的掠夺。 舒颂的唇瓣用力碾过宋仪的唇,牙齿甚至不小心磕碰到了对方,她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想要贴近,想要占有,想要确认这个人是她的。 宋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舒颂能感觉到她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这让舒颂更生气了,她用力撬开宋仪的齿关,舌尖莽撞地探进去,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意味,舔舐过每一个角落。 然后,她感觉到了变化。 宋仪的呼吸陡然加重。 下一秒,原本被动承受的吻,瞬间反客为主。《 》 10、第 10 章 一直到坐进车里,舒颂还沉浸在刚才的吻里。 她震惊,宋仪平时看起来老干部一个,怎么那么会亲。 刚才的吻抽走了舒颂太多氧气,也抽走了大半的怒气,现在只剩下唇上残留的酥麻,和完全按不下去的好奇心。 车辆平稳地汇入夜晚的车流,隔板升了起来,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鸣,窗外霓虹灯的光影飞速掠过,在宋仪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暗影。 舒颂目光悄悄往她那边转。 宋仪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刚才在化妆间里那种带着欲色的迷离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惯常的镇定从容,唯有唇上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微肿。 “看什么?” 宋仪忽然开口,眼睛里荡漾出浅浅的笑意。 舒颂被抓包,耳根一热,别过脸去,“没看什么。”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没忍住,声音压的低低的,“你……你刚才亲得那么有技巧,是不是以前经验丰富?” 话一出口舒颂就后悔了。 这问题听起来太像吃醋的小朋友在翻旧账,幼稚且没分寸。 况且宋仪都33岁了,有过几段感情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宋仪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侧头看了她一眼,舒颂睫很长,根根分明,又很卷翘,衬的她那双大眼睛格外有神。 有种奇异的乖巧。 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宋仪平静道。 “颂颂,你吃醋了。” 舒颂本就不大自在,一听宋仪的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谁!” “谁吃醋了!” “我就是好奇不行吗?” 宋仪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慢条斯理道,“家里公司事情多,这些年没什么私人时间,经验……大概是我天赋异禀,无师自通。” 她说得轻描淡写,舒颂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心里那点别扭稍微散了些,舒颂故作骄矜的点头,转而问起了宋仪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就差没把想要她陪这件事明说了。 舒颂并不是粘人的性格,相反,舒利安出生后,她被扔给了舒奶奶带,而舒奶奶身体不好,舒颂担心累到她,所以做什么都是自己来。 渐渐的,舒颂变得非常独立。 自己上下学,自己兼职赚钱,自己照顾自己,顺便再照顾舒奶奶。 她喜欢热闹,没人陪她,就自己找热闹的地方玩,酒吧、网咖、商场…… 能去的地方多的是,能聊天的人也多的是,她长的漂亮,聊天的时候又愿意放低自己,充分给予别人情绪价值,怎能不被人喜欢。 可那些人和宋仪截然不同。 那些人是她孤单无聊时解闷的工具人,宋仪不一样,和她呆在一起的时候,即便一句话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舒颂也觉得心安。 或许是太久没人管,宋仪的出现对舒颂来说,就像是从来没有被偏爱过的小孩,突然分到了全部的糖果。 她有些着迷这种被年长者无限包容着的感觉。 哪怕犯了宋仪的规矩要挨揍。 舒颂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疼不死。 不过这回舒颂可没这么好哄,她故意冷着脸,紧贴着车门坐。 宋仪失笑,看着现在会和她闹小脾气会想黏着她的舒颂,略微失神。 上辈子,她43岁才遇见舒颂,那时的舒颂已经出了象牙塔,在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好几年,毫无现在的稚嫩青涩,被有心人送到了她的身边,被她包养。 本来是一场利益交换,可宋仪动了真情,捧出一颗真心。 结果到头来,舒颂呆在她身边,竟是另有所图,联合外人做局,让她小半生心血差一点就付诸东流。 后面的事宋仪不欲再想,她捏了捏眉心,稍稍平复情绪,在舒颂手背上拍了拍,将语气放的温缓。 “你不是想去格林德瓦拍风景照吗,暑假我陪你去好不好?” 深大寒暑假会组织研学活动,今年学校提前两个月发了通知,研学地点定在北欧,舒颂报了名,把这件事和宋仪提了一嘴,当时她没多说什么。 宋仪能陪自己去,是意外之喜,舒颂心里高兴,面上却不显。 她得寸进尺的把脸别过去,不看宋仪,也不说话,一幅要赌气到底不为所动的姿态。 宋仪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坐到她身边,把舒颂拥进怀里,托起她的下巴与自己对视,“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我认错好不好?” 舒颂一个激灵,耳朵都要酥了,谁能受得了宋仪低下姿态的道歉。 再继续拿乔,太不知好歹了。 舒颂见好就收,放松身体靠近宋仪怀里,指了指她放在一旁的手机。 “我想玩姐姐的手机。” 宋仪同意了。 舒颂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拍了一张她和宋仪的剪影合照,接着挨个点进宋仪的社交软件,设置成新头像。 宋仪看着她胡来,没阻止,微微挑眉,夸了一句,“照片拍的不错。” 舒颂弄完,把手机塞回她手里,撑住些气势,“不许换掉。” 宋仪笑,“不换。” 于是第二天,时谷集团的员工们惊讶的发现他们那位永远沉稳得体,八百年没换过头像的宋总,突然换了头像。 黑白剪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其中一位的侧脸轮廓是宋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让人震惊的是另一方好像也是女性,两人的动作看起来过分亲密。 宋总是同性恋? 这个捕风捉影的消息像是一枚炸弹在公司各个小群炸开了。 “我老早就说宋总绝对不是直的,网上那群嗷嗷喊妈咪的小姑娘,更不可能是直的。” “拉子,人均恋姐,宋总姐中姐。” “太好了,女人就该和女人在一起!恭喜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男人们得不到的大女人!” “……” 舒颂对自己掀起的风波毫不知情,她沉浸在爱情的甜蜜里,一点出去鬼混的心思都没了。 她听宋仪的话,不喝酒,不熬夜,按时吃饭,好好完成学业,脸上血气养的充沛,皮肤好的立竿见影,完全可以用荣光焕发来形容。 金红芙来找舒颂的时候,她正在学校图书馆苦刷高数题。 舒颂天生对数字不敏感,从小到大,数学就是她学习路上的一道坎,她无意间得知了宋仪学生时代的成绩,莫名起了胜负欲,誓要达到同一水平。 金红芙看她苦大仇深却还要坚持死磕最讨厌的高数的表情,啧啧称奇,欣赏够了,她才将手机硬塞到舒颂眼睛底下。 “带上你的相机,去不去?” 舒颂正想拒绝,视线忽而凝住,那是一张花南省音乐节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宋仪将作为总导演出席开幕式。 当地政府近些年一直在大力发展旅游业,这次音乐节特地请在文化领域影响力不菲的宋仪的做总导演,估计有要借她的影响力与国民度大力宣传一波的想法。 舒颂确认了一遍时间,刚好是考试周前一周的周末,她猜宋仪不想影响她复习,所以没提这件事。 想了想,舒颂点了头,答应下来。 “去,我们一起去。” 金红芙顿时喜笑颜开,叮嘱她一定要给她爱豆好好拍几张照片,金红芙粉的爱豆是盛栀,戏曲出生,师从名家,一举一动都有大家闺秀的韵味。 这次她是跟着戏曲界的泰斗孟老参加活动,否则,娱乐圈一般的明星可没这机会。 舒颂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只是想起她在追宋仪的时候,专门开了一个新的自媒体账号,会追她每一场线下活动,还因此积累一批粉丝。 最近几个月,她懈怠了,一直没拍新物料,评论区有不少人在嗷嗷待哺,求她出图出视频,甚至还有人直接私信她转账,让她更新。 大多数都是喜欢宋仪的同龄人,她们算是同担,舒颂当然不会收钱。 当晚,舒颂发了条更新预告,不过十分钟,评论破百,都是欢呼她回来的。 宋仪直到出发前一天才和舒颂说要去花南出差的事,舒颂笑的眉眼弯弯,十分配合的答应下来,当即表示会乖乖呆在家里等她回来。 然而,宋仪前脚出门,舒颂后脚就拎着准备好的装备去找金红芙汇合。 结果开幕式当天,谁也没想到的是金红芙从黄牛手里高价买的票是假票,她们俩被拦在场馆入口,面面相觑。 舒颂:“???” 金红芙手一摊,“我也是受害者。” 尝试溜进去以及花钱收买保安无果后,舒颂没办法,看中了露天场馆外的一颗梧桐树,树的位置正对舞台,视野极佳。 让金红芙望风,舒颂找准机会,灵活的爬上了七八米高的树身。 金红芙目测了一下高度,佩服的同时又后怕,生怕她摔下来,要不是怕被人发现什么,恨不能一分钟仰头六十次。 好不容易煎熬的几个小时过去。 金红芙看着嗦一下就下了树的舒颂,震惊的直竖大拇指,“爹,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大爹。” 舒颂没好气的瞥她一眼,把她爱豆的图都传给了她。 回到酒店,舒颂简单修了修光影,将宋仪的照片发了出去。 那是一张十分有水准的照片。 红色的观众席上,宋仪双手环胸站在一群男性的工作人员中间,光线微暗,所有人的视线都聚拢在她身上,肢体语言同样以她为中心靠拢。 仰拍的视角,画面将权利、掌控、力量这几个词诠释的淋漓尽致。 配的文案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女王】。 活动结束,回到酒店的宋仪,刚吃了两口东西,助理就把活动宣传图带了过来,让她选几张,她正看着,助理在一旁吐槽。 “宋总,现在的代拍太不要命了,场馆外有棵快十米高的梧桐树,您猜怎么着,他们竟然爬到了那颗树上去拍。” “瞧着还是个小姑娘呢。” 宋仪微微蹙眉,将手中图片放大,道,“下次看到了直接把人领进来拍,要是……” 话音还未落下,宋仪的声音陡然熄灭在舌尖,脸色骤变,沉的能凝出水来,她连着看了几张图,终于确定,树上的人就是舒颂。《 》 11、第 11 章 花南的暮色比深市来的更晚。 音乐节散场后,场馆外的照明灯次第熄灭,那棵梧桐树在黄昏中沉默伫立,枝叶被晚风吹得簌簌作响。 宋仪站在树下,仰头。 七八米的高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加惊心,树干不算粗壮,能承重的枝杈稀疏分布,有些已经干枯开裂,她很难想象出舒颂是怎样攀爬上去的。 手要抓哪根枝,脚要踩哪处借力,才能维持住身体的平衡安稳脱身。 尤其树底下是还硬化的水泥地,散落着施工留下的碎石子,摔下来,断胳膊断腿都是轻的,一个不慎,安能有命在? 宋仪垂下眼帘,从西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她很多年没抽过了,此刻她拆开塑封的动作略显生疏,抽出一支烟,点燃,火机掀动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助理陈飒跟了宋仪七年,第一次见宋仪抽烟,烟雾升腾,模糊了她半边侧脸,她慢条斯理的抽了一口,接着将烟夹在指间,看着那点猩红缓慢吞噬白色的纸卷,灰烬随风坠落。 “宋总……”陈飒试探着开口,完全没搞清楚眼下的状况。 宋仪摆了摆手,声音冷淡。 “你先回去吧,今晚没什么事了。” 陈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宋仪独自站在树下,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又暗下去,她点进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颂颂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姐姐!”舒颂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带着轻快的笑意,“你忙完啦?开幕式顺利吗?” 宋仪听着她的声音,抬头又看了一眼那棵树的轮廓,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压得很平,“顺利,你呢?吃晚饭了吗?” 舒颂答得很快。 “吃了呢,我现在图书馆复习,待会儿再吃个夜宵。” 图书馆? 宋仪闭了闭眼,血气往太阳穴上冲,暮色里那棵梧桐树的轮廓在视野里被怒火烧成模糊的一片,语气却收敛的平常。 “夜宵想吃什么?” “唔……还没想好。” 舒颂随手拿起一本书,刻意制造出翻书的沙沙声,才继续道,“可能会点个外卖,姐姐不用担心我,你忙你的。” “好。” 宋仪把只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凹槽里,和平时一般无二的叮嘱,“那你早点回家。” “嗯,姐姐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宋仪站在原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勾出一个自嘲的笑,担忧与怒火在心中交织,可除此之外,是难以言说的酸与涩。 小骗子。 又骗她。 宋仪脸色几番变换,将熄灭的烟蒂扔进垃圾桶,转身离开,梧桐树的影子在她身后被夕阳拉得很长 酒店房间里,舒颂挂掉电话,心虚地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金红芙瘫在另一张床上刷照片,头都没抬。 “你家那位查岗啊?” “嗯。” 舒颂抿了抿唇,“我跟她说我在图书馆复习。” 金红芙抬眼,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你过来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这也至于骗她?” 舒颂底气不足地辩解。 “不算骗吧……” “我现在确实在酒店看书啊,酒店房间也有书桌。” 金红芙翻了个白眼。 舒颂没心思和她斗嘴,趴在床上翻酒店的送餐菜单,下午爬树消耗太大,她现在饿的慌,指着菜单一口气点了七八道菜。 金红芙在旁边直咂舌摇头。 “你是喂猪还是喂自己? 舒颂理直气壮。 “我饿了。” 等餐的时间格外漫长,舒颂趴在窗边往外看,花南的夜没有深市那样璀璨的霓虹,远处只有零星的灯火,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楼下逐渐冷清的街道。 不知道现在宋仪在做什么。 舒颂双托着脸,犹豫要不要发条消息给宋仪,又怕自己一开口就露馅,正纠结着,门铃忽然响了。 舒颂眼睛一亮,“我的晚餐到了!” 她赤着脚跳下床,一路小跑去开门,脸上还挂着满心期待的笑容。 门打开。 舒颂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她讪讪往后退了两步。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宋仪穿着白天开幕式那身墨蓝色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没来得及休息就找过来了,走廊的冷光打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清寒的色调里。 金红芙原本瘫在床上,看见来人的瞬间像被电击似的弹坐起来,她看看宋仪那实在称不上好的脸色,再看看僵在门口的舒颂,非常识趣地抄起外套和包。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你们聊,慢慢聊。” 话音刚落,金红芙人已经闪出门外,瞬间溜没了影。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舒颂还保持着开门的姿势,手搭在门把上,指尖微微发凉,她心虚的扯出一个笑。 “姐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舒颂边说边不自觉的摸了摸屁股,宋仪给她立的规矩里有一条,那就是她对她必须坦诚,不能说谎,不能欺骗。 喜欢上头的时候,舒颂自然什么都愿意答应,但她其实并没有把那些规矩放在心上,她叛逆惯了,打从心底里觉得,只要能不被逮住,就是她的本事。 显然,这次翻车了。 宋仪没说话。 她走进去,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她的目光从舒颂脸上缓缓往下落,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舒颂不自觉的挺直腰背。 为了方便工作,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长裤,爬树的时候,t恤下摆沾上了几点褐色的污渍,袖口被树枝剐蹭起了一小片毛边,膝盖也被刮出了两块红痕,手肘内侧也有类似痕迹,其中一道隐约泛出青紫色。 宋仪看着那些痕迹,眉往下压。 舒颂被她看得心慌,后知后觉把手臂往身后藏。 “你刚才说,你在图书馆。” 宋仪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冷的能淬出冰来。 舒颂暗道不妙,试图狡辩,壮着胆子走上前,挽住宋仪的胳膊,软软糯糯的撒娇。 “姐姐,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知道你不会同意,不得已出此下策,你就原谅我吧,而且这次来我也有正事,接了个约拍的单,赚点零花钱。”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夜风穿过的声音。 宋仪忽的笑了一下,反问舒颂。 “你很缺钱?” 是那种不常见的,带点讽刺与傲慢,高高在上的姿态,仿佛和她提钱是一件多么浅薄与可笑的事情。 舒颂的自尊被刺痛了一下。 很多人都觉得她是个富二代,生活应该是全世界旅游打卡,豪车接送,游艇派对,奢侈品包包首饰衣服每天不重样…… 事实上,她绝大多数时候都穷,不得不靠兼职赚钱,让自己过的宽裕点。 像宋仪这样出生就在罗马,生来就是金字塔尖的人,怎么会懂没钱的苦恼,再一看她漠然的神情,舒颂的火气扑簌簌往外冒,她没忍住,说话的语气顿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是啊,我很缺钱,一张图五千,要是能多卖几张图,能让我做很多我想做的事情了。” 宋仪皱眉,对上她气鼓鼓的脸庞,眸色不明,接着她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很快,房门再次被敲响。 陈飒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进来,她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放下包,一个字没多问,一眼没多看,迅速退了出去。 宋仪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卡,推到舒颂身前。 “卡里有两千万,现在这张卡,归你。”《 》 12、第 12 章 卡身是深邃的磨砂黑,边缘镶着一圈极细的暗金,在酒店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和塑料材质,用久了边缘会泛白的普通卡截然不同。 舒颂拿起来,指尖触到的第一感觉是有份量,金属的,凉的,卡面没有银联标识,没有银行logo,只有一串凸起的数字和一行烫金的英文花体。 私人银行专属定制。 舒颂翻过来,背面签名条的位置,宋仪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墨迹干透,笔画锋利。 两千万。 成串的零在舒颂脑子里滚了一圈,变成了她喜欢的漂亮衣服;说走就走的旅行;摄影店里那些贵的离谱的镜头…… 她心里原本汹涌往外冒的火气,在金钱的攻势下,如同破了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舒颂承认,她可耻的心动了。 财迷吗? 财迷。 虚荣吗? 那必然是有点。 但那又怎样? 她本就是红尘烟火里的一个大俗人。 她爱钱,钱爱她,钱从四面八方来。 舒颂拿起那张卡,心情既错愕又兴奋,好在理智不至于让她失态,她明白天上不会有白掉的馅饼,“两千万?这么多钱,不可能没条件吧?” 宋仪站在她面前,身形修长,眉目沉静,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解开了颈前第一颗西装扣子。 动作很随意,却让舒颂莫名觉得危险。 “条件当然有,以后你所有的约拍,全部由我买断。” 舒颂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宋仪俯视着她,不紧不慢的解释,“意思就是以后你想拍什么,去哪儿拍,怎么拍,都需要先经过我同意。” 舒颂眉心跳了一下。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夜风穿过纱帘,带起轻微的窸窣声,舒颂垂着眼,看着手里那张沉甸甸的卡,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把卡放回桌上,推了回去,动作很慢,却很坚定。 “我拒绝。” 宋仪长眉微挑,似是意外她的回答,姿态依旧从容,“为什么?” 舒颂抬眸,视线聚焦,对上她的目光,神情认真。 “摄影是我的工作,但也不只是工作。” “我出的图都是我自己灵感与艺术的表达,不单纯因为买家的要求,而是我自己觉得,那一刻值得被定格下来。” “如果什么都听你的,今天让我拍这个,明天不让我拍那个,”舒颂停了几秒,才有继续道,“那我拍的还是我的东西吗?” “那只是一堆符合流程的工艺品,而不是我的作品,我有我要坚持的底线。”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颂身上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自信与自由的光辉,她才十九岁,在此刻,在面对宋仪这个三十三岁已经历经无数风浪的女人时,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少年人才有的,近乎天真的固执。 仿佛只要她愿意,世界上所有的道路都将蜿蜒到她脚下。 年轻,朝气,意气风发。 宋仪看着她似在发光的面庞,心脏被触动,她很难不去欣赏这样的舒颂,上辈子,舒颂遇见她的时候,已不值青春,可她身上那股让她忍不住侧目的劲,与现在如出一辙。 可欣赏之余,宋仪又难免怅然。 她处心积虑提前介入了舒颂的生命,改变了她的成长轨迹,可她的人格底色似乎还是没有变,怎么就还是不怕死,骨头这么硬呢。 她骗她。 她不愿意听话。 就和上辈子一样。 回忆与现实重叠,那种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宋仪感到了久违的焦躁,她指尖往下落,想拿根烟抽,碍于在舒颂面前,生生在半途止住。 心底渐渐覆上一层岌岌可危的薄冰,宋仪明面上却仍然是那张平静的完美面具。 她指了指床的位置,“既然你有要坚持的底线,我也不用再白费口舌,干脆点过去脱了裤子,趴好。” 扫了一圈,房间里没有趁手的工具,宋仪干脆把外套脱了,挂到衣帽架上,接着去解腰间的皮带。 纯黑的色泽,如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她指尖游动。 舒颂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前两次挨揍的痛感至今让她记忆深刻。 腿不自觉发软,舒颂想跑,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沙发,退无可退,她颤巍巍的看向步步逼近的宋仪,试图讲理。 “姐姐,这回你揍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实在不行,能不能换成写认错书!” 宋仪冷嗤一声。 “是你不遵守承诺在先,现在还试图狡辩,和我讨价还价,颂颂,是姐姐小看你了。” 舒颂顿时心凉,眼见这顿打没有转圜的余地,心一横,用力把人推了个踉跄就要跑,她想的很好,等宋仪气消,不准备揍她的时候再回去。 可惜的是,舒颂刚把门打开,腰上就是一紧,宋仪从身后抱住她,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 “你松开我!” 舒颂用尽全力挣扎,但宋仪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她被按在床边,下一秒,皮带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舒颂浑身一僵。 “宋仪,你不能……” 皮带抽在空气里的破风声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舒颂下意识闭眼,却只听到一声脆响,她偏过头,皮带抽在床垫上,就在她腿边。 “趴好,”宋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舒颂咬着唇不动。 宋仪没有重复第二遍。 她单手把舒颂按在床上,另一只手直接掀开了她的t恤下摆,舒颂今天穿的是牛仔长裤,紧身的,不太好脱,宋仪干脆没脱,只是把皮带叠了两折,对准屁股的位置。 啪! 舒颂整个人弹了起来。 疼。 不是那种钝钝的闷疼,而是尖锐的,火辣辣的,像被烧红的铁条抽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第二下已经落下来了。 啪!啪!啪! 宋仪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下接一下,又准又狠,舒颂疼得浑身发抖,想躲躲不开,想跑跑不掉,只能死死抓着床单,把脸埋进去。 “唔~” 舒颂还是觉得自己没错,咬紧了牙,不知哪来的脾气,犟着不肯求饶。 宋仪的手没有停。 皮带落下的位置越来越集中,疼痛从尖锐的刺痛变成持续的灼烧,舒颂觉得那块皮肤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烫又麻,像被烈火反复炙烤。 偏偏这种疼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宋仪按住她腰的那只手,力道很大,掌心却烫得惊人,每次皮带落下,她的身体会因为疼痛绷紧,又因为下一击的等待而微微颤抖。 舒颂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等意识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把床单洇湿了一小片,喉咙里压抑的呜咽断断续续,她既羞耻又悲愤,情绪上头,难以自已的控诉宋仪。 “我十九岁,是个成年人,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 宋仪停了手。 舒颂以为结束了,刚松一口气—— 啪! 最后一皮带落下来,比之前任何一下都重,舒颂再也忍不住,直接嚎出了声。 “疼……” 金红芙其实一直躲在拐角处,隐约听到一两声里面的动静,纠结的不行,最后还是没胆子进去看看,拿出手机,给舒颂送去了精神层面的关怀。 金红芙:“不是姐们不救你,实在是姐们也害怕,你就自求多福吧!” 舒颂趴在床上,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口不择言的放狠话,“宋仪,你混蛋,我讨厌你。” 上辈子,类似的话宋仪听过无数遍。 她直起身体,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接着,宋仪转身,从茶几上拿起陈飒刚才一同送来的医药箱,打开,取出药膏,走回床边。 舒颂感觉到床垫陷下去,身体本能地缩了缩。 宋仪没说话,只是把她的裤子往下褪了一点,舒颂想躲,却被按住腰动弹不得。 冰凉的药膏涂上来的瞬间,舒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宋仪的手很稳,她一点一点把药膏抹开,指尖偶尔触碰到红肿的皮肤,能感觉到舒颂的颤抖,但她没有任何停顿。 整个过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涂完药,宋仪把药膏放回急救箱,站起来,找到舒颂的手机,点进去,找到她发过来的图,接着将手机扔到了舒颂手边。 舒颂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还在轻轻抽动,没动。 晚上还有会要开,宋仪静静看了会,接着收拾好自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她开口。 “颂颂,我不希望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如果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样小打小闹的教训。”《 》 13、第 13 章 门被轻轻的关上。 舒颂趴在床上,听着那声细响,把脸更深地埋进臂弯里,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风声,和她自己还没平复下来的抽噎。 讨厌。 宋仪讨厌。 拿皮带抽人讨厌,说话冷冰冰的讨厌,走之前还要凶她更讨厌。 舒颂咬着唇,把那股又酸又涩的情绪往下咽,咽着咽着,手指碰到被扔在身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聊天框内,赫然是宋仪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地面仰拍的,角度很低,能清楚地看到那棵梧桐树的枝干走向,树的高处,一个人影正攀在一根并不粗壮的枝杈上,身体微微倾斜,一只手抓着更高处的枝条保持平衡,那根承重的枝杈,从照片上看,已经隐约有些弯曲。 舒颂愣住。 那是她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但当时为了不错过出图的好时机,完全是头脑发热,不管不顾的爬了上去。 舒颂盯着看了半晌,似是明白了什么,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心里的怨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戳破了,泄出去一大半。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大嗓门。 “颂颂!开门!你的晚餐到了!” 舒颂身体一僵,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拉裤子,但动作太急,布料蹭过红肿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来了。” 她声音发紧,一边系扣子一边往门口挪。 门打开一条缝,金红芙推着餐车挤进来,脸上带着邀功的笑,“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服务员送餐,就直接……” 话说到一半,忽地顿住,金红芙看着舒颂,眼睛慢慢睁大。 舒颂头发乱糟糟的,眼尾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没干的泪痕,她站在门边,姿势有点别扭。 “你……”金红芙疑惑的开口,“你这是……哭过?” 舒颂别过脸,欲盖弥彰般否认。 “没有。” “没有?” 金红芙提高音量,绕着她转了一圈,凑近看了看,问,“那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舒颂:“结膜炎犯了。” 金红芙:“刚才都好端端的,你骗鬼呢。” 舒颂不说话了。 金红芙的目光往下移,落在舒颂的裤子上,刚才太急,舒颂牛仔裤上的扣子没扣好。 结合舒颂别扭的站姿,金红芙沉默了足足三秒,然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们刚才……在房间里……do了?” 舒颂眼皮一跳,耳根烧起来,急急否认,“你在瞎想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你裤子扣子怎么是开的?” “什么都没干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什么都没干,你急什么?” “……” 舒颂被她问得节节败退,最后恼羞成怒,“你到底是来送饭的还是来找茬的!” 金红芙举起双手投降,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她把餐车推到桌边,一样一样往外拿菜,嘴上也没闲着。 “羊排、烤蔬菜、奶油蘑菇汤、提拉米苏……你点的还挺全。” 舒颂闷闷嗯一声,挪到桌边,站着拿起叉子。 金红芙看着她就那么站着,叉起一块羊排,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舒颂。” “干嘛?” “你站着吃饭不累吗?” 舒颂咬着羊排,含糊不清的说,“我喜欢站着吃。” 金红芙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圈。 “所以,”她一字一句的说,“你刚才挨打了?打的还是屁股?” 下一秒,舒颂呛住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戳穿的,金红芙赶紧递水,一边拍她的背一边继续输出她的推理。 “我就说怎么动静不太对,又不敢进来看,你俩到底玩的什么?总不能是……总不能是那什么艾斯爱慕的情|趣吧?” 舒颂咳得更厉害了。 金红芙看着她的反应,眼睛越睁越大。 “不是吧?真的是?你们玩这么大?你不是说宋总性冷淡吗?” “没有!不是!” “你别瞎说!” 舒颂终于缓过气来,声音都劈了。 金红芙一脸无辜。 “我没瞎说啊,我看你站着吃饭才猜的,一般谁能坐着吃非要站着吃?” 舒颂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金红芙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表情复杂的像打翻了调色盘。 “所以宋总是s你是m?” 舒颂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你真的不要再瞎猜了!再说我要生气了” 金红芙:“那你为什么被打?” 舒颂闭嘴了。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爬树被宋仪发现了,才挨的这一顿。 那也太丢人了。 金红芙看着她憋屈的表情,一副懂了懂了的样子,“行行行,我不问了,你不方便就不说。” 舒颂闷头吃东西,不想搭理她。 金红芙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姐妹真会玩”的复杂敬佩。 吃到一半,门又响了。 舒颂手一抖,叉子掉在盘子里。 金红芙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形高大,面无表情,其中一个开口。 “舒颂小姐?” 舒颂挪到门口,警惕的看着外边,“是我。” “宋总让我们来接您。” 舒颂愣了一下,“接我去哪儿?” “宋总下榻的酒店。” 舒颂下意识想拒绝,但那两个人已经侧身让开了路,姿态恭敬却不容置疑,金红芙在旁边小声说,“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把门关上反锁,他们总不能暴力拆门。” 舒颂咬了咬唇,直觉宋仪做的出来,微信上和宋仪的助理确认了保镖身份,同意了, 十分钟后,舒颂坐进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两个保镖一个开车,一个坐在副驾,全程目不斜视,一言不发。 舒颂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莫名憋得慌。 来接她,其实就是专门派人来监视她吧。 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吗? 她又不是一刻不盯着就会闯祸的天降魔童。 到了酒店,舒颂被带到一间套房,房间很大,比她之前住的宽敞,落地窗外是花南的夜景,保镖停在门口。 “您早点休息,我们就在外面。” 舒颂没吭声,关上门。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趴到床上,又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手机拿起来看了好几次,心浮气躁。 宋仪没有回她的消息,一个字都没有。 让人来接她,却又晾着她。 宋仪到底想做什么?《 》 14、第 14 章 总不能是关起来,再揍一顿? 舒颂自说自话的摇头,应该不会,宋仪虽然揍人的时候毫不留情,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今天打过了,气也该消了,再说她又不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最后不是没事嘛…… 胡思乱想一通,舒颂最后还是趴回了床上。 屁股疼。 那几皮带抽得又狠又准,舒颂刚才在金红芙面前硬撑着没露馅,现在一个人待着,那股火辣辣的灼烧感成倍的涌了上来。 她咬着唇,将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愧疚又被压了下去,疼是真的疼,委屈也是真的委屈。 十九岁了还被按着打屁股,说出去像什么话? 趴着趴着,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舒颂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结果牵动伤处,疼得直呲牙咧嘴。 不行,得换条裙子,重新上药。 撑着床沿小心翼翼爬起来,舒颂先是艰难的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窗帘窗户全部关上,门反锁,这才把裤子给脱了。 她侧过身,对着穿衣镜看了一眼。 从腰际往下,大片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有几道皮带抽过的痕迹格外明显,像红色的河流蜿蜒在雪白的画布上。 最严重的地方肿的发亮,在灯光下泛着可怜的光泽。 舒颂盯着看了会,房间里没别人,可她就是莫名觉得……羞耻。 太丢人了。 她二十岁不到,谈恋爱谈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舒颂别过脸,不想再看。 迅速上好药,舒颂换了条长到脚踝的半身裙,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趴回床上,余光瞥到手机亮了,舒颂拿起来看。 不是宋仪。 是金红芙发来的一串消息。 金红芙:“怎么样?被软禁了吗?” 金红芙:“需要我报警吗?” 金红芙:“开玩笑,不过真有事,你就喊我,虽然喊了也没用,我包不可能冲进去救你的。” 金红芙:“不过有一说一,小说里才有的细糠情节也是被你给吃上了,我嫉妒啊!” “……” 金红芙平时就爱看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禁忌题材小说,舒颂满脸黑线的看完,回了一个无语的表情。 接着,她切回和宋仪的聊天框。 还是没有新消息。 舒颂盯着那个空白的输入框,想问宋仪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消息还没发出去,就被她删掉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赌气。 爱发不发。 谁稀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渐深,宋仪还是没回来。 舒颂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终于坐不住了。 她打开门,两个保镖果然还在。 “我要出去。” “舒小姐想去哪儿?” 舒颂顿了顿,问道,“宋仪在哪儿?” 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宋总还在音乐节的室内馆,今晚有彩排。” “带我去。” 保镖没有拒绝。 音乐节的室内演出安排在花南市的桃溪大剧院,场馆内灯火通明,舒颂在中央演出厅里找到了宋仪。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周围围着一圈工作人员,有场务,有灯光师,有舞蹈指导,还有几个看起来像实习生的小姑娘。 “第三幕的灯光切换再快半拍,跟上鼓点,”宋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清晰可闻,“威亚演员下落的时候,追光要提前两秒到位,不要等人落下来再追。” 有人递过去一叠文件,她低头翻看,眉心微蹙,很快圈出几处,“这几个节点的走位图再确认一遍,舞者间距不够,容易撞。” “宋总,音效这边有一段衔接不太顺……” “放给我听。” 她看起来非常忙,工作人员围着她,每个人都专注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着她的最终指令,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宛如一位真正站在自己领域顶端的王者。 舒颂心神微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有些移不开。 旁边不远的地方,站着几个场务组的年轻女孩,正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宋总真的好帅。” “刚才她看我的时候,我已经把自己掰弯了,我真的可以!” “得了吧,人家什么级别,你什么级别。” “想想不行吗!” “……” 舒颂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既开心又有点不是滋味。 夜宵时间,有工作人员提着各种小吃进来,宋仪也终于有了片刻休息,但别人忙的时候,她依旧在抠细节,只喝了几口水,吃了两口助理递过去的点心,就又被人围住了。 灯光打在她身上,侧脸轮廓清晰分明,眉眼间带着疲惫,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舒颂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眼皮越来越重,她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睁开眼,舞台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灯光暗下来,只剩下几盏工作灯亮着。 宋仪坐在角落里。 那是一个十分偏僻的位置,在舞台侧边的一堆道具箱后面,刚好避开了所有灯光的直射,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没有喝,就那么握着。 没有人围着她了。 没有人跟她说话了。 场馆里只剩下零星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还有远处设备调试的轻微嗡鸣。 宋仪身体一侧倚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那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似乎消失了,剩下的只是一个疲惫的人,眉心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舒颂站起来,脚步很轻,绕过那些道具箱,走到宋仪面前。 舒颂无意惊动她,宋仪却还是第一时间敏锐的睁开了眼睛,看到来人,宋仪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声音哑哑的,带着疲惫过后的沙哑。 “你怎么来了?” 舒颂没说话,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条小毯子,出发前她怕晚上冷,随手拿的。 宋仪低头看了一眼,没接。 舒颂干脆直接给她披上了,动作有点粗鲁,毯子边角扫过宋仪的下巴,舒颂心里别扭,嘴上也不饶人。 “这么晚了都不知道回去休息,活该你最受累。” 宋仪注视着她,怔了几秒,唇角往上翘。 “颂颂,你在关心我。” 舒颂把脸别开,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也不接话。 毯子披在宋仪肩上,带着一点少女的体温,她轻轻掀开毯子边角,指尖碰到舒颂的手背,凉凉的,霎时,无数柔软的情绪从宋仪心脏深处漫涌上来。 她往旁边让了让,开口道。 “颂颂,坐到我身边来。”《 》 15、第 15 章 舒颂站着没动。 她垂下目光,视线落至宋仪仰起的脸颊,疲惫还未散尽,眉心的褶皱却已经平复,唇角噙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那点弧度让舒颂心里的别扭,忽然就散了。 但她还是没坐下。 舒颂自认为脾气挺好,不是个爱耍小性子找存在感的人,可在宋仪面前,莫名就是小脾气想大耍。 “我不坐,太晚了,我准备回去休息了。” 说着,她真的往后退了一步。 宋仪没说话。 舒颂见状,赌着一口气,抬腿就要走,只是在她转身的前一秒,指尖被微微的凉意勾住,像一片秋天的月光在挽留,接着宋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颂颂。” “不留下来等等吗?” 声音比平时要轻,带着一点柔软的沙哑,不像询问,更像是一种拿她没有办法般的感慨,那双眼睛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依旧是沉静的,平和的。 她就那么看着她,不催促,不说话,只是等着。 截然不同于外人眼中威严的领导者形象,活脱脱是个等爱人回家的小媳妇。 舒颂心脏重重一跳,仿佛有小朵的烟花在胸膛里绽放,她突然有些紧张,还有些想笑,艰难装出淡定的模样,她点了点头。 “那……那我坐一会儿。” 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不过宋仪并不介意,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的坐垫,浅灰色,绒面,看着就很柔软,款式一看就是设计过的,边缘加厚,中间镂空,正好能避开某些受伤的部位。 舒颂呆呆的盯着那个坐垫看了几秒,脸腾的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宋仪竟然还有心思给她准备这种东西,也不知道该说她心狠,还是体贴。 很不自在的坐下,软,真的很软。 舒颂调整好姿势,一会看看手机,一会拨拨头发,小动作不断,就是不看宋仪,一个人忙的兵荒马乱。 等呼吸畅快了点,舒颂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 宋仪已经收回目光,正低头翻看着手边的一叠文件,侧脸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柔和,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晃。 舒颂看着那几缕碎发,突然有点手痒。 好想帮宋仪别到耳朵后面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舒颂就这么做了,等回过神来,宋仪已经捉住了她的手,“饿了吗?想不想吃点东西。” 说着,宋仪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保温盒,里面是几份精致的小点心。 舒颂正尴尬着,宋仪就递了台阶过来,她忙点头。 “饿了。” 吃完点心,舒颂靠在道具箱上,看宋仪继续处理那些文件。 场馆里很安静,偶尔有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过,脚步声都被地毯吸走了,顾忌着有外人在,怕影响宋仪的形象,舒颂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很规矩。 只是看着看着,舒颂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了宋仪身上。 她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不是那种设计过的好看,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专注,眉心微蹙,目光沉静,翻文件的动作干净利落,偶尔在某个地方停顿,指尖轻轻点一点,然后继续往下看。 舒颂有随身携带相机的职业习惯,起了心思,她顺手就拿出相机,对着宋仪的侧脸,按下快门。 咔嚓。 宋仪抬眼看过来。 两人隔着镜头对视,舒颂被抓了个正着,但手上动作没停,压低了声音。 “姐姐,别动,就这个角度,特别好,很漂亮。” 宋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文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手中的文件,半天都没翻到下一页。 余光里的小小身影,不断的调整着方位与远近,而自己则是她镜头与视线聚焦的中心。 绝对且唯一的中心。 宋仪觉得口渴,同时还有一阵轻微的晕眩,不动声色将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理智回归,她终是放下笔,将文件合上,放进包里,站了起来。 舒颂已经拍完了,正在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一边看一边感慨,宋仪怎么拍都好看,甚至不需要怎么修图,自带高级的氛围感。 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这些图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崽子们会有多开心。 舒颂乐的笑出了声。 宋仪走过去牵她的手。 “在笑什么?” “不早了,回家吧” 确实不早了,舒颂从善如流的答应,拍到了满意的照片,她心情好得出奇,笑盈盈的回望着宋仪。 “为什么笑?” “自然是因为姐姐好看,让我拍的百分之一万的满意,哪有艺术家会不爱自己灵感的缪斯呢。” 薄薄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 宋仪呼吸微沉,端详了她几秒,视线瞥到一边,又收回来,没接话。 舒颂兴致却高昂起来,丝毫没注意到宋仪的异样,出了演出厅,她就迫不及待的挽上了宋仪的胳膊,一晃一晃的撒娇,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眸,荡漾开笑意。 “姐姐,不算太晚,这边风景不错,跑会步再回去吧,这样晚上睡觉会更香。” 她都撒娇了,宋仪心尖酥一阵麻一阵,哪里舍得不答应。 桃溪大剧院毗邻桃溪湖与国家森林公园,这一片植被丰富,风景秀丽,环湖设施也做的好,即便不早了,仍然不时有三俩人成群结伴从步道上跑过。 两人先散步热身,沿着湖边走了十分钟。 湖水在灯光的照耀下,倒映着对岸的高楼,波光粼粼。 舒颂先开跑。 因着摄影的缘故,她的体力非常出色,本以为宋仪这种常年坐办公室养尊处优的人,会跟不上自己的节奏,结果舒颂几次回头,宋仪都跟在她身后一米远的位置。 被激起了胜负欲,舒颂认真控制着气息,陡然加速。 将人成功甩开,然后舒颂得意洋洋的回头,朝着宋仪用力挥手。 “姐姐,我在这里,你快来追我啊。” 宋仪心里常年装着很多事,但此刻,长风从她耳畔吹过,天地都好似变得安静起来,一切都开始模糊,唯有前方明亮的光影与光影里的人在视野里愈发清晰。 艰难的步子随着被抛下的心事愈发轻盈,她加快速度追上去,牵上舒颂的手,勾了勾唇,垮了一句。 “体力不错。” 运动出汗的感觉让人很舒服,舒颂整个人不知不觉的松弛了下来,景色开阔,她的心好似也开阔起来了,坦诚道。 “当然是为了给姐姐拍出最漂亮的照片锻炼出来的,基本每一场活动我都会提前去踩点,熟悉各个机位,等姐姐出场,我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最合适的角度。” 舒颂拍起照来是一点都不讲究形象与危险的,趴着、跪着、爬高处、踩泥地……扛着几十斤的设备,跑的比男性工作人员还快。 宋仪知道她努力,但努力的程度仍是超出了宋仪的预料。 舒颂提起来时的表情,轻描淡写,并没有任何一点诉苦的意思,可宋仪听着,心里却像塞了湿棉花似的,酸酸胀胀的,她抬手摸了摸舒颂毛茸茸的脑袋,给出了肯定的鼓励。 “你很不错。” 宋仪身上有一种稳定的秩序感,此刻她安静的望着舒颂,长身玉立,脊背挺得笔直,发尾在风流中慢慢浮动,浅浅的光晕镀在她身体一侧,养眼极了。 有那么一瞬,舒颂感受到了心脏细微的震动。 很快,这点震动在感性情绪的催化下变成了某种难以言明的渴望。 现在已经是深夜。 暖黄的灯光照在一侧。 她们恰好站在一处不明显的树影角落。 四野寂静无人。 舒颂突然用力,将人拉进更深的阴影里,她顺势扣住宋仪的手腕,切合脉搏,呼吸在寂静中交织,月色在头顶流淌,红唇抿出水光。 “姐姐,我想你亲亲我,就在这里。” 宋仪算是公众人物,平时在外,她的言谈举止皆有章可循,有礼可依。 亲吻,太冒昧,也太危险了,万一被人拍下来…… 可不甚明亮的光线里,舒颂眼眸明澈,顾盼生辉,恰有湖风吹来,撩的她长发飞旋,让人一眼惊艳的生动与漂亮。 宋仪艰难的抬起手,落在舒颂肩上,拂开一片落花,眸中被压抑的渴望像是在下一秒就要挣脱而出。 可她终究只是克制道。 “颂颂,别闹。” 瞬间,舒颂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可她仍是不肯松手,两人在夜色中无声对峙,宋仪轻叹一声,正准备出言安抚她,舒颂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动了。 她猛地搂住宋仪的腰,往前推,直到她后背抵上树干,接着,舒颂迅速拉开宋仪的衣服领口,瞄准她锁骨的位置,小狼崽子似的狠狠咬了上去。 香的,甜的,呼吸间隐有香气汹涌。 舒颂嘴上用了劲,眼眶发热,宋仪被逼的闷哼了一声,却没将人推开,而是手往回收,把人抱进了怀里。 像是对不满的泄愤,又像是一种另类的补偿,舒颂咬住了,就不肯轻易松嘴,唇舌碾磨,又舔又咬的,逼的宋仪的长睫颤了又颤。 过了不知多久,宋仪手一松,红唇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颂颂,疼。”《 》 16、第 16 章 风吹过,纷纷花瓣落下。 落在她们的头上,肩上,身上。 舒颂松嘴,深深喘了一口气,眼睛在浓寂夜色中亮的惊人。 稀薄光线中,宋仪锁骨上的齿痕泛着湿润的红,像一枚刚刚烙下的印记,她垂着视线,不敢再看,心跳擂鼓似的砸在耳膜上。 宋仪没有动。 她靠在树干上,微微仰着头,喉间那声疼还悬在空气里,没散尽,夜色模糊了她的表情,只有呼吸比平时重了些许,一下一下,像在努力平复什么。 舒颂突然有点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可明明就是故意的。 想说谁让你不亲我?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 最后舒颂什么都没说,伸出手,拉住宋仪的袖子,轻轻扯了扯。 宋仪低头看她。 那目光深深的,像盛着一汪化不开的夜色,却又在某个瞬间,软了一下,她说,“走吧。” 宋仪整理了一下被扯开的领口,那个齿痕刚好被衣领遮住,只露出一点点边缘。 舒颂迟钝的点了下头,跟上宋仪的脚步。 两人并肩走出树影,沿着湖边的步道往回走,暖黄的灯光把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舒颂盯着地上那两道交叠的影子,越来越觉得心虚。 宋仪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觉得她太冒昧了? 生气了? 舒颂侧过头,偷偷看宋仪,她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一样从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被她咬了一口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抿了抿唇,舒颂率先按捺不住,伸手去抓宋仪的手腕,指尖收紧,扣住。 “姐姐,我咬疼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错了,不生气好不好?” 舒颂今天绑了个高马尾,白净的小脸在路灯下一览无遗的露了出来,颜色最艳处便是她的唇,勾的人十分想亲。 宋仪目光一颤,别过眼,听着远处的车流人声,强迫自己平复下心底那些汹涌的狎昵心思,她克制的弯了弯唇,温声细语的回应舒颂。 “颂颂,我怎么会因为一件小事就对你生气,我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宋仪认真耐心的神态不似作假,舒颂脑袋空白了几秒,接着全部的心神都被小事还有不习惯这两个词给吸引去了。 宋仪说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宋仪没有说不喜欢,而是说不习惯。 意思是还能有被默许的下一次吗? 舒颂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迸发出惊喜的神采,先前的拘谨一扫而空,她弯起眼睛笑,得寸进尺的抱住宋仪的胳膊,紧紧贴在她身上,故意对着宋仪的耳朵吹气。 “姐姐,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我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你。” 少年人表达起感情的时候,总是容易情绪上头,热烈,冲动,说起话来没轻没重,宋仪明知是舒颂在夸大其词,可她唇角的那点弧度却是压了又压。 折返到剧院正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停在路边。 司机是个生面孔的中年女人,话不多,见两人过来,只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舒颂先钻进去,宋仪跟着坐进来,两人并排坐在后座,车厢内没开灯,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偶尔照亮一瞬。 舒颂挨着宋仪坐,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经过某个熟悉的地点时,她忽地坐直,定睛往窗外看,对面的绿化带里本该立着一颗高大的梧桐树,可现在那里空空如也,周围只剩一圈新翻的泥土。 被砍了? 舒颂回头,满是不赞同的看向宋仪。 好好一棵树,长在那里不知多少年,结果就因为自己爬了,倒霉催的被砍了,宋仪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只是舒颂还没开口,宋仪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先一步开口。 “这棵树三年前被雷劈过,树干空了三分之一,有重大安全隐患,园林部门本来要砍掉的,我让人联系了他们,移栽去了植物园。” 宋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舒颂知道,要不是她特意过问,没有哪个部门会为一颗平平无奇的树费这种周章。 差点冤枉了好人。 舒颂顿时说不出话来了,憋了半天,带着几分讨好道。 “姐姐真好,是我想岔了。” 宋仪偏过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起了兴致,追问她,“哪里好?” 舒颂弯着眼睛笑,颇有几分孩子气的回答她。 “哪哪都好!” 一看就是想蒙混过关,宋仪还是禁不住心软,最后只好移开目光,假装看远处的夜景,不深究了。 到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两点,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似的四壁映出彼此的身影,舒颂站在一侧,看着镜子里并肩而立的两个人,突然有点恍惚。 怎么办,她越来越喜欢宋仪了。 可宋仪分明才揍过自己! 难不成自己是抖m? 舒颂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可能,趁着电梯门开了,逃避把胡思乱想的念头都抛的远远的。 刷卡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 舒颂下午洗过澡,等宋仪去洗澡的时候,她去翻了翻医药箱,里面有一管外伤药膏,她知道自己用了力气咬的,估计破皮了,明天肯定会起淤青。 咬的时候舒颂没想那么多,就是生气,就是委屈,就是想让宋仪疼一下。 可现在想想,又有点后悔。 时间悄然流逝,宋仪洗完澡换了身家居服出来,深灰色的棉质,领口微微敞开,刚好露出锁骨上那个明显的齿痕。 那圈痕迹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边缘微微肿起来,在宋仪冷玉般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宋仪刚走到床边坐下,舒颂便迫不及待的按住了她的肩膀。 “姐姐,我帮你上药。” 近看更明显,那一圈齿痕整整齐齐的,有几处破了皮,渗出淡淡的红血丝,现在结了细小的痂,随着宋仪的呼吸微微起伏。 舒颂手指有点抖,沾上药膏,轻轻涂上去。 凉意渗进皮肤,宋仪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舒颂问。 “姐姐,疼吗?” 宋仪没说话,只是平静的摇了摇头。 舒颂不信。 那么深的牙印,怎么可能不疼。 她手上的动作愈发的轻,用指腹慢慢揉开那点药膏,一圈一圈,像是在描摹什么,那枚齿痕在她指尖下变得模糊,边缘晕开一层透明的药膏,亮晶晶的。 舒颂心里忽地涌上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是她留在宋仪身上的印记。 舒颂盯着那个位置,喉咙发干。 宋仪没动,也没说话,她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比平时浅了一点,像是怕惊动什么。 空气慢慢变得黏稠。 舒颂的指尖还停在宋仪锁骨上,没有移开,那点皮肤被她揉得微微发热,药膏已经化开,可她就是不想放手。 “好了吗?” 宋仪的声音有点哑。 舒颂回过神来,嗯了一声,收回手。 宋仪站起来,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舒颂也跟着躺下去,顺手关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窗帘没拉严,有一线月光透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毯上,舒颂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心跳咚咚咚的,燥的很,根本睡不着。 她凝神听着旁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宋仪睡着了? 舒颂侧过头,借着那点月光看过去,宋仪侧躺着,背对着她,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舒颂盯着那截后颈,看了很久。 然后她动了。 她往那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身体贴上宋仪的后背,温热的,软软的,隔着薄薄睡衣,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宋仪没什么反应。 舒颂胆子大了一点,伸出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还是没反应。 见状,舒颂一鼓作气把脸埋进了她后颈,呼吸间全是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身上那一模一样的味道,可贴上去闻,又好像不一样,多了一点什么,说不清。 她的手在宋仪腰上放着,没敢乱动,可放着放着,就不太老实了。 指尖动了动,轻轻蹭过睡衣的布料,往上移了一点。 然后被按住了。 “睡觉。” 宋仪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有点哑,有点低。 舒颂的动作顿住,心里那点火苗被泼了一瓢冷水,却不肯灭,她把脸往宋仪后颈里埋得更深,闷闷地说,“睡不着。” 宋仪没说话。 舒颂的手被她按着,挣了挣,没挣开,她不甘心,又动了动手指,指尖在她手心里挠了挠。 宋仪的呼吸重了一点。 “别闹。” 还是那两个字,舒颂已经听烦了。 心里那点火苗又旺起来,舒颂撑起上半身,凑到宋仪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转过来。” 黑暗里,宋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翻过身,面对舒颂。 月光刚好落在她脸上,眉眼沉静,唇角抿着一点无奈的弧度,她就那么看着舒颂,不躲,也不说话。 舒颂被她看得心跳加速,却不肯示弱。 她盯着宋仪的眼睛,慢慢拉过她的手,然后……按在了自己胸前。 隔着薄薄的睡衣,那颗心跳得又急又重,砰砰砰的,一下一下撞进宋仪掌心。 舒颂的脸烧起来,耳朵尖烫得厉害,可她没有躲,也没有松手,她看着宋仪,忍着那股几乎要把她淹没的羞耻,小声说。 “姐姐,你摸摸我。”《 》 17、第 17 章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宋仪的眼睛在黑暗里闪了闪,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压抑着的,克制的,似在要下一刻,如嗜血的困兽般,凶狠的挣脱出来。 只是她僵在那里,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舒颂难耐的动了动,把脸埋进宋仪颈窝,呼吸灼热的喷洒在她颈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软的,颤的,惹人怜爱的。 “姐姐,我都这样了,你还是不肯答应我吗?” 少女放下了她的脸面,自尊,固执的向喜欢的人提出亲密的请求,宋仪终于闭上了眼睛,妥协般叹了口气。 她想,纵是她有一副铁石心肠,也禁不住怀里小人的纠缠。 她一向是拿她没什么办法的。 掌心下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像是要冲出胸膛,宋仪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往下,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克制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点狠劲,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舒颂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什么都想不了了,全部的心神都被那白净的指尖给勾了去。 宋仪的指尖从她心口慢慢往上,蹭过锁骨,然后沿着领口滑进去,她的手指很凉,触到皮肤的那一瞬间,舒颂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像是被电流击中,又像是被火焰舔舐。 舒颂闭上眼睛,视线被阻隔,感官却变得更加敏锐。 那只手在她皮肤上游走,缓慢的,细致的,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画卷,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细小的颤栗,像是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从那个位置开始,慢慢烧遍全身。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那声音太软,太黏,连舒颂自己听了都脸红,可宋仪没有停,舒颂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了。 像是躺在云上,又像是沉入水中。 矛盾的感觉在身体里冲撞,让她忍不住蜷起脚趾,抓住宋仪的肩膀,想要去脱她的衣服,想要更亲密更进一步的触碰,得到更多。 “姐姐……”她叫出声,声音又软又哑。 宋仪被这一声惊的从失控中猛地回神,她的掌心烫的惊人,身体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的边缘摇摇欲坠。 宋仪狠狠咬了下舌尖,疼痛艰难维系理智。 然后,她慢慢收回了手,调整了个姿势,转而把舒颂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轻拍着她的肩,低声哄她。 “好了,颂颂,现在乖乖睡觉。” 舒颂:“……” 舒颂难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眸中迷离的水光迟迟不愿散去,她闷闷的声音从宋仪怀里传出来,透着不肯罢休的固执与倔强。 “姐姐,为什么不继续?” 她问得直白,宋仪沉默,沉默了很久。 久到舒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困意再次涌上来,她才听到宋仪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颂颂,我老了,我不年轻了。” “而你风华正茂,我会比你早很多年变老变丑,两个肉身的朝朝暮暮,难免会在无情的光阴里迎来看腻厌倦的一天。” “你现在喜欢我,愿意给我,可再过几年呢,五年,十年……或者等你到了我现在的年纪,回头看,如果后悔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 上辈子,舒颂那嫌弃她厌憎她年纪老的表情言语,似乎犹在眼前,犹在耳边,仿若钻进血肉的暗针,拔不走,挑不掉,却时不时的冒出来,让人不得安生。 能有重来的一世,是上天的垂怜,可不管宋仪如何呕心沥血,不择手段,布局算计,提前十年从一群虎视眈眈的人手里夺来权柄,她到底还是不年轻了。 宋仪正值青春时,舒颂尚小,且她在家族争斗中,自保尚成问题,又如何能将心爱之人带在身边,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她只能偶尔的,远远的,望上一眼。 可当宋仪大权在握,一切尘埃落定时,最好的年华却早已不在,足足十四年的光阴,历经两世界,依旧像一道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天堑。 宋仪话里蕴藏着让人心惊的自疑与自弃。 舒颂的睡意顿时被这几句话给击散了。 什么叫她不年轻了? 什么叫看腻厌倦的一天? …… 在舒颂心里,宋仪像一座山,永远沉稳可靠,可她竟听出了难以觉察的小女儿般的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反复品味着这几句话,舒颂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又紧又疼。 宋仪怎么能这样想呢,她是不是不信任自己,不信她是真心的,不信她的喜欢能长久,舒颂盯着黑暗中那张模糊的脸,心里那股对她的心疼慢慢变成了火气。 她蹭的坐起来,伸手啪的按开了床头灯。 光线猛地灌入,刺的眼睛发疼,舒颂眯了眯眼,适应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躺着的宋仪。 她靠在床头,身下是深色的被面,一黑一白,颜色对比鲜明,灯光打在她脸上,无端衬的她多了几分平时少有的脆弱与苍白。 舒颂一寸一寸的凑过去,胸口控制不住的起伏。 “宋仪。” 她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压的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委屈与怒火,舒颂承认她曾经爱玩爱闹,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和人暧昧,没有半分真心。 可她现在对宋仪,一颗心真的比黄金还真。 宋仪抬眼看她,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舒颂深吸一口气,猛地扑过去,把宋仪按倒在床上,双手撑在宋仪身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两人之间,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宋仪被她压在身下,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将人推开,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如湖水般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舒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你觉得我会后悔?” “你觉得我喜欢你,是一时冲动?” “你觉得我才十九岁,就不懂什么是真心?” 宋仪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抬手想去摸她的脸。 舒颂先一步抓住她的手腕,按下,接着俯下身,凑近她,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她的声音带着颤,不知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咬牙切齿道。 “宋仪,你是在羞辱我。” 宋仪注视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十九岁,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明明气的要死,却还在忍着不掉眼泪。 那一瞬间,宋仪心里那根经年累月绷紧的弦,终于小小的松动了一下。 坦诚的,喜怒为她所牵动的舒颂。 而非满嘴谎言,一心想逃离的舒颂。 在临时起意的示弱与试探中,宋仪病态焦虑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将语气放的温和,“颂颂,我没有,我没有羞辱你。” 舒颂看着她,眼尾有泪光滑落,她质问。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宋仪沉默了几秒,轻轻叹气。 “因为我太老了,”她说着,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老到会想很多你根本不会去想的事。” 33岁的家族企业掌权人,怎么看都是凤毛麟角年轻有为的天之骄子,怎么能称一个老字,舒颂不由的提高了音量,认真对着宋仪道。 “姐姐一点都不老,永远都是最好看的样子。” 宋仪怔然,眼睛里有了一点笑意,“那也不能改变我比你大十四岁的事实。” 舒颂哼了声,开始耍横。 “那你就等我后悔好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后悔了,那也是我的事,我自己负责,但现在,我喜欢姐姐,想和姐姐在一起,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姐姐,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真的。” 宋仪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她忍不住把人抱进怀里安抚,轻拍她的肩,“颂颂,我信。” “这还差不多。” 趴在宋仪怀里,听着她并不规律的心跳,舒颂嘴角翘起,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 灯还亮着。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和灯光混合在一起,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柔的色调。 舒颂仿佛置身在一片温缓的水流中,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听着怀里渐渐均匀的呼吸,宋仪低下头。 舒颂睫毛还湿着,鼻尖晕开小团的红,眉头微皱,像是在梦里还在委屈。 宋仪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在舒颂全然不知的时候,宋仪注视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静清明,接着,漆黑的眸中慢慢涌现出某种尖锐而复杂的情绪。 她想,舒颂现在真是个单纯的好孩子,她怎会不信她此刻的真心,可宋仪更加清楚,真心瞬息万变,是绝不可靠的东西,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信真心的人。 唯有权势,才是真正能将人绑在身边的牢笼。《 》 18、第 18 章 灯光调的很暗,沙发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热气的花茶,宋仪靠在单人沙发里,姿态自然舒展,目光落在旁边那副抽象的装饰画上。 “最近怎么样?” 对面的女人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周敏,宋仪的心理主治医生,每半个月一次的面诊,已经持续了六年。 宋仪答。 “还好。” 周敏笑了笑,没有追问,只是等着。 她的这位病患很特殊,既不是来寻求帮助的,也不是来倾诉的,她只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疏解自己的情绪。 唯一让周敏担心的是,她过于依赖镇定类药物,几乎到了成瘾的地步。 开药签字前,周敏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她呆在你身边,你才会觉得安心,可目前维持你状态的药物用量反而增加了,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曾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宋仪整晚整晚的失眠,惊悸,手抖,哪怕靠药物睡下去,亦是整晚不绝的噩梦。 梦里是几乎逼疯她的背叛,惨烈的对峙,还有什么都没能留住的惶然…… 宋仪不得不靠吞下更多的药片,更强烈的电击,去换取表面的平静,短暂的休息……虽然经过两年强迫性的治疗,状况有所好转,但依旧无法摆脱药物的控制。 宋仪没有回答。 她缓慢的眨着眼睛,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为什么? 大概是她太贪心,不知足。 从诊室出来的时候,天色依旧明朗,日光汹涌,清风阵阵。 宋仪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突然很想见舒颂。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二点十分。 这个点,舒颂应该还在学校机房。 从花南回来之后,舒颂在宋仪面前越来越不设防,爱玩爱闹的小性子一点点露出来,小脾气小任性也敢发作了,受了委屈会找宋仪告状,开心了会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和最初只会扮乖的模样截然不同。 垂眸思索间,宋仪手中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舒颂的消息跳出来。 舒颂:“姐姐!我们的决赛作品提前完成并提交了,累死我了,但是好开心,还有我想你啦~猫猫卖萌表情包.jpg。” 宋仪看着她发来的可爱表情包,唇角不受控制的弯出浅笑的弧度。 她敲字回复,“那我现在去接你? 那边秒回:“好!” 舒颂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第十届数据新闻大赛,她主动去找的指导老师,发生了些小波折,好在最后结果不错。 她进了一队颇有实力的队伍,队长是本校同专业研一的学姐文晴,成功入围了决赛,队长正招呼着队员们一起出去庆祝,她特地走到舒颂身边,邀请她一起去,有点赔罪的意思在。 毕竟刚开始她们对舒颂的态度实在称不上客气。 舒颂的容貌太盛,加上一些传闻,她在学校的口碑一直不怎么好,起初她们都以为舒颂是陈教授塞进来的关系户,结果被她用实力狠狠打脸。 尤其是接触之后,她们发现,那些传言完全就是放屁。 有实力又漂亮的小姐姐,谁能不喜欢,文晴看着她的侧脸,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唇红齿白,漂亮的像森林里的公主。 莫名有些口干舌燥,文晴不自觉加快了语速。 “舒颂,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谢谢队长,我家里还有事情,等会就得走了,下次一定。” 舒颂笑起来,眼神亮晶晶的,真诚的像星星。 文晴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一个劲的点头。 “那好吧,下次一定要来啊。” “嗯。” 文晴是个白净清爽的女孩子,短发,平时穿衣打扮偏中性,专业能力很强,舒颂对她的感官非常好,总是在空闲时和她聊的有来有往。 时间长了,很多不适合和宋仪聊的同龄人之间的话题,舒颂便会主动找文晴聊,她们加了好友,还互送了礼物,舒颂收到的是一个别致的小兔子水晶石挂件。 文晴自己雕刻的。 除金红芙外,舒颂很久没有过和同龄人之间相处如此愉快的经历了,她十分珍惜这段友谊,为表重视,第一时间把兔子挂件挂到了平时最常背的书包上。 一行人一同走出校门,道路两旁高大的香樟树投下凉爽的树荫,偶有零星树叶随风飘下。 文晴走在舒颂身边,她忽地抬手,拿掉一片落在舒颂头顶的叶子,笑着和她打趣。 远远看着,两人并肩走,格外亲密。 尤其是差不多的年纪,如出一辙的青春朝气,鲜活养眼。 校门口不远处,宋仪坐在车内,隔着单向可视的车玻璃,红唇一点点抿直,眉眼间积蓄起浓郁的暗色,却在车门打开的瞬间,换上了风雨不惊的面孔。 和队友们道完别,舒颂快要按捺不住和宋仪分享喜悦的心情,一路小跑上了副驾。 车门关上,舒颂第一时间给了宋仪一个大大的拥抱,止不住的得意从眼角眉梢流露了出来,“姐姐,陈教授夸我们做的好,很有希望拿奖,到时候还要去京市参加答辩……”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眼睛亮的惊人,乖乖的样子,活像只等着被主人夸的小狗。 宋仪顺着她的心意,夸了她。 “做的很好。” 然后定定看了她几秒,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瘦了。” 舒颂顺势把脸往宋仪掌心蹭了蹭,“累的,但是值得,而且我很开心。” 宋仪眼晦涩一闪而过,不着痕迹的问她。 “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是因为交到了新朋友吗?” 舒颂眉眼弯成月牙,摇了摇头,回答的真心实意,“当然是因为我正在变成一个更厉害的成年人,以后就能帮到姐姐。” 花南市的那一晚,舒颂回到深市后,总是忍不住反复回味。 起初,她暗暗窃喜,原来像宋仪这样拥有不俗名利地位的人,在感情里,也会有心神不宁,患得患失的时候。 可随后,纯粹的心疼包裹住了舒颂的心脏,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她好像一点都见不得宋仪难过。 一想到她那时忧伤的表情,舒颂心里便生出了一股澎湃的保护欲,她感受到了紧迫,她想快点长大,长大到像宋仪那样,好似不管做什么,都能游刃有余,独当一面。 舒颂不仅聪明,还有超绝执行力,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疯了一样在心里扎根发芽。 上课、比赛、外拍、后期……日程表排的满满当当。 很累,可是舒颂都坚持了下来,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原来做一个其他人眼中的好学生,并不像她认为的那样无趣。 宋仪侧坐着,逆着光,面庞隐在阴影中,令人看不清晰。 她本该感到欣慰,可心中的升腾起的危机感,却是如此的真切。 舒颂的努力宋仪看在眼里,女孩就像是一只雏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丰满自己的羽翼,不知什么时候便会振翅飞出她的掌心。 飞向不可预知的遥远地。《 》 19、第 19 章 车辆缓缓驶入车流,舒颂还在兴奋的讲述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 “姐姐,你知道吗,陈教授其实特别严格,我们组的初稿被他打回来八次,每次的批注比我命还长。” “有一次我改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上八点又要开组会,困的眼睛都睁不开。” 舒颂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抱怨,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骄傲。 宋仪握着方向盘,余光掠过女孩神采飞扬的侧脸,那是一种全然发自内心的喜悦。 “不过最难的还是数据分析,”接过宋仪递来的水,润了润嗓子,舒颂继续道,“好在队长文晴学姐靠谱,教我怎么用python处理数据,还把她之前的笔记借给我看。” 文晴。 这个名字从舒颂嘴里说出来,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 宋仪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听起来,你和她相处的不错。” 舒颂老实点头,语气变得更加轻快起来,狠狠猛夸文晴,“她本科是学计算机的,提前两年修完学分毕业,后来研究生跨考到新传,真的好厉害。” 宋仪没有接话。 车窗外,街景飞速后退,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还送了我一个礼物,”舒颂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去够后座的书包,“我挂书包上了,她自己的雕的,很有心意。” 等红路灯的间隙,宋仪视线在挂件上短暂停留。 小小的兔子,通体莹润,雕刻的不算精致,却有一种朴拙的可爱,挂在舒颂的背包上,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 “挺漂亮。” 宋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舒颂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觉得,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挂上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同龄朋友亲手做的礼物。” 同龄朋友。 宋仪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收回眸光,目视前方。 车内的光线忽然变得有些暗,像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太阳。 回到家,舒颂先去洗了澡。 宋仪换了身家居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着浴室方向隐约传来的水声,目光落至玄关处的背包。 素净的一张脸,敛去了所有外露的情绪。 她静静看了会,忽地起身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冷水入喉,试图压下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理智告诉宋仪,她不该有那些念头。 舒颂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应该为舒颂感到高兴,应该鼓励她去拥抱更广阔的世界。 她明知道舒颂不喜欢上一世那些强硬的手段。 而这一世,她们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她应该学会适度的放手,尽可能的在可控的范围内给予她最大程度的尊重与自由。 可真真切切的失落感萦绕在宋仪心头,怎么都挥之不去。 她紧握着水杯,指尖因用力被压出一圈失血的苍白。 “姐姐。” “吹风机在哪里,我找不到。” 忽地,舒颂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宋仪纷乱的思绪。 “在储物柜第二层,我去拿。” 宋仪放下水杯,应了一声,接着走过去,从储物柜取出吹风机,敲了敲浴室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舒颂裹着浴袍,探出半个脑袋,伸手来接,她刚洗完澡,脸颊被热气蒸的粉粉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个可口的草莓小蛋糕。 她说,“谢谢姐姐。” 宋仪看着她,眸中暗光掠过,突然开口道,“我来帮你吹吧。” 舒颂先是一愣,随即笑起来,把门彻底打开,“好呀。” 舒颂头发多,乌黑柔顺,自己吹怪累的,在镜子前的矮凳上坐下,她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宋仪的服务。 宋仪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梳理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湿发,她的手指偶尔会触碰到舒颂敏感的后颈,惹的她缩一下脖子。 舒颂嘴上嘟囔着,“痒。” 身体却没往后躲,而是侧身搂住宋仪的腰,脸颊贴着她柔软的小腹蹭了蹭,撒娇的腔调。 “谢谢姐姐。” 宋仪没说话,只是放慢了动作。 这一刻,似乎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因为舒颂主动靠近的动作暂时安静了下来,与女孩身上传来的融融暖意,一同宽慰着她的心。 宋仪禁不住想,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只是需要她克制一些,再克制一些。 吹完头发,舒颂拉着宋仪窝在客厅陪她看纪录片。 窗帘半掩着,室内光线柔和昏暗,舒颂不爱坐沙发,像只慵懒的猫般侧坐在地毯上,脑袋枕着宋仪的腿。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关于深海生物的纪录片,幽蓝的画面,舒缓的旁白,偶有巨大的鲸鱼从屏幕中游过。 气氛温馨又宁静。 宋仪手搭在舒颂肩膀一侧,女孩就这样乖巧的蜷在她的脚边,一个随时都可以将她掌控的距离。 这让宋仪觉得安心,眼中溢出些温情来。 可惜,没一会,一道不合时宜的刺耳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舒颂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眼睛一下亮起来,坐直了身体,按下接听键。 “喂,文晴学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仪的手臂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隔着听筒听不真切,只能隐约分辨出语气轻快,似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 “真的吗?” 舒颂一边接电话,一边站了起来,往阳台方向走,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显然易见的惊喜。 “太好了,那我们可以一起去夏令营了,除了格林德瓦的森林原野,我还想拍……” 薄薄的毯子从舒颂身上滑落,堆在地板上。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纪录片还在继续,一只水母在黑暗中缓缓漂浮,触须柔软而透明。 阳台的位置,舒颂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客厅,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笑,她偶尔会点点头,用手比划着什么,整个人都沉浸在通话中。 一眼都没回头看。 甚至全程没有要和宋仪解释一句的意思。 眸底积压着暗色,和窗外浓稠的夜几乎要融为一体,宋仪整个人的气压都低了下来,她就那样静静的坐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线条冷峻,气质冰冷,似乎骨头缝里都在丝丝往外冒着凉气。 舒颂打完电话,踏进客厅,敏锐的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微顿了顿,舒颂环顾四周,一样的纪录片,一样优雅端庄的宋仪,好像没有哪里不同。 她向来心大,没有多想,继续眼巴巴的赖到了宋仪身边,和她分享起文晴学姐也要去夏令营的事情。 宋仪将情绪收敛的很好,没有流露出分毫异样,微微倾过身,做出耐心倾听,同时为舒颂有了新同伴而感到高兴的姿态。 深夜,舒颂睡沉了。 宋仪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她轻轻抽出被舒颂抱着的胳膊,静静等了会,起身下床。 玄关处,挂在舒颂背包上的小兔子正莹莹的发着光。 宋仪走过去,解开了挂件的扣环。 然后转身,走向垃圾桶,气息沉冷,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东西丢了进去。 明天一早,做饭阿姨就会将垃圾带走处理掉。《 》 20、第 20 章 昨晚睡的很好。 清晨,窗外是啾啾的鸟鸣,舒颂惬意的伸了个懒腰,任由头发乱糟糟的翘着,家里很安静,她不紧不慢的翻了个身,摸出手机,果然有宋仪发来的消息。 “颂颂,我去公司了,记得吃早餐,还有如果要出门玩的话,提前和姐姐说一声。” “好。” “猫猫卖萌.jpg。” 舒颂回完消息,赤脚踩上地毯,经过玄关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背包,然后,停住了脚步。 背包还在原处挂着,拉链上空空如也。 她的小兔子呢? 舒颂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睡醒眼花了,走近几步,把背包取下来,翻来覆去的看,还翻了翻背包的夹层,确实不见了。 怎么会不见? 明明昨晚还在的。 舒颂皱起眉,蹲下来,在地板上找了一圈,没有,不死心的沿着客厅、卧室、浴室……甚至连沙发缝隙都摸了一遍,一无所获。 虽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但舒颂确实喜欢,加之难得碰到一个文晴这样想要深交的朋友,结果不到一天,就把别人亲手做的礼物给弄丢了。 舒颂:“……” 直到宋仪下班,推门而入的前一秒,舒颂还在试图回忆,是不是自己无意间解下来放哪了。 晚上下了雨,从薄暮时分开始落的。 宋仪进来的时候,舒颂循声回头,雨丝斜斜,水雾濛濛,路灯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光和影交错的恰到好处,美如一幅传世百年的名画。 舒颂没出息的吞咽了下,话都说不利索了。 “姐姐,你……你今晚好漂亮。” 不是平时工作日最常穿的深色西装,而是一袭重缎的丝绸衬衫,流水般自然下垂,线条非常流畅,解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蜿蜒的雪色,却因她矜贵的气质,丝毫不显得浅薄媚俗。 舒颂全部的心神瞬间被近在咫尺的美色给勾了去,哪还有心思想别的。 她看着宋仪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手指缓缓蜷紧,呼吸似乎也停了,眼睫颤的厉害,热气从心口一路蔓延至脖颈,脸颊,耳根。 无端的,舒颂开始害羞与紧张。 舒颂的反应,被宋仪一览无余的收入眼底,她眸中划过一抹满意的幽光,走到舒颂身边坐下来,动作自然的把人抱进怀里,手托起她的脸颊,温声细语的安慰。 舒颂把礼物弄丢了,偏她气性大,会闷头生自己的气。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在某信上和宋仪狠狠诉苦了一番,一会怪自己太粗心,一会反思就该早早的收好,不应该拿出来挂的…… 可是此刻,好闻的冷香涌入鼻尖,舒颂被香的晕晕乎乎,被美的口干舌燥,根本听不清宋仪在说什么,只顾着一个劲的点头。 宋仪说,“你不是故意的,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舒颂点头。 宋仪说,“你的朋友应该不会怪你,等夏令营碰面,和她好好道个歉……” 舒颂继续点头。 宋仪说,“你很好,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要再因为这件事,反复否定自己,答应姐姐好吗?” 舒颂狠狠点头。 …… 舒颂完全沦陷在宋仪温和耐心的注视里,她觉得今晚的宋仪的有些不寻常,具体说不上来,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很喜欢,很喜欢这样满目柔情,软若一汪春水的宋仪。 舒颂攥紧手指,努力让自己的看起来镇定一点,可她的目光怎么都控制不住在宋仪身上反复流连。 从眉眼,到鼻梁,到嘴唇…… 真是处处都合她心意。 舒颂最后将目光定在宋仪左侧的锁骨上,那里有个小小的牙印,颜色已经淡了,只能依稀看出两道浅淡的粉痕,像落了一片玫瑰的花瓣。 手指抚上去,舒颂人也跟着直起了身子,大着胆子试探性的分开|腿,跪坐在宋仪身上,抬手抵住她的肩。 “姐姐,这里还痛吗?” 宋仪被她压着往后,仰倒在沙发上,长发如瀑散落,第三开衬衫扣子也被扯开了,露出一大片冰雪般的白,一眼望去,视觉效果相当抓人。 舒颂的眼神彻底变了味,既臊的慌又无比渴望。 自从花南回来,舒颂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脑子里想过黄色废料了,宋仪平时看起来又正经的很,还上进,回家也要处理大把的工作。 舒颂身上有种不肯落后的劲,眼红别人努力,她也闲不下来,辅修外语,准备比赛……同样忙的热火朝天。 今晚乍然一亲近,宋仪同样不好受。 热息喷洒在颈间,满怀都是馨香的柔软,舒颂身形高挑,但她骨架小,趴进人怀里,小小的一团,一手便可掌握。 宋仪无声的,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强硬的压下心中的躁动,一手揽住舒颂的腰,一手在她臀上轻拍了拍,嗓音清润。 “不疼了。” “还有,不要再闹了,我该去洗澡了。” 宋仪有轻微洁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基本是洗澡。 她的话俨然是一个委婉拒绝舒颂的信号。 舒颂略显迟钝的抬头,对上宋仪的目光,干净,清明,看不出一点情动的痕迹,手攥成拳,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舒颂突然很想咬人。 饶是舒颂再怎么不情愿,她还是被宋仪给坚定的推开了,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步履款款的走去了浴室。 舒颂目光追过去,身上还热腾腾的冒着气,不甘心的拳头在沙发上狠狠砸了几下,委屈又生气。 一个人呆坐了五分钟,舒颂艰难收住快要憋不住的眼泪,安慰自己。 生什么气呢? 宋仪到底没什么过错。 不过是性冷淡而已。 她忍!她继续忍! 浴室里,热水兜头淋下,宋仪回想着舒颂刚才那不可置信的表情,唇角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 她并不比舒颂好受,可宁愿陪着舒颂难受,也不想她得到的太过轻易,太容易得到,便不会珍惜,她已经没有另一颗真心能捧着去給舒颂糟践了。 窗外雨还在下,颤动的嗡鸣,悄然隐入淅淅沥沥的水声中。 这个澡,宋仪洗了格外久。 二楼主卧,舒颂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滚,还在试图说服自己,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 退一步越想越气! 舒颂凝神听着宋仪脚步声走近,接着,一侧的床铺轻轻塌陷了下去,她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关灯的动静,深深吸了口气,心道一不做二不休! 实在是气的不行,舒颂突然掀开被子,扑倒在宋仪身上。 宋仪被她突然的动作惊的微怔,一时没来得及反应,舒颂眼疾嘴快,一口照着原来左侧锁骨上的牙印狠狠咬了上去。 微不可闻的一声闷哼。 宋仪骨节分明的手落在舒颂肩上,正欲说些什么,舒颂却顺势抓住了她的两只手腕,向上按在了头顶。 在宋仪错愕的注视中,舒颂抬起头,红着眼睛,张嘴喘了会气,像是解释又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姐姐,不怪我,是你先故意欺负我的。” 接着,舒颂伸手将宋仪的睡衣领口往下拉…… 辗转于唇舌间的温热终是裹住了春山上的那一小捻绯色。《 》 21、第 21 章 窗外雨还在下,偶尔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带进一丝雨夜的凉意。 可舒颂感觉不到凉。 一股暖融融的清甜在舌尖润开,像含住了一颗正在火中融化的软糖,随着她生涩的吞咽,滑进喉咙,烧的她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然而随着理智的迅速回笼,舒颂一动不敢动。 有限的视野里,时间被无限放缓,一切都变得无比寂静。 唯有她的心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她甚至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如急流奔涌的声音,轰隆隆的,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舒颂大脑不受控制的陷入宕机状态。 刚才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在这一刻全部溃散,她的手还擒着宋仪的手腕,身体还压在她身上,嘴里力气更是一点没松。 但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停下? 继续? 宋仪会很生气吗? 会觉得她轻浮孟浪吗? …… 所有的念头混成一团浆糊,把舒颂过往十九年的人生经验全部搅碎,她只能僵在那里,保持着那个姿势,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微妙的寂静,无声蔓延。 宋仪被按着手腕,躺在床上,没有挣扎,没有推开,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有那一小片被舒颂咬住的肌肤,如一只受惊的蝴蝶,颤巍巍的,颤了一下,又一下。 夜雨淅淅沥沥,敲在玻璃上,敲在窗沿上,敲在不知哪片叶子上,汇成一片潮湿的,绵密的声响。 舒颂在逐渐清晰的雨声中,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忽地意识到。 宋仪没有推开她,没有出声拒绝。 什么都没有。 那就是默许。 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从舒颂的后脊蹿上来,激得她浑身一激灵。 她试探性去拨弄那只受惊的蝴蝶。 风摇清野,枝头云卷,舒颂好似融进了风里,春花漫四野,晓梦迷蝴蝶。 宋仪只有一瞬间的绷紧,可舒颂感觉到了。 她的胆子大了一点。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沉浸在这种陌生的感觉里。 可舒颂越追逐,越觉得空。 不是冷,不是饿,而是从身体深处升起来的,一种说不清的,让人陌生心慌的渴望。 她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只知道想要更多,想要更用力,想要把什么东西填进那个空荡荡的缺口里。 她的牙齿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宋仪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她小幅度的挣动了下手腕。 舒颂下意识按的更紧。 接着她听到了宋仪的声音,很轻,很压抑,像是极力克制却还是泻出了一丝的声响。 “颂颂……” 只叫了她的名字,后面的话就断了。 舒颂咬得更用力了一点。 不重,但足以留下痕迹。 窗外的雨声更密了,像是有人在用细细的鼓槌,一下一下敲着玻璃,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宋仪眼神失焦的望着天花板,舒颂的那点力道其实根本困不住她,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抽出来,随时可以把身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倔驴掀下去。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正在不受控制地蜷缩,她的掌心正在沁出细密的汗,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溃散。 像潮水退去时的沙堡,被一波一波的浪冲垮,最后只剩下一片平坦的,湿润的沙滩。 舒颂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 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窗外雨声绵绵,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身下这个人,只剩下唇齿间那一点温热,只剩下越来越乱的呼吸。 她终于没了力气。 一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酥软,像是抽走了她的骨头,只剩下一滩温热的,软绵绵的肉。 她松开嘴,慢慢直起身,看向宋仪的脸。 宋仪眼眸半阖着,可眉头蹙的很深,嘴唇抿的发白,那层因她而起的薄红从脸颊烧到了眼尾,在灯光下泛着迷离的光泽。 舒颂忽的有点心软。 宋仪的衣服已经完全乱了,左边被她欺负那一小片肌肤明显比右边肿了一些,泛出了可怜的红。 舒颂看着那里,又看向宋仪的脸。 心里的那些冲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愫。 她伸手去将宋仪的衣服整理好,软软的趴回她身上,脸颊埋进她的肩窝里,小口的调整呼吸。 “姐姐,好热。” 真的很热。 明明窗外的雨带着凉意,明明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正好,可她的脸烫得像发烧,她的身体烫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往外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 宋仪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舒颂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她自己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下来,她才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头顶。 那只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后脑勺滑下去,落在她的后颈上,轻轻地捏了捏。 舒颂顿住。 接着抬起头,再次看向宋仪。 然后她愣住了。 宋仪眼睛里分明还有未散的水光,脸颊还红着,可她的眼神表情,已经恢复成了平时的那种样子。 平静的,包容的,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舒颂看了几秒,心里倏然涌起一阵挫败的委屈。 “姐姐。” 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带着撒娇的尾音。 宋仪看着她,目光软了软。 “嗯。” 就一个字,却让舒颂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勇气早已不见踪影,现在只剩下无措的羞耻,舒颂低下头,脚趾都绷紧了,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她刚才……她刚才怎么能对宋仪那样! 舒颂脸上后知后觉的出现了慌张的神色,她从宋仪身上爬起来,滚到床的另一边,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逃避般出声。 “我要睡觉了。” 宋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翌日,舒颂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可她心中忐忑,一直在悄悄的观察着宋仪,可宋仪对她的态度,似乎并无变化。 接连观察了几天,依旧如此。 舒颂恍然大悟,似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 22、第 22 章 舒颂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分,宋仪总是不会拒绝她的。 渐渐的,通过舒颂坚持不懈的找机会试探,她和宋仪有了更多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无数的拥抱、亲吻、脸颊贴着脸颊…… 大多数时候,宋仪都只是静静地任由她闹,最多在她实在没有分寸时,轻轻说一句“好了,颂颂,不要闹了。” 那语气不像是斥责,更像是一种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舒颂觉得很新鲜。 从未有人,对她有如此高的包容度。 舒颂忍不住变本加厉的去挑战宋仪的底线,可自始至终,宋仪都没有真正动过气,反而,她每次温柔耐心的安抚,一点一点的填满了舒颂迟来的少女心事。 偶尔,舒颂会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粘人,太腻歪了,可对着宋仪那样一张权威的脸,她不得不承认,她就是一个在美色面前毫无自制力的俗人。 这天,舒颂收到通知,需要她回学校一趟去补充决赛的数据。 出发时,风和日丽,到了下午,天色忽的阴沉下来,她坐在教室里改最后几页数据,等抬眸看窗外,雨已下的瓢泼。 舒颂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手机。 这个点,宋仪应该还在公司忙。 她给司机发了条消息,让他到学校西门接。 雨没有要小的意思,天色一直灰蒙蒙的,出了教学楼,舒颂正准备把外套顶头上冲进雨里。 然后,下一秒,她顿住了。 雨幕里,有一个人撑着伞,正朝着她走过来。 红色的伞。 漫天都是昏沉的灰,只有那一抹红色,像一团燃烧的烈焰,强势撞进了舒颂的视野。 是宋仪。 舒颂愣在原地,直到宋仪走到她面前,伞撑在她头顶,将那片满天满地的大雨分隔开。 宋仪问。 “等很久了吗?” 舒颂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宋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伸手把她额前被雨雾沾湿的碎发拨开,“淋到了?” “没…没有,”舒颂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宋仪没回答,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 “走吧,车在门口。” 上了车,暖气开的很足。 舒颂坐上后座,看着宋仪收伞、上车、关上车门、给她递来干毛巾,一举一动还是和平时一样的沉静从容。 可看着看着,舒颂眼眶忽然有点发酸,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倾诉欲。 “姐姐,”她倾身过去,搂住了宋仪的腰。 宋仪顿了一下,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伸手揽住她。 “怎么了?” 舒颂摇摇头,过了会,闷闷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我想起初中时有一次也是这么大的雨,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可我没有,回家的路上,我踩进了一个积水坑里,差点淹死。” 宋仪的手收紧了一点。 舒颂吸了吸鼻子,才继续道,“后面我自己扑腾着爬上来了,回到家,我爸妈忙着关心弟弟,我就站在门口,全身湿透,也没人来问一句我怎么了。” “幸好现在有姐姐,我也是有人来接的人了。” 或许是在关心自己的人面前,思维会容易变得感性,人也会随之变得孩子气一些,舒颂仰起头,车灯照进她眼睛里,晶莹剔透,她瞅准宋仪的脸颊,飞快啄了一口。 她的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诉苦,相反,是一种单纯的,发自内心的庆幸。 “姐姐,你真好,我好爱你。” 爱。 历经两世,宋仪第一次从舒颂嘴里听到爱这个字,意识仿佛在这短暂的瞬间被一个轻飘飘的字给撞碎又粘合,她怔了几秒,眸光在阴影里颤动着,心绪激荡难平,指甲掐进肉里,神态却依旧保持着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温和。 “颂颂,姐姐也爱你,以后姐姐照顾你,所以要一直这么乖乖的呆在姐姐身边,好吗?” 手拥着舒颂的肩,宋仪一下一下轻拍着安抚她。 然而,在舒颂看不到的暗处,宋仪瞳眸漆黑,眼神清明,她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冷静的注视着即将主动跳下陷阱的猎物。 这段时间,舒颂每一天的转变,宋仪都看在眼里,她放任甚至克制迎合着舒颂的喜好,让她为自己着迷。 不出所料,舒颂越来越粘人,越来越依赖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甚至到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被她所占据。 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舒颂一次都没有再提起那只让她不喜欢的小兔子。 沉浸在脉脉温情中的舒颂,对宋仪话里冷酷到刻薄的占有欲毫无所觉,她毫不设防的答应下来,拍着胸脯保证。 “我当然会一直和姐姐在一起,但是我也可以照顾姐姐,我以前就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似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晚上临睡前,舒颂又打开了话匣子,她主动说起了以前许多个没有人说话的漫长下午,说起了孤僻的学生时代,说起了永远是父母心中靠后的选择…… 可她从没有示弱过,她天生就有一种固执的坚韧的自尊,无论多么难过,她也会给自己装上一层坚硬骄傲的壳,她一直有在努力的照顾好自己。 说这些话时,舒颂身上散发着一种惊人的生命力。 小小的人,大大的志气。 宋仪那颗阴暗的心,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她从身后将舒颂整个的抱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肩,长长的一声叹息。 “颂颂,那些年辛苦你了。” 热气拂过耳尖,痒的厉害,舒颂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宋仪的话让她既觉得安慰又安心,像是被人看见,被人给很好的接住了。 她抿紧唇,心里无数柔软的情绪泛滥,突然觉得嘴里很空,扭动着转过去身去,舒颂吧唧一口径直亲上了宋仪的唇,又咬又舔的,不肯松。 可咬着咬着,气氛变了味。 舒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从上次之后,她的嘴就总是容易痒,总想咬点什么,她甚至给自己买了磨牙棒,但仍然得不到缓解。 难受的哼哼了两声,舒颂松开嘴,目光却忍不住顺着宋仪白皙的颈往下落。 视线落下又移开,反复几次,羞耻的厉害。 宋仪注视着她心慌意乱的表情,想到了舒颂手机浏览器上的历史搜索记录——口欲期该如何缓解? 指尖慢慢往领口移,宋仪眼眸变得格外幽深,红唇轻启。 “乖颂颂,要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