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被死对头骗地下恋后》 1、第 1 章 (作话有彩蛋掉落,段评无限制,祝阅读开心) 【繁星点点真是天操地射的一对呀!】 奇幻盛典,众星云集。大屏幕突然跳出那条粉红色弹幕时,全场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前排粉丝的尖叫声卡在了喉间,主持人举着话筒的手也不得不悬在半空。 "快切画面!快切!"导演盯着监视器里来回滚动的弹幕,额头渗出冷汗。 屋漏偏逢连夜雨,控制系统闪着红灯卡住了…… 切换按钮按下后,屏幕非但没换,那条的留言反而放大三倍,在4k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在场和直播前的所有人都被强迫着一遍遍读上面的文字。 身为主人公的林星燃站在侧台,指节因用力攥紧而泛白。 他今日穿的是黑白色不对称西装,左领别着企鹅胸针,露出线条优越的脖颈。此刻胸针正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轻轻摇晃。 天杀的,他和盛繁一全身上下,每根头发丝都不对付。 怎么还有人磕什么鬼的繁星点点啊!!! "星星,稳住!" 经纪人莫姐举着保温杯挤过来:"前后左右都是摄像机,你但凡皱个眉,盛繁一那边又得联合营销号黑你。" 话音未落,屏幕突然"滴"一声恢复正常,镜头恰好扫向侧台。 林星燃瞬间扬起标志性的笑颜,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扬起的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抬手向镜头轻招,台下立刻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尖叫。 "看来我们的设备也被星星的可爱治愈了呢。"主持人擦着汗打圆场,耳麦里传来导演组"赶紧cue流程"的催促。 林星燃指尖轻轻抚过奖杯边缘的鎏金刻纹。 他微微俯身,鞠躬时西装后摆的流苏在膝头摇晃,粉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抬首时,眼尾自然上扬的弧度恰似月牙,连颁奖嘉宾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秒。 这孩子连致谢都像在演偶像剧。 “首先肯定要感谢主办方,感谢一年来共同合作的导演和伙伴。同时也感谢我的粉丝,有你们的支持,我才可以能量满满的走下去。” “大家的爱意我感受到了,也特别特别感动。但是呢,我还是觉得,这份爱意,不要影响到无关人员,也是很重要的。” 他的声音清越入耳,在环绕音响中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当说到“爱意不要影响无关人员”时,他特意加重了“无关”二字。 - 林星燃拿着奖杯回到后台时,余光瞥见后台那抹蓝白色身影。 某个“无关人员”正斜倚着门框,挑染的蓝发在暖光下泛着哑光,斜链露膝裤的金属链随动作轻响,像在给他步子打拍。 一眼望过去,不羁邪气。 “想搞小动作拍我生气?做梦吧你!”说罢林星燃还夸张地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回你的休息室老实待着吧。” 盛繁一挑眉,蓝白夹克的皮质袖口擦过林星燃的手腕,凉得他缩了缩手。 他忽然凑近,发梢几乎蹭到林星燃的耳尖:“那条留言你以为是我做的手脚?” 林星燃盯着他,眨巴眨巴眼睛:“那不然呢?” “想让我为你花冤枉钱?痴心妄想。” 说完,盛繁一转身走向化妆间,“嘭”地甩上门,金属门框都跟着震了震。 林星燃气得直跺脚,奖杯底座在墙边磕出清脆的响。 他正要踹门,门忽然从内拉开,盛繁一幽幽探出头,眼尾挑起,似笑非笑:“林星燃,别太嫉妒哥——哥只是个……” 话未说完,林星燃猛地拽住门把手往外一甩,风掀起他额前碎发,门在盛繁一鼻尖前寸许咔地合上:“上一边传说去!” 惊得盛繁一连连后退两步,撞到化妆台。 “我靠!”盛繁一揉着被门风带到的鼻尖,耳尖泛起可疑的红,“罔顾法律下死手?要是我真被夹伤……” 他瞥见助理小敏正低头刷手机,假装整理袖扣,“我绝对饶不了他”几个字在舌尖转了转,没说完。 坐在椅子上的助理小敏早已见怪不怪。 小敏从手机屏抬起头,翻了个白眼:"表哥你幼不幼稚啊?人家星燃刚站上领奖台你就出化妆间等着,用门夹你都算轻的。" “呵呵。” 盛繁一瞥她一眼,他扯了扯领口,喉间溢出闷笑:“我是看看他面对我心不心虚,敢不敢直面我的眼睛。没准大屏幕卡住,是他找人搞的鬼。想蹭我热度,够心机。” 小敏假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玻璃板:“用掉地下的头发丝想都不可能,星燃不是那种人。” “你又了解他了。”盛繁一的舞台表演排在林星燃后面,他靠在沙发上看排练视频。 蓝白挑染的额发垂在额前,没看几分钟,又开始走神了。 他嚼了个口香糖,一下咬碎糖块,目光扫过表演单上林星燃与季临的名字,眉峰瞬间拧紧。 “季临和他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突然一起表演?” “好像是季临他经纪人跟星燃经纪人以前是同学,说这孩子一直很喜欢星燃,把他当做奋斗目标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 小敏说完,就见盛繁一切了声,金属链在他颈间轻响:“这季临也是够没品的,没事拿林星燃当什么奋斗目标,能奋斗出花来啊。” 小敏无语:“我很难理解我那优雅善良温柔的姑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毒舌的儿子。别对星燃的占有欲太强烈好吗,他现在是你对家……” “我……我……我?” 盛繁一用手指头指了指自己:“你没搞错吧,谁在乎他了,我单纯觉得他实力弱爱逞强,觉得喜欢他的人都莫名其妙罢了。” 小敏敷衍地点头,嘴角扯出假笑:“嗯嗯嗯,表哥你说的都对,你别恨着恨着哪天吻上去了就行。” “目无尊长,懒得跟你废话。”盛繁一披上外套,擦过桌面果盘,发出细响。 他推门而出时,风卷起他的发梢,混着远处粉丝的尖叫,在走廊里盘旋。 隔壁休息室,气鼓鼓的林星燃一进屋就连喝了大半杯水。 小霄看着他的神情,试探地开口:“不会是那个毒药男又气我们林哥了吧,难道大屏幕的事,是他做的?” 眼见小霄快要比他还愤怒,林星燃赶紧放下杯子。 “根据我的观察,大屏幕的事不是他干的,应该是巧合。等会,你怎么又给他换称呼了,几天不见,从毒舌男变成毒药男了。” 小霄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尖泛红:“因为我感觉他这个人又不老实,又不会说话,总是故意挑衅你,就好像味慢性毒药。” 林星燃被他逗笑了,眼角微弯如月牙:“也就你能想出这么脑洞大开的称呼了。我先去换衣服,如果有人找的话,你让他们稍等一会。” 小霄点头如捣蒜。 几分钟后,林星燃换上古风装扮。 月牙白纱衣层层叠叠垂落,玉带勾勒出莹莹一握的腰身,发饰是条湖蓝色绸带,随风飘动。 小霄举着手机绕着他转圈,镜头里的林星燃抬袖遮面,连屏幕都跟着泛起涟漪:“视频发出去,不得把大家仙晕啊……我感觉我现在都有点晕了。” “少贫了。”林星燃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时针正指向候场时间,“先拍到这儿吧,候场有点来不及了。” 他转身推门,刚触到门把手,余光瞥见走廊尽头晃动的身影。 是盛繁一……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盛繁一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全身。从发间的蓝色绸带,到腰间系紧的玉带,最后落在他微微拖地的裙摆上。 他眉峰微挑,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穿这么长的衣摆,伤好了?” 林星燃脚步顿了顿,颇为意外。 ——盛繁一什么时候开始懂人语了? 下一秒,盛繁一唇角扬起熟悉的嘲讽弧度,毒舌如旧:“小心再扭伤脚踝,在角落疼得偷偷抹眼泪也就算了,得好长时间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跟只笨企鹅没什么两样。” 林星燃瞪了他一眼,抬脚踩在他鞋上,鞋面立刻留下个浅淡的脚印:“管好你自己吧盛繁一,别再红毯迟到,耍大牌石锤就行。” “那还不是因为……”盛繁一话未说完,林星燃已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向后台通道。 他望着那抹月牙白的背影,眸色深了几分。 - 明明已经排练许多次,将歌词走位牢记于心了,可林星燃还是忍不住紧张:“千万不要跳错……千万不要跳错……一定要顺利完成表演啊……”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混着远处观众的喧哗。 忽然,台柱传来轻叩声,像雨点落在青瓦上。 他抬眼,看见骨节分明的手指。 盛繁一的脸从柱侧探出,眉峰微挑,眼尾带着点戏谑的笑意:“都说了融不进的圈子就别强融,好好演戏不行吗。不会唱歌跳舞,总强求什么呢?” 林星燃嫌弃地撇撇嘴角:“怎么哪都有你啊,我都躲来柱子后面了,还能碰见你。” 盛繁一的目光落在他染着肿意的唇瓣上,喉间溢出闷笑:“有必要这么紧张吗,都上台表演过多少次了。还是说,紧张也是你立人设的一部分?” 他俯身靠近,阴影笼罩下来,林星燃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点口香糖的薄荷清香。 林星燃抬手就是一拳,实打实地砸在他肩头:“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做什么事情要你管?” 盛繁一捂住胸口,故作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气,好像被大铁锤轮过:“又让暴躁炸弹人顶号了,把我打伤,你赔得起吗?” 听到盛繁一闷哼了声,林星燃唇角不住扬了扬,眼中是藏不住的得意:“疼了也活该,谁叫你总爱多管闲事。” “不得不说,你变身炸弹人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盛繁一斜倚到台柱旁。 “好意思说我是炸弹人?一点不管火是谁烧起来的是吧……”林星燃抬手作势要打他,却被经纪人莫姐一把拽住胳膊。 莫姐手指轻轻点在他手背:“马上到你的节目了,再补个妆。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她指尖蘸了点散粉,轻轻按在林星燃鼻尖,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易碎的瓷器。 人一离开视线,盛繁一神情瞬间恢复漠然。 他放下捂在胸口的手,暗笑:“就你那点小鸡崽力气能打疼谁啊?再来十拳八拳,也依旧不成问题……”《 》 2、第 2 章 台上灯光亮起,林星燃立刻沉浸在表演中。 他打开折扇,面带浅笑,水墨扇面在追光灯下泛着柔光。 “一季烟雨凉秋,换轻纱拂袖……” “如若一念倾心,待何时难临,离心语长叹月似你……” 水墨扇面移去,林星燃碎发掉落,眸含愁绪,衣摆飘动,似是画中仙。 只是与他合作的演员季临由于生病,状态不佳,进错了拍。 林星燃自然地接过词,转身时对上季临慌乱的眼神,温柔地拍了拍他肩膀,像在说“别怕”。 结束后,季临不停地和他道歉,都快哭出来了:“对不起星燃哥,我不是故意忘词搞砸表演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脑袋一片空白,真的对不起。” “你是高烧把脑子烧坏了吗?你知道你能和星燃同台表演,我费了多少人情吗,就指望着你今晚好好表现,将来争取更好的机会。结果呢,你真是太不争气,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经纪人恨铁不成钢,怪他白白浪费了与林星燃同台蹭热度的机会,在一旁训斥着不停。 季临脑袋垂着,整个人像只受到惊吓的鹌鹑,大气也不敢出。 小霄预判到林星燃的举动,小声说:“林哥,咱们还是别管了吧?别人说她经纪人就这样,感觉像是故意在人前表演的。” 林星燃犹豫了瞬,还是走了过去。 他凑近季临,声音轻得像春风:“没事的,大家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啊。而且只是个小失误而已,还谈不上搞砸啊。” 季临一惊,抬头看他,眼眶瞬间红了。 经纪人却笑得谄媚:“星燃说的是,我这就带他回去休息。季临笨得很,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多照拂他了。” 林星燃拧了拧眉,只觉得奇怪。 他和季临也没多少交集,哪来的什么照拂不照拂? - 后台另一侧,小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季临和他经纪人,同样的卖惨套路跟你表演完,又开始跟星燃表演了。烦不烦啊……” 盛繁一挑眉:“架不住总有傻子上当啊。” 他忽然扯下颈间银链,链尾的吊坠在手边划出弧线:“找人盯紧点,他经纪人风评一直很烂。” 小敏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她手下艺人恋爱劈腿被爆,结果她私联狗仔,让狗仔去对方老家逼问父母,倒打一耙的事吧?” “而且后面那对老夫妻气到住院,她居然还有脸让艺人开直播卖惨,好像一切恶事都和他们没关系!” “就怕不止于此。”盛繁一眼底浮现出嫌恶,项链的金属冷感透过皮肤传来。 - 过了会,林星燃在vb上附了几张舞台照片,其中一张是与季临的合照。 配文:“今晚很开心,感谢奇幻盛典,感谢支持我的大家,也要感谢带病坚持表演的季临同学~” 换衣服时,林星燃不由得想起第一次与盛繁一同台合作的情景。 因为他没有舞蹈基础,和盛繁一这种天赋型舞者完全没法比。 当时盛繁一只看了一遍视频,稍稍练习了下,就轻松达到了优秀的水准。 而他呢,扒了一晚上视频,隔日动作还是僵硬的可怜,像是才驯服了四肢。 盛繁一穿着黑皮夹克倚在门框,忽然冷脸喊停音乐:“这里是这么跳的吗?你慢半拍让整体节奏碎成渣自己感觉不到?” “肩膀挺起来用力,幼儿园小孩都比你有劲儿!”他拍开林星燃扶着墙的手,指节重重戳在他肩头,“舞台不是靠粉丝心疼就能撑起来的!” 后来他明明已经改正了错误,盛繁一还是会嘲笑他:“笨死了,这么简单的舞蹈居然还能漏洞百出。” 幸好他够勤劳,表演时勉勉强强没出差错,虽然动作不如盛繁一流畅帅气,可也达到了及格的标准。 下台时,他喘着气息,汗珠顺着脸颊滴落,扬着小脸,开心的不行。 还问盛繁一:“怎么样,我表现的不错吧?” 他也没期待盛繁一能夸他,哪怕鼓励地点点头呢? 结果盛繁一只是冷笑一声,甩给他段两人舞蹈对比的cut视频,银质项链在锁骨间划过冷光。 林星燃一次外向换来强烈暴击。 伤害性极高,侮辱性也超级高!!! - “盛繁一真是,又凶又讨厌。根本不懂得如何与人沟通。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从小活到大的,之前就没有好心人教训他一顿吗?” 此刻林星燃看着直播画面里盛繁一的表演,气愤地戳了戳屏幕。 画面里盛繁一每个动作都像精准计算过,动作力度到位,帅气流畅。表演完毕,甚至都未气息不稳。鞠躬下台,惹的众人尖叫。 等林星燃发觉手指戳的两下是点赞时—— 一切都晚了。 #林星燃疑似为盛繁一表演点赞# #林星燃手滑点赞# #林星燃被盗号# #林星燃疑似嘲讽盛繁一跳舞差# #林星燃疑似回应cp粉言论# 看热搜的林星燃:“完蛋了……” 都乱猜的什么呀,他还什么都没回应呢,喂! 莫姐推门进来时,林星燃正对着手机屏发呆,连莫姐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星星,你怎么回事?”莫姐无奈地看他,“我都说了多少次,讨厌他也要藏得严严实实。现在倒好,又上热搜让盛繁一无痛固粉了!” 林星燃用左手打了打右手的手指头,讪讪笑道:“对不起啊莫姐,我下次一定记得切小号。累了吧,你快坐。” “别来这套,压热搜的钱从你工资里扣。”莫姐残忍道。 林星燃乖巧地点点头,给盛繁一在罪孽册上又添一笔。 再添下去,等他把盛繁一告上法庭时,提交的罪证能把律师累晕。 “现在网上都在揣测你和盛繁一的关系,你和盛繁一粉丝量相差无几,不免有其他人借此买黑通稿,抹黑你的形象。” 莫姐解锁手机划出工作群消息:“下个月的101选秀,节目组邀请你做飞行嘉宾,必须得参加。记得做好表面工作。” 林星燃想也没想就要拒绝,看看莫姐严肃的表情,撇了撇嘴角:“那个选秀盛繁一是常驻导师,我不想去。可以换个方式捂心吗?” 莫姐看他:“行啊,那你开直播大大方方说,说你非常讨厌盛繁一,你俩相看两厌、鱼死网破。然后让粉丝吵个天翻地覆,最后双双被封杀。这个方式怎么样?” “别别别,我还不想失去我的工作。”林星燃委屈巴巴地眨眼,“我保证,我会表现很好,假装我一点也不讨厌他的。” 等莫姐走后,林星燃切小号,给盛繁一黑粉、黑营销号怒点一排赞。 “都怪你都怪你,我又被扣钱了!哼哼,我可是有五个小号的人,盛繁一你拿什么和我斗?” 他这小号又涨了三百粉。 再混下去,他就快成盛繁一黑超话大咖了。 林星燃点开新增粉丝的主页,接着嘶了一声:“怎么盛繁一的黑粉,十个里有八个都是我的粉丝啊,好奇怪……” “但她们吐槽的还是蛮到位的,某人就是既要又要,装装的。必须给点赞之。”林星燃嘿嘿一笑,投身进入黑盛繁一的海洋。 他要把盛繁一的黑图,吐槽金句通通保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 另一边。 盛繁一从浴室走出时,蒸汽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留下蜿蜒水痕。 他扯下毛巾随意擦着湿发,解锁手机后,助理的消息弹窗接连跳出。 他在屏幕轻划,瞳孔骤然缩了缩。 [盛哥,我要和你说一个消息,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 [下期101选秀,林星燃要过来当飞行嘉宾。节目组已经官宣了。] [还有就是,他手滑点赞你的跳舞视频,黑热搜要压吗?] 盛繁一捋了捋额前的湿发,看热搜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林星燃发现自己手滑时的模样…… 他一定是耳尖立刻变红,手指在屏幕上乱戳,慌张的不行。 盛繁一勾唇笑笑,手指轻敲屏幕,给助理发送消息。 [都压干净,处理的快些。] 下一条是加班红包。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只笨企鹅。”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水珠在衣角晕开深色痕迹,“以他笨蛋的程度,岂不是要记我十笔仇?” 他可没有背黑锅的恶习。 - 林星燃正窝在休息室沙发计算卡上余额。 小霄举着手机冲进来:“林哥!我们钱还没打出去呢,黑热搜已经被降下去了!” “降下去就好。”林星橪正在计算卡上的余额,听他这样一说,又给福利院打了些。 “你说会不会是盛繁一那边花的钱?”小霄托着腮猜测,“你帮他公司晚辈解释舞台失误,他帮你降热搜,倒挺懂人情。” 林星橪打字的手一顿,重新刷了下热搜,切了声:“他懂人情?他通人性还差不多!” 他解下项链,金属扣在桌面磕出脆响:“他是单纯看见我们俩名字放在一起,就烦。在这一点上,我俩想法出奇一致。” 小霄语塞:“或许是种别样的默契吧。” - 话音未落,莫姐推门而入,高跟鞋跟在地面砸出脆响。 她将平板转向林星燃,屏幕亮得刺眼。 [繁星点点cp恋综飞行嘉宾投票第一名,远超第二名四十万票] 林星燃吓地瞪圆了眼睛,手指在平板边缘掐出红印。 “不是,莫姐,我没听错吧。你说公司让我和盛繁一组cp参加恋综?我俩都是男的啊,而且我俩别说来电了,见面我都想给他一电棍!” 他抚着胸口踉跄两步,险些撞翻桌上的水晶奖杯。 “公司也是没办法,这是个公益节目,不去影响形象。”莫姐指尖重重戳在“投票结果”四个字上,银戒在灯光下闪了闪,“忍一天,就一天。” “跟他共处一天,还不如把我扔到荒岛,让我跟鲁滨逊一起漂流。起码不会被气到心塞。全都是工伤啊……” 林星燃刷新了八百次,手指都要冒火星了,他和盛繁一的“繁星点点”cp,超第二名的票数居然越来越高…… 服了,对家公司雇水军买的吧! 他甚至有想给第二名买点水军的冲动! 可买水军太贵了,他心疼钱。 林星燃忍着哭泣的冲动,最终颤抖着把投票链接转给盛繁一。 五角星:[pick出最有cp感的一对吧——链接] 五角星:[快,阔绰大少爷出手把第二买上来,速速速] …… 过了会,盛繁一的回复跳出,备注是“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内容简洁得像冰锥: [……]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我已经买过的结果了……] 林星燃盯着屏幕,打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与此同时,活动的转发量稳步增加。 [路过,投繁星点点一票,主打看热闹不嫌事大。] [节目组要能把他俩请来,热度得上天啊。不请来,接下来几期也没人看了。] [导演都吓晕了吧,谁想出来的组合,天才啊] [别的不说,cp宣传语,“繁星点点真是天操地射的一对”,看的人心黄黄的。] 两边的唯粉也累了,放弃控评和投其他cp,纷纷躺倒。 哪里来的这么多路人啊,有没有人管管呢……《 》 3、第 3 章 隔了半天,盛繁一都没收到某人的回复,他点开对话框看了看,发过去个[?] 另一边,林星燃窝在大衣里咳的眼尾泛红,他喝了口水,看向小霄:“快回去休息吧,你也吃点感冒药预防一下。” 小霄不放心地看他:“林哥你自己能拔针吗?千万别乱动小心回血了……” 林星燃点点头:“都是小事,快回去吧。” 等小霄走后,他左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删删减减,想发什么,却又删没了。 结果盛繁一下一条消息的震动让他心头一颤—— [要给我发小作文啊,打字打这么半天?剧组说你请假了,就因为要跟我上综艺气的?] [你这点心理承受能力趁早换行吧,我都没说绝望到跳楼呢] 林星燃立刻被他气地眯起眼,给他发过去条语音:“盛老师还教上我敬业了?拍戏遇上晴天雨,烧到三十九度医院挂水呢,但你放心,我退烧马上回去拍戏,到时候还得欣赏绝望的盛老师呢。” 林星燃消息发过去后,对面人像消失了一样,没再回复他。 林星燃看了眼还剩大半瓶的药液,拢了拢外套,决定闭眼睡一会。 许是病房内太凉了,内心莫名涌现几分落寞感。 等他再睁眼,就见盛繁一冷着脸站在门口:“怎么不烧死了再想起来告诉别人呢?” 盛繁一在病房内扫了圈,又落在林星燃输着液的手背上:“你助理呢?你经纪人呢?高烧到三十九度自己在医院打针,是不是又觉得自己行了?” 林星燃抬抬手指,而后捂着嘴咳得肩头轻颤,输液管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在墙面投下晃动的阴影:“我现在没力气跟你吵……你看完热闹了……回去吧……” 盛繁一皱了皱眉,捏了捏口罩的边缘:“替你跟剧组请了三天假,就你这样回去再把健康人传染了!” 林星燃攥紧拳头瞪他:“不,用,你,管!” 莫姐拎着保温桶冲进来时,正撞见盛繁一快步往外走,她愣了愣,刚要开口被盛繁一打断:“他药滴完了,记得找护士。” 盛繁一临走前,瞥了他一眼:“路过,随便看一眼,你别想太多。” 林星燃呵呵一声:“你也是不远万里专程来看我的笑话,回家记得别吃感冒药,冷就脱衣服睡觉。” 盛繁一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莫姐看看门口的袋子:“这些水果都是盛繁一拿来的?” 林星燃抿抿唇:“应该吧,大概是来看我笑话的门票费……” - 几天后,林星燃一袭月牙白休闲装走下舷梯,机场接机粉丝的应援灯牌在风中摇晃。 他朝着人群挥手时眼角微弯如新月,可转身钻进车内瞬间,肩头便垮了下来,不住叹息,像看透红尘的百岁老翁。 “这哪是录综艺,分明是渡劫……” 这世间的万物也不过如此啊,要平心静气。 人活不过几万天,开心一天是一天…… 但他真的很讨厌盛繁一啊,就像盛繁一也讨厌他一样!!! - 其他组配对的cp下车时,不是牵手就是挽着手臂,十分亲昵。 “也是没想到能有幸受邀,一起参加综艺。感谢大家支持我们的剧,爱你们哦~” 两人凑近比心。 节目组直呼甜晕了。 到他俩这画风突变—— 分别从两辆车中下来后,林星燃看到盛繁一的瞬间,强忍着没翻白眼,可脸色依旧很差:“好巧哦,你也惨惨的,不得不来参加这个节目啊?” 而盛繁一摘下墨镜的第一句是:“他们这节目怎么还没倒闭?” 导演组擦汗,我们这节目刚开始第一期,麻烦大神打架,不要殃及小池鱼呀…… 把任务卡递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谁负责读取任务内容啊?” 两人异口同声喊“我来”读任务卡时,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出细碎火花,又齐齐偏过头嫌弃道:“那你来吧。” 最后是导演组读了卡片内容:“你们两人今天需要完成超市采买,照顾一名孩子的任务。可使用金额为二百元。” 盛繁一挑了下眉:“我做饭,你照顾孩子?” 林星燃看他一眼:“主动选做饭,打算毒死我?” 盛繁一意味深长地回看他:“你做饭,食品不安全。” 林星燃不服:“有什么不安全的,我多煮几分钟,全煮的特别熟不就好了?” “行行行。”盛繁一反唇相讥,“那就你做饭,烫伤手腕然后蹲角落哇哇哭。谁也不用吃饭,饿死得了。” “盛繁一你……”林星燃脚都抬起来准备狠狠踩上去,被助理提醒有镜头,假笑着收回来。 在分配任务上面两人谁也不让谁一句,导致节目组怀疑他俩会在原地吵到天黑。 没办法,折中一下,两人一起去采买,一起接孩子照顾。 进超市,盛繁一的手刚碰到进口牛排的瞬间,林星燃的冷笑声便在耳畔响起:“大少爷怕是不知柴米贵?照你的买法,谁能吃饱啊?” 盛繁一看了眼价格标签,后知后觉想到任务要求,转而拿起猪肉和排骨,没搭话。 盛繁一没回怼,林星燃也不好再嘲讽什么:“拿这盒,太多了三个人吃不了。” 莫姐松了口气,这俩孩子怎么突然休战了。 不管了,能和和气气地拍完就行啊! 盛繁一将车推回来,等他换好排骨,推去蔬菜区。 盛繁一隔空问他:“喂,中午炒个西红柿炖个排骨,行了吧?” 林星燃在给孩子挑选零食,抬头望过去,给他比了个耶:“两个西红柿就够,会挑吗?” 盛繁一接收到他嘲讽的眼神,忍不住垮脸。再仔细看看这些西红柿,都是红色的,并没觉得有什么差别。 林星燃扯扯嘴角,走过来,将零食扔进购物车里,示意他撑开袋子:“我指的是大小。” 莫姐在一旁急地直跺脚,示意摄影师先暂停:“星燃,星燃,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要怎么样来着?” “要微笑,要微笑,我记得啊。”林星燃叹了口气,“可我看着他这张臭脸,我怎么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呢?” 盛繁一冷笑:“谢谢你认同我的帅气。我也勉为其难认同你的观点。面对你,我不得不臭脸。” 听着两人小学生一样的“互殴”发言,在场的工作人员强忍着没笑出声。 摄像暂停是不可能暂停的,剪掉也是绝对不会剪掉的。 盛繁一的经纪人同样脑袋大,林星燃粉丝基本上都是妈粉,根本看不得盛繁一对着星燃黑脸。 这些妈妈粉只要看一眼,就恨不得立刻化身八爪鱼怒敲键盘,在网上留下批评盛繁一的黑贴。 好奇的路人点进去看看,讨论度加满,转头黑热搜又挂上了…… 更惨的是,粉丝还会骂工作室拿钱不干活,要求把他们通通开除…… 明明两个人分开工作都是素质拉满的啊,业内没人不夸好配合贼敬业。 怎么一合体工作就把素质抛脑后了。 - 这场闹剧以制片姐姐抱起小女孩冲进镜头收尾。 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蓬蓬裙,圆圆的大眼睛写满了疑惑:“我认得你们。我妈妈喜欢星燃哥哥,她说盛繁一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总是欺负……” 制片姐姐眼疾手快地给她一根棒棒糖,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欸好孩子好孩子,你妈妈可真是什么都和你分享……” “这段记得掐掉!” 林星燃朝盛繁一挑挑眉:“童言无忌,盛大明星是不会跟小孩子计较的,对吧?” 盛繁一倚着墙抱臂冷笑,他舌尖抵了抵脸颊:"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可她才五岁的孩子,哪里撒谎?" “嗯哼。”林星燃点头。 盛繁一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再不去结账,采买任务要到时间了。到时候咱们排队喝西北风去。” “走吧走吧,回家做饭吃。”林星燃刚要牵小女孩,小姑娘已主动攥住他食指,软乎乎的小手像团暖融融的棉花糖,把林星燃心尖都暖化了。 - 回家后,小女孩扯着林星燃衣角要听新故事。 林星燃看看盛繁一手里拎的购物袋,犹豫着没开口。 盛繁一瞥他一眼,拎着食材进厨房:“你陪她玩就行。没你在厨房捣乱,吃上饭的速度还能快点。” 盛繁一说完,关上了厨房门。 林星燃对着厨房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提高声调:"我可不是偷懒,别想引导观众说我逃避任务!" 没听到盛繁一回话,林星燃的注意力不由得从故事书分向厨房:“大少爷你会做饭是吧?” 话音刚落,盛繁一单手拽开厨房门,冷冷地看他:“我还没成魂呢,不用一直喊我。” “切!好心当成驴肝肺!”林星燃懒得再管他,专心读着故事书。 过了几分钟,莫姐忽然拿着手机走到林星燃身旁,神情急切地说了几句。 林星燃拧着眉,先一步离开了。 等盛繁一端着菜出来时,屋内只剩小女孩坐在沙发晃腿。他扯开椅子时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又去哪偷懒了,出来吃饭。” 小女孩看看他,眨眨眼睛道:“你在找星燃哥哥吗?他不久前就走了,还让我乖乖听你的话,不能捣乱。” 盛繁一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随即扯开椅子:“怪不得屋里这么安静,原来是翘班了。一点没有合作精神,不知道应该和我沟通吗?” 盛繁一夹菜时筷子尖在盘沿轻轻一磕,忽然解锁手机点进对话框。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终只发出句——[吃饭了吗?别饿晕吓到别人] 发送后,他又迅速补了句——[很没素质]。 转念一想,就算林星燃是傻子,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傻子,会给他买饭的。 算了。 等摄像机红灯熄灭,工作人员鱼贯而出,小女孩托着腮看他,忽然凑近小声说:"我懂,我能看出来,你其实很在意星燃哥哥。" 盛繁一被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项链吊坠在颈间乱晃:"小屁孩懂什么!你能看出来的东西都是错的,是假的,是乱说的!” 小女孩耸耸肩膀:"我妈妈说被戳中秘密的人都会先急着否定,你刚才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 盛繁一:“……” 不愿与之沟通的人员名单再加一。 没关系,优秀的人都伴随着被误解。 自古以来,一向如此。 唉,这世界上懂他的人还是太少。 临走前,盛繁一再次纠正她:“那也起码是威震四方的狼狗!”《 》 4、第 4 章 工作结束时,暮色已漫染天际。 盛繁一斜倚在后座窗边,夹克衫随意披在肩头,阖眼休息。 车身轻微颠簸时,他眉峰微蹙,似在浅眠中仍带着几分不易接近的冷漠。 "表哥!看!经过明云寺了!"小敏突然拍响驾驶座靠背。 她趴在车窗上,指尖轻轻点着朱红寺墙外飘动的香幡:“我们进去求个符再走吧。据说这里的符特别灵!” 那些朱红幡子在风里翻卷,金线绣的符文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连檐角铜铃都随着风势轻响,声如碎玉。 盛繁一毫无兴致,打了个哈切:“快去快回,别耽误我回家睡觉。” 小敏刚要推开车门,忽然转身看向他:"你真不跟我进去?就你这性格,不求求菩萨开开光,小心真要孤独终老啦!" "求佛不如求己,求己不如等东风。"盛繁一掀起眼皮,瞳孔里流转着路灯的碎金。 他扯下肩头的夹克衫随手一抛,布料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我这种有颜有钱的大明星,要姻缘做什么?自由不好吗?" “……”小敏被他这副自信的模样雷到了,无语地扯扯嘴角:“要不是你长着一张帅脸,我很难不揍你。” 小敏没理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发出一通消息。 然后将手机屏幕摆到他面前。 盛繁一眯眼细看,备注"姑姑"的对话框里赫然躺着未读消息:[必须带繁一求姻缘符,今日事今日毕!] 盛繁一无语地扶额:“你们俩就把我当日本人整吧。那东西真没什么好求的,封建迷信。不过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 - 古寺内香火气息混着檀香萦绕鼻端,盛繁一跟着小敏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庭院,瞥见案几上摆着个褪色的红漆木盒,里面叠着些泛黄的符纸。 老僧人执笔蘸墨时,他忽然嗤笑出声:“就写俩毛笔字塞小布袋里,就能灵验?走近科学忘了来这儿拍一期吧?” 话音未落,小敏已瞪他一眼:"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她转身对僧人礼貌一笑,颊边酒窝若隐若现:“我求事业,我表哥求姻缘。” 老僧人闻言点点头,僧袍在青石板地上拖出细碎的褶皱,转身时袖口拂过案头铜铃,又响起一声清越的响。 盛繁一瞥了眼他离开的方向,懒洋洋地倚在柱子上:“别光顾着求符,我让你问林星燃为什么先离开,你问了吗?” 小敏切了声:"星燃先走就先走呗,你刚不说的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忽然凑近,眼尾带着点狡黠的笑:"还是说……你其实在意他为什么先走?" "嘿!"盛繁一忽然直起身子,指尖戳了戳她额头,眉峰微蹙,像在敲醒个不听话的孩子,"没大没小,我是你老板,让你打听同行消息,是你分内的事。" 小敏嫌弃地往旁边躲躲:“具体的我还没问出来,就知道好像是星燃家里人生病了,他着急赶过去。” "他家里人?"盛繁一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林星燃从小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吗?他这是找到他亲人了?”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他们没准听错了,可能是星燃朋友生病之类的。” 大师带着物品回来,小敏赶紧凑过去。 “这是经由释诚法师于月辉之下念符咒开过光的灵纸。接下来我写的时候,请施主心中默念此人的名字或是存着您对姻缘的期许……” 小敏扯扯他袖子。 盛繁一忽地回过神,敷衍地"嗯"了声,目光却飘向窗外的梧桐树影,根本没听清骗子法师说了什么。 僧人取过狼毫笔在符纸上勾画,笔锋落处,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而后他将符纸装入靛蓝锦囊,封好,递给盛繁一:"祝施主万事顺遂。" 才出来,小敏就忍不住问他:“大师写字时你心里想的谁,默念名字还是姻缘期许?可别说你真当这是张废纸!” 盛繁一瞥她:“什么东西?” “你没听大师说的啊。他写字的时候,你心里可以默念一个人的名字,或者说出你对姻缘的期许,这样,你心中所想八成可以实现呢。” 盛繁一听她说完,嗤笑了声,指尖随意勾住锦囊绳结,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那我手里的符,肯定就是那不准的两成。” 因为他方才一直在想林星燃的事情,根本没听清僧人说话。 这要是能准就怪了。 小敏白了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还能溜号,你也是没谁了……你就这么不相信大师吗,很多人求完就真的会灵验的……” 夹克衫在风里掀起衣角,露出深灰针织衫的纹路。盛繁一望着古寺檐角垂落的铜铃,倏地轻笑一声。 "要真能应验,我倒希望它保佑林星燃的亲人平安无事。" 话音刚落,他已转身走向轿车。 锦囊在指间转了个圈,最后被他随手扔在了家里的某个角落。 - 这部恋综是公益恋综,所得利润均会捐给慈善机构,先请他们两个人搞搞热度。 结果这真是泼天的热度啊。 正片还没放出去,猜测纷纷涌上来—— #谁点的离婚感cp# #盛繁一直言林星燃没有合作精神# #林星燃粉丝是不是都不喜欢盛繁一# #恋综说好的拍三天,怎么半天就结束了# #这俩人算是be还是he了# - 林星燃看着热搜,气地直咬牙。 已经和导演请过假了,凭什么还需要和盛繁一请假? 他是和盛繁一签了一档综艺,而不是给盛繁一签了卖身契!!! 病床上的林院长,缓缓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林星燃熬红的眼尾。她先是一怔,随即撑着床沿要起身。 林星燃立刻探身扶住她后背,温声哄道:“院长您慢些,我托人炖了乌鸡当归汤,等会喝些热乎的。” 林院长靠坐在床头,目光扫过他未换下的综艺录制服饰。她伸手心疼地抚他眼下的青影。 “傻孩子,我这都是老毛病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好好工作就行,不用管我的。” “老毛病更得仔细养着。”林星燃转身从保温桶里盛出粥,递到她手边,“您总说孩子们比什么都重要,可自己疼晕在院门口时,怎么不想想我们多害怕?” 他想起今早接到早班老师电话时,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林院长舀起一勺粥,热气氤氲中忽然笑了:“我们星燃长大了,不像小时候怕黑怕得要人陪。” 她放下碗,看着林星燃:“刚来那会儿你才到小桌子高,缩在我身后不说话。后来我煮了碗阳春面,你吃饱了才拽着我衣角说怕黑,要人陪睡。” 林星燃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么久远的事您还记着呢……” “这人上了年纪啊,就喜欢回忆过去的事。”林院长想到什么,忽然叹了口气,“对了,你和常晕文最近还……” “不联系了,我们早就不联系了。”林星燃神色僵硬了瞬,“他既然结婚了,就跟别人好好过日子吧,过去的都过去了。” 林院长看出他的异样,却未追问,只是望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十点了,你明早还有工作吧?” 她轻轻推了推他手背:“回去好好睡一觉,我这儿有医生看着呢。” “嗯……您多保重。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 - 从医院走出来,夜风卷起他的衣角。 林星燃抬头望向天空,今晚月亮被云层遮住,连星星也看不见踪影。 可不管有没有月光,人都是要迈步向前走的。 - 早上六点,闹钟一响,林星燃闭眼摸索着按掉闹钟,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睡衣皱成一团。 十分钟过去,闹钟又一次响起,他不得不从被子里探出个小脑袋,蓬松的头发被他蹭的乱乱的,眼尾还沾着未褪尽的困意。 捧起冷水洗过脸,带着残留的薄荷清香,林星燃咬下一口三明治,才算勉强开机。 堵了一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拍摄场。 拍摄场外的粉丝早已分列成两排。 林星燃刚推开车门,相机的咔嚓声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弯腰接过粉丝递来的信封,惊讶道:“大家起这么早,都不困的吗?” “看见你就不困了!”前排穿粉色卫衣的女孩踮脚喊,“星燃比咖啡还管用!” “这……这样的吗。”林星燃不好意思地笑笑,脸颊染上粉意。对着她的方向招了招手。 倏地林星燃注意到站在后侧,戴着黑口罩黑帽子的某个男人,他举着摄像机,像是代拍。可镜头并没有对准前方,而是对着人身。 林星燃假装整理袖口,余光却紧盯着那抹黑色身影。 当男人转身要溜时,他突然大喝:“戴黑色帽子的男士,你等一下!” 话音未落,他已拨开人群冲了出去。 他步子轻快,与由于肥胖,步子笨重的男人距离越来越近。 在众人惊呼声中,他一个近身擒拿,将男人按倒在地。抢过摄像机时,屏幕上的偷拍照片还未来得及删除。 男人才要咒骂,抬头撞见林星燃冷若冰霜的眼神,瞬间噤了声。 跟上来的两个保镖立刻按住他肩膀。 林星燃扫了眼照片,嫌恶地皱起眉:“他是个偷拍惯犯,报警。” 男人跪在地上,额头渗出冷汗,像是一层猪油沾了水:“别报警别报警,我就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演什么啊?”林星燃冷笑一声,“偷拍这么多女生的隐私照,叫一时糊涂?” 林星燃懒得和他多废话,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打110报警:“喂,我要报警,有人偷拍隐私照片。位置是……” 话音未落,男人神情猛地扭曲,原本求饶的脸瞬间狰狞如恶鬼:“呸!你无非是想炒作赚流量,我今天就是倒霉被你抓到了!” 他藏在身后的手缓缓抽出,手里紧攥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晨雾中闪着寒芒。 “想抓我进去坐牢?去死吧!”男人咒骂着,持刀猛地朝林星燃刺来。 林星燃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瞬间停滞。 他直直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指尖都泛着僵硬的凉意。 耳边是粉丝害怕的惊呼声,他心里却闪过庆幸:还好是他发现了偷拍,若是女粉丝撞破,后果根本不敢想。 就在刀刃即将触到他衣角的刹那,一抹蓝白身影如猎豹般冲来。 盛繁一搂住他的腰,掌心温度透过衣料灼得他后颈发烫,立刻将他带到旁边安全区域。 紧接着是短促的打斗声。盛繁一腕骨发力,指尖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另一只手卸下刀刃,金属碰撞声清脆。 银手铐咔嗒落锁时,男人还在挣扎咒骂,却被警察牢牢押住。 林星燃的心跳如擂鼓,直到警车鸣笛声远去,才稍稍平复。 看着和保安交涉的盛繁一,他不由得想起方才的画面。 盛繁一突然出现,搂着他的腰,将他抱到一旁,自己冲过去夺下了刀具。 还挺……《 》 5、第 5 章 “发什么愣呢,被吓傻了?” 响指声扯回了他的思绪,盛繁一的冷脸出现在他眼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扔给他。 “没有实力就别逞英雄,莽莽撞撞,受伤也活该。” 林星燃和他假笑了下:“就算你不来,我一个飞踢他也倒下了。而且我身边有两个保镖呢。不劳您费心。” 盛繁一抬手看了眼腕表,宝石蓝的表盘折射着耀眼的光亮:“八点十九,和学员见面的时间……还有十一分钟。林老师不会第一次来就迟到吧?” “当然不会,谢谢你的善意提醒。我也好心提醒盛老师做好表情管理,不要总黑脸,被选手粉丝截图骂上热搜才好呢。” 林星燃还想呛他几句,余光瞥到他深蓝衬衫下,手臂上的血痕。 林星燃提醒着,下意识想要去握他的手腕,被他侧身躲开了:“你受伤了?都流血了,得处理一下。” 盛繁一将挽起的衬衫放下来,遮住伤处,语气淡然道:“没你那么娇贵,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真诚关心他,反被嘲讽。 林星燃对他付出真心就被这样对待:“……” 林星燃忽然眯起眼睛,眸中闪过狡黠:“你该不会是暗恋我,故意不处理想引起我的注意吧?” “呵。”盛繁一气噎,用食指碰碰太阳穴,“你是不是偶像剧演多了,脑袋里进泡泡了?有空去查查吧。” “我脑袋里要是进泡泡,你脑袋里铁定是进肥皂了!”林星燃不甘示弱地呛声。 小霄抱着场记板小跑过来:“林哥,拍摄要开始了。需要先拍个新导师采访。” 林星燃最后回头望了眼盛繁一的伤口。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可撞进对方如寒潭般冷漠的眼眸时,喉间的话突然被冻住了。 狼心狗肺!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 他心里翻涌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石子般砸在心湖上,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 霓虹灯在摄影棚顶织成流动的星河。 林星燃换上和选秀学员同款的银白制服,金属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导演组递来一个镶着金边的纸箱,里面静静躺着数十颗彩色。 “在本期节目正式开始前呢,我们来一个小小的热身环节。”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星燃可以凭感觉随便摸,打开后里面有观众留言。” 主持人把牌子递给他:“如果你觉得符合,可以举绿色牌,不符合就举红色牌。” 林星燃伸手进去,停在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上。拆开纸条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般退去—— [跳舞帅,长的帅,唱歌也帅!盛繁一简直就是完美!]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纸边在掌心压出清晰的折痕。 然后他利落地举起红色牌,在镜头前晃了好几下。 完美和盛繁一,单看字他都认识,加一起,忽然变文盲了,看不懂看不懂。 “没事没事,这个可以掐掉,星燃我们再抽一个。” 听着主持人的鼓励,林星燃点点头,又摸一个,这次他一只手展平纸条,另一只手直接举红牌。 纸条上写着[老天,这个世界没人会不爱盛繁一好吧!] 结尾还用的是感叹号而不是问号…… 盛繁一的粉丝和他本人一样够普信的。 主持人也没招了,不会是收集纸条的时候收集错了吧,全抓取的盛繁一粉丝留言。 她赶紧走过去抽了一个,打开—— 嘿,没收集错,她抽到的就是关于别人的纸条。 摄影棚的灯光渐暗,只有林星燃手中的红色牌子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倔强的弧线。 副导演指尖轻轻点着箱沿,眼尾堆着讨好的笑:“星燃要不你就抽这个球吧,我们假装是随机的,这样也不耽误你接下来的拍摄。” 林星燃一向好配合,果然点点头,等镜头开始拍摄,他从里面摸出定好的球,拆开,举起绿色的牌子。 任务顺利结束。 - 半小时后,林星燃做好妆造,和抽签抽中的十名选手一起站在幕布后。 回想着舞蹈动作,他指尖垂在身侧,抬起放下,悄悄地打着拍子。 - 三位常驻导师与两位飞行导师坐成弧形,主持人捏着台本的手指微微发抖。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提醒音:“多cuecue盛繁一,他粉丝多,不然后期剪辑出来都是空镜头没水花。” 主持人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她不cue,难道是她不想cue吗? 每次硬cue了,盛繁一就冷脸看她,好像在说“有事吗?没事别随便问”。 就比如现在,她硬着头皮开口:“诶,我记得罗尹罗老师是盛老师的师弟吧?彼此一定很熟悉吧,那刚刚接唱环节,岂不是一下就听出罗老师的声音了?” “但盛老师没抢答,是不是在为大家放水啊?”她话音未落,镜头已悄悄切给盛繁一。 他穿着蔚蓝色低领毛衣,白色内搭,叠戴着不同长度的项链,额前碎发挑染成蓝白色,鼻梁高挺如刀削。 此刻他正垂眸把玩着麦克风,闻言抬眼时,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拿起麦克风,言简意赅道:“单纯没听出来,我和他不熟。”声音像浸了冰的泉水。 罗尹早已习惯,他看了眼尬在原地的主持人,笑着打圆场:“盛师哥通告多,特别忙。我们行程也没什么重合的,从我进公司到现在,我俩可能都没见过五面。” 镜头又切给盛繁一,他颔首表示认同,见镜头还没走,又“嗯”了声,尾音拖得极轻,像羽毛扫过耳尖。 主持人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在台本上划出月牙形的压痕。 终于可以进入下一个环节了…… 她抬手扶了扶耳麦,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咱们盛老师还是这么幽默。在娱乐问题上语言简短,但是在专业问题上,非常的有见解。好了,话不多说,有请我们的第三位飞行导师——” “他将和十名学员一起,为大家带来主题舞曲。让我们一起来猜一猜,他会是谁呢?” - 幕布缓缓上移,露出十一道挺拔身影的肩颈线条。 舞台灯光如碎金般洒下,林星燃站在第九号位置,耳尖泛着紧张的红晕。摄像机红灯亮起时,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像蝴蝶振翅。 “你是我站上舞台的勇气,坚定迈步一起向光行——” 音乐骤然响起,十一个身影同时跃动。 林星燃随着节奏抬起手臂,指尖却在间隙时悄悄垂落,轻轻敲击着空气。 一下、两下,像在数着看不见的拍子。 台下的导师们看得眼花缭乱,常驻导师江姐扶了扶眼镜:“这环节确实难,三分钟舞蹈里十一个人动作高度同步,连发梢摆动的弧度都像复制粘贴的。” 音乐戛然而止,主持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向点评席:“各位老师能看出哪位是林星燃吗?” 罗尹刚要开口猜“三号”,却见盛繁一突然拿起麦克风,声线清冷如冰:“九号。” 他话音未落,导演组那边已传来轻轻的抽气声。 不是猜测,而是笃定,像在说“今天就是晴天”般不容置疑。 幕布后,林星燃猛地回头,差点撞翻身后的道具箱。 他伸手戳了戳幕布边缘,金属幕布环发出清脆的“叮”声。 没坏啊? 他纳闷道:“盛繁一这是开了透视眼吗?” - 主持人举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盛、盛老师猜中了!九号正是林星燃老师!” 镜头切到盛繁一,他仍握着麦克风,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他望着幕布后晃动的人影,忽然轻笑一声:“不用猜。”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盛繁一抬眼,目光穿过幕布缝隙,精准落在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手指上:“他数拍子的习惯改不掉,间隙时总爱用食指敲空气,像在打摩尔斯电码。”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最后ending动作,单脚站立时,踉跄了下,应该是因为腿伤。” 林星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此刻它们正紧紧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像是失误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他又忍不住回想刚才舞蹈的表现。 他的舞台失误有这么明显么,居然明显到被盛繁一点出来…… 盛繁一忽然站起身,蔚蓝毛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所以说,林老师最好不要太为难自己。” 他嘴角扯出一丝极轻的笑意,像春雪初融:“挑战身体极限的时候,也该想想没话语权的脚踝。它可不会帮你撒谎。” 明明像是关心的话语,被盛繁一冷着脸说出来,配上不羁的神情,瞬间变了味道。 就好像盛繁一高高在上地指责嘲笑他。 台下,罗尹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常驻导师:“盛老师这是……在关心人?” 江姐摇头轻笑:“还真是罕见。” 林星燃踩着舞台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抢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居高临下地望向盛繁一,声线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清亮。 “不劳盛老师操心,我脚踝的伤已经好了。接下来我也不会耽误为学员助演。” 盛繁一指尖轻轻敲了敲麦克风架,眼尾微挑时唇角扯出一丝冷笑:“林老师转行当了医生?还是脚踝会说话,亲口告诉你了?立敬业人设,可不是这样立的。” 话音刚落,台下观众席已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盛繁一你搬到大海边住了吗,我怎么表演,你管着管不……” 小霄急得直搓手,连忙跑上台,凑近林星燃耳畔压低声音:“林哥林哥,压黑热搜很费钱的,咱们不能再赔钱工作了!” 这声提醒像颗小石子投入湖心,林星燃喉间的话突然被冻住。 他看着盛繁一满副看笑话的挑衅姿态,耳尖更红了,乖乖将麦克风塞回主持人手里时,极轻地叹息道:“对不起……” 他背对镜头用口型无声骂了句“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的神金”,唇形清晰得连台下观众都看得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 下台,林星燃接过水杯时,腕间檀木珠轻轻磕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季临从人群里挤过来,语气熟络道:“林哥,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林星橪怔了下,他不太喜欢过于自来熟的性格,但还是笑笑道:“私事的话,我们过会聊吧。” 季临神情倏地犹豫起来:“也不是私事,就是下次的舞台表演,我抽到了和导师跳troublemaker。所以想……” 他话还没说完,林星燃却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明明季临是盛繁一同公司的师弟,怎么会邀请他跳双人舞呢? 林星燃虽觉得古怪,可被众学员和摄像围着,也不好强硬拒绝。 就在林星燃松开紧抿的唇瓣,准备开口的刹那,身后响起道冷漠的声音。 盛繁一从后台阴影里走出来,停在两人身侧,眸色深沉得像浸了寒夜的星子:“抽到就一定要表演吗?你不是有弃权卡,重新抽签不就好了?” 季临一怔,他没想到盛繁一会过来。《 》 6、第 6 章 “还有你,和选手合作这种类型的双人舞,没想过负面影响吗?” 盛繁一的话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林星燃方才犹豫的缘由。 他的确不应该,也不能和选手跳这种富有捆绑性的舞蹈。 话是对的,只是话从盛繁一口中说出,林星燃实在不想听。 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盛繁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底不带一丝个人情绪,仿佛同个理智的宣判者,衣领处的项链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林星燃望着他脖颈处垂落的项链,没由来地想到早晨遇险,盛繁一抱他时,吊坠划过他脸颊的微凉触感。 就好像清晨的露珠从花瓣坠落,恰巧滴在他心间。 季临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鸣:“盛……盛师哥,这是第三次舞台,我不想太早使用特权卡。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的。” 说完整个人瑟缩起来,状态明显畏惧盛繁一。 听见季临的话,盛繁一忽然抬眼,眸色冷得像浸了霜的剑:“不努力只想着不入流的小伎俩,别等淘汰了,特权卡还握在你手里。” 林星燃看了眼季临,拧了拧眉:“他是你师弟,入行晚,你不至于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吧。” 盛繁一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不可否认,林星燃虽然脑子迟钝,外在条件却实打实的出挑。 即使与十几名学员穿同样的服饰,人群中一眼扫过去,还是会被他优越的身形和精致的面容吸引视线。 半晌后,盛繁一薄唇轻启,留下两个字:“随你。” 然后携着折射出的光亮,转身离开。 “天,季临也太幸运了,盛导师是他同公司的师哥,竟然连林老师也和他关系这么好。” “签大公司就是好,我这种糊到地心的,实名羡慕了。” 林星橪觉得盛繁一莫名其妙。 季临和他在聊天,关盛繁一什么事?一上来几句话嘲讽俩个人,不懂脑子里装的什么,到处发脾气。 听到周围选手的谈论声,林星燃赶紧收回思绪,转过来安慰。 “签什么公司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大家认真对待舞台,一定会收获支持你们的粉丝。” - 林星燃推开休息室门的刹那,发觉季临还跟在他后面。接着疑惑地看着他,却并未催促,耐心地等待着他开口。 “林哥,你和盛师兄之前是有什么过节吗?”季临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偏要在静谧的空气里荡出涟漪。 他和盛繁一的过节,多到三天三夜都数不清。 不过林星燃笑笑道:“也没什么,单纯的竞争关系。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了,那林哥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季临说完,看他点点头,关上休息室的门,面上紧张的神情消失了。 林星燃关门时,经纪人从阴影里闪出,涂着暗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向虚空:“盛繁一还真是能坏事!要不是他半路杀出来,以林星燃那心软的性子,早答应和你合作舞台了。” 她冷笑时,金镯在腕间叮当作响,像极了铜钱碰撞的脆响。 季临的脑海里瞬间炸开烟花。 他甚至已然幻想出他站在领奖台的情形。 他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更不会再被经纪人戳着脊梁骨辱骂。他可以捧着奖杯,抬起头,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可经纪人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现在可好,噱头没了,下期说不定就被淘汰!你呀,总是差点运气……” 季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经纪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都怪盛繁一……他要是能消失就好了。” 风从走廊尽头涌来,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颤动,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寒意。 - 暮色如墨般浸染天空时,林星燃终于结束了工作。 他换上私服,蓝白夹克下搭米色长裤,清新得像春日的晨雾。 刚推开玻璃门,便被粉丝的声浪包围。 举着灯牌的手臂如林,最前排的圆脸女孩攥着信封,眼尾泛红:“星燃,可以麻烦你把这封信带给季临吗?他最近状态特别不好,我们都很担心他……” 话音未落,旁边戴鸭舌帽的女生已皱起眉头:“星燃又不是工作人员,怎么还让他给别人捎东西啊!” 圆脸女孩急得直跺脚:“我就询问一下,他也可以拒绝啊!” 鸭舌帽女生不甘示弱:“这里是星燃粉丝占的场子,本来就不该让外人过来!” 两人声音渐高,周围粉丝纷纷侧目。 “就是啊,星燃只是来当飞行导师,但他没有扶贫的义务。” …… 眼看周围这几人吵起来,林星燃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嘴角却扬起温柔的弧度。 他接过信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给大家准备了小零食,时间不早了,大家领完快回家休息吧。” - 片场另一侧,盛繁一穿着深灰风衣,衣摆被风掀起。 他步速飞快,助理来不及细看,小跑着跟在后面,手里抱着满满一袋子粉丝送的礼物。 - 上车后,小霄从保温箱里取出热可可:“也就林哥你这么好脾气,要是换做盛繁一,还不得当场把信撕了?” 林星燃顺着他的话联想了一下,摇摇头道:“这倒也是。算了,还是我帮忙吧,都是粉丝好不容易写的。” 回去的路上林星燃低头刷着手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忽然瞪大眼睛。 屏幕上是一条热度很高的帖子—— [我的脑袋好像个巨大的盗版网站,现在一看到盛或星,就能想起那句话……谁懂啊,我还是铁唯。] 哪句话? 林星燃好奇地点进去,接着狼狈闭眼。 他飞快地转发给盛繁一,备注栏里“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几个字在夜色里泛着微光:[看看你干的好事!赔钱吧,我的精神、名誉、心理损失费] 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盛繁一的回复很快跳出来: 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 就是比我次的小垃圾:你的智商,少上网 林星燃给他发了十个暴揍的表情包,又看看自己给他的备注,满意地点了消息免打扰。 - 回家后。 林星燃站在浴室里,热水顺着发梢滴落,在瓷砖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望着镜子里被蒸汽模糊的轮廓,忽然伸手在镜面画了个叉,指尖划过的地方留下清晰的水痕:“林月燃、林亮燃、林太阳燃……” 他念叨着新名字,连声音都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认真:“我能不能立刻改名啊?什么鬼的繁星点点,以后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肚子突然发出“咕咕”的抗议声,他这才想起除了早上的三明治,今天滴米未进。 反正明天休息,不怕脸肿。他套上米白色羊毛大衣,衣摆垂落时带着温柔的褶皱,戴好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 刚穿戴好,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的联系人名字让他瞳孔骤缩。 是久未联系的旧友。 他抽出纸巾捂住嘴,胃部突然泛起一阵翻山倒海的呕吐感,喉间溢出极轻的干呕声。 他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灌了半杯温水,温水滑过喉咙时,那股恶心感才慢慢平息。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像催命的符咒,他知道若不接,对方定会直接杀到门前,扰的他一整晚不得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的轻松:“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孟然熟悉的甜软嗓音,像浸了蜜的春风:“星燃是我啊,几个月不见,你和我俩好生分啊……我和晕文最近在准备婚礼的事,没来得及顾上你,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和我俩生气了?” 他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松,可转瞬想起什么,指尖猛地掐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我最近工作也有些忙……” 他靠着玄关墙角,抬眼望向窗外星空。夜幕里星子零落如碎银,可他眸色却似蒙了层薄雾。 常晕文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胃部再次泛起恶心感,他本能地抬手按住胃部,可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剩恶心感顺着喉管往上涌,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撕成两半。 “星燃……星燃?” 常晕文假惺惺的问话声将他的思绪撕扯回来。 “我们就在你楼下,一起吃个晚饭啊。或者我俩上去,在你家订点东西吃。就是你家太小了,又没有电梯,然儿可能待不习惯……” “诶呀晕文!你怎么说话呢,就是多走几步路而已,有什么的。你这么说话,难怪星燃懒得理你。换成是我,我也要跟你闹脾气的!” “我的错。我的错。然儿说的都对,我以后肯定注意……” 听着两人打情骂俏的对话声,林星燃叹了口气,用外套裹紧自己,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下楼,挂了。” - 林星燃下楼,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像一片随时会飘散的雾气。 打开车门,坐进车后座,他把帽檐压低,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孟然转头时,一头精致的卷发在暖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她笑着戳了戳常晕文的胳膊:“星燃,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我听我姐姐说了,你人气超级高呢,上次品牌活动,她说两层楼的人基本都是来看你的。” 林星燃淡淡道:“还好。” 常晕文侧过身给孟然递水,眼尾那道淡色疤痕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那是十几岁时救小猫留下的,当时林星燃扯着被子去接从树干滑下的小猫,常晕文却抢先一步冲过去,栽进草丛时被树枝划伤的。 林星燃望着常晕文眼角的疤痕,忽然想起那年夏末的午后。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三人身上,常晕文蹲在树下轻声唤着受惊的小猫,孟然举着罐头站在旁边笑。 那时常晕文的眼神还清澈如溪,哪里像现在这般,连递水时都藏着几分算计。 …… 他不明白,为什么才几年时间,常晕文就从那个会为救小猫受伤的少年,变成了如今满口谎话、毫无担当的模样。 更不明白孟然为何会轻易相信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她明明那么聪明,却偏偏在感情里盲目得像个孩子。 他之前旁敲侧击提醒过几次,可每次看到孟然靠在常晕文肩上那副全心依赖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此刻望着车窗外飞逝的街景,林星燃心中泛起阵阵苦涩,像吞了未熟的青杏,连呼吸都带着酸。 - 餐厅内,孟然托腮,笑得一脸甜蜜:“对了星燃,你什么时候休假啊,我们一起去海岛玩呗。上周我和晕文路过待了两天,还没玩够就被我爸妈催回来了。那儿的景色特别好,是不是晕文?” 她转头看向常晕文,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手背,像撒娇的猫。 常晕文配合地露出温柔笑意:“是啊,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偶尔接触接触大自然也挺好。” 林星燃握紧了手中的青瓷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忽然抬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光:“所以昨天早上院长晕倒,范老师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是因为你在海岛旅游是吗?” 常晕文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伸手给孟然倒了杯温水,又轻轻拍了拍她肩膀:“手机可能没电关机了。林院长生病了?看我这记性,这几天太忙,都给忙忘了,院长现在怎么样了?” 他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孟然脸上,仿佛在确认她的反应。 林星燃冷笑一声:“没什么大碍,胃病,做个小手术,休养十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哪天我带些礼物过去看她。”常晕文笑笑,“小时候全靠林院长照顾我们,如今我们长大了,也应该多照顾照顾她了。” 孟然被常晕文的“担当”感动得眼眶泛红。 她靠在常晕文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晕文你总是这样,又善良又有担当!我爸妈之前问我为什么非要跟你结婚,原因多到跟他们说都说不完!” 林星燃垂眸喝了口汤,汤里的椰香在舌尖化开,却冲不散心底的苦涩。 他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忽然觉得这间温暖的餐厅像个精致的牢笼。 孟然沉溺在甜蜜的谎言里,常晕文扮演着完美的未婚夫,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 片刻后,孟然又问:“星燃,你没想过换个房子住吗?感觉你住的地方有点偏啊,来回也不方便。不如换到市中心,安保更放心。” “住在哪都一样。”林星燃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只喝了几口汤。 助理的电话适时响起,他起身时,米白大衣下摆扫过椅腿,带起极轻的衣料摩擦声。 他对着孟然和常晕文点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然指尖刚碰到林星燃衣角,常晕文已伸手轻轻拉住她手腕:“别拦了,星燃工作狂属性从小到大都没变。大学时忙着兼职赚学费,现在又天天泡在片场……” 常晕文转身面对孟然,指尖轻轻戳了戳她鼻尖:“哪像我们孟然,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管谁看了心情都跟着变好。” 常晕文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起,账户余额又空了。 他忽然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下摆,对着孟然露出温柔的弧度:“宝贝先吃,我去接个电话,可能是范老师那边的事。” 孟然咬着吸管点头,目送他走向餐厅深处的角落。 等到常晕文回到座位时,孟然立刻察觉他脸色不对,伸手碰了碰他手背:“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脸色很差……” 常晕文欲言又止,声音低得像叹息:“林院长手术费还差些,我想给她请几个有经验的护工……” 话音未落,孟然已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解锁、输入密码、转账一气呵成。 常晕文生气地伸手去抢她手机:“怎么又给我转钱!” 可孟然早把钱转了过去,抬头时眼里闪着信任的光:“我们马上要结婚了,而且我知道你会还给我的,没关系。” 常晕文忽然伸手搂住她,手臂却在看不见的角落轻轻颤抖。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算计得逞的雀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低头吻了吻她发顶,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雪:“孟然,有你真好。” ——谈过的所有对象里,就她蠢得可怜最好宰。不用编理由就主动转钱,也不枉费他一直以来在她身上花费的心思。 而孟然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她靠在男人怀里,以为找到了童话故事里的真爱,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爱情的甜蜜。《 》 7、第 7 章 夜风像把锋利的刀,顺着领口往脖颈里钻。 林星燃裹紧米白大衣沿着路边走时,他伸手摸了摸路旁的墙壁,掠过水泥表面粗糙的颗粒感,微凉的触感突然勾起幼时的记忆。 孤儿院墙外那株野葡萄藤,夏天时结满紫黑的小果子,摘一颗含在嘴里,酸涩直冲鼻腔,咽下去后却有丝缕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墙根下零星的野草,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个蹲在墙边摘葡萄的少年。 过马路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星燃晃了晃神,刚要低头看手机,余光瞥见右侧车道有刺眼的灯光直直朝他射来。 是辆摩托车,远光灯开得极亮,照得他睁不开眼,连睫毛上都落了细碎的光斑。 下一秒,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飞舞。 他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倒向路旁的绿化带。 手掌按在湿润的泥土上,能感觉到泥土的黏腻…… - 练习室内,从黄昏到深夜,同一首舞曲不知播放了多少遍。盛繁一终于练到自己满意,按下暂停键。 与此同时,vx电话提示音响起:“有只小蜜蜂呀张开嘴巴beebeebee,麻烦你快点接小蜜蜂的电话~” 不用看,盛繁一都知道是谁打来的。列表里,只有他会用这种幼稚的来电铃声。 “怎么,大晚上和我索要天价赔偿费?” 盛繁一话音未落,便听见电话那头嘈杂的环境音中,护士急促的声音传来:“请问您是林星燃的家属或者朋友吗?他被摩托车撞进医院了,需要您过来办理相应手续。” 盛繁一瞬间皱眉:““情况严重吗?” 护士立刻解释:“您放心,他的情况并不严重,考虑到病人职业的特殊性,我们也做了保密工作。” 盛繁一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暗骂他蠢死了:“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二十几岁的人了,能被路边的摩托车撞进医院。 盛繁一扯下领口松开的衬衫纽扣,抓起车钥匙冲出练习室。 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车前投下金色的光晕。 他猛踩油门,车速表指针直指八十码,风灌进车窗,吹得额前碎发乱舞。 途中他给林星燃的经纪人打了十几个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烦躁感像团火在胸口燃烧。 林星燃身边怎么都是一群不靠谱的人,和他一样让人无语…… - 推开病房门的刹那,消毒水的气味混着冷白的灯光涌来。 林星燃躺在病床上,手腕挂着吊瓶,监测仪的绿色数字在暗处轻轻跳动。 盛繁一站在门口,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忽然想起方才电话里护士说的“情况不严重”。 可此刻他唇色苍白如纸,连睫毛都安静得不像话,哪里像不严重的模样? 但很快,他的冷漠战胜同理心。 林星燃再可怜,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万一被人拍到,添油加醋发到网上,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舆论。 他没必要为了林星燃,给自己惹麻烦。尤其,林星燃本身也是个大麻烦。 倏地,吊瓶中的药剂滴空,针头处开始回血,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管子缓缓上升。 盛繁一想也没想,快步走到病床边,指尖轻轻捏住针管上方的软管,阻止血液继续回流。 算了,就当做好事积攒功德了。 呼叫铃被按响,门被推开,医生和护士走进来,很快处理好。 医生嘱咐道:“他目前身体各项指标正常,没什么异常。但还是需要进一步的观察,你今晚得在病房守着。” “还是要提醒一下,根据目前的检查推测,病人极有可能出现短暂性失忆的症状。请注意病人的心理情况,耐心地与其沟通,有事情随时叫我们。” 盛繁一敷衍地嗯了声:“天亮之后就有人来接他了。” 护士将手机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对了,您是病人的朋友吧?这是病人的手机。” 盛繁一垂眸瞥了眼屏幕亮起的手机,冷白灯光在他眼尾小痣上投下细碎阴影,闻言眉峰微挑:“我不是他朋友,我们不熟。”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握住林星燃微凉的手腕,拇指自然地按在指纹识别区,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次。 护士瞪圆了眼睛:“你、你是盛繁一吗?!”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目光在盛繁一冷峻的侧脸和病床上林星燃苍白的睡颜间来回逡巡。 盛繁一满不在乎地扯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不答反问:“你们为什么要打电话给我?” “因为他没有给手机号码备注,最后一条vx发送人是你,而且他给你的备注,嗯,一看就是关系很好。”护士吃到了惊天大瓜。 盛繁一点开vx,看到林星燃给他的备注,冷笑了声:“哦?” 没错,今晚是这个“就是比他次的小垃圾”,要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陪护他。 满意了吗?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盛繁一势点开相册,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林星燃那些模板化的剪刀手自拍,忽然顿住。 几张被刻意锐化、挑角度截图的照片赫然在列,照片右下角还带着水印。 盛繁一放大自己的黑照,眯眼看了看。 看来林星燃是直接在vb存的。 点开vb小号,果不其然看见林星燃用小号点赞黑他的营销号内容,还在评论区留言[说的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 盛繁一嗤笑一声,瞥了眼病床上的人。觉得他一天真是闲的很啊,目前的工作量根本难不倒他。 将他的vb小号注销前,盛繁一用手机拍下了所有的证据。 等林星燃醒来,他倒要看看这小没良心的怎么解释。 - 凌晨三点的医院走廊,消毒水气味混着冷风钻入鼻腔。 盛繁一揉了揉发酸的眼角,拿着电量过低的手机走向电梯。 楼下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他顺手买了杯咖啡。 回到车内,从储物箱取出充电器时,后座礼物袋子里,一张粉丝p的同框照突然映入眼帘。 盛繁一第一次起了探究的心思。 他和林星燃都这样了,恨不得鱼死网破,老死不相往来了。cp粉到底在磕些什么?又能给他俩写一堆什么内容? 不会是什么南无啊弥陀佛,清心咒之类的经文吧…… 夜还很长,盛繁一提起袋子,上了楼。 - 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为林星燃测体温时,瞥见他手里的合照,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们俩保密的!照顾好星燃!” 盛繁一漫不经心地瞥了护士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合照边缘,将照片塞回袋子:“他还有多久能醒?” “应该快了,按检测数据看,没问题的话,今天一定会醒的。” 说完,护士小姐姐一键祛除班味,满眼愉悦地走了出去,心中的开心压都压不住。 闲着也是闲着,盛繁一又一次握住林星燃的手腕,用他的手指给手机解锁。 盛繁一视线在屏幕上划过,决定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黑他的douban小号。 毕竟这小没良心的,一天到晚闲得慌。 结果指尖一滑,竟点开了vx图标。 碰巧有个人给林星燃发消息,屏幕瞬间弹出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像片突然炸开的烟花。 顶端的联系人昵称是“常晕文”,头像是个模糊的背影。 盛繁一皱眉。 他记得去年天谊老总二女儿订婚时,新郎也叫常什么文,活脱脱一个江湖骗子,要钱要房,一点正事不干。 林星燃竟给他设了消息置顶,刚才还隐藏了对话框? 盛繁一思考三秒,手滑点进了两人的对话框。 接着,盛繁一冷笑一声,指尖在“常晕文”三个字上轻轻划过:“留着这种人渣的联系方式,是为了养个电子宠物,给顺利的生活添点堵吗?” 11月17日下午三点 常晕文:星燃你听我解释,我也不想跟她结婚的,是她缠着我不放,我只爱你一个人 常晕文:但你知道,我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就盼着抱孙子,我不得不找一个女人结婚啊 常晕文:明年2月15号我婚礼,你会来的对吧。我承认是我背叛你在先,我不是个男人,但你是我和然儿的共同朋友,你不来,然儿会起疑心的 常晕文:求你了,算我求你了 …… 盛繁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上了,这个常晕文,就是和天谊老总二女儿订婚的骗子。 居然还是给林星燃戴绿帽子的前男友…… 等等,他自己说他不是个男人,可他又不是个女人…… 所以,常晕文是个给林星燃戴绿帽子的人妖? 地球还是太小了。 盛繁一无奈地摇摇头。 凌晨3:45 常晕文:星燃,我想你了,我好像喝醉了,你能来接我吗? 常晕文:你还生我的气吗,我错了,对不起 …… 也太搞笑了。 盛繁一很难想象林星燃平时收到这人的消息,是什么表情。 会被气笑吗,还是有想把这男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的冲动? 等林星燃醒了,能不能让林星燃拽个群,他在里面不说话,纯观察林星燃还能忍多久才骂脏话。 真是有卧龙的地方必有凤雏。 常晕文不要脸,林星燃贼能忍。 俩神奇宝贝来了。 另外还有那个孟然,他怎么记得孟然和林星燃关系很不错,还给孟然家介绍合作方来着。 然后孟然和林星燃的前男友订婚了,三人依旧玩这么好。 哪抓来的这么多神奇宝贝? 盛繁一觉得应该把这个地方避避雷了。 - 清晨第一缕金色阳光穿透百叶窗缝隙,在病房雪白的墙壁上投下细碎光斑。 林星燃睫毛轻颤,手指在床沿蜷缩成拳,干涩的唇瓣微微张开,喉间溢出极轻的呻吟。 他缓缓睁开眼,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恢复意识后,对上双冰冷隐带戏谑的眼睛。 对方宽肩窄腰,双手环胸,靠墙站立,高鼻梁,薄唇,气质出众。 外貌完全踩在他的xp上。 甚至与男人对视超过三秒后,林星燃能感知到心跳声在加速,像装了电池般慢不下来。 这难道就是爱情来临,一见钟情的预告吗? 他羞红了脸颊,腕骨撑着床铺坐起,后背抵住冰凉的床头板,深呼吸几次,心跳声勉强恢复了正常。 盛繁一指节在杯壁轻轻敲了敲,温水在杯中荡开细小涟漪。 他端着杯子走到病床边,杯口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终于醒了?先喝点水,别把自己渴死了。毕竟接下来要问的话,可长着呢。” 林星燃悄悄打量着盛繁一,鼻腔里萦绕的消毒水气味混着他身上淡淡雪松香。垂下眼眸,弱弱地说了声“谢谢”。 大脑仅仅想起一些很模糊的画面,想仔细看,却什么也看不清。 从眼前人说话的语气和动作来看,也许是他的好朋友? 可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暗恋好朋友不太道德吧…… 盛繁一听到了他那声谢谢,狐疑地看着他,觉得奇怪。 林星燃睁眼第一件事不是嘲讽他,而是说谢谢…… 神奇宝贝终于会说人话了? 林星燃忽然睁大眼睛,杯口在唇边顿住:“你是明星吗?我好像记得你前段时间和队友出了张专辑,叫……恒愿?” 盛繁一闻言身体骤然僵硬,一时间脑袋里闪过许多虐恋剧情。 这不是他五年前出的专辑吗,林星燃记那么清楚…… 靠北了,这小没良心的以前不会是他的粉丝吧?结果成了同行后,因为嫉妒加暗恋,得不到心也得不到身,所以粉转黑了??? “嘶……”盛繁一满脸复杂地看他。 林星燃将杯子轻轻放在桌边,温热的触感仍残留在手心。 突然,杯底碰到桌角的礼品袋,本就摇摇欲坠的袋子“啪”地摔落在地,几张照片从袋口滑出。 林星燃闻声望过去,发现照片上,他与面前人姿势亲昵,明显关系不一般。 有一张,还是两人穿着白衬衫,红色背景。 林星燃盯着照片,脑袋宕机了三秒,像是见到了秦始皇复活统一世界后,消灭了英语般, 难道他这只兔子早就把窝边草吃到嘴了? 林星燃又惊又喜,震撼地问:“难道,我们是夫妻?” 盛繁一甚至听到了他话中的颤音。 垂眼看看那袋子粉丝应援物,盛繁一蹙了下眉头:“你不会是趁车祸装病跟我耍心机吧?你有什么目的,你在录音?” 盛繁一快步上前,掀开他的被子,看看空空的床铺,又看看满脸无辜的某人。 盛繁一陷入了沉思。 这小傻子真的摔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片刻后,盛繁一回过神。 既然医生说他极有可能是短暂失忆,那……趁他病骗他玩玩,报复回来,也不过分吧? 想到不久前看的聊天记录,他倏地俯身,指尖轻轻勾住照片边缘,将照片缓缓推回林星燃掌心,看着他溢满惊讶的眼睛,倏地勾唇笑了。 “没错,我是你老公。” 坏心思满到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 8、第 8 章 林星燃脑袋嗡地一声,像有无数烟花在颅内炸开。 他抬手按住太阳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可记忆里除了模糊的舞台灯光,以及那张叫《恒愿》的专辑封面,竟再寻不到半分与“老公”相关的痕迹。 他低头盯着照片里两人交叠的身影,从海边两人一起看星空的抓拍,到舞台合作表演,每张都很亲密。 难不成,面前这个虽帅但说不上来哪奇怪的人,真的是他老公? 敲门声突然响起,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眼睛亮得像星子:“星燃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目光扫过病床边盛繁一的身影,又瞥见林星燃掌心的合照:“其实我是你们俩的粉丝!没想到这么小众的cp也让我磕到真的了,你们能在一起真好!” 林星燃闻言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照片边缘。 他抬眼望向盛繁一,又低头看看照片里两人亲密的姿态,心中怀疑的坚冰忽然裂开条细缝。 连不相熟的护士都这么说,或许……是真的? 他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忽然轻声问道:“我们结婚,不会影响事业吗?” 盛繁一听见这声询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咬着舌尖压下兴奋,故意板起脸咳了声:“我们是地下恋。你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但我绝不可能给你名分。” 话音未落,他忽然瞥见林星燃瞬间瞪圆的眼睛,那副被“油腻发言”震惊的模样,让他差点破功。 谁能想到林星燃也有如此老实的一天?居然没一拳把他打飞! 要不是顾着人设,他现在真想趴地上做两百个俯卧撑,再换上红衣跳段《好运来》! “嗯……” 林星燃盯着盛繁一每秒切换八百个表情的脸,觉得太阳穴又开始抽痛。 瞬间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又怕太伤人。 明星入职,经纪公司应该会给他们做智力检测的吧? 算了,日后慢慢问吧。 谁叫他摊了这样一个老公……不是,是选择了这样一个老公…… “地下恋啊,也好。”林星燃抿了抿唇,拿起亮起的手机,问他,“小霄是谁啊?” “你助理。”说完,盛繁一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是个鼻音很重的男声:“喂,林哥!我昨晚发烧睡着了,才看到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盛繁一看了看他略显茫然的神情,替他回道:“没什么事,你休息吧。” “嗯嗯对,你不用担心,这里有他陪我就好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吧。”林星燃温柔道。 盛繁一挂断了电话,看了眼时间,将手机还给他:“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星燃随手拿起一封,看向他:“这些信,也是粉丝给我们写的吗?” 盛繁一先是嗯了声,见他拆开信封,猛地想到什么,阻止他时,已经晚了。 [星燃你这个长相就别玩自媒体了,玩点你擅长的吧,比如盛繁一的感情…… 爱人如养花,盛繁一你轻点cha……] 由于阅读速度过快,在林星燃反应过来前,文字已经进入了他的脑袋。 盛繁一眼疾手快地将信塞回袋子里,只觉得太阳穴爆炸一样痛:“他们乱写的。” “那这个……她们也是蛮敢写的。”林星燃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脸颊浮上红晕。 “行了,别看了。躺下睡觉,下午有人来接你。” 盛繁一把桌上散落的信一股脑全部塞进袋子里,随手抛进角落的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处理什么危险物品,全方位粉碎他拆信的机会。 他转身时,正撞上林星燃怔怔的视线。 “哦。”林星燃听话地躺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被角,视线紧紧追随着盛繁一的背影。 当那道挺拔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框边缘时,他忽然没由来地心慌起来,轻声试探:“你……要走了吗?” 盛繁一步子顿了顿,转身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又听见林星燃带着几分期待与不安的追问:“你下午……不过来接我回家吗?” “哪来的……”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盛繁一突然意识到他用漏洞百出的话骗了林星燃,而这个傻子,竟然信了。 他望着林星燃眼底纯粹的信任,喉咙莫名发紧。 像是被林星燃全身心依赖的模样烫到,盛繁一心底掀起愧疚的情绪。 趁着他愣神的片刻,林星燃朝他伸出手臂:“那你离开前总该抱抱我吧?” 抱他个大头鬼! 盛繁一脸色瞬间铁青,咬了咬牙,怀疑眼前的一切是恶搞ai…… “你果然是在装失忆恶心我吧?真没想到你心机深沉至此,太可怕了。” 盛繁一话还没说完,助理小敏突然推门而入,气息急促得像阵风。 "盛哥盛哥不好了!楼下全是狗仔和粉丝,举着相机堵在医院门口,吵着要见星燃!" 林星燃从病床上坐起来,眼尾微微下垂,眼中盛满不安的雾气:“是我做了错事或者闯了祸吗?” 盛繁一盯着他挑了下眉。 好吧,是他反应过于激烈了。 以林星燃易燃易爆炸的性格,如果没失忆,怎么会在他面前显露脆弱? 盛繁一把外套递给他:“没有,衣服穿好,我带你出去。” 脚伤还未彻底痊愈,又加上车祸,林星燃下床时踉跄了下,险些撞到墙面。 盛繁一下意识地伸出手,在要触碰到林星燃的瞬间,又见鬼一样收回来。 “盛哥门外都是人,你和他一起出去不太好吧?”小敏吃惊地语无伦次,“不然我带盛哥,不是不是,不然我带星燃回去吧。” 盛繁一指了指脸上的口罩,将车钥匙给她:“你去开车,再不出去,他们在医院闹起来,情况更糟。” 林星燃感受着盛繁一掌心传递的温热,像握住了一团不会熄灭的火,原本翻涌的慌张逐渐平息。 他跟在盛繁一身侧,没有追问细节,也没有怀疑他的决定,只是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被保护的安全感。 走廊的灯光在两人头顶扯出长长的影子,伴随着其他人探究的目光。 下楼,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吵的盛繁一头疼,他皱着眉,加快了步速。 林星燃看着失控的场面,又看看那些竭力维持秩序、嗓子都喊哑了的工作人员,每走几步便弯下腰,轻声重复着:“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春日细雨,却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盛繁一拽了拽他衣服袖子,下意识怼道:“是啊,要我说你就是个大麻烦。” 说完,他愣了下。 心底好像有声音在谴责他。 现在的林星燃和个傻子没什么区别——他怎么能这样和小傻子说话呢? 幸好声音不算大,淹没在了人群中。 狗仔和代拍的摄像头离林星燃越来越近,推攘着叫喊着,居然挤开了盛繁一,围了上去。 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尖锐的问题像箭簇般射来:“听说你染了x病是真的吗?” “深夜住院是生病还是其他原因?回应一下吧!” 失忆的林星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境遇,他面色苍白地怔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像只提线木偶。 “我、我不知道……”林星燃喃喃地说着,眼前的一切同海水般将他淹没,毫无挣扎之力。 闭眼的刹那,他听到盛繁一带着怒气的声音:“跟紧我!” “你是哑巴吗?他们冲你喊,你就喊回去啊……” 盛繁一对上他覆着水雾的眼眸,叹了声:“算了……” 这次盛繁一顾不得犹豫其他,利落地揽上他肩膀,手掌遮在他眼前,隔绝那些刺目的闪光灯。 快步带着他冲出人群后,上了车。 上车后,林星燃望着车窗外仍在追逐的人群,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谢谢,我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盛繁一正翻看着手机里的热搜,动作突然停住了。 原来林星燃听到了他刚才的话。 小敏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疼的不行:“不是你的错啊星燃,是他们过分窥探你的生活,还恶意造谣。” “恶意热搜,你的公司在着手处理了。”盛繁一望着林星燃倚在车窗旁的侧影。 林星燃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淡青的阴影,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盛繁一收回视线,指尖轻轻叩了叩手机屏幕,又补了句:“不用太担心。” 林星燃安静地点了点头,染着病气的面容仍泛着不自然的苍白。他勉强扯出个浅淡的笑,像朵被风吹折的玉簪花,更添几分让人心尖发颤的怜惜。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瘦呢,透过衣服都能看见凸出来的肩胛骨…… 盛繁一又瞥了眼他,摘下口罩,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忽然听见车内响起极轻的声音—— “那你能抱抱我吗,我有点害怕。” 盛繁一的呼吸顿了顿,看向林星燃:“什么?” 林星燃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车内倏地响起,瞬间荡起大片涟漪。其余两人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说了此内容。 林星燃耳尖泛起薄红:“我说,你能抱抱我吗,我有点……” 正要重复,车身忽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他整个人向前栽去,本能地搂住了盛繁一的脖颈。 盛繁一再睁眼,怀里扑进来慌乱的林星燃,他伸手扶了把,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背脊。 “做事稳妥些。”盛繁一瞥了眼车内后视镜,不出意外,看到了小敏激动的神情。 “是是是,盛哥,我的错。”小敏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尖叫。 哪里能稳妥下来啊,她背着全世界偷磕的cp就在她身后抱了,比她中一百万的概率还低。 老天奶,这就是她勤更同人文放粮的福报吗?! 林星燃抱紧盛繁一的时候,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也是这样温暖的怀抱,也是这样让人安心的气息。 他立刻在盛繁一脖颈处蹭了蹭,试图捕捉到更多。 微凉的脸颊和狭长的睫毛蹭的盛繁一心里烦躁,他推了推怀中人:“抱够了就起来,还赖我怀里了。” 想不到其他了。 林星燃失落地坐回原位,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那些闪烁的霓虹灯在他眼里化作模糊的光斑,像极了记忆里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 他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为什么想不起来呢? 盛哥怎么就不能装成个哑巴呢。小敏叹了口气。 盛繁一瞥他一眼,像是担心意外再次发生,放下手机,警惕地双手环在胸前。 片刻后又觉得太刻意,咳了声,将手垂落身侧。 - 另一边,小霄看着挂断的电话,又看看不堪入目的热搜词条,哑着嗓子尖叫了一声。 “啊!!!盛繁一这个狗东西到底把我林哥怎么了!” - 车开出医院后,小敏打开导航,问道:“星燃你住哪啊?” 林星燃看向身旁人,眨巴眨巴眼睛,小声问:“你的助理也不知道我们的事情吗?” 盛繁一呃了声,暂时忽略他的问题,和小敏道:“开去河林小区,剩下的事情,我过后和你说。” 小敏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后视镜里倒映出她瞪圆的眼睛。 带星燃回河林小区?她抿了抿唇,没多问什么。 车到楼下,没用盛繁一说,他一下车,林星燃就紧随其后,一步不错地跟着,像只黏人的小尾巴。 盛繁一双手插兜迈开长腿,余光瞥见那抹身影几乎要蹭到自己后颈,喉间溢出极轻的嗤笑:“不用跟那么紧,附近都是摄像头,遗弃犯法。” 说完,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靠了,三言两语就把这小傻子拐回家了? 要是昨晚去医院的是常晕文那个渣男,这小傻子岂不是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一点安全一时都没有,也不知道怎么活大的。 林星燃抬头时,正撞进盛繁一带着几分嘲弄的眼尾。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讽几句,可想起对方"老公"的身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有点路痴,你走太快我怕跟丢,找不到家了。" 盛繁一闻言挑眉,故意拖长语调:"诶呦,那以后你再迷路找不到北,岂不是还得让我跟你开共享位置,还得让我开车去接你?" 他原想等对方炸毛,却见林星燃乖巧点头,眼睛亮得像缀了星子:"我们在一起之后,我每一次迷路,你都是开车去接我的吗?你对我可真好。" 空气沉默了三秒。 真是铁拳打棉花上…… “咳……” 盛繁一耳尖泛起薄红,伸手碰了碰鼻尖,莫名有些心虚:“倒也没迷路那么多次……”《 》 9、第 9 章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催促:“别磨叽了,快点进屋。被狗仔拍到就让你赔违约金。” 指纹解锁“滴”的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林星燃站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们的家。 一路上,他设想了很多,按照常规,屋内会有许多情侣物品,成对的拖鞋、抱枕、生活用品。桌上会有两人的合照,或许还有只可爱的宠物。 只是眼前简约化的轻法风格,深蓝与纯白的色彩搭配,规整的家居物品,和他的设想实在是大相径庭。 而且,鞋柜上,仅有一双灰色的拖鞋。 “今天还没打扫,不用换鞋。” 盛繁一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有几瓶饮品孤零零地摆在角落,随即打开了手机:“随便坐,像自己家一样——”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林星燃正仰头看他。 林星燃疑惑:“这不就是我们的家吗?” 盛繁一抓起瓶果汁扔过去:“啊……啊对。” 林星燃手忙脚乱接住,冰凉的瓶身在他掌心凝出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凉得他缩了缩手指。 林星燃站在客厅,视线在屋里打量了一圈,纳闷道:“鞋柜里好像也没有我的拖鞋,全是你的鞋。” 盛繁一摸摸后脖颈,正在思考怎么撒谎。 “难道我们吵架了,我把东西都收拾好搬出去了?”林星燃推测。 盛繁一打了个响指:“说的没错,就是这样。” 林星燃点点头,联想到他与自己的相处,又问:“是因为我怀疑你不够爱我,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我们两个人起了争执吗?” “这什么鬼剧情,为什么这样问?” 盛繁一按灭手机,听着他的话觉得很奇怪。他们俩的关系,和爱与不爱着实不搭边。 “很多情侣吵架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林星燃解开外套的扣子,抬眼看到了他不自然的神情。 “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重,”林星燃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青影,“是因为最近晚上没搂着我睡觉,失眠了?” 盛繁一后退两步,无语地盯他:“……” 林星燃又问:“我们平时吵架也会分房睡吗?那一般是你哄我,还是我哄你呢?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没断清楚的前任啊?” “没有,都没有。”盛繁一扶额,“你问题怎么跟连珠炮似的,故意折磨我来的吗……” 林星燃看着他,突然摸摸胸口,眼睛弯成月牙:“还好还好,看你外表,我以为你是那种脾气很差,喜欢掐着脖子玩强制爱,没准还囚禁我玩字母的人。意外的有耐心啊。” 盛繁一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虎狼之词。 耳尖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咬牙切齿地敲了敲茶几:“能说点绿色无污染的话吗?别黑的白的全往黄了说!” “哦……”林星燃干干巴巴地应了声,“你跟我之间,没想到你是更纯情的那个。” zhi(v)jian(-)? 什么鬼的zhijian?? 盛繁一要被他气的暴走了,耳朵红的不行,抬手对他指指点点:“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你你,你那些粉丝知道你这样吗!” 盛繁一惊的甚至指尖微微发抖,说完摔门进屋。 林星燃望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却悄悄扬起。 虽然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可从某种意义上讲,还是挺可爱的。 - 过了会,盛繁一换了套服饰,深灰羊毛衫衬得他肩线更显挺拔。 他对镜子理理领口:“我还有工作,你在家安静呆着。有事打电话,没事别乱发消息。” “好。”林星燃坐到沙发上,拧开瓶子,喝了口,模样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盛繁一走到门口又折返,眯着眼叮嘱他:“少上网,多睡觉,听到了吗?” “嗯嗯,记得了。”林星燃和他挥挥手,一脸老实,目送他离开。 盛繁一冷哼一声:“也就装的老实。”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星燃才瘫在沙发上长叹口气,小声嘟囔:“干嘛总说我……” - 车上。 “我把你推给星燃的经纪人了,盛哥你记得改个备注。” 小敏刚说完,盛繁一像是激活了某段记忆,立刻道:“停车。” 车刚停稳,盛繁一迈步往回走,步子又快又急,重新上楼。 小敏一脸懵:“盛哥这是要去哪啊?” - 林星燃正低头划手机,见他去而复返,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你、你不是去工作——” 盛繁一大步走过来:“手机给我。” 差点忘了把聊天记录和备注销毁。 林星燃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他。 心里却嘿嘿一笑,他老公占有欲是不是有点太强了呀~ 还玩假出门,真查岗这种幼稚套路。 一分钟不到,盛繁一又还给他,转身离开了。 在给他手机上打出那两个字的时候,盛繁一觉得灵魂暂时剥离身体一秒钟,窒息感随之而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丢掉自己的清白骗不着羊…… 全程一句话都没说,林星燃看着被关上的门,拧了拧眉头:“我们真的结婚了吗,为什么他总对我凶巴巴的?” 半小时后,林星燃收到备注为“老公”的来信。 [点的粥和水果在门口,别把自己养死了] 林星燃笑了笑,回了个爱心表情包。往上滑了滑,却发现没有消息记录。 吵架删好友的话,也正常。 “虽然他凶巴巴的,但他对我还挺好的。”林星燃尝了几口香菇滑鸡粥,点开和莫姐的对话框。 [不用担心我啦,我已经回家休息了。] - 莫姐给他发了几条安抚消息,催着公关部赶紧处理。 收到他回的消息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啊?”了声。 “不是说回家休息了吗,那么大个人去哪了,不会被盗号了吧?” - 晚上七点,路灯在车窗上洇开一片暖黄光晕。 盛繁一坐在阴影中,挺拔的鼻梁与清晰的下颌线随着车子的行驶忽明忽暗。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星燃出车祸短暂性失忆了?怪不得他整个人状态很差,你是良心被狗吃了吗,居然趁他生病故意骗他?” 小敏的惊呼声吵的盛繁一脑袋疼,他瞥了小敏一眼:“我也是随口开个玩笑,谁知道他真能信。再说是他作恶在先,我不过是合理报复……” 小敏呵呵两声:“我不得不站在道德至高点上谴责你,你现在的行为极其恶劣没担当……” 小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盛繁一冷声打断了—— “你要谴责我?昨夜他躺在病房昏迷不醒,他经纪人助理都不接电话,是谁发善心陪护?今天早上他被狗仔围堵,是谁好心把他接出来?” 小敏哑然:“好吧,我恐高,从道德制高点上走下来了……” 盛繁一而后看向满是绿条的对话框,抬手捏了捏眉心,眼中隐有疲惫之感。 “表哥在担心星燃?”小敏注意到他的动作,又道,“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楼下。盛繁一盯着无人接听的手机屏幕,后槽牙咬得发紧,恨不得半夜起来给自己两嘴巴子。 “我纯有病啊?嫌生活太顺遂,非把这祖宗领回家?” 小敏撇撇嘴角,在心里嘀咕。 怪谁,谁让他先骗星燃的。 小敏忍不住反驳:“星燃很乖的,才不是麻烦。而且还不是盛哥有错在先,骗了他。” “很乖?”盛繁一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戳了戳手机屏幕,“我和他认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发现他乖过?每次不把我气死不罢休!”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某个“很乖”的林星燃,最好乖乖在家呆着。 不然…… 开门,盛繁一刚要喊人,倏地看到他侧躺在沙发上,额前的刘海稍长了些,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脸颊压出小小的弧度,像是睡了许久。 盛繁一收回视线,将外套挂好,觉得室内的温度有些低,走过去,思索了会。 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沙发上的人睡得并不踏实,睫毛轻颤着睁开眼,迷蒙的视线撞进盛繁一眸中时,忽然弯成月牙:“你回来啦?” 林星燃本就生得白皙,半梦半醒间更添几分稚气。无论他眨着大眼睛,满眼欣喜地望着谁,对面人的心都会软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发梢翘起一缕呆毛,正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盛繁一又打了个响指,看看桌上洗好的水果,随手摘下一颗葡萄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时,他才慢悠悠开口。 “什么叫我回来了,这本来就是我家。我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还要经过你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星燃坐起来,搂着抱枕缓了缓,尾音软得像片羽毛,“我就是……看见你回来,高兴。” 盛繁一切了声,只觉得他在故意说反话。 盛繁一找到了温度偏低的原因,调高温度,冷声问:“空调开这么低,是怕自己好的太快吗。为什么不去房间睡?”林 星燃不太懂他声音为什么又冷了下来,缩了缩肩膀解释道:“你不是说让我别乱动东西,我怕惹你不高兴,在这儿看会书,没想到睡着了。” 盛繁一闻言仔细地打量了下他,确定他没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后,唇角勾起抹弧度:“呵,什么时候你这么听我话了?我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林星燃按他说的话,在心里简单勾画了下两人的相处模式,指尖轻轻点在下巴上:“我以前……总是不听话,惹你生气吗?” 居然学会反思自己了? 盛繁一觉得更新奇了。 “可不止!“以前你不光不听话……” 盛繁一拖长音调,忽然坐直身子,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我说一句你能怼十句。我说走路,你能飞天。我说吃饭,你偏要喝西北风。上次让你穿厚外套,你倒好,直接套了件短袖在雪地里打滚,冻得跟二傻子一样直打喷嚏。” 说完,盛繁一等着他眼中的情绪变成生气,像往常一样化身小炸弹。 没想到小炸弹换了原料,歉疚地和他说:“竟然是这样吗,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的,我以后不会了。” 看着他说什么信什么的林星燃,盛繁一不由眯了眯眸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 没想到林星燃乖起来的时候,还挺……《 》 10、第 10 章 也挺傻的! 盛繁一可没忘记林星燃在网上黑他,故意存他丑照的事情。 “行了行了,别讨论没用的了。晚上想吃什么?”盛繁一用葡萄塞住了林星燃的嘴巴,“说吃什么,别说废话。” 林星燃“唔”了声,咬住葡萄,舔了舔唇瓣沾上的汁水,差一点点触上他的指尖:“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不挑食的。” 盛繁一触电一样收回手指:“你倒是好养活。” 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水渍,又板起脸强调:“以后注意你的行为,我们是地下恋,地下恋懂不懂?” 说完从购物袋中拿了几样食材,进厨房,关上推拉门。 留林星燃一个人懵懵地站在客厅,没理解他在说什么。 林星燃对着镜子又塞了两颗葡萄,腮帮鼓起像只小松鼠,嚼了半晌仍没理出头绪:“我刚才……哪里有问题吗?” 过了会儿,厨房飘出香气,林星燃打开推拉门时,面刚好盛进碗中。 林星燃走过去,想将面端上桌:“我也会做饭的,明天的早餐我来做吧。” “我端就行,你帮我倒杯水。”盛繁一说完,一手端了一碗面,平稳地放上餐桌。 热腾腾的番茄肉丝面,混着爽口的豆芽,还有颗形状完整的煎鸡蛋。 食物的味道引得林星燃立刻饿起来,他把杯子递过去,夹起面条,吹了吹,吃掉后弯了弯眼睛:“好吃,番茄的味道好浓啊。” 盛繁一单手划着手机回消息,闻言抬眼,正撞见他满足的模样。 他喉间溢出轻笑,嘴上却不忘调侃:“别装了,这又没摄像机。多吃面,少说话。以为录综艺节目呢,还要发表获奖感言?” 一天下来,林星燃已经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喝了口汤,专心吃面。 林星燃怕烫,吃面时总会先将面放在汤匙中,吹凉才吃。这样既不会被烫到,又可以带着汤汁一起吃掉。 盛繁一看着他慢吞吞的吃面,越看越烦,起身拽开他身边的椅子,从面对面的位置,换成了同向而坐。 林星燃放下汤匙,疑惑地看过去:“怎、怎么了?” 盛繁一伸出手掌,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摆正:“吃饭,别看我,也别看手机。” 林星燃用余光看到他正在玩手机,小声地嘟囔:“不让我玩手机,自己倒是玩的很开心。” 等他放下筷子,盛繁一把手机界面递到他面前:“我是好心,怕你看了手机,丧失吃饭的心情。” #林星燃盛繁一医院同框# #盛繁一护送林星燃上车# #林星燃或将与盛繁一同公司# #究竟是不是盛繁一# 看着两人捆绑起来的热搜词条,盛繁一不信林星燃不生气,要换做以前,林星燃都得立刻摔筷子骂人。 林星燃的表情果然变化了许多,担忧地问他:“那要不要回应啊,好像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公司回应过了,我只是路过,讨厌狗仔,帮你一下而已。”盛繁一放下手机,又吃了口面,“记得刷碗。” 林星燃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我们的地下恋情没暴露就好。” “咳咳……”盛繁一被水呛住了,平复了下后,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你不生气?” “我该生气吗?” 林星燃想了想:“按你说的,我爱得死去活来,你却不肯给我名分。真要曝光了,该哭的是你吧?我倒会偷偷高兴呢。” 林星燃说完,先在手上挤上护手霜,涂抹均匀后戴好一次性手套和橡胶手套,开始认真洗碗。 盛繁一和他挑了下眉,拿了套睡衣:“也是,所以说啊,你要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千万藏好了我们的地下恋情。” 进浴室前,盛繁一才发现厨房多出来的一堆物品:“怪不得刚才点超市外送这么贵,原来是你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林星燃叹了口气,把洗干净的碗碟归类放好:“抠门影响形象哦,大不了我一会把钱转给你好了。” 盛繁一冷笑:“那你抓紧,在你想起支付密码以后,立刻马上把钱还给我,别想耍赖。” 都说人甚至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 林星燃摇摇脑袋,他现在也不能理解失忆前的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奇怪的人呢。 经过一下午的信息搜集,林星燃将基本内容汇总了下。 他今年23岁,是一名当红演员,演过的戏主要以偶像剧男配和谍战、探案剧为主。 他和盛繁一火起来的时间差不多,两人年龄相仿,又合作过几个舞台,在营销号的引导下,成了捆绑在一起的对家。 随手一搜,就能搜到数不清的拉踩内容,以及粉丝间争吵的帖子。 也难怪是地下恋了。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的“自己”,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他抬头望向浴室方向,蒸汽氤氲中隐约可见盛繁一擦着湿发走出的身影,发梢滴落的水珠在深灰睡袍上洇开小片痕迹。 林星燃将盛繁一借给他的电脑放到桌上,接起了莫姐的电话。 “星燃啊,最近网上的负面消息会很多,你别放在心上,好好休息。工作日程也可以先延后,以健康为重。” “没事的莫姐,我休息好了。工作可以正常,明天的广告拍摄我会按时到地方。” 盛繁一从浴室出来时,听到林星燃的回话,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太好了,快九点才吃的晚饭,林星燃上镜一定脸肿。 他又看看林星燃满是五官的巴掌脸,遗憾地啧了声,估计肿也肿不到哪去,再胖点能更明显。 “还自己做了个思维导图?也不嫌累。”盛繁一坐到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间,浏览着他的信息图。 林星燃看着他滴水的发尾,起身拿过毛巾,顺手替他擦了擦:“还好,都是网上的信息,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哪出错了。” 盛繁一嗖地躲开,把毛巾从他手里抢回来,瞪道:“我哪有时间看这些。但我提醒你,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工作。” “我知道的。”林星燃垂眼,捏了捏指尖的水珠,“可如果工作延期,工作室的其他人、合作方还有公司,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做了信息图,希望能尽快恢复正常状态。” 盛繁一忽然僵住。他望着林星燃眼底的清澈,倏地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 不过是碰巧遇见他背台词准备试镜。盛繁一瞥了眼他的外形,随口提醒他不如试试另一个角色,说不定瞎猫能碰见死耗子。 说完他就后悔了,别人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能不能试到合适的角色,除了靠脑子之外,还需要靠运气…… 结果当天晚上。 少年抱着被雨淋透的剧本站在他门前,发梢滴着水却笑得灿烂:“盛老师,这个男二的角色,我下午试镜表现还可以吗?” 这种妄想套近乎提前得到试镜结果的人,盛繁一见多了。 那时的盛繁一尚带着初涉名利场的疏离,倚着门框冷冷地瞥过去:”试镜结果不归我管,你找错人了。“ 可少年没有退缩。他抬眼时,眼底像落了星子:”没找错人啊……我只是想来谢谢你。” 林星燃站在他面前,眨眼间,雨滴顺着睫毛滴落:“我对比了一下两个角色,也觉得男三的角色更适合我。是我之前没勇气竞争,但在你的鼓励下,我还是想努力一次。你可以误会了……“ 盛繁一看着他眼底的澄澈,像春日初融的溪水。怔了瞬,“嗯”了声,没说什么。 离开后,让助理给他一把伞。 - 盛繁一收回思绪,带着电脑去了书房:“想工作就工作,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进门前看他还傻站在原地,皱了皱眉:“行了,快十点了,去侧卧睡觉吧,别在客厅乱晃。” 林星燃点点头,洗漱好,回侧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广告脚本。 直到时针跨过十一点,才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可躺下后困意却突然消散。 陌生感与面对未知的忐忑,令他格外清醒。心中设想着明天的工作场景,会不会忘词出什么差错,会不会顺利完成。 他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内容,应该怎么找回呢…… …… 书房里,盛繁一正皱眉看选手练习视频。 屏幕里有人跳错动作,有人漏了拍子,他脸色渐冷,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一个两个跳的跟贴符僵尸一眼,怎么上展演舞台?” 突然,敲门声轻轻响起。盛繁一愣了愣,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按下视频暂停键,抬头时正撞见林星燃站在门口。 对方穿着柔软的米白色睡衣,抱着印有卡通企鹅的枕头站在门口。 这些衣物和生活用品都是盛繁一临时买回来的,洗完烘干,赶紧扔进了他房间,也懒得管合不合身。 没想到林星燃穿上马马虎虎,不算大也不算小。 盛繁一按下暂停键,视线重新飘回屏幕,在对话框敲着修改意见:“什么事?” 消息发送过去仍未听到林星燃回话,盛繁一合上电脑起身望过去,看到他微红的眼尾,神情凝了瞬。 林星燃搂着枕头的力气大了些,脸颊在上面蹭了蹭,怕他拒绝,仅露出双眼睛,软着语气问:“你忙完了,可以陪陪我吗,我睡不着,有点害怕。” 他的动作令盛繁一想到带他回来的路上,他搂住自己,脸颊在脖颈处蹭动的微凉触感。 林星燃见他神情冷淡,耳尖瞬间泛红,转身时肩膀轻轻颤了颤,像片即将被风吹散的云:“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了。” 门即将合上的刹那,盛繁一忽然烦躁地敲敲桌面,抓起电脑站起身:“真够麻烦的。”《 》 11、第 11 章 他大步走进侧卧,将电脑往书桌上一放,转身时正对上林星燃惊讶的眼睛,冷脸问:“现在可以睡了?” 林星燃笑着缩进被窝,睫毛忽闪忽闪,时不时悄悄瞥向身旁的人:“嗯嗯。” 盛繁一专注于给选手提修改意见,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无语地扯扯嘴角,脸色差的可怕。 这帮人简直乱跳,舞蹈天赋比林星燃还差! 忽觉身侧空荡,抬头便见床榻空了大半,他顿时嗓音拔高:“林星燃你又乱跑哪去了?” “这里,我在这里。”林星燃趿着拖鞋跑进来,应着,将水杯递给他。 是温水。 盛繁一喝了口,压了压心里的烦闷,想到什么,手指敲了敲水杯外壁:“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想让我深夜喝水,明天状态不好,脸肿被拍?” 不怪盛繁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因为一个小时前,他本人就是这么想的。 是的没错,他本人就是小人怎么了。盛繁一坦然地想。 “听不懂,不想听。” 好心给他倒水,还被责怪,林星燃小脸上没了笑意,上床,背对着他:“我要睡觉了,你快回书房工作吧。” “叫我来陪的是你,现在赶我走的也是你。你可真是啊。” 盛繁一冷哼着,觉得他的乖巧不过三秒,和失忆前的性格越来越像了。 林星燃捂住耳朵,见他还不走,接着把被子也蒙上了。 盛繁一合上电脑:“行行行,我走,再把自己闷死,本来就够傻的了。” 待盛繁一走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林星燃惊觉自己对盛繁一的态度好像变化了许多。 可这些变化是自然而然的,内心深处想表露的,就像是从骨子里生出的自然,仿佛就应该如此,本该如此。 同样,盛繁一像是习惯了,也没有惊讶,没有质疑。 他再次产生疑问。 难道他和盛繁一是对纯恨情侣,每天无聊就对骂? 凌晨两点,盛繁一揉了揉酸痛的脖颈,结束了工作。 屏幕蓝光熄灭的刹那,眼前还晃动着那些参差不齐的舞蹈视频。 ……大差不大的辣眼睛,都快给他造成工伤了。 盛繁一拿起桌角的水杯喝了口,早已冰冷。 走出书房,见侧卧的灯还亮着,悄声推开门。 床上人紧搂着云朵形状的抱枕,睫毛在脸颊上投出小片阴影。睡的很熟,并没有感知到其他人的到来。 盛繁一抬手想要关灯,看看漆黑的窗外,打开了床旁的夜灯:“没心没肺睡眠质量就是好啊。” 橙黄夜灯在墙上映出温柔光晕,像落日余晖般漫过林星燃的睡颜。睫毛的弧度、眉尖的小痣都被镀上金边,连呼吸的起伏都染着暖意。 盛繁一站了会儿,忽然觉得困意如潮水般涌来,连眼皮都有些发沉。 回到自己房间,他解锁手机刷着。 由于这两天小号刷多了两人的热搜词条,首页给他推了些相关的帖子。 他漫不经心划动屏幕,不知怎的,手指忽然点错了位置。 等反应过来时,已关注了某个同人文写手。 正要取消关注,却见对方今晚更新的短文标题刺入眼帘:《假如星燃失忆,盛繁一会如何》。 盛繁一有些意外,这人猜的也太准了。看着标题,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星燃失忆后,周围的人事物对他来说都无比陌生。 他听着片场人喊他星燃老师,故作平静地应着。小心又忐忑地打量着一切,好似才化作人形的小兽。 确认其他人对他没有敌意后,他才松了口气,缩在角落,仍然不敢放松警惕。如同发现什么危机,就会瞬间逃走躲起来。 他太警惕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吓的他仔细观望。 在迷雾般的世界中,他忽然见到了唯一存在他记忆中的身影。 像是梦一般,走到他身前,捏了捏他的脸颊。 “发什么愣呢,回家了。” “回家吗?”星燃小声地重复着,脑海中有关此人的记忆浮现,令他欣喜异常。 下一秒扑进了面前人的怀里,紧搂着男人的脖颈不松开。 “你怎么才过来啊,我害怕好久了。”星燃撒娇一样和他说着,不顾众人打量的眼光,赖在他的怀里不肯出来。 盛繁一也没催他,转而牵住他垂在腿侧的手,十指相扣,打趣问:“今天怎么格外粘人,想我了?” “想你了,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星燃踮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个吻,“带我回家吧,老公。】 …… 看到这,盛繁一不自觉随着文字构想了一下画面,心中升起一股恶寒。 “好恶心好恶心,写的什么鬼东西。”盛繁一后悔点开了这篇短文,点退出时,瞥到下一行文字。 【但星燃不知道,这一切,都是盛繁一编织的欺骗和报复。】 呵呵,他倒是没想到,粉丝还挺了解他内心真实的os。 强忍住恶心,盛繁一接着看下去。 【对星燃来说,盛繁一像是他漆黑可怖夜里唯一的一道光亮。 他的一切不安与忧虑,需要盛繁一来治愈,也只有盛繁一能治愈。 在随时可能翻覆的海面上,有盛繁一的陪伴,他才敢接触陌生的事物。 而盛繁一肮脏的想法终于得逞,他乐得见星燃无条件的依赖他,粘着他,需要他的陪伴和占有欲。】 盛繁一不想再看下去,他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得极快,仿佛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没一句写对的,我可从来没有过这样肮脏的想法。” 退出关掉手机,躺下睡觉。 一闭眼,林星燃脸颊贴着他脖颈的微凉触感,软着声音问他能不能陪陪自己,对他的话说什么信什么的乖巧模样,在他脑袋里切换。 盛繁一烦躁地将抱枕扔到床下,咒骂了句:“靠,有完没完了,我不就是撒了个谎。谁知道那个傻子会相信?”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可梦里,他竟真的看见林星燃羞涩地笑着,眼尾微红地喊他“老公”。 那声音轻得像春冰初融,却震得他猛然惊醒。 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整。 厨房里,林星燃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看到盛繁一顶着乱发、脸色阴沉地从卧室走出来,轻声问:“吵醒你啦?” 盛繁一打了个哈切:“你说呢?” 心里想,事不对,但人对了。 林星燃又给他倒了杯牛奶,坐到餐桌上,咬了口煎蛋:“我做了两份早餐,要不要一起吃点。” “你用油了?”盛繁一快步走到他身侧,握住他的手腕,皱着眉看了看。 林星燃疑惑地看看手腕:“煎了鸡蛋和肉排,怎么了吗?” “以后少进厨房,尤其是用油的饭菜少做。” “忘了你在综艺上做饭出意外,把手烫伤留疤的事了?” 盛繁一松开他的手腕,喝着牛奶,瞥了眼他:“当时手包的像个粽子,躲角落哭鼻子,丢死人了。” 林星燃听着他的话垂眼看手腕,果然在手腕内侧临近袖口的位置,看到了小块未消去的烫伤疤痕。 “别发呆,赶紧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拍摄片场。” 盛繁一看他扬起笑脸,从他脸上移开视线,耳尖微红地补了句:“怕你傻乎乎迷路,还得浪费时间找你。” “哦。”林星燃觉得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没和他计较,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给小霄发了条消息。 告诉他去片场等,不用来接他。 抵达车边时,林星燃穿了套蓝白运动装,头发蓬松柔软,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车内陈设。 盛繁一打完电话回来,见他坐在后排,立刻皱起眉:“真把我当专职司机了?坐副驾驶来。” 林星燃撇撇嘴:“不是你让我注意地下恋的规矩吗。坐副驾驶要是被狗仔拍到,怎么办?” “换了新车,安全得很。”盛繁一理了理鸭舌帽,又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规规矩矩坐副驾驶,被拍到又怎样?少想那些有的没的。” 林星燃却拧起眉,耳尖泛红地小声说:“可我们俩……昨晚还睡在一起呢……” 盛繁一瞳孔骤然放大,像活吞了一只苍蝇般震惊:“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你睡你的独木桥,我睡我的阳关道,什么叫睡在一起???” “你又凶我……”林星燃神情委屈地看他,“睡一个房子里就不算睡一起吗……我又没说什么别的。” 盛繁一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多废话:“老实点吧,你还想说什么不过审的话?”踩下油门往拍摄现场驶去。《 》 12、第 12 章 [是朋友还是男同,我自有分辨。] [星燃你记住了,危难中能扶你一把的是粉丝,能扶你两把的是朋友,能扶你几把的老公。] [铁微转cp粉了,首先排除是朋友。泪水打湿小麻将,再也不上你的当。] 小敏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切小号给评论点着赞:“说得对,说得对。转cp粉是明智的。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霄走进来。 他盯着门牌号确认半天,看向小敏的眼神满是警惕:“你怎么在这儿?盛繁一是不是又在附近?想蹭我们星燃热度?” 这是个纯唯粉啊,小敏翘着二郎腿,继续刷手机:“你不是生病了吗,怕你一个人照顾星燃照顾不好,我来搭把手。” 小霄把门打开,催她出去:“用谁帮也不用你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和盛繁一肯定没安好心。” 还真让他说对了,盛哥的确是没安好心,撒谎“盗”了个男朋友。 可这都一天一夜了,她cpu烧干也没琢磨明白,盛繁一撒谎时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几分钟后,小霄看见林星燃从走廊尽头走来,立刻迎上去上下打量,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林哥你身体怎么样了?你昨天怎么没回家啊,我和莫姐都快担心死了。” “我没事,你的感冒怎么样了,听着声音还有点哑。”林星燃笑笑,侧身看向盛繁一,小声地问“小霄?” 盛繁一从阴影里走出来,先一步走进休息室:“嗯。” “等等,林哥你什么时候和盛繁一这么熟悉了。前几天不还是……”小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哎哎哎,此一时彼一时嘛!” 小敏端着保温杯跑过来,一把将林星燃推进屋:“俗话说的好,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星燃刚出院需要静养,这时候吵架多伤身啊?” 她挤眉弄眼地朝小霄使眼色:“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霄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瞪着两人表达嫌弃。 化妆师正给林星燃卷发梢,暖风扫过他额前碎发,露出弯月似的眉眼,连带着苍白面色都多了几分鲜活。 盛繁一又看看他面容的状态,看不出来肿感,仅是面色略有些苍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林星燃原本低头看着新剧本,听到他说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朝着他眨眨眼睛:“啊?” 刘海卷过后搭在他的额前,露出灵动的眉眼,眨眼间,传递着心绪。 盛繁一想到他昨天在病房的问话,神情僵硬了瞬,实在害怕他再犯病要什么抱…… 无奈之下,沉着声音主动说了后半句:“好好工作,晚上来接你。” 林星燃看了看,休息室仅有他们两个人在。放下剧本凑过来。他歪头时眼尾轻扬,笑意比窗外阳光还亮:“好,拜拜……老公……” 尾音轻得像片羽毛,却震得满室寂静。 同人文的内容,梦境以及眼前的情景重叠到一起,盛繁一凝着他,彻底僵住了。 从门口进来的小霄惊呼卡在喉咙里,瞪圆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不是……我幻听了?林哥刚才说、说的啥?!” 小敏强压嘴角,打岔道:“那个那个,星燃说的是,拜拜,孬种!” “对,说的拜拜孬种。” 磕cp久了,堵柜门还是她在行。 “说的好,说的对。”小霄得意,“林哥依旧这么有文化。” 小敏见此,松了口气。 盛繁一回过神,冷着脸离开:“看紧点他,笑的这么……” 小敏忍不住接话道:“这么甜?” 盛繁一瞥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个才检测完智商,被医生叹息拍肩膀的病人。 嗤笑了声,纠正道:“林星燃笑的这么奇怪,又蠢又傻!” “盛哥,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小敏啧啧两声,忍不住教育他,“嘴硬是没有的老婆的。” 盛繁一丝毫不在意,无语地看着她:“一个谎言而已,小傻子当真也就算了,你可别当真了。” 小敏耸耸肩膀:“行,我等着看您后悔。” 盛繁一不以为意,快步离开。 - 林星燃换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外套搭配蓝莓图案衬衫,手拿着同色系的蓝莓口味酸奶,最后熟悉一遍广告词。 拍摄开始后,成功一遍过。 设备后面,走来位身穿米白色风衣,红棕色卷发的女人。 约莫三十岁左右,和片场人打过招呼,站到林星燃面前:“可以啊,我们小星燃镜头感越来越好了。特别上镜,拍的特别好。” 还好林星燃昨晚看过她的朋友圈,可以认出她:“莫姐,你来啦。” 莫姐把水杯递给他,扯着他向外走:“早上公司有个会,才结束。午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林星燃喝了几口温水,扯了扯水杯带子,有些担心她问到自己不记得的事情:“都可以的,我还不饿。” “那去喝海鲜粥吧,附近有一家味道还不错。”莫姐看了看他的状态,“身体不舒服及时和我说,千万别硬抗。” 林星燃点点头,舔了舔唇瓣。 海鲜粥是什么味道,在他现有的记忆里,还没吃过海鲜粥。 “哦对了,你昨晚在朋友家住的吗。我去你家,发现你不在。” “是回盛繁一那住的。我们俩结束冷战了,或者说是复合了。” 林星燃语气自然地说完,却见莫姐那神情活像看见恐龙在街头打太极,又像见着猫咪用爪子敲架子鼓,震惊中带着几分荒诞的喜感。 他俩在一起的事,莫姐也不知情么。 这地下恋情,可真地下啊。 “什么情况,你,盛繁一,冷战,复合?!” 莫姐扯着他的外套,心像被雷轰了:“单个词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是个什么啊老天奶。” 半个小时后,听过林星燃言简意赅的解释,莫姐陷入了沉思。 看着安静喝粥的林星燃,莫姐不由感叹道:“那很坏了。” 一旁的小敏在心里接,其实不然。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们俩平时的相处方式,横看竖看,也看不出来在一起的苗头啊。” 莫姐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跑到桌对面掐了掐他的脸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整蛊?” 林星燃含糊不清地说着:“米有哇。”等她松手后,赶紧揉揉被掐疼的脸蛋。 “既然不是星燃的锅,那就是你们。”莫姐把目光给向吃瓜的小敏,“说说吧,盛繁一安的什么贼心。” 恰恰相反,不是星燃整蛊别人,而是他被整蛊了。 小敏讪讪地笑笑,“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是一个小助理。要不您问盛哥吧。” 别问她,丧良心的话她可编不出来了。 “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俩的相处模式很奇怪,我甚至不知道以前的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可能爱情就是很奇怪的东西吧。” 林星燃摊了摊手:“但是莫姐你不用担心我,他对我还挺好的。” 莫姐举起了拳头:“他敢对你不好,看我不锤他。” - 回去的路上,林星燃忍不住蜷着身子打起盹来。 红灯亮起的刹那,盛繁一无聊地按了按指节,清脆的咔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忽然没由来地想起,古希腊神话中hypons(睡眠之神)和thanatos(死亡之神)是兄弟。 在诸多古老文化中,睡眠被视作人类最接近死亡的时刻。人如同沉入一片无边的深海,意识漂浮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也有人戏称想要不再讨厌一个人,就去看他睡觉的样子。 盛繁一勾起唇角嗤笑一声:“看讨厌的人睡觉,怕只会起杀心吧?”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瞥向副驾驶座。 林星燃正靠着车窗,身上搭着件牛仔外套,白皙的脸庞在路灯明灭的光影里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只蜷在窝里的小兔子般乖巧。 正当盛繁一即将收回视线时,林星燃染着懵懂的眼眸突然撞进他的视线。 盛繁一怔了怔,直到后车急促的鸣笛声才将他从短暂的失神中扯回现实。 林星燃醒来后揉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哑意:“今天晚上莫姐请我吃的海鲜粥,我不知道之前吃没吃过,但是在我现存的记忆里,我还是第一次吃海鲜粥呢……” “嗯?……啊是吗……。”盛繁一侧过脸,喉间溢出一声轻咳,敷衍地应着。 林星燃拧了拧眉,扯扯他的袖口:“你认真听我说话了没啊,别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耐烦的样子!” 盛繁一眯起眼:“听是听了,怎么没听?你要求倒挺多,我开车接你回家还不够,还要一字不差地听你唠叨?” “那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林星燃懒得再争,扯过外套蒙住脸,背对着他闷声道,“不想接就不接啊,我又不是没助理……” “诶呦,这时候知道有助理了?那天在医院怎么不说呢。我这不是怕你又提不合理的要求,强迫我抱……” 盛繁一话到嘴边突然顿住,瞥见对方闷不做声的模样,叹了口气:“算了,拍了一天戏不累么?赶紧上楼休息吧。” 到家后,林星燃看也不看他一眼,换好鞋便摔门进了侧卧。 盛繁一倒落得清闲,在客厅打了几局游戏,直到困意袭来才回房睡觉。 这一夜加次日清晨,两人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 》 13、第 13 章 片场。 大殿内,火光冲天。 白衣少年衣袖轻飘,唇角带笑,望着身后吞噬万物的烈火,似若谪仙。 “师尊别做傻事了,他是魔,魔是没有真心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在骗你,试图控制你的心神,窃取神器。” 众弟子紧张地凝着眼前人,阵法启动在即,倘若他再靠近大殿一分,将会一同陨灭。 “如果一切都是谎言,我也甘愿相信他,和他共同消亡。” 白衣少年手中残留的最后一缕神识幻化成幅面容,他抬手想要触碰,面容消失随风散去。痴痴地说完,跃身火海。 阵法启动,刺眼的红光过后,整座殿宇连同少年,皆没了踪影。 “咔!星燃侧身过去,眼角那滴泪加的太好了,特别能带起大家的情绪。”导演一边喊他看画面,一边道。 林星燃笑笑,方才他说台词后,脑海里像是有画面闪过。下一瞬,眨眼,不由自主地落下了泪滴。 他被导演邀请来客串第一集回忆的故事,出场不到十分钟,很快结束了拍摄任务。 回休息室换戏服的路上,林星燃忽然被蓝白校服袖口轻轻勾住。 “林哥,晚上你有时间吗,我的戏份也刚拍完,一起吃饭啊?” 来人大概是隔壁剧组的演员,语气熟络地跟他说着。 林星燃想了想,他好像看过这个人的照片,于是试探性地问:“季临你在隔壁剧组拍校园剧?” “是啊,我们导演今天还骂我演得像块木头……”,季临走到他身边,小声抱怨着,“唉,要是我有林哥一半的演戏天赋就好了……” “慢慢来,你才演第二部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林星燃安慰道。 季临惊讶道:“林哥居然知道这是我拍的第二部戏吗,天哪,怪不得大家都夸你是细节控。” 林星燃笑笑没说话。 总不能说是他昨晚在网上收集信息时看到的吧。 他不太喜欢这个人,交谈时,让他感觉很拘谨,想赶紧离开。 走到休息室门前时,季临还没有说再见的意思。 林星燃转身看过去,发现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像是有为难的事情。 林星燃打开了休息室的门:“是有事情要和我说吗,要不进来聊?” 季临望着林星燃垂落的发梢,犹豫着道:“其实……其实我主演的新剧今晚开播。粉丝太少,也没什么热度。经纪人逼我求人宣传……林哥你能不能……” 季临的话还未说完,被走过来的男人打断。 “怎么不接电话?” “手机在休息室,我没看到。” 林星燃解释着,想到季临和他一个公司,看着季临点点头:“我知道了,具体的发消息告诉我吧。” 季临原本用余光偷瞄着男人,觉得他很熟悉,听到林星燃应下请求,欣喜道:“那我就提前谢谢林哥了。”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伸手扣住林星燃手腕。 他掌心带着点凉意,动作却不容拒绝地将人往休息室里带。 门“砰”地关上时,季临还保持着递手机的姿势,指节在半空凝成僵硬的弧度。 怎么又是盛繁一? 季临深吸了一口气,黑着脸离开。 - 没几分钟,林星燃手机震动,季临发来的剧宣文案与开播时间。他指尖轻点屏幕,按模板转发后,盛繁一的手机恰好响起提示音。 “他刚才找你,就是为了让你给他剧宣?”盛繁一瞥见屏幕上的转发记录,眉峰瞬间拧成结,“趁现在浏览量低,立刻删掉。” “不过是一条宣传,至于吗?” 林星燃语气里带着困惑,却听盛繁一冷声道:“他这部剧情节有很大争议。你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帮他转发?” “他是公司新人,又是你带过的练习生。我当他是你半个师弟,帮个忙怎么了?” 林星燃声音渐高:“还是说你觉得我是故意转发季临宣传,想让地下恋曝光?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你不确定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盛繁一拿过他的手机,替他删掉微博,指尖在桌沿敲出闷响:“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对不熟的人都这么好心,你这叫愚善。” “我是愚善?”林星燃气地站起来瞪他,“我要是愚善,那你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是狗,大蠢狗!昨天晚上是觉得跟我没吵尽兴是吧,大早上又来片场故意找理由跟我吵?” “林星燃!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还骂我,还朝我喊。” 盛繁一气极反笑,口罩下喉间溢出冷笑:“行啊,以后你爱怎样就怎样,我懒得管!” 他转身欲走,却被刚进屋的小敏拽住衣角。 “喂喂喂,昨天还喊老公甜甜蜜蜜的呢,怎么又吵起来了。”小敏匆忙进来,急得直跺脚。 “小两口都是这样的,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是你俩好好说,别冲动啊。” “呵呵,他脑子有病。”盛繁一冷笑着,补充一句,“你也有点。” 林星燃上来就给他一脚,带起飘逸的裙摆:“盛繁一你是不是男人啊,吵架和别人发什么脾气?” “我想说什么,你管的着吗,你家住大海边?” 盛繁一拍拍裤脚的灰,抬头看到他红了一圈的眼睛。倏地没了气焰:“我警告你,你别哭啊,我说的所有话加一起,可都没有你骂的其中一句话过分。” 林星燃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回化妆镜前,指尖无意识搅着裙摆,垂眸盯着地面,像是在数瓷砖的纹路。 镜中倒映着他泛红的眼尾,连睫毛都沾着未褪的委屈。 盛繁一想到下午去医院取报告时,医生和他叮嘱的话。 失忆的患者不能很快适应生活,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压力时,非常容易患上心理疾病。 所以身为他的家人,要耐心些,温柔些,多注意患者的情绪变化。 天杀的,这医生有话怎么不早说? 他还以为林星燃就是那种短暂性失忆,睡一觉就好了。 他才恶从胆边生,决定借着合照狠狠戏耍一下。 谁能想到骗回来的这个麻烦精一时半会没办法撒手了,连吃水果都要先挑软的,发脾气时得先顺着毛捋…… 盛繁一就算无奈也得有奈啊,俗话说的好有奶就是娘。他现在简直是给林星燃又当爹又当娘。 盛繁一扯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后,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不自然地说着:“我呢,也没别的意思。” “你失去了记忆,许多事情不了解。我不会害你,你多问问我,终归不会错。” 林星燃又白了他一眼,推不动他,自己起身坐到了沙发上:“你不是说没事别给你发消息吗,你都烦我了,我还问你干什么?” 得,小炸弹状态回归了。 盛繁一无奈道:“我随口说的,你就当耳旁风。给我发多少条消息都行,我看到就回行了吧。” 见气氛僵持,小敏把果切递过来:“星燃咱不和他生气,吃点水果。他说话就这么毒,我都怕他上嘴唇碰下嘴唇,把自己毒晕。” “我没和他生气。”林星燃平静地说,“我在气自己,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上他,还执迷不悟的和他结婚了。” “小敏你说,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我喜欢他什么?” 小敏心虚地笑:“这问题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还难解。要不你还是问问盛哥吧,小两口的事我略微不懂哇。” 林星燃转头看向盛繁一,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那盛繁一你说,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盛繁一:…… “没什么好说的,抓紧回家吃饭。” 林星燃抓狂:“看看就这样又毒舌又装聋的人,我还喜欢,我还和他结婚。我是脑子进水了吗?” “我真是对恋爱脑的威力一无所知啊!” -----------彩蛋论坛体,不喜欢的宝可以跳到下一章,不影响剧情! 深夜求助:失忆后,对多出来的老公产生了别样的情愫怎么办…… 1l(楼主) 如题,最近失眠,心里一直在哭,什么都不记得了呜呜呜,老公还特别 2l 我靠渣男滚啊!支持楼主离婚,估计这男的以前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婆失忆了居然不知道好好宠吗? 3l 支持楼上,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有老婆了(刷到帖子的我嫉妒地团团转,老婆给我一个,谁的老婆让我抢来亲一下,木马,不还了~) 4l 虽然但是,楼主话还没说全吧?大家别着急,先蹲蹲吧 5l 拿小板凳蹲楼主回来 6l 楼主速回 7l 楼速回 8l 回 9l(楼主) 啊……好热闹啊,没想到随手发的帖子这么多人回复。不好意思啊,刚刚和那个男人吵了一架,描述到一半就发出去了。 10l 楼主绝对是软萌挂!也就是网上说说算了,现实碰到这样的老婆,管他是不是别人家的,谁不想狠狠亲之! 11l 尊都好萌啊哈哈哈,没吵架前喊老公,吵架就喊“那个男人” 12l 楼主,辣个南人究竟特别什么嘞? 13l 失忆症别名遗忘症、缺失记忆、健忘症。是由于脑部受创而产生的病症,主要分为心因性失忆症和解离性失忆症。按失忆内容长短分为暂时失忆和永久失忆。失忆症的特点主要是意识、记忆、身份、或对环境的正常整合功能遭到破坏,因而对生活造成困扰,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 14l 咋还来个科普的?看的我差点睡着,找回了上语文课的感觉 15l 八成是期末复习疯掉的医学生吧。歪楼了,楼主怎么又跑没影了 16l(楼主) 在的,我在的。emmm……有点不太好意思跟大家说…… 17l 终于等到那个环节了吗?楼主稍等——灯已关,裤子已脱 18l 楼上穿条裤子吧,这里既不是无人区也不是瑟瑟区,别把楼主吓跑了 19l(楼主) 确实吓到我了……唉…… 20l 说话吞吞吐吐的,是故意编故事骗人的吗?都是成年人了,装什么纯洁?最烦这种,立人设博热度 21l 从一楼看到目前,我也觉得是编的,不能说就删帖吧,别浪费我们时间 22l 有些人说话有点过分了吧,楼主分享困扰而已,你们不爱看就出去啊 23l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害羞怎么了,吃你们家大米了? 24l 这种帖子也能吵起来吗,好奇怪 25l(楼主) 请不要吵架!统一回复没有编故事,全是真话,否则我永远赚不到钱。 26l 干嘛用赚钱的事情发誓啊喂,财神爷在天上失望的看着大家 27l 刚想提醒是失望不是失禁,居然打对字了。不管了,我信楼主 28l 加一,我也信 29l(楼主) 我的记忆停留在了十八岁刚成年,我没有和这个男人相识相爱的记忆,牵手也没牵过。我自认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周围人也这样夸我。 可我一面对这个男人,我就特别容易情绪上头,忍不住踹他骂他,怎么办啊…… 30l 嗯……没想到使用拳头的是楼主……我震惊到没话了,下一位 31l 好吃好吃,简单几句已然让我吃饱,对外温柔对老公变身小辣椒,一看就是被宠溺的娇娇老婆呀,楼主我还要吃 32l 路过,我也吃到了,支持楼主打骂老公自由,楼主一直在奖励,没准“那个男人”爽翻了都 33l 楼主下次骂完低头看看你二老公,说不定起立跟你打招呼呢 34l 各位的银商似乎在我之上,尖叫跑开 35l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楼主和楼主老公不会是混小众圈的吧,痛并快乐着 36l(楼主) 听你们说完我更慌了,我说我要回家住,他强拽着我上车,不让我回去,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一直闷声开车。 37l(楼主) 我不认路,但感觉越开越远,手腕都被他掐红了…… 38l 我勒个肤白娇娇老婆啊,无法想象楼主老公的快乐,被老婆巴掌扇过来的时候,是先来感觉还是先舔指尖? 39l 就光舔个指尖,别的能忍住不舔? 40l 能理解楼主老公,我要是娶到老婆,肯定在偏僻的郊区买个小别墅,按老婆喜好装修好一切。当然道具也不能少,等一切都完成,就带着老婆私奔 41l 囚禁文学还真是百看不厌,楼主要不赶紧多喝点水?不然到时候哭晕在老公怀里就不好了 42l 细说哭晕,是被气哭还是被顶哭。 43l 咦——楼上好污 44l 我的意思是楼主被他老公的言语顶撞哭! 45l 别解释了,越解释越不堪入目。我得去念一段清心咒洗洗眼睛了 46l 好好好,楼主是被吓跑了还是已经被抓过去这样那样了? 47l 禁止苦难涩情化,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楼主如果需要法律援助可以联系我 48l 确实,如果两人都愿意,那就是小情侣私下的情趣,如果一方不舒服,那真得严肃对待 49l 是这个道理,楼里的朋友们也要注意安全呀~ 50l(楼主) 我回来啦~~哇,感谢大家的关心,我老公说他完全没那个意思,已经带我回家吃火锅了,下雨天吃火锅真是不错之 51l 楼主没事就好,虽然但是,只吃了火锅吗…… 52l 嘿嘿楼上我懂你的意思,没顺道吃点别的吗,比如楼主的小嘴巴? 53l(楼主) ……请不要开那种玩笑啦,我老公非常尊重我的,自从我失忆后,我们俩都住两个屋,完全没有任何不当行为 54l 柏拉图来了,看那个男人能忍多久。楼主看看家里水费这个月是不是翻倍了? 55l(楼主) 看水费是什么意思呀,没懂 56l 是猜测你老公憋的难受,每天晚上都偷偷洗冷水澡的意思 57l(楼主) 不会的呀,每次我骂他他也会怼回来的,完全不会憋屈一点点 58l 好吧,我完全相信楼主的纯洁程度,我甚至对怼这个字产生了异样的情愫 59l 楼主想骂想踹就肆意为之吧,你老公完全乐在其中,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60l 这让我想起来某些情侣就是纯恨来的,白天吵的狠,晚上炒的也狠 61l 行,同意了,娇娇楼主和那个男人狠狠做恨吧,99 62l 老天爷,我也想要一个娇娇老婆,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有好心神管一下吗? 63l(楼主) 感谢建议和关心,封楼啦,祝大家生活顺利,万事顺遂,钱包鼓鼓漂亮美丽!《 》 14、第 14 章 盛繁一偏头瞥了眼后座缩成团的人:“我说,该适可而止了吧?” 林星燃扯下盖在头顶的外套,神情冷漠:“把我放在路边就行。我有手有脚,饿了会吃饭,渴了会喝水,重要的是,我下雨知道买伞往家里跑。” “不是这些。”盛繁一把车停在路口,无奈地敲敲方向盘,“重点是,你知道你家地址吗?” “你威胁我?” 林星燃火了,扯下身上的外套,团起来扔到他身上。 “你还想走什么变态剧情是吗,接下来是不是要把我打晕,带到某个特别特别偏的别墅,无论我怎么求饶都不放我走?” “盛繁一我警告你,你想都别想!立刻告诉我地址,我要回家!” 盛繁一手指滑动屏幕:…… 老天,不然带他换个医院查查吧。 脑子绝对是摔坏了,还坏的不轻。 车内陷入沉默。 林星燃狐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不知道我家的地址吧?” 我要是知道你家的地址,那才是走变态剧情吧。 工作上的纠纷闹到家里去,不得鸡飞狗跳。 盛繁一心里吐槽着,重新启动车子:“小祖宗,外面下的瓢泼大雨,你就算买十把伞也挡不住啊。而且你就两只手,也打不过来。” “听点话,回家吧行不行?不是要吃火锅,回家给你做。” 忙了一天,又和他吵了一大架,林星燃肚子是有点饿了,看看窗外愈来愈大的雨点,冷哼一声,没再坚持。 到家时,快递箱堆在门口像座小山。 林星燃钻进侧卧拆包裹,再出来时,餐桌上已摆满食材。 锅里火锅底料沸腾着,飘出诱人的香味。 走到客厅,看到盛繁一解下围裙,拿出瓶果汁。林星燃递过去两个杯子,洗干净手,往锅里放肉片。 肉片很快烫熟变了颜色,林星燃又放了些蔬菜,夹起番茄锅内的菠菜,吹凉吃掉。 番茄的酸甜浓郁搭配着蘸料的咸香,一口下去,打开了他的味蕾。 盛繁一倒没着急吃,注意着他神色缓和下来,喝了口果汁:“吃火锅开心了?” 林星燃点点头,也喝了口:“果汁一般。” “为什么,不能过期啊,品牌方今天新送来的。”盛繁一拿起瓶子看了看,葡萄汁的味道没什么差别啊。 林星燃吃了口虾滑,才说:“因为是你代言的。” “呵呵。”盛繁一把他手边的杯子抢走了,“一般那你别喝了,渴死得了。” 林星燃任由他拿走,从冰箱拿了瓶酸奶,气鼓鼓地扯开吸管:“谁让你今天说我穿的汉服不好看,那是我的代言款!” “我说的都是事实。那衣服腰收得比紧箍咒还紧,会显着你脸宽,不协调,像被雨淋透的小弱鸡。”盛繁一怼道。 林星燃故意调大音量,仿佛要隔绝所有外界的声音:“不听不听,我要吃火锅,我不想和你吵。” 盛繁一坐在他同侧,看到平板里主角的脸,厌烦地挪开视线:“眼光真差。” 林星燃把椅子挪了挪,离他远了些:“不吃饭你就去角落玩去,别打扰我的雅兴。” “雅兴?你看他的剧还欣赏上了?” 盛繁一收到他的白眼,拿起筷子:“吃,我怎么不吃。把肉都吃光,饿死你。” 林星燃本来觉得这部剧演的浮夸,想换一部,听他这么一说,再难看也值得看下去了。 手机铃声响起,林星燃看着来电备注“林院长”,起身接起电话。 盛繁一关掉火,盖上盖子,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星燃啊,医生说我这把老骨头明天就能出院了。”林院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久病的虚弱,“怕你担心,才特意打个电话说一声。” 闻言,林星燃拧了拧眉,在他的记忆里,并不知道林院长生病…… 他赶紧看了看聊天记录里的医院报告单。 所以……他现在恢复的记忆……停在了五年前吗? “对了,你汇过来的钱我收到了。这次怎么转了这么多啊,自己够不够用啊。是不是又累瘦了?” 林院长的话扯回他的思绪:“够用,我的生活用品都是品牌方送的,平时也没什么花销。林院长您不用担心我。等不忙了我就回去看您。” “好孩子,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你爱吃的什锦烩饭。”林院长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别太累着自己,身体要紧……不过我知道,你心里有分寸。” 通话结束时,林星燃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眶。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林星燃觉得发闷,关上阳台门,打开窗户透透气。 潮湿感和冷风扑面而来,伴随而来的,是记忆的片段。 轻微的响声过后,他肩头便落了件带着体温的外套。 “说好的我做饭你刷碗。”盛繁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轻松的调侃,“感冒也逃不了,可别想着我能替你多干活。” 林星燃看看他,没由来地说了句:“我恢复了一些记忆。” 盛繁一的动作猛地顿住。他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喉间发紧:“想起什么了?” 林星燃如果恢复记忆,不应该这么淡定啊。难道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准确的说,应该是我的记忆停留在了18岁。”林星燃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雨痕,“我的记忆里,昨天是我大学开学的第一天。” “我还记得高中的生活,记得宿舍的摆设。但我的记忆里,没有你的身影。我还是想不起来我们的事情……” 林星燃抬眼,迷惘地说着,却发现他嘴角含着笑意,明显高兴的状态,小脸垮下来:“你在笑什么,我失忆,你难道在开心吗?” 盛繁一唇角溢出轻笑,随即慌忙压下上扬的嘴角,指尖却忍不住戳了戳他额头:“笑你终于开始恢复记忆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还好还好,距离林星燃把他一拳打飞出地球,还有些时日。 盛繁一关上窗户,扯着他的手腕进了屋:“这说明你的病情在慢慢好转啊。阳台冷,我们进屋。” 记忆恢复的速度可要再慢点啊。以后雨天不能让他吹风了,谁知道是不是和下雨有关。 盛繁一想着,转头看着家里添置太多他的物品后,和之前大不相同的样子,陷入反思。 林星燃这个麻烦早点恢复记忆,卷铺盖离开他家,不是最好不过吗。 挺多打他一顿出气,还能怎么样。 就算真给他打飞出地球,搭航空母舰回来不就好了。没准还能亲眼见见外星人,和它们交个朋友。 林星燃的话拽回他的思绪:“你不吃了吗,还剩很多。” 盛繁一不答反问:“你失忆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你经纪人他们?” “因为我不想延后工作,更不想让他们担心。”林星燃笑笑,“有你陪着我已经很好啦。” 林星燃穿着蓝雾色的真丝睡衣,披着他的夹克衫外套,笑容里带着几分脆弱的释然。 盛繁一讨厌看到他现在的状态,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揉乱后,满意地笑了:“别露出这种要哭的表情。失忆了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然后得到了一只脑袋顶着鸡窝的小猫。 林星燃轻轻靠在他肩窝,蓝雾色睡衣的衣角滑落至腕间,露出纤瘦的手腕:“嗯……有你真好……” 盛繁一的手还放在他发丝间未收回,感受着林星燃靠在他身上的重量,整个人僵直,像块不熔于火的铁板。 盛繁一忽然偏头轻咳,耳尖泛起可疑的红晕:“咳咳……” 林星燃抬眼看他:“怎么了?” 盛繁一强装淡定地教育他,因为看他可怜,勉强让他靠一会:“要我说,你这没事就往别人身上靠的毛病得改。很没安全意识。” 林星燃抬眼时,眼尾弯成月牙,指尖轻轻勾住盛繁一衣角,只当他是占有欲作祟:“我又不会往别人身上靠啊……” 有了之前的经验,盛繁一提前预判到他会说些不容易过审的话,立刻打断:“行行行!靠就靠,别多说话了!” 林星燃靠在他胸口,听着对方比雨幕更急切的心跳声,笑意更深了些。 - “早饭别忘了吃,小心低血糖。里面有芋泥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繁一把保温盒递给他:“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来接你。” “知道了,一会就吃。” 林星燃说完,看了眼车后排睡觉的小敏,又抬手看了眼腕表,忽然凑近驾驶位,双臂环住盛繁一脖颈,发梢扫过对方侧脸。 “工作顺利,记得想我,每分每秒都要想我哦。” 盛繁一僵在原处,耳尖瞬间泛红。待他回过神时,人早就进了片场,不见踪影。 可他似乎还能闻到林星燃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似有若无的葡萄清香。 后座的小敏打了个哈切:“表哥,要我说还是和星燃说实话吧。我看他被你邪恶的谎言欺骗,实在是心里过不去。” “你以前不是天天幻想我们在一起。”盛繁一哼了几句歌词,发动车子时方向盘都握得紧了些,“现在倒学会认清现实了?” “磕cp是磕cp,现实是现实,又不能混为一谈。况且,我又不光磕你俩这一对。我还磕星燃和……” 车子猛地刹住,盛繁一冷着脸转头:“你还磕什么?”《 》 15、第 15 章 “嘶……不是表哥你什么车技啊。我还磕脑袋了!” 小敏捂着脑门下了车:“等星燃恢复记忆了,你俩是绝对没可能了,我及早出坑,及早磕潜力cp,有什么问题吗?” 盛繁一锁好车,冷脸进了屋:“你是我助理,是我表妹,一天天关注林星燃和无关人倒是勤快。” “追星自由,我想关注谁就关注谁。等星燃好点,必须马上和他解释清楚!否则我就告诉姑姑,说你居心叵测,心怀不轨。” “我倒是想,我天天和哄幼儿园小孩一样哄着他,我难道不烦吗?”盛繁一无语地说,“不能刺激他,等他病情稳定,我自然会解释清楚。” 小敏追上去,戳穿他的口是心非:“你真的烦吗?那我怎么看刚才星燃抱你的时候,你耳尖都红到脖子根了,分明很享受嘛!” 盛繁一脚步一顿,喉间溢出轻笑:“你懂什么,我顺着他,让他乖乖吃饭长胖,到时候粉丝嫌他圆滚滚,都不喜欢他了,他就只能哇哇哭。” “可星燃胖了会更可爱啊!”小敏翻了个白眼,“到时候喜欢他的人只会更多。” 盛繁一听着她的话想了想,似乎有几分道理:“哎,看来喂胖他,让他哇哇哭的计划也作废了……” 抽时间得另谋它法了。 - “阿秋!”林星燃打了个喷嚏,从困倦中醒来,拿起手机给空保温盒拍了照片。 【在上幼儿园:小番茄很解腻,你到录音室了吗?】 盛繁一把消息举到小敏眼前,用苦恼的语气说:“看见了吗,多难哄,吃完早饭也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备。” 他嘴上说着苦恼,眼底浮现的笑意却是压都压不住。 小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切了声:“你要是觉得难哄,不回不就得了。小星燃有的是人哄。” 盛繁一回过消息,把手机扔进外套口袋,进入工作状态:“不回不行啊,该打电话闹了。耽误我工作。” 小敏在心里腹诽—— 还电话闹他? 苍天啊,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表哥这么普信,怪不得母胎单身到现在。 另一边,林星燃收到消息。 【老公:录歌了,下班再聊。】 怎么又冷漠上了。 林星燃撇撇嘴角,想到临别时的拥抱。 进片场前转身,盛繁一仍保持着侧身动作,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垂在膝间,看不清帽子下的神情。 他的肩膀要比林星燃宽厚些,体温也要比他烫几分。 许是生病后,第一次遇到危险躲进了他的怀抱里,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总之,林星燃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 有些喜欢的。 - 片场外,粉丝们举着应援灯牌围成半圆,小霄接过他怀中的礼物放进背包里。 林星燃接过奶茶和甜品,一一分给粉丝,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弧度。 “星燃要好好吃饭啊,千万别刻意减肥,要注意身体。下个剧本开始选了么,可以跟我们透露透露题材吗……” 林星燃点着头,怀中已经塞不下礼物了:“下个剧本吗?还没看好呢,中间还有个综艺,不着急。” “滴滴——” 盛繁一的黑色轿车鸣笛时,林星燃垂眼在给粉丝签名。 他抬头望去,车窗后盛繁一的脸型轮廓在车内若隐若现,帽衫的抽绳垂在胸前。确实和盛繁一平日的穿搭风格不一样,今天格外青春。 林星燃和粉丝们挥挥手,抱着礼物小跑过去。 拉开车门时,盛繁一正低头看手表,眉峰微蹙:“磨磨蹭蹭的,又不饿了?” 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幽怨,像杯没搅匀的咖啡。 “诶呀,别这么暴躁。看你还没来,我就和大家闲聊了几句。”林星燃说着,把收到的信件和玩偶分开摆好。 盛繁一斜睨他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暴躁?我可不是你司机,没义务等你立人设。” 林星燃将信件与玩偶仔细分开放置,拆开信封:“那下次换我开车接你,好不好?” 盛繁一冷哼一声:“就知道天天说空话……” 说完,他瞥见林星燃读信时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下一瞬对上林星燃疑惑的目光,莫名觉得一阵尴尬,赶紧转头看向窗外,正撞见梧桐树影在挡风玻璃上摇晃,像跳动的光斑。 车缓缓驶入老旧小区,围墙上还留着去年节日的彩灯残痕。 盛繁一摸出钥匙串,银钥匙在阳光下闪了闪:"有什么要带的快点收拾。" 他下巴微抬,指向副驾上那只毛绒熊玩偶:"把玩偶留在这,不准带回我家。" 林星燃背着双肩包下车时,正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他鼻梁,连他脸上的小绒毛都照的一清二楚。 他仰头望着单元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你不和我一起上楼吗?"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迈步上前,抬手将他的棒球帽檐轻轻压低,遮住那双盛着光亮的眼睛:"被拍到怎么办,能不能谨慎点?" 盛繁一转身时裤脚掠过台阶边的野菊,走在他前面推开单元门,背影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老居民楼的楼梯间还残留着上世纪的痕迹,水泥台阶上留着斑驳的粉笔画。 上楼时,正碰见个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孩,大概一年级模样,红领巾歪在脖颈边。 她仰着小脸和林星燃打招呼,声音脆生生的:"大哥哥你回来了,我奶奶喊你有空去吃饭。" "啊,好。"林星燃蹲下身,指尖轻轻理了理她歪斜的红领巾,又顺手拍了拍她书包上的卡通贴纸,"路上注意安全。" 他抬眼时,正撞见盛繁一站在楼梯转角,斜倚着斑驳的墙皮,目光追随着他温柔的侧影。 盛繁一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记得这孩子?" 林星燃摇摇头,轻声道:“没印象了。也说不定她把我认成别人了。” 林星燃推门的瞬间,暖意裹着老房子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室一厅的小屋约莫四十平,却收拾得整洁有序。 一路拐进小巷,小区没保安,没电梯,盛繁一皆没说什么。 看到狭小的居住环境,盛繁一实在忍不住问:“你怎么住在这里,你公司跟你签的合同这么黑吗?” 林星燃走到玻璃柜前:“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一个人住,房子小些有安全感。” 玻璃柜里整齐排列着粉丝来信,玩偶们挤在角落,皆被洗的干干净净,每一封都夹着不同的干花,信纸边缘还留着手写的批注。 盛繁一站在玻璃柜前,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柜边缘:"你还真把这些理好了放在客厅啊,我以为是你对着镜头说的客套话呢。" 他转头时,正看见林星燃弯腰把玩偶轻轻放在信件旁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梦。 “都是她们用心写的,应该放置好,珍藏起来。” 林星燃看向玻璃柜里最旧的那封信,信纸边缘还留着去年生日会时的水彩痕迹。他眼底泛起温柔的光,连睫毛都在暖光里轻轻颤动:“难过的时候看一看,比喝热可可还暖。” 盛繁一翘着二郎腿斜倚在沙发扶手上,手机屏幕明明灭灭映着他下颌紧绷的线条。 他嘴上刻薄道:“这里没镜头,没必要刻意煽情吧。”可指尖却不由自主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追随着林星燃的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生气了?”他忽然偏头,喉间溢出丝轻笑。 林星燃正低头查看手机里的拍摄地天气预报,闻言抬头时发梢还沾着阳光的碎金:“没有啊。” 他疑惑地歪了歪头,发梢扫过颈侧,带起一片细小的痒意。 “突然变得这么好脾气,我还不习惯呢。”盛繁一哼了声。 林星燃看向他道:“网上说了,想要婚姻长久,不能总争吵,要相互包容。” “那你就少上网!”盛繁一猛地站起身,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家就把网线剪断,省得你被这些歪理洗脑。” 收拾好行李时,天色已暗。 树下的白炽灯在风里轻轻摇晃,照得“陈记馄饨”的木牌匾泛着暖黄的光。 林星燃指指牌匾:“我应该很喜欢吃他家的小馄饨,路过的时候,看到牌匾,下意识想走进来。” 盛繁一倒没什么反应,把行李放车上,跟他走进去。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桌,林星燃舀起一颗馄饨,轻轻吹凉后咬开,汤汁在舌尖绽开鲜香,他眼睛倏地亮起来:“味道挺好的,吃着像现包的。” 盛繁一用汤匙搅动着碗底,馄饨汤的热气氤氲在他眉眼间。过了会儿,他不经意地问:“那你醒来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呢,什么想法?” “第一眼见到你啊。”林星燃认真思考着,然后道,“只能说很复杂,感觉我们的关系不一般。” “那你还挺能感觉的。”盛繁一不咸不淡道。 林星燃点点头,把下半句话放在了肚子里—— 关系有点不一般,好像特别惹人烦。 吃过饭,盛繁一送他到片场集合。 青石板路被夕阳拉得细长,林星燃推着行李箱走在前面,影子与盛繁一的影子在地面重叠又分开。 盛繁一倚在车旁,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去a市拍摄两周,按他恢复记忆的速度看,说不准再见面…… 不对,如果林星燃恢复了记忆,他们哪里还有见面的机会。《 》 16、第 16 章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刚要拉开车门,忽见白色身影从片场里飞奔而出。林星燃穿着那件他送的连帽卫衣,帽檐上的刺绣在风里轻颤。 车门被猛地拉开,他直接扑进盛繁一怀里。 盛繁一抬手挡在方向盘前,掌心触到他卫衣上的绒毛,温温热热的:“冒冒失失的,小心磕傻了。” “出发时间延后了,不想在里面等。”林星燃搂住他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送你回去?”盛繁一低头,看见他睫毛上还沾着片场里的细碎亮片,像落了星子。 驾驶位坐两个成年人实在有些困难。 盛繁一正要调整座椅,林星燃却突然坐到他腿上,双臂紧紧环住他脖颈,脸颊贴着他耳垂轻声说:“不要回去,我困了,想睡一会。” 盛繁一倒没觉得他有多重,只是不喜欢和他贴的太近,推了推他的脸颊:“去车后座睡,不舒服。” 林星燃搂他搂的更紧了些,脸颊蹭蹭他的掌心:“那你抱着我睡,要走两周,你想我了怎么办?” 盛繁一扯着他的手腕下车:“真自恋啊你。” 到后座,盛繁一扯下外套披在林星燃身上,让林星燃蜷在他腿上。 林星燃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怀里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盛繁一清晰地感觉到他呼吸间的气息打在腿上。 盛繁一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游戏界面亮了又暗,他全然没了心思。 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星燃的耳垂,温温热热的,像颗熟透的樱桃。 他叹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养宠物养孩子都是这样的,小猫小狗小企鹅都会躺在别人腿上睡觉,很正常。 有时候朋友之间……算了,他俩可算不上朋友。 - 林星燃迷迷糊糊抬起头,发顶蹭过盛繁一下巴,声音裹着未醒的哑意:“嗯……老公……几点了?” 他手腕撑在对方大腿上借力起身,双臂却仍像玫瑰藤蔓般缠住盛繁一脖颈,发梢扫过对方喉结,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还有二十分钟。”盛繁一喉间溢出丝轻笑,悄悄掐了掐他脸颊的软肉。回答完才意识到这声“老公”像根细针扎进心口。 太奇怪了,他们俩之间明明不该有这种称呼。他放下手机,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红:“别随便喊什么老公,被其他人听到怎么办?” “车里又没有其他人,怕什么。”林星燃不以为意地蹭了蹭他胸口,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睁不开。 他蜷在盛繁一怀里,像团会发热的棉花,暖得让人舍不得推开。 盛繁一输掉了游戏,声音里带着点恼意:“起来了,再不起迟到了。” 他拍了拍林星燃的后背,却见对方在他怀里蹭了蹭,头发乱蓬蓬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就是不愿意睁眼。 没办法,盛繁一只好把他扶起来。 看着他乱蓬蓬的发型,发尾还翘着几缕不服帖的碎发,故意不提醒。他低头替林星燃理了理衣领,然后披好外套,开车门推他下去。 临下车前,林星燃翻了翻角落折起来的剧本:“你下个月要客串权谋剧里的朝廷高官啊……那我岂不是要喊你盛大人了?” 林星燃合上剧本看向他,笑弯的眼睛里盛着碎金般的光。 盛繁一瞥他一眼,勉强地嗯了声。 林星燃又问他:“盛大人盛大人,你最喜欢吃什么?等我回来请你吃!” 盛繁一故意别过脸看向窗外,喉间溢出冷笑:“呵,我最喜欢吃话多的小人。” 林星燃眨巴眨巴眼睛:“酱紫哦……” “那我走了,记得想我啊。”林星燃被风吹散了些困意,揉揉眼睛离开。 想个大头鬼,惹的麻烦好不容易走了,谁会想。 盛繁一戴上墨镜,镜片后眸光沉了沉。他发动引擎,带起一地落叶。 - 俱乐部的霓虹灯在雨里模糊成一片,柏澈穿着橙白运动服,正站在台球桌旁,球杆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见盛繁一进来,他笑着放下球杆,眼角微挑:“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说着抬手想搭对方肩膀,却被盛繁一侧身躲开,只能尴尬收回手。 “少废话,改良后的车呢?”盛繁一嫌弃地躲闪开,拿起新球杆,一杆打进两球,动作干脆利落。 金属杆撞在台球桌上发出清脆的响,惊得柏澈缩了缩脖子。 “车在华溢那呢。你也知道他的脾气,除了你之外,谁都把车要不出来。” 柏澈耸肩又打杆,球在台面弹了几下才落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再说,人家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你要不同意了呢?” “我不是同性恋。”盛繁一冷眼打断,语气里带着不耐,手指在球杆上敲了敲,“车要不回来,下个季度我退股。” “别别别,小的知道您恐同,但人华溢就是单相思,不会做过分的事。” 柏澈看他没有缓和的意思,立刻换了讨好的表情改口道:“车我肯定给你要回来,最晚月末。千万别生气。” “吵什么呢,又垮着张脸。”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来,要了杯鸡尾酒,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还是华溢那点旧事?他倒是会挑时候。” 盛繁一猛地扔下球杆,脸色难看的不行。 他抬手扯了扯领口,唇间溢出丝冷笑:“他到底是单相思,还是想要我家出手,你们都清楚。身为朋友,我能帮则帮,但我最恶心别人拿感情当筹码利用我。” 柏澈赶紧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半杯,酒液顺着下巴滑进衣领。 他抬手擦了擦,语气里带着点醉意:“怪我嘴贱,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就是想着以前咱们四个感情多好啊,现在……” “是华溢变了,又或者是我们本来也不了解他。”沈闻碰碰他的杯子,安慰道,“但是人都会变,可底线不能变。” 他转头看向盛繁一,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你今晚这状态,不光因为华溢吧,发生什么事了?” 盛繁一没接话,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风卷着雨丝拍在脸上,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林星燃下午赖在他怀里的模样,像片羽毛轻轻挠过心口。心里那股烦躁竟慢慢散了,像雾气被风吹散,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 盛繁一推开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在头顶晕开昏黄光晕。 手机在掌心震动,他扫了眼来电显示“妈”,意外地挑了下眉:“喂?妈……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盛阿姨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带着几分倦意:“你和华溢他们闹矛盾了?那孩子电话都打到我助理这了,哭个不停,但又没跟我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盛繁一指节重重地按了按太阳穴:“你让你助理以后直接挂就行。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繁一,最近降温你……”盛阿姨顿了顿,像是有千言万语卡在喉间,最后只化作一声轻叹,“嗯,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 盛繁一冷笑一声:“不然呢,有你们这俩这工作狂的父母,没离婚前还好,我起码有个固定住所……” 他开了瓶桃红葡萄酒,琥珀色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细碎的光,像碎金落进酒里,仰头喝了一口:“我要是不能照顾好自己,能活到这么大吗?” 酒液滑过喉间时带着甜腻的桃香。 盛阿姨被他一噎,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男孩子从小就自立点挺好的,以后也能照顾好家庭,当一个合格的丈夫。” 盛繁一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像是想到什么…… 盛繁一自嘲地笑笑,将手机横过来,点开游戏:“行,没事挂了。” 几分钟后,消息提示音响起。 【在上幼儿园:忙什么呢,我到a市了。】 盛繁一啧了声。 没由来的,莫名想听到他的声音。拿出平板,给他打了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瞬间,镜头先扫过酒店走廊的暗纹壁纸,传来林星燃的轻语:"稍等……谢谢。" 关门声落定,画面才稳住。他刚洗完澡,发梢滴着水珠,浴袍领口松垮,露出半截锁骨,脸颊泛着粉意,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手机靠在玻璃水杯上,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随他动作轻轻摇晃:“刚到酒店,他家的餐送的好快,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平板支在桌面上,盛繁一半倚在沙发上,声音慵懒地回道:“天顿吗?味道挺好的,符合你的口味。” 林星燃目光移向屏幕,这才发现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可对面的灯光略暗,也无法判断:“你吃晚饭了吗,看起来好像喝酒了。” 盛繁一似乎只开了窗边灯,微弱的灯光与月光下,他的脸庞半明半暗,领口微微敞开,袖口卷到手臂中间,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 17、第 17 章 盛繁一举起酒杯在镜头前摇晃,琥珀色酒液打着旋儿,仰头喝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嗯,喝了几杯。” “看起来不像是喝了几杯呢。”林星燃眼神闪烁,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补了句,“像是喝了十几杯。” 盛繁一轻笑了声:“我酒量有这么不好吗。没喝醉,再喝十几杯也不会醉,放心吧。” “再喝十几杯会不会醉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明天早上起来,你会难受。”林星燃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给你点了常吃的那家粥,记得取。” 盛繁一推了推酒杯,手臂撑在桌沿,凝着他的面容:“嗯,吃饭吧。” “我吃你看着啊?”林星燃舀起一勺多肉葡萄蛋糕送入口中,奶油在勺尖颤巍巍的,他眼睛弯成月牙,"不腻欸,甜度刚刚好。" 盛繁一唇角勾起抹笑意,未说话。 林星燃看着它的颜色还不错,问:“你刚刚喝的酒好喝吗,是甜酒还是白酒那种啊?” “还好,吃烧烤或者烤肉适合搭配。等你……”盛繁一揉了揉太阳穴,听到敲门声,起身走过去。 回来后,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林星燃专心吃蛋糕切块,想着他许是没听清。 林星燃计算了下日期,抬头道:“我大概17号回去,那等我回去你给我做烤肉,我尝尝酒的味道。” 盛繁一应了声:“好。”伸手打开客厅顶灯。 暖白的光线瞬间洒满房间,驱散了之前的昏暗。 林星燃点的粥刚好送到,盛繁一低头喝了口粥,暖意从舌尖滑到胃里,连带着那些烦心事,都融在这片暖白的光里了。 “星燃,你在房间里面吗?” “在的,稍等我给你开门。” 林星燃以为是工作人员,匆匆按灭手机:“先挂了,明天再聊。”。 起身时浴袍下摆扫过桌角,带翻了水杯,水珠在深色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痕 门开的瞬间,白色西服裹着冷意涌入房间。 向渊站在走廊,金丝眼镜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嘴角扬起熟稔的弧度:“落地也没给我打个电话?打包了特色菜品,一起吃点?” 林星燃似是定在了原地,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小声喊了句,“学长……” 向渊轻笑出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林星燃发梢未干的水珠:“毕业好几年了,怎么还叫我学长?” 他踏进房间,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也好,除了你,可没人会这样称呼我了。” 林星燃后知后觉让开位置:“我……那进来坐吧。” 转身时浴袍带起一阵风,露出半截小腿上的红痕,是方才匆忙开门时撞到的桌角。 然后又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渍,才拘谨地坐到男人身旁:“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向渊倒是自然许多,将筷子递给他,打趣道:“没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几年没见,星燃同我生分了。” 林星燃听着他熟络的语气和动作,喝了口他拧开的水,脑袋像烟花一样刷地炸开。 在他失去记忆的五年间,难道他和学长发生了什么故事?! 被他按灭的屏幕另一边,盛繁一点着黑掉的界面,骂了句脏话。 好你个林星燃! 出发前还一口一个老公叫着,落地就为了野男人挂掉他的电话是吧。 接着,他听到平板里传来的谈话声。 听着听着,他觉得不对劲。 深夜来找林星燃的野男人,是向渊? 他猛地调大平板音量,向渊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出来:“除了你,可没人会这样称呼我了……” 上一个神奇宝贝骗子前男友还没找他算账呢,这次又来个什么学长??? 盛繁一差点被气晕…… - 向渊打量着他的面颊,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流连:“看把你紧张的,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想到什么,眼中闪过不甘:“都说红气养人,你的确更惹眼了。” 向渊扫过林星燃微颤的睫毛,筷子尖精准夹起辣子鸡块,红油滴在瓷盘上发出轻响。 林星燃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舌尖被辣得发麻,他舔了舔唇角:“可能是比之前瘦了一些的缘故吧。” 向渊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喜欢吃吗,我点的他家招牌菜品,还以为你会喜欢。” “明早有工作,少吃些上镜状态好。”林星燃手指握着瓶身,不敢与他对视。 开始是害羞和忧虑,渐渐地,他总觉得学长眼中的情绪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让他不自在。 “那出去逛逛?”向渊提议道,“我带你看看a市的夜景。” “不了吧,外面下着雪,我没带厚棉服。改天吧。” 林星燃才拒绝完,向渊扯住了他的手腕:“穿我的。知道你怕冷,车里暖气足,不会让你感冒。” 林星燃下意识地挣开他,浅笑着点点头,拿起手机后才发现通话还开着,惊得他手忙脚乱按断,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盛繁一正往侧卧走,听着平板里“穿我的”三个字,指节捏得发白。 挂断声响起,他把平板扔到床上,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打开林星燃的大衣柜,翻找着厚衣服。 看了天气预报还能少带衣服,谁能有林星燃笨啊…… 厚衣服堆放在床边,他又给小敏发了几条消息。把衣服塞进行李箱时,忽然觉得头有点晕,决定倚着床头休息会。 再醒时,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头柜投下光斑,企鹅玩偶的圆眼睛正对着他。 他昨晚睡的不是自己床? 盛繁一猛地坐起,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宿醉的头更疼了,想揉揉太阳穴,发现怀里竟然搂着林星燃平时穿的睡衣。 是林星燃常穿的那件,棉质柔软得像片云,还沾着沐浴露的香气。 “什么东西,莫名其妙长腿跑过来干什么!” 他过电般将睡衣团成团扔到地上,又鬼使神差捡起,拍去灰尘,叠好放在沙发上。 开门后,小敏急冲冲地走进来:“星燃刚走你就喝酒啊,真是没人管你了。” 小敏捏着鼻子问他:“你昨晚上给我发消息说要我买机票,也没说买到哪的啊。” “谁能管得了我,他还想管我?”盛繁一把她手里的早餐抢过来,看了看,“没事回去吧,票我已经买完了。” “你要去哪啊,后天还有工作吧,别喝成醉鬼。”小敏提醒他。 盛繁一把侧卧的床单被罩都换下来,扔进了洗衣机:“啰嗦,再不走你帮我洗衣服?” 小敏狐疑地看着明显不是他风格的床品,目光扫到沙发上皱皱巴巴的衣服。瞳孔骤然放大:“你昨晚用星燃的睡衣做什么了?!” 盛繁一耳尖泛红,抓起水杯灌了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在衣服上洇开一片暗痕:“没做什么,赶紧走,你很烦你不知道吗?” 小敏看着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遮掩样子,更确信了,上来给了他一拳:“我答应你瞒着星燃是有底线的,是你不准伤害他。但是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是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盛繁一无语地看着她,“我不是同性恋,对男的不感兴趣。够了吗?” 小敏切了声:“你最好是。那你老实交代,你把星燃的衣服怎么了?” “扔地上,弄脏了。我善心大发,决定给他洗干净。”盛繁一省略地说着,和她指了指门的方向。 他转身时,洗衣机开始转动,床单被罩在滚筒里翻卷。 以后林星燃不在,侧卧的门得上锁。 晾衣服时,盛繁一叹了口气—— 他没有爱给别人洗衣服的习惯。 - 小霄抱着保温杯翻了个白眼,目送向渊踩着碎雪走向片场:“走了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又来只烦人的花孔雀。” 寒风卷起向渊白色西服下摆,露出内里熨帖的银灰衬衫,像是刻意来走秀的。 林星燃刚结束一场武打戏,额角挂着薄汗,棉服披在肩头还止不住打了个寒颤,鼻尖冻得通红。 向渊从监视器后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他锁骨处未卸的淤青妆:“冬天拍夏天的戏份,对身体可不好。” 他伸手想碰那处淤青,却被林星燃后撤半步躲开,棉服滑落半边,露出半截清瘦的锁骨。 “几场戏而已,很快拍完了。”林星燃困得眼皮直打架,强撑着精神看下场戏的剧本,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 向渊却像是没注意到他的疏离,凑近点在他剧本扉页的批注上:“我记得你上大学时第一次尝试演戏,是因为金钱方面有困难。现在呢,也是一样?” 他语气温柔得像片羽毛,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 林星燃皱眉,正要反驳,却被盛繁一捏着脸颊转向自己。 “谁会和钱过去不?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盛繁一解下长款白棉服时,带起一阵雪松香。 他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将林星燃搂进怀里时,轻轻蹭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温热的痒意。 棉服裹住两人,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气。指腹蹭过他唇角未卸的唇脂,盛繁一低笑道:“几天没见,不说好好请我吃顿饭?”《 》 18、第 18 章 盛繁一侧身挡住向渊的视线:“困了就歇会,剧本你都看多少遍了,不会出差错的。”他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哄劝,像在哄小孩。 向渊温柔的神色凝固了瞬,深吸了口气。 他看着林星燃被盛繁一护在怀里的背影,嘴角扬起勉强的笑:“星燃,我之前和你说的协议,一直都有效。” “得,走的赖皮狗又回来了。” 小霄把视线从盛繁一身上收回,没好脸色地看着向渊,“你还不走吗,林哥这周的档期排得比满汉全席还满,实在没空陪你叙旧。” 他瞪了向渊一眼,转身时发梢的雪粒子簌簌落下,像片微型雪暴。 向渊同没听到,问他:“星燃和他关系很好?” “林哥和谁玩的好,和你有什么关系。”小霄理都不理他,带着其他东西,走了。 向渊转了转手腕的表带,手表的风格有些突兀,圆盘,带着卡通时钟图案。 林星燃是没注意到他戴的表,还是压根不记得了。 向渊面上的笑容褪去,眼中浮现出不屑。 - 休息室内暖意融融,顶灯在墙面投下柔和光晕。 盛繁一垂眸看着林星燃,见他眼皮渐沉不断打着哈切,眼底的倦意如墨色晕染,连睫毛都沾着点湿漉漉的水汽。 他忽然伸手扣住剧本边缘,“啪”地合上剧本,随手一扔,落在一旁的桌上上。 林星燃被这动静惊得微微抬头,盛繁一已按住他后颈,将他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安静睡觉,醒了有事问你。” 林星燃在他肩窝处蹭了蹭,柔软的发梢扫过对方颈侧,像小猫尾巴轻轻扫过。 他望着茶几上果盒里晶莹的葡萄,想起什么,轻声说:“可我也有事情问你……” 话音未落,暖意便裹着他沉入梦乡。 盛繁一望着他蜷缩成一团的侧影,指尖在腿上轻点,摸出手机点开百度,输入“向渊”二字。 屏幕映亮他侧脸,小敏的消息接连弹出,红色气泡在屏幕上跳动: 【小敏:你说向渊啊,他是星燃的学长,关系应该是挺不错的。】 【小敏:我记得星燃早前采访,说他很感谢向渊学长,还给向渊拍的电影做了宣传呢。】 【小敏:视频我找找发你,后来的事我不知道了。】 盛繁一手指下滑,浏览着向渊的资料。作品列表里赫然写着:两部伤痛文艺片,一部……同性题材! “拍电影的?没听过。”他冷笑一声,指尖重重戳在屏幕上同性恋三个字上,眼底闪过一丝阴沉,“果然啊,我的直觉没错。向渊不是个好东西。” 视频自动播放,五年前的画面跃然眼前。 林星燃穿着黑白色校服,领口微敞露出淡蓝衬衫,脸颊带着点婴儿肥,规矩坐在镜头前。 他紧张地盯着摄像机,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得到回答提示后忽然笑了,眼尾微微上翘,羞涩地垂眸看着手中无线话筒:“我很感谢向渊学长,没有他的话,我也不会信心参演这部剧。” “向渊学长,叫的可真亲切啊。”盛繁一冷笑出声,指尖划过屏幕上向渊的照片。 那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却让他想起今早向渊看林星燃时眼底闪过的偏执。 林星燃睡梦中打了个哈切,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冷意,迷迷糊糊抬头问:“不开心吗,要不你先回酒店休息,我今晚得拍到十点多呢。” “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盛繁一倏地推开他的小脑袋,挑眉冷笑,语气里带着刺:“赶我回酒店,然后你继续和你的向渊学长开心聊天是吧?” “这是重点吗?说说吧,你都和你的向渊学长协议什么了?昨天晚上你俩单独逛夜景的时候说的,还是今天上午我没来片场的时候?昨晚都聊什么了?一起吃的什么菜?” 问题像连珠炮般砸来,林星燃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直身子。等盛繁一问完,忽地笑了,眼尾弯成月牙,伸手从果盒里捏起一颗葡萄。 葡萄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他凑近盛繁一,将葡萄递到对方唇边:“这屋里有人好酸哦~~我喊他学长,你吃醋了?” 盛繁一起身,精准掸了掸肩头被林星燃压出的褶皱:“我会吃醋?别开玩笑了,我字典里可没这词。拍戏去,我回酒店了。” 说完,他唇角扯出抹不屑的弧度,钥匙串在掌心轻响,步伐沉稳朝门口走去。 林星燃望着他的背影耸肩轻笑,面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转身在冰凉玻璃上画了个问号,水雾般的哈气在玻璃上晕开,问号边缘渐渐模糊,像极了他心中未解的疑惑。 他低头轻笑,指尖轻点下巴,眼神里闪过狡黠。 请问老公太傲娇怎么办? - 盛繁一刚拉开车门,触到方向盘真皮纹路时,瞥见车前立着个人影。 向渊戴着金丝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如鹰隼,正静静看着他,充满试探意味。 两人挑了街角咖啡厅。 盛繁一慵懒靠着椅背,嗓音漫不经心:“不要咖啡,要杯燕麦牛奶。” “那就一杯热美式,一杯燕麦牛奶。”服务员走后,向渊笑着问他,“给星燃点的?” “自己喝。”他瞥了向渊一眼,眼尾微挑,“我可不像向渊导演那么刻苦,没苦硬吃。” 向渊笑出了声音:“失礼了,我实在没想到,星燃会和你在一起。” 盛繁一无聊地刷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说明你思维面太窄了,平时多读书。行了,别耽误我时间了,赶紧说正事吧。” 向渊压低声音:“盛家的小儿子弃学金融,在娱乐圈打拼,沾染了不良风气。令尊令堂,了解具体情况吗?” 盛繁一实在不理解林星燃什么眼光,诡异地看着他:“谁的古风男友,赶紧领走。说话难听的掉渣。” 混不吝的东西。 向渊深吸了口气,喝了口咖啡,苦涩液体在舌尖蔓延:“星燃大学做过的事情,他应该没和你说过吧?” 他望着盛繁一,眼底的探究一闪而过,像在等待对方的反应。 盛繁一翘起二郎腿,开了局游戏,啧了声,意思是让他说下去。 向渊忽然停顿,语气沉重:“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生活质量不好。大一时私下拿了舍友现金和值钱物品,事情闹大后面临退学。他找到我,希望我出钱帮他解决,他愿意答应我的请求。” 他叹了口气,眼底闪过同情:“或许是越缺少什么,越追求什么,他过分追求虚荣。名车名表,名牌衣物,都成了他的执念。” “所以呢?”盛繁一开口,声音比窗外的雪还冷,“你想说他是为了钱才接近你?还是想说……他如今和我在一起,也是另有所图?” 向渊未料到他如此上道,勾唇笑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是想让你知道,他的过去……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眨眼间,盛繁一举起手边的水杯,狠狠地泼到他脸上。 水珠顺着向渊头发滴落,盛繁一冷笑一声:“我看奥斯卡小金人该颁给你,编故事挺顺嘴啊。” 他站起身,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面,语气里带着点威胁:“你最好离林星燃远点,再恶意接近他,我保证以后都不用拍电影了。” 向渊用纸巾擦着脸上的水渍,指节因用力捏紧纸团而泛白。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指尖触到冰凉金属外壳,却莫名觉得发烫。 他望着盛繁一,眼底浮现错愕。 事情为何没按预想的剧目发展?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还有林星燃。 有思想,有情绪的缪斯,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一旁拿着毛巾赶过来的服务员被他狠厉的神情吓到:“先……先生……你要的毛巾……请问还需要些什么吗?” 向渊咬了咬牙,面上的狠厉瞬间被温柔替代,好似方才一切都未发生:“不用了,谢谢。” 看在别人眼中,却更显诡异。 - 夜幕下的片场外,路灯在雪地上投下碎金般的光斑。 盛繁一将车停在阴影里,看了眼手表。指针刚好指向十点,时间卡得比剧本还准。 他降下车窗,冷风卷着细雪扑进来,混着远处片场收工的喧闹声,倒让连日来的烦躁散了些。 林星燃棉服里还穿着红白色的戏服,笑着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看不出一丝疲惫:“辛苦了大家,明天出工见,拜拜。” “星燃,能给我签个名吗。后面转组我就见不到你了。” “当然可以啊,写to签吗,那就祝你工作顺利,尽快升职加薪吧。”林星燃把签字笔还给她。 他揉了揉隐痛的手腕,抬头便见盛繁一倚在暗处车旁,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去,雪地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发间葡萄香混着雪气扑进对方怀里。 盛繁一倚在车旁,见人过来,伸手扯住他手腕往车后座塞,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背,眉峰微皱:“怎么不换衣服?也不怕摔倒?” 林星燃一上车就瘫成一团,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靠在座椅上。 他咬了口章鱼小丸子,酱汁沾在唇角,含糊应着:“晚上还有宣传物料要拍,这衣服穿起来可麻烦了……” 盛繁一瞥他一眼:“怎么不拿起来吃,新洗的车,别给我弄脏了。” 林星燃把袋子系好,头靠着窗边闭上了眼睛:“拍打戏拍的手腕脚腕都疼,不吃了。” “手疼还给别人签名。” 盛繁一看他一副电量不足的状态,伸手扯过纸巾,擦去对方唇角的酱汁:“想吃就吃,弄脏了我再送去洗。饿晕更麻烦。” 林星燃蜷在座椅上,迷迷糊糊嘟囔:“今天就睡了三小时……” 话音未落便歪头睡去,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像两把小刷子。 车停在酒店楼下时,雪片正簌簌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盛繁一看看镜子里的装扮,又看看车后座的林星燃,总觉得哪里不对。 “醒醒,下车上楼。”盛繁一推了推他肩膀,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忽然想起这半个月来,自己又是当司机又是当助理,简直像自费打工。 他暗自叹了口气,等林星燃记忆恢复,说什么也得把这兼职给辞了。 “这么快就到了吗……” 林星燃迷迷糊糊睁开眼,双手已经搭在盛繁一脖颈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老公你怀里好温暖啊……” 盛繁一像被雷劈中般僵住,耳尖瞬间泛红。 他拽下对方胳膊,动作虽利落,指尖却忍不住摩挲了下对方手腕的红印。 谁让他骗人在先呢? 再等等吧,等林星燃记忆恢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再警告你一次,不准乱喊我老公。”他边说边给林星燃拉上棉服拉链,手指不小心碰到对方下巴,又像被烫到似的缩回。 进电梯时,林星燃慢悠悠跟在后面,冷不丁撞进盛繁一怀里。 他揉着额头喊疼,脸颊压在对方胸口,又闭上了眼睛。 盛繁一低头看他,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雪夜、电梯、依偎的两个人,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 19、第 19 章 第19章 第19章[VIP] “你是迷糊精啊, 在哪都能睡着。”盛繁一嘴上吐槽,手却已经摸向林星燃外套口袋,“房卡在哪呢?” “在里面的口袋里, 在车上睡了一觉, 可还是好困啊……”林星燃说着,没抬手,只是微微晃了晃胳膊,棉服袖口滑落半寸, 露出腕间红印。 盛繁一低头看了眼他勒红的手腕, 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到房门前, 把东西放在地上。 先扯开他棉服拉链, 金属齿扣相撞的响动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再探手摸向内袋。 指尖刚触到房卡边缘,林星燃忽然动了动,棉服下摆被扯得歪向一侧, 盛繁一的手掌直接贴上他腰际。 林星燃冰得嘤咛了声,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像染了晚霞。 他轻轻推开盛繁一的手掌,睫毛轻颤着抬起, 眼尾还沾着点未褪的睡意:“别碰我的腰啊, 房卡在上面口袋……” 盛繁一愣了愣, 迅速抽回手掌, 在裤腿上蹭了蹭, 像要蹭掉那点凉意:“那你不早说!” 他扯过林星燃棉服, 在衣领处轻轻一勾,房卡“滴”地一声打开门。 进屋后, 林星燃脱下棉服,白色纱衣顺着肩头滑落,露出里面艳红色的里衣。 绸缎在暖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衬得他皮肤更像块上好的羊脂玉。他伸手扯开腰际带子,指尖刚碰到锁骨处,忽地皱起眉。 那里泛起一片红疹,像被春风吻过的桃花。 盛繁一放下东西,转身正撞上他扯着衣领,立刻啧了声:“不是,脱衣服说一声啊,我还没走呢。” 林星燃指尖轻轻碰了碰红疹,眼眸迷蒙地眨了眨,像晨雾里的鹿:“不舒服,我好像过敏了……” 他的衣领快滑落肩膀处,盛繁一立刻上前按住,握住他的手腕。看着他肩颈的线条,下意识说:“我看你不像是过敏了,倒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吃了什么?”林星燃眼眸流转间,林星燃睫毛颤动,疑惑地凝着他,唇瓣微张,像要等个答案。 盛繁一轻笑出声,轻轻戳了戳他额头:“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问来问去的,平时不是挺懂的吗?” 他转身翻出手机:“可能是布料过敏,把衣服脱下来吧。” “不行!不能脱衣服!”林星燃忽然坐直身子,指尖紧紧揪住里衣边缘,眼尾泛起倔强的弧度,“要穿着它拍视频,拍完才能脱……” 盛繁一盯着他看了两秒,又叹了口气。他坐到沙发上,把手机镜头对准林星燃和背景墙,在屏幕上调整着焦距:“那赶紧拍!” 林星燃瞬间切换工作状态,眼眸清亮如星,说剧宣词时语气温润如玉,像春日里融化的泉水。 他伸手要拿手机看视频,盛繁一却抬高手臂,像护着什么宝贝:“拍得很清楚,你在画面里。行了,去洗漱睡觉吧,我帮你上传。” “好吧。”林星燃也没多想,换上睡衣进了浴室。 盛繁一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自己上传视频,在热门音效提示选项上顿了顿,随便点了个音乐,点了发布。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盛繁一正端着杯温牛奶,见他擦着半干的头发,忽然问了句:“晚上就吃一个章鱼小丸子,不饿吗?” 林星燃接过牛奶,轻声道:“比起食物,我更需要睡眠。明天四点要到片场,晚安了……” 说罢,他抬手用毛巾轻轻擦了擦半干的发梢,发尾翘起一缕不听话的呆毛,像片小羽毛似的颤了颤。 他翻身躺进被窝,在床头柜上摸索着定好闹钟,屏幕的光在他脸上短暂亮起,映出眼底未褪的疲惫。 盛繁一靠在门框上,望着他安静的背影,忽然冷笑一声:“不是和野男人出去溜达的时候了?困成这样还硬撑。” 他伸手“啪”地关掉房间灯,只余壁灯发出微弱的暖光- 厨房里,刀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盛繁一正切着番茄,手机突然响起,他开了免提,柏澈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填满整个空间:“忙什么呢盛哥?听小敏说你去A市了,被伯母催着相亲?” 盛繁一将切好的番茄码进三明治,随口应道:“没回家,忙着带孩子呢。” 柏澈声音陡然拔高:“孩子?盛哥你有私生子了?我的天,这瓜保熟吗?和谁啊?家里知道吗?” 盛繁一捏着保鲜膜的手顿了顿,咬牙道:“滚,我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私生子。” “男孩女孩啊?”柏澈追问道。 “男的。”盛繁一将三明治包好,放进便当盒。 “上几年级了?” “幼儿园。” “孩子多大了?” “23……” 盛繁一话音未落,就听电话里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草!” 柏澈捂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里带着点狼狈的兴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盛哥你玩的真变态!这二十三岁的大孩子,不会还穿着女仆装喊你主人吧?” 盛繁一额角青筋直跳,冷笑一声:“柏澈你是不是活腻了?说了我不是同性恋,别把你那些龌龊想法往我身上套。” “好好好,我龌龊。”柏澈在电话那头笑出声,“那你说说,这二十三岁的大孩子到底是谁?能让你连夜跑A市?” “我对朋友都很上心啊。”盛繁一端起水杯喝了口温水,语气缓和了些,“柏澈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好?” “要说不好吧,你对朋友钱方面没小气过。要说好吧,你对我们还真不上心。” 柏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记不记得我在你家附近酒吧喝多了,走不动路,给你打电话想让来接我。不到两百米你都不来,给我叫了个代驾。” 盛繁一翻了个白眼:“凌晨三点给我打电话,叫代驾已经够讲情分了。喝喝喝,你怎么不直接喝过去呢?” 话音未落,林星燃揉着惺忪睡眼出现在门框边。声音里还带着没完全醒透的哑:“我想喝水,你看到我水杯了吗?” 盛繁一抬眼望去,只见他脸颊压在门框上,压出小小的红痕。 他立刻挂断电话,指尖在挂断键上轻轻一点,柏澈的哀嚎瞬间被掐断。 “水杯里的凉了,坐沙发上等一会,给你烧壶热的。”盛繁一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月光下拉出修长的影子。 林星燃乖乖坐在沙发上,无意识揪着沙发垫边缘。等盛繁一端来热水时,他已困得眼皮打架,却还是强撑着喝完,然后摇摇晃晃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走到房间门口,忽然转身朝盛繁一挥了挥手,脸颊抵着门框,压出更深的红痕:“晚安哦……你也早点休息……” 盛繁一望着他关上门,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再等等吧,等林星燃病情稳定就好了…… 他低头看着便当盒里的三明治,瞬间觉得这带孩子的日子,倒也不是那么难熬。 晨雾未散时,#林星燃抽象剧宣视频#已挂在热搜第三位,词条后跟着个“爆”字。 评论区像炸开的火锅—— [疑似零零后工作室给新剧的第一枪。] [这里是中国,哪来的炮声?] [以为是我吃菌子吃出幻觉了,原来是工作室吃的啊] 林星燃看着画面里他的脸被裁成1:10的比例,每说一句台词就炸个卡通音效,活像把宣传片塞进了游戏机,笑出了声音。 “林哥你还笑得出来?”小霄气地腮帮鼓成小包子,“热搜下面全是骂声,说我们工作室不用上清华了,因为我们马上要北大了!” 林星燃把盒子里的三明治分给他一半,喝着咖啡消肿:“抽象点也挺好的,显着年轻。” 小霄尝了口,问他:“在哪家店买的啊,味道还不错。” “不是买的,盛繁一做的。” 林星燃轻声说完,小霄脸色瞬间变得比三明治里的番茄还红,捂着嘴冲向垃圾桶,喉咙里发出干呕。 半个月下来,小霄感受着他和盛繁一不同往常的相处,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不愿相信。 “林哥你和盛繁一,你俩到底什么情况啊?” 林星燃没明说,只轻声道:“和你猜的差不多。” 小霄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祈祷:“可别是我想的那样啊……” 恨不得立刻开小号发日更,文案就是:“求分手!求放过!” 妆造师最后一遍检查服饰时,林星燃正撕着腕间膏药。 膏药撕下的瞬间,他皱了皱眉,像在忍着点微痛,抬眸望向镜中。 竹叶状银饰在晨光里闪着碎芒,眉峰如远山含翠,眼尾却沾着点未褪的倦意,倒像幅工笔与写意结合的画。 他转身对武术指导老师点头示意,重新排练了遍打戏内容- 朝阳升起,竹林深处晕染着大片橙红色。 红衣少年要比朝阳还耀眼几分,利落地拔剑出鞘,映得他眼眸亮得惊人。 他踩着竹秆躲闪,身姿轻盈得像片云,声音清亮有力:“就算倾向家之力,想要捉到我,仍旧不自量力了些。” 少年用其中几人的肩膀当跳板,身姿轻佻地跃至断崖旁。云雾缭绕在崖底,显得格外深邃。 “断崖高千尺,你已经无路可逃了,还不快束手就擒?”追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急躁。 少年却只是笑,眼尾微翘:“无路可逃吗?”说罢,他直直倒了下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繁一坐在远处角落打游戏,指尖在屏幕上划出残影。 抬眼时,正撞上林星燃恣意的笑容。 那笑容像把钥匙,忽然打开了他记忆里的某扇门。 他想起昨天刷到的十八岁林星燃采访,那时的他眉眼间还带着点青涩,却已有了如今这般认真倔强的模样。 林星燃现在二十几岁的外貌里,是十八岁的灵魂与记忆。 想想,也可以近似算作……他和十八岁的林星燃重新认识了。 “来陪星燃拍戏?”向渊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根刺扎进盛繁一耳朵。 他皱起眉,伸手将鸭舌帽往下压了压,又拉起卫衣帽子,只露出双眼睛。那眼睛里闪着点不耐烦的光:“问的废话,不然我来陪你拍戏?” “咔!”导演举着喇叭喊,“星燃你来看下镜头,剑柄反光严重,用替身重拍下。” 林星燃却摇头,晃了晃剑柄:“还是我来吧,现在阳光弱了些。” 他转身对工作人员笑道:“辛苦各位老师,我们再来一条试试效果。” 阳光穿过竹叶,在他红衣上投下斑驳光影。盛繁一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像上辈子见过。 那时的林星燃也是这般,眼里闪着光,像永远不怕跌倒的少年……- 这条终于达到预期。导演看着镜头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条效果不错,过了。” 林星燃将佩剑轻轻放在旁边桌上,拿起台词本,低头翻看,眉眼间带着几分专注。 “向渊走到他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暧昧:你也觉得吧,林星燃这样安静坐着的样子,最合适不过了。” 他抬眼时,瞳孔里闪过毒蛇般的阴鸷,嘴角却扯出抹诡异的笑,像裂开的玻璃。 盛繁一喉间发出低哑的冷哼,压低声音质问:“你这种状况多长时间了,没想过加大药量互博一下吗?” 向渊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别装了,你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他,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我和你可不一样!” 盛繁一被他戳中痛处,脸色一沉,反驳道:“我是发善心,你是纯有病!” 他加重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怒。说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你找他到底什么事,我记得你不是结婚了吗?” “婚姻是婚姻,艺术是艺术,两者并不冲突。” 向渊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我下部电影的主角是个自卑的小哑巴。我敢断言,除了林星燃,没人适合这个角色。” 说着,他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电影成功的画面:“你花多少钱包的他,我可以给双倍。” 盛繁一猛地拽住他衣领,将他重重按在斑驳的砖墙上:"靠!你是不是以为我昨天和你说着玩呢?" 铁锈味混着潮湿的青苔气息在鼻腔炸开,他攥紧的拳头带着十二分狠劲砸在向渊脸上。 第一拳是实打实的闷响,第二拳已带出破风声,直打得对方鼻血溅在灰色卫衣上,像朵刺目的红梅。 盛繁一用湿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冷冽的嗓音里藏着颤抖的余怒:“像你这样的神经病,我真是懒得喷,都不知道骂点什么好了。” 向渊蜷缩在地,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耳上,镜片裂痕里映着他扭曲的脸:"你凭什么打我?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在裂痕处轻轻一划,竟又渗出细小的血珠:“你装什么正义使者?” 他忽然笑出声,带血的嘴角扯出夸张的弧度:“我调查过了,你朋友、你家里人,连你的经纪人都不知道你们俩的事!林星燃在你心里连包养的地下情人都不算,现在倒跑来演深情?” 盛繁一额角青筋暴起:"又开始说胡话!"正要再挥拳,被匆匆赶来的场务拽住胳膊。 他挣扎着转身,眼尾因愤怒泛红,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咆哮:“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在影视圈消失!” 林星燃闻声赶过来,却因向渊的话而骤然僵住,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竹叶上的晨露,却让盛繁一的心脏猛地一沉。 盛繁一扯住他的手腕,望着林星燃怔愣的眼,喉间发涩,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 闹钟在这时突兀响起,他看了眼手机,有些烦躁:“算了,等你戏拍完再和你解释。” 林星燃知道他十点的飞机,轻轻抽回手腕,指尖在他手背轻轻划过,点点头:“你先忙,我去拍戏了。” 他转身时,发间银饰在晨光中闪了闪,像颗坠落的星。 盛繁一想说什么,望着林星燃离去的背影,喉间像堵了团湿棉花。他抬脚重重踹了向渊一脚,警告他滚远点。 开车去了机场。 只剩向渊一人笑的狰狞。 这就对了,他需要他的缪斯不喜不悲,漠然万物……- 休息室里,小霄锁上门后重重叹气,保温杯在木桌上磕出闷响:"盛繁一就这么走了?连句解释都舍不得给?" 林星燃抬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咽下最后一口沙拉:“他还有工作。” 语气平淡得像杯凉白开,可眼尾却微微下垂,像藏着点未褪的倦意。 昨夜拍戏到凌晨,手腕的膏药还未撕净,此刻正隐隐作痛。 “那都是借口。”小霄突然提高声调,“要我说,他俩哪个都不行。一个太疯癫,一个太抽象。” 林星燃没说话,心里的疑惑愈演愈烈- 机场。 盛繁一打开对话框,删删减减,烦的不行。 偏偏这时候,来了电话。 “来A市也不说回家看看,成天在外面鬼混,你眼里还有这个家,有你家人吗?” 爷爷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里的杂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刚要反驳,电话里突然换成温柔的女声:“繁一啊,别听你爷爷的,我知道你工作忙。” “但你年纪也不小了,眼看快三十了,连对象都没领回家过。我们做家长的不得不着急啊。” “我把你的联系方式推过去了,好好聊,聊妥了就把婚事定下来。” 奶奶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像在哄个不听话的孩子。 “二十七,离三十还远呢。”盛繁一无语地反驳,看来谣言就是从他俩这传出来的。 盛爷爷冷哼:“二十七还年轻啊,要不是你长的还能看,就冲你的性格,谁能和你相处到一起?” “您那性格极差的,都和我奶奶结婚了,就别杞人忧天我的事了。”盛繁一挂断了电话,看着新的好友验证消息,全部拒绝。 他转了转手机,心里浮现个念头。 给林星燃发过去几条消息- 片场里,林星燃正坐在木箱上翻看台词本,手机突然震动。他点开对话框,看到盛繁一的消息:【老公:我都和你结婚了,和别人是重婚罪,该被抓起来了】 【老公:离向渊远点,他有病】 【老公:不回消息,生气了?】 林星燃盯着消息看了片刻叹了口气,而后按灭手机- 另一边的盛繁一不放心,把小敏喊了过去:“你去A市陪他拍戏,这几天工资翻倍。尤其看着有没有奇怪的人在他身边。” 钱到账,小敏乐滋滋地飞到A市。比起看盛繁一的冷脸,她还是更喜欢待在星燃身边。 A市片场,小霄正抱着保温杯打盹,忽然警觉地睁眼,手指死死攥住杯盖:"你怎么又来了?不会是抢我饭碗吧?" 他警惕地盯着小敏,棉服裹得严严实实,活像只护食的小黑狗。 “格局能不能大点,眼界能不能宽点。”小敏戳戳他脑袋,“我帮你分担工作,让你有时间摸鱼,简直是救世主好不好。” 另一边,柏澈裹着黑大衣,黑帽子压到眉骨,黑口罩遮住半张脸,活像只偷鱼的猫。 根据他得到的小道消息,盛繁一最近频繁出现在这里,肯定有猫腻。 他掏出手机对准林星燃拍戏的位置,镜头里突然伸出只手。 小敏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精准地揪住他耳垂。 "疼疼疼!"柏澈捂着通红的耳朵原地蹦跶,目光扫到小敏时瞬间僵住,"小祖宗你怎么在这?" 小敏叉腰看他:“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一个开赛车俱乐部的,鬼鬼祟祟来片场做什么?” 柏澈神秘兮兮地问她:“你听说了吗,你表哥养了个孩子。我怀疑就在这个片场。” 他忽然扯下黑口罩,露出少年气的虎牙:"走啊,咱们去捉个现行!" 小敏讪讪地笑:“要去你自己去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最近别在我表哥雷点上蹦跶,小心撞枪口。” 盛繁一养没养孩子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盛繁一养了个老婆。 小敏还想说什么,忽听得身后传来清润的嗓音:“小敏你带厚衣服了吗,这边冷,别感冒了。” 林星燃目光扫过小敏身旁裹着黑大衣的身影,没等开口,那身影已主动伸出手:“你就是林星燃吧?我叫柏澈,是盛繁一的对手。” “从小到大我俩关系就差,见面不怼两句都浑身难受。”柏澈伸手握住林星燃的手,指节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松开,面上闪过兴奋之色。 小敏在旁边给林星燃口型纠正:“他俩是朋友。” 林星燃眼尾带着点疑惑,但还是尊重地点点头:“我是林星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柏澈忽然凑近,黑大衣下摆扫过积雪,带起细碎的“簌簌”声。 他碰了碰林星燃的肩膀,指尖带着点寒气:“我记得你和盛繁一之前的关系也很差吧?既然咱俩讨厌同一个人,四舍五入也算朋友了。走啊,喝点?” 小敏拍了下脑门,力度大得像敲响铜锣,皱着眉直摇头:“酒鬼是这样的,不分场合不分对象!上回喝多了还蹲在路边和流浪猫唠了半小时嗑……” 林星燃觉得他性格有趣,笑着等他发问。 小敏伸手拽住柏澈的袖口,像在提醒对方注意分寸:“有什么事就在这说,星燃还有工作。” “那咱也不打哑谜,我就直说了。” 柏澈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个惊天秘密:“盛繁一据说是养……不是不是,据说是和某个二十三岁的男生关系不一般,你认识是谁吗?” 说完,他目光灼灼盯着林星燃,像在等待答案揭晓。 “应该是不认识吧。”林星燃歪了歪脑袋。他转头看看小敏,对方正咬着嘴唇憋笑,耳尖红得像浸了燃料。 柏澈忽地拍了下大腿,他挑眉笑道:“盛繁一玩的真挺变态的,他说他养了个二十三岁的男生。我一听不是包养就是小众癖好。” “你说我说的对吧?正常人谁这么谈恋爱?”他给林星燃递了个“你懂我意思”的眼神,等待对方认同。 林星燃有点茫然,指尖无意识揪住围巾边缘。他轻声问:“盛繁一和你是这样说的?” 声音轻得像片雪花,却让小敏瞬间僵住。 “不是他说的,是我诈出来的。”柏澈骄傲挺胸,像只开屏的孔雀,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对了老弟,我今年二十六,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林星燃话音未落,全场瞬间寂静。 雪片落在柏澈肩头,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空,几只乌鸦“嘎嘎”叫着掠过天际,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作者有话说: 柏澈:最近二十三岁的人还真多嘿(嚼嚼嚼)《 》 20、第 20 章 第20章 第20章[VIP] 梧桐枝桠在风中簌簌摇晃, 细雪混着寒气扑在围巾上。 小敏趁机朝柏澈连抛三个“快闭嘴”的眼色,带着几分焦急,像在传递某种暗号。 可柏澈正沉浸在自己的推理狂想里, 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压根没接收到信号,反而拍腿大笑:“这么巧啊,你也二十三,跟盛繁一关系不一般的小男生也二十三……” 直到看见林星燃唇角的礼貌性浅笑突然凝住, 眼尾闪过一丝冷意, 像片突然结霜的玻璃。 他才收敛起面上地笑意:“二十三好啊, 呵呵呵, 二十三年轻。我叫你老弟刚刚合适。” 林星燃垂眸摩挲着腕间红痕:“还有场威亚戏要准备, 先走了。” “行,星燃老弟那咱们下次聊。”柏澈热情地和他道别。 等林星燃走远后,柏澈一边啧啧,一边摇头:“我悟了, 我全悟了。” 小敏心里咯噔一下,这富二代二货什么时候背着大家进化, 变聪明了。 柏澈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手指轻轻点着下巴:“他俩关系差成那样, 盛繁一肯定憋着坏呢。” 柏澈推理着, 激动地站起来:“故意找个同龄男生当替身, 说不定连长相性格都相似, 就为了刺激林星燃!这不就是死对头替身文学吗?” “你说我推理的是不是很有道理。我们马上就能找出真相了。” 小敏听的太阳穴直跳, 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按你的智商, 永远也找不到真相。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 “我闯什么祸了……”柏澈试图拽住她,“别走啊, 一点没有头绪啊。你和我说说呢要不?” 小敏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盛繁一要是知道你在这儿瞎推理,能把你扔进黄浦江喂鱼。”- 柏澈闯了什么祸自己没有头绪,得知消息的盛繁一倒是对林星燃再次生气的原因门清。 向渊才嘲讽完的话,柏澈就上赶着来片场帮忙验证。 真够好心的!- 盛繁一第三次拨通电话时,听筒里仍是冰冷的机械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倒是很想知道,林星燃究竟和谁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发消息也不回,戏份不是已经杀青,从A市坐飞机回来了吗? 盛繁一又看了看家里智能锁记录,空白,没有使用痕迹。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盛老师,再补拍一个采访镜头就可以收工了。” “提前收工?”盛繁一看了看窗外渐沉的天色。乌云正从西边翻涌而来,像要触到楼顶。他将耳麦重新戴好,按灭手机放进口袋里。 工作人员道:“天气预报说两小时后有大暴雨,导演组通知尽早收工,担心被暴雨困住。” 闻言,盛繁一想着不接电话的某人,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真是不让人省心,生气归生气,拉黑联系方式幼不幼稚? “下雨前夕是有些闷,要不要开窗户?”罗尹注意到他的动作,走到窗边,轻轻推开条缝。 冷风瞬间涌入,卷着细雪扑在盛繁一脸上,像片冰凉的吻。 “什么?”盛繁一思绪早已飘出窗外,抬眼看他,“不用。” 罗尹微微点头,重新将窗户关好。 十几分钟后,补拍结束,盛繁一接通小敏的电话。 “还没找到星燃吗,他没回我消息。你给他打电话了吗?”小敏的声音带着点焦急,像热锅上的蚂蚁。 “找他干什么,都是成年人了,他能照顾好自己。”盛繁一撒谎时语气微顿,耳尖泛起薄红。 怎么可能告诉她,自己早被林星燃拉黑了…… “这时候不提你趁人病骗他的事了。那边快要下大暴雨了,我记得星燃说他家有一扇窗户坏了,应该还没修上。” “而且星燃很害怕雷雨天,他说他就是在雷雨天被……” 小敏在A市爬山,信号减弱,自动挂了电话。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抓起车钥匙冲出摄影棚。他踩着积雪往停车场跑。 他得去接林星燃,不管对方是否拉黑他- 车子开出停车场,天倏地阴下来,大片的乌云笼罩上空,黑压压的,令人喘不过气。 街上的行人匆忙赶路,雨点未落已能听见树枝“沙沙”作响的预警声。 这场暴雨,注定要来得比想象中更猛烈。 盛繁一踩下油门的瞬间,脑海里闪过小敏未说完的“被遗弃在雷雨夜”几个字,同根细针刺入耳膜。 他握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泛白。 车刚停稳,雨点便噼里啪啦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摆动仍扫不开模糊的视线。 盛繁一抬头望向雨幕中那扇熟悉的窗户,暖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出。 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加快步速冲向楼道。 “林星燃!林星燃你在里面吗?”盛繁一用力拍门,喊声被风卷走,只余门框震动的轻响。 对面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星燃穿着米白色家居服在门口,神情依然淡漠,像雨雾浸湿的竹叶。 林星燃情绪复杂地看他:“你怎么来了?” "担……"盛繁一话到嘴边突然转了弯,"但凡你接电话,我也不用绕路过来了!" 他扯了扯被雨打湿的衣角,摆出副无所谓的姿态,余光却瞥见客厅里站着位银发老奶奶,正端着热姜茶朝这边笑:"是星燃的好朋友吧?进来喝口热乎的。" 盛繁一看了看林星燃的神色,明显不想搭理他。和老奶奶笑笑:“改天吧,我还有事。” 之前在楼道遇见的小女孩拽住他衣角,仰头问:"大哥哥不是来找星燃哥哥的吗?外面要下大暴雨啦!" 盛繁一回着,揉揉她的脑袋,转身要走:“没事,哥哥开车来的。” “进来吧,回去要开一个小时。” 林星燃垂眸避开盛繁一的视线,扯过小女孩的手,家居服袖口扫过盛繁一衣角,带起细微的摩擦声:“我们继续读故事书好不好?” “好,我还要星燃哥哥读给我听。”小女孩的注意力飞去了没读完的故事书 盛繁一被晾在楼道里,望着他温柔的侧影,手指无意识碰了碰鼻尖,迈步进屋。 雨幕在窗外织成密网,盛繁一无意识蹭着沙发边缘的刺绣,视线瞄向卧室里的林星燃。 窗外的雨声渐渐刺耳,林星燃察觉到他的目光,只是垂下了眼睫,并不想回应。 方才盛繁一触碰他时,雨滴沾在他手腕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如同他失去记忆以来,经历的件件事情,模糊不清。 刘奶奶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打破了满室寂静:"吃饭了,禾禾来拿筷子。"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走向厨房,盛繁一的衣角甚至蹭到了林星燃的家居服袖口。他下意识想开口,却在触及对方冷淡的眼神时噤了声。 林星燃平淡地看他一眼:“我拿就行,你去坐着吧。” “那我端面。”盛繁一端起两碗面跟在他身后,放下后,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问,“还在生气?” “没有。”林星燃是这样说,状态却和平时完全不同。 “你们还真是默契呢。”刘奶奶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道,“关系不错吧,看起来你很关心星燃呢。” 盛繁一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揪住卫衣下摆,下意识地反驳:“有、有吗,没有吧?” 反驳完神情略带小心地看了看林星燃的反应。 却见林星燃抬眸,眼底闪过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淡淡道:"同事关系。" 饭桌上,瓷勺碰触碗沿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盛繁一数次想开口,却见林星燃只低头喝汤,神情淡漠,像片被雨打湿的玉兰。 盛繁一莫名感觉呼吸发滞…… 安静地吃饭,安静地收拾碗筷,安静地回房子。 盛繁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期待一个人开口说话。 哪怕是骂他也比忽视他好啊。 沉默战里,盛繁一率先败下阵:“那个我看你窗户修好了,雨也小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林星燃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翻了一页。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抬。 盛繁一推开门,正要迈步,冷不丁听到沙发上的人说:“我们离婚吧。” “……离婚?”雷声在云层裂开,盛繁一猛地僵在原地。 盛繁一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也没想过有人会和他提离婚两个字。 毕竟他根本就没谈过恋爱…… 林星燃放下剧本,望向他的身影:“你也厌烦到极点了,不是吗?” 光晕落在林星燃周围,在乌云的衬托下,异常明亮。 可盛繁一能清晰地看到他处于暗处,在难过担忧。 盛繁一不喜欢看到他难过的样子,完全不像林星燃了。 “说什么傻话呢?”盛繁一走到他面前,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揉的乱蓬蓬后,又说,“我们怎么可能离婚。” 因为他们根本没领过结婚证啊。 林星燃后退半步,躲开他的触碰,眼底闪着未褪的雾气:“你不用因为迁就我而委屈自己。我在慢慢恢复记忆,可以正常生活。” “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耗尽了吧。离婚对你我都是解脱。”林星燃心中酸涩地说着。 盛繁一沉默半晌,问他:“为什么这样认为?” 林星燃自嘲地笑笑:“亲人朋友都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们没有恋人般的肢体接触,以及你和朋友说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你真当我是傻子吗?”雷声响起的瞬间,林星燃眸中的水雾蓄起,泪滴滑落脸颊。 盛繁一脑袋里两个小人在吵架,现在是他坦白一切的最好时机,把事情说清楚,转身就走,彻底解脱。 但是坦白谎言后,林星燃会不会把眼睛哭肿…… 盛繁一叹了口气,觉得心里某处莫名陷落。 林星燃的侧脸被闪电照得惨白,眼尾红痕刺得他心口发疼。 他想不通是为什么。 盛繁一沉默半晌,忽然抬手将林星燃拽进怀里:“不是,你理解错了。” 他能感受到林星燃的颤抖。 林星燃挣扎着要推拒,却被他更用力地箍住腰身:“那是怎么样,你放开我。” “嘶,一点不收着力气啊。” 盛繁一被林星燃狠踹一脚,疼得他倒抽冷气,却忽然笑出声,眼尾微挑,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忍不住对我发脾气了吧?” 林星燃被他搂的喘不过来气,忽地一口咬在他肩头,力道重得像要刻下齿印。 他含糊地骂:“你有病!”声音里却带着点哭腔,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盛繁一脖颈被他发丝蹭得发痒,像有只小猫在挠。他松开手,扶林星燃坐到沙发上:“嗯,我也觉得我有病……” 林星燃后知后觉,用抱枕遮住脸,不想被看到狼狈的模样。 盛繁一望着对方眼睛哭得通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瞬间觉得心口发疼。他轻声哄:“怎么边骂人边哭啊。行了行了,一会把屋里淹了。” 说着便要去抢他手里的抱枕。 林星燃把抱枕遮在脸上,只露出双通红的眼尾,声音闷闷的:“我还不能哭吗?” 他越想越委屈,把纸巾团成球扔在盛繁一身上:“我出车祸一醒来,先是多了个陌生的老公,碰上没道德的狗仔,没日没夜的拍戏。” “穿个戏服过敏难受,还发现婚姻早就破裂了,你根本不在乎我,我不哭难道还要笑吗?” 盛繁一被他控诉的脑袋嗡嗡响:“能哭能哭。”一手给他擦眼泪,一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林星燃捂住领口,气鼓鼓地瞪着他:“你干什么,没解释清楚就想碰我!” “别用瞪流氓的眼神瞪我。”盛繁一把身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我是看看你过敏怎么样了,严重需要去医院。” “好多了。” 林星燃依旧扯着衣领,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悬着颗将落未落的泪珠:“你不是流氓是什么,没解释清楚就抱我,还拽我衣服。”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盛繁一忽然倾身,指尖轻点林星燃额角,“抱都抱了,还不够吗?” 话音未落,已解开外套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银质袖扣在暖光下闪了闪。 林星燃的眼尾红着,身体缩在沙发角落,柔软的白色睡衣在他手里皱巴的可怜,用盯渣男的眼神盯着自己,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情。 林星燃的确觉得他是渣男,不仅长的像,说话举止更像:“不解释清楚就滚吧,雨停了就去离婚。” “你还来劲了是吧。”盛繁一袖口沾了水,半干不干黏的难受,挽起袖口,迈步朝沙发走来。 林星燃原本在看飞往结婚地的机票,他记得盛繁一说是这里。 一抬眼,发现盛繁一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叠带的链条,不怀好意地笑着,朝他逼近。 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浮现在林星燃脑海,他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红着脸把抱枕扔过去:“我没有和别人打分手炮的习惯,把衣服穿上!” “分手炮?”盛繁一觉得他的反应很搞笑,接住抱枕,嘴角弧度更深,故意又解开两粒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膛。 如愿看到他羞地闭上眼睛后,盛繁一伸出手指按在他的脑门上:“你还能再笨点吗?” 林星燃握住他的手臂,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盛繁一“嘶”了声:“怎么又咬?肩膀被你咬的那处还疼着。”反手捏住他脸颊,指腹在柔软肌肤上揉出红印,像抹了胭脂。 林星燃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作势要咬他:“咬的就是你。” 盛繁一视线在他脸上凝了凝,长眸微眯:“行了行了,不就是让我解释吗。”坏主意浮现心头。 林星燃觉得他没想什么好事,警惕性地往后躲了躲。拿起另一个抱枕,做好攻击姿态。 “那是因为——” 盛繁一拉长尾音,故作苦恼地晃晃脑袋:“因为你扭扭捏捏的,每次我一碰你,不是哭就是闹。就像刚才一样啊。” 说完,两手一摊:“但是话又说回来,保持距离也挺好的。没必要像有些情侣一样,黏黏糊糊……” 盛繁一话还没说完,林星燃扑进了他的怀里,让他措手不及。 盛繁一僵在原地,后腰抵上沙发扶手,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葡萄香与雨气的混合气息。 “我知道了。”林星燃的脸颊贴着他颈侧,呼吸烫得惊人,声音轻得像片雪,“那我以后学着主动点。” 他知道什么了?哪句话是这个意思啊! 盛繁一:…… 偷鸡不成蚀把米,就这样。 敲门声在此刻响起。林星燃像被烫到似的弹开,指尖匆匆理好被揉皱的睡衣领口。 他打开门,莫姐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笑容温暖如春阳:“在家怎么不接电话啊?从外地回来给你拿了点特产和水果,记得吃。” 林星燃赶紧接过来,让她进屋聊:“外面还在下雨,莫姐你怎么还特意跑过来。” “哪还下雨了,半小时前就停了。” 莫姐指了指艳阳高照的天气,看到屋内衣衫不整的盛繁一,又看看眼眶红红的林星燃,心里了然。 “忙起来注意不到外面的情况也正常,你们继续,我先撤了。” “没在忙,莫姐你……” 门关上,林星燃脸红的像水蜜桃,耳尖还残留着方才的潮红,连发梢都沾着未褪的羞意。 盛繁一陷在沙发里深思,指节抵着眉心,指腹在眉骨处压出淡红的印子。 他望着厨房方向,喉间发涩。 再这样下去,林星燃真成同性恋了,那他岂不是把一个好孩子毁了? 暮色漫进客厅时,林星燃正站在水槽边洗水果,水流开得大了些,溅到脸上,他闭上眼睛,侧了侧脸颊,拧上水龙头。 仍是有水飞溅到他的衣领处,浮在略微红肿的肌肤上,随之滑落深处。 “你渴了?”林星燃回头时,发梢还沾着水珠。草莓的果香在空气里漫开,“冰箱还有葡萄汁。” 盛繁一打开冰箱,看到熟悉的包装,记仇地说:“你上次还说我代言的葡萄汁很难喝。” 拧开瓶盖喝了口,半天没听到林星燃怼他,回身看过去。 才回头,先是闻到草莓的果香,接着脸颊处传来湿漉漉的柔软触感。 林星燃的唇轻轻贴在他右脸,像片轻盈的雪花,转瞬即逝却又灼人。 林星燃退开时,睫毛仍在轻颤,耳尖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脖颈:“那明明是你先说我的。不过,我们都别生气了好不好?” 盛繁一惊惧地瞪大眼睛,捏紧了手里的瓶子,看着他脸颊红的像朵花,扭扭捏捏的神情,确认了什么。 “靠!”他猛地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时,心跳仍如擂鼓。 镜中倒映出他惊惧的神色,水越冰他越害怕…… 这说明,他么的不是梦啊!!! “怎么了?”林星燃满头雾水地看着他,把毛巾递给他。 盛繁一顺手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水,深呼吸,心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闻到毛巾上沐浴露的香气,盛繁一看着阳台上挂着不同颜色的毛巾,绝望地闭上眼睛:“这是你擦身体用的。” “是吗,我随便拿的。那我给你拿纸巾吧。”林星燃看着款式一样的几个毛巾,不知道他是怎么分出来的。 “不用了。”盛繁一留下句话,梆的一声,匆忙拽门离开。 林星燃捡起毛巾,看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膀:“到底是谁扭扭捏捏啊,亲下脸颊而已,反应这么大。” 林星燃望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轻轻碰了碰自己还发烫的耳垂,忽然弯起眼睛。 原来不是他害羞,是某人自己先慌了神呢- 盛繁一瘫坐在花坛边的石阶上,银杏叶在他脚边打着旋儿,晚风卷起他的卫衣下摆,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他双手死死捂住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间溢出破碎的闷哼:“造孽啊……直男被男的亲一口,不就是骗了林星燃而已,老天爷要这么玩我?” 他都快要不干净了…… 作者有话说: 彩蛋掉落——论坛体文学 不感兴趣的宝可以跳过,不影响剧情 紧急求助:捡来的小傻子太粘人怎么办? 1L(楼主) 真要奔溃了,原本就是想恶作剧耍耍他而已,鬼知道他……他!!!……唉……我现在气的手一直在抖! 2L 确诊养胃男下一个 3L 我觉得你的当务之急是分清究竟是气的手抖,还是兴奋的手抖。但能感受到你的笨亏,笑晕了,字都打不利索 4L 偏个题楼主是男的?然后另一个主人公也是男他? 5L @闺闺,好闺闺,你最爱看的双男主文学来了 6L 你们就这样欺负楼主!没看到楼主都气抖冷了吗!所以楼主真养胃吗,咋不反驳一下 7L 楼上你比其他人更狠,小心楼主看完嘎嘣倒了。 8L 是是是楼主没准就是养胃,那咋了,你现在开心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楼主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 9L(楼主) 真服了……我在此郑重强调一遍,我功能正常,硬件优秀,单纯不是同性恋,是铁直男,懂了吗? 10L 喜欢的人不喜欢他就这样挽尊,全身上下嘴最硬 11L 上一个这样说的,搂住老婆一点不撒手啊,跟用520胶沾上一样 12L 短短两句话,从楼主的发言中,已然能分辨出粘人的另有其人 13L 偏个题,你们都是在哪遇到的老婆啊,我连个小猫都捡不到,要伤心晕了…… 14L 没事的,没准你出门就被可爱小猫领养了呢,no cry 15L 楼主写的太简略了,我们很难给建议啊,详细讲述一下吧 16L(楼主) Ok,我再信任你们一次。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他是同行,我一直觉得他傻的没心没肺,还有点装装的,比如会对着镜头说些讨好的话,表演的对所有人都很好,跟他们都特别温柔,从来不发脾气。 甚至为了他们可以委屈自己 17L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秒了! 18L 从文字中读出咬牙切齿的恨意,每次对方跟别人笑眼盈盈的时候,楼主把手心都掐出血了吧? 19L(楼主) 我真服了,你们乱七八糟说什么呢,没一句对的。 我是单纯觉得他太傻了,作为一个成年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逞能装英雄对别人好 20L 嗯嗯嗯,那您在担心什么呢?听起来对方很受欢迎呢,估计认识他的人都特别喜欢他,没准暗恋他的人数都数不清 21L 啊哈哈哈哈哈楼上好笋,不过确实,我听完楼主的叙述,都对他产生了丝别样的情愫…… 22L 楼主看完在家失去意识三秒(忌妒的) 23L 看到现在,完全没看出对方有一丝丝粘人,反而是楼主无理取闹拈酸吃醋,满屏的幽怨味吵的我眼睛疼 24L 感觉楼主像那种进去了还得问:“老婆,我还是直男对吧?”这种人 25L 进去的快,出来的慢,然后满满涨涨的(私密马赛,我输入法出错了,自动发出去的) 26L(楼主) …… 27L 短短六个点,是指恨不得一夜六次的意思吗? 28L 欲求不满的怨夫,下一个 29L(楼主) 我不得不和你们争辩一下他究竟有多粘人有多矫情 吃完早饭就得给我拍空盒照片,说今天的小番茄太酸了,什么煎蛋更好吃之类的。还会要求我天天接送他上下班,不然就威胁我要抱我 还有还有,晚上莫名其妙不敢自己睡觉,非要求我坐他卧室办公陪他,然后又莫名其妙要求我滚回去! 30L 不是咋这么搞笑,点进来前没想到这么好笑《又莫名其妙要求我滚回去!》 31L 禁止苦难娱乐化,楼主继续吐槽,我爱看bushi我都心疼啊 32L(楼主) 服了,说到现在终于有人懂我了。 他真的特别特别矫情,在外面工作摔伤一点没哭,都疼晕了醒来第一件事还跟人笑着说没事呢??? 结果只要我冷脸或者懒得理他,他就开始作啊,那眼睛跟云雾缭绕一样,马上红通通地瞪我,好像我怎么他了一样 33L 我笑的肚子疼,依旧坚持作的人只有楼主,人家也没干什么没干的啊,每次刚委屈楼主就吻上去哄了 34L 这是炫耀贴吗?你不给他做早饭,不哄他不就得了,别过两天发展成冷脸洗内裤了 35L 那你在床上温柔点,别整强制爱那套,小心给人搞晕 36L 哈哈哈哈哈那楼主更奔溃了,裤子都来不及穿马上发帖求助——老婆累晕了怎么办? 37L 并未累晕() 38L 得了吧,听着也就是个无名无份的大舔狗,没准人家鸟都不鸟他 39L 我觉得也是,偷偷记恨别人,又淡淡地原谅,但其实一整套戏下来,人家根本不在乎你在作什么妖 40L(楼主) 我?我?我? 我是舔狗?? 是他贴着我,粘着我,赖着我不走。他生活不能自理,出差不知道带厚衣服,煎东西会把自己烫伤,下雨天非开窗户受冻…… 那我总不能让他流落街头饿死吧,我还没那么坏 41L 所以你直男在哪,真没看出来。你俩相处不是挺和谐的吗,他被你照顾的很好,你很享受照顾他? 42L 是啊,听起来甜甜的很安心 43L(楼主) 问题就出在! 他……他总想和我那个那个,我不能接受 44L 对方喝水, 楼主:性暗示? 对方穿外套,楼主:性暗示? 对方呼吸, 楼主:性暗示? 45L 性压抑太久是这样的,喜欢的人在身边不好忍也正常 46L(楼主) 我 没 有 我 很 正常 是 你 们不正常 47L 给楼主气地都不会断句了,一股阴暗痴汉味 48L 等会吧,归根结底,楼主到底在求助什么啊,你想要对方不粘你然后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你想狠心甩掉他? 49L 你俩目前什么关系啊,朋友?恋人?普通同行? 你要真讨厌他,搬远住删掉他联系方式,或者直接骂他一顿不就得了 50L 是啊,对方不会是那种听不懂好赖话的人,肯定不会再继续粘着你了 51L(楼主) 是我不想吗?我骂完他,他哇哇哭把我家淹了怎么办? 再一个,你们根本不知道围在他身边的都是什么人,全是烂人,人渣,全脑子发育不正常,到时候他被骗,再找我算账…… 52L 反正我是不会在意讨厌的人哭不哭,会不会被骗 53L 没什么别的话,楼主自己想想能不能接受对方和别人在一起不理你就得了,要是能接受,你就把他赶走吧 54L 别说的人家离了你活不了一样,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55L(楼主) 我真是和你们说不明白,懒得说,去买药膏了,有没有好用的过敏药膏推荐?他是穿纱过敏 56L 他~是~穿纱~过敏~ 57L 感觉你最好骗了,只要对方愿意跟你说说话,愿意吃你做的饭,每天看你几眼,你就以为是两情相悦真爱降临了《 》 20-25 第21章 第21章[VIP] 发完帖子, 盛繁一更气了,直接封楼删帖:“问他们还不如抽签呢!” 在附近药店买了过敏药膏,犹豫再三, 还是没有敲门。 放在门前, 盛繁一开车去了俱乐部。 几分钟后,林星燃拿回药膏,收到了莫姐的消息。 【莫姐:星燃你换个男人吧】 【莫姐:盛繁一那方面是不是不行啊?】 【莫姐:我指时间,我看见他下楼时脚步虚浮】 林星燃抿抿唇。 盛繁一那方面行不行他也不清楚, 毕竟失忆后他们连手都没牵过……- 盛繁一推门时带起一阵风铃响。 柏澈正调着“深海”鸡尾酒, 酒液在杯中荡开幽蓝涟漪, 像片微型海洋。 盛繁一咳了咳, 佯装淡定地把事情给两人叙述了遍:“……事情就是这样。柏澈你点子最多, 你说我那个朋友该怎么办?” 沈闻闻言抬头,不留情面地揭穿他:“除了我们几个,你哪还有朋友?” 盛繁一瞪了他一眼:“谁问你了,我问的柏澈。” 柏澈柏澈将酒杯推过去, 冰块碰撞声清脆:“我觉得吧,既然你那个朋友把他当成普通朋友……” 他斟酌着用词:“如果只是用错毛巾, 对于朋友间来说也没什么吧。” 盛繁一冷眼看他:“你说绕口令呢?直译一下。” 柏澈耸耸肩膀:“直译一下就是,盛哥你是不是太敏感了。有沐浴露的味道, 就证明不是脏毛巾, 擦脸就擦了呗。” 盛繁一闷了口酒:“说了你们也不懂。对牛弹琴, 鸡同鸭讲, 牛嚼牡丹!” 酒液滑过喉间时, 忽然想起林星燃方才那记轻吻, 瞬间喉间发紧。 沈闻笑道:“谁把小学成语辞典翻开了,快合上别念了, 我都快睡着了。” 盛繁一侧身白他一眼。 沈闻忽然指着他的脸:“你省略了关键。脸上大片红痕,难道说他强迫你了?” “咳咳……”盛繁一差点没被他的话呛死,“没有,他打不过我。” 意识到说漏嘴后,盛繁一又瞪了沈闻一眼:“有你什么事啊,说了没问你。” 柏澈似懂非懂:“原来是打架了啊,我还以为你被蚊子咬了。” 沈闻轻飘飘地说出真相:“不是,他是被人亲了。” “真服了,柏澈你没事喊他过来做什么?”盛繁一举起拳头。 柏澈躲到沈闻身后偷笑:“你脸色差得吓人,我怕你是来找我算账的,总得找个人当我保镖啊。”。 “揍你俩,顺手的事。” 盛繁一话音未落,沈闻已跨前一步挡住柏澈,腕表在暖光下闪过微芒:“既然你没揍他,说明你不讨厌他。” 他目光扫过盛繁一脸颊大片红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我这还没不适?我都快吐了。”盛繁一想到就想干呕。 沈闻又问:“说明你不讨厌他。下个问题,你有不可抗拒的理由,必须面对他?” 盛繁一着急地反驳:“我讨厌他,我怎么不讨厌他。你这什么引导性提问,发在网上都得被举报封贴。” 沈闻看着他怔住的表情,下了结论:“看来你是做了亏心事。” “我看他是敏感的恐同分子。”柏澈吐槽道,“我也恐同啊,但我觉得没什么,外国还有贴面礼呢。” 盛繁一冷笑:“你俩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沈闻亲你,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换柏澈干呕:“别用这么恶心人的假设吧。我俩二十年的朋友,都成亲人了。有没有点伦理道德。” 沈闻默不作声地垂眼,敛住眸中的情绪:“公司有会议,先走了。”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还过来当他保镖,你可真够爱他的。”盛繁一故意恶心他俩。 柏澈压着沈闻的肩膀,搂住他的手臂:“应该的,我可是他最好的朋友。” 沈闻给他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转身离开。 盛繁一看的打了个冷颤,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好像又没什么不对劲。 经过柏澈的洗脑,他把底线降到了,不亲嘴不上床,就没什么。 真的是他太敏感了? 回去的路上,盛繁一反思着自己- 另一边,林星燃放下手机看剧本,可那几条消息一直在他脑袋里打转。 想了想,他在应用里搜索,“男人不行的症状”。 第一条“经常口渴”旁打了红勾,第三条“脾气差”旁画了问号,第五条“兴趣降低”旁写着“逃避”。 林星燃边看边点头,基本上盛繁一都符合。 “说不定他真的……”林星燃耳尖瞬间红透,指尖在“逃避”二字上轻轻一划。 窗外的雨丝不知何时又飘起来,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像极了盛繁一方才冲进卫生间的脚步声。 工作结束,林星燃让小霄先离开,拽住小敏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你表哥那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着,他耳尖泛起薄红,目光扫过门边。 盛繁一的影子正斜斜投在地板上,随着脚步声逐渐逼近。 小敏瞳孔骤然放大:“不是、你俩试过了?” 话音未落,门把手突然转动,盛繁一裹着寒气大步踏入。 “聊什么呢,工作结束了还在休息室呆着?”他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腕,喉间溢出轻笑。 小敏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盛繁一你跟我出来一下。” 走廊里,小敏眯眼质问:“狗男人,你强迫他了?” 盛繁一无语地拧住她耳朵:“你又在乱想什么,我说了几次,我不是同性恋。” “那你就是那方面不行。”小敏忽然松了口气,拍拍他肩膀,“在星燃恢复记忆前,别去挂男科。” “沈潇敏,你就这么咒你表哥是不是?”她话刚说完,已被盛繁一拽着后领往休息室拎。 “疼疼疼,我是好心劝诫你别踩法律红线。等星燃清醒了一纸诉讼单把你告上法庭,我都没脸替你求情,没准我还得坐你隔壁当被告二号……” 小敏看见林星燃走出来,赶紧呼救:“星燃快救救我。” “怎么吵起来了?”林星燃伸手稳稳扶住小敏肩头。 他余光扫过盛繁一的冷脸,心里暗想:网上对照贴说的没错,不行的男人脾气果然有够差的…… 盛繁一推着他的肩膀,向外走:“别管她。回家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小敏迅速坐上车后座:“今天爸妈不在家,我也要去蹭饭!”跟着回了家。 盛繁一启动车子:“哪来的跟屁虫,吃完饭刷碗,听到没有?” 林星燃轻轻拍了下他手臂,转身对小敏眨眼:“别听他的,新买了几盒草莓,一会给你洗着吃。” “略略略,还是星燃对我好!”小敏吐舌做了个鬼脸 楼道里飘着邻家炖肉的香气,小敏突然顿住脚步。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表哥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小敏话问一半,看他绷直着被星燃挽住的手臂,右肩都塌下去一块,懒得问了。 呵呵,盛繁一现在肯定没心思注意别的。 林星燃换鞋时闻到厨房飘来的酱香,疲惫感瞬间消了大半。 他洗净手走进厨房,掀开锅盖的瞬间,热气裹着酱汁的浓香扑面而来,滑嫩的豆腐在汤汁里轻轻颤动。 盛繁一关火时,葱花簌簌落在油焖虾上:“你端虾,这个烫。” 然后他转身对客厅喊:“小敏,过来端菜,就知道玩手机。” 小敏赶紧趿着拖鞋跑进来,路过他身边时小声嘀咕:“说话像我爹。” 林星燃端着油焖虾离开后,小敏突然凑近他耳畔:“你别是爱上了,越来越关心星燃了。” 盛繁一闻言切黄瓜的手一顿,刀刃险些滑到手指:“我是嫌他麻烦。家里没有烫伤膏,如果烫伤了,还要去给他买。最重要的是,他还会哭,闹人的很。” “你在开什么玩笑?” 小敏瞪大眼睛,铲子戳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响:“星燃从十米高的威亚上掉下来都没哭,手指烫伤而已,会和你哭?你不会是得臆想症了吧?” 盛繁一想到什么,面上的神情凝了凝:“他脚崴伤那次?” 小敏惊呼着扯过纸巾:“别切了,表哥你手!”却见盛繁一手指已经渗出血珠。 林星燃挂断电话进来时,正撞见盛繁一正往水池边冲手指。 林星燃握住盛繁一沾着血珠的手掌:“贴个创可贴吧,小心感染。”他撕开创可贴的动作又轻又快,不给盛繁一拒绝的机会。 小敏和林星燃眨眨眼睛:“我表哥以前从来不贴创可贴,说是影响形象。还得是有人管着啊。” “吃你的饭吧。”盛繁一瞪她一眼,耳尖泛红,端菜上桌后,手却悄悄往桌下挪。 刚要揭开创可贴,林星燃已气鼓鼓地捉住他手腕:“我刚贴好的。” 盛繁一无奈,重新贴好边角:“你以后少管我,听见没有?” 林星燃纠正道:“我没有管你啊,是关心你。” 餐桌上摆着油焖虾、凉拌藕片、酱豆腐,热气在玻璃窗上晕开朦胧的光晕。 小敏突然夹起一只虾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表哥你厨艺这么厉害吗,简直比一般饭店的还好吃!” 林星燃夹起凉拌藕片咬了一口,清脆的声响混着盛繁一的轻笑。 林星燃朝他甜丝丝的笑。 老公虽然不行,但做饭好吃,怎么不算好老公呢? 吃过饭,小敏踮脚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回橱柜。她看向林星燃道:“不干活的话,下次他肯定不让我来蹭饭了。” 林星燃笑笑:“他只是说话不好听,对你还是很好的。” 小敏摇头:“我是借你的光,不然我可吃不到他做的菜。” 林星燃拧了拧眉:“他在家里,从来没做过饭吗?” 小敏擦干净手,叹了口气:“我姑姑和我姑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组建了新家庭。大概两边都不算他的家。”- 盛繁一打开门时,发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 他抬眼便撞见林星燃眼底未散的怜悯,眉峰瞬间拧紧,食指带着点刻意加重的力道戳向对方眉心:“少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以前过的很好,没你想得那么惨。” 林星燃被戳得微微后仰,睫毛轻颤间掠过窗外的月光。他喉间滚动的“哦”字还没落地,盛繁一已倾身逼近,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 盛繁一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的慌乱,又迅速被危险的笑意覆盖:“你呢?昨天为什么哭?听说你从十米威亚掉下来摔得膝盖青紫,都没掉一滴眼泪。” 林星燃轻声道:“因为不想让他们太担心……”缆聲 盛繁一双手环在身前,向后靠了靠:“哦,那你的意思是,可以把坏情绪传递给我,让我担心就无所谓了?” “你和他们不一样啊,你是我的伴侣。”林星燃望向他,声音温柔道,“就像是,你有任何烦恼的事情,也可以和我倾诉。” 盛繁一环在胸前的手臂倏地松了力道。他张了张嘴,想回怼“谁要当你的伴侣”,却在看见林星燃眼中闪烁的真诚时,喉间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盛繁一忽然抬手抓起遥控器,指尖重重按在开关上。 黑暗中,电视屏幕的蓝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跃,映得他耳尖愈发红得透亮- 浴室门被轻轻推开,林星燃裹着白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珠,在深灰地砖上溅开细小水花。林星燃轻手轻脚坐下,抱枕上还留着盛繁一的温度。 他刚打了个哈欠,眼皮便沉重得抬不起来,最后竟抱着抱枕蜷成虾米状,呼吸渐渐绵长。 盛繁一终于想到该怎么回怼他,一转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关掉电视,晃了晃他的肩膀:“睡觉去屋里睡。” 林星燃手指攀着他的臂膀,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软着声音撒娇道:“好困啊,要老公抱我回去睡觉。” 盛繁一耳尖瞬间爆红,却仍将人往怀里拢紧几分。他嘴上吐槽着"大男人说这话肉不肉麻",脚步却已迈向侧卧。 林星燃被放进被窝时仍不安分,手指还勾着盛繁一的衣角。 他半梦半醒间忽然睁眼,眸中闪着湿润的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老公。" 话音刚落,又翻身睡熟,连呼吸都带着甜香。 盛繁一不屑地切了声,他真想把刚才的话录下来。某天被当事人狠揍,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算了,估计林星燃听完,能把他揍得更狠- 隔天林星燃推开卧室门时,早餐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看看桌上的虾饺和瘦肉粥,给盛繁一回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 "我飞去看时装秀,后天回来。"盛繁一的声音混着机场广播声传来,"饿了点外卖,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起落平安。"林星燃又轻声加了句"老公"。 对面果然沉默半晌,最后气急败坏道:"别乱喊!安静吃早饭!" 林星燃笑出了声音,他好像找到了能让盛繁一瞬间切换情绪的开关。 作者有话说: 听完录音,小星燃只会更加蓄力揍他! 第22章 第22章[VIP] 到片场, 林星燃对着任务卡发怔,他不安道:“可是我没练过这个舞,一点也不熟悉啊。” “不熟悉也没关系。”导演正低头划手机, 闻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眼皮都没抬,“你随便说几句有热度的话就行,观众爱看这个。” 导演组想敷衍了事,可林星燃的抗拒写在了脸上。 他算了算时间, 要到舞蹈分解视频, 进了练习室。 罗尹路过练习室时, 刚好看到林星燃对着视频, 十分苦恼。 他敲门进去, 问身边的工作人员:“盛师兄今天没来吗?” 林星燃猛地转身,发梢还沾着汗珠:“他去看时装秀了。” “这段跳的不流畅?”罗尹走进来,目光扫过视频里转圈的动作,推测道, “转身过来的动作,总是跟不上拍子?” 林星燃连忙点头, 额角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尤其是第三拍的转身,勉强跟上也觉得怪怪的。” “那你可以偷个小懒。” 罗尹忽然笑了, 他退后两步, 脚尖点地做了个示范动作:“把转身幅度变小些, 重心压在脚掌。像这样, 既省力又显流畅……” 节目组放出两人练舞的花絮, 配文, 专业又敬业的导师们~- 盛繁一刷到热搜,扔掉手机:“切, 这么简单的技巧还需要别人教,也是够笨的。” “罗尹不愧是归国男团啊!”小敏捧着脸凑过来,眼睛弯成月牙,“教星燃的时候好专业,示范的动作也很帅,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他是我师弟。”盛繁一挑眉,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不然呢?” 小敏假笑:“可我在夸他,并没有夸你的意思。” “我意思是,林星燃跳舞方面有什么不懂的,难道不是问我更合适吗?”盛繁一觉得他没眼光,想了想,拨过去个视频电话。 电话响起时,林星燃碰巧在休息,他接起喂了声,拧开水瓶,仰头喝着。 镜头里,他的衣领敞开着,锁骨处的汗珠混着水珠滑落,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偏偏林星燃气还未喘匀,他的脸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像打了一层腮红,粉中透白,连鼻尖都泛着可爱的红。 林星燃没听到对面的声音,以为卡住了,晃晃手机:“怎么没声音啊,那我挂了。” 盛繁一盯着屏幕,原本想责备的话突然卡在喉咙里:“你……你妆花了。” 视频挂断,林星燃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脸颊,指腹沾了点湿痕。 他还没做妆造啊,盛繁一在说什么……? 林星燃小声说着,尾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说话说一半,莫名其妙的。” 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按在脖颈处,汗珠在纸上晕开,带着练习室未散的余温,又沾了些许发梢滴落的湿意。 罗尹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刚刚是在和盛师哥打电话?”惊得林星燃肩膀微颤。 他转身时,罗尹正站在门口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歉疚:“抱歉,我路过时偶然听到的……没想偷听。” “没事,那我先去换衣服了。”林星燃扯出个轻松的笑,“谢谢你教我练舞,改天请你吃饭。” 他歪头眨了眨眼,鼻尖的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落了颗小星星。 他走后,罗尹仍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转角。 许久,他才收回视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树叶的轻响。 “你也觉察到了吧,他和盛繁一之间的不对劲。” 季临的声音突然从暗处传来,罗尹转身,见对方斜倚着墙,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阴影里闪着冷光。 罗尹语气陡然变冷,并不想同他多言:“和你有什么关系。” “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啊。” 季临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你喜欢林星燃,不是吗?不敢表露心迹的窝囊费,只配给别人做嫁衣。”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多嘴。” 罗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转身欲走,却又在跨出两步后停下,背对着季临哑声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我不会和你同流合污……” 话音未落,季临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打火机“咔嗒”一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星燃换好装从后台走出时,仿佛自带了柔光滤镜。 简约的白衬衫,浅蓝牛仔裤剪裁利落,裤脚卷起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微卷的碎发被造型师打理得恰到好处,几缕垂在额前,更添几分少年气。 他把麦夹在领口,和众学员笑了笑:“这周由我负责大家的舞台表演,请多指教。” “林导师这哪是来指导的,分明是来抢镜头的!” “光顾着看脸了,都没听清林导师说什么,老师再讲一遍好不好?” 听着大家的打趣,林星燃不好意思地笑笑,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脖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忐忑的温柔:“那……我们开始第一次排演吧,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喊停。大家加油呀!” 观众席灯光暗下来,屏幕亮起,林星燃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拧起了眉头,不时在纸上记着什么。 罗尹站在后台角落,目光越过舞台上的学员,落在林星燃认真的侧脸上。 他忽然想起盛繁一之前采访说的话—— [林星燃个子不算高,一米七九左右,长相气质偏稚气,说话做事也不够老练. 可你能从他身上看到顽强的生命力,像是永远不会服输。] 此刻,这生命力正随着林星燃的每次耐心纠正,在排演厅里悄然生长,连空气都变得温暖而明亮。 林星燃看着他们毫无默契,称得上是乱七八糟的表演,悄悄吸了口气,指节抵住桌沿起身,笔盖在掌心扣出清脆的响。 “大家的表现其实很有个人特色。”林星燃抬眼时,眼尾微微弯起,像月牙般柔和,“小夏的wave很有力量感,阿杰的转身带着点街舞的酷劲,只是放在一起……” 他指尖划过空中,仿佛在勾勒无形的不和谐音符:“像把抒情和摇滚硬凑成一首歌,需要找到彼此的节奏。 “不过别担心,我们还有三天。”林星燃把纸举起来,“接下来我会针对每个人提具体的建议……” 排练结束时,林星燃的嗓子已经哑得像含了把沙子,他赶紧捧起大杯温水灌下。 罗尹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手里拿着盒润喉含片:“累坏了吧,赶紧坐下歇一歇。” “含片?”林星燃眼睛亮起来。他捏起一颗含片放进嘴里,清凉瞬间漫开,连呼吸都带着薄荷的清冽,“还是你想的周全,连含片都带了啊。” “碰巧买了盒。”罗尹耳尖泛起薄红,无意识摩挲着盒子边缘,“他们……不太好指导吧?每个人都太想赢,太想表现自己,反而没了配合。” 林星燃望着舞台,目光忽然变得悠远,仿佛看见了初出道时的自己:“淘汰制选秀,有野心很正常啊……” 他忽然转身,眼底闪着坚定的光:“只是一味的焦虑担忧,起不到任何作用。要付出行动才行,对现在的他们来说,也是一样啊!” 罗尹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愣了愣,半晌才回话:“面对挫折和挑战,能一直拥有勇气,应该很难得吧?” “足够相信自己就可以了。”林星燃笑着起身,“像是相信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一样,相信自己。” 罗尹望着他,内心像是有什么在颤动,片刻后才收回视线- 另一边。 盛繁一又戳了戳某人的Q版企鹅头像,他戳一下,企鹅就晃一下,像是个小不倒翁。 看着它喝奶茶喝的特别开心,盛繁一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就知道喝奶茶,为什么还不回消息?” 小敏啃着炸鸡路过,瞥了眼屏幕:“新中国已经没有奴隶了,星燃又不是你的专属客服,凭什么要求他秒回啊?” 盛繁一皱着眉,指节敲了敲桌面:“没要求他秒回,距离他下班,已经过了27分钟42秒。” 小敏一歪:…… “你找他有急事就打电话啊。” “谁知道他临走关没关床头灯,需要让他立刻回家检查。” “要不你雇个管家呢,省的欺负星燃。” “你出钱我就雇。” “刚给俱乐部投资五百万的盛大老板,早怎么没看你花钱节省呢?” “我是响应国家号召,节约水电,懂不懂?”盛繁一懒得和他吵,因为对面回消息了。 林星燃看着满屏幕的戳一戳,纳闷地给他了个电话。 盛繁一先发制人,敲了敲方向盘,声音里带着点闷气:"几点回家?" 林星燃瞥了眼副驾上罗尹的侧脸,将手机贴得更近些:"今晚要请罗尹吃饭,可能不回去了,在我家睡。怎么了?" "不准去!"盛繁一的声音陡然拔高,给后座的小敏吓一跳,"没事请他吃什么饭?" 林星燃赶紧将电话调小声音:“人家给我帮忙,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别这么暴躁。” 盛繁一这才意识到情绪过激,咳了两声,语气缓和了些:"想请他吃饭……那等我回去再说。今天先回家。" 都到店门口了,林星燃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问他:“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先挂了。” “其实是冰箱里的速冻饺子要过期了,必须今晚吃掉才行。” “那不是你昨天才买的吗?” “对啊,我特意买的临期食品,价格便宜,不行啊?” “可我昨天检查过保质日期了,再放一个月都没问题。” “那除了速冻饺子,还有别的……” 林星燃打断他,压低声音哄道:“我先挂了,晚上再聊好不好?” 电话挂断前,罗尹替他打开车门,轻声问:“朋友?” “啊……嗯。走吧,进去聊。”林星燃支吾地说完,挂了电话。 看着熟悉的火锅店名,林星燃隐约想起了更多的记忆。 “我记得你采访里推荐过这家店,说是上大学时经常来。我也很好奇味道怎么样,带我尝一尝?”罗尹问。 林星燃戴好口罩,走在他身前:“没问题。店老板调的蘸料也特别好吃,快走快走,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几年时间过去,店的老板却没变,仍然是那对和蔼的中年夫妻,热情地招呼他们进了包间。 两人边吃着火锅,边聊着节目的事情。 林星燃不时笑弯了眼睛。 另一边。 盛繁一面前摆着盘速冻饺子,脸色比锅底还黑。 小敏正举着手机拍他:"我说表哥,你这无名火也差不多了吧。脸黑得像煤气灶,都能烤肉了!" “我不是生气。”盛繁一冷笑,“我是觉得林星燃没安全意识,蠢得让人心焦。你说罗尹能是什么好人吗?” 小敏呵呵两声:“你看星燃身边的谁都不像好人。而且,说的好像你自己就是好人了一样。” 盛繁一喉间溢出闷哼:“我再怎么样,起码不会伤害他。” “那你当初,趁星燃失忆,骗他说你俩是地下恋,你真实想法是什么?”小敏忽然凑近。 “等他恢复记忆犯恶心,捉住机会嘲笑他。”盛繁一不以为然,“我讨厌他,这么做,不是人之常情?” 小敏给他竖起大拇指:“身为恐同分子的你,恨他就要娶他吗?有意思……” 盛繁一眸中闪过一丝狼狈:“都是谋略,你懂什么?”- 吃过火锅,林星燃想去学校附近逛一逛:“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罗尹看他把卫衣帽子戴上了,猜测道:“要去附近逛一逛,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林星燃忽然打了个喷嚏,笑着把拉链拉到最高:“可以啊,就是放假期间,附近应该没什么好玩的。” “是不是穿太少着凉了。”罗尹说着,把外套脱下来。他望着林星燃冻得泛红的鼻尖,声音里带着点急切,“我外套厚,你披上?” 林星燃缩了缩脖子,摇摇头:“可能是。不用了,那我回家了,改天再一起吃饭。” 罗尹想说什么,犹豫着没开口。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路灯洒下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重叠在一处,又被风轻轻吹散。 季临倚在车边,指节夹着根未点燃的烟,冷笑着看他:“早就和你说过了,窝囊废是讨不到任何好处的。” 他忽然直起身走过来,溅起的水花在罗尹身边炸开:“瞧瞧,不用猜,他又跑回去找盛繁一了吧?” 罗尹瞳孔骤缩,指节因攥紧外套。 季临重重地拍拍他肩膀:“我明白你心里的怨恨。林星燃吊威亚摔伤,你是第一个傻傻跑过去关心的人。可结果呢,他记得你是谁吗?” 罗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雨夜。 林星燃从十米威亚坠下时,他冲过去跪在泥水里抱住对方的后颈。 等救护车来时,林星燃攥住的是盛繁一的手指,而他掌心只余一片温热的血迹。 “我不需要他知道……”罗尹握紧了拳头。 季临嘲讽地笑笑,声音放轻,却像毒蛇吐信般危险:“还不跟我合作吗?你我联手毁了盛繁一,到那时……” 他扯下罗尹手心的外套,衣角瞬间沾满污渍:“林星燃身边可就只剩你一个人了。” “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这也是在帮你……”季临的身影消散在风中。 片刻后,罗尹莫名笑了,眼尾却泛起潮红。 这次,他没有像从前那样骂走季临。 第23章 第23章[VIP] 林星燃过马路后, 拿出手机,如他所料,果然又一次遭受某人的消息轰炸。 【A:还没回家?】 【A:为什么还没回家?】 【A:什么时候能回家……】 每条消息都像颗小炮弹, 林星燃甚至能想象的他发消息时生气的表情。 他无奈地勾起唇角, 发送语音:“路上了,没丢,不要催啦。” 到家,林星燃将沾着火锅香的外套一把扔进洗衣机。 手机立在桌面, 视频通话刚接通, 盛繁一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人呢?声音也没有!” 话音未落, 林星燃的声音已从卧室传来:“换衣服呢, 一身火锅味, 好不舒服。” 他边说边扯下卫衣,白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淡蓝牛仔裤边缘。 是在边换衣服边和他说话……? 盛繁一越发觉得他没有安全意识。 盛繁一盯着空荡荡的屏幕,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换衣服就先挂电话!万一你和别人打视频的时候, 应用出故障,镜头转到背面怎么办?” 林星燃从卧室探出头, 指尖戳了戳屏幕里盛繁一紧绷的下颌线:“不是哥哥你查岗一样,连着打了好几个视频么?我哪敢等等再接啊。” 视频里忽然传来“啪嗒”一声, 林星燃看过去, 发现像是盛繁一的手机摔落了, 画面旋转着, 对着天花板。 盛繁一把手机摆正, 欲盖弥彰地咳了声:“别乱形容, 还不是你太傻了,总让我担心。” 林星燃凑近屏幕, 眼尾微微上挑:“我请罗尹吃饭,罗尹是你师弟欸,你还不放心?” “就因为是罗尹……”盛繁一看着画面里不以为意的人,烦躁地抓起手边的水杯灌了口,“反正你离他远点,他心思多的很。” 林星燃狡黠地笑起来:“我想想啊,你让我远离的人有向渊、季临又新加了个罗尹。” 盛繁一抬头时,眼底已恢复平日里的清冷,只是声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是好心提醒你,爱听不听。” “那我应该亲近谁啊。”林星燃笑眼弯弯地看着他,“按你说的,我只能亲近你了?” 盛繁一透过屏幕看着他的笑颜,心跳的拍子好像出了差错,想挪开视线,却又没了力气。 林星燃好整以暇地凝着屏幕中的人,不想错过他任何的反应:“怎么又不说话了?” “安全到家就行。行了,我还有工作,挂了。”盛繁一回过神,把视线挪向屏幕外。 话音未落,视频通话已被挂断。 屏幕上只剩下林星燃带笑的眉眼。 他的恋人还真是傲娇啊。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挺“可爱”的。 洗过澡晾好衣服,林星燃看了几封粉丝的信。 困意涌上来时,他打了个哈欠,将信纸小心夹进床头文件夹,按下闹钟开关,沉沉睡去。 可另一边先挂断电话的盛繁一却毫无睡意。 他盯着黑漆的手机屏幕,指节无意识在桌面轻叩。月光透过纱窗落在桌面,在他手背投下斑驳的树影。 忽然,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阀。 “疯了疯了,关掉的手机怎么还能出现林星燃的样子?明天就换掉它!” 水流砸在脸上时,他抬头望向镜子。 靠北了,镜子里居然也…… 也就是说,跟手机、镜子无关。 而是林星燃像外星病毒一样,以宇宙飞船的速度入侵了他的大脑,而且挥之不去!!! 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 盛繁一觉得天塌了,他的世界观在一点点粉碎……- 电话接通的瞬间,柏澈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没等盛繁一说话,早已提前预判:“你又有朋友遇到情感问题啊? “这很简单,说明你朋友爱的深沉,日思夜想,魂牵梦绕~望穿秋水,不见君归~” 他故意拖长“魂牵梦萦”四个字,尾音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盛繁一:…… 盛繁一冷声纠正:“他没有什么望穿秋水,就是随便问问。” “要我说盛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你少交朋友。” 柏澈坐直身体,发梢在床头灯下泛着暖光:“你说你这些朋友也是,有情感问题问你一个母单,不属于瞎子点灯——” “白费蜡吗?” 盛繁一:“?”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柏澈无奈摇头:“盛哥遇到什么事了?怎么最近脾气越来越差啊……” 门打开,沈闻端着温水走进来时,正撞见他举着手机叹气。 他瞥了眼桌上的冷酒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盛繁一又找你问建议?” “可不呗。”柏澈仰头喝了口温水,“这次问题更奇怪了。我觉得有猫腻啊,改天得再去打探打探。” 柏澈忽然灵光一闪:“诶,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朋友压根不存在呢?是他自己……” “说不准啊。”沈闻看着他激动的神情,勾起了唇角-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内,林星燃按掉闹钟。 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接到了个陌生电话。 “星燃,是我。”罗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刚好路过你家小区,要不要搭我的车一起去片场?” 是罗尹啊。 林星燃这才注意到昨晚的好友申请忘记通过了:“那稍等我一下,两分钟。” 林星燃坐进副驾驶,突然嗅到空气中浮动的果香:“是偏甜调的香水?” 罗尹将早餐袋递给他:“你代言的推荐款,味道很清新。我也用这款,不会介意吧?” “不会不会。”林星燃笑笑,“我昨晚休息的早,把通过好友申请的事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罗尹点头:“没关系,尝尝看,我做的三明治和饭团。” 林星燃打开袋子,饭团泛着诱人的光泽:“哇塞,看起来卖相不错欸。” 他咬了口饭团边缘,甜糯的米粒混着海苔的鲜香在舌尖化开,却悄悄避开中间的肉松。 那是他实在不喜欢的食材。 车停在片场外时,罗尹转头看他,眼底藏着期待:“怎么样,还符合你口味吗?” 林星燃小心将饭团包好:“好吃的。就是还不饿,过会我再吃。” 的确是他喜欢的甜口食物,可里面有着他不喜欢的肉松。 他忽然想起盛繁一每次做饭都会避开他讨厌的食材,连他芝麻过敏都记得清清楚楚…… 林星燃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罗尹还以为林星燃是对他准备的早餐特别满意,也跟着笑了笑- 调整舞台灯光时,罗尹忽然站到林星燃身旁:“心情不错?” “他们进步很大,已经不用我指导太多了。”林星燃望着学员们流畅的动作,又问,“你们组呢,练的怎么样了?” 罗尹道:“马马虎虎,C班的学员,他们不跑调,跳错动作就够好了。” 林星燃看着台上充满拼劲的选手,拧了拧眉头,想说什么。 导演组突然从后台探出身子,举着台本打断两人的对话。 “星燃,你能不能挑个选手单独合作个舞台?两分钟就行,我们剪个预告片冲热度!” 林星燃愣了愣,觉得这个事情怪怪的。 台上选手们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有人甚至悄悄比出“拜托”的手势。 他眉头微拧:“我挑一个选手? “有的学员实力够但曝光不足。”导演压低声音凑近,“你选他,对他就是救命机会,说不定就能避免淘汰。” 林星燃正要开口,手腕忽然被人拽住。他转头望去,盛繁一正摘下口罩,眼尾带着点未散的寒意:“不能。” “要合作,就和他指导的学员们一起。” 盛繁一声音冷硬,将林星燃往身后拉了半步:“否则无论选谁,都会被骂。节目热度是有了,他怎么办?” 导演组面面相觑,林星燃却松了口气,冲导演组笑了下:“我也觉得这个提议不合理。” 他跟着盛繁一转身走向休息室,指尖轻轻蹭过对方袖口:“你什么时候来的?连口罩都没摘。” 休息室里,盛繁一摘下鸭舌帽,眼下的青黑在暖光下格外明显。 林星燃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没休息好?要不在这儿睡一会?” 盛繁一看着他活力满满的好状态,冷哼一声:“不用你管,做你的事情。” ——没休息好,还不是托他的福。 林星燃切了声,换上件雾蓝色卫衣,忽然转身凑近盛繁一,眼尾弯成月牙:“你匆匆忙忙赶回来,不会是想我了吧?” “自作多情。”盛繁一指尖轻叩座椅扶手,阖眼时睫羽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 “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林星燃拖长音调,“您忙,一会拍摄结束我就自己先回去了。” 林星燃声音哀怨地说着。 下一瞬,盛繁一睁开眼睛,对上他满是笑意的眼眸,看透了他是故意的。 刚要开口,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 罗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试探的温柔:“星燃,换好衣服了吗?舞台准备好了。” 盛繁一眉头瞬间拧紧,指尖重重戳了戳桌面:“怎么又是他?你组内拍摄和他有什么关系?你助理呢?” “嘘!”林星燃将食指抵在他唇间,压低声音凑近他耳畔,“休息室隔音不好,外面能听见。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工作了。”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林星燃侧身走出,迎面撞上罗尹探究的目光。 走远了些,罗尹突然问他:“你和盛师兄的关系……似乎比从前更亲近了?” 林星燃无意识摩挲着卫衣抽绳。他想起方才盛繁一阖眼时眼睫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唇角不自觉扬起:“他那人刀子嘴豆腐心,相处久了都习惯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跑向舞台,发梢掠过罗尹肩头,沾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罗尹站在原地,望着他跃上舞台的背影。 想起方才林星燃说起盛繁一时眼底的笑意,喉咙忽然发紧:“是这样吗……”- 三遍拍摄后,效果终于合格。 林星燃推门进休息室时,正撞见原本在座椅上休憩的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他身边。 状态看起来好像是,捕捉到伴侣奸情的愤怒姿态。 林星燃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出口了。 盛繁一攥着餐盒在他身边踱步,餐盒里是罗尹早上塞给他的饭团,此刻被捏得微微变形:“哦,这个意思就是你承认了?” “我就出差一天,没给你做早饭。这是什么啊,他做的比我做的好吃?” 林星燃莫名想起网上那句“那方面不行的男人会因自卑在其他方面斤斤计较”。 他忍着笑,伸手轻轻拍了拍盛繁一的肩头:“怎么会?你做的三明治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他指尖无意识蹭过对方手背,带着点安抚的暖意:“罗尹早饭带多了,顺手给了我一份。再说了,你做的饭,谁敢说不好吃?” 盛繁一冷哼一声,把凉透的餐盒扔进垃圾桶:“这种蹩脚的理由,狗都不会信。晚上想吃什么?” 林星燃看了眼墙上的钟,七点一刻。 他刚要开口说“吃外卖吧”,却见盛繁一冷下来的脸色,赶紧改口:“想、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还有鸡翅虾滑,只要是你做的都爱吃。” “这还差不多。” 盛繁一装作没听见他前半句,转身走向门口:“解冻来不及,先去超市买些新鲜的。” “那我开车。”林星燃找出车钥匙跟在他后面,心里悄悄吐槽:盛繁一不会有个厨师梦吧?- 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不到一小时,两菜一汤就端上了桌。林星燃望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觉得盛繁一这厨师梦也挺好的。 “再吃两块。”盛繁一用筷子尖轻轻敲了敲糖醋排骨的瓷盘边缘,琥珀色酱汁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你昨天还说想吃甜口的。” 林星燃给他展示变圆一圈的脸颊:“不吃了,再吃就要圆成小包子啦。” 他凑近镜子,戳了戳镜中自己圆润的脸蛋:“不过幸好这两天晨跑没偷懒,上镜应该还能看。” 盛繁一掐了掐他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软乎乎的皮肤:“圆脸多显小,像高中生似的,多好。” 说着,他喉间溢出闷笑。 我现在也不老!”林星燃耳尖泛红,转身跑向厨房收拾碗筷。水流声混着他哼着的轻快小调。 盛繁一在浴室洗澡,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几声。 林星燃拿起来时仍在响:“你电话响了,是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盛繁一用毛巾擦着湿发,随口喊道:“可能是诈骗,你挂断就行。” 林星燃刚要挂电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透过猫眼望去,米白色风衣的男生正低头看手机,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眉峰紧拧的轮廓。 林星燃一怔,不小心点开接听键。 那人的声音立刻从话筒传来:“你就是林星燃吧,我是盛繁一的朋友。” 林星燃闻言打开门。 “谁敲门?”盛繁一裹着浴袍走出浴室,发梢还滴着水珠。 “说是你朋友。”林星燃回头说着,再看向门外时,已经没了人影,“好奇怪,怎么离开了。” 盛繁一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瞬间拧紧。他扯过林星燃的手腕,叮嘱道:“以后我不在家,别随便开门。说是我朋友也别理。” 想到什么,盛繁一用烦躁地捋了捋湿发:“等你有时间,我把我那些朋友介绍给你认识。” 林星燃对认识他朋友的事情倒没什么兴趣:“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我不开门就好了。” 盛繁一轻叹一声:“不行,还是介绍吧,不然到时候他们又胡乱说话,惹你生气。” 那几个可不是消停的主。但现在让盛繁一烦的另有其人- 楼下。 华溢猛地甩上车门,指节因用力握紧而泛白,眼底燃着未熄的火,死死盯着十二楼那扇亮着暖灯的窗户 向渊斜倚着车尾,指尖香烟的火光在风里明灭:“狼狈成这样,被盛繁一轰下来了?”他吐出个烟圈,将烟盒轻轻抛向华溢。 华溢扯下口罩,接过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雾在冷空气中盘旋:“我可没你那么无能。到手的东西都看不住。” 向渊侧头看他:“我说华溢啊,我们可不一样。据我所知,你父亲的替罪羊扛不住要松口了啊。” “扛不住了又能怎么办?那个老不死作的孽事,死八百回都不够用!”华溢又抽了一根,香烟燃尽,他收回了视线。 向渊笑了声:“听起来你根本不在意你父亲的死活啊。你找盛繁一,是为了手底下的公司吧?” 华溢按灭香烟:“冤有头债有主。我当初注资和盛家相近类型产业时,早就预料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盛繁一完全不讲情分?”向渊将一份文件扔给他,“要我说你做的也真过分。完全不动脑子。” 华溢本想骂他,看到文件的内容,沉默了。 “既然讨好他没用……”向渊忽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你就换个路子。” 华溢犹豫道:“可是用林星燃的事情威胁他,会有用吗……而且你忍心?” 向渊唇角勾起抹嘲讽的意味:“我一向对不听话的东西没耐心。” 事到如今,华溢也没了其他办法。 深夜,他再次失眠,抽光一整包烟后,拨通了资料上男人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柏澈:有情感问题,请拨打123456. 找盛哥还不如找他,直接省去中间商! 第24章 第24章[VIP] 聚光灯在林星燃头顶织成金色光晕,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敲了敲。 “不知不觉我爱上了他,想方法去表达,勇气你在哪……” “就这样一直走, 我这一生中的每一个冬夏…… 选取的片段演唱完, 林星燃眼尾微弯,带起工作人员们细碎的尖叫。 “选了一首很特别的小甜歌啊。那我们的星燃导师有没有什么相关的故事给大家分享一下呢?” 主持人话音刚落,林星燃便侧头望向后台入口。 盛繁一正斜倚着台柱,指尖把玩着车钥匙, 眼尾那抹似笑非笑的光被灯光切割成碎片。 林星燃耳尖泛起薄红:"也没什么故事……提前祝他们表演顺利吧。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说完, 鞠躬下台。 “就问一些不能回答的问题。” 林星燃凑近盛繁一时, 咬了口洗好的水果, 呼吸间飘着淡淡的草莓香。他忍不住小声嘟囔:“但是他们为什么从来不问你这种问题?” “想知道?” 盛繁一扯扯嘴角, 待他靠近后,道:“因为你笨啊。” “我笨是吧。”林星燃左右看看,抬脚踢向他小腿。 鞋印在深灰西裤上格外清晰,从膝盖往下逐渐变淡, 像片不小心打翻的墨迹。 "怎么越踢越高?"盛繁一忽然弯腰,指尖轻轻点在他脚踝处, "腿不酸了是吧?" 林星燃耳尖瞬间爆红,抽回脚时却不小心绊到舞台边缘, 整个人往前栽去。 盛繁一伸手稳稳扶住他腰侧, 指腹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 林星燃和他做了个鬼脸:“盛导师好好工作去, 选手们指导了吗, 舞台排练好了吗, 宣传视频拍了吗?”拿着车钥匙跑走了。 盛繁一停在半空的手在他的背影上点了点, 接着叮嘱道:“开车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林星燃朝他挥挥手:“知道知道。可不要太想我哦。”离开了他的视野范围。 “自作多情。”盛繁一笑着摇摇头, 从休息室的窗户看他驱车走远,点开了编舞视频- 林星燃的车子前脚刚驶离,拐角处一辆白车紧跟在了后面。 一个小时后,车上人没了耐心,趁等红灯的时间,点了根烟:“越来越偏了,他到底要开去哪?” 又过了半小时,林星燃的车终于停下了。 林星燃听见小猫的叫声,他走到草丛附近,看到个纸箱,里面的水和食物已经见底了,小猫巴掌大的身体在纸箱里缩成毛团,鼻尖冻得通红,连叫声都带着颤音。 他立刻将外套脱下来,裹在它身上。 纸箱里的纸条被雨水打湿,字迹模糊却仍能辨认:“求好心人收留,它很乖。” 林星燃轻声说:“怎么办啊小家伙,那你跟我回去吧。” 另一旁,华溢迈步下车,低头调整表带,金属表链闪过冷光。 他唇角扯出的笑意像刀刃般锋利,忽然开口:“你就是林星燃?看起来很一般啊。” 半天没听到回复,再抬头,原本停在面前的车已经不见踪影。 他气得踹了车轮:“靠!性子还真是傲,和盛繁一如出一辙!”- 福利院门前,华溢的白色轿车突然斜插进来,别停了林星燃的车。 林星燃紧急刹车后,第一反应是回头查看后座。 小猫仍蜷缩在他外套里,粉红鼻尖轻轻翕动,睡梦中还蹭了蹭他的衣角,全然不知外面的风波。 他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在猫毛上轻轻点了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林星燃睫毛在阳光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眼尾那抹淡红被阳光染得更温柔。 他抬手压了压被风吹乱的发梢,声音清冷如风过竹叶:“你找我有什么事?昨天晚上敲门的也是你吧?” “居然猜对了?倒也没别人说的那么蠢。”华溢目光如刃扫过他全身,忽然扯出一抹冷笑,“谁能想到盛繁一竟然换口味了。” 林星燃也上下打量着他,但没什么印象,随即眸色微微沉下来。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盛繁一在片场,你可以去找他。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说完,林星燃锁好车门,转身就走。 华溢忽然拽住他的胳膊:“装什么装?向渊都说了,你是盛繁一包养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 林星燃停住脚步,转身时发梢扫过耳际。他抬手拂开对方的手,声音轻得像风过耳畔:“五千万。” 华溢表情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骗我的吧?怎么这么贪!” 想起什么,他声音突然放低:“小心哪天被抓进去……” 林星燃瞥他一眼,解锁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盛繁一冷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混着远处隐约的编舞音乐:“刚指导完选手舞台,一会过去找你。” 华溢忽然安静了,他望着屏幕里盛繁一的号码,和他摆摆手:“把电话挂了吧,刚才都是我开玩笑的……” “你朋友问你给了我多少钱,要出双倍,不对,现在五倍了。”林星燃把手机举到华溢面前,“说话啊,你不是好奇吗?” 听筒里传来盛繁一沉哑的嗓音:“谁?柏澈?华溢?” 林星燃倏地耸耸肩膀:“不认识,你们的事自己解决。不过……” 林星燃话锋一转,面上隐约透出几分冷意:“盛繁一,你朋友够多的。” 听起来大事不妙啊…… 片场的盛繁一嘶了声,想说什么,一看对面果然又把他拉黑了。 “靠!”盛繁一咒骂了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华溢跨步挡在林星燃身前,墨绿衬衫袖口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他喉间溢出急切的话语:"我不是找他,我是找你。" 林星燃垂眸整理袖口银链,抬眼时眼尾那抹淡红被阳光染成蜜色,唇角扯出礼貌的弧度:"可我不想和你说话。哦对了,问清楚了之后,欠我的钱记得还。" 话音未落,他白球鞋踩过梧桐叶的影子,侧身绕过华溢时,眼尾淡红凝着冷意,唇角礼貌弧度瞬间消失。 华溢看出他的不悦,缩了缩脖颈,喉间溢出吞咽声。 他在心中暗想:总带笑意的人突然冷脸,感觉连阳光都暗了几分,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真是比都深秋风更刺人啊…… 林星燃推门时门轴发出细碎吱呀声,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扑过来揪住他衣角:“星燃哥哥来啦!” 林星燃弯腰揉她发顶,目光却扫过门外。 华溢正缩在门框阴影里,像只受惊鹌鹑。 两名老师笑着跟他打招呼,继续整理道具,涂好的彩色气球在头顶飘荡。 林星燃俯身,拿起摆在一旁的佩剑,他颠了颠重量,并不是泡沫制品:“这些锋利的道具,最好不要让孩子们接触。” 老师们刚要解释,却见他抽剑出鞘,折射出刺眼的光亮后,一个转身,手腕轻抖,剑尖如游龙划过空气,最后稳稳停在华溢脖颈处。 华溢脸色惨白如纸,呼吸都轻浅起来。 连他爹被抓入狱,他都没这般慌张。 那双与盛繁一相似的冷眸盯着他,眼尾淡红此刻像浸血刀刃。他甚至怀疑林星燃一个不高兴,剑面真的会照着他脖子划下去…… 孩子们的欢呼声迎面而来:“星燃哥哥也太帅了!教教我们呗!” 老师也赞叹道:“星燃你新戏的武戏部分拍完了?感觉你用剑越来越熟练了。” 林星燃瞥了眼华溢,忽然轻笑出声,眼尾冷意瞬间融化。他手腕轻转,稳稳收鞘:“还没,还在学习中。” 华溢摸脖颈时指尖冰凉,转身欲逃却被林星燃用剑鞘轻拍肩膀。 他僵直着不敢转头,喉间溢出破碎音节:“怎……怎么了?” 林星燃用带鞘剑抵在他背脊偏左处,刚好是心脏位置。 他语气平淡如水,却让华溢后颈汗毛直立:“别走啊,盛繁一还没来呢。你不是想见他吗?” 华溢忽然想抽自己大耳光。 原本以为林星燃是个软柿子,想捏咕一下,谁能料到他私下里比盛繁一还瘆人啊!!!- 一小时后,盛繁一的黑色跑车劈开阳光驶入巷口。他推开车门时,眉峰紧拧如刀锋。 垂头丧气的华溢立刻小跑过来:“呜呜呜……盛哥你终于来了,你老婆太吓人了……” 华溢说完,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委屈的资格,赶紧改口:“盛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盛繁一烦躁地拂开他:“林星燃呢,一生气就不接电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盛繁一推开院门时,正看见林星燃抱着两个牛皮纸箱从红砖教室走出。 阳光穿过教室玻璃在他侧脸投下菱形光斑,他正弯腰和穿背带裤的小女孩说话,发梢沾着的粉笔灰在阳光下闪烁。 盛繁一跑到林星燃面前,抢过他怀里的箱子。他急切道:"你听我解释,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也没想到他会和你说那种话。" 话音未落,林星燃已抬眸瞥来,声音淡得像晨雾:“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盛繁一却执拗地贴过去:“你生气了?没生气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担心了一路!” 华溢站在梧桐树下瞪大眼睛,活像见了鬼似的。 这说的不都是他的词吗。 怎么舔狗的词还有人抢…… “说完了没有?”林星燃语气平淡地说着,进教室关上了门。 却让盛繁一的心口泛起细密的疼。 林星燃站在讲台前示范简笔画,粉笔灰在他指间纷飞。 坐第一排的女孩举起蜡笔涂的太阳,像颗会发光的橘子。 他弯腰揉女孩发顶时,眼尾弯成月牙,连阳光都温柔了几分。 盛繁一靠在斑驳的绿漆窗台上,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唇角溢出轻笑。 华溢揉着发麻的腿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望着这一幕:“都一下午了,咱还等啊?” “闭嘴!”盛繁一生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做的好事,当然得你解释清楚。” 华溢转头看盛繁一又开始欣赏起小林老师教学生,找个角落重新蹲下,绝望地叹了口气- 太阳沉入青瓦白墙后,林星燃弯腰与孩子们告别。 小女孩揪住他衣角:“星燃哥哥,下次什么时候来啊?林院长说我们乖乖听话个子再长高些,你就来。可是个子要长到多高呢?”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她鼻尖:“哥哥也说不准,但你要好好吃饭哦。” 刚说完,盛繁一已贴到他身边:“小猫我带着去检查过了,除了轻微营养不良没什么问题。在车里睡觉呢。: “嗯,我先回去了。”林星燃看也没看他,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 “稍等一下。”盛繁一忽然将华溢塞进后座,自己坐上副驾驶,重重敲了敲座椅靠背:“快解释!” 华溢组织了一下午的话终于找到出口:“我以为盛繁一包养了你……想录证据威胁他帮忙……”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严肃纠正:“什么包养,我们是恋人关系。” 他转头望向林星燃,对方神情却无波澜,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盛繁一给华溢一个眼神:“继续解释。” “恋、恋人?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华溢震惊。 盛繁一冷脸:“这是重点吗,赶紧说下去。” 没办法,华溢忍着震惊又道:“然后我就想着录下他包养你的证据,去威胁他。不帮我的话就告诉叔叔阿姨。” “所以真的和我关系不大,都是他想法太偏激。”盛繁一碰碰他的肩膀,“晚上想吃什么,我回家给你做。” “晚上工作室聚餐。”说完,林星燃看看他旁边车门的方向,意思不言而喻。 盛繁一识趣地下车,抱着小猫和他挥挥手:“那结束我去接你。小猫我带着回去吧。” 林星燃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启动车子离开。 盛繁一啧了声:“他这是消没消气啊。” 华溢忍不住吐槽:“都把你赶下车了,还用说吗。” “你懂什么?那是因为不顺路。他捡回来的小猫不是还在我怀里。说明信任我。” 盛繁一懒得和他多废话:“你名下的公司沈闻收购了,以后别在我眼前乱晃。” 沈闻收购公司和他想让盛家出资入股,到底还是不一样。 事到如今,华溢也没脸再要求什么:“那好的,盛哥我滚了。” 在他上车时,突然想到什么,忐忑地问:“那我欠你老婆的钱,能不能不还啊?我真拿不出那么多。” 盛繁一不耐烦地看着他,听到他的称呼,挑了下眉:“再说。等我回家和他商量商量。” 华溢双手合上,对着他拜了拜:“感谢,十分感谢,祝你俩长长久久,甜甜蜜蜜,你俩真是绝配。” 等盛繁一把车开走,他摇摇头:“千万不能招惹,这对一个比一个吓人……”- 盛繁一在家安顿好小猫,看它吃粮吃的正欢,摸摸它脑袋。 结果拿出手机一看,给林星燃发过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满框绿条。 他把车钥匙一捞,披上外套:“得,小祖宗又没消气。今晚八成得回自己那小房子睡。” 临走前,盛繁一弯腰戳了戳沙发上的小猫,奶牛猫正蜷成毛团睡得香甜,尾尖扫过他手腕时带起一阵酥痒:“怕把你折腾生病了,小不点就老实在家吧。” 小猫忽然喵呜一声,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又沉沉睡去。 盛繁一启动车子,轻车熟路地驶向林星燃的居住地。 车到楼下,他忽然想起来林星燃那房子里就只有一张床,但他们有两个人…… 今晚,要怎么睡呢? 盛繁一犯难地蹙起眉头- 华溢惊魂未定地捧着冰淇淋桶,电视里正放着老电影,黑白画面在墙面跳跃。 手机忽然响起向渊的号码,他刚接通就听见对方冷笑:“听说你公司被沈家吞并了?计划成功了?” 华溢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含糊道:“哪啊,全失败了!而且,你怎么骗我啊,林星燃哪是好欺负的?我今天差点折在他手里!” 他越说越激动,冰淇淋在舌尖融化成甜腻的凉意:“我劝你也别招惹他们了,新电影随便找个人演得了……” 华溢话还没说完,就被向渊冷声打断了:“看来你目光还是太短浅了。我们以后不必再联系了。” 华溢对着被挂断的电话翻了个白眼:“谁稀罕和你联系啊。” 可下一秒,他看着之前的通话记录,眼睛转了圈,感觉有些不对劲- 陌生号码响起来时,林星燃正倚在沙发上看小霄唱歌。 小霄戴着圆圆的黑框眼镜,头上戴着米白色的针织帽,喝开心了,非说要给工作室的大家唱一首好运来。 另一个女生为了支持他,还把红围巾借给他当道具。 林星燃轻笑着看他们,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陌生号码。 他怔了瞬,指节悬在接听键上方停顿两秒,最终还是划开屏幕。 “喂,我是华溢,我们下午刚见过。”电话那头传来华溢急促的声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别误会,我是来提醒你小心向渊的!他联系了一个之前坐过牢的人,还给了对方一笔钱……” “我总感觉向渊会对你不利,所以想打电话提醒你一下……” 华溢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星燃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盛繁一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他抿紧了唇线- 向渊抬眼望着亮灯的屋子,眼底闪过阴鸷的寒光:“记住,别伤到他的脸。” 站在阴影里的男人面容凶狠,神情略带不满。 向渊忽然转身:“否则钱我不会正常交付,也不会找人替你辩护!” 身体有瑕疵的缪斯更符合他的预期。 但他绝不允许他的缪斯面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亮灯的屋子里,盛繁一斜倚在藤编沙发扶手上,指尖转着备用钥匙。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茶几上的咖啡杯、摆放整齐的剧本。 最终被阳台衣架阵吸引。 盛繁一的长腿迈向阳台:“都晾多久了,也不知道收……” 他顺手把这些衣服都取下来,一件件叠好放进衣柜。 叠到件薄荷绿色的工装夹克衫时,盛繁一眯了眯眼。 他记得上次录综艺,林星燃就是穿着这件不合身的夹克追逐偷拍男,宽大的衣摆随奔跑扬起,像展开的蝶翼。 此刻盛繁一将夹克披上身,镜面倒映出他微扬的嘴角。他对着镜子轻笑一声,声线里带着自得:"这件衣服还是我穿着更帅吧。" 突然,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男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在墙面投下浓重的阴影:“快递,家里有人吗?” 盛繁一皱皱眉,心里暗想林星燃也太没安全意识了,作为一个艺人居然让快递上门派送,住址曝光了怎么办? 门外传来更急促的敲击声,像是雨点砸在铁皮上。 盛繁一边往门口走边道:“你放门口就行。” 门外的快递员却道:“这件快递必须当面签收才行。” 林星燃到底买什么了?还得要人当面签收…… 盛繁一无奈地叹了口气。 门缓缓打开。 男人看了眼熟悉的外套,掀开快递盒子,拿起里面的物品立刻朝着他泼了过去。 “我靠!”盛繁一反应快如猎豹,怀中叠好的衣物瞬间化作盾牌。 液体泼溅在棉质布料上发出"滋啦"轻响,蒸腾起细微的白雾。 哐当一声,男人扔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楼下跑。 盛繁一怎么可能轻易放他离开,迈步就追了上去,鞋底与台阶相触的脆响在楼道里层层叠叠。 一直跑到小区楼下花坛附近,他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对方按倒在绿化带中。 男人吃了个狗啃泥,满脸沾着泥巴,额头也被树杈刮伤。他挣扎着回头,看清对方的面容后,错愕道:“你不是林星燃?” 盛繁一将他的双手用衣服捆好,确保他不会再跑走后,利落地向路人打电话报警。 原本只以为他是个疯狂的私生,报警处理就算了。 可听他说完,盛繁一立刻单手扶胯,面色沉下来。 盛繁一掐住他的脖领,一把将他脸上的口罩摘下来,声音骤然变冷:“上次送你进警察局还没改过自新是吗?居然还敢回来报复?” 男人早就见识过他的身手和狠厉,赶快求饶:“不是真、真的冤枉……是有人出十万块让我吓唬林星燃!说只要没造成实质伤害,他律师团能把我摘得干干净净……” 盛繁一单膝压在他背侧,从他口中听到背后人的名字,闻言眸中闪过锋利寒芒,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 他抬脚轻踹对方膝盖弯,鞋跟与骨节相触的脆响让男人猛地一颤,声线低沉如刀割:"瓶子里装的液体是什么?" 男人磕磕巴巴地答道:“是低浓度硫酸。都是他给我的!我都是按他的安排行事!” 盛繁一口袋里的糖盒拍拍他的脸:“你放心,我会追责到底。你就看看他这次能不能让你安然无恙的出来。” 在男人的哀嚎中,警察押着他上了车- 林星燃开车赶回来时,正听到警车的声音渐近。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盛繁一受伤的画面…… 到楼下,他猛地踩下刹车,车门开合的瞬间,腿软得几乎跪地。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借着痛意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握着手机,立刻往楼上跑。 盛繁一这边刚收拾好屋门口残留的稀硫酸,把薄荷绿的外套扔进垃圾桶。 转身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后,才发现一个小时前林星燃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 他回拨的瞬间,门口传来林星燃踉跄的脚步声。 玄关处,林星燃正扶着柜子喘息,额角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凝结成珠,顺着脸颊滑落,在浅灰衬衫上洇开暗色痕迹。 盛繁一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屏幕光映亮他眼底未褪的担忧:“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刚才手机没电关机了,你……” 盛繁一话还没说完,林星燃忽然撑着柜沿朝他跑来。深色木柜被他的动作带得轻轻摇晃。 顾不得反应太多,盛繁一张开手臂,迎了上去。 不同于以往蜻蜓点水般的拥抱,此刻林星燃整个人如藤蔓攀附般紧紧搂住他的肩膀,鼻尖抵着他锁骨处的衣料,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般感受着他蓬勃的心跳声,连呼吸都带着潮热的气息。 “嘶……”盛繁一指尖在他的发丝处点了点,挑眉时眼尾微扬,带出几分调侃的意味,"你,喝醉了?" 他想起下午这人还对他冷若冰霜,此刻却投怀送抱,不由得轻笑出声。 怀里的林星燃没回话,只是用脸颊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抱他的力度更重了些。 盛繁一正欲嘲笑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时,忽然察觉怀中人衣领处透出潮湿的水渍,还带着灼人的热度。 他立刻蹙起眉头,将怀里人扯出来。 月光透过纱帘洒在林星燃泛红的双眼上,像浸了晨露的玫瑰。 盛繁一瞬间无奈下来:“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这可是我新买的衣服,很贵的,都让你的眼泪给弄湿了,没办法穿了。” 他指腹擦试过泪水而后轻轻摩挲林星燃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林星燃垂着眼眸,鼻尖不住通红,却执拗地用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刘奶奶都和我说了,她看到你抓住一个男人报警……” 盛繁一扶他坐到沙发上:“没受伤,你看你都说了坏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还哭什么呢?” 林星燃咬了咬唇,眨眼间,又扑簌簌地落下几滴泪:“你不接我电话,我很担心……”盛繁一连忙将他的小脑袋按回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没受伤,不用担心。再说是我遇到坏人了,你怎么哭的比我还可怜啊?” 盛繁一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节微弯时带起一阵温热的风:“我以前也不是很在意手机没电关机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但我以后注意,争取你秒打我秒接,好不好?” 林星燃抽泣着,整个人在他怀里颤了颤:“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向渊才会找人伤害你……” 作者有话说: 华溢:被耍了 林星燃比盛繁一还可怕 第25章 第25章[VIP] 盛繁一的视线在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凝了瞬, 看来他还没有恢复抓偷拍男那段记忆。 而且,向渊这次明摆着是冲林星燃来的。 盛繁一眼底闪过冷意:“是向渊本身就有病,跟你没有关系。” 盛繁一起身的刹那, 衣角被林星燃微凉的手指轻轻勾住。 林星燃抬眼时, 睫毛上悬着未落的泪珠,在灯下折射出细碎光亮:“你要去哪?” 声音里还带着方才哭泣的哑意。 盛繁一看向揪住自己衣角的手,指尖捏了捏对方手腕:“去给你倒水。怎么,你还要跟我一起去啊?够黏人的。” 说罢见林星燃缓缓松开手, 垂眸站在原地, 便转身往厨房走。 可刚侧过身, 余光便瞥见那道身影如影随形般跟了上来, 像个黏人的小尾巴。 “下午还跟我闹脾气不理人。”盛繁一忽然停下脚步, 俯身与林星燃平视,嘴角扬起弧度,“现在倒黏得紧?” 林星燃指尖揪着他衣角,声音闷如被雨打湿的云:“我……我以后尽量不对你发脾气了……” “诶呦, 可别。”盛繁一端着温水杯转身,在杯壁试了试温度, 这才递过去,“生气了闷在心里可容易闷出病。” 他抬了抬下巴, 目光扫过林星燃因哭泣而泛红的眼尾:“你这样就挺好, 不用刻意改变。喝水吧。” 林星燃却没接水杯, 反而轻轻靠在盛繁一肩头, 指尖点在自己唇上, 眼尾微挑, 无声地索要着什么。 盛繁一身体瞬间僵住,喉结微滚, 耳尖悄然泛起红晕:“你……你不累吗?收拾收拾洗澡睡觉吧。” 话音未落,他轻轻推开怀里人,水杯“Duang”地砸在实木桌面上,溅起的水花在桌面晕开潮湿痕迹。 林星燃被推得踉跄,扶着椅子背站稳,望着盛繁一跑进浴室的背影,小声嘟囔:“至于吗……我就是想喝口水而已……” 片刻后,他忽然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耳尖红得能滴血:“催我洗澡……他该不会是……” 尾音消失在咬唇的动作里,羞涩地将脸埋进臂弯- 浴室里,盛繁一用冷水泼脸平复心绪,给柏澈打过去电话。 柏澈正窝在沙发看综艺,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他瞥了眼屏幕扯着嗓子喊:“沈闻!盛哥找你!” 沈闻从文件堆里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无奈:“应该是找你吧,我的手机在桌上充电。” “哦哦。咱俩手机一个型号,我总弄错。”柏澈手忙脚乱暂停电视,接起电话,“咋了盛哥,又有什么新指示?” 盛繁一的冷声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不耐:“这么久才接电话呢,我朋友的事很着急,知不知道?” 柏澈朝着沈闻眨眨眼。 沈闻轻笑了声,走到他身边,接过电话:“你朋友着急就让他急着,跟你又没关系。” “就是就是。”柏澈附和着,撕开一小包果冻看他,“吃吗?” 沈闻一向对零食没什么兴趣,垂眸看他,微微点头。 盛繁一被堵得哑口无言,正要反驳,忽然听到听筒里细微的吸吮声和水渍声。 他瞬间心态崩塌,咬着后槽牙:“你们俩有病吧?跟我打电话呢亲上了?把我当play的一环?” 这回换柏澈心态崩了,他直接把零食袋子扔在茶几上:“大哥你瞎说什么!是沈闻在吃果冻!” 沈闻被呛得连连咳嗽,耳尖红得能滴血,连脖颈都染上淡粉。 直到咳嗽声平息,盛繁一才幽幽开口,语气尴尬:“那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柏澈气得差点跳起来,被沈闻按住肩膀:“别开玩笑了,说正事吧。” 沈闻语气无奈,却藏着几分笑意。 “也没什么。”盛繁一心虚地碰碰鼻尖,“我朋友原本有事要问你俩,现在他想开了。行,不早了,我明天再去找你俩聊。” 柏澈气狠狠地咬了口薯片:“到底谁拿谁当play的一环啊……” 话音未落,听筒已被盛繁一匆匆挂断,只剩“嘟嘟”的忙音在夜色里回荡- 浴室蒸腾的热气还未散尽,林星燃便裹着月白浴袍走出来,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锁骨处一点水痕。 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沙发。盛繁一已经蜷在那张墨绿丝绒毯子里,手机屏幕蓝光映着他半张脸。 “吹风机我没收,”盛繁一抬头时,视线在林星燃身上顿了顿,又迅速移开,“头发吹干再睡吧。” 林星燃用目光丈量着沙发的尺寸,陷入了沉思。 他们以前尺度都玩这么大的吗? “要不,我们还是回床上吧。”林星燃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试探,“最近降温,容易着凉。” 盛繁一没仔细听,随口道:“没事,这毯子挺厚的。” 林星燃倏地不高兴了,冷着脸看他:“你这样和外面那些臭男人有什么区别?只顾着自己开心,根本不顾及伴侣的感受。” 说完,林星燃把手里的毛巾扔过去,毛巾带着他掌心的温度,不偏不倚盖住盛繁一的眼睛。 他转身走向卧室,门“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挂画轻轻摇晃。 盛繁一扯下毛巾闻了闻,第一反应是庆幸——这次是他擦头发的毛巾。 然后满脑袋问号地走进卧室:“你刚才说了一大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没听懂。” 房间内的人缩在被子里,形成一个小鼓包。 盛繁一走过去,戳戳被角。 立刻收到林星燃掀开被子的怒视:“离我远点,不准过来,你个渣男,你去睡客厅!” 盛繁一被这声“渣男”气笑了,他弯腰与林星燃平视:“你在搞笑吗?以为我要跟你抢床睡?我本来就是准备睡客厅啊,我毯子都拿过去了,还不够明显吗?” 他忽然注意到林星燃的耳尖,那里原本有颗小痣,此刻却红得像要滴血。 林星燃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用被子包住脸颊,只露出愧疚的眼睛,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我还以为你催我睡觉,是要跟我那个……” “哪个?”盛繁一嘴比脑袋快,重复出来才反应过来。他单手扶额,耳尖也悄悄爬上了红晕,“没那么禽兽。你安心睡觉就行。” 林星燃没回话,只是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淡影。 两人对视了几秒,在盛繁一起身要走时,他抬手扯了扯对方衣角。 “睡沙发多不舒服啊,”林星燃小声说,“我住这是因为离明天聚餐地方近,你怎么不回去住啊?” 盛繁一侧身看他,打了个哈切:“这不是怕你自己住这害怕吗?” 林星燃闷闷地哦了声,躺下后不说话了。 盛繁一走过去给他关灯,忽然想到什么,折回来捏住了他脸颊:“你今天晚上这么担心我,不会是怕我受伤了不能给你做饭吧?” 林星燃撇撇嘴角,伸手拍开他的手:“我没那么狠心好吧。你要是真受伤没办法给我做饭,那换我做不也是一样?” “还算有点良心。”盛繁一冷哼一声,又问,“那要是我伤到脸,没那么帅了呢?”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戳了戳林星燃的额头。 林星燃起身,用手心捂住他嘴巴,拧着眉道:“可以不要乱说话咒自己吗,这位先生!” 盛繁一不吃他这套,扯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扯下来,催促道:“快回答问题。”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星燃的鼻尖:“要是我不帅了,你会怎么办?” “诶呀你好幼稚啊。”林星燃无奈地看他,“你是我老公,你就算受伤了,或者是变的比现在难看了,也不影响我爱你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吗……” 盛繁一愣了愣,他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睡觉吧。之前就跟你说了别乱喊,总是不听话呢。” 关灯没多久,林星燃就窝在柔软的被窝被困意笼罩。 他扯了扯被角,调整好姿势准备入睡。 半梦半醒间听到盛繁一的脚步声靠近,他努力睁眼看过去,见盛繁一拿着杯水放在他床头柜上。 盛繁一俯身凑近,呼吸拂过林星燃耳尖,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冽:“渴了记得喝。对了,那个你……” 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星燃突然搂住手臂的动作打断。 林星燃的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含糊呢喃着,尾音被困意揉得软乎乎的:“嗯嗯爱你,全世界最爱你了老公。快去睡觉吧……” 盛繁一触电般将手掌抽回来,直起身理了理被他蹭皱的衣服,假装嫌弃地哼了声:“谁问你这个了?成天就是别人问东你答西,还觉得自己很聪明一样。” 可当林星燃翻个身背对他时,盛繁一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对方瘦削的背影上。 床铺还带着林星燃未散的体温,像朵柔软的云,让刚躺过硬邦邦沙发的盛繁一忍不住按了按床垫。论舒适度,刚躺过的沙发根本无法相比。 盛繁一切了声:“你倒是睡的美滋滋,留我一个人睡冰冷的沙发。” 他身上穿着林星燃最大尺码的一件白t恤衫,转身时下摆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夜半时分,盛繁一第一次睡沙发果然出了糗。 翻身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膝盖磕到实木床脚,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他咬着牙抱起毯子冲进卧室,借着月光看见林星燃呼吸声平缓,发梢扫过耳垂的小痣,睡颜安静得像幅工笔画。 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上床,暖意瞬间裹住全身,接着用抱枕给他俩中间隔开楚河汉界。 戳戳抱枕脑袋,盛繁一警告道:“你看好他别让他越界,否则我就把你棉花掏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两人中间的抱枕上投下温柔的影子,像道无形的桥,连着两颗靠近的心。 隔天盛繁一送林星燃去片场,然后开车回家。 他蹲在阳台藤编猫窝旁,指尖轻戳小猫肉乎乎的粉爪。 小猫正蜷成毛团打盹,被他这么一戳,琥珀色眼睛半睁,软乎乎“喵”一声,尾巴尖在木架上扫来扫去。 他拿出手机,镜头对准小猫圆滚滚的脑袋,视频里小猫突然伸了个懒腰,前爪搭在他手腕上,粉嫩肉垫蹭过皮肤,惹得他笑出声。 他连拍三个视频,给林星燃发过去条语音:“你捡回来的小猫居然出奇的乖,还以为得像你一样气我呢。” 收到林星燃几个拳头的emoji加o-o,盛繁一这才满意地套上牛仔外套,把小猫塞进宠物包,开车去俱乐部。 推开俱乐部玻璃门的瞬间,暖黄壁灯在红丝绒沙发上投下温柔光晕,吧台后的调酒师正擦着玻璃杯,空气里飘着咖啡香和松木香。 柏澈穿着件亮橙色卫衣,斜靠在吧台边喝可乐,见盛繁一哼着歌进来,立刻问:“今天心情不错?” 盛繁一当然心情不错,一想到待会要和他们两个宣布什么,就止不住的暗爽。 柏澈又道:“哦对了,你上次托我的案子,我找我大师兄接手了,绝对不会像那男的说的,什么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能被轻松放出来,肯定让他受到警察的严厉教育。” “谢了。”盛繁一把宠物包放在吧台上,眼睛扫过门口:“沈闻呢,还没到?” 话音未落,玻璃门又被推开。 沈闻穿着深灰呢子大衣,领口还沾着办公室的冷气,抬手看了眼手表,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盛繁一:“刚下班。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边说边解开大衣扣子,指尖轻轻戳了戳宠物包,小猫立刻探出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 “也没什么大事。” 盛繁一忽然站起来,手指不自觉扯了扯领口,喉间溢出轻咳。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柏澈和沈闻,最后落在小猫身上:“就是……” 忽然提高音量:“我脱单了,准确来说,我已经结婚了!” 柏澈的可乐杯“当啷”一声掉在吧台上,他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么迅速吗,和谁啊,不会和你前段时间问的奇怪问题有关吧?” 沈闻却只是淡定地喝了口水,玻璃杯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和林星燃?” 盛繁一愣了愣,手指不自觉攥紧宠物包带:“你怎么知道?是小敏和你说的?” 沈闻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丝笑:“听柏澈描述你最近的状态,再加上你刚才的言行举止,不难确定。” 倏地他抬了抬下巴,视线越过盛繁一肩膀,落在他身后某处:“不过我要提醒你,这番话,可不止我们两个人听到了。” 柏澈讪讪笑着:“忘了提醒你,伯母和小敏过来看赛车比赛。而赛车比赛刚刚结束。” 他话还没说完,玻璃门外已经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 盛繁一感受到如芒在背的目光,他缓缓回头,正对上两道冰冷的目光。 小敏双手抱胸,气得脸颊通红;盛母则皱着眉,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水果,苹果滚落了一个,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表哥我看你是铁匠铺里的料,纯纯挨打的货!背着星燃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小敏踩着马丁靴冲过来,气得声音都变了调,要不是柏澈拉住她,真要给盛繁一几拳。 小敏赶紧又道:“姑姑你别听表哥乱说,全是他一厢情愿,都是没有的事。” 盛母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繁一,究竟怎么回事?小敏说的都是真的吗?”盯着盛繁一的眼睛,目光像能穿透人心。 盛繁一尴尬地转了转手机,手机壳上的小猫挂件晃来晃去。他本来想稍微嘚瑟一下,没想到玩大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亮起,是林星燃的专属铃声。 电话那头传来小霄焦急的声音:“盛繁一吗,你来一下吧,林哥喝醉了,吵着要你来接。这里人多,我劝不住他。” 背景里还能听到林星燃含糊的呢喃:“盛繁一……我要盛繁一来接我……” 盛繁一立刻把宠物包塞进小敏怀里,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地址发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我马上过去。” 他晃了晃手机,冲柏澈和沈闻挤出个无奈的笑:“你们聊着,他喝醉了,我要去接他。” 转眼间盛繁一已经跑出门外,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等他走后,柏澈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搅着可乐杯的吸管:“距离他被亲脸颊痛苦到怀疑人生,才过了一周。我是觉得他不懂什么是谈恋爱。” 沈闻推了推眼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应该也没明白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或者说,他还没学会怎么去爱一个人。” 就像两位好朋友说的,盛繁一的确没考虑这些。 他脑回路单一的认为,和朋友亲人说过恋情的事情,不出岔子,林星燃就不会生气。 他实在受不了林星燃一生气就不理他,简直比凌迟还难受。 哼歌去接人的盛繁一心想,林星燃果然没他不行- 剧播的效果不错,又遇上以前的导演,畅谈间,止不住多喝了几杯。 小霄开始还拦着,后来发现林星燃喝光后主动又倒了一杯,也不好多说什么。 算下来,林星燃没喝超过十小杯,可脸颊红扑扑的,醉倒了。 “就说他酒量不行,让他少喝点还不听。快带他回去休息吧。” 导演话才说完,原本瘫倒在酒桌上的人支起了小脑袋:“谁说我酒量不行的,再、再来一瓶,根本没问题!” 小霄急得直跺脚,连忙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林哥,明天还有广告拍摄呢!” 他半拖半抱地将人往门外引,刚踏出包间门,便撞上正端着醒酒汤过来的罗尹。 林星燃笑着和他打招呼:“嗨,罗尹。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罗尹被他的模样逗笑:“这是喝醉了?”伸手想替小霄分担些重量。 林星燃却突然挣开两人,踉跄着扑到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上,鼻尖蹭到墙面时还轻轻哼了声。 他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轻声呢喃:“盛繁一呢……我要我老……唔!” 小霄眼疾手快,立刻用外套罩住他的脑袋,手指堵住他的嘴唇:“林哥,别乱说话!” 罗尹垂眸望着林星燃倚墙的侧影,面上那抹温和的笑意僵了瞬:“去吧,给盛繁一打个电话。我在这儿守着他,总比让他吹冷风强。” 说完,喉间泛起一丝苦意。原来连醉酒时,林星燃念着的都是盛繁一。 小霄怔了下,有点意外他知道了,随即去角落拨电话。 林星燃倚靠着墙,脸从外套里探出来,闭着眼睛,手里还保持握酒杯的姿势,外套掉落,连着喝了好几杯空气。 罗尹把外套捡起来,看到上面脏了块,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他身上。 “来了吗?盛繁一来了吗?”林星燃忽然睁开眼睛,眼尾还带着醉酒的绯红,瞳孔却亮得惊人。他踮脚往门口张望,发梢被穿堂风掀起,露出后颈一片白皙的皮肤。 罗尹伸手想去拉他,却见他反而往风口处又挪了半步,鼻尖冻得通红:“他肯定在路上了……他说过我迷路了他会来接我的……” 罗尹觉得心口酸涩,还是温柔道:“还没呢,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别站在风口等,往里面站些。” 罗尹无奈,手放在他肩膀上,想将他拽回来。 地址离俱乐部不远,盛繁一开车十分钟左右便到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厅,目光瞬间锁定醉乎乎的林星燃,以及放在他肩膀上,尤其碍眼的手。 “盛繁一!”林星燃从罗尹身后探出头,歪着脑袋挥了挥手。 他脸颊红得像浸了酒的樱桃,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我的笨蛋老公,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他说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进罗尹怀里。 盛繁一的喉间溢出冷笑,大步走过去扯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捏了捏他发烫的脸颊:“还想喝酒是吧,等我回家收拾你。” 林星燃身上的外套落地,顺势往盛繁一怀里钻,鼻尖蹭到对方颈侧,含糊地嘟囔:“完蛋惹……笨蛋老公生气了……” “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盛繁一手掌扶住他的腰,将他裹在外套里,“喝成这样脑袋不疼吗?” 林星燃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像只在学习走路的小企鹅,大部分重量压在他身上,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 罗尹看着两人拥在一起的背影,垂在腿侧的手握拳,紧紧攥出痕迹。 他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指尖颤了颤,像是在抗争什么。 片刻后,他还是将照片发送出去了……- “林哥手机没拿。”小霄举着手机跑过来,盛繁一接过时,握住林星燃的手,用他的指纹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自己的电话号码被拉进了黑名单,而微信备注从“老公”变成了冰冷的“A”。 “为什么改备注?”他捏住林星燃的下巴,逼他抬头,“给向渊的备注是学长,给罗尹的是老师,到我这儿就剩个A?” 林星燃却像没听见似的,抬手捂住他的嘴:“笨蛋老公好吵啊……吵得我脑袋疼。” 盛繁一切了声:“喝酒的时候不担心脑袋疼了。还有,你为什么喊我笨蛋老公,嫌弃我笨?” 林星燃反应慢了半拍,等他问完,眼睫眨了几下,才笑着道:“因为你就是笨蛋,就要叫你笨蛋老公啊。” 盛繁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眸,舔了舔干涩的唇。 林星燃的注意力被他的动作吸引,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盛繁一的鼻尖:“是果冻吗,我想吃葡萄味的果冻……”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盛繁一的唇上,像在确认某种柔软的触感。 盛繁一喉结在深灰针织衫领口下剧烈滚动,目光沉沉地锁住林星燃,并未反驳。 车内的暖风裹着桂花酿的甜香,将两人的呼吸染成同频的潮热。 林星燃盯着他的唇,凑过去。 两人的距离一点点减少。安静的车内,盛繁一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林星燃的呼吸、体温要比平时更热些,触着盛繁一被风吹过的肌肤,另一只手不安分地抚上他脖颈。 盛繁一的理智回笼,却仍旧未有所动作。 林星燃不高兴地抱怨着:“过来一点,好沉,离我好远……”试图将他拽过来。 盛繁一皱眉唤他:“林星燃,别闹了!”。 林星燃的唇瓣在盛繁一的视野里渐渐占据主要,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即将贴上的刹那,林星燃脑袋一歪,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喃喃道:“好困,好困,我要回家……” 盛繁一的手指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替林星燃盖好滑落的外套,指尖触到对方手背时,能感觉到皮肤下血管跳动的频率。 收回视线,正视车前。却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因为他竟然听见了蓬勃的心跳,像是鼓乐,又像是行星间的碰撞。 “一定是被吓的,太紧张了。都怪林星燃做事毫无章法,冒冒失失……” 盛繁一安慰着自己,直到车停到楼下,加速的心跳声依旧,没有要减弱的意思。 “你真是……”他转身望向副驾驶,正撞进林星燃惺忪的睡眼。 那人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就伸直手臂往他怀里钻:“到家了吗?要老公抱我上去……” 盛繁一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拽着林星燃手腕往电梯走。 金属电梯门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忍不住嘲讽:“会不会好好说话?别撒娇。听着够倒胃口的。” “总是这样,总要说我……”林星燃忽然挣开他,扶着墙壁站稳,耳尖红得像滴血,“那你去和那什么华溢过好了,他不倒胃口!” “没事闹什么脾气,摔倒怎么办?”盛繁一看他站都站不稳,还要扶着电梯,赶紧将他拽回来。 “不准抱我,不要你抱我!我生气了!” “那你想让谁抱你?是心机的罗尹还是那个神经病向渊……” 盛繁一话说一半,懊悔地拍了下额头:“笨蛋,我为什么要问这种蠢问题。” 林星燃被他又推又抱地带回屋里,一路不服气地挣动。 幸好是一梯一户,否则他都担心两人转眼上热搜外加进警局。 “你还说我蠢?是啊,华溢聪明,你去找他吧。” 林星燃还在控诉着,被他喂了口水,更气了,叉腰站到沙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在生气,可不可以尊重我一点!” “怕你话说太多渴死。”盛繁一最讨厌酒鬼,现在遇上醉乎乎的麻烦精,都想给他喂点安眠药,自己再吞两粒。 睡着拉倒。 林星燃踩着软软的沙发,忽然觉得很好玩,捧着抱枕,当成蹦床,跳了起来。 从卧室出来的小猫也觉得新奇,嗖地跳上去,跟在他后面。 盛繁一望着屋内温馨的这一幕,忽然觉得心跳声比刚才更响了。 不是紧张,不是慌乱,而是某种温暖得发涨的情绪,像春夜里的雨,悄悄浸透了每个角落。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走向沙发,伸手接住差点从沙发跌落的林星燃:“两个小祖宗。不是想喝酒吗,你下来,我去给你拿酒。” “那你、你说话算话。”林星燃半信半疑地倒进他的怀里,想到什么,拧着眉头,很嫌弃地说,“但我不要和你一起喝酒。” 盛繁一被逗得笑出声,抬手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颊:“那你想和谁一起喝?拿我当服务员?” “不不不,我是守法好公民!”林星燃立刻往后缩了缩,耳尖却悄悄泛红,手指无意识勾住小猫的爪子,“才不要你那种服务呢……” 盛繁一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星燃的鼻尖:“想得美。” 小猫扒着林星燃的裤子,着急地喵喵叫,明显是在求关注。 林星燃一秒从盛繁一的怀里剥离,抱起小猫,带它去了地毯玩:“怎么有只可爱的小猫啊,好可爱,好小一只。” 盛繁一看看空落落的怀里,扯扯嘴角:“玩一会就去睡觉。你和小猫都需要休息了。” 林星燃不理他,一味和小猫玩耍:“小猫小猫,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盛繁一瞥了眼屏幕,是柏澈发来的消息。 他正要弯腰捡起,余光却瞥见林星燃不知何时又爬回了沙发,叉着腰皱着小脸盯着他,怨气比刚才还重。 “你是不是在和华溢打电话?” 林星燃的指尖轻轻戳了戳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酸意:“为什么和他打电话?还是和什么别的人?” 盛繁一无奈地走过去:“怎么三句不离他。”想要故技重施,用酒把人哄下来,无果。 “我不能提他吗?” 林星燃哼了声,转过身抱着小猫缩在沙发角落,只留给盛繁一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我现在特别生气,我不想理你了。” 盛繁一觉得他幼稚的好笑,用手戳戳他的肩膀:“所以你今天生气是因为华溢?” 没听到回复。盛繁一联想了下他刚才的反应,得出个奇妙的猜想,又问他:“也就是说,你今天生气,其实是因为吃醋了?” 还是没听到回复。 “不会睡着了吧。” 盛繁一俯身看过去,居然真的睡着了,还是抱着小猫,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 把他抱回卧室塞进被窝里,盛繁一点了点小猫的脑袋:“你也是听话,都不挣扎一下。” 小猫不理他,想要进林星燃的侧卧。 盛繁一大掌捞起它,残忍地关上门:“你要是给他吵醒了,今晚谁都没得睡。” 而后盛繁一心不在焉地陪小猫玩了会球,忽然问小猫:“你说我为什么会问那种蠢问题?” 小猫专心玩球,好像没听到他说了什么。 盛繁一起身拍了拍裤子的褶皱:“算了,你是一只笨小猫,和你也说不懂。” 而他…… 盛繁一想到林星燃今晚对他的称呼,无奈地笑笑:“不让他喊肉麻的称呼,他就给称呼加个形容词是吧?真有他的。”- 凌晨四点,林星燃感觉脑袋像被人打过一样疼。 去卧室洗了个澡,脑袋更疼了。 他擦了擦滴水的头发,推门时,瞥见厨房暖光里盛繁一的背影。 那人穿着深灰家居服,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正弯腰烧水,水壶嘴冒出的白汽在灯光下像团模糊的云。 林星燃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拽着对方衣角喊“笨蛋老公”的模样,耳尖瞬间发烫。 正要转身回侧卧,却听身后传来带着困意的轻唤:“头疼不疼?先喝点蜂蜜水。” 林星燃抿了抿唇瓣:“不用了,你去睡觉吧。我不会吵醒你了。” “脸怎么这么红?”盛繁一伸手,掌心贴在他额头。 林星燃僵在原地,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指腹的纹路,像片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 他听见盛繁一倒吸冷气的声音:“比杯里的水还烫,你发烧了。但酒后不能随便吃感冒药。先去躺着,我去拿温度计。” 林星燃扯住他:“我休息一会就好,不用麻烦了。你不是还有工作?” “发烧不是小事情,如果持续烧,需要去医院检查。我今天请假。” 盛繁一推着他躺下,见他还要起来,皱了皱眉头,用温度计轻轻碰了碰他嘴唇:“含着,别咬碎了。” 林星燃指了指客厅的方向,解释道:“蜂蜜水忘记拿了。” “我去拿。” 盛繁一很快拿回来药箱、蜂蜜水和吹风机。 插上电源,盛繁一和他道:“坐过来吹头发。” 林星燃口中含着温度计,想拒绝又没办法开口,只得伸手去拿吹风机。 吹风机在盛繁一肩膀附近,林星燃手撑着他的肩膀,凑过去。 盛繁一误会了他的意思,烦恼道:“吹个头发还得我抱着,喝的是酒还是酸奶啊,这么粘人。” 吹风机轰鸣声中,林星燃的脸颊迅速升温。指尖不自觉攥紧盛繁一衣角,发梢被吹得凌乱,露出耳垂上那颗极小的红痣,在暖光下像颗被揉碎的樱桃。 盛繁一的动作明显生疏,吹风机离得太近,烫得他缩了缩脖子,却又舍不得推开。 “滴——”体温计发出清脆提示音。 盛繁一抽走仪器时,指尖轻轻掠过林星燃唇角,惹得对方浑身一颤。 他借着灯光看清数字:“三十八度五,还好不算太高。睡觉吧,过两个小时再测一次,如果超过三十九度,我带你去医院。” 林星燃点点头,喝光蜂蜜水,乖乖地躺好。 给他贴好退热贴,盛繁一拉好窗帘,关掉房间灯:“床头灯我不关了,有事喊我。” 林星燃又点点头,用眼尾泛红的眼睛望着他,额头的退烧贴显得他格外可怜。 “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盛繁一挑了下眉,“总不会是让我陪你睡觉吧?” 林星燃立刻侧过身去,只留给对方一个背影:“不愿意算了!” 盛繁一看着被子下倔强的一小团,轻笑了声。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AAA安眠药批发商请联系我《 》 25-30 第26章 第26章[VIP] 听到关门声, 林星燃揪住手边的被子,没由来地烦躁起来。 看着皱皱巴巴的一团,他才从情绪中清醒过来。吐出口热气, 觉得自己过于情绪化了。 失忆以来, 他和盛繁一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更不要提同床共枕。被拒绝正常来说也没什么。 可他就是忍不住的不高兴…… 门轴轻响,盛繁一斜倚着门框,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门框边缘。他的声音裹着点慵懒的尾音, 像片羽毛扫过林星燃耳畔:“又生气了?” 林星燃闻言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手指不自觉绞住被角, 却偏要梗着脖子否认:“才没有!我要睡觉了, 你不要打扰我。” “不是想我陪你睡觉, 没我陪你睡觉睡不着?” 盛繁一拖长尾音调侃着,把枕头和被子放到床上:“你被子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 “哦。”林星燃应着,唇角却忍不住悄悄翘起, 眼尾也跟着弯成月牙。 他偷偷抬眼瞥了盛繁一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床头灯“咔嗒”一声被按灭,房间突然陷入暗色。 林星燃翻了个身, 背对着盛繁一, 可没过两秒又悄悄挪动身子, 像只小刺猬试探着收起尖刺, 蹭进了对方怀里。 他隔着薄薄的被子贴在盛繁一胸膛上, 能清晰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 像春夜的雨,轻轻敲在檐角。 盛繁一身体陡然一僵,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落在林星燃额头,触到那片凉丝丝的退烧贴。 他声音放得轻软,像哄小孩似的:“快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林星燃没搭话,只隔着被子往他胸膛又蹭了蹭,脑袋点了点,鼻尖蹭到对方衣领,嗅到一点淡淡的雪松香。 盛繁一把他的脑袋扳回枕头上,换成平躺的姿势:“乱动小心退烧贴蹭掉了。” 困意渐渐漫上来,林星燃平躺着,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没过多久就坠入了梦境。 盛繁一看他睡着了,心里笑他心有够大的。 和讨厌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还能安心睡觉。 对,差点忘了,林星燃失忆了,真把他当老公了。 只是林星燃失忆了,他可没失忆。他还清晰的记得两人之间的“恨恨情仇”。 原本以为要睁着眼熬到天亮,可困意不知何时悄悄爬上了眼皮。 一米五的床,两人一躺上去,空隙便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半夜林星燃翻了个身,薄被滑下肩膀,整个人几乎贴到床沿。 盛繁一半梦半醒间伸手一捞,手掌温热,稳稳扣在他腰间,轻轻往怀里一带。 林星燃迷迷糊糊蹭了蹭,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片云软软贴着山峦,再没动弹- 晨光初透窗帘时,小敏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在手机上划过盛繁一凌晨四点十七分发来的消息:[今天的工作帮我请个假,明天待定] 盛繁一那仅存的优点里,绝不迟到可是能排进前三的,怎么会突然要请假? 她拨通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忙音。小敏的眉头越皱越紧,该不会生病了吧? 汪书清端着热牛奶坐在桌前,望向她:“怎么了小敏,联系不上你表哥?” 小敏抬头,见姑姑眉峰紧蹙,犹豫道:“他没接电话,今天请假了。” 汪书清和她猜的一样:“是不是生病了,我过去看看。” “不用了吧姑姑……”小敏慌忙起身,挡住要拿外套的姑姑,“我一会去看看就行,您昨天不是还说有文件没看完呢?” 汪书清脚步一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她:“你遮遮掩掩做什么?繁一该不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小敏心里“咯噔”一声。 算吗,也算的吧。 希望她们到的时候,两人没做不好的事情就行…… 盛繁一再睁眼时,林星燃正像只慵懒的猫般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胳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发梢蹭得他脖颈痒痒的。 盛繁一轻轻推了推,那温热的身体只动了动,仍不肯松手。他抽出发麻的手臂抓过手机,屏幕显示九点十七分。 “张嘴,把体温计含住。” 盛繁一捏着体温计银色尖端,抵住林星燃的唇,用手捏住他的脸颊,将体温计塞了进去。 林星燃缓慢地眨眨眼睛,张口含住。被体温计凉地拧了拧眉头,抗拒地唔了声,侧头,唇瓣触碰到盛繁一的指尖。 “行了行了,继续睡觉吧。”盛繁一用被子盖住林星燃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含着体温计的唇。 他站在床边,目光不自觉落在对方唇上。 盛繁一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仔细看了看,觉得还是因为林星燃身体太弱了。平时不晒阳光,皮肤太白,显得嘴唇颜色奇怪。 说到林星燃的唇,盛繁一站在床边,视线停住了。 他的唇以前也是这样圆润,鼓溜溜的吗,就像是被咬了一口的葡萄。 隐约又想到昨晚,林星燃乱七八糟地说着什么,要吃葡萄味的果冻。 葡萄味的果冻…… 体温计的“滴”声扯回他的思绪。盛繁一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后,尴尬地咳了声,俯身拿出体温计,37.9℃。 “我还烧吗?”林星燃问他,声音有些哑。 盛繁一给他换了个退烧贴:“退一些了,三十七度九,在低烧范围。没什么大问题。” 林星燃撑起身子试图坐起:“那你去工作吧,我快好了。” 盛繁一按住他肩膀,手指点了点他额头的退烧贴:“逞什么强,早就请好假了。饭做好了喊你。” “那好吧。”对方眨了眨眼,乖乖缩进被子,没过多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盛繁一关上侧卧的门,和门口跃跃欲试的小猫对视了。 盛繁一关上侧卧门,转身便见小猫蹲在门口,歪着脑袋用小脑袋蹭他裤脚。 他蹲下身,指尖轻点小猫脑袋:“没有喵喵叫吵人,你还挺听话的。” 小猫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弱弱“喵”了声,跟着他进了厨房。 羊奶混着猫粮的香气在厨房漫开,小猫迫不及待把脑袋埋进碗里,吃得周围全是奶渍。 盛繁一头疼地抽出纸巾,一边擦一边笑:“你这是要把厨房变成小池塘?” 冰箱里还剩点蔬菜和鸡肉丝,盛繁一准备做个蔬菜肉丝粥。 门被敲响时,他正把切好的水果摆进玻璃碗。 开门瞬间,汪书清裹着深灰呢子大衣站在门口,眉峰紧蹙如山雨欲来的云,小敏缩在她身后,眼神不安地往屋内瞟。 “妈,你过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盛繁一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小敏从汪书清身后探出脑袋:“给你打了电话,没人接啊。” “手机没电关机了。”盛繁一侧身让两人进来,又说,“没有多的拖鞋,直接进来就行。小点声,他还在睡觉。” 话音未落,两人几乎同时发问。 汪书清声音里带着点急,尾音扬起:“你们都同居了?” 小敏则更直接:“这个时间还没起,星燃不会生病了吧?” 盛繁一自动忽略第一个问题:“感冒了,有点低烧。” “发烧了?”小敏若有所思,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不会是因为你没给他清理吧……” “你懂的是不是太多了?”盛繁一斜睨她一眼。 小敏立刻缩了缩脖子,耳尖泛起薄红,讪讪笑道:“没事爱看点,嘿嘿。” 锅里的蔬菜肉丝粥正温着,盛繁一端起碗时,轻轻碰了碰碗壁,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推开侧卧门时,林星燃正蜷在被子里,额头的退烧贴半掉不掉,像片摇摇欲坠的枫叶。 盛繁一扶着林星燃坐起来:“吃点东西再睡,不然胃里不舒服。” 林星燃迷迷糊糊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点睡意,伸手去抓那片退烧贴,却被盛繁一握住手腕。 “别乱动。”盛繁一拽下退烧贴,扔进垃圾桶时带起一点轻响。 林星燃向后挪了挪身体,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不太想喝粥。” 盛繁一捏着他的脸颊,又喂了一勺,指尖碰触到他脸颊的温度,像沾了阳光的棉花:“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我不想吃东西,我想洗澡。”林星燃推了推被子,“出了好多汗,不舒服。” “早上不是才洗过,出汗才能退烧。”盛繁一不由分说地把他裹紧被子里,拿了块橙子递到他嘴边,“出汗才能退烧,别闹小孩子脾气,再吃点。” 林星燃咬了一小口橙子,突然从背后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压在他肩膀上轻轻蹭着,像只撒娇的小猫,发梢扫过他耳垂,痒痒的:“我吃饱了,你吃吧。” 盛繁一怕他碰洒粥碗,把碗拿远了些:“才吃两口就吃饱了,你比小鸟的胃还小。现在不吃,一会饿了没人给你热饭。” “你给我热,你对我最好了。”林星燃的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棉花糖。 盛繁一把勺子拿起来,几口喝光了碗里的粥:“给你热了就吃两口,都不够电费钱。” 林星燃突然睁大眼睛,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你怎么吃这个碗里的?被我传染感冒了怎么办?” 盛繁一放下碗,指尖在他额头弹了下:“昨天晚上让我陪你睡觉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把感冒传染给我?” 林星燃愣了愣,耳尖立刻泛起薄红,像染了晚霞,把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盛繁一望着他发顶的旋儿,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再躺一会,都没睡几个小时。” 进门时,由于他手里拿着东西,留了个小缝,并没有关紧门。 小猫逮到机会,便如团毛球般“嗖”地窜了进去。 坐在客厅的两人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床上相拥的两人。 在林星燃转头发现尴尬的气氛之前,盛繁一反应极快,反手捞起正在舔爪子的小猫,用空碗轻轻抵住门,关门时带起的风掀起林星燃的衣角。 他转身面对两人时,耳尖还泛着点可疑的红,却硬撑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们俩感情还挺好的哈。”汪书清望着儿子熟练系围裙的模样,突然有点恍惚。这孩子从小就不会照顾人,如今倒像个老手了。 “还行,他生病了比较粘人。”盛繁一把猫扔到窝里,简单解释了句。 小敏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酸:“恭喜你啊,谁知道你这老婆是怎么来的?没准不是好道来的!” “重要吗?”盛繁一挑眉,故意把苹果咬得脆响,“他比较依赖我。你磕他和别人的cp有什么用?只有我们俩才是真的。” 小敏翻了个白眼:“呵呵,我看你还能嘚瑟多长时间。我帮你数着。” 汪书清听不懂他们话里的暗潮,只当是小孩子斗嘴。 她叹了口气:“既然能同意和你在一起,那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你可得认真对他。” “当然。难道我对他不好吗?”盛繁一把剩下的边缘水果放进盘子里,端给她俩,咬了口苹果芯。 小敏嘲笑:“某方面不行的男人对星燃再好能好到哪去。” 都怪她刚才一着急,忘记盛繁一不行的事了。 她话音未落,盛繁一立刻怒道:“不是沈潇敏,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某方面不行,我哪方面不行了?” “看看看看,你脾气、某方面什么的都不行!”小敏做了个鬼脸,转身去逗小猫。 汪书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都多大了还吵架?没其他事我俩先回去了。等星燃病好了,你记得带他去我那坐坐。” “再议。”盛繁一翘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没有要送她俩的意思。 汪书清望着他叛逆的样子,忍不住又念叨:“情侣间要是想把日子过长,你就得改改你这个臭脾气。” “听见了没?”小敏学着她姑姑的语气,“姑姑都说你的脾气差,和星燃过不长!” “是我谈恋爱,不用你们两个管。”盛繁一抓起果核作势要扔,小敏尖叫着躲到汪书清身后。 门“砰”地关上时,还能听见小敏的笑声在走廊里打旋。 林星燃听着吵闹声从侧卧出来,揉揉眼睛,他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声音里带着点迷糊:“刚刚是谁来了啊?小敏吗?” “对,我妈和小敏。没事你不用理会。” “阿姨来了?”盛繁一话说的轻飘飘,对林星燃来说简直像晴天霹雳。 他突然站直身子,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角:“我、我怎么能不用理会呢?阿姨来我连面都没见,就在床上躺着睡觉了。阿姨对我印象岂不是会很差?” “放心吧。”盛繁一望着他发红的耳尖,笑了笑,“她刚还夸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而且也不算没见到面,起码她看见你的长相了。” 林星燃惊得捂住嘴巴,手指颤抖着指向侧卧方向:“不会是我趴在你肩膀上,小猫闯进来的时候吧?” 盛繁一缓缓点头,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我妈还夸咱们俩感情好呢。” 林星燃猛地抬手,指尖轻轻捶了捶盛繁一胸口:“都怪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这下好了,看我尴尬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他声音里带着点颤音,像片被风撩动的叶子,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盛繁一思索了下,坏笑道:“还可以。没想到你脸皮这么薄。” 林星燃脸贴着他的肩膀坐下,脸颊的热度透过薄衬衫渗过来,像片暖融融的阳光。 他声音闷闷的,像含了颗化不开的糖:“拜你所赐,我的形象全毁了。” “你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是正常相处。”盛繁一揉揉他小脑袋,像在安抚只受惊的小鹿,“我妈还让我有空带你去坐坐。” 像是他肩膀上沾了磁铁条,林星燃听完,又把小脑袋贴了上去:“我还哪敢过去坐坐了。去了阿姨岂不是会让我们俩赶紧断掉。”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盛妈妈把银行卡甩在他脸上的画面。 背景是豪门别墅的客厅,盛妈妈穿着墨绿旗袍,指尖夹着银行卡,声音冷得像冰:“离开我儿子,这些钱够你过下半辈子。” 他赶紧甩了甩头,像要把这荒诞的画面甩出脑海。 “想什么呢?”盛繁一轻笑着道,“我妈不会给钱让你离开我。她八成会给钱让你多包容包容我。让你千万别和我生气。” “不是吧?”林星燃松了口气,像在确认什么有趣的事,“你在阿姨心里形象这么差啊?” 他笑出声,眼睛弯成月牙:“那我是不是该收点包容费?” “习惯了。”盛繁一指了指阳台的小猫,它正用爪子扒着晾晒的床单,咬得“沙沙”作响,“给它起个名字吧,看起来可不是听话的主。” 小猫正在咬阳台晾晒的床单,失去兴趣后,又开始咬衣服,努力到快站起来咬了。 林星燃走过去抱起它,指尖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发梢蹭过小猫的耳朵,痒得它“喵”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团棉花。 “既然它那么喜欢咬衣服,就叫它衣衣好了。” “衣衣。”盛繁一重复了遍他取的名字,看着他脸上狡黠的神情,问他,“是衣服的衣还是数字的一,怎么觉得你不怀好意呢。” “当然是衣服的衣,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坏好不好。”林星燃切了声,“衣衣,他是坏蛋,去挠他。” “小猫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盛繁一,突然转身扑向盛繁一的手背,轻轻咬了一口,像片软乎乎的小云朵,连牙齿都是软的。 盛繁一笑着接住它,挠了挠它的下巴,小猫立刻眯起眼睛,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倒是听你的话。” 林星燃中午退烧,下午就回了片场正常工作。 盛繁一指尖敲敲方向盘,唇间溢出声冷笑:“要不要这么拼啊,这剧组没有你不能转了?” “早拍完早放假嘛。”林星燃又揉揉衣衣的小脑袋,“那么溜小猫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他抬头对盛繁一笑,眼尾弯成月牙,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片场。 盛繁一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角后,开车带小猫去俱乐部。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副驾驶的衣衣身上,小猫正扒着车窗看飞鸟,不时喵喵叫。 推门瞬间,柏澈正蹲在赛车模型前调试参数,见小猫立刻眼睛发亮,蹲下来用赛车模型逗它:“怎么突然想起来养猫了?你以前可是摸都不摸一下的!” 盛繁一看着赛车回放,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没办法,他喜欢。” “我听汪阿姨说,你俩同居了?”柏澈调侃着,“呦呦呦呦呦,上回被亲脸就怀疑人生的恐同直男人设呢?” 盛繁一被他的话一噎,想到不久前的窘态,装作没听见。 柏澈掰着手指头算算日期:“刚过去一周,就从亲脸发展到同床共枕了。你俩速度也够快的。” “什么同床共枕,没有的事。” 盛繁一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指尖比划着两个枕头、两床被子的形状,耳尖却悄悄泛红:“我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呢!” 柏澈:…… “咱俩到底谁不讲道理啊。兄弟你说这话多少有点雷人了吧。而且我怎么感觉你这话语里,还带点遗憾呢?” 盛繁一冷冷地瞥他一眼:“单身狗,你懂什么?” “你俩感情的事,我不懂,行了吧。”柏澈举手投降,“对了,那车华溢叫人给送回来了,你不跑一圈试试?” “再说吧,还有事要忙。” 柏澈问:“都这个点了,还有工作?” “不是工作。要去买菜、做饭、接人。”盛繁一把小猫抱起来,顺走他两个小玩偶。 柏澈摇头感慨:“纯纯从毒舌傲娇男变成家庭煮夫了啊,也不知道星燃怎么训的。”- 傍晚收工时分,林星燃换好常服刚出化妆间,就听见远处人群喧哗。 “那边怎么围了一群人?” “听说是隔壁剧组热水器出故障了,烫伤了男演员。” 林星燃听到讨论声,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人群散开,看清中间人的脸后,林星燃拧了拧眉。 罗尹裸露的上身裹着浴巾,腰侧大片红肿在暮色中泛着触目惊心的红,他额角汗珠滚落,却仍强撑着笑:“不严重,我自己开车去就好。” “我开车送你过去。挺严重的,你还是联系一下亲人朋友吧。”说完,林星燃坐上驾驶位,招呼他赶紧上来。 罗尹内心犹豫了下:“还是不麻烦你了,今天是……” 林星燃打断他:“和我客气什么啊,快上车。” 到医院后,林星燃给盛繁一发了消息。 五角星:我送罗尹来医院,得晚点回去 五角星: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罗尹从诊室出来时刚好看到他在发消息:“你回去吧,又耽误你不少时间。” “我没事。不着急,等你朋友到了我再回去。”林星燃跟他去了病房,问他,“你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罗尹扯了扯身上的浴巾:“不饿。”担心吓到他。 医生走进来,严肃地说:“不能用布料盖在烫伤处,你把衣服解下来,我给你上药。” 林星燃和他对视一眼:“我在外面等你。” 出走廊,接起了盛繁一的电话:“喂,他朋友要一个小时后赶过来,我得陪他一会。” “他朋友可真够少的,生病还得需要你陪。在哪家医院,医大四院?”盛繁一的声音混着车门关闭的轻响,“我这就过去。” 林星燃刚要开口拒绝,对方已挂断电话,只剩“嘟嘟”的忙音在走廊回荡。 冷气开得太足,林星燃裹紧风衣,胃里突然泛起细微的绞痛。 中午只喝了小半碗粥,拍了一下午的戏,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点虚浮。 抬头时却见盛繁一拎着热奶茶站在走廊尽头,发梢沾着晚风,像幅走动的画。 林星燃接过他手里的热奶茶,喝了一大口:“速度好快。衣衣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捣乱啊?” “和你比起来,它还算听话的。”盛繁一坐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下午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他脱下大衣披在林星燃肩上,林星燃顺势靠过去,额头抵着他肩膀:“在你的悉心照料下,我已经完全痊愈啦。” “冷了?”盛繁一将他圈进大衣里,“病人照顾病人,也就你这么好心。” 林星燃靠在他怀里,感受着怀抱的温暖,有点想闭眼睡一觉:“碰巧路过,帮个忙。” 十几分钟后,医生推门出来时,林星燃正要起身,却被盛繁一轻轻按住手腕。 他转头,见盛繁一用手掌遮住他侧脸,指节抵着墙面,像在构筑一道温柔的屏障。 林星燃脸颊发烫,小声解释:“我戴口罩了……不是因为这个,是公众场合……” “抱一下而已,有什么。”盛繁一拽着他手腕站起来,“他朋友来了,我们回家吧。” 罗尹朝林星燃苦涩地笑笑:“我就不送你了,等我好了请你……” “专心养病吧,没事别想乱七八糟的。”盛繁一打断他的话,硬拽着林星燃离开。 一上车,盛繁一握着方向盘,指节在皮质把手上轻叩两下,语气里带着点酸:“别人的情人节都是鲜花烛光晚餐,你倒好,在医院陪其他男人。” 车窗外,成对的情侣捧着玫瑰花束从橱窗前走过,玻璃上贴着的“情人节快乐”贴纸在暖光里泛着粉。 林星燃愣了愣,突然笑出声:“忙忘了!怪不得街角那家甜品店排了长队,原来今天是情人节啊?” 盛繁一冷哼了声:“大忙人。家里的菜都要凉透了。” 车刚停稳,林星燃倏地扯住盛繁一的衣袖,指尖轻轻勾住他手腕。 咔哒一声,林星燃解开安全带,攀着他的肩膀,亲到他唇角。 林星燃的脸颊带着凉意,和柔软的唇瓣一起,触上了盛繁一的肌肤,像片温柔的羽毛,轻轻扫过他心间。 盛繁一脑袋“嗡”的一声,手指蜷缩握起拳后,指尖轻轻抵住林星燃额头,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等、等一下……” 可林星燃已软着声音贴在他耳边:“那今晚一起睡,别生气了好不好?”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盛繁一脑袋彻底宕机了。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还记得你给自己立的直男人设吗?唉…… 第27章 第27章[VIP] 盛繁一侧过脸, 握拳咳了声,耳根红了红:“不好吧,家里什么都没准备。” 林星燃一时没理解:“没准备什么, 饭菜吗?可你刚刚不是还说菜要凉了。” “不是这个。”盛繁一又看看他认真的神色, 内心纠结片刻,随即自暴自弃道,“算了,先吃饭。” 饭菜在锅里温着, 林星燃饿的不行, 早把车内的话抛在了脑后。 青椒酿肉、糖醋小里脊都特别下饭。一碗没吃饱, 林星燃又盛了大半碗, 埋头苦吃。 喝水时, 发现盛繁一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摸了摸脸颊:“是沾饭粒了吗?” “是,变成芝麻糖饼了。”盛繁一故意道。 “真的假的?”林星燃抽出纸巾,打开手机照着, 然后瞪了他一眼,“根本没有, 你又骗我。” 盛繁一挑了下眉,赤裸裸地挑衅他。 被林星燃狠狠踩了一脚, 老实了。 “我吃饱了, 你快吃啊。”林星燃放下筷子催他, “收拾完我好洗澡睡觉。” 听到盛繁一的耳朵里, 变了层意思。 他猛地被水呛住了, 接着疑惑又震惊地问他:“你就这么着急?” “废话, 谁像你一样不爱睡觉。”林星燃此刻只想洗过澡,躺到软软的被窝, 一觉睡到自然醒。 “我……不是我爱不爱睡觉你怎么知道?说的好像我是……” 是性冷淡一样。 盛繁一觉得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沉默半晌问他:“你是同性恋?” 林星燃纳闷地指指自己,觉得他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咱俩都结婚了,你问我?” “不是一个概念。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男的?”盛繁一怕他没理解,又补充了句,“就是那种喜欢。” 林星燃眨巴眨巴眼睛,试图接收他的脑电波:“你说的是kisskiss那种喜欢?” “差不多。” 听他这样一说,林星燃差不多明白了。 起身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老公,我暂时没有那种需求,不会给你戴绿帽子的。” 盛繁一:…… 总觉得哪里不对。 “等会,怎么就提到绿帽子了?” 盛繁一看着他去浴室的身影,略微思索了下,浮现了个相当不好的念头:“靠!他不会是在嘲笑我不行吧?” 什么人啊。等他出来,一定要问清楚。 盛繁一收好碗筷,洗干净后,坐在浴室门前等他。 林星燃吹好头发,推开门,瞬间和他对视了。 盛繁一看他出来,第一反应是,觉得好香。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从水雾缭绕的浴室飘散出来,随着林星燃走近,香气更浓了些。 第二反应是,不理解。 明明他用过林星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为什么闻起来并不一样。 难道林星燃还偷偷用其他的沐浴用品了? 第三反应是,骂自己。 够有病的,一个大男人,在这思考为什么不和林星燃一样香。 盛繁一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都收拾好了啊,我还想着洗完澡收拾呢。”林星燃摸摸小猫的脑袋,走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今天辛苦你了。照顾衣衣,做饭,还去医院接我。” 盛繁一侧了侧身子,啵唧一声,林星燃亲到了他嘴角处。 林星燃看到他泛红的耳根,觉得新奇,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那我去睡觉了,你早点回房间哦。” 说完,进侧卧,关上了房间门。 林星燃离开了,可盛繁一闻着空气中沐浴露的香味,觉得他还在身边。 “真是不懂矜持。”盛繁一对他类似于邀请一样的话语评价道。 他脱下衣物,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器时,忽然发现角落的脏衣篮里放着几件衣服。 换做平时,脏衣篮根本不会有林星燃的衣服。他都是当天洗干净。 而今晚……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盛繁一深呼吸,无奈地想着。 看林星燃的反应,似乎对“睡觉”这件事情很执着且急切。 可他是个直男啊! 他怎么接受和林星燃同床共枕,然后做那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目光移向脏衣篮,被叠好的小块纯白色布料是什么。 是林星燃的内裤吗。 盛繁一尴尬地移开视线,注意力却仍在它上面。 他记得网上说,男人的第一次都会很快交代。 不管了,他绝对不能让林星燃笑话。 想着,手伸向脏衣篮。 而侧卧的林星燃回复了几条消息,眼皮在打架,放下手机,很快入睡。 梦里可没有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半小时后,盛繁一终于做好心理准备,打开侧卧门:“我准备好了。” 回应他的,是林星燃在灯光下安静的睡颜。 “在装睡?”盛繁一也理解,做这种事的确容易害羞。 床因为重量凹陷了块,林星燃翻身过去,搂住了他,迷迷糊糊地说:“灯关了吧,有点刺眼……” 果然是装睡,这就投怀送抱了。 盛繁一关灯,问他:“你明天有没有工作?毕竟我时间很长。” “有啊,上午就有。”林星燃觉得他有点吵,敷衍地嗯嗯两声。 盛繁一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你晚上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不行?” 林星燃叹了口气,觉得放他上床是个错误的决定,继续敷衍:“怎么会呢,我老公最厉害了。睡觉吧好不好?” 盛繁一执着追问:“那你为什么说不给我戴绿帽子,是什么意思?” 林星燃被他问烦了,一把推开他,背过身去:“我好困。诶呀你要是不睡觉就回你房间去。好吵啊。” 那方面不行的男人就是难搞。大晚上需要哪门子的认同感和自信心啊。 林星燃决定他再废话,就给他踹下床。 盛繁一再傻也明白是自己搞错了,舔舔干涩的唇:“那是我理解错了。睡觉吧。” 盛繁一老实地躺好,复盘方才发生的一切,还是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 刚想开口问什么,听着林星燃均匀的呼吸声,没再打扰。 悄然将手臂放到林星燃腰间,环住他。 主要是床太小,怕林星燃翻身摔到地上。 盛繁一在心底肯定着自己,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没定闹钟,林星燃一觉睡到九点多。 起床打了个哈切,发现床另一边的被子和枕头已经叠好了。 根本没有搬回去睡的意思。 说实话,盛繁一的怀抱虽然温暖,可他的嘴巴好吵。 要是既能享受他温暖的怀抱,又让他安静别说话,就最好了。 洗漱好,盛繁一开门进来,拿着买好的早餐。 林星燃把碗筷拿出来,咬了口热乎乎的包子,素馅的,并不腻。 盛繁一坐到他对面,给他递过来碗粥:“不是说上午有活动?还想着让你带过去吃。” 林星燃笑着接过来:“场地出了点问题,工作换成下周了。这是谁家的包子啊,好好吃。” “楼下新开的店。慢点吃,别噎到。”盛繁一也尝了个,包子比较小,一口一个。 吃过饭,林星燃快速收拾桌子:“这次我来刷碗,不能什么活都让你做。” 盛繁一嗯了声,拿着小猫的玩具刷干净。 看到林星燃进厨房,突然想到什么。 刚走过去,就听林星燃不可置信地问他:“你怎么把我的……把我的内裤洗了啊?” 林星燃看了好几遍,确定是他的内裤。但他明明放在脏衣篮里了的。 盛繁一心虚地用手指碰碰鼻尖:“手洗的,洗了好几遍。看错了,看成我的了。” “哪里是手洗和机洗的问题啊。”林星燃的脸颊红的不行,取下内裤,小心地叠起来,“你以后千万别认错了。” 明明颜色和尺码都不一样…… 林星燃才不信他的鬼话,带着内裤逃也似地进了侧卧,砰地关上门。 将内裤收进袋子里,又听盛繁一在门外说:“你要是介意就扔了。喜欢什么款式的,我给你买新的。” “你是流氓吗?”林星燃打开门,骂了他一句,又关上。 还是个有色心没能力的流氓。 “我怎么就流氓了。”盛繁一觉得自己很无辜,打开购物软件,努力回想着林星燃的尺码。 想着,盛繁一摊开手掌比量了下。 没一会,林星燃收到了转账提醒。 A:转账5000元 A:拿不准你的尺寸,自己选喜欢的买 林星燃捂住了脸颊,盛繁一到底知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买哪种款式内裤的问题。 而是盛繁一用手洗了他穿过的内裤,还特别自然的问题!!! 小猫不懂,小猫睡醒了,要找人陪着玩。 它用爪子拍拍对着手机沉思的盛繁一,好吧,是个无心和它玩耍的人类。 然后走到侧卧前:拍拍门,“喵呜,喵呜……” 林星燃开门的瞬间,看到盛繁一抱起小猫,教育道:“不要吵他,他脾气很坏的。” 林星燃气地眯了眯眼睛:“盛,繁,一。你怎么和小猫偷偷讲我坏话?” “看看,看看,就是这样。”盛繁一把小猫放进他怀里,洗手,挂好洗衣机内的衣服。 林星燃闻声望过去,让他发现了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昨天穿的外衣现下才被挂到阳台。 这也就意味着—— 盛繁一昨晚,只特殊地洗了他的内裤。 还是手洗……- 木桶里的水泛着浑浊的青灰色,在夕照下泛着冷光。 小霄蹲下身用手背轻轻触了触水面:“这水也太凉了,林哥病刚好,还是等换好再拍吧。” 工作人员急得直搓手:“实在对不起,是我们道具组的失误。实在是没想到昨天隔壁剧组热水器线路烧焦,把附近一片都影响了!” 话音未落,拍摄导演已气得把剧本摔在桌上,纸张哗啦作响,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知道提前检查吗?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都让热水泡了吗?” 胆小的新人助理被吓哭,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面,却仍攥着烧好的热水壶往这边跑。 林星燃进门时刚好撞见她踉跄的身影,伸手稳稳扶住她胳膊,指尖带着点温热的力道:“地滑,小心烫到。” 女孩抬头时,正撞进他温和的眼眸里,哽咽着道谢:“谢谢林老师……” 拍摄导演拍着桌子站起身,袖口滑落露出手表,指针正指向五点:“马上就天黑了!这场戏还怎么拍?损失费从你们工资扣!” 拍摄导演见林星燃走进来,声音放缓道:“星燃你先收工吧。今天这场又拍不上了。我一天跟他们这些蠢东西真是没话说。” “对不起林老师,都是我们的失职。”工作人员强忍着,还是再次哭了出来。 林星燃望着屋内僵持的气氛,又瞥见角落里缩着肩膀的道具组成员。 那女孩他凌晨拍戏时总见,衣服配饰整理得井井有条,此刻却咬着嘴唇强忍泪水。 他转身提起热水壶:“我没问题,可以拍。” 半人高的木桶里,两小壶热水倒进去只激起几缕白雾,杯水车薪。 小霄拽住林星燃的衣角:“林哥你身体能行吗?水太凉了!” 林星燃却笑着拍拍他手背,发梢沾着点凉意:“没事,十几分钟而已。” 小霄还想说什么,被他推出去了。 其余人被清走,门窗关好,开始拍摄。 冰冷的水漫过脖颈时,林星燃的睫毛轻轻颤动,额角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扮演的角色身受重伤,伤口接触水时,他拧着眉头嘶了声,手指无意识抓住木桶边缘,指节泛白。 房梁上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声,他倏地睁开眼,眸中闪过警觉的光:”谁?“ 抽出佩剑时带起一片水花,溅在地面形成细碎的水痕。 窗户被狂风吹开,林星燃抽出佩剑,和妖物搏斗着。 直到林星燃的身体被凉的没了知觉,戏结束了。 导演喊“咔”的瞬间,天已完全黑透。 林星燃用纸巾擦脖颈水渍时,指尖冻得发抖,裹上外套时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抬眼时,正看见那女孩站在门口,手背泛着不自然的红,像是被热水烫伤的痕迹。 她递来热水袋时,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但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林老师。” “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前个剧组才从场地撤走,也没多余的时间检查。拍摄出现问题,谁都不想的。” 林星燃说完,把热水袋抱进怀里,注意到她手背异常的肤色:“是不是烫伤了。你等一下我车里有烫伤膏。” 女孩道:“不用了,不用麻烦了。” 林星燃刚要转身去拿烫伤膏,肩头突然一暖。 盛繁一将厚毛毯裹住他,指尖故意戳了戳他冰凉的后颈:"自己都成落汤鸡了,还有闲心管别人?" 话音未落,已弯腰将他打横抱起。 林星燃惊呼出声,下意识勾住他脖颈,发梢滴下的水珠正巧落在盛繁一锁骨处,晕开一片湿痕。 “盛……盛繁一?”女孩震惊,冷静过来后补充道,“我不会说出去的。那我先走了。” “欸,等一下……”林星燃喊她,被盛繁一推走了。 毫无意外的,收获了许多人的视线。 即使戴着帽子口罩,盛繁一外表依旧出众,很容易辨认。 林星燃把脸埋进毛毯,耳尖泛红:“这么多人在,万一被发到网上怎么办。你快放我下来。” 盛繁一这样说着,加快了步速:“拍到就拍到啊,又不是做贼,你心虚什么?” 林星燃无语:“是你说的,我们是地下恋,要时刻注意一言一行。你都忘了?” 盛繁一被他一噎,开车门,将他塞进后座:“我看你技能点全放记性上了。” 后座空调开得很足,林星燃刚坐下就打了个喷嚏,他把手从毯子下抽出来:“你帮我把我车里的药箱拿过来呗。” 盛繁一当没听见,拆开一次性拖鞋,握住他的脚腕,将他的鞋脱下来。 “别!很脏,上面都是污渍。”林星燃要将脚腕挣出来,动作间,衣袍滑动,落至腿根处,露出修长的腿肉。 如玉的肌肤上沾着点点污渍,却衬的他格外白皙。 盛繁一手指停在半空,虚握着空气。 林星燃感受到他炽热的视线,将毯子扔到他身上,小声地骂了句:“还盯着看,流氓啊你。” “我……”盛繁一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可移开视线画面还在他脑海里浮现,着实没说服力。 “算了。你在车里换衣服,我去给她送烫伤膏。” 盛繁一关好车门,想到什么,返回来,把车钥匙丢给他:“车上锁了,别给其他人开车门。” “快去吧。”林星燃侧过身,背对着他,不想和流氓对话。 盛繁一关紧车门,找出烫伤膏,很快找到了方才的女孩。 盛繁一把药膏放到桌子上,语气冷淡地说:“他让我给你的。”然后转身离开。 女孩拿起药膏,面上闪过犹豫,片刻后,还是追了上去。 “我、我想和你说,星燃他人特别好。他工作认真,很善良,对其他人也很真诚。” 盛繁一停住脚步,继续听着她紧张地说完。 “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你不要辜负他。他喜欢你,我可以看出来。” 女孩说完,松了口气。 盛繁一沉默片刻,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我知道。" 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微弱的不安和落寞。 再回到车边,林星燃已经换好衣服,卸下长发。 林星燃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发完剧宣评论后抬头,正撞进盛繁一后视镜里凝重的目光。他伸手触了触对方手腕,指尖带着点试探的温热:"心情不太好吗?" 盛繁一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发白,绿灯亮起时突然踩下油门:"没有。" 红灯时,林星燃突然听他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啊。”林星燃从后视镜看着他,“我感知你情绪一向挺准的。” 盛繁一倏地笑了,自嘲道:“你倒成为最了解我的人了。” “我多了解你一些,不好吗?”林星燃不认同他的话,“恋人之间不就是应该了解彼此,没有隐瞒。” 车停进车库,昏暗不明的光亮下,盛繁一不答反问:“你很讨厌谎言?” “你呢,你不讨厌谎言吗?”林星燃打开车门,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 盛繁一今晚的情绪有些反常,他清晰地感知到。 晚饭过后,盛繁一出门了。 两个月来,盛繁一第一次深夜出门。 林星燃没来得及问原因,也不太想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门被敲响,林星燃放下洗好的水果,打开门,礼貌地唤了声阿姨好。 汪书清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原本不想这么突然的。可明天我要出国处理个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来想去,还是出国前和你见一面比较好。” 林星燃笑笑,给她倒了杯水。 汪书清脱下干练的藏青西装外套,露出一丝不苟的珍珠项链。 她环顾四周时,目光扫过屋内陌生的陈设,嘴角扯出极轻的笑:"自从他搬出来住,我来看他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一来是他不喜我打扰,二来,的确是我平时太忙了。我和他父亲也是因此分开的。” 汪书清看他端正地坐着,转了个话题又道:“你不用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我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繁一他并不好相处。” 林星燃端坐时脊背挺得笔直,耳尖却悄悄泛红:“没有阿姨,繁一他对我很好。我生病以来都是他照顾我,家务活之类的也是他负责的更多。” “那就好。老实说,我以前就没想过他能照顾谁,对谁能多些耐心。” 汪书清喝了口水:“要按他父亲的话,他就是个混不吝的。” 林星燃笑出了声音,在心里悄悄认同。 在聊到他失忆这件事,汪书清用复杂地眼神看了看他,没多说什么- 柏澈端着威士忌进来时,盛繁一正仰头灌下第三杯酒。 包厢顶灯在两人头顶投下斑驳的光影,柏澈突然伸手关掉吵闹的音乐:"来酒吧不放音乐,不找朋友,就咱俩干喝?" 他指尖敲了敲玻璃杯,冰块碰撞声清脆如铃。 他冷瞥柏澈一眼,喉间溢出极轻的嗤笑:"多事。"随即仰头将酒液灌入喉中。 “回家喝呢要不然?你这样的喝法纯浪费好酒。”柏澈翘着二郎腿窝在皮质沙发里,“星燃把你甩了?” 盛繁一把空瓶扔到一旁,唇间轻吐一个字:“滚。” 柏澈安慰他:“那就是差不多。初恋都这样,你多分几次手就习惯了。” 盛繁一骂了声:“你会不会说话?再废话出去。” 柏澈摊手:“我好心安慰你。你真是没有良心啊。说吧,因为什么啊?” 盛繁一没说话,闷头喝着。 待沈闻进来时,盛繁一喝了个七八分醉。 柏澈在一旁用大屏幕看动画片,见他进来,点了暂停:“你安慰安慰他吧,他不和我说话。” 就像柏澈说的,沈闻一坐到盛繁一身旁,盛繁一忽然主动说话了:“他现在很信任我。” 沈闻也倒了小杯酒:“好事啊。” 和他碰杯的瞬间,沈闻压低声音又问:“那你呢,你做了什么?” 盛繁一拿酒杯的动作一滞,深吸了口气:“我骗了他。”说完,饮尽。 沈闻轻笑了声:“你已经做好打算了,不是吗?” “嗯。”盛繁一舔了下干涩的唇,和他对视一眼。 彼此立刻了然。 沈闻猜不透盛繁一具体的打算。但他知道,盛繁一同他一样。 换句话说,他们都是卑劣的人。 柏澈把他的酒杯抢下来,教训道:“你不劝他,还和他一起喝?” 沈闻无奈地笑笑:“只喝了一杯,没什么。” 盛繁一拨了个电话,房卡送过来后,他随手拿了两瓶酒:“楼上留间套房,我今晚住这。” 柏澈看他神智还算清醒,没搀扶他,纳闷地问沈闻:“盛哥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了,也太突然了。” 沈闻垂眼道:“之前过分关注的人,对他全身心的依赖。因此产生恻隐之心,倒也正常。” “我以前只知道盛哥和星燃有矛盾。被你这么一说,按盛哥的性格,哪里会和讨厌的人多说一句话。” 柏澈恍然大悟:“看来盛哥对星燃过分关注的时候,就输掉了游戏啊。” 沈闻从他身上收回视线,重新倒了杯酒- 将近十点,盛繁一还没回来。 林星燃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也没收到回复,转而打了电话。 电话被接起,对面没有想象的吵闹,反而异常安静。 “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先睡吧。” 林星燃听着他略哑的声音,问:“你喝酒了?” “嗯。”盛繁一应着,“挂了,你早点休息。” 林星燃放下手机,边穿外套,边问他:“在哪,我去接你。” “别过来。”盛繁一拒绝时,背景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声,“一身酒气,很难闻。” "我上次喝醉你不也去接了?" “不一样……” 林星燃扯下衣架上的围巾,浅灰色羊绒在暖光下泛着柔光:"哪里不一样。你意思是,我喝醉了你没觉得难闻。但反过来,我很小气,会嫌弃你?" “不是这个意思。”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盛繁一妥协般报出地址。 林星燃轻笑道:“乖乖在房间等我,不要乱走。” 半小时后,林星燃敲了敲房间门,房门几乎立刻被拉开。 盛繁一倚着门框,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喉结处泛着淡红,是酒意上涌的痕迹。 "喝的还不算醉?"林星燃踮脚拍拍他脑袋,"还能认出我是谁吗?" 话音未落,盛繁一倏地扯住他手腕,染着酒意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他手心,像只大型犬在示好:"彻底喝醉了也能认出你。" 他指尖轻轻勾住林星燃的指节:"但我不会放任自己醉到失去意志。" 林星燃感受着由手心传来的热度,抬头撞进盛繁一染着醉意的眼眸。 那双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情绪,像片温柔的雾,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林星燃用指尖点了点他脸颊,笑着问:“你这算……在撒娇吗?” 盛繁一却突然垂下眼眸,染着醉意的眼尾泛起极轻的湿润:"不喜欢吗?"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失落。 林星燃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立刻道:“也……也不是。就是有点不习惯。” 盛繁一忽然轻笑出声,耳尖泛起可疑的红。 他伸手握住林星燃手腕,指节轻轻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着的脉搏:"渐渐要习惯的。" 接着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上对方。”林星燃将脸往衣领下缩了缩,觉得走路有点飘忽忽:“我都有点分不清咱俩到底谁喝了酒。 路上,林星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趁红灯的时间,悄悄瞥了他一眼。 果然对上盛繁一似笑非笑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不曾挪开。 林星燃抬手遮住了脸颊,试图阻隔他的目光:“别看了,有点怪怪的。” 进门,林星燃脱下外套,闻了闻身上的味道。 还好没沾上酒气。 灯光大片阴影靠近,再抬眼,盛繁一迈步走到了他面前。 太奇怪了。 盛繁一喝醉后,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很奇怪。 "躲什么?"盛繁一俯身,指尖轻轻抚平他扯皱的衣角,视线从脖颈处缓缓上移,最终停在他半张的唇间。 林星燃呼吸突然一滞,下意识抬手遮住唇瓣,另一只手推着对方肩膀:"很晚了,去洗澡休息吧……" 盛繁一勾起嘴角,偏不遂他愿,膝盖抵在沙发前,手掌抬起他的下巴,强行和他对视。 “你、你要做什么?”林星燃看清他眼底翻涌的侵略意味,向后缩着身体,却退无可退。 盛繁一的手臂探向他的腰际:“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林星燃急中生智,忽然低头咬住对方脖颈,温热的触感让盛繁一动作微顿。 "明知故问……"林星燃耳尖泛红,声线却带着点颤抖的坚定。 盛繁一由着他咬着脖颈,指节无意识收紧,手臂如铁箍般圈住林星燃腰间。 林星燃失去平衡的瞬间惊呼出声,下意识环住他肩膀,眨眼间已从半蹲姿势换成坐在他腿上,主动环抱的姿势让两人贴得更紧。 "别动。"盛繁一轻轻掂了下他后腰,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意,"长胖了些,但还是不够。"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林星燃腰间软肉,发梢沾着的水汽在暖光下泛着微亮。 "嫌重就别抱了。"林星燃被说得一恼,小腿支在沙发边缘刚要起身,腰间软肉却被轻轻掐了下。 他耳尖泛红,却见盛繁一身体向后靠了靠,连带着他的位置也跟着移动:“生气了?” 胸膛相贴处传来对方的心跳声,像擂鼓般震颤。 林星燃双膝分开放在他身体两侧,却因这突然的移动,脸重重撞在盛繁一胸膛前,小腹撞上皮带扳扣的瞬间,下身也传来陌生的触感。 “还没抱够吗?”他尴尬地想要移开位置,耳尖红得能滴血,"只能再抱一会……" 盛繁一胸膛震颤着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住他发梢:"不然我还能做什么?"他目光扫过林星燃微张的唇,喉间突然发紧。 也对,他有心无力。 就算想做也不能做。 想到此,林星燃放下心,重新靠到他胸膛前,小小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张脸和这大好的身材。 “怎么还遗憾上了。”盛繁一指腹贴在他脸颊处,摩挲着解释,“再等等,怕吓到你。” 林星燃倏地联想到一些小众癖好,心里咯噔一下,磕磕巴巴地和他说:“别……别用那些道具了吧。” 盛繁一挑眉的动作顿住,目光变得幽深。 又听他说:“我们感情很好了,没必要在床上升温。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星燃涨红着脸,深呼吸,破罐子破摔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玩点大众的算了。不行也没关系。” 半晌未听到盛繁一答话,睁眼,发现盛繁一颇为无奈地看着他。 “私底下都乱看了些什么。”盛繁一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已过半,捏了捏他的脸颊,“先去睡觉。” “哦……”林星燃被他抱到一旁,看着他解开上衣扣子走进浴室,脸上的烫感仍残留着。 正所谓不同意就是拒绝。 盛繁一刚才明显没同意他的建议啊。 进侧卧把盛繁一的枕头被子打包扔回对面卧室,林星燃又在屋内各处搜寻着。 看抽屉柜里角落放没放着什么可疑的蜡烛、竹板、过分清凉衣物之类的。 重点检查过盛繁一的卧室,甚至连阳台都没放过。 结果累地瘫倒在床上,什么都没发现。就连byt也没有,这不合理吧……? 看了眼时间,半个多小时过去了,盛繁一还没从浴室出来。 洗太久了,不会醉倒在里面了吧。 林星燃换好睡衣,没听到浴室里有水流声,敲敲门:“需要帮忙吗?” 在他握动门把手时,听到类似摔倒的闷哼声,接着是水流响起的声音:“不用。” “那好吧,我去睡觉了。有需要再喊我吧。”林星燃听着他的声音有点哑,找出感冒药放在桌上。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浴室的雾气升起,盛繁一长舒了口气,捋了把湿发,擦干净玻璃门上的水渍。 林星燃回到卧室掀开被窝,发现小猫不知何时跳到了床上,朝他喵喵叫着撒娇。 “好乖的衣衣,那我搂着你睡觉吧。” 盛繁一不在床上,床一下宽敞了太多,一人一猫躺着,惬意又舒服。 光亮熄灭,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起来,推门看到早餐,可不见盛繁一的身影。 晚上也是,收工回来桌上摆着饭菜,家里却没人。 给盛繁一发消息询问,只得到“在忙”的回复。 几天下来,林星燃和他碰面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林星燃看着对话框,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没任何头绪。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难道需要我献身了吗?(略微奔溃,颤抖扯开衣领) 下一秒,冷漠转身—— 第28章 第28章[VIP] 罗尹的声音扯回他的思绪:“星燃?在想什么, 这么出神。” “没什么……”林星燃侧身望过去,看到他告假许久的助理,“你助理回来了啊?” 罗尹点头道:“嗯, 上周就回来了。” 小霄在一旁问罗尹助理:“你和那个跟你断崖分手的渣男断干净了吗?” “什么叫断崖式分手啊?”林星燃被吸引了注意力, 听着。 小霄解释:“是没有征兆突然提分手,比如昨天俩人还甜甜蜜蜜的,隔天就变了。对方消息不回,电话不接, 面也不见。” “冷暴力一段时间, 提分手。差不多是这样。” 林星燃点点头, 大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刷了会手机, 起身道:“我还有事, 先走了。小霄你把衣服给品牌方后也下班吧。” 晚上九点多,林星燃到家,盛繁一依旧不在。 想着自己的计划,红着脸, 抱着小猫在沙发窝了半天,才点了某家外送服务。 与此同时, 盛繁一正在俱乐部打台球。 柏澈欲哭无泪,拄着台球杆坐在小板凳上叹气。 “盛哥你每次来能不能挑挑时间啊, 晚上九点多正是赚钱的大好时候。把客人全清走了, 要损失多少。” 盛繁一调整角度, 手中的杆击球, 一杆进洞:“再啰嗦, 下个季度的投资……” 话还没说完, 柏澈已经把酒端上来了:“成成成,您是大老板, 您想怎么包场都成。” “大老板空闲时间多,要不回家去陪老婆呢?”柏澈吐槽着。 听着他的话,盛繁一下一杆稍偏了些,白球摇摇晃晃,勉强击球进袋。 等盛繁一拐弯抹角地陈述完他的疑虑。 柏澈嘴角抽动两下:“你意思是,你想和星燃在一起,想让他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但你不能接受和他的亲密行为?” 柏澈用骂他,你没事吧?的眼神看他。 “大概,差不多。”盛繁一指尖敲了敲桌台,为自己辩解,“因为我是直男啊,这事很难理解吗?” 柏澈很想问他,那你个直男对着人家硬什么呢。 转头想到才入账的投资,耐心地给他建议:“亲,我们这边的建议是您不要幻想,万一星燃和你想法一样呢。” “亲?”盛繁一手里的球杆摔到台面上,“你这什么鬼建议,上来就建议我亲他。” 扮演客服语气的柏澈:…… “都说人只想听到他想听到的,盛哥你在这方面可以算是登峰造极了。”柏澈摆摆手,懒得管他了,“亲吧亲吧,多亲几次脱敏就好了。” 盛繁一沉默半晌,问他:“多亲几次,真能脱敏吗?” 柏澈差点没被一口酒呛死:“合着你思考这么半天,在计算可行性呢?” 电话铃声响起,柏澈看了眼备注名:“快回家吧,你老婆给你打电话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你背他电话号码了?”盛繁一犹豫着,没立刻接起来。 “能让你备注除了姓名外的文字,除了星燃还能是谁。”柏澈催他快接电话。 盛繁一接起电话,走到一旁。 电话另一端没有开口说话,听他喂了声,才说:“你几点回来啊?” “再晚些。你先睡。怎么了,找我有事?”盛繁一这几天都近12点回去,时间还早。 “也没什么事。嗯……就是……”林星燃看着订单上的物品,羞地移开视线。 “就是……就是有点想你了。” 小猫跳到他腿上,朝着电话喵了声。 林星燃话语的尾音和小猫的叫声同时传进盛繁一的耳中,像是有只小猫伸出爪子,在他心口挠了下。 “很快回去。”盛繁一挂断电话,穿上外套。 “走这么着急?酒还没喝呢。”柏澈看看刚启开的好酒,决定拿回去。斓晟- 家里。 林星燃确认派送员离开后,从门里小心地探出脑袋,嗖地取回袋子。 明明没做亏心事,心里却担心的不行。 把小猫关进侧卧,打开袋子,看着手里比夏装还清凉的装扮,捂住了脸颊。 几分钟后,做好心理准备的林星燃又发现个重大问题。 他当时太紧张没细看,衣服买成女款了…… 可是没时间再订一套了。 思考再三,林星燃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上身倒还好,下身穿起来太不舒服了。 他只好把绳子系的松垮些,走动间,险些掉落。 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林星燃视线飘忽着,披上几近透明的外袍。 外袍仅到他腿根处,穿起来并没什么安全感。 开门声响起,他随手拿起件浴袍,裹在身上。 盛繁一见他从浴室走出来,脸似是被热气蒸的粉红,问他:“吃晚饭了吗?” 林星燃点点头,迈着小步朝他走近,双腿摆动的幅度小的可怜。 他总觉得布料要掉落了,绳扣磨着腿间的肌肤,存在感格外强。 “受伤了?”盛繁一发现他奇怪的走路姿势,扶他倚靠在柜子旁,半跪在地上,抬起他一只脚踝。 “别!”林星燃下意识地挣动着,幅度大了些,绳扣打开,布料从他的腿根处滑落。 不受控制地落到盛繁一脸上。 盛繁一的视线被遮住,感觉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浓了些。 绳扣打在他下颌处,晃出弧度。 是什么? 盛繁一实在猜不出,他抬手掀起,又听林星燃喊道:“别看!” 林星燃从他手掌中挣出脚踝,试图并紧双腿,俯身抢布料时,身上的浴袍散开,露出里面的服饰。 盛繁一睁眼,只见白色镂空样式,隐带粉意的蝴蝶在他视野中放大。 目光凝了凝,手中的布料被抢走后,看清了林星燃全身的装扮。 林星燃穿着套纯白色的纱裙。 胸口处是镂空蝴蝶装饰,中间带着银色的卡扣。约至腿根处,外面的纱衣虚拢着,不带任何遮挡作用。 布料扔到地上,林星燃双手捂住脸:“算了,你看吧……” 如果可以的话,他的脑袋上方已经羞红到冒热气。 盛繁一看了看躺在地上,皱皱巴巴的小块布料,想到什么,喉结滚动了下。 起身,将外套披在他身上:“怎么穿成这样。新买的吗?” 林星燃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不是看你最近总不回家,我才这样。” “没有不回家,只是回来时你已经休息了。”盛繁一用手指捻了下他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你对纱过敏,脱下来吧。” 细看,林星燃的锁骨处已然浮上红点。 林星燃想脱,又想到穿它的不容易,指尖挑起纱衣:“那你今天还会出去吗?” 盛繁一深吸了口气:“什么意思?” 林星燃有点说不出口,他原本以为换上衣服就够了的。 “就是我把小猫关在侧卧了,我今晚想去你房间睡……” 说完,抬头瞪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问:“不可以吗?” 盛繁一觉得,但凡他说不可以,林星燃就要骂他渣男了。 况且,同床共枕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盛繁一把睡衣找给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去换衣服。以后不用委屈自己穿这些。” 林星燃不服气地瞪着他,觉得他不解风情:“只穿给你看,有什么?” “你还真是……”盛繁一忍不住勾起唇角,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将他搂进怀里,“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林星燃推推他:“我要去换衣服了。” 穿这套,他总有种偷偷摸摸的心虚感,还是早点换掉的好。 换好衣服,躺在盛繁一的床上,他脸上的热度消退了大半。 水声停止,盛繁一从浴室走出来,看着他板板正正地平躺在床上,视线瞄着自己,笑了笑。 坐到床边,和他道:“我看看身上过敏严不严重。以后注意区分衣服的材质。” 看起来盛繁一今晚不会再出去了。 计划成功了一半。 林星燃坐起来,靠在他身上,解开衣领。 盛繁一仔细看了看,红点消去了:“没事了,睡觉吧。” 林星燃仍然靠在他身上,像是有话要说。 盛繁一理着他的衣领,问他:“不是你把我从侧卧赶出来的,怎么想起来要过来睡?” “因为你这屋的床更大。”林星燃往他怀里凑了凑,没由来地说了句,“你亲亲我。” “什……什么?”盛繁一以为听错了。 林星燃指指自己的唇瓣,向他提要求:“我说,让你亲亲我。” “以后再说,睡觉吧。”盛繁一下床关掉卧室灯,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要胡思乱想。” 这样还不行,难道还要他再主动些吗…… 林星燃眯了眯眼睛,指尖攀扶着他的肩膀,羞涩地闭上眼睛,将唇瓣递上去。 盛繁一身体僵直,抬手要推开他的瞬间,听到他委屈地询问:“老公,你是不爱我了吗?” “爱爱爱。”盛繁一像是完成强制任务,阖眼搂住他的腰肢。 林星燃只学到喊他老公,啵唧一下亲亲他。 蜻蜓点水的吻后,林星燃躺回被窝,心满意足:“好啦,晚安吧老公~” 亲吻过后,盛繁一咬了咬牙,神情扭曲。 他发现,他并不排斥和林星燃接吻。 那岂不意味着,他不是直男了? “过来。” 林星燃听着他的声音,以为是要搂他睡觉,转身过去,撞进盛繁一晦暗不明的眼底。 林星燃疑惑地问着:“你生气了?” 下一瞬,被他拽进怀里,话语碾碎在唇间。 “唔……别亲这么重啊……” 林星燃认为的亲,不过是嘴巴碰嘴巴,一下就可以了。 盛繁一明显不止于此,手掌紧扣着他的腰肢,似是在生气又似是在探寻什么,将他唇边的空气掠夺一空。 林星燃懵掉了,连挣扎都忘了挣扎。靠在他怀里,乖乖让他亲着。 在他喘息不得时,盛繁一终于松开他,哑声提醒:“用鼻子呼吸。” 林星燃大口喘着,嘴角还残留着他牙膏的薄荷清香。 “不亲了不亲了,要晕过去了……”林星燃推不动他,把手挡在了唇瓣前。 盛繁一轻轻一握,将他的手腕收在掌间,手臂搂着他的腰,将他放置在腿上。 “多亲几次就好了。”盛繁一吻了吻他的脖颈,感受着他身体的颤动,坏心思地呼出热气。 林星燃撒娇似地说着,没了躲他的力气:“那明天再亲,好不好?” “不好。”盛繁一残忍地拒绝,“明天有明天的事情要做。” 说完,捕捉住他的唇瓣,又亲了上去。 林星燃实在不耐亲,没一会儿,唇瓣肿起来,像是浸满水珠的葡萄瓣,引得盛繁一轻咬了口。 ^…… ……^ 昏暗的灯光下,林星燃被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盛繁一又在他脖颈间嗅了嗅,起身时,被林星燃扯住手掌。 “你去哪啊?” “去洗澡。”盛繁一声音更哑了些,指尖碰碰他的唇瓣,调侃道,“你,应该不需要我帮忙了吧?” 林星燃瞪了他一眼,眸中还带着水光,丝毫没有威慑力。 盛繁一从浴室出来时,林星燃已经睡熟了。 他捡起地上的湿巾和纸团,扔进垃圾桶中,又用温水冲了蜂蜜水,放在桌上。 回床上,从身后,动作轻柔地搂住林星燃,在他脖颈处蹭了蹭。 林星燃迷迷蒙蒙地醒来,小声呢喃了句什么,转身靠进了他的怀里。 盛繁一听清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睡吧,不闹你了。” 临睡前,盛繁一不由得想到。 等哪天林星燃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岂不是要满世界追杀他。 又想到林星燃今晚的行为。 盛繁一认为,起码不应该判他全责- 早上。 林星燃醒来,还没睁眼,一脚把旁边人踹下床。 盛繁一其实比他醒的早些,点好外卖,想搂着他睡个回笼觉。 回笼觉一脚被他踹醒了。 “怎么了,做噩梦了?”盛繁一站起来,见他脸色差的可怕,连忙询问。 林星燃瞪他一眼,去侧卧换了套睡衣,把弄脏的那套扔到他身上。 盛繁一了然:“没脏,我用纸包着了。而且是你自己的东西……” “你还说!”林星燃给了他一拳。 盛繁一立刻改口道:“马上给你洗。不对,我给你买新的。别生气,饿不饿?” “我还是自己洗吧。”林星燃又从他怀里拿回来,看着镜子里没消肿的唇瓣,气地将衣服团了团。 赔了夫人又折兵,他算是懂了。 盛繁一这种狗,还是不回家的好。 盛繁一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了些,从身后搂住他,低声道:“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要不然你再打我几拳?” “松开我,重死了。”林星燃嫌弃地说着,洗漱好,喝了杯蜂蜜水。 盛繁一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就知道林星燃不舍得打他。 吃过热乎乎的早餐,林星燃的心情好了许多,窝在沙发角落,抱着小猫看电视。 “好看吗?”盛繁一挤到他身边坐下,给他喂了口甜瓜。 “这期的卧底游戏还挺有意思的。”林星燃目不转睛地看着,靠在他肩膀上。 盛繁一搂住他:“都过时了。下一期更有意思。” 林星燃抬头看了他一眼,戳穿他的小心思:“别吵。看完这期再看有你当飞行嘉宾的。” 盛繁一边叹气边说:“就凶我吧,给你洗水果还凶我。日子可真是不好过啊。” 要到公布答案的时刻了,林星燃捂住他的嘴巴,手动静音。 盛繁一没挣开,视线落在他脸上,见他舔了舔唇瓣,紧张地听着电视,坏笑了下。 握住他的手腕,亲在他手心处。 待林星燃收回手的瞬间,俯身亲在他唇角。 “诶呀快让开,你挡到屏幕了。”林星燃拧着眉,嫌弃地推他。 盛繁一在他唇瓣上咬了口,声音略带幽怨地问他:“看电视有我重要?” 林星燃理都没理他,从他的怀里钻出去,往回调着时长:“你故意的吧,刚好错过结果公布。” 回身,将抱枕扔到他身上泄愤。 盛繁一轻松地接住抱枕,倚靠在沙发上看他,继续幽怨道:“某人只顾着看综艺,把帅气的男朋友晾在一边,狠心啊……” “戏精属性上线了是吧?”林星燃看过结果,关掉电视,跑回沙发上,扯住了他的脸。 “疼……诶呦好疼啊,你去哪练过武功吗?”盛繁一夸张地说着,手臂揽住他的腰,将他压在了沙发上。 林星燃还在扯着他的脸,眨眼间,被他整个人压在身下,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林星燃手指动了动,想推开他,可心跳声否定了此行为。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不偏不倚在林星燃身上镀了层光晕,他的刘海微微凌乱,琥珀色的眼眸折射出明媚的光亮,白皙的脖颈印着零星的吻痕。 盛繁一凝着他,不舍从他面容上移开视线。 林星燃见他越靠越近,手指从他侧脸处挪开,放置他肩膀处,心底如短暂过电般酥酥麻麻的感觉仍在持续。 林星燃眼睫颤动,随即合上眼睛。 过了会儿,眼前的光亮消失,他听到盛繁一的轻笑声。 睁眼,发现盛繁一将手掌遮在他眼前,眼底溢满笑意。 盛繁一扶他坐起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帮你遮阳光而已,某人闭眼睛在想什么?” 林星燃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在他大腿上狠掐了一把:“要不是你把我压在沙发上,我也不用被阳光晒到眼睛。” “错了。”盛繁一从背后将他搂进怀里,埋头,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我也想亲,可你晚上还有工作,不能很快消肿。” “怪谁?还不是因为你像狗一样亲个没完。”林星燃用手肘怼他一下,“我要去和衣衣睡午觉了。” 盛繁一痛也没松开他,跟在他身后进了侧卧,把小猫关在门外:“它说它不困,我陪你一起睡午觉。” 被关在门外的衣衣:“喵喵?” 临睡前,林星燃又一次把他推远了些:“别凑这么近,你把我当吸铁石啊?” “起码是吸金石。热吗?我去开空调。”盛繁一说着,要下床。 “你不靠过来就不热了。”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最近没工作吗?” 盛繁一重新躺下来,和他之间勉强留出些空隙:“工作量减少了,想多陪陪你。睡吧。” 林星燃嗯了声,没再和他说话,很快睡着了。 等他睡着后,盛繁一在他脸颊轻吻了下,眼神中添了几分不舍。 距离林星燃失去记忆,已经三个月了。 按检查报告和林星燃记忆恢复的速度看,顶多再有一个月,他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 到那时,林星燃一定会无比厌恶他吧……- 林星燃醒来时,天渐渐黑下来了。 厨房里排骨汤的香气四溢,却不见盛繁一的身影。 他打开手机一看,A:[家里有点事,先回去一趟,记得吃晚饭] 林星燃拧了拧眉,给华溢打过去个电话- 盛繁一回来时拿着车钥匙,满脸轻松,丝毫不像华溢说的一样:“才多久没见,想我了?” 林星燃语气紧张地问他:“我听说你爷爷因为我们的事情,气的住院了?” “他装的。他怕我欺负你,对我拷问了好一通。”盛繁一牵住他的手,安慰着,“放心吧,没事。” 林星燃又问他:“那我们结婚的事情,你家里人才知道吗?” 盛繁一端菜的动作顿了下:“我做决定都不怎么和他们商量。这周末你有时间吗,那老头八十大寿,加上要元旦了,想让我带你回去。” “后天啊……”林星燃犹豫道,“可我连礼物都没准备,就两天时间,有些来不及啊。” “带你回家,给他准备什么礼物?”盛繁一扯着他坐下,“是那老头给你准备礼物才对。” 林星燃瞬间感觉排骨汤都不好喝了:“你这样说,我心里更慌了。” “有我在你怕什么。到时候,不值钱的咱不要,你就挑喜欢的收。” 盛繁一故意压低声音逗他:“八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把老头公司也要过来,激励他重新创业。” 林星燃笑出声来,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肩膀:“那你可真是他孝顺的好大孙,连爷爷的公司都惦记上了。” 林星燃最后挑了幅苏绣屏风,上绣松鹤延年图,寓意美好,简约大气。 盛繁一看到他选的礼物后,替他的钱包心疼:“给那老头花这么多钱,还是拿回家吧,摆在书房你累了看看,也不算浪费。” 林星燃拍了下他的手臂:“别闹了,再不过去要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盛繁一在他脸颊亲了下,将屏风放进车内,带他回家。 盛繁一爷爷的住处并不像林星燃想象中的奢华,反而是个带菜园的独栋。 刚进院,三只毛色不一的小狗就摇着尾巴飞奔过来。 黄白相间的那只最是热情,直往林星燃脚边钻,尾巴尖扫过他的白色牛仔裤,留下几个浅淡的爪印。 盛繁一弯腰拎起小狗后颈,将它们放到一边:“蹭什么,去去去,一边玩去。” 他转身替林星燃拍裤腿:“都给弄脏了。” 林星燃低头看了看爪印,耳尖泛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和你一样,都很小狗。” 盛繁一不服气地道:“那我起码是领头的大狗吧,毕竟实力摆在那。” “摆在哪呢,你爷爷我怎么一点都没看到?” 话音未落,棚中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臭小子”。盛爷爷背着手走出来,身姿挺拔如松,银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眉峰微微皱着,倒真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林星燃上前半步,声音清朗:“爷爷好,我是林星燃。听繁一说今天您八十大寿,特意挑了幅松鹤延年的苏绣屏风,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盛繁一忽然上前,轻轻牵住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手。 十指相扣的瞬间,他转头对盛爷爷挑眉:“老头你再像对下属似的垮着张脸,我可真带星燃回去了啊。” “臭小子,有你这么对爷爷的?”盛爷爷抄起手边的藤条,作势要敲他后背。 盛奶奶端着青瓷盘走出来,盘里盛着刚洗好的脆枣。 她慈祥地望着林星燃,眼角笑出细纹:“这就是星燃吧?长得真俊。饿不饿?刚洗好的脆枣,甜得很。” 她目光扫过林星燃和盛繁一相扣的手,嘴角笑意更深:“我看啊,这倔脾气倒和你爷爷年轻时一模一样。” 盛爷爷将藤条往桌上一放,哼了一声:“哪随我了?他要是有一点随我,能像现在这样要气死我?” 盛繁一也忍不住问林星燃:“你也觉得我俩性格像吗,是不是完全不一样?” 林星燃朝他笑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之前和盛繁一妈妈聊天的时候,他还疑惑呢。盛妈妈那么温柔,情商又高,盛繁一怎么…… 这回是找到原因了。 盛爷爷把鱼端上桌,声音浑厚地喊道:“吃饭了。” 林星燃一激灵,觉得好像进了军营。再一看,小狗们跑到屋门前,闻着香味,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盛爷爷把单独煮好,不加调料的骨头扔给它们,又添了些水。 “爷爷是和小狗们说的啊。小狗还真聪明。”林星燃看着它们乖乖吃饭,笑着说。 盛繁一当面吐槽道:“这老头改不了军营那套,开始折磨小狗。” “别这样说吧……”林星燃扯扯他的衣角。 “让他说吧,我都听见了。”盛爷爷坐下,“要是在十年前,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星燃悄悄点点头,他也觉得盛繁一需要好好教训一顿。 门外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盛启石西装笔挺地走进来:“抱歉啊爸,公司有个会耽误了。” 他刚在餐桌前坐下,盛爷爷便冷哼一声:“饭快吃完你进来了,不如不回来。” “这老头岁数越大越不会说话!”盛奶奶转头对林星燃笑,“他们父子俩见面就吵,你别介意。” 林星燃慌忙摆手,耳尖泛红:“不会不会,挺热闹的。” 盛启石像是才注意到林星燃的存在,看过去,问:“你就是盛繁一交往的对象?” “没话别硬找话。我和他手牵手,不然能是谁?”盛繁一抢先道。 盛启石坐下又说:“没孩子的婚姻还是不够稳定。你们俩可以考虑领养一个,我知道几家不错的福利机构。” 盛繁一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戳了戳林星燃的肚子,眼尾染着点醉意的笑,“能生能生,全看我努不努力。” 他忽然凑到林星燃耳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放心,我们努力多生几个,养孩子的钱准备好就行。” 林星燃:…… 又在说什么鬼话啊…… 回房间,林星燃就扯住他的耳朵教训他。 林星燃抬头时,正撞进盛繁一染着笑意的眼眸。 他忽然松开手:“下次再敢说生孩子的话,我就……”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伸手将他拥进怀里,指尖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就怎么样?咬我?” 远处传来小狗的吠声,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林星燃笑了,指尖轻轻勾住盛繁一的指节:“就罚你……今晚给我剥葡萄吃。” 盛繁一低头吻了吻他发梢:“成交。” 许是因为换到陌生的环境,林星燃睡的并不踏实。 他忽然蜷缩起身体,手指无意识攥紧被角,额头沁出层冷汗,连睫毛都在轻轻颤抖,仿佛正陷在某个令人窒息的旧梦里。 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林星燃站在教务处冷白瓷砖地上,耳边充斥着老师严厉的控告声。 张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陡然提高八度:“老师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有没有拿错李航放在柜子里的那条钻石项链?”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揪住泛白的牛仔外套下摆,舔了舔因反复解释而干涩的唇,声音带着点颤抖:“我真的没有看到他的项链,更不要说拿错了。” 李航突然向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你还撒谎?我亲眼看见你把项链塞进书包,现在倒装无辜?” 他从裤兜掏出张收据:“五千块钱,对你来说是天价了吧?一身穷酸味。” 推搡间,林星燃的后腰重重撞在窗台尖角处,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不自然地扯了扯身上泛白的牛仔外套,试图遮住那处明显的磨损。 他想起寝室内没有监控,老师偏听李航的证词,急得眼眶发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能解释的都说了,可项链我根本没见过,更没卖过!” 张老师叹了口气,目光里的失望像把钝刀,扎得林星燃心口发疼。 他终于低下头,眼尾泛起极轻的红,喉间溢出极轻的哽咽。 张老师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缓和了些:“谈事情归谈事情,怎么动手?这样吧星燃,项链也找到了,你和他认真道个歉,这事就不做通报处理了。” “项链不是我拿的,我……” 林星燃的话还未说完,向渊从门外走进来:“一条项链而已,这卡里有五千,我替他还了。” 林星燃猛地抬头,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声音里带着点急切:“向渊学长不用了,这件事我自己能处理……” 李航却已经接过卡,将项链揣进兜里,嘴角扯出极轻的冷笑:“那勉强算了吧。林星燃你以后手脚干净点,别总偷拿别人东西。” 林星燃张了张嘴,想大声反驳,可喉间像堵了团湿棉花。 又有谁会相信呢?那些风言风语早就像乌云,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垂着头走出办公室:“卡里的钱,我会还给学长的。” 向渊却只是伸手,轻轻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有喜欢的东西可以和我说,我送给你。” “学长也觉得是我拿了项链吗?”林星燃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不敢听向渊的回答,那些风言风语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扎得他生疼。 他忽然弯下腰,手指紧紧按住胃部,声音里带着点颤抖:“对不起学长,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半小时后,向渊站在寝室楼下的梧桐树影里,指尖夹着那张银行卡。他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冷意。 自此之后,学校里总是传出有关林星燃的风言风语。 走在梧桐道上,他能感觉到背后的指指点点,像根根细针,扎得他后背发疼。 有人说他偷拿室友藏在枕头下的现金,有人说他顺走了教室后排的钢笔,那些话像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向渊知晓后,总是私下找到那些传闲话的人:“这些钱够你闭嘴了吧?” 转头对林星燃笑:“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 林星燃皱着眉,手指无意识揪住向渊的衣角:“我不想你这样……” 可向渊却只是轻轻按住他的手背,声音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坚定:“是为你好,别闹大,会有退学风险的。”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他只能咬着牙,承受着那些嫌恶打量的目光,每天放学后去便利店打工,周末兼职家教,努力攒钱还给向渊。 直到某天傍晚,林星燃将伞撑好放在走廊,脱下湿透的外套,才要推门进去,忽然听到对话中出现自己的名字。 “还敢把值钱的东西放桌面,不怕林星燃半夜都给你们偷走啊?我也好奇,你们为什么不和辅导员申请,把他赶出去啊。” “申请什么啊,有些事情不是传的那样。现在就咱们三个人,我和你们说点别人不知道的。” “我前几天和管理表白墙的人闲聊,他说林星燃的信息贴,有大部分都是同一个人发的。你们猜那个人是谁?” “这么恨他,会是谁啊?” “竟然是向渊的朋友。要不是他给我看截图,你说这事谁敢信啊。” …… 头顶的雨滴落下来,砸进林星燃眼睛里,很快又从眼角滑落。 他就这样冒雨跑出去,雨丝混着泪水在脸上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抱着湿透的外套冲进体育馆时,篮球联赛正进行到中场休息,观众席的欢呼声与雨点砸在玻璃顶棚上的脆响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 许多人的视线飘到他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露出疑惑的神情。 向渊从裁判席走下来,将毛巾递给他,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外面下大雨,你就这样跑过来的?” 林星燃第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接过毛巾,而是抬手抹了把脸:“来之前就湿透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面溅开细小的水花。他直视向渊的眼睛,声音轻得像雨丝:“学长,最近的虚假传言,和你有关系吗?” 向渊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不悦,依旧温柔道:“你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样,等比赛结束,我带你去看话剧。” 林星燃凝视着他的眼睛,第一次看清了那双深褐色瞳孔里藏着的复杂情绪. 是温柔,还是算计? 他垂下眼眸,喉间溢出极轻的叹息:“抱歉学长,是我冒犯了。你继续忙吧,我先回去了。” 与此同时,观众席后排两个男生正起身离开。 戴黑色口罩的男生鼻梁高挺,眼尾挑着抹桀骜,瞥见林星燃的背影时嗤笑出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笨蛋?” 身边人压低声音:“小声点,他能听见。” 男生唇角扯出抹冷笑:“听到又如何。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没见过这么傻的。” 比赛继续,场馆内喧闹起来。 林星燃只听到后面句话,离开时,看到他们掉在地上的钱包,他弯腰捡起,指腹碰到皮质表面还带着雨水的凉意。 黑色轿车刚要启动,前排人摇下车窗,看见林星燃举着钱包跑过来,忽然愣了愣。 林星燃喘着气将钱包递过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你们的钱包吗?掉在体育馆门口了。” 前排人看了看,拿过钱包:“是我的,多谢你了。”说完,将一把伞递给他。 林星燃摆手:“不用了,这离宿舍楼很近。今天学校人很多,钱包收好才行。” 后排的男生啧了声,将伞硬塞进他手里:“湿透了也不妨碍雨继续落在你身上。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 面前的车子驶离,林星燃隐约听到男生又说了句:“我还是低估了他笨蛋的程度。” 所以刚刚在体育馆,男生也是在说他吗……- 梦中的雨势渐急,密密麻麻地打在身上,似是无数根银针。 林星燃猛地坐起身,指尖无意识攥紧床单。 他额角沁着冷汗,睫毛上还沾着未褪的湿意,正恍惚间,床头灯“咔嗒”一声亮起,暖黄的光晕漫开,盛繁一的身影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梦见什么了?吓成这样?”盛繁一端着玻璃杯走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头,又抽张纸巾替他擦汗。 林星燃睁开眼睛,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闷闷道:“我梦见大学时候的事了。是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盛繁一摸了摸他的脑袋,问他:“是指你被人诬陷那些事?” “你怎么知道?”林星燃抬起头,疑惑地看他,想到什么,惊讶道,“当时在体育馆说我笨的男生,不会是你吧?” 盛繁一不置可否:“所以你知道了,向渊不是你印象里好学长的形象了?” 林星燃叹了口气,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背靠着他,“可我不懂向渊为什么要找人诬陷我,他讨厌我的话,让我离远些不就好了?” “事情和你想的刚好反过来。” 林星燃听着他的话,“啊?”了声:“你不会想说,他是因为喜欢我,才故意那样做的吧?” 盛繁一点点头:“因为他纯有病,他脑袋不正常。” 林星燃沉默了,眼睫颤动,不知在想什么。 盛繁一又道:“但这些事情都和你没关系,你千万别自责。后面不是有好心人帮你澄清了吗?” 林星燃忽地笑了,问他:“某位好心人,不会也是你吧?” “我当时单纯觉得你笨的可怜,随手帮你一下。”盛繁一耳尖突然泛起可疑的红,他别过脸,喉间溢出极轻的笑,“毕竟我从来是做好事不留姓名。” 林星燃抬手戳戳他的侧脸:“那你呢,你也会骗我,或者对我做类似的事情吗?” 罕见的,盛繁一迟疑了- 隔日吃过早饭,林星燃就忍不住问:“你那天不是说元旦有舞狮舞龙吗?几点开始啊?” 盛繁一笑着看他,从书桌上接过来盛爷爷写好的对联:“不着急,九点半开始呢,我们九点过去就来得及。” 林星燃点点头,暗暗看了看时间。 盛爷爷展平纸张,扶了扶老花镜:“星燃之前没看过舞狮?” 盛爷爷声音洪亮如钟,配上他冷峻吧的面容,给林星燃听的一激灵,连忙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没……之前总是有工作错过去了……” 盛爷爷又道:“年轻人重工作,多拼搏也是好的。” 话说到一半,被盛繁一打断了:“好好说话,别摆官谱吓人。不然我俩现在就走了。” “你看你这个逆子,我就是和星燃正常聊天,让你说成什么了?”盛爷爷被他气地摔下毛笔。 林星燃立刻扯扯盛繁一袖子:“没事的,是我刚才自己走神了。” 贴好对联,盛繁一开车带着他去了附近最热闹的公园。 下车时,公园里已挤满人。 林星燃和盛繁一戴着同色系毛线帽,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眼。 远处舞狮队正抖着金红相间的狮头,锣鼓声“咚咚”震得人耳热,彩龙跟着绣球翻腾,鳞片在晨光里闪着碎金。 盛繁一悄悄勾住林星燃的小指,指尖在宽大手套里轻轻蹭了蹭。 林星燃偏头看他,帽檐下的眼睛笑成月牙:“他们好厉害啊,表演的活灵活现的,我之前只在视频里看到过,现实看好震撼!” “喜欢看就行。”盛繁一伸手帮他扶正被风吹歪的帽子。 两人挤在人群里,跟着欢呼声抬头,看狮尾扫过头顶的树枝,落下一片雪花,恰好落在林星燃的帽顶,像撒了把糖霜。 舞龙队经过时,盛繁一凑近林星燃耳边,声音闷在口罩里:“冷吗?” 林星燃摇头,转身要走:“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盛繁一却拽住他手腕:“想看就再看一会儿,又没有催你的意思。是怕你受凉感冒。” “好。”林星燃往他的怀里凑了凑,跟他贴的更近了些。 盛繁一直接将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歪头脸颊压在他帽檐。 林星燃感受到周围几人望过来的视线,耳尖瞬间泛起红晕:“还……还是松开我吧……” “怕什么,都戴着帽子口罩呢。我们站的又不近。”盛繁一这样说着,可担心影响到他的心情,叹了口气,还是松开了。 回去后,林星燃果然有点着凉,他裹着被子打了好几个喷嚏。 盛繁一端着青瓷碗进来时,碗沿还冒着热气,红枣姜茶的甜香混着姜味在房间里漫开:“喝碗姜茶驱驱寒再睡。” 林星燃接过碗,可怜兮兮地抬眼:“怎么办呀,不能出去看烟花秀了。” 盛繁一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指尖带着姜茶的暖意:"都要冻生病了,还想着烟花秀?" 林星燃撇撇嘴角,然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还是健康更重要。”- 九点整,窗外传来第一声烟花炸响。 林星燃裹着厚毛毯躺在床上,鼻尖泛红,吸了吸堵住的鼻子。 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他翻了个身,脸贴着枕头侧耳听。远处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细碎的火星炸开声,像撒了把碎银在夜空里。 不由得心里泛起一丝羡慕,他轻轻叹了口气,正要把脸埋进枕头,突然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盛繁一抱着竹编托盘进来,盘里摆着橘子、打火机和白蜡烛。林星燃看了看桌上的蜡烛:“是要停电了吗?” 盛繁一朝他挑挑眉:“没,你不是想看烟花秀吗?我把材料拿过来了。” “嗯……”林星燃摸不到头脑,“蜡烛,打火机,和橘子?” 盛繁一指尖抵在他唇边:“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他说完,屋内立刻陷入一片黑暗。打火机的响声过后,盈盈烛火在他指尖跃动,映得他眼尾那颗小痣都泛着暖光。 林星燃扯开椅子坐下,认真地等他表演。 盛繁一剥开橘子皮,对着烛火轻轻一挤,汁水滴在烛火上瞬间迸出火花,像星星点点的微型烟花在暗中炸开。 盛繁一盯着他的笑颜,自豪道:“没骗你吧,橘子烟花漂不漂亮?” “漂亮!”林星燃眼睛似乎比烛火还要亮些,欣喜地看他,“哇塞!好神奇啊……” 林星燃赞叹着,也取下一块橘子皮,按照他的方式点燃下一片烟花。 火花亮起的刹那,盛繁一忽然低头,轻轻吻在他另一侧脸颊。 林星燃眼睛弯成月牙,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不公平,你偷亲。" 话音未落,窗外又传来烟花炸响,他转头看向窗外,却见盛繁一望着他,眼里映着烛火,比任何烟花都亮。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VIP] 周末结束, 林星燃恢复了繁忙的工作。 盛家二老坚持要送两人去机场。 盛奶奶拎着竹编提篮,袖口卷起,露出戴玉镯的手腕:“山鸡比你们买的那些更有营养, 让繁一给你炖着吃, 对身体好。” 盛爷爷穿着藏青中山装,板着脸帮林星燃拎包:“收着吧,今早上我特意去抓的。” 竹篮里的山鸡都用草绳捆得整整齐齐。 林星燃为难地看向盛繁一,后者笑着点头, 顺手把山鸡放进后备箱:“行行行, 我俩都拿着。” 车往回开时, 盛繁一边打方向盘边说:"这老两口犟得很, 以后他们塞东西你收着就行。上次没接她织的羊毛衫, 她追着我骂了一周。" “真是没想到你爷爷奶奶居然如此和蔼,来之前给我担心好久呢。”林星燃翻着背包找水瓶,倏地翻到个陌生的小盒子。 他拿起来看了看,打开, 里面是一对样式简约大方的金戒指。 戒圈表面泛着柔和的暖金色光泽,两枚戒指内侧均暗刻着极小的同心圆纹路, 贴合皮肤时能隐约感受到纹路的存在。 林星燃同盛繁一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是不是奶奶趁咱俩说话的时候放进来的啊?” "盛繁一笑着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正在通话的界面:“没准, 她年轻时候身手就好, 得过年度警察荣誉呢。收着吧, 不然她得连夜找金匠重打。” 盛繁一看了眼戒指, 又道:“我好像听她说戒指是在她以前同事家订的,说你要是不喜欢就让我偷偷告诉她, 再给你做新的。” 林星燃一时间哭笑不得:“我喜欢啊,盛奶奶送的我哪会不喜欢。这么用心的礼物,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礼好……” 手机听筒里传来盛奶奶带笑的声音:"星燃喜欢就好啊!那戒指是我找老同事家的金匠打的,你要是嫌样式老气,我让他再刻朵梅花……" 林星燃这才反应过来,轻轻捶了盛繁一肩膀:"奶奶都听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盛爷爷的咳嗽声:"臭小子,开车专心点!" 电话挂断,盛繁一故作吃痛地往他的方向歪了歪。 被林星燃一把推开:“好好开车。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不知道吗?” 盛繁一轻笑着看他:“够冷漠的哦,用这么大力气把我推开,也不怕我摔伤。” 林星燃白他一眼:“你不会,因为我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好吗?” 两人开车回家收拾好东西,又往机场赶。 飞机落地时已近十一点,机场的灯光在夜色中连成流动的金河。 林星燃简单看了看明天的拍摄稿,就进入了梦乡- 深夜收工,飘起了小雨。 林星燃收到消息,路上有些堵车,盛繁一要晚几分钟到。 他把唯一的一把伞拿给小霄:“雨越下越大了,快回去吧。” 小霄迟疑了下,又听他说:“盛繁一过来接我,你不用担心。” “有时候,他还算得上靠谱。”小霄看了眼天气预报,离开了。 雨点从细密的丝线变成豆大的珠子,砸在梧桐叶上噼啪作响。 林星燃缩在咖啡厅屋檐下,看着雨幕中渐次亮起的车灯。暗绿色跑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像暗夜中掠过的幽灵。 车灯刺破雨幕时,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鞋跟磕在台阶上发出清响。 向渊下车时,银色伞面在雨幕中划出半道弧光。 他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连眼尾的褶皱都带着笑意:"一个人淋雨?要不要我送你?" “有人来接,很快到了。”林星燃说着,打开手机。 向渊踏上台阶,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听说你车祸后记忆错乱?现在好些了吗?” "好多了。"林星燃抬头时,正好撞进向渊含笑却无波的眼眸。 那些被雨幕模糊的往事突然在脑中翻涌。他忽地转身,视线扫过街角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暖黄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色块。 向渊的声音混着雨幕劈啪作响:"你身边太多谎言了,但我不会骗你。" 他向前半步,雨水顺着伞沿滴在林星燃肩头,凉意直窜脊椎。 林星燃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景物开始旋转扭曲,便利店的灯牌在他眼中碎成千万片光斑。 盛繁一的呼喊穿透雨幕时,林星燃正扶着墙急促喘息。 深灰色风衣裹着暖意裹住他,盛繁一的手掌贴在他后背,温度透过潮湿的衬衫渗进来。 他抬头时,雨幕中的向渊已消失无踪,只有地面残留的深灰色脚印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上车后,盛繁一拧开保温杯,热姜茶的雾气模糊了车窗。 他瞥见林星燃发梢滴落的水珠在衬衫上洇开深色痕迹,皱着眉把空调调高两度:"刚才怎么了?你脸色白得像鬼。" 林星燃摇头,他望着窗外倒退的雨幕,忽然想起向渊消失前最后一句话像毒蛇般盘踞在脑海:"如果你愿意,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盛繁一转动方向盘,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弧,映着他侧脸的雨珠泛着冷光:“还是雇个专职司机吧?我当你的司机也行。” 林星燃笑着摇头,指尖在手机屏幕快速敲击给莫姐发消息:“别闹了,跨省拍戏你跟着乱跑够让人头疼了。” “没胡来啊。”盛繁一喉间溢出轻笑,“我就是个不温不火的歌手,最近也没什么工作。难不成你嫌弃我烦了?” 林星燃斜睨他一眼,嘴角扬起调侃的弧度:“你是不是对不温不火这个词有误解啊?” 盛繁一讪讪摸了摸鼻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进酒店,盛繁一追问他:“那你是不是嫌弃我了,看你表现像。” 电梯门“叮”地打开,林星燃率先迈入:“我哪里会嫌弃你啊。不要污蔑我好不好。” 盛繁一追上两步,忽然俯身凑近,呼吸间带着点雨水的潮气:“不信?除非你亲我一口。” 林星燃脚步一顿,摘下半边口罩露出泛红的耳垂:“喂,这位先生,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吧?” 镜中映出两人身影,盛繁一慢悠悠晃着手机:“嫌弃我好啊,我查航班了,一个半小时后起飞。回去就睡冷床,半夜失眠喝两瓶威士忌,醉到能梦见你为止。” 林星燃被逗得笑出声,指尖轻轻扯住他衣角,房卡划过感应器。 房门合拢的瞬间,林星燃踮脚吻上盛繁一嘴角,凉意与温热在交叠的唇间蔓延:“这样可以了吧?” “什么可以了?”盛繁一眸色骤深,揽腰将他抵在门后。 手指触到他脸颊时,林星燃轻轻颤栗:“手这么凉……我去洗澡了。” 话音未落,盛繁一已搂住他腰身,鼻尖蹭着他脖颈,带着他左右晃了晃:“一起洗。” 林星燃凉意未消的脸颊浮上抹红晕,感受着他撒娇一样的动作,小小地应了声。 盛繁一得到他的答复,激动地亲亲他的脸颊:“没合适的用品。单纯洗澡而已,放心,我不会很过分的。” 进浴室前,林星燃还在纳闷。 就算想,盛繁一又能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淋浴头喷出的热水在磨砂玻璃上洇出模糊光晕 林星燃没了站立的力气,倚靠在盛繁一身上,仰着脸,由他亲着。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肌肤上,他扯了扯衣领:“还没亲够吗,有点困了……” 盛繁一眸色晦暗地凝着他,替他解开扣子,继续衔住他的唇,亲上去。 似是回应林星燃的话,这次的吻意剧烈了些,不再温柔地教他换气。 林星燃唔了声,双手攀着他的肩膀,连什么时候水流停下来都不知道。 一吻完毕,他整个身体靠在盛繁一身上,手在盛繁一腹肌上摸了摸,向下,提意见道:“你也把衣服脱下来吧,腰带硌的我不舒服。” 盛繁一喉结滚动了下,捉住他作乱的手,放在腰带上,哑声道:“我强烈怀疑,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林星燃触到他腰带时,懵了下,先是低头看了看手下的物品,确认后,忍不住问他:“那不是腰带是什么?” 盛繁一喉间溢出低笑,捉住他的手按在腰带扣上:“你说能是什么?” 林星燃:…… 他的指尖带着潮湿的暖意,在林星燃手背轻轻画圈。水雾模糊了镜面,却模糊不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林星燃的耳尖红得像要滴血,盛繁一的眸色却比浴室灯光还要深浓几分。水流不知何时停了,林星燃靠在盛繁一怀里,听着他胸膛里传来的心跳声。 反应过来后,林星燃像触电一样抽回手:“你居然能……”扶着墙壁,从他怀里出来,迅速裹上浴巾。 盛繁一瞬间明白了他下半句话要说什么,被他气的一噎:“我正值壮年,身体正常,和喜欢的人一起洗澡,有反应不是很正常?” 他一直以为盛繁一那方面不正常来着。 林星燃心虚地笑笑:“你先洗,我不着急。”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正常的你不喜欢,你想找个养胃的?!”盛繁一拽住他,震惊地问。 林星燃抿了抿唇瓣,不知道该怎么和他形容。 沉默间,盛繁一深吸了口气:“你要真喜欢养胃的,我就去……” “别别别!”林星燃急忙打断他,“我不喜欢啊,我就是接受了那个设定,突然发现你……发现你是OK的,没习惯。” 盛繁一勉强松了口气:“这个谣言你听谁说的?” 林星燃低头捏了捏浴巾的布料,尴尬地说:“没听谁说,我是根据网上帖子判断的……” 盛繁一无语到不想说话。 “算了算了,是我没和你说明白。你先洗,我出去等。”盛繁一说着,心里想,出去就把那帖子举报掉。 网上净是些什么害人幸福的东西。 林星燃戳戳他的肩膀:“可你怎么办,要不然我帮你一次?” 反正上次盛繁一帮他了,当作礼尚往来,也没什么。 盛繁一挑了下眉:“算什么,算是误解我的补偿吗?” 林星燃背过身去,打开淋浴:“不愿意就算了。谁叫你符合帖子好几条判断内容。” 再回头,盛繁一连衣服都脱好了,哪有不愿意的样子。 林星燃闭上眼睛,看起来,十二点前是不能睡觉了。 有点后悔了。现在把他赶出去还来得及吗。 在他们进门时,酒店的楼道里闪过人影,他拿着相机从暗处离开了- 如林星燃所料。 十二点半,某人终于消停下来,将他抱回床上,蹭蹭他的脸颊。 “睡觉吧,你去沙发,离我远点。”林星燃连推他的力气都没有了,侧过身去,往被子里缩了缩。 盛繁一把他抱在怀里,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喝点水再睡,嗓子都有点哑了。” 喂他喝过水,又握起他的手腕,亲了亲。 林星燃顺势扇了他一巴掌,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没完了是吧。你倒是不累。” 盛繁一笑着亲亲他,关灯,上床搂住他。 过了半天,还是舍不得睡,悄悄捏捏他的手指,亲亲他的额头。 林星燃累的不行,很快睡着了。 等林星燃睡熟后,盛繁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心里满满涨涨的,喃喃地问他:“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隔天醒来的林星燃,揉着酸疼的手腕,让他滚回去,不准赖在这。 “你的司机还没选好,我走了谁照顾你,接送你啊?”盛繁一哼着小曲,将早饭端上桌。 林星燃瞪他:“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劳烦你照顾我。” 盛繁一解下围裙,走过来亲亲他的脸颊,无赖道:“可我就想赖在你身边,就想照顾你。” 林星燃拳头硬了,但没力气教训他。 吃过早饭回床上补了一觉- 下午三点,天色阴沉得像浸了水的灰布。 林星燃刚进休息室,就听见小霄和化妆师在讨论热搜。 化妆师划着手机屏幕:“季临那条wb发了十二小时了,全是某些人,你们懂什么的谜语,评论区都炸成烟花了。” 小霄递来平板,热搜词条“季临曝选秀黑幕”正挂在第三位,配图是张模糊的舞台后台照,像素点里能看见几缕飘散的彩带。 林星燃接过平板扫了两眼,指尖在“不公现象”四个字上顿了顿:“我和他仅有过选秀同台,他发的这些……我连猜都无从下手。” 小霄啧了声:“如果他是为了炒作搭上名声,也不知道结果值不值得。”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砰”的爆炸音效。 是特技组在试爆破戏。 拍摄时,小狗被特效的爆炸声吓到,撞倒花瓶,跑下楼。 道具组借来的小狗被这声巨响吓得炸毛,四爪打滑撞翻了花瓶架。 青瓷花瓶在地面碎成数片,小狗“嗷”地惨叫一声,拖着牵引绳在走廊狂奔。 林星燃瞳孔皱缩,立刻扔下平板追过去,待追上楼梯转角时,他已稳稳接住下坠的小狗,手掌轻轻托住它后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赶到时,林星燃正抱着一只浑身脏兮兮的小黄狗,垂眸和它说着什么,声音温柔的能滴水。 他切了声,把袋子扔到桌上:“哪抱的脏狗,多久没洗澡了,小心弄脏你戏服。” 林星燃抬头时,眼尾微微翘起,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他故意将小狗往盛繁一面前递了递,小狗立刻朝对方龇牙嗷呜一声。 盛繁一刚皱眉要退后半步,林星燃已凑近他颈侧,鼻尖轻轻蹭了蹭他耳垂:“你身上……怎么有股小狗味?” 盛繁一脱下外套仔细闻着:“不能啊,我这几天又没摸狗。你是不是闻错了?” 林星燃坚定道:“没闻错啊,你身上就是一股小狗味……” “那可以……被你怀里小狗染上的?”盛繁一动摇了。 林星燃骗不下去了,笑出了声音:“挺好的,你身上这股小狗味还挺香的。” “嘿!”盛繁一捏住他脸颊,“你故意耍我是不是啊?” "笃笃笃——"敲门声裹着走廊的回音钻进休息室,小霄推门探进半个身子:"林哥,你朋友来找你。" 盛繁一原本斜倚在沙发扶手上,闻言眉峰骤然蹙起,他伸手扯住林星燃的衣角。 林星燃笑着拍掉他的手:"干嘛说你是小狗还真变成小狗了啊?有朋友来找我你还吃醋?" "没……"盛繁一的声音裹在口罩里闷闷的,却仍固执地站在他身侧,视线如探照灯般扫向门口。 小霄先一步进来抱走了小狗,在林星燃耳边小声道:“天谊老总家的二女儿孟然,她请全剧组喝了饮品,说有事找你。” 林星燃点点头,抬眼对上女人的笑颜。 孟然一身米白色的香风套装,踩着细高跟踏进门,毛茸茸的领口衬得她脸圆润了些。 "星燃!"她的鞋跟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径直坐到林星燃身侧,亲昵得像春日里缠上枝桠的藤蔓。 指尖刚要触上林星燃手背,却见盛繁一忽然跨前半步,宽肩在两人之间投下暗影。 孟然的手顿在半空,眼尾微微上挑:"这位是……新助理?看着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林星燃看了眼盛繁一戴着全套的口罩和帽子,点点头:“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怎么感觉你又瘦了呢?最近晕文总管着我和别的异性聊天……” 孟然说着,面上遮掩不住甜蜜:“我这么久没联络你,你没和我生气吧?” 林星燃正要开口,胃里突然涌起一阵恶心感,像潮水般从胃底漫上来。他猛地俯身,喉间溢出抑制不住的干呕声,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将水杯递到他唇边,动作快得像阵风,另一只手则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衬衫渗进来。 “也没什么大事。”孟然拨弄了下垂在胸前的卷发,“我和晕文下个月不是要结婚了吗,你是我们俩最好的朋友,可要预留好时间来参加啊!” “这……”林星燃瞥了眼盛繁一的神色,顿了顿道,“这得问问我经纪人,要是档期定出去了,不好耽误工作。” 孟然皱了皱眉,很快又恢复:“多少薪资我翻倍补给你就是了,反正我不管,你必须参加我的婚礼!” 林星燃咳了声,抿抿唇,刚要说什么,就听盛繁一冷笑一声—— “别在这耍你的大小姐脾气,你觉得他缺你这点钱?你结婚凭什么要求他非得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结婚对象是林星燃呢。” 小霄也忍不住附和道:“就是啊,林哥工作很忙的,凭什么为了你毁约啊。” “你们!” 孟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甲在衣角掐出红印:"星燃我没这个意思……你之前答应我的,无论我跟谁结婚,你都会到场……” 话音未落,包里的请柬"啪嗒"掉在地板上。 林星燃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请柬边缘,照片上的男人便撞进视线。 那是一张西装笔挺的侧脸,眉眼间竟与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悄然重叠。胃里再次翻江倒海,他扶着桌沿又呕了两声,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 "够了!"盛繁一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像冰锥刺破空气,“带她出去。” 小霄推搡着她肩膀:“走吧,以后也别再来了。” 孟然怔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盯着林星燃,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之前常晕文明明说你答应了……" 盛繁一弯腰捡起请柬,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金属桶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过后再聊吧。"林星燃喝了半杯温水,胃里的灼痛渐渐平息。他抬手碰了碰盛繁一的腿侧,像是无声的安抚。 转头对孟然露出礼貌的微笑:"谢谢你请剧组喝东西,钱我会让助理返还。" 孟然红着眼眶转身离去时,高跟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响。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飘雪的沙沙声。 林星燃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照片上的男人有一种排斥感,孟然真的决定要跟他结婚了吗?” 盛繁一扯下口罩,露出下颌线分明的轮廓,神色冷淡:“排斥就对了,那男的是你前男友。” “啊?”林星燃眨眨眼,“真的假的,那我们三个的关系也太乱了……” 林星燃陷入了沉思:“我要不要提醒一下她,按她说的,那人还限制她和别人聊天,感觉……”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拍戏去。”盛繁一指尖在他额头上轻触,“你眼光也是够差的。” 林星燃笑笑:“你应该加个定语,说我以前眼光差,否则不是连自己也在骂喽?” 夕阳斜斜地切过窗棂,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盛繁一无奈地摇头,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少贫了。" 林星燃却顺势抓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他的心重新静下来- 孟然的车停在拍摄地外,车窗外,粉丝们的尖叫如潮水般涌来。 林星燃正站在人群中央,米白色毛衣袖口随着接信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腕间那串她曾亲手系上的蓝松石手链。 他的笑眼弯成月牙,连粉丝递来的情书都接得温柔,可这份温柔却像根细针,刺得孟然眼眶发酸。 请柬在她膝头悄然变形,烫金花纹在褶皱中扭曲成模糊的碎片。 "二小姐?"司机小李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孟然这才惊觉自己已将请柬攥得皱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猛地松开手,请柬边缘的褶皱像道伤痕,无论如何抚弄都恢复不了原样。 "再等会。"她面色不虞道,"我说要走了吗?" 小陈立刻噤声,后视镜里映出她侧脸的轮廓。 孟然下颌线紧绷如弦,眼尾却泛着不自然的红。 手机在掌心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晕文"二字,孟然盯着那两个字,思绪却飘向片场休息室里那个戴口罩的助理。 帽檐下那双眼睛她总觉得眼熟, 电话响到第三遍,她才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端瞬间传出常晕文焦急的声音:“然儿你去哪了?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怎么不让我陪着啊,累坏你怎么办?” 孟然忽然没心情陪他演陷入热恋的情侣了,她看着林星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拐角,淡淡道:“我来看林星燃,你也要陪着一起?” 车内安静了几秒,孟然甚至能听见常晕文的呼吸声:“挂了,马上回去。” 晚高峰的路况比孟然预想的更糟。 车流像条停滞的河,红灯一个接一个亮起,将时间拉得绵长而粘稠。 孟然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出急促的节奏,终于在第七个红灯亮起时爆发:"这条路堵车你不知道吗?故意往这边开?" 小陈的后背瞬间绷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不堵的都是小路,这边……这边确实有点偏僻……" "那就往小路开!"孟然抓起手边的包砸向车门,包扣弹开,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哪个不长眼的敢别我的车?!"孟然猛地推开车门,寒风卷着几片残雪灌进车内。 她踩着细高跟往车头走,却在看清越野车旁的男人时突然顿住。 盛繁一倚在车边,黑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他指尖夹着银质打火机,火苗在暮色中一跳一跳,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孟然声音轻得发颤,踩着雪地小跑过去。高跟鞋在积雪上踩出细碎的声响,裙摆被风卷起,露出里面同色的羊毛裙。 盛繁一抬眼瞥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指尖轻弹,打火机盖"咔嗒"合上,声音像颗石子投入冰湖:"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去抢向渊啊?" 孟然脚步骤然停住。雪粒落在她睫毛上,模糊了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盛繁一忽然迈步逼近,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你钟爱抢他手里的东西。可当你发现林星燃对常晕文只有厌恶,你瞬间觉得没意思了,想换个目标?"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般刺进孟然耳中。 她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不准说了!" 寒风卷起她的发丝,在暮色中像充气玩偶般疯狂舞动。 盛繁一的声音却像道咒语,穿透她的指缝:"因为你知道林星燃永远不会喜欢上向渊,就像他永远不会在意你的嫉妒心。" “你不觉得你这样挺可悲的吗?搭上你的婚姻只为了看到林星燃为了你而崩溃,这就是你想要的?”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孟然尖叫着转身,鞋底在积雪上打滑,她踉跄着扶住车头才勉强站稳。 “你以为林星燃不知道?”盛繁一的声音突然放轻,却比刚才的嘲讽更让人心颤。 孟然瞳孔骤然收缩:“你这话什么意思?” 盛繁一微微摇头:“几个月前林星燃受伤失忆了,他根本没想起来你是谁。他是在柜子最上方翻到的那条手链,他打开时只说,他朋友很少,能让他保存这么久的,一定是很珍贵的礼物。“”林星燃不记得是谁送的,可我在盒子底下瞥到了你和他的合照。“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又道,”他从来都没恨过你,即使常晕文劈腿要和你结婚,她也仅仅是担心你被骗……“”只是这样吗……“雪粒落在孟然睫毛上,融化成水珠顺着脸颊滑下。 此刻,盛繁一的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她记忆的锁……- 在孟然认识林星燃之前。 父母的夸赞,姐姐的宠爱,包括周围人羡慕的眼神,都是落在她身上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开始在意别人对林星燃的评价,她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林星燃抢走了。 再看看林星燃,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淡然模样。 最让她耿耿于怀的是那串蓝松石手链。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亲手编织,在林星燃生日那日郑重送出,却只换来他浅浅一笑:"谢谢,很漂亮。" 其他人全无新意的礼物却被林星燃捧在怀里感谢。 她讨厌这种落差,她宁愿相信林星燃是演给她看的。 她不是不知道常晕文追求她是为了孟家的钱,但为了欣赏林星燃崩溃的模样,她什么都愿意忍耐。 …… 盛繁一这番不留情面的话彻底将她从虚幻中撕裂开。 冰冷的雪片打在脸上,孟然垂下头,整个人卸了力般跌坐在车旁。 如今想来,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倏地变得清晰。 林星燃的淡然不是演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可正是这种从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她拼命想要抓住的关注与赞美,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 孟然望着盛繁一远去的背影,苦笑了声:“一直以来我应该恨的,怨的,应该是陷入嫉妒困境的自己……和星燃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敏蜷在车后座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生理性泪光,手指无意识卷着卫衣袖口:"就这么饶过她了?也没说两句狠话啥的?" 盛繁一单手握着方向盘,指尖在真皮上轻叩两下。 他驶离拥堵路段后才开口,声音裹着夜色凉意:"除了回收那个垃圾前任,她没对林星燃造成实质性伤害。" 小敏转头望向窗外,霓虹灯在玻璃上拖出流光溢彩的尾痕:"当时大学里为了帮星燃澄清谣言,花大价钱找人证的也是她吧?" 盛繁一微微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轻声补了句:"本性不坏,就是被孟家人惯得太蠢了。"- 盛繁一驱车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林星燃正侧卧在米白色沙发上,薄外套滑落至腰际。 小霄打了个哈切,小声说:“那我先回去了……” “嗯,辛苦了。” 时间已过九点钟,盛繁一轻声走过去,看着他脸颊被袖口压出红痕,坐到他旁边,将他折起来的手腕放下。 指尖触到皮肤时,林星燃无意识地缩了缩,盛繁一便顺势让他枕在自己腿间,动作轻得像在托着一片云。 林星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上还沾着睡意,抬眼看看他,然后循着他的身体蹭过去,像只慵懒的猫。 他靠在盛繁一腰间,声音带着点未醒的哑:“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睡着了……”尾音拖得绵长,像根羽毛扫过耳尖。 盛繁一替他理了理蹭乱的发丝,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外面的寒气:“去处理点事情。我身上不冷啊,靠我这么近?” 他低头时,林星燃正好仰起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下巴。 “还好。”林星燃又用脸颊蹭蹭他,“现在回去吗?” “困就再睡一会儿,不着急。”盛繁一手臂伸到后面,握住他右手的腕际,指腹碰到膏药边缘时顿了顿,“晚上拍打戏,手腕是不是又疼了?我给你揉一揉。” 他掌心温热,林星燃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热度。 “贴了你给我买的膏药,已经好多了,就是还稍微有点点酸胀。”林星燃顺着他的动作平躺过来,手臂伸放在他腿上,掌心向下。 他盯着盛繁一的手,看他的指腹从肘关节外侧开始,沿着桡骨外侧,向手腕方向缓慢、均匀地推按,动作熟练得像经过千百次练习。 林星燃享受着他贴心的按摩,不时发出舒服的哼声,像只被顺毛的猫:“你这手法越来越专业了,在网上学的?” 盛繁一轻笑一声:“跟沈闻学的,他说之前柏澈备战法考得了腱鞘炎。柏澈又好面,不想让别人知道。没办法沈闻就和按摩师傅学完给他按,膏药也是沈闻推荐的。” “柏澈我见过……”林星燃起身,泛着懒靠在他肩膀处,一动也不想动。 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果切,指尖刚碰到袋子就被盛繁一按住:“凉,等会儿再吃。” 他缩回手,下巴垫在盛繁一肩头:“沈闻我还不认识,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朋友吗?” 盛繁一从包里翻出片新膏药,给他贴好:“我其实也没几个朋友,我,沈闻,柏澈,华溢,因为小时候住一个小区,爷爷辈的关系还不错,就走的近些。” 他抬头时,正好撞进林星燃含笑的眼眸里。 “那很好啊,小时候有这么多玩伴,肯定很有意思吧?”林星燃问着,勾住他袖口轻轻晃动。 “他们要么太闹腾,要么话太少,我不愿意跟他们一起玩。也就上下学结个伴吧。” 盛繁一无奈道,想起华溢小时候追着高年级帅哥跑的模样,嘴角抽了抽:“华溢从小就莽莽撞撞,每个人他都恨不得聊上几句认识一下。等柏澈呢,是我们里面年纪最小的,成天哭哭啼啼。沈闻书呆子一个,特别有耐心,他就天天跟在沈闻后面,像个跟屁虫。” 林星燃笑出声音,肩膀轻轻颤动:“你这都什么形容词啊,他们知道你背地里这样吐槽吗?很不道德哦。” “我这都说轻了!你是不知道那个柏澈啊,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现在还一有点事就往沈闻家里躲呢。失恋过去哭,他女神结婚了,他也跑过去哭……” 盛繁一想想就脑壳痛,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偏偏沈闻脾气好,能惯着他。” “嗯……”林星燃抬了抬手指,欲言又止,“柏澈的女神该不会就是半年前公开恋情的程舒吧?” 盛繁一震惊,瞳孔微微放大:“对对对就是她,你怎么知道的?” 林星燃笑笑:“我上次看到他手机壁纸了,但是程舒姐,喜欢的是女孩子呀。” “是啊,柏澈说什么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整个人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只要有她出现,眼睛里就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盛繁一想起柏澈喝醉时抱着沈闻痛哭流涕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林星燃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都还挺可爱的。” 盛繁一挑眉,指尖轻轻捏了捏林星燃的脸颊,手感软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他没舍得松开,反而用拇指在软肉上摩挲两下,声音里带着点调侃:“可爱什么啊,你不知道他们之前多招人烦。” 他想起沈闻第一次学做菜时端来的“暗黑料理”,嘴角不自觉扬起:“沈闻看着挺老实的,他第一次学做菜,居然拿我试毒!亏我那么信任他,夹一大筷子红烧肉,齁得我现在想起来嗓子都疼!” 林星燃听他绘声绘色地讲着,整个人笑的全要折叠起来,颤个不停:“那后来呢,后来他学会做菜没有?” 盛繁一冷笑:“拿我当试毒太监,可不是学会了吗。学会之后一门心思做柏澈爱吃的,再也没给我尝过。” 林星燃搂着他肩膀,脸颊肉贴着他脖颈,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怎么感觉,你们四个里,你像是被孤立了呢?” 盛繁一顺着他的话重重叹了口气,眉峰微蹙:“没准真让你说对了,从小爸妈离婚不喜欢我,朋友也孤立我,幸好还有你……”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尾音拖得绵长,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林星燃抬手捂住他的嘴巴:“打住,别在这里装可怜,你昨天晚上欺负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呢?” 他不由得想起昨晚盛繁一折腾到半夜,耳尖微微发红,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盛繁一亲亲他手心,炽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来,烫得林星燃一怔。 “我错了,是我不好。今天你就用手帮我一次……一次就行……我绝对不讨价还价了……”盛繁一含糊不清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可怜可怜我吧,老婆大人……” “别乱喊!”林星燃脸颊瞬间浮上红晕,像颗熟透的番茄。他错开视线,连手腕也卸了力,任由盛繁一握着。 盛繁一得寸进尺,捏着他指尖,又偷亲了下他的脸颊:“放心,我不进去,我主要是帮你舒服。”- 夜色如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蒙着层薄雾。床头柜上的香薰灯正袅袅散着雪松与茉莉混合的暖香 林星燃蜷缩在被子里,后颈忽然传来温热触感,努力抬手推了推:“说好的绝不讨价还价,小心赶不上飞机了……” 盛繁一收拾好脏床单,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喉间溢出轻笑:“睡吧,不闹你了。不是想把小脏狗也带回家吗?我们开车回去,路上还能绕道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 “嗯……”林星燃下意识地应着,倏地睁开眼,眸中跃动着惊喜的光,“你同意养它了?” 盛繁一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腹轻轻蹭过他眼下的青灰:“反正房子够大,你喜欢的话,养个猫狗双全也挺好的。” 他想起家里那只奶牛猫看到陌生小狗时炸毛的模样,又道:“前提是衣衣也喜欢,否则家里可没办法消停了。” “我会尽力调解好它俩关系的,保证不让你担心。”林星燃手腕撑着盛繁一胸膛,仰起脸,唇瓣轻轻擦过他唇角。 盛繁一揽住他悬在半空的细腰,低头吻住他唇瓣,舌尖轻轻探入,带起一阵酥麻。林星燃呜咽两声,身体再次软下来,双手不自觉环住他脖颈。 “因为我同意让你养小狗才主动亲我?”盛繁一指腹摩挲着他红肿的唇瓣,微微喘息着,眼尾泛起薄红。 他突然发现林星燃每次得到想要的东西时,都会用这种撒娇的方式亲他,像只偷到鱼的猫。 林星燃被他的气息一灼,翻身背对着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不想让我亲就算了,我要睡觉了。” 盛繁一被他气笑了,掐了下他腰际的软肉:“你就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气我吧,小没良心的!” 林星燃往旁边挪了挪,不理他。直到感受到被子另一边被掀起,他忽然转身问道:“你去哪啊,不睡觉吗?” 盛繁一咳了声,拧开床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喉结滚动时带着点性感的弧度:“去洗澡,不然今晚咱俩谁也别想睡了。” 林星燃思考了三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忽然笑出声:“啊……那你去吧,看来有时候太行也是一种烦恼啊……” 盛繁一扶额:“谢谢你的夸赞。” 半小时后,盛繁一带着一身水汽躺回床上,刚张开手臂,林星燃就自然地靠进他怀抱,在他脖颈处蹭了蹭,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晚安。” 像只收起利爪的猫。 盛繁一嗯了声,嗓子仍残留几分哑意。 趁着不需要再洗一次冷水澡,盛繁一强迫自己赶快入睡。 下午,两人把小狗送去宠物医院检查,开车去了沈闻家。 两层法式独栋的奶油色外墙在夕阳下泛着柔光,院里收拾的干净整洁。 门铃声响起,一身干练西装的女士开门,盛繁一认得她,是沈闻的特助。 “先请进吧,沈总临时有个会议,大概还要半个小时能到家。” 女人说完,房门缓缓打开,从里面传来某人的鬼哭狼嚎。 盛繁一抽抽嘴角:“那我们半个小时后再来算了,回见。” 话音刚落,林星燃面前就扑来个发型凌乱的潮男。 柏澈眼妆晕成两团黑雾,身上的柳钉皮夹克还没换下来,叠戴着五六个长项链,一走动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林星燃赶紧扶住他,对上他哭肿的眼睛,温声问:“怎……怎么了?” 柏澈哇地一声嚎出来,眼泪像水龙头拧开了一样掉个不停:“她今天第一次主演话剧,我送了她一束花,结果……结果她没收,说什么会让她女朋友误会……” 盛繁一嫌弃地扯起他衣领:"脏不脏?拎着你的破锣嗓子去那边哭去!" 林星燃无奈地看盛繁一,而后道:“我觉得这种事心意到了就好,她肯定接收到了你的鼓励,别太难过了。” 柏澈抬起袖子胡乱擦擦脸,又被柳钉扎到,脸也蹭红了大片:“你说她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连我送的花都不收!” 盛繁一冷笑着瞥他:“得了吧,你送的什么花她没收?” 柏澈一噎,装作没听见。 特助扶了扶镜框:“柏少爷送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特别定制款红玫瑰,于闭幕时准确送至休息室。” “呵呵。”盛繁一又冷笑一声,什么也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柏澈将外套脱下来,狠狠一甩:“不行,我在她森林里扮演的角色太蘑菇了,我得强大起来,让她一眼就能注意到我!” 盛繁一睨他:“而你,我的朋友,舔狗界的常青树,joker里的顶梁柱,麦当劳的吉祥物,备胎里的number two……” “你这种情况,属于是债主看了捐款,仇人看了都释怀啊……” 盛繁一才说完,柏澈哭的更大声了,好像要把房顶掀起来。 林星燃拍了下盛繁一:“你就别说风凉话刺激他了。”连忙抽出几张纸巾给柏澈。 柏澈接过纸巾,蹲在沙发旁边抽了抽鼻子:“星燃,还是你对我好。你知道我喜欢的是谁吧?她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整个人散发着月亮的光辉,只要有她出现,我的眼睛里就只能装得下她一个人了……” 盛繁一叹了口气,抬手给林星燃捂上耳朵:“又开始魔法吟唱了,沈闻能不能坐火箭立刻飞回来?” 林星燃抿了抿唇,强忍住笑意:“居然和你昨晚叙述的没差几个字,你记性还挺好。” 柏澈把纸巾攥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林星燃。 盛繁一瞬间觉得这小子肚子没装什么好墨水。 果然,柏澈痴痴一笑:“星燃我感觉你人也特别好,跟程舒姐一样,都特别温柔……” 盛繁一将林星燃搂进怀里,恨不得踹他一脚:“滚滚滚,这是我对象。你是不是有什么小众癖好啊?”沈闻进来时,就看到柏澈像流浪小狗一样惨兮兮地蹲在角落,脸红红的,眼睛也红肿着。 他抬眼看了看挤在书房的红玫瑰,刺痛般地揉了揉额角。 “再哭下去你的圣代要化了。”沈闻说着,向特助微微点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柏澈扶着沙发站起来:“你真给我买麻薯圣代啦?你不是说得等我感冒彻底好了才让我吃。” 沈闻的黑色羊绒大衣上还沾着外面的冷气,他抬手揉了揉柏澈的头发:“你嗓子已经好很多了,之前约定过的,今天你遵守约定没去看她的话剧表演,晚些还有一个你的礼物。” “你真好你真好。”柏澈围着他转圈,冰激凌勺子在边缘沿刮出清脆声响,“当然了,我们约定好的事情,我肯定不会食言的!” 盛繁一翻着白眼补刀:“你就惯着他吧,他人是没去现场,但他订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朵多红玫瑰过去了啊。” 盛繁一又快速地补充了句:“虽然花被退回了。” 柏澈握勺子的手猛地一抖:“你一定要反复提我的伤心事吗?” 沈闻无奈地笑笑:“猫在楼上房间睡觉,我先去做饭,你们可以上去看。” 被他这样一提醒,两人才想起来小猫寄养在这儿的事,林星燃扯扯盛繁一袖子:“一周没见了,你说小猫是不是都把咱俩给忘了?” 柏澈咽了口圣代:“你俩捡的那只小猫简直是魔丸来的,给它买的玩具它都不喜欢。它就在家里到处巡逻啃沈闻的文件夹衣服,还有一个平板,全让它啃坏了!” 盛繁一坏笑:“看来小猫到这儿释放天性来了。” 林星燃赶紧道:“给你俩添麻烦了,一会我们就给接走。” “不麻烦不麻烦。”柏澈摇摇头,“星燃你不用跟我俩这么客气,搞得我都有点不习惯了。沈闻白天去公司晚上才回来,小猫刚好陪我玩。” 盛繁一捏捏林星燃垂在腿侧的指尖:“不用拘谨,我以前也没少给他俩收拾烂摊子。他有一次跟同学喝个宿醉,还求我瞒着沈闻。沈闻到处找不到他,那脸色差的,差点没把我生吃了。” 林星燃笑笑,上楼梯时仔细看看房子的装修:“他俩平时住一起啊?” 盛繁一看了眼柏澈,伏在他耳边小声道:“进屋和你细说。” 林星燃点点头,眸中覆上层疑惑。 轻轻推开房门,小猫正蜷在绒窝里,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粉爪垫偶尔抽动两下,像是梦见追蝴蝶。 林星燃蹲下身,指尖刚要触到它耳尖,小猫便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上的白毛,喉咙里发出细弱的“喵”声,又沉沉睡去。 他抬眸对盛繁一轻声道:“别打扰它了,我们下楼给沈闻帮忙吧。” 盛繁一却扯住他手腕,指尖在林星燃手背轻轻画圈:“你不了解沈闻这个人,他做饭时最忌讳旁人围观。除了柏澈。” 林星燃看着他眨眨眼,想问的还没说出口,盛繁一已然接收。 “我悄悄和你说,你千万别跟柏澈说漏嘴了。这事是他痛点,一听就生气。” 盛繁一揽着他坐在藤编椅上,声音突然沉下来:“沈闻其实是柏澈祖父司机的儿子。十几岁那年,他父亲雨天载着客人去老宅,急转弯时刹车失灵当场去世,撞得车头都凹进去。” “所幸车上的人被抢救回来了,柏澈祖父私下赔了不少钱。可对方家属不依不饶,还去学校找沈闻的麻烦。” 林星燃拧紧眉头,指尖无意识揪住盛繁一的衣角:“这事和沈闻又没关系,他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啊,何必欺负他呢……” “是啊。”盛繁一捏了捏他脸颊,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对方甚至放话,说柏澈家若收留沈闻,迟早要遭报应。” “这东西吧,听者即使最开始不当回事,听多了还是会放在心里。巧的就是没过多久碰上柏澈连日发高烧……” 盛繁一没继续说下去,可林星燃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着林星燃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盛繁一赶紧道:“事情都过去了,而且沈闻也没受什么委屈。当时柏澈说什么也不同意把沈闻送走,在他祖父八十大寿当着众人面撒泼打滚,给他祖父气地拿苹果扔他。” 林星燃眼尾泛着红晕,忽然笑出声:“柏澈还真是敢说敢做。” “行了,他俩之间也就那么回事吧。互相都觉得愧疚。”盛繁一想到什么,嗤笑一声,“总之两人都怪的很。” 林星燃思索了片刻道:“我看他俩相处挺好的,平时还能互相照顾。” 盛繁一切了声:“咱俩不也挺好的吗,我跟沈闻相比,照顾人方面,也没差到哪去吧?” 盛繁一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脸颊。 林星燃往旁边挪了挪,却被他搂住腰抱到腿上。 他耳尖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我又没说你不好,夸别人一句还不行?” 盛繁一冷哼一声,指尖戳了戳他额头:“不行,只能夸我,眼睛也只能看我。你刚才还因为柏澈打我,我可都记着呢。” 门被叩响,沈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星燃有没有什么忌口?比如不吃香菜……” 话音未落,柏澈猛地推门而入,顿时尖叫出声:“少儿不宜!大白天的你俩能不能注意点!” 他手指颤抖着指向两人。 “怎么了?”沈闻从厨房走出来,望向他。 柏澈趁机告状:“他俩在屋里那个那个!” 盛繁一扶额:“我俩只是说几句悄悄话,至于让你说的那么龌龊吗?” 柏澈捂住眼睛,又往屋里瞄了眼,然后跟沈闻汇报:“还行,他俩还没到脱衣服的地步。” “滚滚滚。”盛繁一抓起猫玩具就往他的方向扔。 柏澈嘻笑着跑走:“我是看图说话罢了。这世界上真是容不得说真话的人啊!” 林星燃尴尬地咳了声,起身整理衣领,耳尖的红晕蔓延到脖颈:“走了下楼了,都怪你,让柏澈误会了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还没亲呢,他误会早了。”说完,盛繁一忽然凑近,在他脸颊轻轻啄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啵”声。 林星燃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跑到楼下的柏澈再次尖叫:“盛哥你真不知羞,给星燃亲的都要冒烟了。” 柏澈跑到楼梯转角又回头尖叫:“盛哥你真不知羞,给星燃亲得都要冒烟了!” 林星燃感觉脸颊烫得厉害,像是被夏日阳光直晒了整日。 他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垂,倏地听见盛繁一轻笑:“柏澈那个单身狗纯纯是嫉妒。” 话音未落,又在他另一侧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这次的声音更轻,却像春雷般在林星燃耳畔炸开- 沈闻端汤上桌的时候,柏澈正晃着手链看他:“你都不知道,他俩刚才又故意秀恩爱,我数着呢,亲了三下!全让我抓到了!” 沈闻笑笑:“是吗?尝尝看你点名要吃的菌菇牛肉,放的都是不辣的彩椒。” 林星燃盛了碗番茄肥牛汤,在勺内吹了吹,送入口中时,菜心的清甜与番茄的微酸恰到好处,让他眼尾不自觉弯了弯。 沈闻的手艺确实不错,他悄悄想着,但没敢说出口。 毕竟他旁边坐着的这位…… 盛繁一并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探照灯般追着林星燃的侧脸,一丝的情绪变化也不肯放过。 林星燃尝到第三口时,忽然感觉肩膀被轻轻碰了碰,抬头正对上盛繁一含笑的眼:“和我做的饭比怎么样?也没好吃到哪去吧?” 问题的答案盛繁一已经给出来了。林星燃笑了笑,没有揭穿。 柏澈震惊:“盛哥还会做饭呢?第一天知道!” 盛繁一指尖又戳戳林星燃耳尖,无声地催促。 林星燃侧过身朝他眨眨眼:“不饿呀,跟我一起吃饭吧。” 盛繁一身体骤然僵住,面色倏地泛红。 他偏过脸,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声,喉间溢出轻笑,罕见地没有追问下去。 林星燃垂眸笑着,收回了跟他十指相扣的手。 “别松开啊……”盛繁一追上去,顺势握住林星燃的指尖,指腹在他手背轻轻摩挲。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身份牵手,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直窜到心脏。 林星燃拍了下他手背:“吃饭呢,别闹了。” 盛繁一这下老实了,满眼愉悦地拿起筷子:“挺好,沈大厨不是当时做红烧肉齁到我的时候了。” 沈闻对上柏澈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刚学做菜,没掌握好用量。” 柏澈咬着彩椒瞪大眼睛:“还有这事呢?原来你做饭是努力挂的啊,我还以为你是天赋型,第一次做饭就特别好吃那种。” 盛繁一挑了下眉:“看来你俩瞒着彼此的事不少啊。” 柏澈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乱、乱讲!吃饭吃饭……” 沈闻视线落在他的发顶,眸色不自觉地暗了暗- 暮色渐沉,暖黄的落地灯在沈闻家的客厅晕开一片温柔光晕。 几人窝在沙发看电视节目。 柏澈斜倚着靠垫伸了个懒腰:“你俩工作都挺忙的吧?就这么处着,也没计划公开之类的?” 林星燃垂眸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毛衣袖口。他抿了抿唇,轻声回应:“嗯……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盛繁一侧过脸,目光在他面颊停留片刻,忽然笑着开口:“公开要是影响他工作就不公开,但我准备全职在家照顾他了。” 说着还抬手捏了捏林星燃的耳垂,指腹温热。 柏澈啧啧两声:“打算静下心做家庭煮夫了?真是不做大哥很多年。” “这不挺好的吗,他身边缺个人照顾,我刚好还算称职。”盛繁一话音刚落,却见林星燃倏地拧起眉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似乎对这番话有些抵触。 盛繁一立刻慌了神,伸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我开玩笑的,怎么样都行,我俩还没具体商量呢。” 柏澈咬着薯片斜睨他,故意拖长音调:“照顾星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看你贴这么紧,是担心星燃厌倦你要跟你分手吧?” “吃薯片也堵不上你的嘴吗?”盛繁一眯起眼,作势要去抢他的薯片袋。 柏澈立刻扯住旁边沈闻的袖子告状:“沈闻你看他,又说我!” 沈闻笑笑:“你们俩职业特殊,的确需要认真商量好再做决定。” 林星燃点点头,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盆正在抽芽的绿萝,叶片上的水珠折射出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这章字数爆炸了 第30章 第30章[VIP] 从沈闻家出来, 盛繁一牵起林星燃的手,指腹轻轻捏着他指尖的软肉:“看着不太开心啊。是因为我说我要全职照顾你,让你感受到压力了?” 林星燃抬眼望他, 路灯在他睫毛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我是不希望你为了我做牺牲……” “害, 真因为这事啊。” 盛繁一停住脚步,神情认真地看他:“我想做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我爸妈总觉得工作至上,他俩甚至觉得家庭是拖累。” 他望着前方树影在地面交织的暗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小时候我自己坐在餐桌前吃饭, 想到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送,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 那时候我就想……” 林星燃忍不住打断他:“你不会从小时候就有个做家庭煮夫的梦想吧?” “想什么呢?”盛繁一笑着捏捏他鼻尖, 指节带着凉意, “我当时的想法和你猜测的正好相反,我笃定我以后也会是个工作狂,不愿意为了无聊的事情浪费时间。” 林星燃哦了声,眼尾微微上挑:“果然哦, 从小就冷漠无情的很。” 车停到家楼下时,盛繁一轻轻晃了晃两人十指紧扣的手, 指节相触处传来微妙的温度。 他忽然俯身,额头轻轻贴上林星燃的额头, 呼吸间带着若有若无的雪松香:“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 我才发现学做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跟你一起看电视, 一起在阳台数星星……” “只要是和你一起, 都不算浪费时间。” 林星燃从他怀里挣出来, 耳尖红得像要滴血。他慌忙把脸颊往围巾下藏了藏,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挺……挺好的。” 盛繁一跟在他身后, 看着他踩着地板的背影,幽幽叹了口气:“像我这种根本不会说情话的人,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你就这样敷衍我?” 推开房门的瞬间,暖意裹挟着熟悉的茉莉香涌来。 林星燃站在明亮的玄关处转身,眼尾还沾着未褪的红晕:“我不是真诚的夸赞了,挺好吗?” 盛繁一望着他,故意拖长语调:“仅仅给我一句夸奖,好像不够吧?” 林星燃抿抿唇瓣,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好整以暇地看他,欣赏着他为难又漂亮的面容,鼻尖的那颗小痣显得格外生动。 几瞬后,盛繁一率先打破安静,上前搂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俯身,鼻尖贴在他脖颈处细细嗅着。 林星燃被他的发丝扫的发痒,笑着推推他:“别靠我这么近啊,我还没脱外套呢,热。” “我帮你脱。” 盛繁一说着,却还是不从他脖颈处起来。倏地张口用牙齿在他锁骨处轻轻磨了磨:“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还是给我画符了?我现在就想赖着你怎么办?” 那里皮肤薄,林星燃能清晰感受到他牙齿的弧度,像片羽毛扫过,带起一阵酥麻。 林星燃羞得发怒,用手背轻轻拍了下他的侧脸:“那你就想着!不准咬我!” “我都没用力咬……”盛繁一体质好,手指很快热起来,指腹在他的领口处摩挲。 想说什么,抬眼看了看林星燃含雾的双眸,深吸了口气,止住了。 那双眼像浸了水的墨玉,让他不住沉溺。 他不止想咬林星燃的脖颈,怎么办? 盛繁一嘻笑着看他,伸手给他解外套:“好了好了,不闹了,去洗澡休息吧。累不累?一会我给你按按肩膀。” 没想到盛繁一这样说着,林星燃眼中的雾气竟然渐浓了。 盛繁一立刻皱眉:“不舒服?” “没有。”林星燃侧过脸,转身脱下外套。 “还说没有呢?我看你马上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盛繁一追上去,握住他手腕,贴着他坐在沙发上。 盛繁一凑近,耐心地询问:“怎么了,和我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闷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透过布料,盛繁一灼人的体温裹着他全身,林星燃瞬间像吃了酸杏般,连呼吸都染上酸涩。 “我就是觉得……觉得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片刻后,林星燃终于开口,指尖捏了捏衣角。声音轻得像片雪,却字字清晰:“我失去了和你之间的记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你却牺牲工作的机会和时间,每天这样照顾我……我觉得很内疚……” “乱说什么呢?有什么好内疚的啊?”盛繁一握住他手腕,在他脸颊一连亲了好几口。从眉尖到眼尾,又从鼻尖到唇角,直到带上了红印才罢休。 “我照顾你是我自愿的啊,而且我愿意照顾你,我喜欢照顾你。” 盛繁一捏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向自己:“这回听懂了吗?你很好,很优秀,很努力了,你不欠任何人的,更不用提我。” 这是盛繁一再次清楚的认识到林星燃并不如外表看上去那么坚强,他总是将情绪锁起来,直到达到一定的忍耐值。 就像此刻,明明心里藏着千言万语,却只肯露出一点端倪。 他甚至怀疑,在他没和林星燃在一起之前,林星燃经常会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着修复自己,隔天早上像个没事人一样专心工作。 他很讨厌看到林星燃这副为了别人委屈自己的模样。 同时,他又开始怨恨自己…… 怨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林星燃说话,经常嘲讽他,打击他,让他把情绪藏得更深…… 盛繁一眼中的心疼与愧疚满的要溢出来。 林星燃刚对上他的视线,耳尖便泛起薄红,慌忙垂眸避开:“我其实也随口说的,你别这样看我呀,我暂时还没想到安慰你的话……” 闻言,盛繁一被他的局促逗笑,指节轻轻点点他鼻尖那颗小痣,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 “你就这样随便拿捏我的情绪吧。以后有什么事要及时和我说,不准藏在心里,忍着委屈自己。” 林星燃垂着眼睛点点头。 盛繁一故意板起脸,又问他:“听到了吗?小心我下次真的跟你生气!”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林星燃摸摸自己的耳朵,指缝间却溢出笑意。 他抬眼时,眼尾还沾着未褪的红晕,像沾了晨露的玫瑰,连睫毛都跟着轻轻颤动。心底却早已蔓延暖意。 盛繁一“啵唧”亲他一口:“听到就好,洗澡睡觉去。” 一个房子有两间浴室的好处就是…… 可以更高效的洗澡,节省大部分时间。 林星燃推门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盛繁一刚好吹完头发,发梢还带着几分湿润的弧度。他对着镜子捋了捋,转身朝林星燃招招手,指节在梳妆台边缘轻轻敲了敲。 林星燃走过去坐在床边,感受着盛繁一指尖挑起发丝。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拂过他的头顶与脖颈。 困意像片温柔的雾,渐渐漫上眼眶,他打了个哈切,眼角溢出小片晶莹 盛繁一笑着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润:“今天累坏了吧?坐大半天的车,又送小狗去检查,尤其是跟柏澈那个话痨精聊天。” 林星燃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腹部,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柏澈人挺好的,还是不要背后说他坏话了吧。” “我这不是心疼你吗。”盛繁一站到他另一侧,动作轻柔地替他理了理被吹风机吹乱的发丝。 十几分钟后,两人躺在床上相拥对视,鼻尖萦绕着同款沐浴露的香气,安稳舒适。 盛繁一看着怀里人对他全身心依赖的模样,只觉得心底某处满满涨涨的,像塞了团温热的棉花,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林星燃睁眼问他:“你笑什么啊?” “开心。一和你待在一起我就忍不住的开心。”盛繁一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眼尾微弯,“睡吧,做个好梦。” 林星燃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回应:“嗯……晚安。” 盛繁一另一只手掌放在他腰间,指腹隔着薄薄的睡衣不时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困倦的猫。 月色之下,与爱人相拥而眠,连呼吸都染着甜意,像浸了蜜的月光。 隔天早上,盛繁一开车送他去片场。 “你今天早上起来嗓子有点哑,我给你煮的雪梨汤记得喝。看你刚才挺爱吃板栗包的,又给你装了几个,饿了记得吃……” 林星燃笑着搂住他腰,脸颊在他肩窝蹭了蹭:“知道啦,你也要认真工作!” 盛繁一捏了捏他耳垂,指腹在他耳骨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瓷器。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里的不舍,声音却还是软得像化了的糖:“去吧,晚上接你回家。小狗我记着呢,已经让宠物店送了新的狗窝和玩具,你喜欢的那个粉色小沙发。” 林星燃临下车前又转身,指尖轻轻勾住他衣角:“辛苦啦。” 盛繁一朝他点点头,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即将离巢的雏鸟。 在把小狗接回家之前,得先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扫除- 早上八点半,满眼困倦的小敏坐在椅子上发呆。 她盯着正在阳台上哼着歌收拾衣物的盛繁一,突然打了个寒颤。 以前总冷着脸的男人,此刻脸上莫名浮现笑容,让她感觉无比陌生:“养了一只小猫,你俩怎么突然又要养狗了?你照顾的过来吗?” “他喜欢啊。”盛繁一抬手把柜子上的青瓷花瓶搬下来,用软布轻轻擦拭瓶身,“多一只小狗而已,有什么照顾不过来的?” 盛繁一瞥她一眼:“倒是你,一脸衰样,像霜打的茄子。昨晚没睡好?” 小敏起身抓起桌上的糕点咬了口:“可不嘛,期末论文要人命。你俩也是要过上猫狗双全的幸福日子了。” 盛繁一挑眉:“回学校上几天学脑子转的就是快啊。不是你说我都没想到。” “想到什么?”小敏看他,“猫狗双全?还是幸福生活?” 小敏绕着他转了一圈,像在观察什么新奇的展览品:“表哥你现在简直像变了个人,要不是嘴还那么毒,我都怀疑是不是外星人抢占了你的身体。以前你连猫毛都嫌脏,现在居然主动要养狗?” 盛繁一用药盒敲了下她脑袋:“少废话,赶紧跟我一起收拾。晚点我还得去练歌呢。” 小敏疑惑:“你不是说最近这一个月都不接新工作了,专心在家享受爱情生活?” 盛繁一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应该是更喜欢我努力工作的样子。” 小敏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了搓胳膊:“咦……你俩一个恋爱脑一个事业脑,倒真是绝配。” 盛繁一收着阳台洗好的衣服,忽然问她:“你说,我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 听着盛繁一的话,小敏打了个哈切:“终于良心发现,准备和星燃坦白罪行了?” 盛繁一转身看向她,眼尾带着几分认真:“我是觉得趁早坦白,得到原谅的概率能大一些。” 小敏翻了个白眼:“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一到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二的提升吗。” 盛繁一啧了声,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你说,几个月相处下来,他对我是不是也改观些了。然后舍不得打我?” 小敏嗤笑:“还舍不得打你?星燃打不死你。” “那你说怎么办?”盛繁一抓了把头发,“我真想穿越回去给自己两巴掌,把以前那个嘴贱的自己掐死。” 想到此,他心烦得不行,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布袋。 “要我说,你多买点急救包备着吧。”小敏指了指客厅的医药箱,“你这纯红豆吃多了——想思啊,治不了。” 小敏说完,才注意到他手里捏扁的东西给:“你手里那是上次在明云寺求的姻缘符吧?都被你揉搓成什么样了……” 盛繁一低头看了眼,利落地扔进垃圾桶:“又不准,扔掉算了。” 小敏摇摇头:“谈上恋爱的人就是嚣张啊。” 小敏话音刚落,盛繁一的电话突然响起,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瞳孔骤然紧缩,手指颤抖着接起电话:“喂?……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蹙起眉头,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跑,脚步急得像要飞起来。 “等会啊,你车钥匙没拿!”小敏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追出去,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声响。 两人一前一后跑向电梯,盛繁一的背影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到医院,盛繁一口罩滑至下颌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他急步冲进病房时,正撞上医生抬手阻拦的动作。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晨雾的湿冷涌来,他望着病床上林星燃苍白的侧脸,喉间发紧。 医生翻看病历本:“病人肩膀的瓷片划伤已清创缝合,目前无感染风险。” 盛繁一听着,望着病床上的人,眉心稍稍舒展了些。 又听医生道:“至于他头部受到撞击,结合之前的病例,要等他清醒后,才能知道失忆的病症是加重还是恢复了。” 盛繁一颔首,待医生离去后,他轻轻推开病房门,倚在墙边,目光扫过病房里熟悉的摆设。 巧合般,几个月前,林星燃在医院住的也是这间病房。 盛繁一见到他时,他也是这样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上次是助理生病,自己外出被车进医院。这次是扶同事,摔下楼梯。 还有从威亚上摔伤,在冷水里拍戏…… “什么时候能学会先照顾自己呢?”盛繁一无奈地看他,轻声呢喃。 盛繁一想起他初见林星燃的场景- 盛夏的阳光毒辣,没有冷气的地方,简直是烤人的火盘。 场馆侧门外,两抹身影在烈日下格外显眼,像被晒蔫的野草般立在空旷处。 挂着工牌的男人小电风扇不转了,骂骂咧咧道:“我也是点背,抽签抽到负责他入场。再待下去,我快变成肉干了。” 他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扭曲如苦瓜:“催催催,催命啊!人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他绑来吧?能不能快来,我还有一堆活呢!” 少年偏瘦的身子裹在洗得发白的白T恤里,浅蓝牛仔裤的膝盖处有磨损的痕迹,显得有些旧。 听到男人的话,他犹豫片刻,轻声说:“要不你先去里面忙,等他来了我给你打电话?” 男人立刻松了口气,嘴角扯出得逞的笑:“能行吗?天这么热让你一个人站这儿……” 他假意叹气,又叮嘱道:“再往前站站,人大明星要求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迎接他。辛苦你了!” 说罢便溜进场馆,留下少年独自立在烈日下。 他刘海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漂亮的眉眼。 许是举着板子的时间太长,他拧了拧眉,眼尾闪过一丝苦恼,却仍倔强地仰头望着停车场的方向。 这里安静,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 盛繁一坐在空调车内找灵感,车窗半开,热浪混着蝉鸣涌进来。 他听见两人的对话,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少年被晒得苍白如纸的面容。 他心里暗忖:真是个逞能又好骗的笨蛋。明星进场馆从来都是走正门红毯,谁会需要他举着傻透气的泡沫板在这儿迎接? 更何况,板子上那人名,一个小时前就进去了。 小敏举着冰果茶回来时,正看见少年举着泡沫板的身影。 她皱了皱眉:“这是被人恶搞了吧?在这儿哪能接到人?” 盛繁一接过冰果茶喝了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烦躁:“不够聪明,被人骗了。” “他外形条件倒不错,”小敏评价道,“看起来像个大学生,是新出道的小演员吗?” 盛繁一瞥了少年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再没人喊他,他怕是要中暑晕倒。”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晃了晃,泡沫板“啪”地砸在地上。他身子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小敏惊呼一声,手里的冰果茶差点掉在地上。 她跑过去摸到少年手背的温度,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晒了多久啊?像发烧一样烫!” 她立刻掏出手机要打120.却见盛繁一已经下车,大步走了过来。 盛繁一发现他失去意识后,皱了皱眉,将泡沫板扔到一旁,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少年身子轻得像片羽毛,发间还带着点汗湿的茉莉香。 小敏愣在原地,看着盛繁一抱着少年走向车后座,忍不住道:“表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于助人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是人摔在你眼前都不伸手扶的性格啊!” 盛繁一看了她一眼,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故意摔在我面前,需要我扶吗?” 小敏一想,也是:“那你怎么突然帮他了?” 盛繁一从后视镜看少年一眼:“没见过这么傻的,好奇。” 小敏抽抽嘴角:…… 车内的冷气裹着薄荷香萦绕,少年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时,盛繁一正透过后视镜观察他。 小敏将冰镇矿泉水塞进他手里,玻璃瓶身凝着细密水珠:“你醒了?别害怕,我们看你晕倒了,带你在车里歇一会。” 少年接过:“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水多少钱啊,我转给你吧。” 他在馆内摆水时听别人说过,这个牌子不便宜,一瓶要几十。 小敏道:“不用。哦对了,你要接的那个人已经进场馆了,你记得和别人联系一下,是不是弄错了。” 少年犹豫了瞬:“谢谢,水钱还是给你吧,太麻烦了……” "不用。"盛繁一突然开口。 少年这才注意到驾驶座的人,却只来得及瞥见侧脸轮廓,下颌线如刀削般凌厉,鼻梁在光下中投下淡影。 他匆匆下车,连道谢都带着几分慌乱,没看见盛繁一望着他背影时,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盛繁一却深深记住了这个,够傻的人- 暮色渐沉时,盛繁一守在病房外。 白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他想起上次林星燃住院时,自己也是这样守在一旁,听着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上一次,他守着林星燃从黑夜到晨曦。 今天,他守着林星燃从白天到暗夜。 此刻病房内,林星燃的手指在床沿蜷缩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盛繁一靠在墙角,紧蹙着眉,心底皆是懊悔。 他不应该骗林星燃,更不应该故作清高…… 小敏不忍看到他这副样子:“如果你不想星燃恨你,那你就把你之前为他做的事情都讲清楚啊。大学的时候你帮他澄清谣言,上次他受伤也是你……” “我不想他是因为愧疚才原谅我!” 盛繁一重重地呼出口气:“那些都是我自愿做的,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小敏拧眉:“等星燃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盛繁一对任何事物都游刃有余,小敏从没见过他这副慌乱的状态,好像随海浪漂浮的旅人找不到岸边。 盛繁一咬了咬牙:“不知道……” 病房内忽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盛繁一推门而入时,正看见林星燃赤着脚站在碎瓷片中,手腕上还留着未褪的红痕。 他眼尾泛红,像沾了血的玫瑰,连睫毛都沾着怒意:"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像是免费的马戏团表演,是不是很好笑?" “先喝点水再和我生气。”盛繁一没有躲开迎面而来的巴掌。掌风扫过脸颊时,他尝到了铁锈味的血沫。 林星燃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压出月牙形的红痕,他猛地推开盛繁一,却因用力过猛扯到肩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滚啊——”他的声音带着哑意,像砂纸摩擦过玻璃,抬脚狠踹在盛繁一小腿侧。 盛繁一却纹丝不动,反而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指节轻轻抚过他后颈的碎发,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没有,我没有这样想。对不起……” 盛繁一抱他坐下,握住他另一只手腕,半跪在他面前:“这只手也被我弄脏了。” 林星燃的挣扎突然停滞了一瞬,他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 他抬手扇在盛繁一脸上,指腹擦过对方下颌时,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盛繁一,我会恨你一辈子!” 盛繁一闻言,面上的神情僵硬了瞬,他心底的情绪再次席卷,在他的大脑里叫嚣着,翻涌着,像是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既然如此,那就恨下去吧!” 盛繁一笑了,舌尖顶了顶脸颊的伤处,眼尾微微翘起。 他比林星燃更恨自己。 恨他自己的懦弱,嘴贱,贪婪。 但当林星燃用决绝的眼神望着他,像是真的下定决心一辈子不跟他见面时。 盛繁一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林星燃要离开他? 林星燃对上他可怖的目光,指尖攥住衣角,下意识地向后躲了躲:“你、你冷静点……” 他害怕躲避的动作深深刺进盛繁一的眼睛。 不给他退后的机会,盛繁一掐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揉进这个吻里。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盛繁一松开他时,唇角还沾着一点水光,声音低哑得像浸了夜的雪松,“接下来,是不是该换我了?” 他半跪在地面上,将林星燃的手腕轻轻圈在掌心,指腹在他腕间轻轻摩挲,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瓷器。 林星燃的呼吸突然乱了,他侧过脸想躲开,却被盛繁一挑起下巴,又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之前的更轻,却更缠绵,像春夜的雨丝,一点一点渗进他的骨缝里。 到最后,林星燃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瘫在盛繁一怀里,唇瓣肿着,气息不均地骂着:“唔……你变态啊!” “都听你的。”盛繁一松开他的手腕,起身时动作轻得像片羽毛,却还是让林星燃晃了晃。 他将林星燃抱到身上,掐着他的腰肢,又吻了上去,吻得温柔又霸道,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吻走。 等盛繁一喂他喝完水,林星燃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穿好衣服时,小霄和莫姐正好推门进来,莫姐看见他苍白的脸,立刻要喊医生。 林星燃却拽住她的衣角,勉强笑了下:“不难受了,我想回去休息。” “我送你。”盛繁一跟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进楼梯间时,林星燃倚靠在角落的瓷砖墙上,墙面冰凉,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垂眼深吸了口气,声音像浸了夜的凉水:“你让我一个人冷静一会,行吗?” “我送你回去。”盛繁一却坚持,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我出去住。衣衣被柏澈送回来了,它还在家等着你。” “家?”林星燃突然冷笑出声,抬眼时眼尾泛着红,“盛繁一你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是吧。那你去找别人啊,你非要扯上我干什么啊?” 盛繁一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搂住他。 林星燃被他搂住时,下意识不是推开他,而是想将脸靠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崩溃。 他猛地挣开,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绝望:“习惯还真是个恶心的东西……就像,几个月而已,我竟然习惯了你的怀抱……” 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有些模糊。 盛繁一望着他,倏地想起初见时那个在烈日下举着泡沫板的少年。 也是这样的倔强,这样的脆弱。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星燃的耳垂,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聊。好吗?” 作者有话说:《 》 30-34 第31章 第31章[VIP] 暮色如墨般浸透街巷。 车停稳时, 盛繁一指尖仍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林星燃却已解开安全带,侧过脸时眼尾泛着未褪的红, 声音轻得像片将融的雪:“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呢?” 林星燃忍不住问他:“你是觉得我够傻, 很好骗,还是说……” 盛繁一喉间发紧,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林星燃自嘲地笑了声:“算了,谎话就别再说了。” 盛繁一慌忙下车, 影子被路灯拉得细长, 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开门, 小猫从沙发后探出头, 怯怯地“喵”了声。 林星燃弯腰抱起它, 猫毛蹭过他颈侧时,他忽然开口:“猫我要带走。” 盛繁一将药袋轻轻放在玄关柜上,玻璃药瓶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房子是你的名,明天我会把东西搬走。”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门锁也会换新的。” “不用了。”林星燃视线扫过屋内。 沙发扶手上还留着他昨晚看的书,茶几上摆着半杯凉透的花茶, 这些记忆碎片突然变得锋利,割得他眼眶发酸:“我不需要这种补偿。” 盛繁一抬手欲抱他, 指尖却在半空凝住, 最终只轻轻按亮客厅的顶灯。 暖白的光倾泻而下, 照见林星燃眼底未褪的落寞。 他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在光晕中显得单薄:“记得吃晚饭, 药在桌上。有事打电话。” 林星燃蜷在沙发上, 怀里那只小猫正用脑袋轻撞他的手腕。 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像是被风揉碎的叹息。 这声音让他突然想起四个月前在医院醒来的清晨, 他被媒体围住发问,无措恍然。 是盛繁一用手掌替他挡住刺眼的闪光灯,带他逃离困境。 而对方眼尾那颗淡痣在人群忽明忽暗,像颗撞进他心间的星……- 记忆如被水浸透的宣纸,回到了他失忆后,第一次被盛繁一骗回这间房子。 盛繁一领他走进这间屋子时,他望着屋内过分简单的陈设,还怀疑过为什么没有情侣用品。 如今再看,相框里,两人穿着同色系毛衣依偎在院前,盛爷爷养的小狗围着撒欢。 成对的拖鞋、抱枕……还有只可爱的宠物。 林星燃阖眼轻叹了声,已然同他从前设想的情景无差。 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不解。 他不明白大学时,向渊为什么要打着为他好的名义,找人诬陷他。 不明白盛繁一为什么欺骗他,还摆出一副多深情的样子。 林星燃太累了。 四个月的记忆突然涌入,每一帧都带着潮湿的雾气,让他分不清是梦是真,像过了万年那么陌生悠久。 小猫趴在他身边喵了声,林星燃呼吸逐渐均匀,没有回应它……- 等小敏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上楼时,正撞见盛繁一斜倚着门框的身影。 他黑色羊绒外套的左肩处蹭着大片白灰,却浑然未觉,下颌线绷得比平时更紧,连眼尾那颗淡痣都浸在冷意里。 小敏见状又气又急,:“这一个多小时你就这么杵着?门都不敲?也不说进屋跟他再解释解释?” 盛繁一抬眸时,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咳,像是砂纸擦过玻璃。他抬手揉了揉脖颈,声音低得像暮色里的风:“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已经够生气了。” 小敏张嘴欲言,又被他截住话头:“你进去陪他吃饭吧,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说罢偏过头,喉结又动了动,似是在咽下什么未出口的话。 小敏叹了口气,抬手轻叩门板。 林星燃睡的并不踏实,听到敲门声,立刻惊醒起身。 他拧着眉望向门外,又听问外传来小敏的声音:“星燃是我,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在楼下餐馆打包了几样你爱吃的。” 门开时,他只推开半掌宽的缝隙,目光先落在小敏脸上,又迅速掠过她身后。 楼梯转角空荡荡的,只余感应灯亮着。 小敏看出他的戒备,侧身挤进门时轻巧带上门:“就我一个人,我表哥早回去了,你别担心。” “嗯。”林星燃应了声,垂眸,眼睫在苍白的面上浮现小片阴影。 待门彻底合上,楼梯间的阴影里才走出盛繁一的身影。 他望着紧闭的门,唇角扯出抹自嘲的笑。 方才林星燃瞥向楼梯转角时,那抹转瞬即逝的惶然,他看得清清楚楚。 “早知道亲个够本了……”他轻声自语,尾音碎在风里。 舔了舔干涩的唇,咸涩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他想起昨夜林星燃睡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触感,那温度比记忆中更灼人,让他想再靠近些,哪怕只是隔着门板,听听里面碗筷相碰的清脆声响。 此刻,连咳嗽都带着几分涩意,像是喉咙里卡着未说完的话。 屋内林星燃夹起第一块排骨时,盛繁一正低头看手机里两人的旧照。 照片里林星燃笑眼弯弯,整个人泛着温柔的光。此刻,这光却像把刀,割得他眼眶发酸。 他抬手想触碰照片里人的脸,指尖却只碰到冰冷的屏幕,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晨雾未散时,小敏提着垃圾袋开门,又撞见盛繁一的身影。 他原本熨帖的深灰毛衣此刻皱得像被揉过的纸团,眼下乌青浓得像晕开的墨,连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软塌塌垂在额角,活像只淋了雨的狼犬。 “我靠表哥!”小敏险些被自己拖鞋绊个踉跄,揉着眼睛惊呼,“你不会真站了一夜吧?昨天夜里风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早回去了……” 盛繁一皱眉抬手,食指抵住嘴唇做了个噤声手势,目光越过小敏肩头扫向紧闭的卧室门,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咳:“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待小敏扔完垃圾回来,盛繁一立刻将纸袋塞进她怀里:“他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说哪里不舒服?”话音未落又咳了两声。 “挺好的,十点多就休息了。”小敏打了个哈欠,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你做的早饭?” 盛繁一点点头,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卧室门有打开的迹象,立刻转身离开。 林星燃神情迟疑了瞬,望向小敏:“刚才的人是谁啊?” 小敏打个哈哈,晃了晃手中的纸袋:“外卖员送来的早餐,我点的虾仁粥,热乎着呢,一起吃点?” 林星燃看了眼袋子包装,疑虑才消散些:“不了,我一会有个采访。麻烦你告诉他一声,东西我都收拾好了,等会有人来搬。” 小敏一愣:“星燃你要搬走啊?” 林星燃嗯了声。 小敏急得直跺脚,上前抓住他衣袖:“你走什么啊?做错事的是他,又不是你!这房子他三个月前就转到你名下了,产权证还在书房抽屉里呢!” 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就安心住着,他昨天还跟我说,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林星燃原本想说什么,看着她笃定的神情,抿抿唇,没说出口- 下午,林星燃还是把东西搬走了。 小敏看着空落落的房子,给盛繁一打过去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沙哑的鼻音,像砂纸擦过玻璃:“怎么了?” 小敏听着他浓重的鼻音:“你是不是昨晚上着凉感冒了?有没有感冒药了,吃点吧。” 盛繁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哑意:“别管我,直接说重点。” “这个……这个……”小敏哽了哽,终究没忍心说出“他搬走了”这句话。 可盛繁一却突然轻笑一声:“他还是搬走了,对吗?” 小敏应了声:“你先好好休息吧,等病好了再想办法。也让星燃一个人静静。” 盛繁一蜷缩在床边,绒毯滑到腰间。喉间痒意涌上来,他偏过头咳得肩头轻颤。随手拧开瓶水,一口气喝下大半。 听着小敏的话,他握着瓶身的指尖微微泛白,沉默着挂断了电话。 小敏从阳台回来时,正碰到林星燃回来取新买的猫玩具。 他今日穿了件烟灰色针织衫,连眼睫都沾着病气的湿意,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 小敏故作轻松地开口:“你忙完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林星燃摇了摇头,发梢扫过耳际时带起极轻的响动:“不用,我助理在楼下等。” 临出门时,他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望向小敏。:“这几个月麻烦你了。以后没什么事的话,我们私下也减少联系吧。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星燃我……”小敏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哑然。 林星燃从房子里走出来时,感觉步子都在飘。 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必须从这里搬走。 即使盛繁一永远不会来打扰他…… 小霄正蹲在花坛边喂流浪猫。他抬头望见林星燃下车,立刻小跑着迎上去。 手背贴上他额头时惊得缩回手:“林哥你烧还没退?”他转身去后备箱取退烧贴,动作急得险些被台阶绊倒。 莫姐看他:“晚上还没吃东西呢,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点回去刚好吃。” “星燃……?” 莫姐的提问被风卷着飘进车窗时,林星燃正望着窗外发呆。 暮色里他的侧影比平日更单薄,呼吸都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意。 直到莫姐连唤三声“星燃”,他才恍然回神,唇角扯出惯常的温柔笑意:“都可以。” 莫姐皱眉:“你今天状态实在不太好,要不请几天假休息休息吧。导演今天还问呢,才出院怎么就着急回去工作了。” “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林星燃笑笑。 车停到楼下,小霄忍不住道:“林哥你总这样,这也没事那也没事的……我甚至觉得有盛繁一在你身边照顾也挺好的……” 林星燃神色一滞。 小霄的抱怨却像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层层涟漪。 车内陷入沉默。 莫姐伸手碰了碰小霄的肩头:“不怪小霄心疼你,从你拍第一部戏我就跟着,马上第四年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这四年你几乎无休,也不旅游放松,也不买贵的东西。挣了钱就往福利院打,下午发烧在医院挂针,晚上就能重新恢复工作,全公司都找不到比你更敬业的艺人了!” 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漾着心疼:“我宁可你像其他艺人一样闹脾气耍大牌,也不是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星燃垂眼,心间泛起一丝苦涩,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会注意身体的。我先上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星燃推开车门,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小霄满脸苦恼:“我虽然讨厌盛繁一,但也不得不承认,前几个月是林哥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了……” 莫姐摇头轻笑:“星燃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爱好,一直把工作当作全部。有盛繁一这种人在他身边闹着,也挺好的。”- 林星燃倚在沙发上,膝间放着批注到一半的剧本。 感觉到周身传来冷意,他调高房间的空调,视线瞥到沙发抱枕时,脑海忽地闪过盛繁一睡在这张沙发的情形。 他记得盛繁一侧身长腿蜷成虾米状才勉强躺下。 半夜他迷迷糊糊醒来,正撞见盛繁一轻手轻脚掀开卧室门,怀里搂着抱枕,小心翼翼搁在两人中间,仿佛在划分楚河汉界。 第二天早上起床做饭,油烟机坏了。盛繁一怕他呛到,让他关门待在卧室。 吃饭的时候,盛繁一还一直唠叨这房子太小了,电器也需要换新的。 …… 此刻这些细节突然涌上心头,像潮水般淹没了呼吸。 林星燃抬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指腹触到眼角时,忽然尝到一丝咸涩的滋味。 他宁可这一切都是假的……- 等林星燃再睁眼时,他人已经在医院了。 小霄正站在床边调整输液速度,见林星燃睁眼,立刻将温水杯递到他唇边:“我早上过去的时候你高烧不退,人又昏迷了,就带你来医院做了检查。” 莫姐望着林星燃苍白的脸,眉峰紧蹙:“免疫力低到这种程度,连鸡蛋都得忌口。我已经让助理把后半月的工作全推了,你安心养病。” 林星燃点点头。 莫姐又皱眉道:“盛繁一也真是的,把你送到医院就走了,也不说留下来照顾。你俩吵架归吵架,他看不到你病成这样吗?” 林星燃沉默片刻:“是我不想看见他才……” 莫姐听完更气了:“你不用维护他,替他说话。再大的事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几分钟后,接电话的莫姐在楼梯间与盛繁一相遇了…… 莫姐看他:“你没走啊?” 盛繁一背过身咳了咳,哑声问:“他醒了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他检查结果很不好,免疫力低外加重感冒!”莫姐瞪他,“我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管什么原因吵架,有一方先低头说几句软话不就和好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盛繁一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她走后,喃喃道:“这次再怎么低头也很难和好了……”葻升 小敏咬着巧克力雪糕坐在地毯上,看盛繁一对着游戏屏幕发怔,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表哥你再不操作,你队友要气到摔手机举报你了!” 盛繁一瞥她一眼,屏幕里角色突然被敌方击倒,血条清空的瞬间,他猛地抓了抓头发,喉间溢出沙哑的轻咳:“算了算了,没意思,不玩了。” 小敏叹了口气:“失恋都是这样的,都得有个恢复的过程,实在不行你看几部苦情电影,哇哇哭几场?” 盛繁一冷眼看她:“滚。” 小敏耸耸肩膀,低头刷手机。 下一条视频是明云寺的宣传视频:“谁懂啊家人们,明云寺的大师符也太灵了吧!我昨天在这求的姻缘符,今天crush就跟我表白了!” 小敏撇撇嘴:“好假的故事……” 还没吐槽完,却见盛繁一突然从沙发上弹起,在客厅翻箱倒柜。 小敏嘶了声:“你该不会找八百年前被你万分嫌弃,随手扔在角落吃灰的姻缘符吧?” 盛繁一停住动作看她:“你记得放哪了?” 小敏笑笑:“被你亲手捏扁扔进垃圾桶了……” 盛繁一痛苦地闭眼:“完了……这姻缘符肯定是准的……” 盛繁一穿上外套就往外走:“不行,我得把它找回来!” “你去哪啊……那垃圾袋估计都进小区大垃圾桶了。”小敏皱脸看他,“你该不会要去翻垃圾桶吧?” 盛繁一没理她,但是开门了。 小敏扔下冰淇凌桶,赶紧跑过去拽住他:“别发疯了!要是因为翻垃圾桶上热搜丢死人了!” 盛繁一淡淡道:“这没什么,我会戴口罩。” 小敏继续拽他,眼见拽不住这头驴,她灵机一动:“但要是让星燃知道你为了个符去翻垃圾桶,星燃肯定会嫌弃你的,没准嫌弃的吃不下饭。” 盛繁一闻言转身往回走,带上门。 小敏松了口气:“不翻垃圾桶就好,不翻垃圾桶就好……” 没几分钟,就见盛繁一找个包,满屋拾掇着他和林星燃的情侣用品。 小敏满脑子问号:“没看懂,你这又是什么操作?” 盛繁一认真地看她:“带过去求姻缘符。” 小敏险些晕倒:“大哥你也不看看这都快九点了,大师也得下班休息啊。你老实一点,明天再去吧。” 说完,小敏开始给柏澈打电话。 盛繁一想了想,嗯了声:“你说的有道理,我明天去明云寺求姻缘符,你跟我一起去。” 小敏指指自己:“我也得跟你一起求?” 盛繁一点头:“对,不光你,叫上柏澈,沈闻,华溢,你们都跟我一起求。” 电话接通,小敏抱头尖叫:“江湖救急啊柏澈,我表哥自从失恋后,彻底疯了!!!” 隔天一大早,五个人并排站到了明云寺门口。 柏澈困的脑袋直点头:“咱是不是来太早了点,才五点半,太阳都没彻底上班呢……” 盛繁一瞥他:“这样显得心诚。” 小敏啃了口帕尼尼:“你说你求个姻缘符,我们四个来干嘛呢,主打一个陪伴吗?” 盛繁一又瞥她:“我求姻缘符,你求家庭和睦符。” 柏澈窃喜着看他:“没我们三的事,那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盛繁一冷冷地看他:“你们三个求好运符,然后立刻转赠给我。” 华溢瘫倒在石像旁:“好不容易带我玩,给我高兴的一宿没睡,以为是什么好事呢,结果……” 盛繁一眼刀飞过来, 华溢立刻假笑着改口:“结果当然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我求!我一会狠狠求俩好运符,都送你!” 柏澈绝望地摇摇头:“我真没招了。别人是腹黑,你表哥是腹疯。我都怀疑林星燃走的时候是不是把他脑子带走了。” 沈闻扶了下镜框:“其实从科学的角度来讲,求符与拜佛一样,不过是一种心理作用与自我安慰。真正起效的,是人们的行动。” 盛繁一瞪他:“可以不在佛门重地说些有辱圣僧的话吗?” 小敏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当着僧人面直接骂是封建迷信的时候怎么不说了呢?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这话。” 盛繁一抬手作揖:“之前是和你们一样愚昧不懂事。” 小敏:…… 半个小时后,盛繁一如愿得到五个符,笑着朝他们点点头:“心诚则灵。” 柏澈和他摆摆手:“快灵吧,别在折腾我了。给我急的都恨不得去月老那氪几万给他俩买红线绑成粽子得了。” 盛繁一忽地快步走过来,抬手要拍他肩膀:“你说的对啊,我可以氪金啊!” 沈闻无声地将柏澈扯到身后。 小敏和柏澈对视一眼:“让我们猜猜他又想到什么烂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盛繁一:小敏,你陪我去找他好不好,我们跪下来求求他,他一定会跟我和好的 小敏:?我也要跪吗 盛繁一:对,叫上他们三,我们一起跪! 柏澈、沈闻、华溢:? 第32章 第32章[番外] 几天后, 林星燃坐在藤椅上,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邀约函。 是档名为《暖冬行》的公益综艺,以三天两夜的旅游拍摄为形式, 所得利润将全数捐赠给山区儿童。 恰好林星燃身体恢复了些, 他没想太多,答应了。 晚上,手机在掌心震动,罗尹的消息跳出来:“听说你接了《暖冬行》?” 林星燃如实告诉他。 罗尹适时打来电话, 语气带着点调侃的意味:“听说你感冒刚好, 我还以为盛繁一会帮你拒掉呢。” 林星燃下意识地拧了拧眉, 声音清冷:“这是我的工作, 他没权力决定。” 罗尹顿了顿, 声音忽然放轻:“是我唐突了,毕竟之前……不过也没什么,我看了天气预报,你记得带些厚衣服, 小心降温天冷。” 林星燃礼貌性地回复了几句,却不住对他未说完的话产生几分猜测。 难道盛繁一还有事情瞒着他?- 开拍当天, 小敏裹着件大得能塞进两个她的黑棉服,黑帽子, 黑口罩将脸遮得只剩双滴溜溜转的杏眼。 她抱着个空本子蹲在九号摄像机旁, 正无聊地用指尖在积雪上画圈:“表哥我们这样装疯卖傻真能不被星燃发现吗?” 说完她戳了戳身边裹着碎花红棉袄的盛繁一, 棉袄上的牡丹图案在雪光里泛着俗艳的红, 倒像是从旧戏班借来的行头。 盛繁一瞪她时, 喉间溢出声轻哼:“能进入角色别乱说话吗?你现在就是个不爱说话的工作人员。” 拍摄即将开始时, 华溢裹着件军绿色粗布大衣跑过来,大衣下摆沾着泥点, 跑动时带起一阵雪粒。 他“啪”地打开折叠椅坐下,椅腿在雪地上压出四个小坑:“没来晚吧?我顺路去监狱看了眼我爹。” 小敏立刻直起身子,杏眼弯成月牙:“好家伙,你真是大孝子。你爹找你有事啊?” 华溢切了声:“他让我照顾好他的小六,说那女的胆小得心疼他哭个不停。” 小敏又问:“然后呢,你帮他照顾了?” 华溢翻个白眼:“然后我找人过去看,那女的早卷钱跑了,肚子里孩子也不是他的。纯浪费我时间!” 话音未落,他自己倒先笑出声,肩膀抖得像筛糠。 两人笑作一团时,收到盛繁一冷眼,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 林星燃从黑色保姆车上下来。 他裹着米白长羽绒服,领口竹叶暗纹在雪光中若隐若现,袖口微卷两道,露出腕间那串银质手链。 冷风卷着雪粒拂过他苍白的脸颊,睫毛上凝着细碎霜花,鼻尖因寒意泛起淡红,倒像是被谁轻轻吻过。 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 漫天飞雪中,他的目光掠过簇拥在九号摄像机旁的工作人员,在裹着碎花红棉袄的男人身上短暂停留。 那人黑口罩将脸遮去大半,只露出眼尾那颗淡褐色的小痣,正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林星燃随即垂眸露出温软的笑容,朝镜头轻轻挥手。 “隔了一周都没见过他。”盛繁一喉间发涩,握着摄像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腹在摄像机侧边的防滑纹上摩挲出红印。 他望着百米外林星燃单薄的背影,皱了皱眉:“怎么感觉他又瘦了……” 小敏点点头:“是我的错觉吗,我感觉星燃往这边看了几眼。” 盛繁一扶着摄像机的手僵住了,转身就要走。 华溢稳住他:“不能,就你俩这装扮,我刚才都没认出来,还是找导演组才找过来的。林星燃离咱们少说得一百米,怕什么?” 盛繁一又看看林星燃,见他神情自然,紧绷的肩颈这才稍稍放松。 他手里的摄像机放大,只装得下林星燃一人的面容- 主持人裹着酒红丝绒羽绒服站在雪地里,毛绒围巾在颈间绕了两圈:“大家穿的都特别保暖啊,每个人都裹得圆圆的很可爱。那在节目正式开始前呢,有个问题想问大家。” “大家平时有什么爱好呢,比如闲暇时间喜欢做什么事情来解压呢?” 江姐率先问:“是得和冬天有关的吗,还是随便说啊?” 主持人道:“随意,没限制。” 江姐立刻笑出鹅叫:“那我可说了,我最喜欢看帅哥美女!新出的偶像剧我一集不差都看过,连片尾曲都能跟着哼!” 众人被她逗得前仰后合,林星燃也跟着笑,睫毛在风中轻轻颤动,像片未化的雪。 罗尹目光掠过林星燃时顿了顿:“我比较喜欢钓鱼,前几天还去冬钓了,虽然技术不怎么样。” 林星燃眼睛瞬间亮起来:“哇,你还会钓鱼啊,好厉害!” 主持人立刻拍手:“那太好了,咱们这儿就能冬钓,到时候罗尹老师给我们露一手!” 盛繁一在远处冷笑:“真能装,别到时候一条鱼都钓不上来,还装.逼说他钓鱼只是为了享受钓鱼过程,才不是为了钓鱼。” 小敏睨他:“你嘴好毒,比冬天的湖水还冰。” 镜头缓缓转向林星燃,主持人轻声问:“星燃呢,你有什么爱好要跟大家分享吗?” 林星燃耳尖微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薄荷糖盒。他抿了抿唇:“我其实没什么爱好……就大概喜欢一个人独处吧……” 闻言,罗尹皱了皱眉,他声音放轻:“这样不太好啊,星燃你平时工作强度这么大,不培养点兴趣爱好,心理方面很容易出现问题的。” 李哥拍着大腿笑:“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就是生活也太平淡了啊,没什么意思了都。” 江姐立刻接话:“是啊,这傻孩子不能闷声就知道干活,也得享受享受生活。实在不行下次我刷到好看的偶像剧分享给你,跟我一起看!” 众人笑作一团时,林星燃垂眸望着自己冻得发红的手指,他睫毛轻颤,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主持人见状道:“除了跟江姐一起看偶像剧,星燃也可以学学钓鱼啊,跟罗尹老师比比上鱼速度。总闷在家里可不好,观众朋友们也是,要多亲近大自然才行。” 罗尹立刻点头,目光温柔:“我可以教你钓鱼,我们一起努力培养爱好,改变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林星燃闷闷地嗯了声,缩在衣袖的指尖蜷缩了瞬,脸颊浮上窘迫的红晕。 不远处的盛繁一听的脸色铁青。 “在家待着哪不健康了?说白了罗尹就是糊,没几个人关注他。不戴口罩在湖边钓一天鱼,回去使劲刷新热搜发现没自己,以为是手机坏了,其实根本无人在意!” “那林星燃一亲近大自然连不认识的路人都觉得他好看,忍不住拍两张照片。哪还能放松了,简直是另一种工作。他个糊咖懂什么啊?” 小敏吸了吸鼻子:“虽然你说的句句在理,但我不得不说你的嘴像管制刀具,过安检都得滴滴两声。” 华溢点头:“我同意……” 盛繁一瞥他一眼。 华溢立刻改口:“我同意说罗尹太装了,他……他长的丑丑话倒是蛮多的。”- 下午,雪粒子簌簌落着。 罗尹深灰冲锋衣下摆扫过雪地,防水手套沾着鱼饵碎屑。他蹲在冰钓台旁,指尖灵活地穿起红虫,抬头时眼镜滑至鼻梁:“冬钓要选背风处,你看这冰层厚度——” 林星燃站在他身侧,垂眸盯着罗尹穿鱼饵的手。他其实对钓鱼毫无兴趣,可节目组说这是“亲近大自然主题”,他便耐着性子点头应和。 盛繁一手套都攥紧了,把手边的摄像机转过去对着罗尹,当成大炮一样晃两下:“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还是问ai现背的啊?” “我也会钓鱼啊,林星燃喜欢钓鱼怎么不找我教?” “你不会,表哥你不会钓鱼。”小敏残忍地揭穿他,“你之前说傻子才在河边坐着等鱼上钩,评价其为最没有意义的事情之一。” 盛繁一咬咬牙:“我之前是那么说,但我学东西很快,我上午学会下午就能教他!” 华溢:“感觉钓鱼这东西看运气吧,和别的不太一样,短时间内……” 盛繁一瞥他一眼。 华溢立刻改口:“短时间内别人不一定能掌握,但你肯定能啊!然后你学会了教林星燃完全没问题!” 盛繁一这才把“大炮”重新对回林星燃,从镜头里看到林星燃指尖冻的泛红:“你去跟导演说户外差不多得了,别给冻感冒了。” “OK!”华溢起身往导演组那边跑。 小敏摇摇头:“这或许就是钞能力吗?” 话音未落,盛繁一忽然瞳孔骤缩。罗尹棉服里竟只穿了件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口大敞,正对着林星燃侧身讲解。 “他有病吧,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盛繁一忽然攥紧手套,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我就说他葫芦里不知道卖的什么药,教个钓鱼给他嘚瑟的,至于解开扣子吗?故意想冻感冒卖惨?” 小敏点点下巴:“我觉得他未必想到这一步,但很显然你的计划早就成熟了。” 盛繁一摔了下手里的手套:“当时就该把他筛下去,禁止他参加录制!” 小敏推推他:“行了,你别在这拈酸吃醋了。快去后厨给星燃做糖醋排骨了,等会来不及了。” 盛繁一走后,她关掉摄像机收进剧组箱。 林星燃站在休息大厅门口,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忽然轻声问:“能把九号摄像机录的视频拷一份给我吗?” 副导演愣了瞬,随即点头:“要你和罗尹那几个角度的?” 林星燃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U盘:“贴着九号摄像机录的那份。” 回房间后,他插入U盘点开视频。 整个视频毫无摄影技术可言,皆是怼着他脸硬拍,完全不顾及其他人…… 听着视频里熟悉的声音,他无奈地拧拧眉。 他猜的没错,九号摄影机旁边从开始就直勾勾盯着他,状态还带着几分心虚,像是随时准备溜走的高个男人。 就是盛繁一…… 他轻舒口气,就在要退出视频时,忽然听到盛繁一略带怒意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没兴趣爱好是犯法吗?他们一个两个不会说话就别说。有什么需要改变的?我没觉得他生活方式有什么需要改的。” “除了不按时吃饭爱熬夜背剧本,第二天还要晨跑……” 林星燃鼻尖莫名一酸。 他想起方才众人说他生活太平淡,需要改变时时,连自己都开始动摇。 却没想到盛繁一竟是最支持他想法的人。 小霄敲门进来时,看到林星燃眼尾泛红地对着电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着凉了, 他把热茶递过来:“节目组说晚饭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下楼了。” 林星燃点点头,关上电脑- 下楼后,他在大厅,再次一眼就瞥到盛繁一挤在人群的身影。 他迅速收回视线,落座。 大厅里暖意融融,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暖黄的光。 桌上摆着几道当地特色菜:酸菜炖白肉、山野菜炒鸡蛋,还有用下午钓上来的河鱼炖的酱河鱼,汤汁浓稠,泛着诱人的光泽。再旁边是…… 一碟突兀的糖醋排骨,琥珀色的酱汁裹着排骨,在灯光下闪着油亮的光。 林星燃又不经意地扫了眼身旁人桌上的菜,随即抿了抿唇。 林星燃鬼使神差地抬手夹起一块,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像片融化的雪,冲淡了心际的酸涩。 角落处的盛繁一正盯着他的动作,喉间溢出轻笑:“嘿嘿,他还是最爱吃我做的菜……” “爱吃就爱吃呗!”小敏在他后背拍一下:“正常点,别跟个神经病痴汉一样!” 盛繁一瞪她:“你懂什么?网上都说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小敏抽抽嘴角:“行行行,那你起码成功百分之五十了。” 罗尹夹了筷子山野菜炒鸡蛋放进他碗里:“尝尝这道山野菜炒鸡蛋,一种新奇的味道。” 林星燃垂眸望着碗里的鸡蛋,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你吃吧,我最近鸡蛋过敏。” 罗尹夹菜的手顿了顿:“是吗……我好像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林星燃未搭话,只当作没听清,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角落里的盛繁一- 民宿依河而建,青瓦白墙在暮色中泛着湿冷的光,离市里要一个小时的车距。 晚十点刚过,风雪骤急。雪粒子裹着寒气扑簌簌拍打窗棂,林星燃听见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与嘈杂的说话声。 小霄正窝在沙发里翻手机:"群里说罗尹大晚上非要去河边钓鱼,大家只好给他搭帐篷点灯。结果刚支好就遇上暴风雪,帐篷差点被吹跑,现在全回来了。" “还有人在群里求感冒药呢,说是问了民俗老板,暴风雪得明天下午能停,附近药店配送服务全停了。” 林星燃拧了拧眉,起身翻找着药箱。 小霄见状立刻起身拦他:"林哥,你感冒刚好,还是留点药预防吧?” 林星燃留了盒感冒灵,又把两小袋退烧药给他:“剩下的你拿去分吧,反正明天下午雪就停了。” 小霄才分完药回来,房门被敲响了。 罗尹的助理站在门口:“罗尹老师回来就开始发高烧,我忘记带药了,我想借点退烧药……” 小霄摊手:“那你来晚了,我们的药都分给别人了。” 罗尹助理忽然提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哭腔:"分给谁了?我去找他们要回来!肯定要先给罗尹老师啊!" 小霄立刻瞪圆眼睛:"要不是罗尹大晚上非吵着出去钓鱼,其他工作人员会需要感冒药吗?" “你!罗尹助理想反驳,瞥见林星燃渐冷的面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星燃扯扯小霄:“都少说两句吧,你先回去照顾他,我借到感冒药就过去。” 等人走后,小霄赌气般道:“一有事就把烂摊子给你,林哥要我说你别管得了,他就是自作自受!” 林星燃柔声道:“他是有错误,你骂的没问题。可是高烧如果不退,是非常危险的。” 小霄仰头望他:“都这么晚了,民宿附近药店配送全停,还能去哪找药啊……” 林星燃却盯着手机屏保,面上闪过犹豫- 另一边,盛繁一得到暴风雪的消息,就握着手机在房间内踱步。 小敏缩在黑棉服里翻了个白眼,帽檐在脸上投下阴影:“表哥你转的我头晕,再转下去地板都要被你踩出个坑了。” 华溢也道:“你要担心就过去看一眼呗,反正下暴风雪,星燃顶多把你赶出房间赶不出这间民宿。” “我要担心就过去看一眼?”盛繁一忽然停下脚步,“我现在对他而言,八成比暴风雪还可怕。” 小敏点头如捣蒜:“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是又贵又有自知之明。” 盛繁一正要反驳,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中炸响。 他瞥见屏幕上“林星燃”三个字,指尖猛地一颤,手机差点脱手摔在地板上。 “喂?”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下暴风雪害怕了?我现在就过去——” 小敏扶额:“对面一个眼神,这边直接把大招秒了。” 华溢点头:“也没人问,自说自话把藏在民宿视奸的事暴露了。” 盛繁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咬了下舌尖,喉间发涩。 他屏住呼吸等对面生气,却只听见林星燃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像片融化的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那个我……”盛繁一咳了声,耳尖泛起淡红。 林星燃轻声打断他:“你有退烧药吗,我想借点。” “有,有,别的药我也有。”盛繁一立刻翻找药箱,带起一阵轻微的响动,“我不是咒你生病的意思,我就是我意思是我带的药比较全,你随时找我借。” 小敏看着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手快翻出残影,好心提醒他:“药箱在这个包里,你翻错了。” 盛繁一拎着帆布包风风火火往外冲:“你在哪个房间啊,我过去。” 林星燃斜倚着门框,眉峰微挑:“我在哪个房间,你难道不知道吗?” 盛繁一猛地刹住脚步,耳尖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泛起潮红。心虚着不敢去敲那扇半开的门。 门把手轻轻转动,林星燃的身影出现在门缝里。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高领毛衣,衬得皮肤愈发清透如瓷,眼尾那颗小痣在暖光下泛着淡红,像沾了晨露的桃花瓣。 盛繁一抬头时,瞳孔骤然放大,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林星燃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带着点凉意:“退烧药给我呀?” 盛繁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间发紧:“哦……哦哦……” 盛繁一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站在他面前,像棵笔直的雪松,却偏生提着个巴掌大的樱花粉小包,包上还挂着个毛绒兔子挂件,随着他动作轻轻摇晃。 他直勾勾盯着林星燃的状态是有些好笑的。 林星燃忍不住轻笑了声,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 这笑声像春泉撞石,清脆地撞进盛繁一耳中:“你、你没生气啊?” 林星燃闻言神情淡下来:“算了,是我有求于你,就当抵消了。” 他转身往走廊深处走,毛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盛繁一追上去,发梢蹭过林星燃的肩头:“是你需要退烧药吗,还是你助理啊?” 他声音里带着点急切,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星燃的后颈。 林星燃接过药盒,淡声道:“是罗尹。” 盛繁一瞬间像被雷劈中般呆愣在原地:“怎么是他需要!早知道……” 林星燃回头看他,眼尾的痣轻轻动了动:“早知道什么?”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连脚步都放慢了。 盛繁一愤愤地嘟囔,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早知道我就说我没带好了。”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 林星燃又道:“你别跟着我了,回去休息吧。” 盛繁一却像没听见般,咧嘴笑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没事,我不累,你不用担心我。”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发出闷响。 小霄在一旁补刀,声音里带着点调侃:“林哥不是在关心你,是嫌弃你烦。” 林星燃咳了声,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盛繁一依旧跟着,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我跟着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他伸手帮林星燃推开房门。 罗尹正在床上休息,发梢沾着未干的汗。 林星燃看了眼,把药给他助理:“退烧药得过几个小时才能起作用,如果他难受你可以用湿毛巾给他敷一敷额头和身体,别太凉就行。” 盛繁一切了声,声音里带着点嫌弃:“要我说退烧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给他扔到外面雪堆,过一夜就好了。” 他说话时嘴角带着点恶劣的笑,只觉得罗尹活该,谁让他下午穿那么薄在林星燃面前故意耍帅了? 小霄罕见地赞同他:“或者开冰箱放进去冷冻一下。”他伸手比了个“咔嚓”的手势,连声音都带着点兴奋。 罗尹助理惊恐地睁大眼睛,手指无意识揪住衣角,却不敢说话,只能用眼神求救般看向林星燃。 过了会儿,林星燃幽幽开口:“你们两个……现在是要把罗尹体温降下去,而不是要给他送下去。” 盛繁一拎着书包讪讪笑,他伸手挠了挠后颈,蹭过领口,露出一段小麦色皮肤,像只被顺毛后仍带着点憨劲的大狗。 林星燃简直没眼看,无奈地摇摇头。 从罗尹房间出来,问他:“你还不走?”声音轻得像春泉,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温柔。 盛繁一跟在他身后,又不敢离的太近,两步左右的位置,能确保他一回头就能看见自己。 盛繁一道:“我送你回房间门口就走。” 小霄心情不爽,看他也不耐烦起来:“可别,林哥病刚好,可经不起你气。” “别一会又质问林哥——身为艺人深夜去别人房间送药,有没有考虑过影响?有没有点理智的思考?还是故意想被拍然后立人设?” 小霄越说越气,声音里带着点烦躁。 盛繁一的笑容僵在嘴角,喉间发紧。他张了张嘴,却没了底气:“……我以前就是嘴贱,你……”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谢谢你的药。”林星燃轻声打断他,将他关在门外。 盛繁一站在他门外轻叹,指尖无意识蹭着门框:“你要是生气的话,就再扇我几巴掌算了……” 他声音低得像蚊子嗡嗡,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赶来吃瓜的两人倒吸一口凉皮。 小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短短一周时间,已经从疯狂进化成疯魔了吗?” 华溢叹息摇头:“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看到盛繁一当舔狗的样子。” 盛繁一冷眼瞥过来,眼尾带着点戾气,吓得两人瞬间捧着凉皮溜走。 他转身回房间,找出那个神秘蓝色小布袋,指尖轻轻蹭过布袋上的刺绣。 他将布袋放在心口处,搂着被子蹭了蹭:“真好,起码跟我说话了,还没骂我……”- 凌晨,罗尹从床上坐起来,沉着脸问助理:“照片都处理好了吗?” 助理握着鼠标的手抖了下,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映出她惊恐的表情:“确定要发过去吗?这些照片发出去,盛繁一的事业就毁了啊……” 罗尹冷笑一声,眼尾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他起身推开助理,毫不犹豫地将文件发过去。 窗外的暴风雪呼啸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盛繁一,是你逼我的。”罗尹转而望向窗外,眼尾带着点阴恻恻的笑意,“原本我只需要你离林星燃远点……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窗外的暴风雪越刮越猛,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第33章 第33章[番外] 暴风雪一停, 林星燃立刻收拾东西飞往临城拍摄。 小霄看他上车就抱着杯咖啡喝,皱了皱眉:“林哥,你又不吃早饭啊?” 林星燃靠在车座上, 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 咖啡香混着若有若无的茉莉香,在车厢里轻轻缭绕。 “没什么胃口,”他抬眼时睫毛轻颤,“你不是给我带早饭了吗?我饿了就吃一口。” 说罢, 他低头看向膝头的剧本, 法医角色的专业术语密密麻麻爬满页边, 看的人头晕。 最近接的探案剧法医角色让他颇费心思。 开始时那些术语像天书般绕口, 他便熬到深夜逐句搜索含义, 在剧本边缘记满注释。 此刻他正轻声默念着“尸斑分布与死亡时间的关系”,指尖无意识在膝头轻点。 “星燃星燃!” 远远传来粉丝的呼喊。 林星燃抬眼时,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合上剧本,修长手指轻轻降下车窗, 晨风裹着粉丝的欢呼声涌进来,吹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星燃背台词累不累啊?一定要注意身体, 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林星燃抱着剧本, 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诚实地点头, 发梢蹭过领口, 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累……不过还好台词特别多的戏份快拍完了……” 说话时, 声音轻得像春泉, 却带着点撒娇的尾音, 像只刚睡醒的猫。 一众粉丝直接被这可怜巴巴的表情萌晕,有人捂着心口后退半步。 路透视频发到社交平台后, 评论区瞬间被“血槽已空”“求法医燃燃在线索命”的弹幕淹没,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破百万- 盛繁一倚靠在俱乐部真皮沙发上,墨绿色冲锋衣拉链拉到喉结下方。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蓝光映在他眼尾,连眼尾的痣都染上冷调。 上个月他就开小号把站姐全平台关注了,还不时发红包让她们多发林星燃的路透。 此刻他正刷着不同角度的视频,镜头里林星燃穿着蓝衬衫配黑色西装裤,衬衫下摆整齐折进裤腰,腰带收紧,衬得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就会断。 "好像瘦了……"盛繁一轻声呢喃,喉间发紧。 他记得上个月在家,对方还穿着宽松卫衣窝在沙发里吃甜口的南瓜粥,脸颊带着点软乎乎的肉感。 可现在视频里的林星燃下颌线过分清晰,连鼻尖那颗小痣都显得更明显了。 他叹了口气,在屏幕上划拉两下,给林星燃助理小霄发消息:[带过去的早饭他吃了吗?等他有空记得提醒他] 小霄收到消息时,林星燃正坐在化妆镜前做妆造。 他穿着印着血迹的白衬衫,发梢微湿,眼尾泛着红痕,清冷病弱。 小霄看看包里的三明治,给他递了过去:“林哥,吃点东西再背吧。大脑也是需要营养的啊。” 林星燃应了声"好",伸手打开三明治盒子。 他咬下第一口时,突然微微拧眉。 这味道太熟悉了。 他抬眼时略带冷意:"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拿他的东西,也别再跟他有联系。" 小霄对上他的视线,心虚地垂下眼:"可是……他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林哥,我感觉他人不坏的……" 林星燃听着他的话,忍不住笑了声:“你之前不是最讨厌他吗?怎么几个月过去,开始帮他说话了。” 林星燃却轻轻摇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有些事情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谁对谁错,谁好谁坏,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轻轻带过:"不聊这些了,你去帮我问问工作人员,上午的戏有没有改动的地方吧。" 小霄点头出去,给盛繁一回过消息- 盛繁一收到消息时,莫名很想大早上喝几瓶酒。他扯开领口两颗纽扣,喉间溢出闷闷的嗤笑。 小霄的消息在屏幕上一跳一跳: [林哥吃了] [但是林哥猜出是你做的了,有些生气,让我以后不准再和你联系] [你和林哥吵架还没和好吗?我能看出来,他最近状态并不好,总是坐着发呆] 盛繁一抓起茶几上的冰啤酒灌了口,冰得舌尖发麻,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烦躁。 吃了就行。 可别再饿着肚子拍戏,一天就吃那么几口猫食。 小敏打着哈切晃进来时,果然又看到这大少爷一脸颓废地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她瞥了眼屏幕:“又看星燃的路透?都看八百遍了,不腻?” 柏澈端着咖啡从厨房探出头,嘴角扯出个幸灾乐祸的笑:“盛大少爷现在活脱脱是块望妻石,赖在我这小庙里发霉。” 小敏也道:“上次星燃打电话找他借药,给他高兴的一宿没睡着觉。早上心思给人发个早安,结果人全平台给他拉黑了!” “滚。”盛繁一抄起空瓶砸过去,“你俩都滚。是朋友吗,就知道看我笑话。” “哦对了表哥,你不是托我去星燃家偷拿点什么东西吗?” 小敏灵巧躲开,从礼品袋里掏出个蓬松的云朵抱枕:“我说我喜欢,星燃就把它送我了。但我看应该是你更需要。” 她刚递过去,盛繁一就像恶狼扑食般抢过去,把脸埋进抱枕里,结果状态更emo了。 “这是刚接他回来时我买的,”盛繁一声音哑着,“他没准都不记得了……或者嫌弃,想着扔了算了……” 柏澈和小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小敏感觉头疼:“我姑原以为他会因为毒舌孤独终老,没成想月老还给他牵了根线……就是这线现在缠成死结了。” “死结?”盛繁一忽然抬头,眼尾的痣在阴影里泛着点湿意,“他现在不理我,连骂都不骂……以前至少还会扇我两巴掌……” 他突然扯开冲锋衣领口,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粉的疤:“看见没?这是他上次生气时抓的。现在倒好,面都见不到了……” 小敏无语:“星燃这是把他调成受虐体质了?得抓紧往回挑挑,要不然也太诡异了。” 她转身去厨房泡茶,留下盛繁一抱着抱枕蜷在沙发里,像只被人扔掉的大狗。 就在俩人实属没招之时,沈闻从天而降,终于来了。 “你可算来了!”柏澈像只扑棱翅膀的雀儿,跑过去往他身上挂,“快劝劝他吧,我怕他哭死在这儿,我还得担责任。” 沈闻轻笑:“你对法律条文那么了解,应该知道就算发生了,也和你没责任的。” 沈闻朝柏澈挑了下眉:“直接和他说重点会比较好,我觉得他目前的状态,撑不住太多铺垫。” “行吧。”柏澈理了理思绪,“我还找人私下调查了向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这个人,挺恶心啊,我怀疑他接下来,很有可能会伤害到星燃……” 盛繁一像是捕捉到什么指令,瞬间坐起来,黑着脸问:“你调查出什么了?” “我发现他拍过的电影,以及过去的摄影作品,都喜欢挑选美貌但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主人公。” 柏澈越说越激动,指尖在空中比划着:“然后我偶然刷到他电影的花絮,发现那个角色在戏份拍完后,仍是一副昏昏欲睡,没有情感的状态。就好像……” “好像被操纵的木偶人。”沈闻轻声补充,碰了碰柏澈的手背。 “对对对!”柏澈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发现奇怪的点后,就让沈闻找了心理学方面的一些专家。”盛繁一也想到向渊曾说过的恶心话,皱着眉问:“结果他们怎么说?” 柏澈如今想来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下:“结果他们说,那些角色大概都是长期服食伤害神经的药物,等感官神情损伤到一定程度后,对所接触的事物变的麻痹,这时候对他们进行简单的心理暗示,就可以达到向渊想要的效果。” “美丽但能够被操纵的木偶人?”小敏脸上表现出嫌恶,“被他伤害的这些人也太惨了……连个正常人都算不上了!” 盛繁一说完,忽然抓起车钥匙站起身:“循着线索继续去查,需要多少钱我提前打给你。”柏澈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边空的沙发,摸摸下巴,灰色卫衣袖口滑落至手肘,露出一段白皙的小臂:“是一个人吗?刚才还趴在沙发上哭哭啼啼的哀怨呢。” “没关系,他不打扰你的目的达到了,不就很好吗?”沈闻漫不经心地抬眼。 “也是欸,还是你厉害!”柏澈像往常一样挂在沈闻身上,发梢蹭过对方肩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 结果收到小敏充满警告的注视:“你俩也小心点吧,小心走他俩的老路。” 柏澈都没听懂她说什么,“她怎么和他表哥一样奇奇怪怪的。” 沈闻笑而不语:“走吧,送你回家睡觉- 酒吧角落里,常晕文指尖夹着半支烟,烟灰簌簌落在深色木桌上:“这能行吗…… 向渊嫌恶地皱了皱眉,西装笔挺的袖口露出半截腕表,在暗处闪着冷光:“怕什么,不管他喝没喝下去,这笔钱都是你的。你不亏,不是吗?” 常晕文被他说的动心了。他最近最缺的就是钱。 前几年给少爷小姐们当牛做马,好不容易要娶到天谊的二小姐,婚前被查出无精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勾当也被甩到面前。 他接受不了努力付诸东流,打算攒笔钱逃出国。 “这东西,对人没什么伤害吧?”常晕文忽然抬头,眼尾带着点未褪尽的戾气,“我对星燃亏欠已经够大了。” 向渊看着他伪善的面容,忽然轻笑出声。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杯壁上的冷凝水顺着指缝滑落,在深色木桌上留下浅淡的痕迹:“放心,我和你一样,不会害他的。” 他说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像把未出鞘的刀- 盛繁一前脚刚迈出俱乐部的门,后脚季临发的vb就在网上吵翻了天。 [很对不起大家,我已经连续几个月不能睡个安稳觉了,我更对不起的是林星燃…… 我知道太多事情我无能为力,就因为我当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在公司内直接被雪藏,连累我经纪人和团队面临被开除。 难道谁更有钱谁更有势就是王法吗? 难道我这样的普通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会退圈,会赔违约金,或者彻底离开。 但我只想堂堂正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评论区瞬间挤进大批声音: [什么情况怎么还提到林星燃了?但他和林星燃也不是很熟吧?] [我靠我靠他和盛繁一同个公司的吧?之前就听说盛繁一是富二代随便玩玩,家里还有公司的股份,不是是……] [有些人能别着急造谣吗?他说的不明不白你们倒是瞎解读上了,恨意藏不住啊] [就一个小作文,一张证据都没有,炒作的吧] [用这种事炒作,不至于吧,他肯定混不下去了] [互联网真是没记忆,没人记得他经纪人恶名昭著,几年前把一对老夫妻气进医院的事吗?] [观望吧,星燃最近状态确实不好,心疼……] [八成是炒作,最讨厌谜语人] 不到半个小时,季临又在vb发了十三张照片配文——[我收到太多次警告了,身边最好的朋友也劝我忍一忍。 但我可以忍,我的良心过不去。 我不能放任他再欺负别人!] 里面清清楚楚能看到盛繁一的脸,另一方被遮住了。 [疯了吧,快过年吃到如此劲爆的瓜!有人扒出来另一个人就是林星燃!] [???什么情况?盛繁一打压同公司艺人,职场.骚.扰林星燃?] [有图有真相,岂止职场性.骚.扰.了,看第五张照片,林星燃是醉了还是晕了?被他带去酒店……] [我真服了,这直接犯法了吧?把盛繁一抓进去算了] [今天最崩溃的是林星燃粉丝吧……感觉她们手撕盛繁一的心都有了] ……- 林星燃飞机一落地,就被莫姐开车接去了公司。 小霄看着莫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默默将林星燃各平台的账号改了新密码。 林星燃察觉到两人的气氛,笑着问:“怎么了,你俩神神秘秘的,有事情瞒着我啊?” 莫姐从后视镜看他,嘴角扬起职业性的笑:“你接下来不是有一段时间假期吗?公司正想着送你去哪放松比较好呢。想不想去周边小国逛逛,去济州岛转转怎么样,那里的海景很不错。” 林星燃却拧起眉头,鼻尖的小痣在阴影里泛着点白:“公司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送我去旅游……” 他忽然伸手:“手机拿给我。” 小霄果然犹犹豫豫地望向莫姐,手指无意识揪住卫衣帽子上的抽绳,不敢把手机递过去。 莫姐转身时,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轻轻晃动,她伸手轻轻按住林星燃的手背,声音放柔。 “网上来回不就那点事吗,你不用在意。休假这段时间你的账号公司替你保管,免得发些广告宣传之类的影响你心情。” 林星燃眯了眯眼,睫毛轻颤。他抽回手,推开车门往楼内走,风衣下摆扫过台阶,带起轻微响声- 会议室内,十几名工作人员与公司高层围坐在深褐色胡桃木长桌旁。 见林星燃进来,李副总笑着起身:“星燃来啦,快坐。” 他抬手指向身旁空位,腕间紫檀手串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段时间你只管好好休息,其他什么都不用管。不出半年,影视资源绝对翻倍,等公司上市,股份少不了你的!” 林星燃却未落座。 他先瞥了眼莫姐,对方正低头搅动咖啡匙,视线始终躲闪着不与他对视。 他忽然伸手夺过工作人员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里盛繁一被堵在面包店门口的画面瞬间占据视线:镜头摇晃着,咒骂声如潮水般涌来,“去si”“滚出娱乐圈”“好恶心”的弹幕刷满屏幕。 盛繁一墨绿色冲锋衣被扯得皱巴巴,耳尖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却仍抬手护着怀里的面包袋。 与此同时季临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超二十万人,打赏的礼物特效多到卡顿。 …… 林星燃眉心骤然紧锁,指节因用力捏紧咖啡杯而泛出青白,手腕青筋随之跳动。 他忽然抬手将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砰”的一声,深褐液体如雨幕般溅开,在会议记录本上晕开一片暗渍,边缘还挂着几滴将落未落的咖啡珠。 “星燃你去哪啊?”莫姐立刻起身拽住他风衣袖口。 李副总面上的笑意瞬间凝住,眼镜滑至鼻尖:“这是做什么?公司没深究这事,第一时间信你,借力帮你洗白,我们的想法一致啊!” “事实被恶意扭曲,公司难道不该先问我真相?” 林星燃转身,声音冷得像浸了冰:“你们什么也不问,收走我账号,跟着造谣者扩大谣言。想做什么?我不明白……” 高总忽然冷笑一声,重重敲了敲桌面。 他身着藏蓝西装,肚腩将腰间皮带撑得紧绷:“让他走,等会用他账号发卖惨文稿,继续加大水军力度。盛繁一家里有人护着,我们可不能放过踩他向上爬的机会。” “年轻人啊,别把情谊看得太重。”高总走到玻璃门边,回头时眼尾带着点阴翳,“收到的钱和曝光度才是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林星燃突然抬手挥出一拳。拳头重重砸在高总鼻梁上,鲜血瞬间溅在玻璃门上,像裂开的烂番茄。 高总肥胖的身躯撞在玻璃门上,又栽倒在地,捂着鼻子哀嚎:“敢打我?林星燃你疯了?!”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渗出,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会议室瞬间哗然。工作人员纷纷起身。 从认识林星燃到现在,在场所有人都没见过他生气的状态,更不要提到了动手打人的地步。 印象里,他向来是温润如玉的,连皱眉都带着几分克制。 莫姐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林星燃身边:“星燃……别冲动……我先送你回去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林星燃抽回手,“我需要公司把我的账号还给我,也绝不会配合你们的安排。” 李副总气得拍桌而起,紫檀手串在桌面磕出脆响:“这么有脾气,你不想混了?!” 林星燃唇角忽然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以前你们做的种种不涉及底线,我就当没看到。但这次,我要解约。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差付给你们。” “星燃!”莫姐追出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别说气话啊,这点事对盛繁一来说不算什么,但你要是下场,性质就变了……” 林星燃停住脚步:“你也知道盛繁一是被冤枉的,不是吗?” 他声音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他家里有钱,就可以成为众人明知真相却加害他的理由吗?” 莫姐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最终轻轻放下了拦住他的手。 她叹息一声:“好,那我们各退一步。我向公司协商,不参与这件事,不回应,当作不知情。你休息结束,我们正常工作,冷处理,可以吗?” “不必劝我。”林星燃转身时,风衣下摆扬起,露出里面白衬衫的领口,“我不会放任盛繁一因我遭受攻击,解约没有的商量余地。” 他推门而出,阳光洒在他身上,像团未散的雾,轻轻缭绕在空气里。 莫姐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那你的事业不就全毁了吗……” 第34章 第34章[番外] 回来后, 盛繁一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他捏着棉签,碘伏的刺鼻气味在空气里漫开,疼地呲牙。 “这回好了, 彻底大爆炸了。”小敏丧着脸戳了戳手机屏幕, 视线在[林星燃vb长文]的标题上顿了顿,“星燃vb发了长文,你看到了吗?” “但我感觉不是他本人发的,一股ai卖惨味。”小敏又补了句, 揪着抱枕边缘的绒毛。 她抬头时, 正好撞见盛繁一扔掉棉签。 盛繁一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了。他那狗公司满脑子想着上市呢, 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 “律师找了, 公关你不让, 还非让我买水军给心疼星燃的评论点赞。你就作吧!” 小敏话音刚落,电话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盛繁一看了眼联系人,手机屏幕在她面前晃晃。 小敏瞬间想找个地缝躲进去:“完蛋,老爷子找上门了。” 盛繁一拿起外套, 一脸坦然:“走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盛繁一跪在大厅中央, 身板挺得笔直如松,却始终一言不发。 盛老爷子气得脸色涨红, 猛地摔了茶盏。 青瓷碎片溅在盛繁一膝头, 他却连眉峰都未动半分。 “你俩真是嫌我活的太久了, 想立刻把我送走是不是!” 盛老爷子举起一旁的木板, “是想让所有人看我们盛家的笑话吗?眼看过年了, 你让我怎么面对来访的人?” 木板重重抽在盛繁一后背, 他痛得闷哼一声,身子却纹丝未动,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次盛奶奶也不再维护他,只是心疼地看他:“好孩子,你快和你爷爷解释解释吧。你爷爷接到电话,差点晕过去……” 盛繁一咳了声:“没什么好说的,您要打就打吧。解气了我还得回去,有事要忙。” “好好好,你个逆子!”盛老爷子闻言,又在他后背抽了一板子,木板与骨骼相撞的闷响在大厅里回荡,“我管过数不清的兵,各个作风优良,结果家里出了这么个道德败坏的。你让我老脸往哪放?” 一旁的小敏身体绷直,吓地咽了咽口水,往奶奶身后瑟缩。 盛老爷子忽地转向她:“他不说,那沈潇敏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就……就……”小敏握住奶奶的手,声音颤个不停,“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盛繁一用舌尖抵了抵脸颊的伤处,尝到些许血腥味:“跟她没关系。老头子你再打两下,放我俩回去吧。” 木板敲在地上,盛老爷子声音如洪钟:“我今天就替祖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孝子!” 板子再次落向盛繁一时,院中忽然传来小狗的吠叫,一声比一声急促。 林星燃远远望见盛繁一跪在地上的背影,他脚步猛地加快,带起几片落叶。 “盛爷爷……”林星燃撑着膝盖弯腰喘息,鼻尖的小痣在光下泛着淡褐色的光,“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件事其实怪我……” 他话音未落,盛繁一已撑着地面站起身,却因跪得太久膝盖猛地一软,整个人往侧旁栽去。 林星燃眼疾手快扶住他手臂,指尖触到他手背时,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紧绷的肌肉。 他抬头时,眉眼皆充满着担忧:“我回公司处理事情耽误了时间,也是刚知道。你……” 盛繁一无所谓地扯动嘴角,喉间溢出闷笑,却因扯到嘴角伤口而皱了眉:“没事,都小事。这老头子训兵训习惯了,动不动就爱拿板子抽我,今天都算轻的了。” 他说话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额角的淤青,指腹沾了点未干的血迹。 盛老爷子的视线落在两人相扶的手臂上,怒火跟着消散了些。 他冷哼一声,木板在地面敲了敲:“臭小子一会单独滚过来跟我解释。” “你看他就这暴脾气。”盛繁一转头对林星燃眨眼,“你公司没有为难你吧?” 林星燃摇摇头,他看着盛繁一额头,眼角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口,眼眸渐渐湿润。 盛繁一皱眉:“别、别哭啊,真没事,我现在光膀子出去跑两千米都不在话下。” 林星燃揉揉眼睛,闷声问他:“你看到我账号发的内容了吧,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说什么?”盛繁一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星燃的额头,嘴角扬起一抹笑,“要不,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林星燃无奈地看他,撞进他眼底的苦涩。 “毕竟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下次你跟我说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盛繁一的话还没说完,林星燃突然扑进他怀里,将脸埋进对方颈窝,小心翼翼地搂住他。 盛繁一瞪大眼睛,感觉后背的伤处像被火烧般疼,却又带着点说不出的甜。 “害,我可没来得及准备红包给你,你抱太早了。等除夕夜的时候再来抱我,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个水杯厚的压岁钱。” 林星燃被盛繁一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气得发笑,抬手便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 “嘶——”盛繁一后背的伤被碰到,猛地吸了口气,后背肌肉瞬间紧绷如弓。 林星燃这才反应过来:“对不起……我忘记了……” “没事,又不疼。我故意喊的,就想让你多看看我。”盛繁一手掌捧住他脸颊,“感觉你不开心,别为了我的事担心。我早就说了我想全职在家……挺好的。” 林星燃拧眉:“那也不是以这种方式啊。你被他们骂成那样也不知道骂回去,你是傻的吗?” 盛繁一忽然颤着肩膀笑起来,喉间溢出闷闷的笑声:“你变坏了,怎么学我说你的话来骂我?”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林星燃发梢,嗅到对方发间残留的茉莉香。 林星燃撇开视线:“我知道你不解释是为了不影响我。但我不接受你这副自我感动的样子。” “……”盛繁一面色的笑意凝了瞬,“你把真实情况公开了?” 林星燃点点头:“不然呢,就由着他们骂你?” “那也不能……”盛繁一深吸了口气,“听话,删了,按你公司说的去做就好。” 林星燃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急切:“盛繁一你能不能别总是这副自傲的样子?我不需要你打着为我好的旗帜牺牲自己,我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选择的权力。” 盛繁一被他推开,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落空的手无力地垂下来,没追上去。 片刻后,他低头看向手机里林星燃发的长文,目光划过屏幕上的文字。 [整件风波源于几个月前我意外车祸失忆。 由于事况紧急,盛繁一第一个赶来医院照顾我,我醒来误会我和他是情侣关系,是我的错误。 这几个月来,他出于好心照顾我,帮了我很多,所谓爆料的照片皆是在我们不知情的状况下扭曲真相偷拍得来的。 他很尊重我,没有任何不当逾越的行为。 …… 最后,还是要跟支持我的粉丝说声抱歉。很抱歉伤害了你们的信任,我已经和公司解约,处理好现有的工作就会退出演艺界。 也希望大家不要再误解辱骂盛繁一,谢谢。] 盛繁一读到最后一句时,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懊悔的笑。 林院长办公室内。 林星燃坐在深褐色皮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 “星燃?” 林星燃不好意思地笑笑:“啊……抱歉,刚刚在想其他事情。上段时间飞去外地拍戏,作息有些颠倒。对了,您方才说了什么?” 林院长将照片放在茶几上:“二十年前,在小巷口捡到你的好心人,前几天遇到了放下你匆忙离开的女人。询问之下,和朋友要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 “还说,女人身边跟着个中年男人,似乎是她的丈夫。”林院长望着林星燃眼下的青影,怜爱地拍了拍他肩膀,“我想,还是告诉你为好。至于要不要联系,由你自己做决定吧。”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四十岁左右,穿着浅色长裙,脸上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挽着身旁的男人,神情幸福,眉眼与林星燃如出一辙。 林星燃坐在驾驶位,凝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睫轻颤如蝶翼。泪水突然滴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忽然想起记忆里模糊的母亲形象,也是这样的温柔笑意,却在某个雨夜消失在小巷尽头。 可他不明白,二十年前,女人为什么要将他弃养。 是有什么苦衷吗,还是…… 车子疾行在高速公路上,按地址,停在个高档小区前。 保安登记好车牌号,接到住户电话,让他通行。 小区内各种设施皆具备,一梯一户,绿化环境良好。 走到门前,林星燃却没了敲门的勇气。 门打开,女人先是望了望他身后,和他对视的瞬间,流下了眼泪:“进来吧,家里就我一个人。” 林星燃进门,目光被墙上的全家福吸引,一家四口,幸福美满。 落在他眼里,却无比刺眼。 “他不是你父亲。”女人忽然开口,“你父亲在你出生前就离世了。” 林星燃移开视线,眼睫在脸上投射出小片阴影,抽出纸巾,递给她。 女人接过纸巾,情绪终于崩溃,大声哭了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是没办法。靠我一个人,根本养活不了你。” 林星燃坐下来,听她继续说着。 “你父亲外地来的商人,我们是在家里给我订过亲事后认识的。我背着家里人和他私奔,可不想在你一岁的时候,他出车祸去世了。” “我身上没有任何证件,连工作也找不到。没办法,只能联系家里人。后来得知你外祖父被我气的进了医院,到现在仍有后遗症。” 女人哭的眼睛红肿,一直在和他说对不起:“我当时只有二十岁,你父亲去世后,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 林星燃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住心中的酸涩,他看了女人一眼,张口,许久才找回声音:“那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女人愣了下:“挺好的。我其实有在网上关注你的消息,知道你成为大明星,一切顺利,也算是放下心了。” 林星燃唇角抿成直线,垂在袖口的手指紧攥住衣角,没有答话。 女人看了眼时间,进卧室拿出张卡,塞给他:“这卡里有二十万,我知道对你来说不算多,等下次联系,我再给你拿一些。” 卡放进林星燃手里,她尴尬道:“我小儿子要放学回来了,被他看到你在家,我不好解释。下次,等下次我们再……” “不用了。”林星燃把银行卡放回桌上,面无表情道,“不方便的话,以后也不用联系了。” 他不想要这份充满愧疚,折磨彼此的“补偿”。 林星燃离开前,女人扯住他,仅仅说了句对不起,没了下文。 戴上口罩,下楼时,碰到穿校服的高中男生上楼。 开门就喊:“饿死我了,妈晚上吃什么啊,我爸还没下班吗?” 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你王姨请假了,今天出去吃。等会你爸来接。” 门关上。 林星燃倚到楼梯角落处,无声地落下眼泪。 见到女人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抱有一丝侥幸,万一相逢时,他的母亲激动的抱住他,万一…… 泪水打湿了他的口罩,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是心头被碾碎的柠檬汁水。 回到车上,他看着黑压压的天空。不知道该驶向何处。 好像,他生来就是被世界抛弃掉的。如今不过是加深了此。 不知开到何处,车子抛锚了。 车停在路边,天突然下起了雨。 林星燃都快气笑了。 今天出门应该看黄历的,怎么会倒霉成这样。 他靠在座位上,片刻后,觉得闷的喘不过气。 打开车门,淋雨找了个台阶处,腿蜷缩起来,脸埋在其中,脑袋空白着,什么也不想思考。 手机响起,几遍后,还在响,吵的他头疼。 看到是盛繁一的电话,原本想挂断关机,从刘海落下的雨滴却点了接听。 “下雨了,你还在外面吗?” 盛繁一的声音夹杂着雨声,让林星燃有些恍惚。 半晌未听到他的回话,盛繁一语气焦急起来:“喂,你在哪呢,听不见我的声音吗?” 林星燃想挂断,犹豫着,还是答道:“能听见……” “位置发给我,我去接你。”最后,盛繁一又叮嘱道,“在原处等我,很快过去。” 过来又有什么用呢。 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林星燃把位置发过去,决定趁此机会,和他说清楚。 以为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不想十几分钟,盛繁一就撑伞跑了过来。 盛繁一步子很大,溅起地上的水花,眨眼间,就站到他面前。 “淋雨不难受吗,怎么不在车里等?”盛繁一见到他,焦急的神情缓和了些,伸手想扶起他。 林星燃依旧保持着缩在角落的姿势,朝他摇摇头,发间的雨水滴在他手背上,冰冷一片。 盛繁一迈步站到他身旁,低声询问着,手递到他眼前:“可感冒会难受,我先送你回家。饿不饿,想吃什么?” 林星燃看着漫天的雨幕,视线飘到街对面:“最近为什么总下雨呢,我好讨厌下雨。” 盛繁一想说什么,又听他道:“你看到了,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做不到一直保持你喜欢的样子……” 林星燃话还没说完,听到盛繁一轻笑了声,转而看向他:“你笑什么?” “在笑你笨。”盛繁一捏了捏他的脸颊,“是人都会有这些情绪啊,有什么。” “可你之前说……” 盛繁一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的水珠,温柔地看着他:“嗯,我之前说喜欢你永远明媚的样子。” “所以,在你每个难过的时刻,我都会陪着你,直到你重新开心。以前我不是也这样做的?” 林星燃被他眼中的情绪吸引,几瞬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垂下眼睫,闷闷道:“可你以前总是怼我,谁会明白你什么意思啊。” “那你现在明白了吗?” 盛繁一扶起他,手臂搂住他的腰:“明白我从以前就喜欢你,以后也会一直喜欢你,想永远陪在你身边的事情了吗?” 林星燃身上的雨水沾湿他的衣服,两人贴在一起,透过薄薄的布料,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林星燃想到他狼狈的样子,被寒意侵染的面颊红了些,后退着,离他远了些。 盛繁一俯身,将他抱起来:“不着急。你什么时候想听,我随时说。” 林星燃伸手拿起掉落的伞,遮在两人身前。 他想起多年前的雨天,自己说过的话:“来之前就湿透了,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如今,他与盛繁一同撑一把伞,听着对方蓬勃的心跳声,想要反驳曾经的自已。 有关系的,就算雨下的再大,也会有人为他撑起一把伞。 同样,他也愿意为盛繁一撑伞- 盛繁一把退烧药剂拿给他,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颊:“都发烧了,还在笑?” 盛繁一这样说着,自己面上也挂着笑意。 洗完澡出来,林星燃就在抿唇笑着,笑意浅浅的,很晃眼。 “生病而已,还不让我笑了?”林星燃说完,被药苦到,失去了笑容。 “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谁在生病。最好是把不舒服的症状都转移到我身上。”盛繁一收起吹风机,摸了摸他的头发,“去休息吧。” “哦。”林星燃应着,视线仍跟着他往浴室移动。 盛繁一看着林星燃眼眶红红地缩在沙发角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返回去,揉了揉他的头:“看你黑眼圈重的,快去补觉吧。” “你嫌弃我了?”林星燃眼睛一眯,作势要生气,“果然啊,你就是个渣男,刚才还说什么会一直喜欢我什么的。” 盛繁一亲在他脸颊处,打断施法:“我是心疼你。我不喜欢你能喜欢谁?” “这还差不多。”林星燃从沙发起身,走回侧卧,在门后,探着脑袋看他。 盛繁一当然很享受他粘人的状态,可身上淋到的雨水不是这样想的。无奈地笑笑道:“我的小祖宗啊,我就是去洗个澡,很快回来了。” “你去啊,我又没不让你去。”林星燃哼了声,关门进屋了。 盛繁一迅速地淋了下热水,吹干头发后,打开侧卧的门,发现床上是空的。 刚要喊人,又听他的卧室传来林星燃的声音:“我想喝水,有人管管吗,我想喝水……” 盛繁一倒了杯水,端过去,问他:“怎么跑我屋来了?” 林星燃把被子放在桌上,靠在床边,羞地瞪了他一眼:“你笨啊,这种事情还要我明说吗?” 盛繁一看着他缓缓地掀起被角,露出白皙的肩颈,随后将脸缩进被子里,了然了。 盛繁一故意板着脸,隔着被子拍拍他:“生病呢,乱想什么。穿好衣服睡觉。” “啊……你什么意思啊!”林星燃从被子里钻出半张脸,他怎么不知道盛繁一什么时候变成正人君子了。 “我能什么意思。你在生病,我总不能跟你一起胡来吧?”盛繁一把睡衣递给他,又说,“而且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不解风情的狗男人。你没听说过,发烧了做那种事情会更……” “唔……唔……你放开我……” 林星燃话没说完,被盛繁一用手掌捂住了嘴巴。 “我看我是脾气太好了。你一会怀疑我不行,一会又胡乱说话。你真是……”盛繁一眼神危险地看着他,松开他,用力气掐了掐他的脸颊。 林星燃坐起来喝了几口水,舔舔唇瓣,被子滑落,他如愿看到盛繁一慌乱移开视线。 狡黠地笑笑,搂住盛繁一的脖颈:“我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你要是没什么作为,我很没面子啊。” 盛繁一被他气笑了,用被子裹住他的身体,压着他吻下来。 情绪皆释放在他的唇上,手掌托着他的脖颈,不给他逃脱的机会。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林星燃攀着他的肩膀,试图回应他。 他心里像是空了一块,他只想让盛繁一吻的凶些,再凶一些。让他无法呼吸,晕过去最好。 …… 半个小时后。盛繁一用湿巾擦了擦他的腿根,接着擦干净手掌,给他穿好睡衣。 将弄脏的被子扔到客厅,从侧卧拿了被子给他盖好。俯身,亲了亲他的眼睛:“睡吧。我一直在。” 林星燃听着他的声音,应了声,疲倦袭来,睡着了。 盛繁一重新冲了个冷水澡,将被罩放进洗衣机,开始准备晚饭。 期间,不时回卧室看看床上人。 像是多次确认,才能明白不是梦境一样。 如果他能再早些认识林星燃,或者早些认清他对林星燃的感情。 林星燃会不会少些难过的时刻- 厨房的香气唤醒林星燃的饿意。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看了眼黑透的窗外。 穿上拖鞋往外走。 盛繁一正往汤里撒着调料,听到渐进的脚步声,才要回头,就感受到背后热乎乎的体温。 林星燃搂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肩颈处,左右蹭蹭:“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突然这么粘我,还有点不习惯呢。”盛繁一轻笑着摸摸他手腕,“炖的你最爱喝的番茄虾丸汤,坐那等着,马上就开饭了。” “不要。”林星燃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我又不影响你啊,你忙你的。” 盛繁一无奈地叹了口气:“怕烫到你,不然我倒是希望你吃饭也抱着我,睡觉也抱着我,走路也抱着我怎么样?” 林星燃倏地收回手,转身往客厅跑:“不怎么样,我都没隐私了。” 盛繁一的声音从厨房幽幽传来:“你不愿意的话,那换我抱着你好了……” 林星燃看他端菜上桌,撇撇嘴角:“好了,现在分明是你更粘人!” “一直都是我吧?”盛繁一俯身亲亲他鼻尖,低声说,“我看出你的嫌弃了。但没关系,我就硬赖着你,这辈子赖着,下辈子也赖着,永远都赖着。” “有够烦的。”林星燃瞪他一眼,垂下眼后却不住笑起来。《 》 第35章 正文完结[番外] 第35章 正文完结[番外] 下午睡太多, 晚上清醒的很。 林星燃窝在沙发看动画片,一集又一集过去,还是没困意。 盛繁一把晒干的衣服收好, 过来摸摸他额头的温度:“退烧了, 还难受吗?” 林星燃摇摇头,往旁边推他:“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盛繁一坏笑着看他:“不看电视了,走,我们进屋学点别的。” “学、学什么?”林星燃顿感不妙, 起身就要溜。 被盛繁一握住手腕, 捉进屋内:“学学怎么做一对合格的父母啊, 明天从柏澈那把小猫小狗接回来……” 林星燃闻言松了口气:“你早说嘛。” “以及——”盛繁一话锋一转, 将他抵到卧室墙角, 同他额头贴着额头,“学些我们总是半路终止的事情。” “不要!我突然困了!”林星燃推他。 盛繁一毫不留情地吻住他,指尖一颗颗解开他睡衣纽扣,引得林星燃在他怀里一阵瑟缩。 …… 盛繁一咬住他耳垂, 低笑着问:“抖什么?害羞了?” 林星燃用手捂着脸颊,整个人泛着热气:“谁叫你说些令人不耻的话了!” 盛繁一灼热的气息在他面庞喷洒, 声音带着哑意:“哪里不耻了?我就是夸你漂亮,眼睛红红的漂亮, 腰一颤一颤的漂亮, 腿肉在我手掌里溢出来也很漂亮啊……” “别再说了……”林星燃实在受不住, 咬住唇瓣, 只能当作没听到。 盛繁一偏不遂他的愿, 强硬地扯下他捂脸的手, 抵在他身体上方,恶劣地咬了口他指尖:“看我, 不准躲。” 林星燃眼角的晶莹滑落,转而往他怀里靠,撒娇般拖长尾音:“去床上吧,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不好。”盛繁一声音倏地冷下来,“你跟我提够五个要求我就抱你上去,否则我们就去窗边。” 林星燃眼尾泛红地望他,染上几分可怜。 盛繁一却不让他糊弄过去:“快说。” 林星燃凑过去亲亲他唇角:“我……我想要你出门跟我报备……” 盛繁一抱着他往床边走,抚了抚他被汗打湿的发丝:“还有呢,不够。” 林星燃趴在他肩膀处,又羞又急:“我还希望你把你之前的事情都讲给我听……” 盛繁一皱眉纠正他:“不是希望,是要求我。” 林星燃闷闷道:“我知道了。” …… 窗外渐亮时,盛繁一抱他起来,喂他喝着蜂蜜水。 林星燃肿着唇瓣瞪他:“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盛繁一笑着亲亲他:“我错了,我下次注意。” 林星燃抬手扇他,手心软绵绵的,反被他抓住亲个没完。 除夕夜。 看盛繁一和林星燃在厨房笑的甜蜜,柏澈却头疼的要命。 “你们两口子是不是有点太支持我的小律所了?”柏澈边给员工发加班红包,边狠狠谴责自己是个坏老板。 林星燃转身望他:“怎么了,忙成这样?” 柏澈哇地一声要哭出来:“季临罗尹诽谤污蔑的案子快处理完了,这边向渊的案子又要开始了。” “向渊?”林星燃和盛繁一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膀,表示不知情。 沈闻端着热茶走过来,扶了下眼镜道:“向渊的妻子联系上柏澈,说愿意提供她所知请的罪证。包括向渊都联系过哪些演员,给他们吃了什么药,还有向渊在哪学的催眠知识……” 林星燃抿抿唇:“听起来,她也挺可怜的。” 柏澈点头:“是啊,她说向渊跟她是骗婚。婚前表现的人模狗样,一结婚就威胁她,总之对她很不好。” 柏澈一拍大腿,又道:“还有你那个朋友孟然!她也找我,说要让常晕文把钱还给她。我恨不得变身八爪鱼,忙完他的忙他的。” 沈闻拍拍他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慢慢来,都会处理好的。” 林星燃内心觉得怅然。 盛繁一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搂着他往窗边走:“更应该高兴这些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林星燃笑着看他,点点头。 小敏和华溢拎着灯笼跑回来,跟他们炫耀个不停:“我俩答对了全部的谜语题,这是赢活动得的奖品。” 柏澈心塞:“本来我也要去的!” 沈闻无奈地看他,问了地址,转身出门。 半个小时后,柏澈手里也拎着灯笼到处乱晃。 盛繁一忍不住吐槽:“三傻闹春节。” 林星燃拍了他一下:“又说人家。” 锅里的饺子熟透,盛奶奶招呼他们过来拿碗筷。 大家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开启了新一年的生活。 “新年快乐!”盛繁一从身后拿出个比水杯还厚的红包。 林星燃看看屋里的其他人,耳尖泛红,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这么多人呢……” 盛繁一不以为意:“那怎么了,我给我老婆红包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柏澈咦了声:“你俩也太黏糊了,比我放多麻酱的黏糊麻辣烫还黏糊。” 小敏道:“就是就是,表哥你不会只给星燃一人准备了红包吧?” 华溢眼巴巴地看他俩:“我们的呢?” 盛繁一摆手,表示没有多余的。 盛奶奶笑的慈爱:“我给你们准备了,原本想着初一早上给你们的,现在给也是一样。” 盛爷爷正在书房跟好友打电话,听着客厅的欢笑声,眉眼也染上几分笑意。 回房间,林星燃接到了孟然的视频电话。 视频里,孟然住在简单的员工宿舍,轻声祝他新年快乐。 林星燃笑着回应:“新年快乐。你在那边支教还适应吗?” 孟然笑笑:“一切都好,孩子们很可爱,就是有时候是气人的可爱。” 片刻后,孟然又问他:“你呢,有什么新打算吗?” 林星燃喝了口水道:“我想退居幕后尝试一下其他工作。” 孟然点头:“星燃你做事那么认真,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会很厉害的。” 两人隔着屏幕,相视一笑。 在烟花绽放声中,都找到了新的人生方向。 月色漫过天际。两人接小猫回来。 进屋,林星燃喝了口果汁,拍掉某人的手掌:“一回来就开始耍流氓啊?” 盛繁一等他喝完果汁,抱他坐到腿上:“倒也没那么着急。你这个月这么忙,不会把今天是什么日子也忙忘记了吧?” “我倒是想。某人恨不得天天发消息提醒我,月末有个特别的日子。”林星燃指了指外套的位置,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盛繁一却将他抱起来,迈步走过去。 林星燃已然习惯了他突然的拥抱,在失去重力的瞬间,环住他的脖颈,脸垫在他的肩膀上。 盛繁一从他的口袋里找到个首饰盒,打开,是条项链。 拿到手上,盛繁一问他:“为什么是云朵形状的吊坠啊?” “不告诉你。”林星燃帮他戴上,用手指调整了下吊坠的方向。 盛繁一炽热又哀怨的眼神实在是难以忽略。 林星燃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你都快用视线把我生吞了。” 盛繁一握住他的手腕,亲了亲:“小一周没见,想你了。” “哪有一周,顶多三天。”林星燃还没纠正完,就被他搂进怀里,迎面是湿漉漉的吻。 盛繁一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待林星燃张口要说话的片刻,趁机托住他的脖颈,攻城略地。 “桌子还没收拾呢……”林星燃试图推开他。 盛繁一搂着他进了浴室:“我明天早上收,不管它。” 盛繁一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林星燃手撑在他滚烫的胸膛,迎接他热情的爱意。 半晌后,双唇间带出道暧昧的水痕。盛繁一又咬了咬他红肿的唇瓣,随即亲上他修长的脖颈,在上面留下点点红印。 盛繁一捧起他的脸颊,蹭蹭他的鼻尖,似是撒娇一般询问着:“今晚我们也做到最后好不好?我准备了东西。” 林星燃睁眼,眸中的雾气未消,勉强喘匀了气息,看到他额头上冒出的新痘,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不准笑!”盛繁一掐了下他的腰,装作恶狠狠地说着。 林星燃的手指沾着水珠,在他的胸口,靠近心脏处画了个圈,红唇轻启,在他耳边道:“那我今晚,就交给你了……” 盛繁一呼吸一滞,眸色暗下来,捉住他的手腕,匆匆裹上浴袍,将他扔到大床上。 盛繁一紧盯着床上人,俯身压下来,带来大片阴影,侵略性隐藏在神情内:“老婆,你还真是信任我啊。” 林星燃听着他的话,倏地想退缩了,揪住被子,往里面躲了躲:“要不然,改天再说?” 盛繁一宠溺地笑笑:“都听你的,我去冲个冷水澡。” “别……”林星燃扯住他,忍着羞涩道,“有时候,你也不用什么都听我的。” 盛繁一眼中闪过丝得逞的笑意,打开床头柜,搂住他,又吻了上去。 后半夜,林星燃无比后悔他说的话。哑着嗓子骂:“你是狗吗……起开啊……别再亲了……” “听老婆的。”盛繁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动作并没有停。 第二天早上,盛繁一搂着他睡了会,看了眼时间,穿上衣服,起来做早饭。 鸡蛋饼和燕麦粥做好了,林星燃还没睡醒。 盛繁一给小猫倒了点食物,决定回床上搂着老婆再赖会床。 没一会,柏澈的消息发过来。 柏澈:[上午的股东大会,你不来啊?] 盛:[忙着呢,你决定就行。反正赔钱我就撤资了] 柏澈艾特沈闻,[你能和另一位大股东学学吗,人家从不像你一样耍大牌] 盛:[我和两个单身狗能聊出什么花来。老婆醒了,下线了] 沈闻:…… 柏澈:…… 林星燃揉揉眼睛,被他扶起来,才想要说腰酸,盛繁一就伸手帮他按摩起来。 “哪学的手法啊,挺专业的。”林星燃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让他缓解着不适。 “网上学的。”盛繁一又帮他揉揉腿,邀功道,“学好久了,效果还不错吧?” 林星燃懒懒地说着,有点不想起床:“你还真是蓄谋已久啊。按摩手法都提前学好了。” “困就再睡一会。”盛繁一扶他躺下,继续给他揉着腿。 几分钟后,林星燃下床洗漱,喝了口燕麦粥,翻看着手机。 “多吃点啊,才喝了几口?”盛繁一端着粥追到书房里,看他在电脑前浏览着文件,喂到他嘴边。 林星燃看也没看,张口喝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我吃饱了,你快去吃饭吧。” 盛繁一看着他进入工作狂的状态,悄悄地叹了口气,关门出来。 他老婆还真是干一行爱一行啊。 他不一样了,他不喜欢工作,只爱老婆。 中途林星燃完成项工作,出厨房看看小猫,顺便哄哄某人。 “就今天要忙一些。你不是说要带我玩赛车吗,明天我们去,怎么样?” 盛繁一亲亲他的脸颊:“你忙你的,我在你身边陪着就很满足了。” “说话茶茶的。”林星燃笑笑,扑进他怀里。 两人在沙发上赖了会。 盛繁一忽然问他:“我们现在的恋爱生活,和你理想中的,差别大吗?” 林星燃想了想道:“我没有理想的恋爱生活,也没设想过和谁的恋爱生活。算是被你捡到了便宜。” 随即,林星燃问他:“那你呢?” 盛繁一看他搂住小猫,笑着道:“和你在一起,就是我理想的恋爱生活了。”-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爱你们! 有给两人写前世的想法(古代仙侠设定),我化身八爪鱼狠狠码字! 希望这本文有给大家带来快乐~ 俺是制作甜文的小糖粒,咱们下本见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