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崇祯,重振大明》 第一章,万岁与九千岁 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夜。 乾清宫正殿。 朱由检站在天启皇帝灵位前。负手而立。 “我居然穿越成为崇祯了。” 崇祯已经被穿越者穿得透心凉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穿越而来。 对崇祯。 他感情复杂。 很早就读穿越成为崇祯,拯救天下的小说,等真正上了大学,读过很多书之后。才知道穿越成为崇祯。 想做成事情,太难了。 大明已经接近王朝崩溃三百年周期律了。 各方面已经埋藏太多了。 高拱张居正的呕心沥血的新政,被万历皇帝三十年不上朝消磨殆尽。 万历殆政直接后果,皇帝已经失去了朝政的把持。 连压制都不行。 党争规模越来越大,皇帝甚至成为党争中的吉祥物。 上行下效,中央政权不作为。整个天下各方面都处于半瘫痪的环境下。 现在大明就好像一个陷入沼泽的人。已经没到脖子的位置了。 距离死,也就是一口气的事情。 他忍不住回想历史上崇祯年间发生的事情。 崇祯元年,陕西民乱。内乱开始。 崇祯二年,清军第一次入关。 崇祯四年登莱作乱,明朝最精锐的火炮部队降清。 崇祯八年,凤阳被焚。农民军成了气候。 崇祯十年,加三饷。 崇祯十三年,关外松锦大败,关内李自成下洛阳,内外局势完全失控。 已经崇祯中后期,没完没了的旱情。 直到崇祯十七年。 关门大开,天下沉沦。 十七年,说起来时间很长。 但想要扭转一个王朝来说,并不长。 “我不知道谁选中了我?”朱由检心中暗道。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但将这个机会,交到了我手中,我就不能看见,这一切重演。” 畿南之屠,济南之屠,太原之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昆山之屠,江阴八十一日,嘉兴之屠,南昌之屠,汾州之屠,广州之屠,四川大屠杀,云贵之屠等等。 直接间接死在满清屠杀下的人,有四五千万之多。 一想到这里。 朱由检的眼睛都红了。 只觉得有一股不容推卸的责任,压在肩膀上。 原本历史没有如果。 而今这个如果,在朱由检的手上。 只是,该怎么做?从何下手? “魏忠贤。”朱由检第一个想到的目标。 历史上崇祯对魏忠贤示弱,登上帝位之后,有三个月完成了对阉党的大清洗。史书上还纷纷夸赞。 只能说,史书不愧为东林党徒子徒孙写的。 崇祯一辈子几乎没有办成过什么事情,唯独这一件事情办得漂亮? 为什么,本质上阉党就是皇权代行人。 阉党是东林党给起的名字,他们自己觉得,自己是帝党。 因为他们是给魏忠贤办事。 魏忠贤是皇帝的狗。所以他们是给皇帝办事的。 不是帝党是什么? 崇祯搞魏忠贤这么顺利,本质上就是自己给自己一刀,砍别人自然不容易,谁还不会自残啊。 “魏忠贤不能死。”朱由检下定决心。 其实搞死魏忠贤不是不可以? 问题,怎么搞死? 搞死之后怎么办? 杀魏忠贤,手起刀落就行了。 但魏忠贤死了,阉党这些人必须大清洗。 其实也不是不能大清洗。 历朝历代改朝换代,都有一段时政治动荡期。 但没有时间了。 历史上,崇祯清洗魏忠贤的政治动荡,一直延续到崇祯三年。 今世,朱由检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三年啊,可以做多少事情? “但也不能放任魏忠贤乱来,必须压服他。让他给我老老实实地当狗。” 这就是天启皇帝遗言中,说魏忠贤可任的根本原因。 魏忠贤手中的阉党,才是天启给崇祯留下的最重要的政治遗产。 拿下魏忠贤,才是正确接受遗产的方式。 “这要比杀人有难度多了。”朱由检微微一笑,暗道:“不过,我有金手指。” 朱由检说道:“来人,请厂公来此一叙。” “是。”外面一个太监说道。 片刻之后,一个身穿蟒袍,国字脸,脸上沟壑纵横,大概五十多岁的,头发花白的太监,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奴婢,拜见王爷。请王爷安。” 朱由检转过身来,看向这个太监。 他如果不是认识,是魏忠贤。真以为一个普通太监。 此刻一个声音,在朱由检的耳边响起:【信王忽然要见我是为了什么?有什么,算计?】 【而今的信王,气度非凡,好像变了一个人?】 这是魏忠贤的心声。也是朱由检穿越带来的依仗。金手指。 读心术,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厂公免礼。”朱由检说道:“先帝遗言,厂公忠瑾可任。朕今后要依靠厂公了。” “不敢。”魏忠贤起身。 朱由检的目光与魏忠贤的目光接触在一起。双眼对视。 一幅画面忽然出现在朱由检脑海里。 【魏忠贤坐在上手,头靠在太师椅上,额头上放着一块热毛巾。说道:“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 剩下几十个党羽鸦雀无声。 一个人终于说话了。】 朱由检认识此人,他就是魏忠贤贴身随从,义子刘朝钦。 朱由检没有记错的话,历史上魏忠贤死后,他在魏忠贤坟前自杀。 也是唯一一个跟随魏忠贤到最后的人。 这就是读心术另外一种运用。对视时候,也可以看见别人心里的秘密。 这一幕,就是魏忠贤方才商量对策的局面。 【画面中,刘朝钦慷慨陈词。“你们都不愿意说。我说。”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后一力支撑信王。观信王言行,就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现在宫中在我们手中。自然是先下手为强,难道等着别人刀斧加身吗?” 此言一出。立即有好几个人说道:“万万不可。” “要杀信王,厂公一身令下,就行。” “但之后怎么办?”司礼监太监王体乾冒出一身冷汗,说道:“先帝就两子。不立信王,立谁?” “大统何继?” “那就一步做二不休,拥立------”刘朝钦正要说。魏忠贤忽然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说道:“这话不要说了。咱家是让你们想办法的,不是找死的。”】 朱由检心中冷笑,想拥立魏忠贤? 魏忠贤自己都不敢做如此想。 第二章借厂公人头一用 一个太监想当皇帝,是完全不可能的。 魏忠贤想要维系自己的权力,必须有一个皇帝。 这就是太监掌管的尴尬处。 【“厂公,在下有一个想法。”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低声说道:“宫中不是有几个怀孕的宫女吗?” 刘朝钦疑惑道:“宫中哪里来怀孕的宫女?” 魏忠贤迟疑好一阵子,缓缓摇头:“夜长梦多。”】 朱由检看得明白,也就是刘朝钦脑子直,没有想明白。其他人都明白。 根本没有什么怀孕宫女,不过是硬生生造出来的怀孕宫女而已。 这些怀孕宫女,假托为天启皇帝遗腹子,用来替代自己。 而这一件事情,正如魏忠贤所言。 时间长,从怀孕到生产,环节多,经手人多。时间长,孩子毕竟要怀胎十月生下来的。 【“大行皇帝嘱咐信王重用厂公?”刘若愚忍不住说道:“信王态度未明,厂公何再看看?” 魏忠贤眼睛微微撑开,瞄向刘若愚。 刘若愚不敢对视,只敢低头。 气氛一时间凝重起来了。】 说得慢,其实一眨眼的功夫。朱由检已经将魏忠贤的底牌摸清楚了。 魏忠贤是魏忠贤,阉党是阉党。 在朱由检看来,方才一幕,完美诠释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天启登基之前,魏忠贤不过是宫中寻常太监,天启登基之初,魏忠贤也远远不是所谓的九千岁。 魏忠贤的权势,其实也就是这三四年起来的。 根基浅薄。 而围绕在魏忠贤身边的人,内书堂出身,司礼监积年老手有之,两榜进士有之,锦衣卫中,世代为锦衣卫者有之。等等。 各有各的根底。 也各有各的心思。 魏忠贤强势的时候,大家一心为厂公。而今魏忠贤情况微妙,他们心思也就微妙起来。 才有方才的话。 朱由检很清楚,历史崇祯登基之前,就与魏忠贤有梁子。因为历史上崇祯读书读傻了。很容易被外面舆论给带偏。自然觉得魏忠贤是祸国殃民。 在很多事情上表达了对魏忠贤的不满。 谁都知道,魏忠贤想在崇祯得到信任很不容易。 几乎不可能。 但这些人依然要这样说,无非觉得法不责众。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帝也只能杀魏忠贤。他们这些人还是会用的。 朱由检将注意力收回现实,看着魏忠贤。心中暗道:“我与魏忠贤其实是一个两头害怕的局面。” 魏忠贤有废立的实力吗? 有,整个皇宫都在魏忠贤的控制之下。 要杀自己,轻而易举。 但魏忠贤的恐惧也是实实在在的。 一旦崇祯正名分,等大位。阉党各方,决计不会跟着魏忠贤与皇帝作对的。 大部分所谓阉党,本质上是忠于皇帝。 而不是忠于厂公的。 “现在我已经知道厂公你的底牌,但你却不知道的我底牌。” “既然如此,就与我玩一场游戏吧。”朱由检心中暗道。“一场懦夫游戏。” 懦夫游戏,就是在高速公路上,两辆汽车,在一个车道上,相对高速行驶。谁先躲避,谁输。 谁不怕死,谁赢。 “厂公。皇兄说你可任大事。但朕想了半日,都没有想明白,厂公这些年倒行逆施,千夫所指。皇兄,所言可任大事?可任什么大事?” 魏忠贤脸色顿时冷了。 浑身一颤,这是魏忠贤最担心的局面。但输人不输阵,他硬顶回去: “陛下,而今尙未登临大宝,问这个,太早了吧。” 心中却发了狠:信王找死。您不让咱家活,咱家就拉你去死。 要死一起死。 “哦?”朱由检冷笑:“皇兄遗言,你在侧。怎么现在觉得,朕不配当这个皇帝?但先帝只有我与皇兄两子。安序,如果不立我,当立福王?” “原来,厂公是福王的忠臣?” 此言一出,魏忠贤脸都绿,说道:“陛下,慎言。” 按宗法而论,不立崇祯,法统就到福王一脉。而与福王一脉有仇的,可不仅仅是东林党。 还有魏忠贤。 魏忠贤之所以有现在的地位,就是帮助天启夺取皇位。 天启皇帝还是一个没有名分的皇孙的时候,魏忠贤还是李进忠的时候。 他就是在天启皇帝身边伺候。为了让天启皇帝在宫中活下去,不知道受过多少折磨,挨过多少打。 才被天启皇帝信任。 谁打的他?谁折磨他? 正是郑妃福王一脉。 对魏忠贤来说,立福王,不仅仅在宗法上,不行。 在政治立场上,也绝不可行。 可以说,与信王虽然有一些矛盾,但这矛盾尚且有化解的可能。但与福王的矛盾,魏忠贤绝无化解的可能。 不仅仅是魏忠贤自己。 还有魏忠贤身后这些宦官,大多都是当时保护天启皇帝才能重用。 说起来也不过六七年前的是事情,当事人可都还在。 他们立下的功劳,在福王那边就是罪过。 一旦福王登基为帝,站稳脚跟。魏忠贤想不到一个福王不杀他的理由。 一想到这里,魏忠贤心头的杀意,顿时消除。 信王可以死,但绝对不能现在死。 魏忠贤心中暗道:【不知道信王发什么神经,此刻且搪塞他。将来再算账不迟。】 而魏忠贤心中所想,也在朱由检耳边响起。 读心术即可通过对视读取内心中的画面,也可以听觉,读取对方心中的想法。 此刻魏忠贤在朱由检面前就是透明的。 “老奴惭愧,受大行皇帝隆恩。虽万死难偿,陛下可以不信老奴。但老奴绝非福王的人,还请陛下明鉴。” “哦-----”朱由检最近勾出一丝不容易察觉的微笑。 这一场懦夫游戏,魏忠贤输了。 魏忠贤一旦开始解释,接下来很多事情,就很坚持了。 “就不要怪我得寸进尺了。” 此刻是在打明牌,自然可以更大胆一点。 朱由检缓缓踱步。 不说话。 魏忠贤站在大行皇帝灵前,也不说话。 只听见外面侍卫巡逻的声音,还有火盆烧纸钱的声音。 炎热的空气中,冰块的寒气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好像具象化了。 朱由检走到一面墙前面,看着墙面上挂着两柄长剑,说道:“朕似乎想明白。” “朕年少德薄,初登大宝,必为四方所轻,欲令天下知朕,最好的办法,是立威于天下。” “还请厂公助我。” 第三章魏忠贤跪了 魏忠贤心中一动,猛地抬头看向朱由检。 双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思议。 他已经猜到朱由检要做什么了。 “殿下,要老奴怎么帮你?” 朱由检缓缓将两柄长剑取下,踱步来到魏忠贤身前,将其中一柄,扔到了魏忠贤身前。 “自然是借厂公项上人头一用。立威天下,收四方人心。”朱由检淡然的看着魏忠贤。 杀魏忠贤?自然不是真的。 但极限施压,却是真的。 看魏忠贤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魏忠贤早有猜测,但听见这话,还是心头一震,几乎站立不住。失态说道:“陛下要杀我?” “厂公,是明白人。”朱由检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只是厂公对朝廷有功。朕给厂公一个体面的死法。自裁吧。”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一瞬间魏忠贤快要疯了。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朱由检与魏忠贤对视。顿时看见魏忠贤内心中无数言语,就好像瀑布流弹幕一样飞快闪过。 心声一时间叠加在一起,近乎无声了。 并非魏忠贤内心没有活动,而是情绪大爆发,想法太密集,根本来不及传递了。 【皇宫外面都是我的人,我一声令下,就能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他居然让我自裁,简直可笑之极】 只是魏忠贤看朱由检的目光,不带一丝情绪,更没有一丝恐惧,只有胸有成竹的信心。 【不,信王怎么这么镇定?】 【他不是傻子,不会做这样没有胜算的事情。】 【那么他的胜算在什么地方?】 【我外面的人,被信王收买了?】 【我的义子中,有人背叛了我?】 【皇后帮他做了什么布置?】 【乾清宫中,藏了人?有甲士?在哪里?】 【------】 魏忠贤目过扫过乾清宫能够藏人地方。心中无数怀疑,渐渐的指向一个方向: 【我今日来此,是一场鸿门宴?】 【我已经中计了?】 【是摔杯为号吗?】 【立即有刀斧手杀出吗?】 朱由检看魏忠贤所想,心中一动,捏起腰间一块玉珏,“厂公,还有什么遗言?” “现在可以说了。” 魏忠贤顿时明白,暗道:【不是摔杯,是摔玉珏?】 珏者,绝也。 鸿门宴上,范增要求杀刘邦的时候,也是屡次举珏示意。 魏忠贤此刻完全相信了自己的猜测:【这里果然藏人了。】 魏忠贤再看着乾清宫,冷风吹过,层层布幔摇动,就好像无数凶兽在舔着舌头。 “义父,我来也。”却听“砰”的一声,本来关着的殿门被硬生生砸来,刘朝钦冲了进来。 门外隐隐约约有乾清宫的护卫-----都是魏忠贤的人。 只是这些人不敢进来。 魏忠贤一看刘朝钦来,心中忽然一喜,再次对信王产生杀意。 魏忠贤骨子里是一个破落户,是一个狠人。关键时候,是敢耍光棍的。暗道:【你不是要我的命,我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朱由检心中一紧,知道此刻已经是关键时候了,必须将魏忠贤最后一口硬气打掉。 才能真正收服魏忠贤。 此刻绝对不能服软,否则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看来,厂公是不想死。”朱由检缓缓拔出长剑。说道:“厂公,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魏忠贤不知道什么时候,嘴唇干涉,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 “还请信王示下。” “相传,日本国主足利一脉,有一位国主,被叛臣围攻,将自己收藏的名剑,插在地上,砍断一剑,再换一剑,连断数十刃,力战而死。” “皇兄,没有给朕留那么多长剑,不过此一柄,足以一战。不知道,今日谁做成济-----” 话音未落,大门口的侍卫,顿时退走一大片。 这是大明,可不是三国。 大明二百年积威在,即便魏忠贤的死党,谁也不敢对皇帝挥剑。因为谁都知道,不敢胜负,谁杀皇帝谁死。 纵然魏忠贤将来掌控天下,为魏忠贤杀皇帝人,也必死无疑。 “谁为司马逆臣?” 朱由检目光好像有什么力量。 所过之处,无人敢对视。只有刘朝钦一个人,不畏惧朱由检的目光。 刘朝钦勇力过人,性子耿直。对魏忠贤忠心耿耿,只听魏忠贤的话。 即便杀皇帝,也愿意为义父下手。 刚刚这一切,魏忠贤看在眼里,心中的杀意,顿时去了,一瞬间心如死灰。 【罢了,罢了,罢了。大事去也。】 【杀信王,未尝不可。然这么多看见了,这消息就封锁不住了。一旦风声传出。我今日杀信王,明日为人所杀。】 【甚至就是我身边的亲近人。】 【必死无疑】 皇帝并不是不能杀。 秘密杀了。 一杯毒酒送走,落水发烧而死。金丹红丸等等。 这种可以纳入非正常死亡的名单的死法,还是能按下去的。 但大行皇帝灵前,刀斧加身。见血而亡,这样的死法,是万万遮掩不住的。 遮掩不住的后果是什么? 他前脚杀了信王,后脚就被无数人冲进宫中砍死-----甚至包括自己的党羽。只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叛逆。 死也拉一个垫背的。 在这一件事情上,没有意义。 唯一的意义,大概是出一口气。 【只是这一口气,非出不可吗?】 这是朱由检听到魏忠贤最后一句心声。 魏忠贤一把抓住了刘朝钦的手,从喉咙里逼出几个字: “谁让你进来?” 刘朝钦一愣:“义父?” “滚出去,关门。”魏忠贤怒斥道。 刘朝钦不敢相信的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冷冷的说道:“怎么,连我说的话,都不听了。” “是,义父。”刘朝钦缓缓退下去。 “关上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许进来。” 魏忠贤跪倒在地,将自己的帽子,取下来,露出花白的头发,说道:“君要臣死,臣不敢不从,只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请陛下,听臣一言。” 朱由检心中暗喜,松了一口气,这个局面表示,魏忠贤已经服软了。暗道:“收服之事,成了五成。剩下看如何收尾了。” 面色依旧冰冷,冷冷说道:“讲。” 第四章魏忠贤之心 “臣知道,臣做了很多不妥当的事情,但臣对天发誓,臣之初心,都是都为了大行皇帝,臣办得东林党,就是因为他们贪得无厌,孩视大行皇帝,臣死可以,东林决不可重用。” “嗯。还有吗?” “臣请陛下开恩,臣死后能入皇陵,在九泉之下,伺候大行皇帝。”魏忠贤的目光绕过了朱由检,看到身后的灵位。 “如此,虽百死不敢恨。” 这一句话,一出口。魏忠贤目光已经落在大行皇帝牌位上,泪流满面。 朱由检此刻才看见魏忠贤的眼神,此刻魏忠贤的眼神中,失去了凶狠狡诈。只有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朱由检更是从魏忠贤眼神中看到无数画面。 朱由检这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汉惠帝死后,吕后抚棺却不哭。只有陈平献策,确定大事之后,吕后才临棺而哭。 并非死了唯一的儿子悲伤,而是不敢悲伤。 此刻,魏忠贤亦是如此。 此刻朱由检从魏忠贤眼睛中看到无数往事,魏忠贤与天启皇帝的往事。 【画面中的天启帝还是一个小孩子,因为郑贵妃,几乎是养在冷宫。 “大伴,我饿了。”可怜兮兮的小天启看着他。 那时候还叫李进忠的魏忠贤,一咬牙:“小爷,你且等着。” 他来到了御膳房,偷了一笼包子。被抓了一个现行。 “哪来的狗贼,敢来御膳房偷都东西。” “给我拉下去打。” 魏忠贤的记忆中,只有一面模糊的地面,被按在红木长凳上,只能看见这些,但一下一下锥心之痛。 “好了。好了。别出了人命。”一个声音劝道。 “死几个人算什么?” “死在这里,还要收拾死人吗?”劝的声音说道。 “说得也是。滚吧。” 魏忠贤拖着两根血淋淋的腿,回到了宫中,将带血的包子,递给小天启。“小爷,有包子吃。” 小天启看着魏忠贤的双腿,以及带血的包子,说道:“大伴,你怎么了?” 画面一下子黑,应该是魏忠贤昏死过去了。】 一个新的画面浮现出来。 【天启皇帝已经长大了。看着一堆奏折,语气中带着愤怒,说道:“他们欺负朕,以为朕是三岁小孩吗?” 那时候也比现在年轻的魏忠贤,头发还没有花白,忍不住挺身而出:“奴婢愿为皇爷分忧-----” “分忧,怎么分忧?” “请皇爷拭目以待。” “好。”天启帝笑道:“大伴试试-----”】 画面一转。 【魏忠贤已经有今日之风范,在宫中踱步,身边的人低声说道:“这一次外廷弹劾如山。” “无妨,”魏忠贤淡然笑道,“外臣那一次不是弹劾如山,瞧瞧这一次,有没有什么新鲜花样。” “只是这一次皇后娘娘在陛下那里说话了?” “皇后娘娘-----”魏忠贤大吃一惊,停下脚步说道:“你说皇后娘娘?” 魏忠贤脸色变得难看之极,“陛下与皇后娘娘,新婚燕尔,正在劲头上,如果皇后说话,那可就难办了。” “不行,我要立即去见陛下。” 魏忠贤匆匆来到宫中,却见天启帝正在做木匠活,根本没有注意到魏忠贤。等告一段落后,这才发现魏忠贤。 “大伴来了。” “奴婢特来请罪。”魏忠贤跪在地面上说道。 “请罪,请什么罪?”天启皇帝疑惑道,他的目光落到一叠奏疏上,轻轻一笑说道:“你说这些,我知道这些外臣所奏大概是实话。” 魏忠贤冷汗直冒,以头抢地,不敢抬头,只敢说:“臣死罪。” 天启皇帝却将魏忠贤搀扶起来,说道:“这算什么事情,朕的大伴,贪点拿点算什么?外臣做的,大伴就做不得。只是大伴现在什么都有了,做事情的时候,不要在这么毛糙,不要让人将本子抵到朕这里,让朕为难。” “这是奴婢的错。”魏忠贤松了一口气。 “对了。皇后年龄小,不懂事,大伴你不能不懂事,大伴你要让着她。” “奴婢明白。”】 这样的回忆还有无数段,如走马灯一样闪过,很多朱由检根本来不及看。也不必看。 他已经明白一件事情。 魏忠贤最后选择服软,不仅仅是因为利害算计,还有一个魏忠贤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东西。 他魏忠贤,怎么忍心,在大行皇帝灵前,杀了大行皇帝唯一的弟弟,断绝大行皇帝这一支的血脉啊? 他魏忠贤与大行皇帝十几年君臣情谊,深入骨髓,他魏忠贤固然不是一个好东西。是条疯狗,是恶犬,但也是大行皇帝的疯狗,恶犬。 这份忠诚,已经深入骨髓。自己反而忘记了。 朱由检看清楚这一点,对自己的计划稍稍进行调整,忽然哈哈一笑,伸手将魏忠贤扶起来,笑道:“厂公,快快请起。方才不是本王的意思,而是大行皇帝的意思?” “皇爷------”魏忠贤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袋还在蒙圈中。 朱由检说道:“其实十几天前,我见皇兄的时候,皇兄给我说了好多话。” 天启在身体急速恶化的时候,就已经决定立朱由检为储君了,多次召见朱由检,甚至一度想留朱由检在宫中侍疾-----待在宫中,早做准备。 但这一点,皇后赞同。魏忠贤反对,让朱由检不得不离宫。 其中,朱由检是有时间与天启皇帝独处的。天启皇帝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朱由检可以随便说。 “早就说将让本王依靠厂公。但本王怕厂公跋扈。” “皇兄说厂公,跋扈是有的,但骨子是一个忠心的。才让本王灵前弄这一出。” “以此相试。” “厂公,果然是忠臣。朕就放心了。今后,朕就倚重厂公了。” “希望厂公进来能够对待皇兄一样对朕,朕一定亏待不了厂公。” 魏忠贤脑袋是懵的。 【这居然是一出戏。】 【这怎么可能是一出戏?】 随即魏忠贤心中一暖: 【皇爷,您临终前还挂念老奴?老奴-----】 魏忠贤并没有怀疑,这是信王空城计。他决计不相信朱由检的胆魄。 相信他一定有准备。 而在宫中布置势力,也只有天启能够做到。 魏忠贤心中只有感动。 【陛下,这是为了我?】 第五章刘朝钦,你是个狠人啊 魏忠贤政治嗅觉十分敏锐。刚刚那一出戏,是不好看。但其实化解了他最大的危机。 经过这一番折腾之后。 他与信王之间,有了最基本的互信。 魏忠贤在信王班底中,有了位置。给魏忠贤平安落地的可能。 如果没有这一出,魏忠贤在信王登基之后,下场会很惨的。 魏忠贤想起自己与天启二十多年君臣之情,忍不住泪流满面。 【皇爷临终的时候,还挂念这我。】 【我却------】 一时间百般滋味浮上心头,魏忠贤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乎乎的状态。 朱由检看出魏忠贤内心波动,语气更加缓和: “厂公,那朕就给厂公讨心窝子说话。” “一朝天子一朝臣,朕不例外,朕对厂公的信任,自然不能如皇兄,厂公年龄大了,这位子早晚给年轻人。” “厂公再帮朕几年,朕决计不会让厂公没有好结果。” “王承恩。” “奴婢在。”一个太监从布幔后面走了出来。 魏忠贤第一个念头:“这布幔后面,果然有人,我幸好没有乱来。” “厂公给朕一个面子,收一个义子吧。” 王承恩立即跪倒在地:“奴婢拜见义父。” 魏忠贤岂能不明白,王承恩是信王的亲信太监,拜魏忠贤为义父,将来魏忠贤这一摊子事情,都要交给王承恩。 有这层关系在,纵然魏忠贤卸下所有权利,王承恩也能保住魏忠贤一条小命。 这就是给魏忠贤一条善终的道路。 如果一开始,朱由检给魏忠贤开出这个条件,魏忠贤一定不答应: 你只给咱家,这一点东西,就想要咱家交出全力。想屁吃啊? 但此刻已经不一样了。 朱由检几句话,牵着魏忠贤的心思,在生死之间转了好几个圈,此刻只觉得劫后余生。 能安稳的退下来,颐养天年,通过义子,有一定的政治影响力,不被人清算了。在魏忠贤看来,似乎已经不错了。 “奴婢遵旨。”魏忠贤行礼说道。 “王承恩,还不给你义父敬茶。” 王承恩立即给魏忠贤敬茶不提。 “既然如此,朕给王承恩一个差使,乾清宫太监,厂公觉得如何?” 魏忠贤非常明白,这是要让王承恩掌控乾清宫。 如果之前,魏忠贤还有一些犹豫,但此刻一点犹豫都没有,说道:“奴婢觉得极好。” 魏忠贤立即安排,将乾清宫这边的事情交给王承恩负责,将自己的人带走。 然后毕恭毕敬地向朱由检告辞。 朱由检面对天启皇帝灵位,背对魏忠贤,只是一摆手。魏忠贤就好像一个小太监一样,面对朱由检倒退几步,出了大殿,这才挺直腰,转身离开。 朱由检这才转过头,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乾清宫算是到手了。” 在明代,皇帝很强大。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没有人敢对抗皇帝。即便是对抗,也只能软对抗。 也很脆弱。 皇帝是人。 肉体凡胎。 落水,会淹死。吃饭,会毒死。吃春药,可以马上风。 等等。 朱由检掌控乾清宫,最少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这才有然后。 “最少能安稳登基了。” 天子以日代年,朱由检只需为天启皇帝守孝三日。就能登基,成为真正的大行皇帝。 ******* 魏忠贤办公地点在养心殿。 养心殿与乾清宫一墙之隔,方便魏忠贤伺候天启皇帝。 从乾清宫到养心殿的路上,夏天的风一吹。 魏忠贤这才感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方才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这冷汗落下。 魏忠贤被朱由检牵着鼻子的走的情绪,稍稍落下来一些。 政治家的思维又占领高地了。 “信王,好手段。我被拿捏了。” 魏忠贤心中略微有一些不甘心,但却也认了。 只是他并不觉得,他是输给了信王。而是输给了天启皇帝。 “小爷-----” 那就没事了。他魏忠贤是天启皇帝狗,被主人调教。不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有感激,天启临死不忘记他。 这就是恩德。 只是做为政治家的本能。 魏忠贤要搞清楚这一件的来龙去脉。 今日之事。有太多他想不明白的地方。 魏忠贤回到养心殿,立即派人去打探乾清宫里的情况,特别是乾清宫里面,有没有藏甲士。 甲士有多少? 很快有人来报,乾清宫布幔的后面,只有几个宫女。甲士云云根本没有。 魏忠贤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信王方才那么胸有成竹,怎么可以一点准备都没有,全部在诈我? 魏忠贤心中决计不相信,信王有如此胆气。 “信王一定有安排。” “这个安排是什么?” “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 魏忠贤陷入苦苦的思索了。 刘朝钦心中有疑惑,说道:“干爹,您到底什么想法,您真的甘心,给信王那个乳臭小儿低头。” 这一话,就好像一道光,在魏忠贤脑海中诈开。 魏忠贤想起方才的情况。 “陛下让自裁的时候,刘朝钦闯了进来,真的是保护我的吗?” 特别想起,朱由检目光扫及,所有人纷纷回避,不管与朱由检对视。唯独刘朝钦,挺身上前。 不闪不避。 刚刚魏忠贤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此刻心中生出这个想法,猛地一动。 “他是不怕信王?还是有与信王使眼色?” 魏忠贤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好像被冻结,一寸寸的转过头来,看向李朝钦。 这目光陌生的让李朝钦有些不习惯。 他看看自己的衣服,说道:“干爹,我衣服没有穿好?” “不。”魏忠贤露出一个习惯的笑容。 心中无数想法在盘旋了。 皇宫中,尔虞我诈,钩心斗角,不要太多。 什么干爹,义父被儿子捅死的,简直不要太多。 他魏某人,就是弄死自己干爹上位的。 自己干儿子,对自己忠心耿耿,不惜对抗皇帝,他怎么能信? 天启皇帝既然给朱由检安排了这一出戏,岂能没有安全保障。 方才他魏忠贤在乾清宫中手持利刃,是真能捅死信王的。 信王怎么可能不安排? 纵然信王不安排? 大行皇帝怎么可能不安排? 第六章遗诏 信王想要在宫中安排人手,几乎不可能的。 但如果是天启皇帝想要安排人手。 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魏忠贤太了解天启皇帝了。 人传天启皇帝是木匠皇帝,是他魏忠贤的傀儡。但魏忠贤知道,天启皇帝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心机手段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天启皇帝如果想安排人? 魏忠贤觉得自己身边有这样的人,太正常不过了。 所以有了结论:“我明白,他是来保护信王。” 魏忠贤识字不多,但喜欢让人读故事。他此刻就想起三国演义中一则故事。 诸葛亮死后,魏延造反。被杨仪所激,高喊三声:“谁敢杀我?” 副将马岱拍马而出,将魏延斩杀。马岱是诸葛亮安排在魏延身边的人。 此刻顿时后怕。暗道:“幸好我机灵反应的快,否则我真要死了。” 刘朝钦却不知道,他是一个直性子,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再次问道:“干爹,你怎么这么看我?” “没事?”魏忠贤笑道:“我家孩子长大了。” 会捅干爹了。 “干爹,我真觉得信王今日太过分了。一点也不尊重干爹。”刘朝钦义正言辞道。 魏忠贤心中一冷:“刘朝钦啊刘朝钦,我现在才知道,你是如此心狠手辣。想上位?我明白,我不死,你一直要在我身边卧底。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回到陛下身边,提拔重用。” “我方才逃过一死,你现在还想让我继续走死路。” “就捅死干爹这一件事情上,你真他妈得我真传。” 魏忠贤心中恼怒,却十分冷静。 他知道,此刻不能杀刘朝钦。 信王刚刚给指一条生路。他现在杀了大行皇帝留下的暗桩,那是想做什么?不是公然撕破脸吗? 如果是天启皇帝安排人手,魏忠贤不觉得只有刘朝钦一个人。 刘朝钦是已经暴露,杀了之后,便是没有暴露的。不仅仅不能杀,还要好好对待,要将自己的心意,通过刘朝钦,传递给信王才行。 “朝钦,干爹给你说实话。”魏忠贤拉着刘朝钦坐下,就好像真是爷两。说道:“这宫中的事情,从来,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的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世间万事,身不由己,要顺势变化。能进不是本事,能退方见功底。” “其实这几年,我心中惶恐。杀人越多,就越担心,杀人者必为人杀。如何退下来,而今信王这一条路,看似夺我之权,但却是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了。” “我其实很感激信王。” 刘朝钦一时间转不过弯:“义父方才在养心殿可不是这么说。” “还在套我话,还在套我话。”魏忠贤心中冷笑。口中却说道:“之前,我不是不知道,不知道陛下是什么样的人?” “而今看陛下,乃是明君,宽宏大度,有容人之量,将来必为一代明君。干爹我能在陛下治下,安享晚年,已经够了。” 刘朝钦目瞪口呆,脑子转不过弯来,本能说道:“你之前不是说,信王乳臭未乾,读书读傻了-----” 魏忠贤一瞬间想杀了刘朝钦。 魏忠贤现在给刘朝钦说的话,本质上,是想让刘朝钦转告给信王的。 但奈何,刘朝钦知道自己太多黑历史了。 魏忠贤强忍着杀意。暗道:“现在杀了,也没有什么用处,他该说的,估计已经报告上去了。” “此一时彼一时也。”魏忠贤絮絮叨叨,在刘朝钦面前拍朱由检的马屁。说了好多话。 刘朝钦听得晕晕乎乎,不明白自己的干爹怎么忽然好像被人夺舍了。忍不住问道:“干爹,万一信王将来出尔反尔,怎么办?” 魏忠贤一下子愣住。 他虽然觉得,刘朝钦还是给他挖坑,弄死自己。好上位。 但他内心也不由想到:“对啊。信王出尔反尔怎么办?” 魏忠贤太清楚自己得罪了多少。 宫中宫外有多少人,想让他死。 他之前能依靠的是天启皇帝。而今他将权力交出去,信王根本不用多做什么,只需要不保护自己,自己必死无疑。 甚至连出尔反尔都不用。 这也是为什么,魏忠贤死抓住权力不放? 放弃权力会死吗? 答案是一定的。 如果让魏忠贤选择,他其实想一直抓住权力不放。 只是魏忠贤看了一眼,刘朝钦。心中就知道这个方案行不通了。 刘朝钦都听信王,下面的人有多少还听自己的。 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要让皇帝给一个保证。 但什么保证可以啊? 魏忠贤太清楚很多政治人物的话,都是信口雌黄。 现在说什么,将来也会不认账。 但有一样东西。魏忠贤觉得,还是有一点点作用的。 “那是遗诏。” ******** “遗诏?”乾清宫中,朱由检说道。 “正是。”魏忠贤毕恭毕敬说道。 “不是已经拟定了吗?” “是已经拟定了。但奴婢想来,此事关乎天下之大政,陛下岂能不参与?”魏忠贤说道:“是以请陛下过目。” 朱由检接过遗诏底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惙。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朕用尽伤。 若夫死生常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皇五弟信王由检,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 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辄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毋弃职守。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读过之后,朱由检大抵明白魏忠贤的想法了。 第七章,张皇后 众所周知,遗诏从来不是大行皇帝写的。而是大行皇帝身后政治格局的体现。 这份遗诏中,充满了各方妥协的态度。 这要说信王继位这一件事情上,各方态度了。 魏忠贤是不情愿的。前文说过,朱由检登基,魏忠贤就很尴尬了。 真正支持朱由检登基的人,是张皇后为首,勋贵,士大夫们。 各有各的想法,总之大部分人是不希望魏忠贤痛快的。 所以,遗诏中,虽然说了魏忠贤几句好话。 “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 这一句话,就是遗诏中肯定魏忠贤功绩的地方,这些事情大多是魏忠贤做的。 但天启遗言中,最重要一句,魏忠贤可任,根本没有出现在遗诏中。 朱由检不用听魏忠贤的心声,就知道, 魏忠贤心思是明摆着,就是希望朱由检的政治承诺,能在遗诏中有所体现。 有自己的私心在。 但对朱由检来说,遗诏也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朱由检如果能主导遗诏,就给天下朱由检已经掌控局面的信号。 他,朱由检,不是儿皇帝。 更何况,在制定遗诏的时候,可以将自己的政治理念宣扬出去。 为今后执政打下基础。 让天下人知道新朝大政方针,才能更好的招揽人才。 这也是有先例。 嘉靖皇帝一辈子精明强干,玩弄天下如股掌之间。但他一死的,他的遗诏被徐阶弄成了罪己诏。 什么“过求长生,遂致奸人乘机诳惑,祷祠日举,土木岁兴,郊庙之祀不亲,朝讲之仪久废,既违成宪,亦负民心。迨今悔悟,深轸朕怀。”云云。 是那种,嘉靖皇帝如果能复活,绝对会弄死徐阶满门,蜈蚣都要竖着劈那种。 而今天下局势,迫在眉睫,时不我待。 要抓紧时间了。 但想要掌控遗诏内容,单单魏忠贤这边搞定还不行,还要搞定张皇后。 没有张皇后点头。魏忠贤想在遗诏上加任何一句话都不可能。 没有张皇后点头,朱由检想完全掌控遗诏上的内容,也不可能。 朱由检沉默好一阵子。虽然知道这事情难办,但想起这背后诸多好处。心中暗道:“还是要与皇嫂见上一面吧。” “是躲不开的。” 朱由检放心遗诏,说道: “派人去一趟坤宁宫。告诉皇嫂。朕要去见他。” 魏忠贤心中大喜。 他当然知道,朱由检是要做什么。从这个举动来看,朱由检没有想过食言。 “是。” ******** 朱由检来到坤宁宫中,与乾清宫摆设略同。 也是层层白布下,有大行皇帝的灵位。 如果说乾清宫是文武百官,外国使臣,祭拜处。那么这里就是后宫妃子,外挺贵妇的祭拜处。 只是此刻还没有到祭拜的时候。 冷冷清清。 唯有张皇后一人,甚至连其他嫔妃都打发走了。 朱由检远远看着张皇后,板着脸,冷如冰霜。知道张皇后生气了。但忍不住多看几眼。 实在张皇后国色天香。一身孝服。更显得冷艳高贵。 远在寻常人之上。 “皇嫂。” “信王来了。”张皇后冷冷地说道:“来做什么?” 朱由检目光与张皇后一对,就知道,张皇后已经知道,他与魏忠贤见面的事情了。 这宫中,真是四面透风。 朱由检也就直说,说道:“皇嫂,臣弟来,想为魏忠贤求一个恩典?” “什么恩典?” “遗诏能否加五个字?” “那五个字?” “魏忠贤忠谨。” “信王想做什么,何须与我商量?直接做就行礼?如果觉得我碍手碍脚,干脆让魏忠贤来,一杯毒酒,让我与大行皇帝一起去了便是。”张皇后目光如炬。 “皇嫂何处此言?”朱由检连忙跪倒在一张席子上,说道:“臣弟万万不敢,臣弟能有今日,全靠皇嫂扶持。” “臣弟但凡有皇嫂有一丝不利之心,臣弟天打五雷轰。” “只是保全魏忠贤,不是臣弟的意思,是皇兄的意思。皇嫂当时你也在场了。” 天启皇帝临终时候,遗言是:“吾弟当为尧舜,善待中宫,魏忠贤可任。” 张皇后就是见证人。 朱由检偷看看向张皇后,通过张皇后的眸子,看见了张皇后心中。 【坤宁宫的床上,宫女与产婆将张皇后围在中间。 张皇后浑身是汗,将头发衣服都打湿了,贴在身体上,狼狈不堪。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儿,我儿,怎么样了?” 产婆宫女跪了一地。颤颤巍巍不敢说话。 “我儿怎么样了?” 张皇后沙哑的嗓子,声嘶力竭的喊道。 “回禀娘娘,皇子,皇子已经去了。” 张皇后好像疯了一样,冲下孩子。却见襁褓中的肉团子,已经没有了呼吸。】 随即转到另外一个画面。 【张皇后端坐在坤宁宫,问下面的嬷嬷们,说道:“查清楚了吗?” 一个嬷嬷低声说道:“已经查清楚了,娘娘的药被人动了手脚。” “谁?” “这个没有查出来,参与的太医都已经被灭口了。” “哦?”张皇后眼神空洞,犹如木胎泥塑。 “娘娘还查吗?” “不用了,在宫中能做这样事情的人,还有谁?”张皇后平静中带着几分疯批,低声轻语,好像在呼喊情人的名字:“魏忠贤。呵呵----,呵呵----”】 朱由检刚刚从张皇后的记忆中回神过来。 张皇后就用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语气,那种平静中带着疯批,说道:“你皇兄,他病糊涂了。” 朱由检一时间语塞。 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仅仅被张皇后,这种平静推翻一国之君遗嘱的疯批感给镇住了。 也被张皇后的心结给难住了。 “这可怎么办?”朱由检心中暗道。 谁能阻止一个为孩子报仇的母亲。 “魏忠贤忠谨,这是天大的笑话,信王,你想让这五个字上遗诏。就先杀了哀家。” “等哀家死了,你想做什么都行。” “臣弟万万不敢。”朱由检连忙行礼说道。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皇子,真是魏忠贤下手吗? 第八章客氏 朱由检感觉很不对。 朱由检很清楚魏忠贤的困局。 魏忠贤最大的困局,就是天启无子。 天启但凡有一个儿子,魏忠贤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纵然是张皇后的亲生儿子,也是一样的。 因为杀张皇后,与杀嗣皇帝,完全不是一个难度等级。 纵然是皇后,常年在深宫中不见外人。魏忠贤把持宫廷,让张皇后一夜暴毙,然后扶持幼帝。自己掌管天下大权,这已经是无数前人用过的剧本。 他杀皇子做什么? 这还是纯粹的利益考量。 更从感情上。 魏忠贤是天启皇帝大伴,是天启皇帝死忠。 天启皇帝从小生活在冷宫,对于自己同甘共苦的人,特别重感情,犹如家人。 这也是魏忠贤能够权倾朝野的原因。 魏忠贤对天启皇帝也是有真心的。 不忍杀天启皇帝弟弟,难道忍杀天启皇帝儿子吗? 从政治利益上,还是从感情上,魏忠贤都没有做这一件事情的动机。这根本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是谁下手毒杀皇子?” 朱由检一瞬间明白,这个心结不解开。今日这关就过不去。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不去想谁对皇子下手。 这不重要,但必须有一个人承担这个罪名,让皇后将这一口气给出了。 才能继续谈下去。 谁? 朱由检深心中忽然冒出一个人名:“奉圣夫人客氏。” 奉圣夫人客氏,乃是天启皇帝的乳娘。 说是魏忠贤的对食。 也就是宫中的相好。 在宫中的排场,堪比太后,权势滔天。 这个人是极佳的替罪羊。 最重要的是,张皇后与客氏本来就有矛盾。 无他。 张皇后才是六宫之主,偏偏多出一个奉圣夫人?置皇后于何地? “皇嫂,魏忠贤的事情先不说。有一件事情,皇兄交代给我。说他对不起皇嫂。但实在于心不忍,让我来办。” “什么事情?”张皇后诧异的转过头看着朱由检。 “还请皇嫂稍等,我去去就来。” 朱由检立即出了坤宁宫。一眼就一看见,等候多时的魏忠贤。 魏忠贤毕恭毕敬的行礼说道:“陛下。” “老魏------”朱由检盯着魏忠贤的眼睛,说道:“我问你一个事情?” “陛下请讲,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中宫元子是谁下的手?” 中宫所生,太子之选,天下之本,故称元子。 魏忠贤听此一问,面色平静,说道:“奴婢对天发誓,绝非奴婢所为?” “我没有说是你做的。我问是谁做的?” 此时此刻,不管谁做的。哪怕是魏忠贤做的。朱由检也要给魏忠贤兜着,按魏忠贤的心。 魏忠贤张口结舌,却说不出来。 心中暗道:【该死的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弄出这样的事情,遗祸如今。】 【陛下现在问,我该不该说,能说多少,会不会将我牵涉进去?】 魏忠贤的心声,一五一十的传到了朱由检的耳朵中。 朱由检心中已经明了了。低声说道:“客氏?” 魏忠贤心中一震,不由想起了当初。 【一个雨夜。魏忠贤在房间里徘徊,看见奉圣夫人挺着胸前两个南瓜,一晃晃地进来。 “夫人,我不是说了。让你给皇后找点事情,让他不要操心宫外的事情,你怎么下手如此狠,皇子的事情?可是你做的?” “是又如何?”奉圣夫人趾高气扬,说道:“皇爷都是我奶大,他最听我的话。皇后不过一个丫头片子,管到老娘身上了,老娘岂能不给她教训。” “你,这是闯了大祸?”魏忠贤说道。 “怎么?许你在外廷耍威风,不许我在宫中做事?” 魏忠贤无言以对。】 这一幕,被朱由检收到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没有想到,真是奉圣夫人。” “如此,要他死,也就不冤枉了。” 朱由检说道:“魏卿,朕给你说明白。你这些年得罪人太多了,外廷也就罢了。内廷一些麻烦不了解了。朕想保你,也保不了。” “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朕给你一个位置,却没有更多位置,给别人。” 魏忠贤低声说道:“陛下的意思?” “你去将客氏请来。”朱由检说道:“朕带他去见皇后。” 魏忠贤心中一动,暗道【陛下,这是要让我客氏的命,来换我的命】。 【信王将来一定会安排自己的人,不清空一批人,哪里有位置?】 【客氏,老子忍得你够够的。是时候,让你还人情了。】 心中如此想。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是。” 随即去安排了。 朱由检反而陷入沉思。 魏忠贤的心声在他耳边响起,但有一句话,让他想不明白。 “魏忠贤与客氏,不是对食吗?怎么在魏忠贤这里,对客氏有如此多的怨念?” “而且,客氏为什么要杀害皇子?” “客氏与皇嫂之间,也没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啊?” 还没有等朱由检想明白。 魏忠贤就将客氏请过来。 朱由检一眼看过去,心中忍不住一动,好一乳娘,果然崇山峻岭,峰峦叠嶂,蔚为壮观。 客氏在朱由检身前行礼,说道:“奴婢拜见陛下。” 不知道,是不是果然的,行礼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要将胸口敞开了给朱由检看。 而客氏的心声,在朱由检耳边响起:【我就不信了,老娘勾搭不了信王这个毛头小子。】 随即微微抬头,媚眼如丝的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与客氏一对视。 立即读取出客氏的记忆。 【昏暗的灯光下,十三四岁的天启皇帝,仅仅身穿一身,月白单衣站在床前。 “小爷------”客氏的声音妩媚动人,就好像带着钩子,钻入耳朵中,舔着耳膜。 “乳娘教你做人,好不好?” 客氏在天启面前,缓缓蹲下抬头,一双眼睛向上仰视天启。双手缓缓的放在天启的腰带上。------】 “咳咳咳------”朱由检猛地咳嗽两声。 这是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哥,我的哥,你玩的真花啊。” 此刻朱由检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魏忠贤要巴结客氏。 怪不得,客氏在宫中如此得宠? 客氏或许是天启第一个女人。 她想做万贵妃。 第九章杖毙 明朝宫廷中,万贵妃与明宪宗的故事,从来是传奇。 在土木堡之变与夺门之变间长大的明宪宗,他的童年堪称风雨飘摇,而在这风雨飘摇中,能给他温暖,比他大十几岁的宫女万贞儿。 明宪宗与万贞儿的感情,在外人来看是完全不合适。却情深义重。万贞儿死后,明宪宗不出一年,就病故了。 而天启皇帝的处境,与当年的明宪宗有相似的地方。 天启皇帝成长于,福王夺嫡的阴影中。 明光宗也就是万历皇帝长子,自己都没有地位。天启皇帝与崇祯皇帝的生母,都死得不明不白。 简直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这种环境下成长的天启皇帝,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特别重感情。只要被天启皇帝认为是自己人。天启皇帝都对他们很好。 没有天启皇帝偏爱,崇祯也不会那么容易登基。 没有天启皇帝偏爱,魏忠贤不会有那么大的权势。 纵然对张皇后,天启未必多喜欢,但临终之际,也特意交代,善待中宫。 客氏在微末时陪伴在左右的亲信,更是自己第一个女人。天启皇帝自然有特别的偏爱。 但朱由检自己琢磨。天启皇帝与客氏之间的感情,要远比不上万贞儿。 一边封客氏为奉圣夫人------奉圣。奉圣。 一边让魏忠贤作为客氏的对食。 这一边暗示,一边避嫌-----与万贞儿不同,万贞儿是宫女。乳母亦为母,在古代这是妥妥的乱伦。 所以,拉来魏忠贤掩人耳目。 自古以来,从来没有某个太监的对食,在历史上有一笔的,除却客氏。 在加上,朱由检从客氏脑海中读到那一幕,还有客氏方才的举措。 大概明白,他们是怎么回事? 客氏在天启皇帝年少的时候,就爬上了天启皇帝的床,放后世,就是侵犯未成年人,是坐牢的。 天启皇帝对客氏,有感觉。第一个女人。也没有感觉。最少,天启皇帝从来没有将客氏纳入嫔妃体系------玩玩而已。 但客氏不这样想。 她想产下龙种,继承大统,才有了这么多事情。 “如此,也算死得不冤。”朱由检眼睛中闪出一丝冷意。他本来觉得,冤枉客氏有一点不好意思。 现在不用了。 “平身。”朱由检说道:“走吧。皇嫂在等你。” 客氏一懵,忍不住看了一眼魏忠贤,心中暗道【方才也没有说。要见皇后啊。】 魏忠贤回避客氏的目光。 “陛下,不是您要见我吗?”客氏跪在地上不起来,抓住了朱由检的下摆,努力挤压双峰,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朱由检。 就如朱由检在他记忆看到,对付天启的招数一样。 客氏暗道: 【只要我能迷住信王,我依旧是宫中的奉圣夫人,皇后那个黄毛丫头根本不懂如何拿捏男人。】 “呵呵------”朱由检忍不住一笑。 为天启皇帝不值。 这女人,但凡对天启皇帝有几分真心,也不至于为了荣华富贵做这样的事情。 而且,客氏真懂如何拿捏男人? 他真拿下天启皇帝吗? 无非是利用乳母的身份,诱骗无知少年。 更何况,此一时彼一时也。 当年的奉圣夫人,还不到三十,正是一个女人最熟的时候。 而现在,她已经奔四十去了。 “客氏。无需如此。”朱由检一脚将她踹开。说道:“我不喜欢老女人。” “来人。”朱由检大声说道:“客氏不想走,搀她一把。” 客氏脸都绿了。 一句“老女人”被羞辱的无地自容。 而被搀走去见皇后,更是不祥的预兆。她立即回头,大声喊道:“魏忠贤,魏忠贤-----” 魏忠贤就好像没有看见一样。 “李进忠。李进忠,你这个王八蛋-------” 魏忠贤犹如雕塑,眼观鼻,鼻观嘴,八风不动。 朱由检看在眼里。 “这才是魏忠贤的本色。” 多年政治盟友,甚至对食。该弄死的时候,也不会有一丝犹豫。 朱由检看了魏忠贤一眼,大步走进坤宁宫。 远远见了张皇后行礼说道。 “皇嫂,这就是皇兄交代的事情。他知道当年元子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他内心也很悲痛,但多年情分,他实在下不了手。只能让我来做了。” “胡说------”客氏大声说道:“皇爷吃我奶,钻我裤裆------” “放肆------”朱由检大怒,对一边宫女说道:“你就看着她胡说吗?” 立即有一个嬷嬷上前,就是给客氏一巴掌。 客氏头面首饰,飞了一地,半个脸都肿了起来。 又将一块破布塞进来客氏的嘴里。 客氏呜呜的叫了起来。 张皇后眼睛中闪过一丝快意,嘴角带得一丝笑容说道:“其实,你让她说吧,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谁不知道啊。” 朱由检有些尴尬。低声说道:“皇嫂,我这就让他处置了她?” “你不是说大行皇帝遗命吗?那就在他灵前处置。”张皇后淡然说道。 【他被这个狐狸精糊弄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遗命,定然是信王来讨好我的?】 【朱由校,你对我们的孩子不闻不问,我现在就让你看,你这么宠爱的客氏在你面前,打成一团肉泥。】 “来人。杖毙。” “是。” 立即有人拖出两根水火棍,等人高,碗口粗,一头涂红色,一头涂黑色。 “不用这里。”张皇后说道:“她可是先帝心尖上的人,怎么能如此粗鲁,换藤条。” 藤条也是宫中刑具,却细太多了。 “这------”嬷嬷低声说道:“娘娘,藤条打不死人的?” “一天打不死,两天,两天打不死,三天,备好参汤。细细来,慢慢来,我不急。”张皇后淡然说道。 张皇后心声:【我儿,你在天之灵看着,看娘亲给你报仇。】 朱由检倒吸一口凉气。 藤条抽在人身上,类似鞭子,疼归疼,大多是皮外伤。用藤条抽死人,几乎是钝刀子割肉。还要用参汤养着。 这简直要比凌迟处死还狠。 但他也实在无法阻拦一个为子报仇的母亲。 只能赶紧略过这个环节,上前几步低声说道:“皇嫂。臣弟难啊。只能来求皇嫂了?” “魏忠贤的事情?” 第十章拟定遗诏 “正是,魏忠贤权倾朝野,不好好安抚,臣弟实在没有办法掌控朝局?” “魏忠贤倒行逆施,天下人无不侧目,”张皇后正色说道:“你何须安抚,顺天下民心,将他拿下来不就行了?” “皇嫂,魏忠贤是皇兄留给我的人。我处置了魏忠贤,如何面对皇兄?” 张皇后心中微微一动,心情复杂。 不由地冒出一句话来:“善待中宫。” 因为天启皇帝原话,“魏忠贤可任”,还在这四个字后面。 【他不肯对魏忠贤下手,想来也会善待我啊。】 “你这孩子,太老实了。你觉得对不起你皇兄,不想想,这魏忠贤是好相与的吗?你想收服魏忠贤,焉知不是魏忠贤的缓兵之计?” “你用魏忠贤,就不担心,魏忠贤将来反咬你一口?你时候,你该怎么办?” 这是张皇后的真心话。 信王,在张皇后心中就是一个孩子。 魏忠贤在张皇后眼中,是奸臣,毒蛇。心黑手辣。朱由检用魏忠贤,就是与虎谋皮。羊入虎口。 朱由检心中感动。 他自信金手指在手,再加上他从后世而来的见识。时间是在他这边。 他并不是相信魏忠贤是忠臣,是好人。 而是相信魏忠贤的政治智慧。 朱由检在皇帝位置上越长,位置就越稳固,权力就越大。魏忠贤就越没有机会。 所以忠于朱由检,是魏忠贤必然的选择。 魏忠贤最接近成功的机会,就是朱由检与魏忠贤摊派时候。 当时魏忠贤退缩了,就永远失去了机会。 只是这些话,不能给张皇后讲。 也说不清楚。 朱由检心中一动,语气低沉下来,说道:“皇嫂,你说的,我都知道。但而今魏忠贤权倾朝野,臣弟不安抚,也不行啊。” “我也没有办法啊。” 张皇后轻轻一叹气,心声道:【难为他了。】 【朱由校,你将这个烂摊子,丢给信王这个孩子。他能怎么办啊?】 朱由检听到张皇后的心声,差点没有笑出来。 实在是不同认知的人,对同样的事物,有不同的判断。 朱由检,看魏忠贤,土鸡瓦狗。看阉党,一盘散沙。 而张皇后看魏忠贤,权臣大贼,看阉党,权倾朝野。 朱由检这个装可怜的态度,一下子打动了张皇后。 当然了,这也有客氏一条小命,让张皇后从情绪化走出来,否则,女人情绪上头,根本不讲道理了。 “也罢。”张皇后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毕竟是皇帝。” 张皇后温柔伸出双手,为朱由检整理身上的粗麻孝衣。说道:“大明江山,都指望你了。只盼你,三思而后行,魏忠贤绝不可信。” 朱由检说道:“请皇嫂放心,我一定不会让皇嫂失望的。” “我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张皇后说道:“等几日周家妹妹入宫之中。坤宁宫就让给他了。我今后就在佛前伺候佛祖了。” “你不要让你朱家列祖列宗失望就行。” 张皇后与朱由检两人恢复如此。 唯有客氏堵住嘴之后,沉默的惨叫声。作为背景音。 朱由检从坤宁宫出来。魏忠贤等候多时了。 朱由检说道:“魏卿,可以放心了。皇嫂答应了。” 魏忠贤大喜。 遗诏上有“魏忠贤”这三个字。他退下来之后,就有一些生命保障了。 “奴婢谢陛下隆恩。”魏忠贤亦步亦趋的跟随在朱由检身后,说道:“方才,奴婢以侯家擅闯宫禁,大不敬,料理了侯家。不知道陛下有什么安排?” 朱由检看了一眼魏忠贤。 一眼看透了魏忠贤的心思。 客氏的夫家姓侯。客氏在宫中飞黄腾达之后,侯家的人,进出宫门,就好像自己家一样。 各种草菅人命,中饱私囊。等等。数不胜数。 而魏忠贤此刻不说别的。就是擅闯宫禁,根本就是对客氏一系清理的借口。 其实,大明的宫禁早就不严了。 几年前,就有廷击案,有一个神经病,闯入宫中,袭击太子未遂。 更不要说,对于魏忠贤,客氏这种宫中大佬,根本不算什么。 而魏忠贤之所以如此安排。 就是不想扩大化。 客氏死定了,是魏忠贤自己下手拿下来的,不清理客氏余孽,对魏忠贤自己都有威胁。 但今时不同往日。 当初天启在,对魏忠贤来说,怎么办都行:“要圣旨,咱家给你写一个。” 但现在,魏忠贤对朱由检的心思十分复杂,有畏惧------他不知道,天启皇帝给他留下多少底牌。 有忌惮------纵然天启皇帝留下再多底牌,敢掀开用。也是能力。 当夜,在魏忠贤的地盘上,拔剑在手。朱由检但凡有一丝胆怯,结果就不是这样了。 也有希冀与一丝信任-----希望朱由检能够信守诺言,将来给他一个条生路。 所以,在做事情上,就变得小心翼翼。 擅闯宫禁,可大可小,大,就可以说大不敬。小,就是不懂规矩。 分明是一个宫廷口袋罪。 外廷不可能将这个罪名扩大化。这是宫里的事情。 皇帝也不可能拿这个罪名清洗他魏忠贤的人。因为真要扩大化。要进去的,可不仅仅是侯家,而是太多太多的人了。 而清洗客氏一脉留下的空缺。他不安置,给朱由检。 就是向朱由检的示好,配合朱由检安排自己的人手,对宫中进行换血。 朱由检笑道:“魏卿有心了,此事你与王承恩商议就行了,对了商议过后,请王妃过目。” 天下事情这么多,朱由检只能抓大放小。 宫中换血的事情,就有魏忠贤,王承恩,周王妃,也就是后来的周皇后。 他自己不想多操心。 他真正要操心的是一件事情,那就是遗诏。 此刻遗诏草拟的权力,已经完整在朱由检手中。 魏忠贤把持朝政,张皇后是宗法的代言人。两边人都点头,就没有人能够阻挡朱由检的。 谁也不能阻挡,朱由检登上政治舞台,对天下臣民,说出自己第一个政治纲领。 但朱由检也面临一个难题,那就是遗诏要怎么写才好啊? 第十一章中兴大业 朱由检看着司礼监太监王体乾。 不说话。 王体乾垂手而立,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但内心中却如万马奔腾。 【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是信王吗?】 【我怎么不知道信王如此厉害?】 【仅仅一个晚上,就将魏忠贤给拿下来了。】 【还没有登基,就掌握宫中大权,在列代先君中,最像世宗皇帝,手腕了得啊。这也是我的机会啊?】 王体乾偷眼看了一眼朱由检,以为朱由检没有看见。 【魏忠贤不过一个泥腿子,连字都不会写。也就是先帝宠信,才能有今日,我之才,胜过魏忠贤百倍千倍,不得不屈居魏忠贤之下。而今先帝大行,当今虽然说留任魏忠贤,但将来一定会替换魏忠贤的人。】 【当今潜邸的人都还太年轻,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朱由检看见王体乾眼中的火焰。野心的火焰。 心中暗道:“这就是阉党啊。” 王体乾,是内书堂出身。在万历年间,就只司礼监厮混。虽然说是攀附了魏忠贤,才有了司礼监太监的宝座。 本身就是有本事的。 魏忠贤文化水平有限,大部分文书处置拟定诏书,都是王体乾处置的。 这也是朱由检将王体乾请来的原因。 朱由检研究了遗诏之后,知道自己根本不会写。 需要有人代笔。 王体乾是魏忠贤推荐过来代笔的人。 只是朱由检也没有想到。阉党内部人心纷乱到这个地步,魏忠贤推荐来的人,也一心踩着魏忠贤上位。 “王先生。”朱由检说道,“这封遗诏,朕不满意。” “奴婢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王体乾连忙认错,说道:“还请陛下点拨一二,这遗诏,要怎么写?” “首先,”朱由检说道,“凡是求本心。” “皇兄在位七年,日夜操劳,发心何在?这遗诏中,一点都没有写。” 王体乾心声【先帝本心,不是做木匠活吗?】 虽然心中吐槽,但他很明白政治规则。 敬天法祖,这四个字。就是封建王朝的根本。 为什么遗诏如此重要? 不管遗诏是谁写的。就代表大行皇帝政治理念,就是敬天法祖的,那个“祖”。 一旦写进遗诏。朱由检今后,就能用遗诏里的内容,来暴打所有与他意见不统一的人。 大部分人都不能发对,也不好发对? 概因,这也是祖训。 所以,这里发心,并不是天启皇帝的。而是朱由检的。 “奴婢该死,不知先帝之苦心。奴婢以为先帝之苦心,乃爱民之心?”王体乾小心翼翼地问。 朱由检皱眉,最后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中兴大业。” 这个题目,是朱由检思考很久很久才确定的。 朱由检思考过,要挽救天下颓势,他要做的事情,简直太多太多了。而遗诏,最多两三百字,很多还有套文,比如称赞储君,继承大位,等等,这些文字都是固定的。 真正能够表达政治理念,也就几十上百个字。 如此少的文字。大部分具体事务都无法写。 只能写一个包含一切内容大题目。 这个大题目是什么? 就是无数人,已经用过。还十分好用的四个字:“中兴大业。” 王体乾听到这一句话,浑身一震。不由抬头看向朱由检。最后低头,说道:“陛下,奴婢不敢不问,欲求中兴,何以为中兴?或者说,陛下如何看神宗皇帝?” 要中兴,就必须承认,之前情况不行,是中衰。 这就必须牵扯到神宗皇帝了。 虽然王体乾明白,这遗诏是朱由检的私活,是朱由检的大业,不是天启的。 但天启登基求中兴,那自然要包括对神宗皇帝的褒贬------没有神宗皇帝中衰,哪里需要天启皇帝求中兴。 这针对一个皇帝褒贬,是非常慎重的事情。 王体乾作为主笔,不敢不问明白。要知道,在这里写错一个字,将来都是要负责的。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求隆万之治为号。” 王体乾瞬间会意。 明褒暗贬。 隆万之治,是朱由检生造出来的词,但王体乾一听就明白,是指隆庆,万历年间的改革。 是高拱,张居正两人前后推动的改革。 隆万之治终结在万历十年,张居正之死。 这个名词出现,看似没有说明神宗万历十年之后如何,但已经暗示了。 王体乾浑身激动,甚至呼吸急促了。 无他,这简直是惊天动地的政治大转变。 隆万之治,四个字。蕴含了太多太多可解读的东西了。 更让王体乾看见朱由检的政治野心。 【大明真要出一位明君吗?】王体乾心中暗道。这一瞬间,无数话在王体乾嘴边打转。 王体乾在宫中多少年,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不该说的话。不说。 但此刻通过隆万之治,四个字。王体乾感受到了朱由检滚烫的政治野心。忍不住说道:“陛下,自万历十年以来,天下官员,因循守旧,结党营私,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清流用事。陛下推崇高肃卿,与张太岳,恐怕外廷沸然。” 朱由检太明白王体乾说这些做什么了。 东林党中人,深度参与了对张居正的攻击,而号称东林三君,邹元标,顾宪成,赵南星,一个都不少。 而现在东林党的徒子徒孙遍布朝野。魏忠贤用非常残酷与血腥的手段,都镇压不住东林党的势头。 可见东林党势力之大。 这一封诏书,从根本上打击东林党的政治合法性。 遇见的问题不会太少。 朱由检笑了:“王先生,假设张太岳之政,能延续到现在,天下会是今日这般模样吗?” 王体乾沉默了好一阵子,说道:“奴婢不知道,但想来朝廷应该有一点钱的。” “所以说,张太岳是对的?” “但张太岳的确有不妥当的地方?” 朱由检说道:“朕说的是为政,张太岳种种改革错了?” “没有。”王体乾说道。 如果寻常人,获悉还感受不深,但王体乾执掌司礼监。太清楚大明的现状,也太清楚,张居正做的是对是错。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朕不该说清楚吗?” 第十二章当今陛下是明君吗? “陛下,所言极是。”王体乾无奈地说道:“但很多人是不讲是非对错的。” “他们不讲是非对错,简直太好了。”朱由检正色说道:“朕也可以不讲了。”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这是做事的首要问题。 朱由检一开始就想过。 魏忠贤,可以拉拢。并不是魏忠贤好坏,而是魏忠贤的述求可以满足。 虽然无数人说魏忠贤谋逆,但朱由检很清楚,只要魏忠贤脑袋没有被驴踢,他就不敢有这个念头。 魏忠贤最大的想法,无非保有而今的权位。 而东林党为首大臣们,却不一样。 万历在的时候,储位之争,就是君臣博弈的风暴眼。 万历死了。明光宗自己就成为党争的风暴眼,明光宗自己的生死,都成为双方斗争一部分了。 所谓红丸案是也。 天启不放出魏忠贤,天启也是儿皇帝。 所以,君臣权力斗争,到了如此地步,朱由检一步不能退。退就代表失去对外廷,地方州府的掌控。 没有这些掌控力,还怎么做事? 再加上政治理念的冲突,一点也不多。 天启做木匠活,魏忠贤就能将东林收拾的服服帖帖。 朱由检留在魏忠贤,本身就是为了东林。 该妥协的时候,就妥协,比如对魏忠贤。该下手的时候,也必须下手。 比如对东林? 朱由检心中早已下定决心,四个字:“就干东林。” 王体乾却被朱由检杀气腾腾的一句话,给吓住了。 他见过万历,泰昌,天启,三任皇帝,这三任皇帝都没有朱由检的杀意大。 “怎么,这诏书不会写吗?”朱由检见王体乾呆住了提醒道。 “奴婢会写,会写。” 立即让身边的小太监铺纸,研墨。沉吟片刻,一气呵成。 写了草稿。呈给朱由检看。 朱由检看过之后,说道:“对了,我答应给你们厂公加一句,魏忠贤忠谨。加上去。” “是。”王体乾内心中不由有些羡慕魏忠贤。 随即进行修改。终稿终于呈现在朱由检面前了。 朱由检斟酌了好一阵子,说道:“就这样吧。抄发天下。” “是。” ******** 魏忠贤听着刘朝钦读诏书: “朕以凉德,嗣守祖宗鸿基,七载以来,孜孜求治,惟在恢拓隆万之规,期臻中兴之治。方冀大业克成,遽遘疾弥留,中兴未竟,朕甚憾焉。 皇五弟信王由检,仁孝夙成,聪明天纵,宜遵祖训,即皇帝位。其尚继朕未竟之志,踵行隆万之治,任贤安民,匡襄国是,永固丕基。 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忠谨,赞襄机务,始终如一,宜加倚任,以卫社稷。 丧礼遵行旧制,以日易月,天下臣民,共体朕意。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魏忠贤听完之后,说道:“再读一遍。” 又听一遍。 “再读一遍。” 刘朝钦一连读了七八遍。魏忠贤这才不让读。 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如饮烈酒,脸色通红,遮掩不住激动。 “干爹,你这是怎么了?” “你干爹我的命保住了。”魏忠贤笑道。 心中暗道:“我确定,你小子不敢杀我了。” 刘朝钦摸摸头,他虽然读了好几遍,但依然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这几百字里到底有什么含义。 “干爹?” “陛下,抬举张居正。是挖东林的根,张居正是对,那么所谓东林三君,东林的祖师爷们就是错。” “现在东林党,有何面目指摘朝政?” “陛下要动东林党,有什么比我更适合当这个打狗棍?” “立即将这封遗诏,抄发给所以我们的人,让他们仔细读,好好读。” 魏忠贤自然知道,下面人心溃散。 担心自己被新皇清算。 但而今这一封遗诏一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情。 新皇压制东林的政策没有改变,压制东林政策不变。就不会轻易动魏忠贤。 魏忠贤的位置稳固,下面的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办? 魏忠贤心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只要伺候好陛下,未必不能保住这个位置,我还能为陛下否定十几年,不就是搞东林吗?这事情我熟悉。” ******* 内阁首辅黄立极很快就拿到遗诏。 烛光下,他看着遗诏愣愣出神。 “父亲。”黄立极的长子,黄衡若说道:“这遗诏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中书舍人。你问我?”黄立极说道。 中书舍人,是文臣子弟荫官之最,一般都是大学士门庭,才能有此荫官,人称故相子弟。 而中书舍人,掌管宫中文书。消息最为灵通。 “这两日,前后有两封遗诏,内容截然不同。”黄衡若说道:“只是孩儿愚钝,这里面的深意,实在不明白。” “陛下,比先帝高明百倍。”黄立极好像是对自己儿子说,又好像对自己说。“同样是对东林下手。先帝只能用魏忠贤,而陛下,直接挖东林的根基。看上去,很像世宗皇帝的手笔。” “世宗皇帝?”黄衡若思忖好一阵子,说道:“父亲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大礼仪。” “世宗皇帝推出礼仪之争,对追封生父这一件事情,成为朝堂两派的焦点。张罗山,一封奏疏,镇压局面,然后对反对者一派的清洗,就理所当然了。” 张罗山,就是张璁。因为帮助嘉靖取得大礼仪的胜利,成为首辅。 “你知道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孩儿愚钝,请父亲指点。” “对朝廷元气伤害比较少,而且能够聚拢人心。”黄立极说道:“朝廷上,对错是很难说的。真正用命坚守信念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官员只要能吃俸禄,不在乎上面说什么的。” “理念之政,到最后真正坚持宁可辞官被贬,也不改其志,没有多少人。哪里如魏忠贤,杀得人心惶惶,而且适得其反?” 黄立极想起,魏忠贤做的事情,将所谓东林六君子在牢里弄死,反而成为了东林一派的不败金身。 实在是太蠢了。 “父亲,觉得当今陛下是明君?”黄衡若问道。 第十三章黄立极 听她脚步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太太平平的到了楼下,这才关了门。 见到龙飞如此顽固不化,而且还敢出口伤人,林磊立刻是狠狠的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敢跟总裁提起这事,就是怕火上浇油,本来因为一个白沐雪已经让总裁的心情变差了许多,要是再让总裁知道冰雪集团还有个林枫在搅合她们公司的事情,那对总裁而言无疑会是个双重打击。 关于欧尔麦特的个性,旁人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可李亚林却是对此一清二楚。 说着胡子男后腰弯曲,双手着地,竟然以柔软的腰身躲过了我的横劈,只是胡子男的腰力并不简单,在我刀刃劈过之后,胡子男腰间爆发,突然起身,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却多了一把刀刃。 而在此之后,四组又出现了更加强横的人物,灵池岛颇为妖异的老者,端木常鸣。 在它们看来,这个新世界还不知道被异兽新悲它们,打成什么破烂样子了。 并非有人发动了‘时停’超能力,暗网的那个老大就算在这,也不可能让这十万个高等级超能力者,进入‘类时停’状态。 就在找回同伴的任务到来,真正来到同伴所在的世界后,他却是彻底的傻眼了。 “我知道。你回去休息准备一下吧,毕竟要去起码半个月。”苏婉琪也点头道。 “厨娘们说,是幻莲指使的。”莫黎将厨娘们交代的事情,如实道出。 有了息壤让地球灵气充沛,物产丰富,又有了数十亿先天之人,整个地球可以说已经奠定了重返上古洪荒巅峰的基础。 无数的银芒顿时消散一空,而血芒却并没有停下,只是突然中分开来,变成了一左一右。 正因为这样,他一出手就是必杀剑阵,这十二剑阵出去了还不算,一道火红的长枪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上。 石磊重塑肉身之后,盯着陈池,脸上带着无比的愤怒神色,以为是对方干的。 李含雪终于明白,轩辕东青为何能够正面硬抗贯世龙拳而不落下风,他是大帝转世的话,那这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一直半低着头,池月宛羞得只差没挖个地缝钻了,原本的情绪瞬间也被这一种给深深取代了,别说有什么反应,她真是连头都没敢抬。 慕容凌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他有些后悔当初在中央大圣界没有对顾夕雨出手,什么征服她的心才是最重要的,现在看来全是狗屁。 “机会我只给一次,一分钟之内你们不动手,那就只有死!”吴辰的眼里闪过一道杀意。 尽管这个时间并不长,仅仅只有着数秒而已,可就是这数秒的时间,却足是足以,将他们全部给制服。 “巨魔有多少兵力?”公爵看士兵喝了麦酒之后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随即问道。 “知道,放心吧,他们刚刚送过来,我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毕竟前面在交战,现在班长你说了,我们肯定送过去!”那个战士开口说着。 而且,明码电报里面也提了自己,如果自己的部队再次使用毒气弹,那个孙浩就会来找自己,现在的关键是,要确定一下,那三个中将到底是不是真的被砍头了。 “所以说苏郎告诉周玄郎这一切,才是他的取死之道!”刘昊然冷笑连连道。 这位同仁知道徐修彦是大理寺的,还以为他这样发问,是以为许晗收受了别人的贿赂。 可既然存在于本经阴符篇里,又有腾蛇的九滴精血为引子,修炼出来后就不多余了。 怀安扬起粗矿戾气的脸,星昂能感觉的到,他是真的想要挽回关系,并且在做着一切可能的努力。 “哼,你放心吧。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还不用你来教我怎么杀人!”那男子泠哼一声扭头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黄氏会这么说那是因为林巧心提前交代好的,不管谁问都这么说,就是怕有人眼红嫉妒。 不是吧……眨眼间爆炸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跟随在坦克后面的步兵拼命用机枪和喷火器攻击那头蜥蜴,但还是被杀得落花流水。 尤其是,萧峰在将他们强行驱赶的情况下,就更加可以猜出后面的情况了。 接着,苏菬胭一手探向一只朝她飞来的萤火虫,伸出纤白如葱的玉指,随即,那萤火虫扑扇着翅膀,停在了她的指尖。 “世人皆在议论,你坑杀了数千修士,究竟是什么情况?”项霸与项长生同时到来,项霸凝声问项昊。 幸好六合真元功效强大,迅速将黑芒中的法力吸收消化,还恢复血肉,才没影响老朱的战斗力。 凭借先天木行之体,又有六合真元作依仗,受点伤不怕,怕的是神识耗尽,那才是大麻烦。 看着傅羲上来就自报家门,如此的肆无忌惮,周围人都向他投去了不知死活的目光。 第十四章东林党 谁都知道,刘宗周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大部分人,做清流这档子事情。其实嘴上全是道理,心里全是算计,私下全是生意。 甚至大家混熟之后,这三样就可以混为一谈了。 而刘宗周却不一样。 在这些人看来,刘宗周是读书读傻了的典型。他信四书五经上说的文字。 一心扑到学问上,做官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践行自己的学问。 很多话,不能跟刘宗周说。 说不通,鸡同鸭讲。 更何况,刘宗周认死理。纵然杀了他,也不可能改变刘宗周的想法。 “刘兄,这遗诏用十几个字,说魏忠贤。区区一个阉人,居然有顾命之实,简直贻笑天下。” “的确如此。”刘宗周说道:“这一条,我会上奏朝廷,请朝廷收回成命。但隆万之治的说法,深得我心,而今看来,张叔大当年所做所为,也不全是坏事。而今天下,正须救时之臣。看样子,似乎可以为张叔大平反了。” 东林党一屋子,看向刘宗周,又看向韩爌。再看向刘宗周,在看向韩爌。 能在这屋子里的,最少一个进士出身。 韩爌为什么生气,认定是魏忠贤伪装遗诏?谁都知道。 问题不在于,遗诏是不是真的被伪造------认真地说,伪造都没有真的。 问题在于,韩爌不接受这份遗诏。 谁都知道,刘宗周,学问大宗师,岂能不明白这里面弯弯绕绕。 不。 刘宗周很明白。 但不在乎。 刘宗周心底无私,他觉得朝廷大臣,也应该如此。 所有在这里商议打倒魏忠贤,是因为魏忠贤祸国殃民。 而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你们蝇营狗苟的阴私想法,在国家大事上,就该回避。 刘宗周语气中有一种浓郁的“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在座各位,都是垃圾。”的感觉。 所以,也只有刘宗周,直接提出了为张居正平反的想法。 不仅仅是张居正自己冤枉不冤枉,而是这样做,对朝廷有没有利。 韩爌怒极,但不好说什么。给身边人使了一眼色,立即有人出来岔开话题,不将议题,在为张居正平反这一件事情多停留。 只能说东林内部也是大杂烩。 时光是最无情的力量,当年参与清算张居正的各方势力,有很多传承下来了。但很多早就不存在了。 纵然传承下来,有些人其实也不是太在乎。毕竟当年参与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也只有韩爌这种深度利益纠葛的人。才不得不维护。 最后,韩爌再次将议题给拉过来。 “魏贼看似有顾命之名。但实际上,这正显示他的虚弱。”韩爌说道:“如果新君对魏贼没有忌惮之心,何不将魏忠贤的名字写进遗诏中。更不要说客氏之死。可见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年少有为,在潜邸时,对我等东林义士,就多有仰慕。” 历史上崇祯前期多仰慕东林,后期就多恨东林。 “我们要抓住机会,让陛下知道,我等忠臣义士。” “请韩公明示,我等该如何做?” 韩爌享受着所有人的目光,淡然说道:“第一,联络张皇后,张皇后对魏忠贤恨之入骨。他的想法,当今陛下也不敢违逆。” “第二,试探一下当今的想法。” “诸位不用着急,慢慢来。记住,搬倒魏忠贤这一件事情,来日方长。” “是。” 一行人终于议定之后,就各自从韩宅匆匆离开了。 刘宗周与黄道周一起上了马车。 黄道周问道:“刘兄,你还在为刚刚的事情而生气?” “我生什么气?我知道觉得,韩公做得不对。魏贼荼毒天下,自然要扳倒,但最重要,不应该是陛下,有没有振作之心?” “我私下说一句冒犯的话,如果先帝不是木匠皇帝,何来魏忠贤?故而当今登基,就有振作之心,称隆万之治。既然如此,我等臣子,自然要迎合陛下,让他知道,天下群臣中,不乏忠君之士。” “而不是谈什么魏忠贤?” “须知,陛下还是一个孩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导君向善。否则陛下做一件事情不成,做一件事情不成,将来必然有殆政之心。须知,神宗皇帝也不是一开始想避居深宫的。” 黄道周叹息一声:“你说的对。但魏忠贤手下,有东林党的血海深仇。不扳倒魏忠贤,何谈其他?” “不扳倒魏忠贤?何谈其他?”刘宗周声音越发激昂:“当日不扳倒张居正,何谈其他?后来不扳倒福王,何谈其他,而今不扳倒魏忠贤,何谈其他?” “下一次要扳倒谁?” “我们什么时候,谈一下,治国理政赈灾这些其他啊?” 黄道周沉默了。 有一点委屈的说道:“你给我说这个做什么?又不是我做的这些人?” “是啊。”刘宗周说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但我们能什么都不做?” “你准备做什么?” “为张叔大平反。”刘宗周说道:“他们不做,我们自己做。” “让陛下知道,天下有忠臣。” ****** 弹指间,就是三日。朱由检等来了自己的登基大典。 黎明,南郊祭天。 朱由检身穿孝服,在太阳还没有升起之前,就来到南郊天坛。亲自上表祭天,文武百官都列队在下。 等朱由检祭天完毕,在南郊升坐。 然后文武百官,齐声跪拜。三呼万岁。 上午,告庙。 朱由检去南郊祭天之后,还要马上回来。来到太庙,在这里可以换服,将孝服换成十二章服,祭祀列祖列宗之后。就是一天的重头戏了。 那就是登基大殿。 打开好多年不用一次的奉天殿。朱由检在此升座,接受百官朝拜。 百官要手舞足蹈------对,真的要跳舞的。 朱由检颁布登基诏书。昭告天下。 以明年为崇祯元年。 这一天忙碌下来,要比结婚更加累了。 朱由检从太阳没有升起,一直忙到午后。只吃一点点心充饥。但他真正坐在奉天殿中,透过奉天殿大门,看见奉天殿前面广场上,黑压压站着几千人。 文武百官,元老勋贵等等。齐刷刷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心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第十五章小朝会 前世感觉慢慢变得不真实起来。 而眼前一切,变得分外真实起来。特别是四边不靠,硬邦邦的龙椅的触感-----龙椅很宽,坐在龙椅上,双手是放不到两边的扶手上。而整个龙椅是用硬木雕刻而成的。龙椅的靠背上雕刻九条盘龙,吞云吐雾。 好看是好看。但根本不能靠。 靠上却咯得慌。 这种四边不靠的效果,正是明朝列朝先君传下来的警示:在龙椅上,从来无依无靠,只能自己坐直脊梁。 而皇宫的设计,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巧思。龙椅所在这个位置上,根本不是人的位置,而是神的位置。 坐在龙椅上,看四方朝贺,无数人潮水般上前,三拜九叩。随即潮水般的退却。然后又一批人再次潮水般上前,三拜九叩。 朱由检甚至看不清楚每一个具体的人,只看清楚,一个个清晰的官帽。 一种飘飘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种,我是世间神。说出的就是金口玉言。天地法则的感觉。让朱由检有些不清醒。 但很快朱由检就想起历史上大明王朝的结局。暗自惊醒自己:“我觉不能落到前世崇祯的地步。绝对不能。” “也绝对不会让天下沉沦。” ******* 登基之后,第一次小朝会。 内阁六部司礼监都到齐了。 朱由检只是来认人。 内阁大学士四名,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 六部尚书:吏部尚书王绍徽。户部尚书,郭允厚。礼部尚书,来道宗。兵部尚书,崔呈秀。刑部尚书薛贞。工部尚书吴淳夫。 还有司礼监以王体乾为主的人。 更少不了,站在朱由检左手边的魏忠贤,与右手边的王承恩。 朱由检稍稍用了一点读心术,就明白一件事情。 以上所有人,除却王承恩之外,全部是阉党。 小朝会一开始,六部内阁就将很多奏折递上来了。 有无数事情。 有天启皇帝葬礼,登基大典种种花销。 有辽东东虏最新情况。 有地方报灾。 有人员任免。 等等。 朱由检仅仅翻了一下,问道:“之前,这些奏疏该怎么处置?” “回陛下的话。”魏忠贤说道:“先帝在时,这些奏疏都是奴婢们处置来,陛下让人用印即可。” 天启皇帝忙得做木匠活的。这些都是魏忠贤处置的。 而魏忠贤对朱由检有些惧怕,不敢糊弄朱由检,这才将该皇帝处置的奏疏都送上来。 再加上,天启病故,崇祯登基。有无数事情挤压。才有了朱由检面前一两千本奏疏,堆满了几张桌子的情况。 朱由检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一切照旧,按皇兄的规矩办。” “奴婢遵旨。”魏忠贤心中疑惑,心声响起【陛下不是这样的人?他之前那么折腾就是为了夺权,怎么权力到手,却不要了。】 黄立极的心声暗道:【不好,陛下要杀人了。不行,我要想办法致仕。】 朱由检听到黄立极的心声,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黄立极。 心中暗道:“老狐狸。” 但其他阉党成员就没有这么敏锐的想法了。 纷纷行礼道:“是。” 而朱由检听他们的心声,大都是欢喜的。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位极人臣的大臣来说,最好一切都不要变化。他们的荣华富贵,能够永生永世。 “这怎么可能?”朱由检心中暗道。 他将政务甩给阉党。自己回到了乾清宫。听王承恩对乾清宫的布置:“早就将乾清宫的人,全部换成了王府老人。也按陛下的要求,在乾清宫中修建了小厨房。今后,陛下不用御膳房的饭,用小厨房供应。” 朱由检点点头。 对自己的安全,他从来没有放松警惕过。 用小厨房代替御膳房。固然是御膳房做饭难吃------这一点是出了名的。这固然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御膳房离大内太远了。饭送过来都凉。 不管什么美味佳肴,一旦凉了,味道都大打折扣的。 最重要的是防止被刺杀。 特别是被下毒。 朱由检点点头,说道:“安排下去,从今天开始,从内阁大学士来世,到六部尚书,各部堂官。一一安排进谏。” “是。” “皇后那边怎么样?” 登基大典上,也册封了周皇后。 “坤宁宫中一样处置。” 似乎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就喊道:“皇后驾到。” 周皇后提着一个食盒就已经到了。 周皇后与张皇后相比,有差不少。如果说张皇后是国色天香,特别是张皇后板着脸的时候,凤目一眯,威严拉满。 而周皇后就是小家碧玉,温婉可人。 这其实也是张皇后,与周皇后选拔方式不一样。 天启皇帝是明代少有几个登基之后,才大婚的皇帝。所以张皇后是万千秀女中选出来当皇后的。 是要做国母的。 自然要求高。 相貌气质,绝不是寻常女子。 而周皇后就不一样,她是做王妃的。明代藩王是什么德行,谁都知道。一般好人家,谁将女儿嫁给藩王啊。 而周皇后之父,周奎是什么德行。也说明了这一点。 但不能说周皇后不美。只能美得有一点小家子气。脸圆圆的如邻家少女。 周皇后看见朱由检,脸上顿时如花儿绽放,走了过来。说道:“王爷,我担心你这几天在宫里没有吃好,我特别做了你喜欢吃的。快趁热吃吧。” “好。”朱由检挽着周皇后的手坐下。 周皇后努力做出庄严的样子,但是周皇后的小圆脸,是撑不起一身威严的。反而让朱由检觉得可笑,也可爱。 吃了几筷子,索性不吃了。将假装自己是老虎的小白兔,一把抱在怀里,说道:“怎么了?” “啊-----”周皇后大吃一惊,说道:“他们还看着啊?” “谁啊?”朱由检慢条斯理的问。 周皇后正要说:“他们-----” 却发现他视线之内,所有太监宫女都已经不见了。甚至门口这遮布幔。挡住视线,却不改变室内的光照。 已经为陛下与皇后行周公之礼,做好了一切准备? 周-小白兔-皇后,张口结舌,红唇轻起,说不出话来。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蓝洋王混,就是图蓝洋王处处为他着想,平时拿他当成兄弟来看待。 幸亏伊娃能够听懂这些野人们的语言,她在大脑之跟我分享了信号,我才是听懂。 生而为飞鸟,有不羁伴身,天地广阔任你行;愿此旅,一帆风顺。 当然,至于那些房间有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彻底破坏,那就不清楚了。 此时,屋内这一幕,极其尴尬和暧昧,第一次,叶轩和穆妃儿两人如此亲密地接触。 这时,战神联盟的领袖——雷神·雷伊也不好再沉声不语了:“战神联盟,为了赛尔号,全力进攻!”随着他的一声令下,猛烈的进攻铺天盖地横扫天下。 不过就是少活一些日子,有什么大不了,总比自己被人思议宰割要好得多。 这件事情,目前为止,只有樱木王这家伙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至于其他几位超级强者,应该并不清楚这其中的事情!至少,目前为止,并没有听说什么关于消灭修罗王那边势力的事情出现。 张奇立刻买了一些鸡爪和鸡腿。他的家就在少年宫附近,当他打开门时,花少龙还是有点吃惊。这是一套老房子,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之外,再没有任何的家具了。 晚饭,林东阳徐壮壮等人在校食堂解决的,不过徐壮壮几人只吃了个半饱,因为林东阳说酒吧提供各色美食,因此他们可准备留点肚子道酒吧好好享受。 李香玉的事情已经整的我焦头烂额了,要是平白无故再和一个鬼魂瞎耗,我可受不了。 如果不能将时间法则破除,下一瞬之间,他要殒落在黑暗翼龙王的魔爪之下。 张烨连忙将无限财宝中没有完全投影出来的炽天覆七重圆环召唤了出来。 “此言在理,然联军中将士伤亡皆不在少数,不若我等皆派人挑选一些为好。”牛辅一听急忙说道,他是从来没想过伤马、劣马的事。劣马他不屑,西凉的劣马多得是,但是受伤的良马,治好之后未必不能恢复如初。 这个封印术是张烨当年为了将自然能量储存下来才研发的一招封印术,自从自己身体已经完全转化成为仙人模式之后,这一招也就报废了,但是没想到今天竟然还会再次使用出来。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一定也是希望,董卓死掉的人,或者就是王允,也未可知。 先前在得知林天身边有一个来自修真界的人,楚香云就着手调查了司元的一些资料。 “还不是楼上那个老东西,半夜来送什么糕点,真是越老越古怪。”燕不悔没好气道。 “总算活过来了!”韩萧松了一口气,刚才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速度飙升到一千倍音速的时候,真有一种马上就要一命呜呼的错觉。 怪鱼的说法,是想请骁勇帮他们报仇,当然这是铃儿和蒙鹰他们的请求。 叶尘从骏马上取下东西之后,就直接一拍马屁股,让它离开这里了,看到叶尘这样的举动,直播间的观众都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