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无效!冷血大佬他暗中宠我成瘾》 第一百二十章 云曦的拜访 ------------ 从紫峰酒店出来之后,封璟一路抱着沉暮心不松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乘坐电梯下了22层楼,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酒店大堂。 林柯早已接到小白的电话通知,在门口把车停好了,隔着酒店大堂的玻璃看到门口那道人影之后浑身一震,然后迅速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封璟小心翼翼地把沉暮心抱到后座上,然后坐到她旁边,握紧了她的手。 一路上,沉暮心感受到握住她的那只手十分冰凉,眼角余光偷偷看到,封璟阴沉的脸色,一双幽深的眼眸中,神色晦暗。 从接到小白电话开始,林柯心里就开始忐忑,当看到老板阴沉着一张脸把沉暮心从酒店里面带出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老板今晚的的心情非常差,上车之后说开车回家的时候语气很冷,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冷。 他老老实实地闭嘴开车,这种时候,一句话都不说最为安全。 车厢内的气氛僵硬冰冷到了极点。 久久,沉暮心忍不住小声问道,“你生气了么?” “……”没有回答。 沉暮心伸出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西装下摆,“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没告诉你,自己私自跟着言斐走了?” “……” 看着封璟没有任何反应的神情,沉暮心又试探着问道,“是因为我把自己陷于危险之中?” “……” 还是不说话,千年冰雕一样的一张脸,完全化不开来,沉暮心一时有些茫然,不是这些原因么? 捏到手里握着的人手心出的汗,封璟脸色微微变了变,眼中的心疼一闪而逝。 “我没生气。”他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只是有些恼怒自己明知道这场酒会上祁战会出现,偏偏还是没能做好周全的措施,幸好沉暮心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要是他晚到一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让他懊悔的事情来。 听他这么说,沉暮心将信将疑地反问道,“真的么?” 看他刚刚阴沉的脸色,明显就是在生气啊。 “嗯。”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身侧那只柔弱无骨的手,像是生怕下一秒她就会离开一样。 …… 酒会结束之后,祁云曦觉得有必要跟祁战谈谈,关于沉暮心的事情。 沉暮心是她请来酒会的,作为好友,她非常给面子地带着她需要的人来了,这帮了她很大的忙,可是沉暮心居然在自己举办的酒会上差点出事。 不,已经出事,在祁云曦眼里,这已经算是出事,出了很大的事。 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已为人妇的好姐妹,居然差一点在她祁云曦的酒会上被自己的哥哥祁战强暴。 她刚回国,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原本想要亲自到西郊登门道歉,可是想想封璟恐怕不会愿意见自己,斟酌再三,还是买了一些营养品去了沉家别墅。 沉家别墅大门口的锁已经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的样子。 祁云曦怔忪了片刻,确认自己没走错门之后,左右转了一圈,然后拦住了隔壁出来倒垃圾的邻居家大妈。 “请问,隔壁沉家怎么没有人,是搬走了么?” 邻居家的大妈约莫四十岁多岁,打量了她半天,疑惑道,“你跟沉家什么关系啊?” 祁云曦礼貌地笑了笑,“我是沉家大女儿的朋友,出国好几年了,刚从国外回来,来看看他们。” 听她这么说,邻居女主人松了一口气,“哎呀,你可能没看国内的报纸,是不晓得,沉家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年来尽是倒霉事,刚破产危机过了小半年,生意上来了,儿子出差的时候,两位老的去旅游,在马尔代夫乘坐的轮船沉掉了。” “什么?沉伯父伯母遇难了?” “姑娘你别急,我还没说完,前两天报纸刚登出来,遇难的中国游客救回来十一个,我还特意看了一下,沉家两位老的被救回来了。” 这位阿姨,说话大喘气儿,是要把人吓死,听完她的解释,祁云曦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家里怎么没人呢?”她又问道。 “要不怎么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呢,我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的,这家的大侄女不知道为什么被抓进拘留所了,沉家别墅被警察带人给封了,说什么资产清查呢!沉家两位老人住哪儿去了,我还真不知道。” “那这家的大儿子呢?”顾不得心中对于杨月明的疑惑,祁云曦急忙问道。 “哎呦,就别提了,听说失踪了,报纸上没登出来我们也不好瞎说,但是的确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总之沉家啊,最近一年是像犯太岁一样哦。” 祁云曦浑浑噩噩地提着两个手的营养品往回走,路过沉家别墅的时候抬头望里面看了一眼,草坪上面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修剪过的,此时的房子显得有些破败。 自己不过是出去了几个月,家里怎么就天翻地覆了呢?暮心怎么也不跟自己说呢? 她突然想起,回国以后,还没有见过暮心的孩子,按照她走的那个时间算,暮心的孩子应该都能在地上爬了。 她忽然有些不放心,跟保姆道了谢之后回到车里,迅速拿出手机,划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刘,帮我查一下沉家最近的事情,从我婚礼那天开始之后的。” “……” “对,越详细越好。” …… 下午一点半,西郊别墅的厨房里面,锅碗瓢盆碰撞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虽然封璟说了自己没有生气,可是沉暮心总是觉得他就是口是心非,从他这几天都不去公司上班,大小事务都在家里交代林柯就可以看出来,而且酒会的事情的确是她莽撞了,所以她一连好几天都亲自下厨做饭,甚至跟着琳达学做了一些甜点蛋糕。 琳达听说沉暮心要学着做西点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雀跃起来,她原本就是国外西点专业培训学校毕业的,回到国内做的也是西点培训师,没想到公司临时给她派了封家的活儿之后,就再也没脱身。 掐指算算,她已经好久没有碰过烤箱了,为了公司老板的期待,她不得不发愤图强学了好久的中餐,但是中餐实在是艰涩难懂,没有个几年的锻炼根本掌握不好这个度。 幸好封家也不要求她做什么高难度的东西,每天炒两个家常菜就可以了,所以琳达其实并不太理解之前被炒掉的那几批人。 炒几个小菜有什么难的? 沉暮心跟着琳达一起把面粉,牛奶,鸡蛋,起司所有食材准备好,然后学着她一步步打发奶油…… 一个几乎完美的巧克力千层蛋糕端到封家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愣了愣。 沉暮心低着头切好蛋糕分给在座的各位“看官”,没有说过多的介绍。 沉母犹豫着尝了一口之后,皱了皱眉,然后又尝了一口,由衷地赞叹道,“心心,真的是你做的么?这个蛋糕做的真的很棒。” 沉父有些高血糖,只是意思意思尝了一口,虽然只尝了一口,也是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沉暮心受到表扬,目光却有些躲闪,把蛋糕往他们面前推了推,嘿嘿一笑,“好吃你们就多吃一点。” 说完这句话之后,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瞄着封璟的反应。 他好像没什么话想说,对蛋糕也不是很感兴趣,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沉暮心一下午都有些颓废,晚饭自己也没动手,全部让琳达做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封璟好像不太有食欲,没吃多少就上了楼,说是要看文件,沉暮心也没多想,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书房里面,封璟看着书桌上已经吃掉三分之二的一整块巧克力蛋糕,唇边露出一抹浅笑。 沉暮心做不出那么完美的蛋糕,那一看就是琳达的作品,所以他偷偷进厨房看了一眼,果然,冰箱里面还有一个做的惨不忍睹的蛋糕成品。 他尝了一口,其实味道挺好,就是卖相差了一些。 不过这不要紧,他一向是喜欢内在的人。 封璟上楼没多久,突然传来摁门铃的声音。 佣人去对着监控器问了几句之后,回来告诉沉暮心。 “夫人,是来找您的,叫祁云曦,说是您的朋友。” 祁云曦的突然造访,还是在晚上这个时段,她有些诧异。 面对沉暮心的诧异,祁云曦进门之后解释道,“暮心,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伯父伯母送些东西。” 闻言,沉暮心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提的都是老年人保养品,挠了挠头,“你来看我们,还带东西,现在越来越客套了。” “想着回来好长时间了,也没来拜访伯父伯母,不太礼貌。” “你这孩子,还跟我们客套什么,有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还没吃饭吧?”沉母问道,回头看了琳达一眼,“添双筷子,拿个碗。” 祁云曦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吃过了,我就是放心不下,来看看。” 沉暮心看她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回头看了一眼沉父沉母,“爸妈你们先吃饭,我跟云曦到院子里聊会儿天。” “天冷,你披一件衣服再出门。”沉母提醒道。 “好。” …… 封家院子里面,有两个秋千架,是前段时间林柯过来给萱萱搭着玩儿的,此刻上面分别坐着沉暮心和祁云曦。 初冬的晚风凉飕飕的,幸好出来时裹了一件超厚的羊绒大衣,沉暮心双手扶着秋千的绳子,一只脚抵在地上,晃啊晃的,就是不说话。 大概沉默了半分钟,祁云曦问道,“暮言哥的事情我刚听说,有什么消息么?” 沉暮心摇了摇头,“没什么消息,封璟跟纪市长在查。” “那月明姐……” “表姐没事,只是暂时出不来。” 祁云曦看着眼前的沉暮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平静地回答她的所有问题,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在叙述一件很平凡的事情一样。 第一百二十一章 酒窖里的野人 ------------ 祁云曦记得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沉暮心还是蹦蹦跳跳的样子,跟她出国前没有多少差别,或许带着一丝初为人母的喜悦吧,比以前稳重了一些,她邀请她好几次去酒吧都被她拒绝了。 一想到孩子,祁云曦面色一紧,她托人打听了,沉暮心的孩子在她婚礼那天就没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甚至不敢提及怕她伤心。 看祁云曦的样子,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茫然无措,不可思议在她的脸上显露无疑,尽管她现在是商场的女强人,可是依然改不了息怒形于色的性格。 沉暮心叹了口气,“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祁云曦嗫嚅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皱着眉头说,“那我回去托我哥查查暮言哥的事情。” “不用。”沉暮心突然从秋千上站起来,“别跟祁战说。” “为什么?” “总之……”沉暮心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太复杂,她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祁战非要把沉暮言绑架不可。 “云曦,我不太好解释,反正这件事你千万别跟祁战提到,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祁云曦见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十分不解,半晌点了点头,“好,我不说。” 此时,封璟刚走到两人面前,他拿着一件厚外套,搭在了沉暮心肩头,“外面风太大了,要不要进去聊?” 沉暮心下意识看了祁云曦一眼。 祁云曦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刚聊完了,正好你来了,那我先就回去了。” 封璟礼貌地点了点头,沉暮心看着祁云曦,眼神里面晦暗不明地,“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嗯,没事。” …… 尽管沉暮心说了不让她找祁战聊沉暮言的事情,但是祁云曦还是想要找祁战问问清楚这段时间的变化,还有祁战对沉暮心的态度。 可是她联系了好几次祁战的电话,要么就是正在通话中,要么接了之后需不等她说几句话就说有事给挂了,好不容易有一次聊了几句,约他出来聊聊,结果也是被他以各种公事忙为由给推了。 她突然觉得,祁战有意躲着她。 周六下午,忙完了公司的事情,祁云曦打算回趟南郊别墅,最近申市有一场服装展会,主题是童年,她想起自己有一些小时候的衣服放在南郊别墅里,想找找设计灵感,顺便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得到祁战。 红色的跑车刚一开进祁家别墅,一个中年男人就迎了出来,殷勤地给祁云曦打开了车门。 “二小姐回来了?吃过午饭没,没吃的话让厨房准备。” 都下午两点了,还没吃饭是等着饿死么? 祁云曦狐疑地打量着他,皱眉道,“你是?” 那人谄媚地笑了笑,“二小姐好,我是新来的管家,叫王力,二小姐叫我小王就行。” “新来的管家?”祁云曦瞥了他一眼,“老陈呢?” “这个我不知道,听佣人说陈叔之前犯了过错,正好年纪也大了,就让他回老家养老去了。” 陈叔犯了过错?祁云曦感到不可思议,陈叔在祁家干了几十年了,她就是陈叔看着长大的,犯了多大的过错啊,祁战要把他给开了。 说什么养老?陈叔的儿子如果还在应该比她大两岁,可惜在十岁的时候被人拐卖了,儿子被拐卖之后,陈叔的老婆气急攻心,当时心脏病犯了就没抢救过来,现在老家一个亲人都没有,让他回去养老这种说法也太牵强了。 她暗暗生了闷气,抬脚就往家里走,蹬的脚上的高跟鞋直响,她打算等办完事打电话好好问问祁战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有两个佣人,也都是新面孔,礼貌有度,一脸的刻板,站在门口看见她之后齐刷刷喊道,“二小姐好。” 然后就是九十度鞠躬,吓得她往后退了好几步,这俩人祁云曦以前没见过,她越发的觉得奇怪,以前,自己哥哥对佣人可没这么讲究。 祁云曦嘴角抽了抽,然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从俩人中间飞快走过,头也没回地上了楼,浑身不自在地回到自己房间里找东西。 期间打了电话给祁战。 “哥,哦买噶,家里那两个女佣是你请回来的么?” “怎么,有什么不满意的?”祁战那头的声音很平静,背景很安静。 “不满意?”祁云曦否认道,“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这个不重要,我是想问你,为什么把陈叔辞退?” “陈叔年纪大了,该退休了,云曦。” “可是你换的这个管家,行为举止也太猥琐了吧,我根本不能忍受。”祁云曦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一边打电话一边蹲在地上伸着双手在找最下面柜子里小时候的衣服。 “你反正又不在家里,何必计较这么多?”祁战的声音不冷不热的。 闻言,祁云曦淡淡一笑,“我是不在家里住,但我这不是帮您提提建议么?就那个小王的猥琐样子,让别人看见了也太掉价了。” “行行行,等过两天我忙完手头的事情,重新物色一个管家。”祁战无奈地答应了她。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提醒道,“云曦,你在家的时候别去家里酒窖啊。” “为什么?”祁云曦从肩膀上拿下手机,正色问道,“我还想带你两瓶酒走呢,不肯啊?” “酒窖我让人给拆了,里面的酒现在都在公司,你要的话随时过来拿。” “好啊,可是为什么拆了?” “前段时间酒窖门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去一条疯狗,躲在里面好几天,后来死在里面了。” 一想到他所说的狗狗的死相,祁云曦背后一凉,有些发怵,“好吧,我不会去的。” 想到沉暮心的事情,祁云曦又问道,“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俩出去喝杯咖啡聊聊天啊,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还没说完,祁战突然说,“我还有个会要开,再说啊。” 说完就挂了电话,任凭祁云曦对着手机呼喊都没用。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祁云曦突然觉得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到底是为什么,祁战不肯见她。 收拾完要带走的东西的时候还早,她好久没回家,上次回家举办婚礼也是匆匆忙忙只顾着筹备婚礼的事宜,都没好好看过家里几回。 想到这里,她一个人沿着别墅周边的院子逛了逛。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祁战不让她进去的酒窖附近。 她盯着大门看了半天,怎么想都觉得因为一条疯狗死在里面就把整个酒窖都迁移的可能性不太大。 她鬼使神差般走上前,试探着拉了一下门把。 门没锁,“吱呀”一声,门里面转轴转动的声音响过,外面的光线照进了黑压压的酒窖。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走了下去,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酒窖里似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祁云曦的脚步滞了滞,一只脚犹豫着落到了平地上。 “有人么?”她试探着问了一句,脚步却没有向前,随时准备往回跑。 她自小练习女子防身术,防范意识很重。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巨大的阴影扑面而来,看样子是个人影,外面的光稍稍打在他的身上,看上去蓬头垢面,活像个野人。 祁云曦下意识一手推了出去,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之后,抬脚就踹,那东西闷哼了一声摔在了地上,她匆忙跑出了酒窖。 她出了酒窖一口气跑到别墅门口,气喘吁吁地对着门口的守卫大喊,“过来…..快…….” 她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面,一只手扬起来对着守卫招手。 阳光照射在手里握着的东西上面,她眼角的余光瞥到那块翠绿的东西,愣了愣,是她刚刚从野人身上扯下来的,竟然是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很眼熟,她猛然凑近一看,这不是沉暮心的玉佩么? 守卫已经走进,疑惑地问道,“二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祁云曦下意识看了一眼酒窖,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草坪该找人来修一修了,你到时候跟小王说一声。” 说完这句话,她不顾守卫疑惑的眼神,迅速转身回屋,把自己锁进了房间里面,拨通了沉暮心的电话。 此时,沉暮心正在给封璟准备晚餐,看到手机来电之后犹豫了一下,摁下了接通键。 那头的声音有些焦急,“暮心,你的玉佩还在身上么?” 玉佩?“在身上啊,怎么了?” 她的玉佩之前丢过一次,不过后来封璟拿给她了,说是丢在他那儿的。 闻言,电话那头愣了半天不说话。 “喂?云曦,你还在么?” “啊?”祁云曦猛然回过神,“在,我在。” “你问我玉佩,是有什么事情么?” 半晌,那头传来的声音有着几分不确定的纠结,“暮心,我捡到一块跟你身上那块一样的玉佩。” 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入虎口 ------------ 沉暮心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颤抖,“你说什么?” 祁云曦深吸了一口气,“我在我家酒窖里面的一个野人身上拿到了一块跟你身上那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野人?” “头发很长,很邋遢,看不清楚样子,我没敢细看。” 沉暮心心中一沉,急促的问道,“玉佩长什么样子?” “就跟你小时候佩戴在脖子里的那块很像啊。” “一模一样么?” 闻言,祁云曦愣了愣,翻过玉佩摩挲着,“准确的说,有一点不太一样,但我不太清楚是哪里不一样。” “玉佩的雕花纹路是不是龙纹?” 闻言,祁云曦把玉佩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对对对,就是龙纹。”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突然看到玉佩一脚有个小小的缺口,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对了,玉佩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缺口。” 听完祁云曦的话,沉暮心几乎整个人都不能平静下来,她握住手机的那只手一直在微微的颤抖,她另一只手死死地握了握这只手的手腕,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云曦,你哥在家么?” “不在,他公司有事情,最近挺忙的。”祁云曦犹豫着问道,“你找我哥么?上次的事……” “你帮我看着酒窖,有什么情况立马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你。”沉暮心没回答她的话。 久久,祁云曦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有些犹豫,“暮心,酒窖里面,是不是……是不是……” “是。” 不等祁云曦问完,沉暮心迅速回答了她的疑惑,然后交代道,“不管出什么事,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帮我这一回。” 挂了电话,祁云曦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沉暮心的所有话还有她急切要赶来的这种行为无一不是在验证她的猜想,这个猜想太可怕了,而且毫无逻辑可言。 为什么?哥哥为什么要把暮言哥关在酒窖里面?为什么暮言哥看起来像个野人? 可是或许是祁战的反常行为,这让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毫无理由地坚信,沉暮心说的话是对的。 沉暮心匆匆喊了司机小王开车前往南郊,如果祁战不在,或许她在祁云曦的帮助之下可以独自赶过去把沉暮言救回来。 她给封璟打电话但是没有打通,打林柯的电话也是没人接,所以给封璟发了短信,沉暮言在南郊祁家酒窖里面,我先过去,你带人来。 …… 此时,申市市政办公厅,市长办公室内,纪少卿坐在办公桌前,沙发上坐着沉父和封璟。 纪少卿刚刚宣布了一件振奋人心的消息——沉暮言有消息了。 是这样的,一个多礼拜查看完所有的监控视频之后他们一无所获,纪少卿担心有漏网之鱼,于是让顾昊重新调查了申市所有的酒吧注册名录,并且实地考察暗访过非法酒吧。 最后发现果然有三家酒吧,在沉暮心被逃出祁家那几天的时候,这三家酒吧附近街道的监控都是莫名其妙坏了,所以没有那几天的监控资料。 于是纪少卿让顾昊把三家酒吧附近的公安局分局都跑了一遍,原本是打算把监控失效之前以及之后的录像调回来查看,可是顾昊此行,有了别的收获。 “我今天早上去分局监控室查看格林酒吧的案发前监控的时候,看到当天监控里面,格林酒吧的后门停了一辆面包车,里面拉出来一个人,绑着送进酒吧的,衣服脏乱,身材跟沉暮言很像,裹着一件破旧的大衣,而且那辆面包车虽然牌照对不上,但是跟绑架沉暮言的面包车很像。” 听完顾昊的话,沉父急声问道,“那为什么不带人直接去搜?” “不行?”纪少卿打断道,“贸然行事怕打草惊蛇,酒吧都有好几个门,也有暗房,到时候就怕我们前脚刚出示证件进门,他们后脚就能把人转移。” “所以怎么办?难道看着慕言不救么?” “不是,人肯定要救的,但是我们晚上行动,手下几个人乔装进去打探,应该能套出点消息出来,总比直接冲进去好。”纪少卿耐心地解释道。 好不容易人有了消息,他一定要冷静。 闻言,沉父低下头沉吟了半晌,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这段日子,尽管他什么也不说,也不肯在沉暮心面前提到什么,但是儿子失踪,他心里跟被刀割一样。 现在有了消息,他恨不得一把老骨头冲进那个地方,把自己儿子带回来。 可是纪少卿说要冷静,他也知道必须要冷静。 众人协商了晚上的事情之后散了会议,封璟有事要先回环亚,但是要把沉父送回家,所以自己借用了纪少卿的手机给林柯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沉父。 “你出门都不带手机啊?”纪少卿有些错愕,这种失误以前不会有。 封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懒得跟他解释,让林柯把手机拿着放到车里的,结果他给拿忘了这件事。 …… 此时,祁云曦站在房间窗户口一直盯着酒窖的方向,准备随时给沉暮心发短信告诉她状况。 可是她脑子里面一团乱,完全不清楚自己目前做什么才是最合适的,她甚至觉得这也许是不是个误会,也许哥哥也不知道酒窖里面有人的事情。 透过窗户,祁云曦突然看到酒窖的方向匆匆走过去几个人,几分钟过后抬出来一个麻袋,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祁云曦怔忪了片刻,下意识就往门外走,刚打开房门,小王那张脸出现在面前,眼前一阵雾飘过,脑子晕乎乎的,越来越黑的景物。 她不敢置信地指着小王,然后虚弱地倚着墙缓缓躺到了地上。 此时,沉暮心的车飞快地行驶在南郊公路上,手机突然进了一条短信,来之后直接去酒窖,我在酒窖等你。 她抿着嘴,回复了一句,“好” 沉暮心到达南郊祁家别墅的时候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她以为是祁云曦安排的,直接带着小王走到酒窖门口,一伸手就拉开了酒窖的门。 “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把我哥带出来。” “夫人,还是我去吧。” “不行,要是有事你就赶紧跑,去给封璟报信听见没。” 说完这句话,沉暮心推开酒窖的门,沿着楼梯走了下去。 最初喊了一声“云曦,你在么?” 没有人答应。 “哥,是你么” 她打着手机的光突然照着角落的一团黑影,犹豫着走上前。 那黑影听到声音动了动,像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蓬头垢面的,手机灯光又弱,看不太清楚,但那个黑影很听话,没有动。 沉暮心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手想要去撩开他面前的刘海。 “哥,我来救你……” 话还没有说完,沉暮心的声音戛然而止,消失在了偌大的酒窖里面。 因为她看到面前的这张脸,这张蓬头垢面的伪装之下,缓缓抬起头,阴沉着露出冷笑的一张脸。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暮心。”祁战缓缓开口,声音冷冽,像来自地狱的呼喊。 沉暮心浑身一震,想要起身却害怕到浑身没有力气跌坐在地上。 “祁战…..是你?怎么是你?我哥……我哥呢?” “放心,他很好,我已经派人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 环亚集团总裁办公室。 封璟刚从市政办公厅回来,胡秘书正好要进去送文件,看到封璟之后迅速打开办公室大门,等他进去之后再恭敬地关上。 她把手里的一沓文件放到封璟面前,“封先生,这是销售部和市场部刚送来的,是这次项目的几个草案,您过目一下。” “嗯,放着吧。” 他的目光落在遗落在办公桌桌角的手机上,伸手拿了过来。 看到未接来电和短信的时候,他脸色变了变。 点开短信看到内容之后,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冷冽无比,他迅速拨打了沉暮心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一遍。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封璟的心沉了下去,怔忪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一闪而逝,他飞快地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拨通了纪少卿的电话。 不等对方开口,冷声道,“给我一批人,暮心去南郊祁家了,有人告诉他沉暮言在祁家别墅酒窖里面。” “不可能啊,我们不是刚刚看过视频么?沉暮言在格林酒吧啊?” “给我一批人。”封璟加重了语气。 纪少卿突然反应过来,如果沉暮言不在祁家,那么沉暮心收到的消息就是假消息,那么她现在很有可能有危险。 “好,我立刻下达通知。” 挂了电话,纪少卿迅速调动了公安局的人,让他们直接到南郊跟封璟汇合。 封璟此时来不及跟公司的人多说什么,径直走出了公司。 胡秘书站在办公室里面,整个人都很震惊。 夫人又出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酒吧老板娘 ------------ 纪少卿派出的人都是公安局的精兵,他们很快赶在封璟之前抵达了南郊的祁家别墅。 出示证件之后直接进入祁家搜查,等封璟抵达现场的时候,他却只看到纪少卿一个人站在门口等他。 封璟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匆匆开门下车。 “人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什么也没查到,祁家的管家说暮心已经回去了。” 封璟盯着纪少卿,面色阴沉,“我要见祁战。” “他不在家,根据管家的说法,祁战已经一个多礼拜没有回这里住了。” “我去一趟他的公司。”说着,封璟转身打开车门,作势就要上车。 纪少卿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沉声道,“封璟,你冷静点,现在没有证据,你这么贸然去找祁战,不会有结果的。” 闻言,封璟手上的动作僵了僵,纪少卿说的没错,没有证据,他现在脑子很乱,沉暮心失踪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他要冷静。 “祁家有什么人在?”封璟问道。 “问过了,上下统一口径,管家说祁云曦原本在家,可是沉暮心走后不久也走了。” 纪少卿见封璟低头沉思,略一思考,安慰道, “我会回办公厅查询南郊沿路监控,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我跟你一起去。” 回到市政厅,顾昊已经把南郊地区的监控带送了过来,几个人一起聚在监控室播放录像。 祁家附近的情况跟祁家管家说的一样。 下午一点多祁云曦的红色跑车开进南郊祁家别墅,大约三点沉暮心乘坐的黑色轿车也到了祁家,停留了大概半个小时,沉暮心的车折返,然后到南郊公路中间有一段无监控的地区之后消失。 而祁云曦的车在沉暮心的车走后几分钟也离开了南郊一路开进了市中心,断断续续看到红色跑车最终进入了她自己家的地下车库,没有什么异常。 “顾昊,派人去无人监控的那段公路查看,有没有黑色轿车的痕迹。”纪少卿吩咐道。 顾昊走后,封璟沉着脸,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久久,他突然说,“晚上我去格林酒吧帮你找沉暮言。” …… 祁云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她一个人歪在红色保时捷跑车的后座,四肢乏力,脑袋也是晕晕沉沉的。 手机上有很多个未接电话,一部分是埃利斯打来的,一部分是陌生的号码。 她揉着太阳穴,拿起身侧自己的包,给老公回了个电话。 “老公?我刚刚没接到电话,什么事情?” 那头的声音十分急促,蹩脚的中文夹带着法语,“宝贝,出事了,警察来公司找你,让你配合调查,你在哪里?” 话音刚落,保时捷车窗传来“笃笃笃”的轻扣声。 她握着手机下意识往车外看,是穿着警察制服的几个人,正打量着车。 “老公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里有事情。” 说完这句话,祁云曦迅速打开车门,站到几个警察面前。 为首的警察三十岁,出示了证件,“你好,祁云曦小姐,我们是公安局的,对于沉暮心小姐失踪一案,希望您能配合调查。” “心心失踪了?”祁云曦惊呼了一声。 她猛然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明明是在南郊祁家,既然自己晕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谁带她过来了? 难道是管家小王? 带着一肚子的迷茫以及好友失踪的震惊,她跟着警察到了公安局做笔录。 此时,封璟跟纪少卿站在另一件房间,监控着审讯室的情况。 监控内,一名警察正对坐在祁云曦的对面,询问她跟沉暮心联络过的事情。 “沉暮心去南郊别墅,你是不是知情?” “知道。” “她去做什么?” 问到这句话的时候,祁云曦怔忪了片刻,小声道,“我找到一块跟她手里的玉佩真的很像的玉佩,以为是她遗落的,打电话问她。” “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祁云曦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问了玉佩的雕刻和质地,然后她说她来找我。” “之后到达祁家之后你们俩是否见过面?” 祁云曦愣了愣,抿了抿嘴,点了点头,“见过,我把玉佩还给她她就走了。” 沉暮心失踪了,她觉得这件事大概跟祁战有关,自己是被管家小王迷晕的,也就是说从她进南郊祁家那一刻开始,每一步很有可能都是哥哥设计的陷阱,是为了把沉暮心绑架,她不敢和盘托出,她要先问问哥哥。 “没别的了?” “没了。” 此时,监控室里面的纪少卿眉头一皱,开口道,“你觉得她说的是真的么?” 身侧的封璟冷声道,“有所隐瞒。” 想靠祁云曦找到沉暮心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是先把沉暮言的事情解决,沉暮心在祁战手上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沉暮言不一样,背负秘密的人,而且是个累赘,随时会被发现,恐怕祁战的耐心不多了,如果不是看在沉暮心的面子上,沉暮言恐怕早就没命了。 “晚上,小心。”纪少卿提醒道。 “嗯。” …… 祁云曦从公安局出来之后大脑里面一片空白,她始终在想是不是自己害了沉暮心。 此时,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欢快的手机铃声传到她的耳朵里,让她稍微回过神来,掏出手机,显示是祁战的电话。 她怔忪了两秒,摁下了接通键。 “喂,哥。” “云曦,你在哪里,怎么埃利斯打电话给我说你去警察局了?怎么回事?” 听着哥哥急切的询问声音,祁云曦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觉得,哥哥是真的不知道沉暮心失踪的,但是这种想法只有一秒钟,就被祁战接下来的话击碎了。 祁战问道,“你没跟警察说什么吧?” 她的心中猛然一沉,喃喃道,“你觉得,我应该跟警察说一些什么么?” 那边有几秒的沉默。 她面色紧了紧,“哥,有空么,我想跟你聊聊,别跟我说你没空。” “云曦,不是我不见你,而我下午临时出差,现在不在申市,不然你在警察局我肯定去找你了啊。” 祁云曦抿了抿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 祁战说他不在申市,或许有可能,下午沉暮心的失踪真的跟他无关吧。 沉默了一会儿,祁战说,“明天吧,明天下午,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好。” 祁云曦挂断了电话,握着手机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她有些不安,甚至有些焦躁。 此时,通往苏镇的高速公路汽车服务站停车场,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开车的男人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摁下车钥匙,骨节分明的一只手微微转动了一下,轿车缓缓发动,开出了服务站。 开车的男人从后视镜看了后座昏迷不醒的女人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 华灯初上,霓虹照亮了申市的大街小巷,最为热闹的还是申市的酒吧街,帽子胡同。 格林酒吧门口发生一阵吵闹声音。 酒吧的老板娘听到保安汇报之后迅速赶到。 酒吧门口,喝醉酒的一名外国老男人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拽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不放手,嘴里骂骂咧咧地。 “中国猪,出来卖的装什么,走,跟我去睡觉。” 被拽着的女子画着大浓烟熏妆,假睫毛长的在上面能站一排蚊子,神色委屈,眼泪掉下来晕染了廉价的眼线。 她另一只手死命的扣住了酒吧门口的木柱子,“我不是小姐,我只是卖酒的。” “都是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外国男人的手劲儿很大,用力一拉就把她拉近了怀里,一双手把她箍住动弹不得。 她扯着嗓子哭喊着“救命”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只是大多人来酒吧买醉,都当是看笑话,以为嫖客和小姐价格没谈拢。 “都让开,老板娘来了。”一声怒斥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纷纷退到两边,自觉让开一条道。 格林酒吧的老板娘蓝魅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蕾丝包臀连衣裙,酒红色的大波浪披在肩头,长期在夜场里浸淫,所学的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 蓝魅或许不是真名,但是老板娘的身份一向是扑朔迷离,外界有很多传言,有人说她是黑道大哥的小三,也有人说是被富商包养,还有传言是她原本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出来混夜场不过是图个热闹。 但无论流言如何,蓝魅的手段,在帽子胡同酒吧街是出了名的狠辣。 蛇蝎美人,不是浪得虚名的。 此刻,她一双美目温柔地注视着眼前脸色熏红的老外,“不知道我们这儿的姑娘让先生怎么不痛快了,在我店门口闹起来?” 老外见她的美貌,本来就看呆了,又加上这温柔摄人的声音,心里早就千万条浪潮翻涌。 他干咳了一声,放开了手里的女人,“没什么事,就是我看上了这个小姐,她不愿意跟我走。” 那小姐被放开,如获大赦一样逃到老板娘身后,小声的啜泣。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酒吧门口响起。 那位小姐捂着半边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老板娘扬起的巴掌。 第一百二十四章 被囚禁的男人 ------------ 这一个耳光下去,不只是打得那位要被人强行带走的小姐不明就里,更是让在场的人深深皱起眉头。 这个蓝魅,对手下的人可真狠,难怪叫她蛇蝎。 众人正想着,蓝魅缓缓开口道,“既然来酒吧玩,大家重要的就是开心,只要不开心,就都是我们格林酒吧的过失,冰冰扫了先生的兴致,这一巴掌,给先生赔罪。” 外国男子笑了笑,借着酒意伸手去摸蓝魅那双白皙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讪讪地收回手,“不用,既然老板娘都来了,我没有理由不给老板娘面子,这件事就算了。” 蓝魅眼波流转,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那就好,出来玩的,开心最重要。” 那个外国人看着眼前动人的一张脸,早就神游天外,管他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连连摆手,谄媚地笑道,“不知道老板娘是否有空,我请老板娘一杯酒呢。” 闻言,蓝魅唇角微微勾起,“不急,冰冰扫了先生的兴致,已经赔罪了,那么先生扫了我这里诸多客人的兴致,可怎么算?” 外国人愣了愣,一脸茫然。 蓝魅此时瞥了一眼身侧的冰冰,沉声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来我的酒吧玩,就得守我们酒吧的规矩。” 说完这句话,两名保安会意,一左一右分别架住了那个外国人,把他的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冰冰,动手吧。”蓝魅轻声道,仿佛是在说一件吃饭喝茶一样的事情。 冰冰捂着脸看了老板娘一眼,语气犹豫,“魅姐,要不……算了吧。” 蓝魅眉头一皱,瞥了一眼冰冰。 她忙不迭地躲开那道目光,匆匆往前踏出两步,“我动手,我知道了,魅姐。” “啪”一记耳光落在外国人身上。 冰冰的这一巴掌打得很响,她知道随意应付的话,魅姐不会放过她,这是格林酒吧的规矩,来闹事的,不管是小姐还是客人,一视同仁。 外国人被打了一巴掌,又动弹不得,只能一双蓝眼珠恶狠狠地盯着蓝魅看,似乎要把她咬碎一样,用着蹩脚的中文怒吼道,“你敢动手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在我的酒吧,我并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有仇报仇,这一巴掌是我让人打的,我一直都在酒吧,随时恭候大驾。” 说完这句话,她冷笑着转身,款款走进酒吧的灯红酒绿之中,丢下一句话,“把这位先生送出去,赔医药费。” 冰冰看了一眼被拖走的外国人,眼神中有些慌乱,匆匆跟上了蓝魅的身影。 二人走到酒吧的一间僻静房间内,关上了房门。 房间是内外两套,内套卧室装修格调十分喧闹,花花绿绿的家具摆设,昏黄的灯光,照在虎皮纹的床上,一个昏睡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四肢被手铐拷在床的四个角上。 外间是个小小的办公室,蓝魅处理完了事情之后坐在沙发椅上,对着办公桌上的镜子摆弄着耳边金色的耳环。 冰冰跟了进来,踌躇不安地开口道,“魅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得了,你甭说了,”蓝魅扫了她一眼,“要不是你们老板介绍你过来,我是不会收你的,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魅姐,我……我以后会注意。” “再发生一次的话,你还是别待在这儿了,我店小,养不起闲人。” 冰冰低下了头,嗫嚅道,“我知道了。” 蓝魅摆了摆手,“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让牧原看着点儿店里,别闹出事。” 冰冰出去之后,蓝魅反锁了办公室的门,推开了隔间的卧室,走到化妆台前,拿起红酒倒了半杯,坐到了床边。 她抿了一口酒,端详着床上男人饱满光洁的胸膛,伸出一只纤细的手,从他的脖颈一只划过滑到他的腰间,再往下的时候,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轻笑了一声,“没睡着啊?” 男人冷漠地盯着她,“要杀要剐随便你,这么羞辱我,很好玩么?” 蓝魅把红酒杯随手搁在了床头的柜子上,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带着一丝笑意看着男人的俊美的脸,“我怎么舍得羞辱你呢?喜欢你还来不及。” 说着,她的手抚上了男人的脸颊,俯身就要亲上去。 男人厌恶地偏了偏头。 她怔了怔,但转瞬即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沉暮言,你被他送到我这里,本来是没什么好日子过的,我看上你,你应该觉得是福气,或许我心情好,能让他放了你。” 沉暮言眉头皱了皱,“蓝魅,你不觉得这样绑着我,随便你说什么,我对你的态度都是不可能转变的么?” 闻言,蓝魅看了一眼他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眼波流转,在沉暮言的身体上打转,“我倒是觉得,这样别有一番滋味呢。” 男人脸色猛然一变,面色变得通红,“蓝魅,你……” “嘘……”蓝魅翻身背对着他的脸,坐到他的腰上,回眸转身一笑。 男人闷哼了一声,咬牙道,“蓝魅,住手……” 四肢的锁链不断敲击着床头床尾,发出激烈的碰撞声,他很想反抗,却动弹不得。 沉暮言闭上眼睛,恼怒地大声吼道,“滚!” 这一声怒斥,让蓝魅浑身一震,她从来没被人这么吼过,或者说,从来没被人吼得这么心神不定过。 活了三十五岁,十五岁开始混迹夜场,也算是阅人无数,第一次见到沉暮言的时候,是几个月之前,他刚被送进酒吧,西装革履,被关在仓库角落里面,不吵不闹,每天准时吃饭喝水,就是不说话。 这让她觉得很感兴趣,试图跟他说话,他以为她是打工的小姐,偶尔会问她一些生活的问题,似乎不是很关心自己的安全。 那段时间,她好像发现了生活新的意义一样,听他说了很多关于女朋友的事情,他说自己以前一直暗恋一个女孩,现在已经结婚了,而他的女朋友等了他很久,求婚的时候却犹豫了,他唯一后悔的就是没好好跟自己的女朋友说清楚自己有多爱她。 蓝魅最初没感觉到自己对沉暮言是什么样的心思,直到有一天他让她去打听看看他女朋友的消息的时候,她突然变得很恼火,甚至发现自己开始嫉妒他的女朋友,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他不过是个阶下囚,她帮那人看管几天,然后再也不见。 可是那天晚上,她鬼使神差地去打听了他口中女朋友的消息之后,回来喝了个烂醉,第二天一早,再去仓库,被手下人告知,已经被祁战转移走了。 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一样,一连半个月都浑浑噩噩提不起精神来。 今天早上,祁战竟然又把他送回来了,她整个人都清醒过来,洗澡换衣服,化妆,然后穿戴整齐去仓库见他。 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早就不是当初见到的时候那样温润如玉,玉树临风的模样,她作为一个有洁癖的人竟然第一次没有嫌弃他脏,趁着他昏迷,让人把她偷偷弄进了自己的卧室,给他浑身上下擦洗了一遍。 看着他饱满健壮的胸膛,一颗心久违的有些砰砰乱跳的激动。 蓝魅暗暗下决心,如果他肯听自己的,留在自己身边,她会想办法把他从祁战手里偷偷弄过来。 可是他好像很讨厌自己,从知道自己是酒吧老板娘之后。 还有现在,自己一时没忍住对他这样之后,她以前一直觉得一个女人坐到这个份儿上,任何男的都不会拒绝的,可是沉暮言是个例外。 她阴沉着脸色,缓缓从沉暮言的身上下来,拉好了衣服,坐到他身侧,问道,“你讨厌我?” 沉暮言偏过头不肯看她,她对自己这个样子的羞辱,还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好话不成? 蓝魅从小吃过苦,最讨厌有钱人衣服高高在上的样子,她此刻觉得沉暮言打心眼儿里看不起她,不由得有些恼怒。 安静了几秒之后,“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砸上。 沉暮言脑子一震,几秒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长吁了一口气,不由得苦恼万分。 他不讨厌蓝魅,之前一个人被关在仓库,他知道她的穿着贵气十足,虽然暴露但是行为举止并不轻浮,他一开始就没觉得她是酒吧的小姐。 只是一个人被关的久了,有些寂寞,想找个人聊聊天,或许自己那天死了,念在朋友一场,她能帮自己给白烟带个话。 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实在没想到再次被带回酒吧的时候会在一张大床上醒过来,四肢被束缚,下身只穿了条内裤,蓝魅眨着一双眼睛盯着他看。 莫名其妙的表白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懵,祁战难道要把他送到酒吧做鸭不成,这种人身的羞辱,他不能接受,宁可死了一了百了。 蓝魅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他是看不起自己,愤怒地走出了办公室,一头扎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坐在吧台上。 “给我杯酒,度数最高的。” 调酒的小哥看了一眼,递上一杯刚调好的鸡尾酒,笑道,“魅姐,谁又惹您不开心了?” 蓝魅懒得搭理他,仰头就把一整杯灌了下去。 刚要让小哥再做一杯,面前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了一杯酒过来,蓝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面轻轻晃动,像是清澈见底的海水。 她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男人冷峻的侧脸距离她大约二十公分,没有表情,有些不食烟火的感觉,跟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脱逃 ------------ 封璟坐在酒吧台上很久了,他知道如果沉暮言在这个酒吧里面,那么唯一最有可能知道他在哪儿的人,只有这个酒吧的老板娘,蓝魅。 这个蓝魅,在申市的夜场算是知名人物,背景神秘,没人知道她是什么人,背后有什么靠山,的确公安分局很喜欢她的酒吧,因为自打蓝魅接管的五年来,从未闹过事,这给警察省了不少麻烦。 蓝魅的指尖点了点酒杯的杯底座,看着封璟,嫣然一笑,“先生是要请我喝酒?” 封璟坐在高脚的凳子上,手里握着一杯白开水,“不愿意?” 她笑意更深,“在我的酒吧,请我喝酒?恐怕不算有诚意吧。” 闻言,封璟淡淡一笑,“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调一杯酒。” “你会调酒?”蓝魅撑着下巴,有些好奇地问道。 她的酒吧请来的调酒师,是申市一流的调酒师,无论是配色,浓度,口感都是一流,这个人倒是挺自信。 她给调酒的小哥使了个眼色,“小八,给这位先生腾个地儿,见识一下。” “好嘞,您自便,正好我有点儿事儿呢。”说着,小八就溜达出了吧台,冲着老板娘神秘一笑。 蓝魅瞥了他一眼,“早点儿回来,这位先生可是只给我一个人调酒的,你还得招呼客人!” 说话的时候,封璟已经进入了吧台里面,脱了蓝色的休闲外套,搭在一边的台子上,穿着白色的衬衫,仔细地扫了一眼面前的调酒器具。 调酒师的风格,蓝魅见过很多,这样动作优雅,眼神冷冽的,她倒是第一次见。 没一会儿,封璟把一杯盛满血红色液体的酒杯推到吧台上,血红色的液体上泛着蓝色一层泡沫。 她端到手上,轻轻抿了一口,入口甘冽,舌尖有股灼烧之感,她颇为赞赏地笑了笑,“有名字么?” 封璟擦拭着手,“玫瑰之吻。” 闻言,蓝魅低头又仔细看着这杯酒,细细品尝,舌尖的温度总是化不开,像是男女之间缠绵的亲吻,玫瑰之吻,果然名副其实。 “先生,给我一杯酒……”黏软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蓝魅下意识转身看过去,身侧不知何时走过来一名女子,装扮妖娆,露出三分之二的白色胸脯,对着封璟笑的妩媚。 那种烈焰的眼神,蓝魅一看便知,此刻她倒是有些好奇封璟的反应。 他擦干净了手,只是瞥了一眼声音的来源,沉声道,“调酒师不在。” 那位小姐直勾勾地盯着封璟,一对白花花的胸脯几乎是贴在酒吧台面上,像两个大寿桃一样,“看您刚刚为这位小姐调酒,怎么?区别对待么?” 封璟却懒得搭理她的样子,看着蓝魅,“今天有些吵,改日再聊,我先走了。” 蓝魅眼角余光瞥到身侧的女子跺了跺脚,恼怒道,“装什么正经,姑奶奶还不伺候呢?”说着便扭着腰走进了舞池。 封璟却也不反驳,拿起蓝色的外套,穿好之后真的往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蓝魅在身后喊了一声,“我有个清净地方,可以聊一聊。” 封璟迈出的脚步滞了滞,回过头看着,眼神清冽,不像是来酒吧猎艳的人。 这样的男人,气场很足,一度是蓝魅曾经最喜欢追逐的一种男人,如果没有沉暮言的话,或许她能看上他也不一定。 …… 此时,沉暮心在移动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面醒过来,如果不是昏倒之前的记忆太深刻,她几乎要以为是封璟跟她回到苏镇的封家老宅了。 宽大的红木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绣花棉被也是苏镇的风格,她有些疑惑。 祁战,带她来苏镇了? 房间的光线有些暗,隐隐约约看到桌角坐着一个人影。 沉暮心心下一沉,攥紧了手里的被子,往床里面缩去,木质的大床微微摇晃,在灯光下,影子动的有些厉害。 那黑影觉察到床上的异样,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了身往床边走来。 沉暮心缩到了床最里面的角落,有些恐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祁战看着她害怕的样子,眉头一皱,“你就这么怕我?” “……” 见她不说话,祁战的脸色又阴沉下来,冷声道,“你不要指望封璟来救你,这个地方,他想不到。”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对我只能是这种态度么?” “你觉得你绑架了我,难道我还要谢谢你?”沉暮心冷哼道。 祁战一双幽深的眸子盯着沉暮心柔美的脸,眼神晦暗,“我都是为了你,只有我能给你幸福。” 沉暮心偏过头,眼神中的厌恶一闪而逝。 祁战已经疯了,她懒得跟他说话。 “如果你听话,我会还你一个活生生的沉暮言。”祁战冷眼看着她。 闻言,沉暮心猛地抬起头,看着祁战的双眼。 祁战这话暗示意味已经很明确,沉暮言在他手上,只是大家不明说,撕破脸,倒霉的是她哥哥。 她再厌恶祁战,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好,但我要见我哥哥。” 从沉暮言失踪开始,几个月过去了,她只知道哥哥还活着,可是变成什么样子,有没有受到虐待,不得而知。 祁战晦暗的眸子亮了亮,“可以,明天晚上,我会让你们俩视频。” 沉暮心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祁战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在沉暮心听来是一些疯话。 祁战根本不懂感情,他的占有欲让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伤害,他回来把沉家弄得天翻地覆,她不可能原谅他,跟别提爱上他。 可是祁战似乎很自信,他走时说,“虽然你现在不理我,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心甘情愿跟在我身边。” …… 封璟被蓝魅带到办公室里面,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外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仿佛外界的纸醉金迷跟这里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此时的蓝魅眼睛有些迷醉,那杯酒的作用很大,这让她很开心,酒可以让她随心所欲地做很多事情。 她靠在一扇门上,搂着封璟的脖子,吹了一口气,“我带你,看个好玩的。” 说着,她一只手转开了门把手,勾着封璟进了卧室。 床上的人偏过头,看到蓝魅的背影,还有她身前搂着的男人,先是愣了愣,看清了男人的脸之后,瞪大了眼睛。 封世昂给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 他会意,故作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蓝魅拉着封璟,跌跌撞撞地坐到床边,指着赤裸的沉暮言,嗔怪道,“你看看,就是这个好玩的,老娘免费跟他玩儿,他还不乐意。” 沉暮言意识到自己全身赤裸,脸色变了变,尴尬地瞥了一眼封璟,冷声道,“蓝魅,你又想干什么?” 闻言,蓝魅痴痴一笑,“干什么?你不是不让我碰你么?那我找个男人,在我的房间里面做爱,有什么不可以么?” “你喝酒了?”沉暮言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着,她把封璟拉起来,推到一侧的沙发上,一只腿跨坐在封璟的大腿上,伸手就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沉暮言有些急了,慌乱地盯着封璟,生怕这个疯女人真的把他给上了,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就算被救了,回去怎么跟妹妹交代。 情急之下,他怒斥道,“你放开他!” 蓝魅浑身一震,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呆愣愣的。 “你不让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其实沉暮言是让她放开封璟,她以为是让封璟放开她,当下心中一喜。 封璟眉头一皱,看着沉暮言不说话。 他怔了怔,索性将错就错,对着封璟吼道,“蓝魅喝醉了,你什么人啊,赶紧放开她。” 他双手双脚都被束缚起来,说的话显得特别没有威慑力,倒是蓝魅,听到这话心情难掩激动,她跌跌撞撞地从封璟身上爬下来,走到床边。 “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沉暮言佯装生气,偏了偏头,不肯看她。 半晌,闷声道,“你要让别人在这儿看我的笑话么?” 蓝魅被一语提醒,转身看了一眼封璟,“你走吧。” 封璟做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耸了耸肩,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西装外套,往门外走去。 他走后,蓝魅的双手抚摸着沉暮言的脸,一双迷醉的眼睛在他俊美的脸上流连,“你是在乎我的。” 说着便俯身亲了上去,沉暮言的嘴唇冰凉,她的嘴唇火热,冰火交融有种莫名的快感。 沉暮言却咬紧了牙关,阻滞了她舌头的前行。 她不解地抬起头,“怎么了?” 沉暮言看了一眼手上的镣铐,“没有几个男人喜欢女人主动。” 蓝魅此时已经喝醉了,神志不清,沉暮言难得的主动让她开心不已,迅速起身去化妆台拿来了要是。 “啪嗒”几声脆响,四肢的镣铐全部解开。 沉暮言揉着手腕,看着面前面泛潮红的蓝魅,一只大手箍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冰凉盖上她火热的红唇,卷起她湿润的舌头一番搅弄。 空气越来越稀薄,她越来越越喘不过气,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她惊喜不已。 浑然不知,一副手铐已经将她的手跟床头的柱子绑在了一起。 漫长温柔的吻结束,她尚沉醉在男人的热情中不可自拔。 …… 第一百二十六章 绑架的原因 ------------ 据封璟观察,格林酒吧的保安只是普通保安,但是酒吧里面有几个巡查的健壮男人,恐怕都是蓝魅手里的精英,身手了得,封璟不得不在沉暮言在卧室跟蓝魅纠缠的时候又回到了酒吧吧台。 此时酒保小哥已经回来了,见封璟从老板娘的办公室出来,衣衫还有些凌乱,暧昧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我们老板娘呢?” 封璟面色清冷,吐出两个字“睡了。” 于是酒保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暧昧,甚至多了一丝敬佩,老板娘平时眼光可高了,一般人都是看不上的。 “来杯酒。”封璟淡淡道。 “好嘞,正好做了一杯“海蓝之恋”,最适合现在喝,算我请您!” 酒保冲着他嘿嘿一笑,然后端起吧台里面一只酒杯递给封璟,封璟伸手去接,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身的时候,他手指弯了弯。 酒杯掉落在吧台上的“哐当”声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中,蓝色的酒水洒满了吧台,同时也把封璟胸前的白色衬衫染了色。 酒保大惊,连连道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擦擦。” 说着就从吧台下面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毛巾伸手要去给他擦拭。 封璟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躲过了酒保伸过来的一双手,对着胸前的酒渍微微皱了皱眉,淡淡道,“有衣服换么?” “有,有。”酒保连忙应承,“员工更衣室有服务生的衣服,您不嫌弃的话我给您拿一套衬衫裤子凑活凑活。” 封璟点了点头。 酒保忙不迭地拉住旁边一个男服务生交代了几乎,让封璟跟着他进了员工更衣室。 两分钟后,封璟从员工更衣室拿了一套衣服,朝着吧台的方向,跟酒保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老板娘的办公室。 酒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大概是不喜欢在更衣室的环境里面换衣服,想去老板娘哪儿换吧,顺便跟老板娘约个下次再见什么,于是他暧昧地也冲着封璟笑了笑。 十分钟之后,舞池的音乐换上了动感十足的节奏,众人撒开欢在舞池里面蹦跶,就连办公室附近也站着不少男女扭动着身体。 此时,沉暮言换上了封璟的衣服跟着他从办公室开门走了出来,在门口几个跳舞的男女看似是在跳舞,实则是在给两个人打掩护。 两个人一路穿行过嘈杂的人群,大大方方地从门口走了出去。 幸好门口保安并没有注意到沉暮言,只是狐疑地看了封璟一眼,“你是我们酒吧的服务生?没见过你啊?” 封璟扫了他一眼,沉声道,“衣服脏了,酒保找的衣服。” 保安看他气质也不像在这里打工的人,慌忙恭敬地道了歉,“这样啊,不好意思啊先生,那您走好,下次再来?” 封璟淡淡地点了点头。 上了等在酒吧附近的车之后,沉暮言长舒了一口气。 “幸好她喝多了,不然她的身手,我不一定能出来。” 封璟没告诉他蓝魅其实不过喝了两杯酒,只是那杯“玫瑰之吻”别名“醉春宵”,是他在F国留学的时候打工然后在酒吧特意学的,喝一杯能睡到大天亮。 此时驾驶座上坐着一名刑警,等封璟和沉暮言二人上车之后迅速发动汽车,离开了帽子胡同,一边开车一边对着衣领上别着的对讲说道,“人已经上车,我们先离开,你们准备撤退。” …… 沉暮心心惊胆战地靠在床头睡到半夜,然后被一阵电话铃声惊的浑身一个激灵。 她没敢睁开眼睛,只是感觉到房间书桌方向的灯光下人影晃了晃,然后祁战接起电话说了没几句话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然后就是一阵房门上落锁的声音。 祁战走后,沉暮心走下床,把房间角角落落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发现门窗都从外面封上了,门口有两个男人把守,她想溜出去,门儿都没有。 想到之前祁战跟她说的话,她也不得不留在这里,她得想办法见哥哥一面,确认他平安无事。 此时,祁战接到手下的电话,脸色变得十分阴沉。 “怎么办事的?那么多人看一个沉暮言都看不住?” “魅姐把那小子弄到自己卧室去了,说要亲自看管,我们也拦不住啊。” 提到蓝魅,祁战眉心狠狠一蹙,厉声道,“蓝魅呢?” “喝多了,还没醒呢!被人拷在卧室了,我们也找不到手铐钥匙。” “他是自己逃的还是有人接应?” “还不清楚,我们刚发现。” “查!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留活口么?” 听到这句话,祁战怔忪了两秒,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只是一闪而逝,他沉声道,“不留。” 挂断了电话,祁战脸色阴沉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待了一会儿,起身时看向了远处紧闭的一扇房门,然后向大门口走去。 沉暮言身上带着的秘密足以撼动T组织在国内两个大市的力量,他现在后悔心软没有动手杀了他,为今之计,只有找到他,在他说出秘密之前把他杀了。 这边祁战挂断了电话之后,格林酒吧的人正在排查当夜进出酒吧的人员资料。‘ 格林酒吧跟别的酒吧不同,进出需要登记。 果然,查到大概五个人,身份是假的。 …… 此时,封璟一行人已经到达市政办公厅,深夜的市政办公厅大楼漆黑一片,只有市长办公室里面的灯光亮着。 沉暮言此刻还不知道沉家已经垮台的事情,也不明白封璟直接把他带到市政办公厅的用意。 一进门,沉暮言一眼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沉父,他愣了愣,准备踏进办公室的一只脚顿了顿,“爸” 沉父猛然从沙发上站起,二人相顾无言,对视了半晌之后,沉父连连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少卿坐在沉父对面的沙发上,此时微微站起身,看着沉暮言和封璟,“都进来坐吧,估计西郊现在不太安全。” 封璟猛然看了纪少卿一眼,“我岳母!” 纪少卿摆了摆手,“送到李城德那儿去了,和你女儿住一起。” “女儿?”沉暮言有些疑惑。 他并不知道萱萱的事情。 见众人暂时无心解释,沉父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日后再说,”也就没有再多问。 等众人坐定,沉暮言粗略地讲述了一遍自己被绑架的过程之后,纪少卿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他们为什么绑架你?” 沉暮言刚说完一堆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说,“我去令市开会,合作公司给我的一份文件给错了,我偶然发现了一份企业联合会的名单。” “一份名单?什么样的联合会?”纪少卿追问道。 “包括令市和申市好几家大型企业,以多家公司名义共同入股的,共享分红的一项投资。” 说到这份名单,沉暮言深深皱了起了眉头,他犹豫道,“一开始以为是个玩笑,后来被绑架之后才越来越确定的。” “什么投资?”纪少卿问道。 “卖淫。” 在沉暮言说出这两个字之后,全场陷入安静,纵然纪少卿看惯了违法犯罪勾当的各种案例,但是沉暮言口中所说的这件案子,恐怕大得多,比他上任以来的任何一件案子都大得多。 谈话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夜,凌晨五点,黎明之时,日出东方。 纪少卿看到沉父打了个呵欠之后,看了一眼窗外的亮光,沉声道,“该了解的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今天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会加派人手到西郊守着,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 沉暮言扶着父亲站起身。 沉父看着纪少卿,叹了一口气,颓然道,“少卿,麻烦你了。” 纪少卿眉间的忧虑稍微化解了一些,淡然道,“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回家好好休息,别的不用担心。”。 一行人跟纪少卿道了谢,然后在四五个刑警的陪同下出了市政办公厅的大门。 车停在办公厅门口,此时是清晨,守门的卫兵神情肃穆,坚守在岗位上。 沉暮言在封璟的引导下扶着沉父走向封璟的黑色轿车。 将沉父安顿道车上之后,沉暮言正准备上车。 “砰”一声巨响。 沉父听到儿子一声闷哼,脸色忽然变了,整个人扶着车门滑到地上,后背雪白的衬衫上面一朵炸开的血红色花朵,蔓延开来。 “有埋伏!”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四五个刑警掏出手枪迅速将黑色轿车围绕在中心,对四周可隐蔽处放枪。 随即,市政办公厅的警报声猛然拉响。 一辆白色的轿车迅速从不远处疾驰而走,警报声后迅速集合的武警上车对白色面包车进行追踪。 此时,沉父瞪大了眼睛看着倒地不起的沉暮言,苍老浑浊的一双眼睛里面,流下两行泪水。 纪少卿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们的人敢在市政办公厅门口动手,因此少了防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窃听 ------------ 沉暮言被送进最近的军区医院抢救,封璟与沉父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 此时,祁战已经到达南郊祁家别墅,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一看是手下的电话,他沉声道,“事情办妥了么?” “后背中了一枪,送到医院抢救了,武警太多,找不到机会下手。” “派人盯着医院的动静。” “是” 祁战知道沉暮言进了手术室之后稍微有些安心,暂时没有沉暮言的佐证,纪少卿不敢动那些企业,何况,令市的事情轮不到纪少卿来管。 如果他在医院待着,即使逃过了这次,他的人依然有很多可以下手的机会。 还早,他下楼吩咐了王力备车。 王力看了一眼客厅挂着的复古摆钟,才早上七点,问道,“时间还早,祁先生要去哪里?” 祁战穿上灰色的毛呢长外套,仔细扣着衣服上的扣子,面无表情道,“去二小姐公司楼下。” 前一天,祁云曦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就被埃利斯一个电话催回到公司加班监督设计人员,因为沉暮心被绑架的事情,她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之后也没回家,晚上直接在公司隔间的床上休息了。 到达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八点半,打电话后才知道她前一晚在公司睡了,估计她没吃早饭,便自己做主在楼下咖啡馆买了一份三明治和咖啡坐着等她下楼。 祁云曦套着粉色的呢大衣,踩着皮靴下楼后,走到咖啡馆里面,一眼便看到自己那冷傲的哥哥坐在靠窗的位置冲她招手。 她深呼了一口气,然后疾步朝他走过去。 寒暄了几句之后,她问道,“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祁战了她一眼,把三明治推到她面前,轻声道,“先吃早饭。” 祁云曦心里急切,哪儿还吃得下东西啊,只是瞥了一眼三明治,急切的追问道,“你跟心心是怎么回事,那天在酒会上我就想问你。” “没怎么回事,我看不惯她在封璟身边受苦,想给她幸福,就这么简单。” “可是心心不喜欢你。” “时间长了就好了,”祁战淡淡道,“你不是跟暮心关系很好么?她做你嫂子你难道不开心?” “这不是我开不开心的问题,哥,”祁云曦皱眉道,“这是心心开不开心的问题,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把心心带走了!” 祁战端起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小口,然后将咖啡杯仔细端正地放到碟子里面,正视着祁云曦,目光冷了下来,“这是我跟暮心的事情,你不需要过问。” 祁云曦直视着祁战的一双眼睛,声音有些颤抖,“昨天我突然昏倒,你利用我?” “你想多了,你只是低血糖,突然的晕眩症状。” 似乎无论她说什么,祁战都有各种理由来搪塞她,她有些不可置信,此刻觉得祁战于她而言,十分陌生。 久久,她冷声道,“你不怕警察知道么?” “只要你不说,警察永远不会知道。”祁战目光森冷地看着她,似乎还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是不是如果我在警察面前把什么都说了,我也会跟暮言哥和心心一样失踪?”祁云曦声音拔高,悲痛道,“哥,你是不是疯了,你都在做什么啊?” 此时恰好是上班的时间,咖啡馆里面的人并不多,但是零散的目光聚集到他们这一桌,已经让祁战露出不悦的目光。 他冷声道,“你不知道对你有好处,你们公司的展会资金,我已经拨给埃利斯了。” 闻言,祁云曦瞪大了眼睛,盯着祁战,满脸不可思议,她原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天去祁家,祁战就像早就布置好了全部陷阱一样等着她跳。 那天,埃利斯劝她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找找灵感。 她决绝地看了祁战一眼,愤怒地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店。 回去的路上,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埃利斯的电话。 男人温柔的声音此刻让她觉得十分恶心,“亲爱的,有什么事么?” “埃利斯,抽空回F国,我们离婚!” 说完这句话,不等埃利斯说话,她决绝地挂断了手机,她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跟兄长联起手来给自己下套,害了沉暮心这件事情。 兄长她没得选,命中注定。 可是丈夫,她有权选择,她跟埃利斯,玩儿完了。 …… 此时,苏镇的一处偏僻宅院内,沉暮心所在的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一个胖男人粗鲁地骂了几句脏话,“个婊子,还不肯让老子碰,今晚一过,说让谁草就让谁草,还敢咬老子。” 旁边一个瘦子淫荡地笑了笑,“嘿嘿,你小子可算是偷腥吃瘪了吧,祁先生说过多少回了,不让咱们碰那些女人,万一寻死觅活的,没法处理,上回不久有一个撞墙了么,还有这批货里面可有好几个雏儿,破了不好卖。” “放心吧,能有什么大事啊,我也就摸两把过过干瘾,那些个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看就是雏儿,老子哪儿敢碰啊,现在啊她们是大爷。” “嘿,说起大爷,那里面的哪儿比得上这间房里面的啊,这才是大爷,都住单间了,肯定是个极品,不知道什么来头。” “会不会是什么大牌明星啊,听说上头最近在发展这块儿的业务。” “我看不像,祁先生昨晚从这个屋出来的,没准儿是祁先生看上的人。” “得了吧,能有什么祁先生看上的人啊,祁先生看上的人能送来跟这些女人锁在一起?” 瘦子说了这句话之后,胖子沉吟了一会儿,半晌,压低了声音道,“要不咱们俩进去瞧瞧?” 瘦子连连摆手,“不行,祁先生要是知道了,咱们可没好果子吃。” “你就不想进去看看?怕什么啊,咱们两个男人,她一个女的。” “……” 沉暮心躲在门后面,他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里顿时心下一沉,左右环顾了一圈,看到桌上的花瓶,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把花瓶里面的话扔到一边,抱着花瓶躲到了墙角。 没一会儿,“卡拉卡拉”拉动锁链的声音过后,“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阳光照在地面,一胖一瘦两道人影率照射了进来,胖子率先走进来,往床边试探着走过去,瘦子紧随其后。 沉暮心对着瘦子的后脑勺,高高举起花瓶。 “啪”一声巨响,花瓶在瘦子的后脑上上碎裂炸开,碎渣子撒了一地,瘦子晃了晃,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沉暮心趁着这个机会迅速往外跑。 胖子身体笨重,但是脑子灵光,看到瘦子倒地之后第一反应跑到门口喊人。 “来人呐,有个女人跑了,抓人啊!” 此时,沉暮心撒开了脚丫子没命的往外跑,看见门就过,可是这园林式样建筑风格的院子实在是很大,一套连着一套,沉暮心转来转去很快转晕了方向。 刚看到前方有人影往这里走准备往后撤,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心中一急,直接钻到了假山后面的草丛里,就势一蹲,以假山作为掩护,挡住了自己。 前方来人的脚步声并不急促,似乎并不是来找她的,但是却在转角和后方的几个人迎面撞上了,直撞的双方的人都是一个踉跄。 “哎唷……”两批人纷纷倒在地上。 沉暮心捂住嘴不肯让自己笑出声来。 其中一方似乎有个领头的人,站稳后大声呵斥道,“疯了不成,出什么事儿了,慌慌张张的?” 另一方慌忙道,“少了……少了一个女人。” “院子就这么大,除非会翻墙,各个门口都有人把手,能飞了不成,这点儿小事也慌慌张张的,难怪祁战说要跟上头重新选派一批人过来,就你们这样的,能干押货的事儿么?” “押货?这次是什么货啊?” “去去去,关你什么事,你把这批人给我安全送到码头就不错了。” 说完这句话,领头的那人推开他们径直走了过去。 领头的走后,几个小喽喽闲聊了几句。 “你知道这次押的什么货么?” “上头没让咱么分管货呢,知道有什么用?钟哥他们运押货的比咱么油水多,咱们啊,也就在女人身上沾点儿便宜,他们才是真金白银地进账。” “说不定咱干得好,上头能给咱们换个部门呢。” “也不是不可能,那你说来听听看,这次货怎么样?” “听说是上好的冰毒,纯度特别高,市场价绝对卖高,你看钟哥刚刚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干完这一票,听说他又要升职了。”、 “钟哥已经是主管了,再升可不是要跟祁先生一个位置了?” “到时候咱们才有机会往上爬啊,说不定下一个主管就是你,或者我呢?” 就在两个小喽喽沉醉在升职的美好梦想中的时候,沉暮心躲在假山后面浑身发冷。 祁战到底身在一个什么样的组织里面,一开始她以为只是黑帮,可是刚刚听着这些人的谈话,沉暮心的心里凉了下来,祁战到底在做什么,竟然在走私毒品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断指 ------------ 沉暮心蹲在假山后面,一直等到谈话的两个人离开之后才微微探出了身子,但只是起身环顾了一圈,她又苦恼地蹲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间宅子太大了,左一个园子右一个园子的,而且每个园子里面都有人把手着不同的房间,她刚刚是运气好兜兜转转了几圈儿没遇到人,听到那个领头的老钟说到每个门都有人把手之后,她当时心就沉了下去。 恐怕靠自己想逃出这个宅子,是不可能了。 …… 祁战见过祁云曦之后,吩咐了手下接下来的事情,然后赶回了苏镇。 刚一踏进沉暮心之前所住的院子,一眼就看到大敞的房门,他心中一沉,阔步走进房间。 空无一人。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走路声响,一胖一瘦两个男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胖子先开口,“祁先生,您……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没派人通知一声?” 祁战脸色阴沉,冷声道,“房里的人呢?” 瘦子头上扎着绷带,抖抖索索地说道,“那位小姐……她……她跑了……” “怎么跑的?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去找?” 胖子眼神躲闪,解释道,“中午给她送饭,没想到她把瘦子脑袋给打破了,就跑了,找了一下午了,找不着?” 祁战扫了一眼瘦子的脑袋,脸色铁青。 “谁说我跑了?”女人的娇斥声从门口传来。 话音刚落,房内三人往门口看去,沉暮心一只脚刚跨进房门。 她瞥了一眼那一胖一瘦的两个男人,冷哼了一声,“恶人先告状?你们怎么不说我为什么跑?” 闻言,祁战不善地目光扫到两个男人身上。 胖子和瘦子被摄人的目光吓了一跳,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上,冷汗流了一脑门,“祁先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我们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 沉暮心径直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见状,瘦子面色一紧,指着胖子急声道,“祁先生,不是我,是他,他要进来看看这位小姐长什么样的,我是被逼的。” “你胡说”胖子脸色都白了,“明明是你同意了我才进来的,钥匙在你手上。” 听着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推卸责任,祁战差不多已经知道了过程,对于沉暮心能主动回来,他很讶异,所以对于手下两个人的冒犯,他眼中有着森森的寒意。 “老王。”他冷冷地叫了一声。 守在门外的王力迅速走了进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祁战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两个人,没有一丝表情,“这两个人,带出去各废掉一个胳膊。” 闻言,胖子和瘦子双双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祁战,愣了一秒之后拼命磕头求饶。 “先生,我们错了,我们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两个人磕头磕的额头都破了,鲜血流到了鼻子上,特别是那个瘦子,包扎好的额头还没好,血流的满脸都是。 沉暮心看的浑身发麻,深深皱起了眉头,见祁战没有松口的意思,沉暮心干咳了一声,“要不算了吧,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 听到沉暮心的话,祁战脸色缓了缓,摆了摆手,“一人废一根手指。” 胖子和瘦子忙不迭地磕头,然后被王力带了出去。 沉暮心原本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祁战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坐到她旁边的凳子上,打量到她手臂上有几道划痕,皱了皱眉,“怎么弄得?” 沉暮心淡淡地笑了笑,“灌木割伤的……” 祁战盯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沉声道,“没有别的地方受伤吧?” “没有。” 见他目光灼灼,沉暮心心中一紧,迟疑道,“那个……我饿了,一天没吃饭了。” 此话一出,祁战注视着她的眼睛,两秒后移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地起身道,“我去给你买吃的。” 祁战走后,沉暮心看着敞开的大门,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一个人逃不出去,躲在那儿迟早会被找出来,要么就饿死要么就冻死,所以还不如自己老老实实回来,兴许祁战能放松警戒心,不再这么关着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此时,申市的新闻已经炸翻了天。 市政办公大楼遭遇恐怖袭击,已查封的沉氏地产总经理沉暮言在恐怖袭击中中枪,当日送往医院抢救无效身亡。 沉暮言身亡的消息是在申市晚报上登出来的,记者围堵在医院和市政办公厅门口追问事情的后续进展,此时沉母和沉父二人被堵在医院门口,两个人双双垂泪,面对记者的追问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不知道人群中哪个记者问了一句,“据知情人透露,您儿子跟黑社会组织牵连,请问此事是否与沉氏地产被查封事件有关?沉氏是不是有不为人知的非法交易。” 被这么一引导,周围的记者纷纷跳转了话锋,开始追问起沉暮言和黑帮组织的联系,甚至问是否沉氏与黑帮分赃不和,导致沉暮言被黑帮组织截杀。 正当沉家二老被围困在医院门口的时候,一辆黄色跑车带着几辆黑色的轿车陆续开到了医院门口,停在众多记者的身后。 为首的黄色跑车中,款款走下一名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子,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三十多岁的样子,浓重的妆盖不住面容的憔悴。 她冷喝了一声,“都什么人,把他们拉开。” 后面几辆黑色轿车中齐刷刷站出来十多名黑衣大汉,在她一声娇斥过后,迅速动手把那些记者全部拽到了一边。 黑衣女子走到沉家二老面前,问道,“沉暮言在里面么?我要见他。” 沉父皱眉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打扮十分妖娆,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子风尘气息,“你是?” “我是沉暮言的女朋友。” 说完这句话,她不顾沉父诧异的眼神,径直向医院里走去。 沉父原本是来接沉母上楼的,被记者堵在门口实在是无奈,不管这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记者总算是散了,他扶了一把脚步虚浮的老伴,沉声道,“走吧,我们也进去。” 沉母抹了一把眼泪,跟着沉父进了医院。 儿子的消息她是从电视新闻里面知道的,知道之后匆忙从程珂家里打车来了医院,刚一到医院门口就被记者堵住了,幸好医院的人去把沉父喊了下楼。 沉家二老还未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一阵争吵。 刚刚那名黑衣女子站在病房门口,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刑警破口大骂。 “我是他女朋友,我凭什么不能进去。” 沉父扶着沉母,颤巍巍地走到一侧。 沉父疑惑地问道,“这位姑娘,你自称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但我从没见过你,而且,我儿子是有女朋友的。” 黑衣女子闻言,盯着沉父端详了许久,开口道,“您是暮言的父亲?” 话音刚落,病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开门的是白烟,穿着一身职业白色套装,齐耳的短发显得整个人很干练,但是却着不住眉宇之间的忧愁,她只是瞥了一眼黑衣女子,然后伸手扶住了沉母,轻声道,“伯母,我扶您进来。” “你是白烟?”黑衣女子突然发问。 白烟愣了愣,回头道,“你认识我?” “暮言跟我说过。”黑衣女子不善地盯着白烟上下打量。 白烟微微皱了皱眉,转身扶着沉母进去,并没有再搭理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感觉自己被忽视,忽然有一丝恼怒,她正欲跨进房门,却被门口两名刑警的胳膊拦住了。 她拔高了音量问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跟沉暮言的关系么?” 闻声,白烟身子滞了滞,闷声道,“人都没了,你觉得我会想知道这些?” 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扶着沉母走到了病床一侧,沉父站在另一侧。 黑衣女子似是不信,想起了祁战要她过来一趟的目的,发疯一样推开了两个刑警的掣肘,冲进了病房。 两名刑警追进了病房,一左一右拽着黑衣女子的胳膊。 白烟淡淡说了一句,“让她进来吧。” 黑衣女子被放开之后跌跌撞撞走到病床床头,看着床上蒙着的白色床单,喃喃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颤抖着掀开了被子一角,惨白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在白色床单的衬托下,有种死亡的气息蔓延开来。 来之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因为祁战说了,沉暮言只是后背中了一枪,而且及时送进医院了,很可能没死,让她来探探消息。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就躺在自己面前,不会动了。 突然有一滴眼泪滑落,滴在床单上,她哽咽道,“不是及时送医院了么?怎么还会死?” 白烟忽然戒备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戒备的神色一闪而逝,随即低头沉声道,“后背中枪,伤及心脏,手术没能成功。” 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意 ------------ 白烟说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听不出任何悲痛的情绪,像是在做最简单的事情叙述一样。 但是黑衣女子并没有发觉,听完她的话之后,踉跄着往病房外面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没回头,但是说了一句,“之前他让我带话给你,说他想好了,不会跟你结婚,让你就当他什么也没说过,忘了他。” 白烟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声音决绝,“如果能让他死而复生,你刚刚说的话,我都愿意信。” 黑衣女人浑身一震,半晌,踉跄着走了出去。 她走后,沉父握了握沉母的手,但是没有说话,如果没猜错,这就是封璟说的那个酒吧老板娘蓝魅。 沉暮言做手术的时候,封璟接到了纪少卿的电话,匆匆从医院离开,到现在也没有回来,但他交代的事情,看那个黑衣女人的样子,应该已经办妥了。 …… 祁战配着沉暮心待在宅子里面待了两天,每日三餐一起,就像当初在祁家的时候一样,但他总是有些不安,觉得沉暮心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就跑掉,所以尽管已经不把她关起来,但是里里外外的守卫整整多了一倍,除了上厕所,沉暮心几乎是只要一出房间大门就有人随时跟着。 吃完午饭,沉暮心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祁战原本在一侧看书,电话响了之后接起电话走了出去。 沉暮心侧着耳朵偷偷听了几句。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祁战面色有些高兴,然后问道,“蓝魅呢?怎么不是她打电话?” “……” “好,把她看紧点儿,别闹出事来。” 祁战口中的蓝魅是谁,沉暮心不知道,也没什么兴趣知道,但是这几天在宅子里闲逛,她发现有好几个院子,自己是进不去的,守卫很多,门口都站着四五个人把手。 挂了电话,祁战走到她身侧,沉声道,“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你有什么要带的东西,我给你带回来。” 沉暮心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哥,有本事就把我哥带给我。” 祁战说让她跟他哥哥视频,但是到现在什么都没见到,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提到这个,祁战心里沉了下去,沉默了许久,试探着开口问道,“暮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再也见不到你哥了,你还会留在我身边么?” 闻言,沉暮心动都没动一下,这两天祁战经常说这种话,她只当是推脱不让她见她哥的托词,她冷哼了一声,“说的好像我想走就能走一样。” 祁战注视着她闭着眼睛在摇椅上晃晃悠悠的样子,注视了很久,然后脸色沉了沉,不管怎么样,让她恨自己也好,她都不可能再逃离自己身边。 蓝魅那边的消息是沉暮言已经死了,那么他的计划将会如期举行,今晚,他要带人到码头交货。 吃完晚饭,祁战交代了她一个人在宅子里好好待着,别想着出去,然后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出去。 沉暮心有些狐疑,一下午,祁战接了很多个电话,似乎是在反复确认一个接头地址的样子。 她裹紧了大衣跨出了房门,发现东院那边吵吵嚷嚷的,就转身往那边走了一些。 路上遇到了胖子,他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正从东边院子里出来,迎面看到沉暮心之后连忙笑着打招呼。 沉暮心瞥了一眼他绷带包扎着的手指之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手没事吧。” 他先是脸色白了白,随即连连摇头,“当天多亏了夫人求情,不然我这一条胳膊就废了。” 从那天过后,宅子里的那些人大多叫她夫人,祁战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但是沉暮心不喜欢,纠正了那些人几次之后无果,就懒得再说什么了。 “那边儿再干什么呢?有些吵。”沉暮心指着东院问道。 胖子也看了一眼身后的东院,“晚上交货,祁先生没跟您说么?我让他们小声点儿,是不是吵到您休息了?” 沉暮心对于他们的组织知道多少,胖子他们是不了解的,只知道她是祁先生第一个带回基地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当成了自己人,就没有顾忌。 沉暮心心中一紧,故作镇定道,“说了,刚刚他已经先走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转转。” 胖子点了点头,祁先生作为接头人是要提前一个小时到那边的。 “我能去看看么?”沉暮心问道。 闻言,胖子笑道,“当然可以,这两天不见您往别的院子走,还当您不爱出来呢。” 说着他就引路往东院门口走去。 沉暮心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胖子胸无城府,脑子转不过弯来,根本都不知道并不是她不想出来去别的院子转,而是别的院子守卫不认识她,自然是不让她进去,但是跟在胖子身后,别人肯定当她是自己人,肯定就能进去了。 果然,到东院门口的时候,两个守卫盯着沉暮心瞧了瞧,正要问话。 沉暮心突然喊住了前面的胖子,“你走慢点儿,我这两天腿不好。” 胖子回过头,恭敬道,“好,要不,我扶着您?” 沉暮心见守卫闭上嘴不再说话,就摆了摆手,“不用了,你忙你的,我看看。” 打发走了胖子,沉暮心这才开始打量这座院子。 刚刚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另外一扇门门口的货车,货车里面有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她有些疑惑。 货车的铁门已经落了锁,周围没有人看管,两个守卫也只是守在刚刚进来的门外,没有人看到沉暮心。 她透过货车铁门的缝隙往里面看去,黑暗中闪过一丝亮光,沉暮心的视线正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她浑身一震,猛然往后退了几步,被脚下的青石砖绊住,顿时往身侧倒去,就在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你在这儿干什么?”熟悉的男人声音从头顶传来,十分森寒。 沉暮心稳了稳身子,看清了来人,面色讪讪道,“你……你不是走了么?” “东西忘拿了,回来取。”他面色有些不悦地看着她。 “我……”沉暮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胡诌道,“我只是好奇……” 总不能说是在找逃跑方法吧。 “是么。”祁战冷哼了一声,盯着她的眼睛看,“暮心,你知不知道,很多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此时,胖子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看到祁战的脸色,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儿,急声道,“祁先生,您怎么回来了,出事儿了么?” 祁战瞥了他一眼,冷身道,“开锁。” 沉暮心不是想知道里面是什么么?那就让她看,让她知道这个秘密,反正跟他在一起,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不在乎早晚。 胖子先是愣了愣,然后应了一声,慌忙转身拿钥匙开锁。 “拉卡拉卡”几声锁链在铁门上摩擦拖动的声音过后,胖子拉着门上两个把手,咬牙猛地一使劲拉开了两扇铁门。 “啊……..”几声女人的尖叫混合着啜泣的声音蜂拥钻进沉暮心的耳朵里面。 她震惊地看着货车里面满满一车厢的女人,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面如死灰,但无一例外,都是二十出头的姑娘,长相都很好。 “都特么吵什么,给老子闭嘴。”胖子冷声呵斥道。 几乎是瞬间,里面的人都闭上了嘴,只余下喉咙里忍不住发出的呜咽声来,显得很是凄厉。 胖子皱眉微微把门关上了一些,对祁战说道,“祁先生,这批货质量都是上乘,看管了这么些天,一个都没坏,所以应该能买个好价钱。” 沉暮心突然腿一软,踉跄了往后退了几步,祁战作势要伸手来扶她,被她一手推开,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了几步,然后扶住了身后的木柱子。 亲耳听到跟亲眼见到还是不一样的,她看到那二十多个少女绝望地哭泣的模样,整个人的大脑都是空白的,以前电视上和网络上经常贴出的那些寻人启事,猛然在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放过去。 刚刚她一眼扫过去,似乎看到一两个面孔跟前段时间在微博上看到的寻人启事上的女孩很相似,记得当时的新闻说是女大学生,放假回家在火车站走丢了,没想到是在这里。 祁战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震惊,没有伸手去碰她,等她震惊了足够久的时间之后,他走近了一些,冷声道,“你已经知道了我在做什么,所以你应该更明白,我绝对不会放你走。”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沉暮心不可思议地问道。 祁战面色沉了沉,“这只是我的生意。” “生意?你拿这些无辜女孩儿的清白做生意?”沉暮心惊呼道,她简直不敢相信,祁战竟然是这种人。 见她这样反感,胖子有些不明就里,跑过来解释道,“这些生意原本不是祁先生负责的,只是原本负责这个的丹尼尔前段时间受伤了,所以暂时由祁先生接手的。” “所以你负责什么?”沉暮心问道。 “当然是毒品啊,这次那批冰毒质量上乘,我都听老钟说了……”胖子毫无眼力见识,不知死活地说个不停。 祁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浑身打了个冷颤,闭上了嘴。 “你走私毒品?” 祁战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这件事。 他第一次接触毒品是在F国念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只是自己抽,后来偶然有机会进入了组织,就一直待到了现在。 在他眼里,这一切不过是他谋生的手段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对。 但他现在想知道沉暮心的看法。 第一百三十章 交易 ------------ 祁战目光灼灼地盯着沉暮心看,看得她浑身发毛,她眼神躲闪,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我回去了。” 说着就朝着西院迈开步子。 祁战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她身后冷声道,“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种事情,但你以为封璟那种人,比我干净多少,生意场上,都是利益至上。” 沉暮心身子滞了滞,半晌,闷声道,“他跟你不一样。” 说完这句话,她匆匆走出了东院。 胖子看着沉暮心走远的背影,再看了一眼祁战阴沉的表情,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道,“祁先生,咱们现在出发么?” 祁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让人看好她。”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东院大门。 听到汽车发动行驶的声音越来越远,沉暮心心中动了动,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夫人,祁先生交代了,他回来之前,您不能出这个门。”刚推开房门就被瘦子拦住了。 她没想到祁战把瘦子留下来了,专门看着她。 她眉头皱了皱,脸色一冷,一句话没说,转身回了屋里。 瘦子知道她在祁战心中的分量,怕她生气,絮絮叨叨地在门口道歉,“夫人,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祁先生交代的,您别生气。” “你有手机么?”半晌,沉暮心打断了他的话。 “有,”瘦子茫然地点了点头。 “能借我打个电话么?” 闻言,瘦子露出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道,“这……先生没说您可以……” “也没说不可以。”沉暮心反驳道,“别忘了我救了你一条胳膊。” 说着,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瘦子的手指,又补充道,“放心,我给我爸打电话,不会说什么的,你就在旁边听着。” 提到手指,瘦子浑身一震,那断指的痛苦让他心有余悸,要是夫人随便在祁先生面前说点什么,自己恐怕任人宰割,里外不是人啊。 半晌,他咬咬牙,掏出了手机,却不肯递给沉暮心,“夫人您告诉我号码和要说的话,我帮您转达。” 沉暮心深深地看了一眼瘦子,看得他直发毛,半晌,沉暮心点了点头,“你就告诉我爸我家院子的蔷薇花开的好,看着点儿别让邻居家小孩儿给掐了。” 说完这句话,瘦子长吁了一口气,听着她报了一串号码,犹犹豫豫地拨通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响起一个暗哑苍老的声音,是沉暮心的父亲,“喂?哪位?” “是沉小姐的父亲么?”瘦子问道。 “你是?”沉父浑身一震,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瘦子看了一眼沉暮心,飞速说道,“我替沉小姐传个话,沉小姐说她还好您别担心,还有就是让您照顾好您家院子的蔷薇花,别让邻居家小孩给掐了,她过两天回去看您。” 那头听完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半晌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瘦子长舒了一口气,只是帮夫人传句话问个好而已,应该不算什么。 他随口问了一句,“夫人也是爱花的人?” 沉暮心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算是吧,谢谢你帮我打这个电话。” 瘦子喜笑颜开地摆手,“不算什么,只要您平时能在祁先生面前给我多美言几句就行了。” …… 此时,沉父挂断了电话,沉吟了几秒钟皱了皱眉,迅速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喂,爸,什么事?” “心心有消息了,有个男人,打电话给我,说是给暮心传话。”沉父犹豫道。 明显的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一紧,“说了什么?” 沉父的神色有些茫然,“让我看好院子里的蔷薇花,别让邻居家小孩给掐了。” 院子里的蔷薇花?封璟心中默念了一遍,眉头狠狠一蹙,“爸你别急,我知道暮心在哪儿了。” 挂了电话,封璟迅速起身,对着对面沙发上的纪少卿说道,“暮心在苏镇,我现在赶过去。” 纪少卿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他刚刚正在跟封璟讨论晚上行动的事情,准备兵分两路。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在封家老宅种了满院子的蔷薇花,如果我没猜错,暮心是在说她在苏镇。” 纪少卿看他神色匆匆,非去不可的样子,沉声道,“如果是在苏镇,那我应该知道暮心在哪里。” “你知道?”封璟问道。 纪少卿唇角弯了弯,想到丹尼尔口中的苏镇秘密基地。 …… 入夜,祁战带着“货”赶到码头,轮船已经就位,一声口哨声过后,五六个大汉顺着轮船的梯子下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枪。 祁战跟领头的人握了握手,“孔先生,您要的货已经到了。” 领头的人是个亚洲人,穿着一身迷彩服,皮肤黝黑,眼神十分阴鸷。 他瞥了一眼祁战身后的货车,沉声道,“听说了,您这边儿这次开的价格可不低,我可得先验货。” 祁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声音平静,“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给胖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会意,跟旁边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打开了货车的铁门,随着锁链的“卡拉卡拉”声音,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祁战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 迷彩服男人走到铁门前,拿出微型手电筒照了照里面的女人,被照到的女人无一不是露出惨白的面孔和恐惧的眼神。 他看了一圈之后,满意地收起了手电筒。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渣,恋恋不舍地看着车里处于黑暗中的女人,声音有些猥琐,“这批货的确不错,个顶个儿的胸大。”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笑着走到那几个持枪的大汉面前,拿过一个银色的保险箱,缓缓递到祁战手上。 祁战面无表情地打开保险箱,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黄金之后,满意地交给了身后的助理,“点一下。” 不一会儿,助理点完了数目,恭敬道,“数目正好。” 祁战朝着迷彩服男人伸出手,“合作愉快,孔先生您可以提货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迷彩服男人伸出手表示友好,突然几人身后“砰”一声炸响,迷彩服男人身后的大汉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旁边几个人一阵慌乱。 迷彩服男人脸色猛然一变,一把推开祁战,怒吼道,“你设埋伏。” 祁战此刻来不及解释,大喝一声,“胖子,关门上车,撤。” 此举却是激怒了迷彩服的男人,他猛然转身食指和拇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船上瞬间下来二三十个持枪大汉,对着祁战的位置就是一阵扫射。 祁战带人撤的快,迅速低头找到隐蔽处,躲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棚子里面。 此时远处交火的声音越来越大,祁战和迷彩服男人猛然发现,这个火力,比他们带着的人大得多,往枪声密集的地方看去,是一大批武警埋伏在码头,将他们团团围住。 迷彩服男人已经退到了轮船附近,借着遮挡物对着武警开枪扫射。 “妈的,祁战那边儿什么情况,谁给这帮武警透露的交易信息?”迷彩服男人低声咒骂道。 “老大,咱人少,要不撤吧。” “妈的,老子不想撤啊,倒是能撤的走啊,咱们被包围了懂不懂。” “那怎么办?”旁边一个男人心急如焚,眼看着交火越来越激烈,带来的几十个人倒下去一大半。 迷彩服男人咬了咬牙,沉声道,“妈了个巴子,弟兄们这次是吃了哑巴亏了,拼不过他们,认栽,大不了进去蹲几年。” 说着,他举起手抢对着夜幕“砰砰砰”开了三枪。 大喝了一声,“都停手。” 武警那边交火声减小,有人举着喇叭喊了一声,“全部放下武器,交出人质。” 迷彩服男人啐了一口唾沫,咒骂了一句,“妈的倒霉”然后不甘心地扔下了手里的枪,双手举过头顶蹲了下来。 此时,祁战带着五六个人躲在附近,他撤退的及时,只要熬过这一阵,逃回基地,一切都还可以挽回,不过是损失了一笔生意而已。 但是交易地点时间,到底是谁供出来的? 此时,身侧的手机震动了两声,他远远地盯着迷彩服男人和他的手下被上了手铐,摁下接通键,压低了声音,“什么事?” “祁先生,园子,基地被警察带人查封了,那批货,全部被扣押了,上头的人过来看场地,一起被抓了。” “什么?”祁战的两道乌黑的剑眉狠狠一蹙。 基地被查封了,那沉暮心呢?到底是什么人透露的信息?沉暮言不是死了么?没有他带人找到令市的接头点,怎么可能知道这次交易!难道他诈死? 想到这里,他脸色阴狠下来,眉头狠狠一皱,不管怎么样,他要带人先撤离这里。 还没来得及动身,突然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在码头的夜色中响亮划过。 一辆白色轿车稳稳地停在码头。 几声开关门的声音过后,穿着灰色大衣的女人从车里面拖出一个穿着米黄色羽绒服的女人。 祁战只看到一抹灰色拉拽着一抹黄色朝着码头的方向疾步走去,黄色羽绒服的女人被拉得跌跌撞撞。 不一会儿,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响,“把祁战放了,不然我就杀了这个女人。” 是童羽的声音。 祁战听清了声音这才抬头看清,童羽她此时手里握着一把枪对准了手里女人的脑门,冲着武警的方向大声呵斥。 穿着黄色羽绒服的女人是沉暮心,她看起来似乎没有反抗能力。 童羽在警察到秘密基地之前,抢先一步找到了沉暮心,并且将她绑架带到了码头。 她以为祁战已经落网了,她要救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人质 ------------ 面对童羽的突然到来,领头的武警队长眉头狠狠皱起,这是什么情况? 正想着,旁边的武警凑到他耳边低语,“发现码头废弃小棚屋里面有人,大概四五个男人,估计是漏网的,已经派人盯住了。” 此时,祁战已经感觉到有人包围了棚屋,他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盯着童羽。 武警队长站在离童羽五米远的地方,伸出双手,“冷静,不要伤害人质。” 童羽此刻眼中跳动着疯狂的颜色,“你把人撤退了,放了祁战,我就不会伤害她,要是不同意,我立刻动手。” “好……好好,你要怎么样,要谁,我们照做。”这是解救人质的时候安抚绑匪的手段之一。 童羽没见到祁战,估计祁战应该躲在附近,她冷身道,“给我一架直升机。” “这……”队长目露难色。 见状,童羽大声喝斥道,“她是封璟的老婆,你联系纪少卿,他肯定会派直升机过来的。”童羽拔高了声音,食指扣在手枪的扳手上,神色疯狂。 此时,又一阵急刹车的声音划过,封璟的身影迅速从车里飞速奔出来,站到距离童羽只有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住,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呼吸急促。 “封璟!”沉暮心尖叫了一声。 童羽见到封璟来了,急声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就开枪,还有,让他们给我一架直升机。” 闻言,封璟看了一眼沉暮心,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了纪少卿的电话。 那头已经接到了报告,不等封璟开口,纪少卿的嗓音传来,声音急促,“事情我知道了,直升机我已经派过去了,告诉他们在海港公路上。” 挂了电话,封璟冷声道,“直升机在海港公路,你放开暮心。” 话音刚落,祁战的声音猛然从一侧响起,“等我们安全了,再考虑放不放。” 他带着四个男人从废弃大棚内缓缓走出,握着枪对准了封璟,走到童羽身侧,然后一把摁住沉暮心的脖子。 沉暮心吃痛,惊呼出声。 “放开她!”封璟大声呵斥道。 祁战冷笑了一声,挟持着沉暮心往海港公路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童羽和四个男人。 “都让开,否则我不能保证暮心的安全。” 一大群武警紧紧跟着祁战一群人,祁战面色一紧不悦,食指,扣住了扳机,对着天空“砰砰”放了几枪震住了众人的脚步,他大声怒吼道,“都听不见我说的话么?” 他的怒吼声震的沉暮心耳膜都要碎裂了。 封璟转身看着武警队长,声音沉着冷静,“别跟着他们。” 祁战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摁着沉暮心一起坐进白色轿车里面,而童羽径直拉开了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后面的胖子带着三个男人开走了封璟的车,一行人往海港公路开去。 …... 一个小时之前,苏镇祁战他们组织的院子莫名其妙被警察查封了,整座宅子乱糟糟一片,瘦子带着没被抓的手下从后门逃脱,沉暮心躲在一旁试图溜走联系警察,刚看到封璟的身影,喊了他一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声音,就被后面突如其来的一股大力捂住了口鼻。 一瞬间,刺鼻的药水的味道在鼻腔内蔓延,她整个人晕晕乎乎地被一个灰色的身影拖进了旁边的房间里面。 等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捆上了,躺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后座上。 透过后视镜,她看清了看车的女人,童羽,一张略显苍白的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公路的前方,神情焦急。 “童羽?你怎么……” 听到声音,童羽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冷声道,“你最好老实点儿,不然我直接把你打晕带过去。” 沉暮心怔了怔,“去哪儿?” “码头,你不是一直想从阿战手里逃出去么?我给你这个机会。” 虽然不明白童羽说话的意思,但她隐隐明白童羽好像是要带她去找祁战。 沉默了半晌,沉暮心闷声问道,“你既然在国内,为什么不去见萱萱?” 听到萱萱的名字,童羽浑身一震,两道细眉狠狠一蹙,“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话一出,沉暮心闭了嘴,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说话,童羽一门心思为祁战付出,他知道多少,又能理解多少,到最后苦的只是孩子而已。 …… 封璟跟着一群武警大队的车赶到海港公路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男人,是祁战的手下还有直升机的机长。 大概是直升机里面坐不下,祁战竟然下的去手,把这些人全部都枪杀了。 武警搜索了一圈,发现周围没有活口,也没有沉暮心的踪影。 就在他们地毯式搜寻的时候,纪少卿已经赶到现场。 他听队长汇报了情况之后,皱眉拍了拍封璟的肩膀,“没事,直升机上有追踪器,等他们停下了,我们派人去追。” “我也去。”封璟冷冷地甩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色轿车内。 纪少卿看着绝尘而去的黑色轿车,默默叹了一口气。 祁战的公司牵连贩毒卖淫组织已成定局,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搜集充足,只剩下一些后续清理的事情要做,秘密基地的嫌疑人也已经全部追捕归案等待审讯。 此次纪少卿派出的人缴获了一大批冰毒,并且在苏镇原本的旅游开发计划里面发现郊区空地种植了一大片罂粟花。 这桩案子牵扯到申市令市两大市的十余家企业高层,案情分析还在整理,各大报社新闻已经迅速出了通稿。 次日,祁战的追捕令已经发放到各地,漫天的新闻都是祁氏公司倒闭,祁氏总裁与黑帮交易…… …… 沉暮心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荒岛上面,身侧的火堆已经熄灭,冒着袅袅的黑烟,童羽坐在远处,冷冷地盯着她看。 见她醒了,童羽冷声道,“要不是你,阿战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沉暮心的后脑勺直突突的疼,根本懒得搭理童羽的话,她踉跄着走到岸边,就着海水洗了一把脸,口干舌燥的喝了一口水,又咸又腥。 她“哇….”的一下又吐回了水里,感觉整个喉咙都很不舒服。 “这儿条件艰苦,您大小姐千金的身子,恐怕挨不住几天。”童羽冷言冷语地嘲讽道。 沉暮心瞥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问道,“你以为我想来?难道不是你把我抓来的?” “你……” 童羽正想反驳,看到祁战的身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识相的闭上了嘴。 沉暮心此时正被海水的味道呛的难受,吐着舌头做出一脸纠结的表情,正好全部落入祁战眼中。 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毛,然后把手里的一堆绿油油的果子放在了地上,选了两个干净的,送到沉暮心面前。 “岛上没什么能吃的,只找到这些,你凑活凑活。” 沉暮心接过两个果子,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棵树下面坐下了。 她不知道应该跟祁战说什么好,尽管他之前设计她那么多次,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她还是对他恨不起来。 童羽看着祁战一身名贵的西服割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手上也是有很多血痕,心中一阵痛苦。 他为什么就是看不到她呢?为什么眼里心里都只有那个女人呢? 她为了他,朋友不要,众叛亲离,改名换姓,孩子也不要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她么? 祁战盯着沉暮心看了许久,见她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径自拿起了一个果子,擦了擦往嘴里塞,只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液流到唇齿间,让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再看沉暮心和童羽两个人,不声不响地吃着果子,倒也没什么怨言,他眼神暗了暗。 三个人无言地在沙滩附近坐着,前一日的疲倦还未褪去,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沙滩松软,祁战靠在树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入夜,海滩的凉风吹到身上,不禁让睡梦中的祁战狠狠打了几个寒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身侧的童羽还在睡着,紧靠着他的肩头,祁战下意识往沉暮心的方向看去。 空无一人。 他心中一沉,瞬间站起身来,一想到沉暮心并不会游泳,他冷着脸急匆匆地往树林里走去。 童羽的身侧失去了支柱,整个人扑在了沙滩上,惊呼了一声,隐隐约约看到祁战的身影走进了树林。 她揉了揉眼睛,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也已经深了,月光不错,又是冬天,树叶都枯黄凋落,没了绿荫的遮挡,月光照着树林里面如同白昼,走起路倒也不是特别费事。 走了没几步就看到沉暮心的背影,正疾步往前走着,像是要逃离的样子。 祁战心中一寒,阔步上前,一手拽住了她的胳膊,厉声吼道,“你想去哪里?你就这么无时无刻都想要逃走么?” 沉暮心正走着路,突然被一股大力拽着,还没等惊呼出声就被男人中气十足的吼声吼得浑身一震。 她挣扎了两下,手腕却被箍的更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祁战现在就像个刺猬一样,整个人都处于炸毛的状态。 沉暮心突然很恼火,怒吼道,“我特么在抓兔子,被你这么一吼,方圆百里的兔子都跑了,别说兔子了,老鼠都没了!” 听完她的话,祁战怔了怔,“你不是要走?” “我倒是想走,”沉暮心冷哼了一声,“周围全是海水,我怎么走啊?”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祁战讪讪地放开了她的胳膊,皱眉道,“抓兔子干什么?” 沉暮心揉着发红的手腕,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烤来吃,不然供着当宠物啊?” 半晌,祁战开口道,“我帮你抓。” 说完这句话,他一个人钻进了草丛里面,四处搜寻。 第一百三十二章 那一年 ------------ 沉暮心看着他认真的背影,突然一阵心酸,祁战小时候,很喜欢钓鱼抓虾,爬树掏鸟窝,那时候她跟祁云曦都很喜欢跟在他身后,虽然被他嫌弃,但是也总会带着她们一起玩。 沉暮心突然想到祁战出国之前的那些年,陪在她身边最好的朋友,就是祁家兄妹俩。 记忆一晃回到十几年前。 某个夏天的傍晚,十几岁的小男孩穿着一身清爽的白体恤黑短裤,黑色的鸭舌帽下是栗棕色的小卷发和一张白净帅气的小脸,他扛着黑色的网兜和钓鱼竿在南郊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正要上车的时候,一声娇斥在身后响起。 一红一蓝两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站在他身后五米处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红衣服的女孩儿双手叉着腰,眉毛拧成一团,“哥,你要去哪儿,也没有告诉爸妈,你是不是想甩开我们!” 而蓝衣服的女孩儿则站在她身侧,狡黠的笑着,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直转,撞上小男孩儿质疑的目光之后慌忙摆手,“祁战哥哥,不是我告诉云曦姐姐的,是她自己看见的哦。” 刚刚男孩儿出来的时候只有蓝衣服女孩儿看见了。 男孩儿像是被抓到了什么亏心的事情一样,恼火地把鱼竿往地上一插,冷声道,“你们俩小屁孩儿跟着我去干什么?会游泳么,过会儿再给掉水里,我可不救你们。” 闻言,蓝衣服的小女孩儿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上前来,“祁战哥哥,我们去了保证不添乱,我们在一边玩水,要不,我帮你穿鱼饵还不行么。” 提到穿鱼饵,红衣服的女儿似乎想到什么事情,露出一脸恶心的表情,五官拧成一团,皱眉道,“我没说啊,是心心说要帮你穿的,鱼饵超级恶心。” 祁战低头看着蓝衣服小女孩儿红扑扑的笑脸被夏日的午后阳光晒出了一脸的汗水,顿时有些于心不忍,脸色红了红,干咳了一声,沉声道,“暮心要是想去,就去吧,别给我添乱。” 说完这句话,蓝衣小女孩儿嘿嘿一笑,“谢谢祁战哥哥。”说着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出租车。 红衣服的小女孩儿也要上车,却被小男孩儿一手拦住了,“祁云曦,你不是说你不帮我穿鱼饵么?那你去干什么?” “我……”红衣服小女孩儿结巴了半天,没能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一把把小男孩儿往旁边一推,“我想去就去,我这不是怕你把心心给拐卖了么,我要去看着你。” 小男孩儿不怒反笑,无奈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钓鱼竿,放到二人脚底,然后爬上了车。 “师傅,去南湖。”男孩儿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路上,两个女孩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芭比娃娃聊到美少女战士,小男孩儿偶尔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但是对于她们问的问题都是尽力回答,有回答不上来的,也都随便胡诌一个了事,听得前面开车的司机大叔只想笑。 南湖是南郊的一座小湖,里面常年有人把鱼带过来放生,而且树荫多,是个钓鱼的好地方。 到了地方之后,男孩儿把带来的折叠椅放好,自顾自地穿起鱼饵,准备垂钓。 而两个小女孩儿自顾自地在水边玩水。 水花四溅之后,他不耐烦地小声呵斥道,“你俩站远点儿玩儿啊,把我的鱼都吓跑了。” 沉暮心吐了吐舌头,拉着祁云曦走远了一些。 男孩儿坐在小椅子上,树林间的凉风吹到身上十分舒服,不会儿就有些昏昏欲睡。 他把钓鱼竿插在地上,拿了几块鹅卵石固定住,自己一个人跑到大树下面找了处阴凉地,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呼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带着哭腔。 他猛然一个激灵惊醒,一眼看到远处湖心两个女孩儿在拍打着水花,呼喊着救命。 几乎是想都没想,他脱了脚上的鞋子冲进了水里。 慌乱中不知道先救得是谁,他当时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先抓到一个是一个,送上岸之后才发现是祁云曦。 祁云曦躺在地上咳出了两口水,指着湖心淹没下去的蓝色身影,嚎啕大哭,“心心,心心不见了……” 祁战顿时慌了,重新一头冲进了水里,不知道在水里摸索了多久,祁云曦站在岸边一边哭一边喊着两个人的名字,甚至以为祁战也已经溺水了,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凄厉。 祁战好不容易找到了水里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揪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往水上带,其实那个时候感觉到四肢已经麻木了,但是拼着一口气非要救她这才游回了岸边,把沉暮心带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 祁云曦原本看到人是高兴的,结果看到沉暮心脸色苍白,小小的身体在鹅卵石上面一动不动,她嘴一咧,哭的更凶了,祁战在一旁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心肺复苏,老师上课教的,心肺复苏。”他猛然念叨了几句之后,跪在了沉暮心身侧,伸出两只手叠加在一起,按压她的胸口。 不一会儿,沉暮心偏过头“哇……”的吐出几大口水,拼命地咳嗽。 祁战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眼里有着泪光,“暮心,以后我出来玩都带你出来,你可别吓人了。” 沉暮心刚醒过来,脑子里面还有些模糊,迷糊道,“啊?真的么?都带我出来?” 祁云曦在一旁抹着眼泪,声音哽咽,“我差点就以为你要死掉了。” “死掉?”沉暮心迷迷糊糊地挠了挠头。 小孩子健忘,沉暮心记得自己那时候十岁,祁战十二岁,她醒过来之后没多久就又和祁云曦两个人开始在水边玩闹,倒是祁战,看上去再也没了钓鱼的闲心雅致,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们俩,生怕她们俩再出什么意外。 那时候每年的暑假,沉暮心都是搬到南郊的祁家别墅住一段时间的,主要是郊区空气好,也有人陪她玩。 那天晚上回家,三个人都是一身狼狈,祁云曦说漏了嘴,给她爸爸知道了祁战带她们去南湖还掉到湖里面的事情,害的祁战被罚不准吃晚饭,在书房跪了整整一夜。 祁战被罚跪很正常,祁家对男孩儿的家教很严格,祁云曦没心没肺吃完晚饭就跑回房间看动画片,倒是沉暮心心里有些不安。 她跑到厨房跟阿姨要了鸡腿,偷偷钻进了书房。 祁战跪在沙发旁边一动不动,像个小小的塑像,眼角余光看到沉暮心进来,他目光闪了闪,“谁让你进来的?” 沉暮心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把手里的鸡腿亮了出来,小声道,“给你的。” 祁战盯着她油不拉几的一只小手看了半天,眉头一皱,伸手接过了鸡腿,勉强咬了一口,“谢了啊。” “不客气。”沉暮心搓着一双满是油花的手,嘿嘿傻笑。 沉暮心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的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很香的鸡腿味道,经久不散,祁战明明脸上露出很嫌恶的表情,可是一只硕大的鸡腿被他啃的半点都不剩,最后还打了个饱嗝。 那些年少的旧时光,现在想起来还能让她觉得十分美好,可是旧时光一去不复返,此刻,她看着祁战埋头在草丛里面寻找兔子的身影,有些唏嘘。 此时,童羽站在一两个人身后的一棵大树树干后面,藏住了她瘦弱的身体,她看着祁战的样子,眼神晦涩,默默地转回了海滩。 大概找了一个多小时,还真的让祁战抓到一只兔子。 带到海边上,祁战在一旁放血扒皮掏出内脏,洗干净兔子。 沉暮心跟童羽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在架着火堆。 童羽一边给火堆里面添柴,一边问道,“你就没有想过给阿战一个机会么?” 她问出这话,沉暮心有些微微的诧异,毕竟童羽一直因为祁战的原因针对她,这种话,她倒是第一次听到,她愣愣的沉默了一会儿,平静道,“我跟他一起长大,把他当哥哥,根本不可能有你说的那种感情。” “可是他很喜欢你。” “我跟封璟很相爱,如果没有你们,或许我们能早些知道对方的心意,这一点,你自己有没有想过?”火堆升起的光亮下,映衬的沉暮心的一张脸有些发红,眼眶也有些发红“况且,你也爱他。” 困在这个荒岛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封璟。 童羽见她言辞灼灼,也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没用,突然有些后悔当初做了那么多没用的事情,不管她跟祁战做什么,沉暮心最终还是跟封璟在一起了。 “这么多年,你没想过离开他么?”沉暮心突然开口问道。 童羽愣了愣,下意识往远处那个男人的背影看了一眼,低声道,“想过,也试过,但是离不开。” 她离不开祁战,他喝多了酒让她怀孕了,她就心甘情愿跑到国外跟他把孩子生下来,回国之后也是对他言听计从,他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哪怕当初封璟让他离开,她也从不曾欺骗过祁战。 就算祁战为了商业合约,不惜把她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她恨过他,但是还是舍不得放手离开。 她其实很羡慕沉暮心,有封璟那样的人对她一心一意地好,不离不弃,无条件相信她宠爱她。 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跟沉暮心解释清楚一件事,犹豫了半天想要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祁战的声音打断了。 “兔子洗干净了,可以烤了。” 祁战拎着剥了皮洗干净的兔子走了过来,拿起早就弄干净的树干把肉穿了起来,架在了火上。 喷香的气息很快在沙滩上蔓延开来,如果不是绑架,仅仅是个露营,该有多好,沉暮心望着天空的繁星,这么想着。 第一百三十三章 决绝 ------------ 烤兔肉的香气在沙滩上蔓延,过了一会儿,祁战撕下一只兔腿递给沉暮心,她也并不推辞,接了过去。 祁战看着她拿着兔腿大口撕咬咀嚼的样子,突然响起很多年之前,他罚跪在书房里,沉暮心递给他的那只鸡腿,说实话,不好吃,凉透了,而且特别油腻,可是那个滋味在心头盘旋了很多年,都没能忘记。 沉暮心故意装作看不见他的目光一样,只顾着低头吃兔腿,岛上条件艰苦,兔腿没放佐料,味道一般,但是对于饿了一整天的人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一样的惊喜。 另一只兔腿在童羽手上,她没有沉暮心这种苦中作乐的心情,小口小口地吃着,看着祁战灼人的目光,嘴里如同嚼蜡。 三个人各怀心思分享了一只烤兔。 晚上,沉暮心缩在一块礁石后面,晚风很寒冷,让她完全没有睡意,白天在岛上走了走,荒无人烟,也不知道封璟能不能带人走到这里,如果找不到,或许她应该自己想办法离开。 直升机是祁战自己开过来的,原先的机长被他一枪击毙在海港公路,这是祁战第二次在她面前杀人,鲜血流了一地。 除了机长,还有胖子和那三个手下,她甚至清楚地记得胖子倒地的时候那双小眼睛拼命睁大了瞪着祁战的模样,满是不可置信。 祁战驾驶着直升机在半空开到孤岛附近的时候,沉暮心被逼着穿上了降落伞救生衣,她看到祁战把直升机调成了自动模式,开往了另一个方向,之后他拽着自己跳下了高空,童羽紧跟在身后。 祁战大概是担心直升机上的追踪器,所以故意扰乱他们的搜索方向。 所以沉暮心担心,纪少卿的人根本找不到他们,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 夜深,沉暮心故意打了一个喷嚏,偷偷看着童羽和祁战两个人都没有醒,她蹑手蹑脚地起身往海滩尽头走去。 沿着海滩走了大概四百多米,有一处礁石纵横的海滩,海草杂生。 沉暮心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周围的藤蔓杂草,露出一艘破旧的小船,卡在两块礁石中间,被层层的水草藤蔓隐藏的很好。 她白天路过这里的时候只发现了小船的一角,没敢细看,生怕祁战和童羽发现,然而一下午都在惦记着这艘船,或许这艘船能让她离开这里。 仔细检查了半天,发现这艘船并没有漏水的地方,不知道是从哪处海域飘过来的船,她看了一眼几个人休息的方向,没什么动静,沉吟了一会儿,重新把藤蔓盖在了小船上,原路返回。 她没有船桨,而且不知道要在海上漂多久,所以她要储藏一些食物。 重新返回到休息的地方依靠着一棵大树躺下之后,沉暮心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闭上了眼睛。 一侧的童羽却微微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熟睡的祁战,没说话也闭上了眼睛。 次日早上,祁战醒得早,找了一些绿油油的果子堆在火堆旁边,然后起身到林子里面去找吃的,临走时让童羽跟沉暮心去林子里面找些柴火,晚上取暖照明。 沉暮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捂着肚子说自己肚子疼。 祁战担心地走过来问道,“你没事吧?要不童羽留下来陪你?” 沉暮心一手捂着肚子,皱起眉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而另一只手虚弱地摆了摆,小声道,“不用,我估计是昨晚的兔子肉吃多了不消化,你俩去吧,我要上厕所。” 童羽在一旁冷嘲热讽地,“大小姐本来就比较娇气,哪儿来这么多毛病,估计是懒得跟我们一起去过野人的日子。” “闭嘴......”祁战低声呵斥了一声,面色有些不悦。 虽说呵斥了童羽,但是想到从来到孤岛上之后,别说住的地方了,连吃饭都不能解决,他不禁皱了皱眉,声音有些愧疚,“那暮心你自己休息,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沉暮心倚着大树坐下了,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你们快走吧。” 看着二人走远之后,沉暮心扶着树缓缓站起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钻进了林子里面,仔细找了一会儿,几棵结满了绿色果实的大树出现在眼前,跟祁战之前给她们的果实长得很相似。 她面色一喜,晃了晃树,捡了满满一衣兜的果实,然后找了两根细长的棍子,抱着这一堆东西辗转走回了破船处。 她把绿油油的果子放在礁石上面,然后拨开了破船上用来遮挡的藤蔓水草,站在礁石上推了推小船,没有推动。 她使了使劲,小船纹丝不动。 “要帮忙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沉暮心浑身一震,手忙脚乱地藏起身侧的果子,慌张道,“我没打算跑,我也是刚发现这艘船。” 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着来人,待看清来人之后,她露出错愕的表情,疑惑地问道,“祁战呢?” 此刻,童羽裹着灰色的大衣抱着一双胳膊,正站在礁石下面,微微仰起脸看着她,脸部的线条竟然有些柔和,看出了些许笑意,“他不在,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 沉暮心怔了怔,“为什么?” 她不是一向对祁战的话言听计从么?怎么会帮她逃走 “不为什么,就当是最后的日子,我只想跟阿战两个人一起过,不想见到你,你这么想就行了。” 说完这句话,童羽跨上了礁石,自顾自地伸手去推那艘小船,见沉暮心还在发愣,催促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待会儿他要是回来了,你想走也走不了。” 沉暮心愣了几秒,下意识环顾着四周,确保并没有祁战的身影之后,弯腰伸手跟童羽一起去推那艘船。 一开始两个人的劲儿总是使不到一块儿去,半天也没能推动小船。 沉暮心叹了一口气,皱眉道,“这样不行,喊口令吧,我喊一二三,然后一起推。” 童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一二三……一二三……” 在口令的指挥下,小船似乎有了动的意思,两个人又喊了几声,使劲推了几下,“咔咔咔”的声音从小船卡在石头的地方传出,有些湿润的木屑掉落在海面上。 两个人又使劲推了好久,小船终于被推到了礁石外围,随着傍晚的潮汐缓缓地飘荡。 沉暮心手脚并用地爬上船,童羽站在礁石上面,手忙脚乱地往船里面丢那些绿油油的果子。 “童羽,谢谢你。”沉暮心接过那些果子,眼中有些感激。 童羽愣了愣,把手里那根充当划桨的木头递给她,低声道,“一路顺风。” 她知道自己或许永远不会出这个小岛了,可是萱萱还在申市,沉暮心一家人把她照顾的很好,她在游乐场偷偷看见过程珂和沉暮心的母亲两个人带着萱萱坐旋转木马。 或许放她走是自己唯一能为女儿做的事情。 沉暮心坐在船上,海浪打过来稍微飘远了一些。 童羽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远处的小船喊道,“我之前肚子里的孩子跟封璟没关系,你别怪他了,绑架也是我跟阿战策划的,帮我好好照顾萱萱,告诉她,她妈妈已经死了。” 沉暮心拼命点头,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恐惧,死死地握紧了双桨。 童羽见她脸色不对,猛然回头一看,祁战的身影已经跑到她的身侧,疯了似的往海里扑去。 她心中一沉,下意识就去拽祁战,“阿战,你就让她走吧!” 祁战猛然甩手,把她掀翻在海水中,高大的身影扑向了海中央。 此时沉暮心握住双桨,拼命地往海面上划船,可是此时海上的浪突然变得很大,双桨根本不受控制,而且自己的划船技术实在不好。 没过几分钟,沉暮心感觉都船身传来猛烈的一阵摇晃,一只手搭上了船身,祁战的湿漉漉的脸出现在水面上。 沉暮心吓得尖叫了一声,一下子松掉了手里的船桨,两根棍子个子飘向远方。 祁战一手扶着船身,失去平衡的小船向着他的方向倾斜,“沉暮心,我说过,你逃不掉的,为什么总是不听话!”祁战怒吼道。 他的一只拳头猛然砸向船身,原本破败的小船迅速被砸出一个窟窿,海水迅速的灌了进来。 剧烈的摇晃中,沉暮心尖叫着掉落到了水里。 祁战一手环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奋力向岸边划去,他扣住沉暮心腰身的那只手像钢铁一样沉重,沉暮心不断地挣扎,奈何祁战的力气实在是太大,水中没有任何支撑,根本挣脱不开。 快到达岸边的时候,祁战站在水里,拽着扣着沉暮心的腰,悬空把她抱起,像是拎着一件物品一样,往岸边涉水走去。沉暮心拼命地拍打着一切她所能拍打到的东西。 祁战心中原本就已滔天的怒意此刻被她点燃的更加旺盛,他把沉暮心一把摔在水里,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两颊,低头狠狠地亲了上去。 沉暮心只感觉到沾满了海水咸湿的冰冷物体覆盖到自己的嘴唇上,她试图扭头,可是双颊被固定住,只感觉到疼痛,根本动不了。 祁战的几乎是啃噬一般,似乎要咬碎她一样,狠狠地吮吸着她的嘴唇,她拼命咬紧了牙关,阻止他进一步的深入,眼中是决绝的怒意。 她的双手拼命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双腿在海水中乱蹬。 水花四溅中,祁战突然恨恨地盯着她看了一眼,松开了她的脸,另一只手却更加大力地拽着她往海边走去。 他的声音十分狠戾,“沉暮心,我要让你跟我一起在这座孤岛上面,一起死。” 快到海滩的时候,童羽从水中站起,拦到了祁战面前,“阿战,你就放她走吧,她不爱你。” “啪”的一声巨响,童羽捂着脸跌坐在海水里,嘴角渗出了鲜血,眼中溢满了泪水,这不是祁战第一次动手打她了,她此刻难过的是祁战到现在还执迷不悟。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想走可以走。”祁战的声音决绝冷漠。 第一百三十四章 疯狂的兔子 ------------ 沉暮心被祁战一只铁臂箍的死死地,尽管她奋力挣扎依然是一直被拖拽到沙滩上,此时晚风袭来,海水涨潮,凉意袭人。 三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海水泡的石头,沉暮心和童羽两个人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而除了寒冷,沉暮心更是感觉到祁战那双摄人的眼睛里面的寒意,让她恐惧。 童羽的半边脸已经红肿,抱着胳膊站在一侧不敢说话。 而祁战的脸色铁青,一双阴沉地看不清情绪的眼眸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沉暮心看,但是却也是一言不发。 沉暮心被他看的浑身发毛,生怕他突然发狂,慌乱中解释道,“我……我这不是想着大家在岛上不能呆一辈子,所以想办法么……” “……” 这样的解释十分苍白可笑,沉暮心自己都不相信,半晌,叹了一口气,嗫嚅道,“我就是想走,死也不想死在这里。” “我不会让你死!”猛然,祁战沉声说道,但是语气并不严厉。 沉暮心错愕地抬头看他,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刚刚说了,要死也一起死。 他伸手把沉暮心肩头湿漉漉的一处头发拂到她的脑后,语气柔和,带着一丝恳切,“在这儿陪我几天,我会想办法带你出去,到时候跟我回F国,我会东山再起,让你过上好的日子。” 提到东山再起,他的眼神中跳动着疯狂的神色,他突然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的“宏图大志” “等回到组织,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这次的失败只不过是个失误,小小的失误,我会给他们看我的能力,他们也会相信我能创造更大的利润……” 沉暮心知道祁战所说的组织是他所待的那个T组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踏进那样一个组织,他在这样的组织卖命,祁家别人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没有意外,祁战的母亲应该还在国外,一想到祁战母亲赵智雅,沉暮心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 “你在贩毒的事情,祁阿姨知道么?”半晌,沉暮心打断了他的话。 提到母亲,祁战的脸色变了变,眉头猛然皱起,冷声道,“我的事,不需要她来管。” 沉暮心被他低气压的声音吓了一跳,闭上嘴不再说话。 她知道七年前他们祁家出国,当时祁战的爸爸莫名失踪已有一年之久,丢下了祁家所有的家业归属了祁战的妈妈赵智雅名下,不久赵智雅跟一个F国的男人结了婚,变卖了祁家在申市所有的家业。 除了南郊那栋别墅,祁战以绝食威胁不让赵智雅变卖,这才得以保存下来。 原本祁战是不愿意跟着赵智雅出国的,当年沉暮心也没有想明白他后来怎么会同意。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重,祁战语气稍缓了一些,但是也没有再搭理她,一个人拎着打来的兔子去了海边。 沉暮心抱着腿坐在火堆边上伸手烤火取暖,看着对面瑟瑟发抖的童羽脸上肿起来的一大块,皱了皱眉,“还疼么?” 童羽侧了侧脸,躲过了她探究的目光,沉声道,“不用你管。” 火光的照耀下,童羽脸上的红肿有些模糊,清冷倔强的一张脸让沉暮心有些恍惚,很多年前,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这些年的磨砺,让她在工作上变得雷厉风行,交际上变得不近人情。 她拨弄着火堆,听着火堆里传来木柴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望向了遥远的海平面。 “其实阿战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半晌,童羽自顾自说道。 沉暮心愣了愣,不置可否,祁战的好坏,她以前很清楚,现在很模糊。 童羽看着她的侧脸,顿了顿,接着说道,“他出国的第二年就不跟他妈妈往来了,自己一个人搬出了家里,住在出租屋里面。” 想到这件事,童羽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打拼,挺艰难的,为了弥补我,在我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帮我交学费,让我能好好念完大学。” 回国之前,祁战其实一直待她不错,虽说不肯认萱萱,但是每周都会到她住的地方去看她一次,对她也是很信任,所以他加入组织贩毒的事情,她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听着童羽絮絮叨叨讲了很多在国外的事情,沉暮心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比我,甚至比他自己都了解他。” 闻言,童羽淡淡的笑了笑,有些苦涩,“再了解有什么用,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阿战从来都知道我的心思,只是不愿意面对我而已。” 看着海平面的月光,她低声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我们注定都要留在这里。” 听她这么说,沉暮心默默地转过了头,她似乎心中有个地方不太认同她的说法,她始终觉得,有个男人正在远方,隔着海岸的地方,拼命的想着怎么找到她,然后把她带走。 …… 正如沉暮心所想的一样。 此刻的申市海域搜救平面监控室内,一群专业侦查员正在坐在电子地图前,目不转睛地密切地关注每一个小岛的状态。 纪少卿的助理顾昊正倚在一旁的椅子上,两只眼皮耷拉地不行,为了找到被绑架人质以及犯罪嫌疑人,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天了,超过72个小时没合过眼,现在随便给他一个支撑点,他就能睡死过去。 “昊哥,有消息了!”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激动地喊声。 顾昊浑身一个激灵,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屁股先着地,痛的他大呼了一声。 喊他的是搜救团队的林平,二十出头,刚过了实习训练期,这是他接到的第一份真实任务,也是三天没合眼了,但是新人毕竟有激情,一双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 他听到身后“砰”一声巨响,椅子倒地的声音混合着顾昊的惊呼声冲进他的耳膜,他下意识回头一看,顾昊正呲牙咧嘴地摔在地上抽气。 见状,他匆忙离开座位把他扶起来,“昊哥,您没事儿吧。” 顾昊一巴掌冲着他脑门儿拍下去,“兔崽子,你是想吓死我啊!” 林平揉着脑袋,不怒反笑,匆忙解释道,“嘿嘿,昊哥,有消息了,昨晚看到直升机不是掉落在海上了么,就近那片海域,未开发的荒岛有十几座,昨晚派出去的人已经有回信了。” “什么回信?”顾昊正色问道。 “只有一座岛上有人生存的迹象,而且是最近的,我们已经有人潜伏在那座岛上了。” 闻言,顾昊匆匆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问道,“我先回去告诉市长,你试着跟咱们潜伏到岛上的人联系,让他们见机行事,记住,保证人质安全是第一位。” “是,昊哥,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说着,林平立正站的笔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顾昊跟在纪少卿身边久了,也是毒舌的一把好手,见状哼了一声,“干好事就行,花架子没用。” 说完这句话,他拿起椅子上的外套匆匆往门外走去。 林平挠着头站在原地一脸懵,难道敬礼也不对? …… 在岛上待了三天了,沉暮心觉得越往后越是一种煎熬。 反观童羽,她倒是越来越悠闲自得的样子,她有些不解,“你一点儿都不担心我们出不去么?” 童羽捡起地上的枯树枝,看了她一眼,“如果现在跟你待在这座岛上面的是封璟,你还这么着急想离开,还会觉得这里条件艰苦么?” 沉暮心吐了吐舌头,也对,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甘之如饴。 “我好久没见过阿战了,现在这样的日子,反而让我觉得很舒服,很难得。” 算起来,她大概好几个月没见过祁战了,偶尔有电话往来,都是说一些工作的事情,每次他都很不耐烦,像这样的日子,她反而觉得庆幸。 “嘘……”沉暮心突然蹲下身子,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好像有人。” 林子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在不远处的一片杂草堆里面。 “该不会有野兽吧!”童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沉暮心也是心中一沉,来了这么些天,他们也不敢往林子深处走,就怕里面有野兽,他们几个人,除了祁战有些战斗力,恐怕她跟童羽遇到野兽就是一个字“死” “不会吧!”沉暮心压低了声音,扯了扯童羽的大衣,“我们走吧。” 既然不知道是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好奇害死猫啊! 说完这句话,她跟童羽两个人迅速撤退,往海滩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奈何身后的声音突然越来越大,她们俩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逐渐变成发足狂奔。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到海滩上的时候,祁战已经回来了,手里抓着一直乱蹬腿的兔子,兔子像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一样,拼命挣扎。 “有……有野兽!”童羽气喘吁吁地捂着肚子,刚刚跑了这一阵儿,她有些岔气了。 沉暮心也是口干舌燥的,一直摆手,“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一直追我们。” 祁战看到沉暮心手上被荆棘划伤的地方,脸色变了变,手里的兔子趁机蹬了两下,掉落在地上,一眨眼的功夫就窜进了草丛里面。 沉暮心着急地大声喊,“哎…..哎……兔子,兔子跑了!” 祁战皱眉看着跑掉的兔子,沉声道,“没事,我再去抓回来。” “可是林子里有野兽!”沉暮心踌躇道。 倒是童羽,看到兔子跑进草丛之后愣了愣,露出一丝错愕的表情,“好像不是野兽,刚刚追我们的该不会是兔子吧!” 沉暮心嘴角抽了抽,开什么玩笑,让她跑的命都快没了半条的,是只兔子么?那么这兔子也太疯狂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救援 ------------ 尽管童羽言之凿凿地分析说岛上根本不会有大型动物存在,但沉暮心还是觉得,之前追她的东西,肯定不是兔子。 祁战在草丛里面转了半天,轻易地就把刚刚那只逃脱的兔子揪了出来。 “我先去把他洗刷干净,你们俩把火堆生起来吧。” 祁战拎走兔子的时候,沉暮心瞥到兔子的脚上受了点儿伤,渗出血来,但是她清楚地记得,兔子没逃脱之前,脚上是没受伤的。 林子里肯定有东西,不然兔子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受伤的。 沉暮心心神不宁地架起了火堆,因为在想事儿的原因,手里的火堆被她弄得乱七八糟。 童羽不耐烦地推了推她的手,“我来弄好了,在一旁待着吧你,不就是个兔子么,至于么你吓得!你以前胆子也没这么小啊?” 提到以前,童羽自己眼神暗了暗,默默闭上了嘴,神色有些不自然。 沉暮心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变化,一双眼睛一直打量着林子深处。 突然,那片草丛里面,有一处碧绿的颜色显得有些怪异,跟周围有些枯萎的草的颜色有些不一样。 那种绿色很熟悉,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 正想着,那处绿色突然动了动,沉暮心瞪大了眼睛,看到那处绿色下面露出一双眼睛,还有一只人手,在跟她招手。 那是迷彩的颜色!是特种兵的帽子! 沉暮心露出诧异的表情,童羽看了她一眼,“看什么呢你?” 下意识就往林子里面看过去。 沉暮心矢口否认道,“没事,随便看看,会不会还有兔子?” 闻言,童羽撇了撇嘴,“哪儿来那么多兔子啊,就刚抓的这只,还是阿战在林子里面转了大半天才找到的。” 沉暮心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林子,里面没什么动静了,半晌,她放下了手里的木棍,低声道,“我去里面一趟啊!” 童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进去干什么啊,不是刚出来么?你不怕野兽啊?” “野兽怕什么?人有三急,野兽也挡不住我的生理需求!”沉暮心解释道,眼神有些躲闪。 童羽正忙着点火,打火机昨天刚丢了,不知道这钻木取火行不行,她心里正烦着呢,根本懒得搭理沉暮心,摆了摆手,“赶紧去吧,别待太久。” 沉暮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抬腿就往林子里面走去。 此时,祁战刚洗干净兔子,拎着兔肉往回走,只看见沉暮心往林子里去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林子,猛然发现那一抹绿色。 他心中猛然一沉,丢下手里的兔子,疯了一样的抬腿就往林子里面冲去。 “阿战!”童羽第一眼就看到了祁战往这儿狂奔,吓了一跳,喊出了他的名字。 此时,沉暮心和埋伏在草丛里面的特种兵已经发现了祁战的异样,特种兵见躲不过,索性从草丛中跳起来,拉起沉暮心的手就往林子里面跑。 祁战受过组织的专业训练,搏斗以及丛林生存丝毫不逊于特种兵,而这个拉着沉暮心逃跑的特种兵明显被沉暮心拖了后腿,很快就被祁战追了上来。 沉暮心尖叫了一声,被一股大力扯到一边,撞到了一颗大树上,手掌心被蹭破一大块皮,血淋淋地摁在树干上面。 祁战跟特种兵厮打在一起,两个人拳脚过招打得难舍难分,最后还是祁战占了上风,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一道银光闪过。 沉暮心大喊了一声,“不要杀人,祁战!” 祁战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声震了震,手里的动作已经慢了几分,特种兵趁势一脚踢掉了他手里的匕首。 “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响。 祁战脚下惊现了一串火花。 有人开枪了。 沉暮心看着远处那个男人,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步走近树林,握枪的姿势,紧抿的薄唇,两道硬挺的眉毛和那双深不见底的清冷眼眸。 “封璟!”沉暮心低呼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别的话,一股大力扼住了她的脖子。 祁战的一直胳膊狠狠圈住她的脖子,大力把她掼到了地上,顺势捡起那把被踢掉的匕首,银光一闪,抵住了她的咽喉。 “别过来,把枪放下,不然我不保证我不会伤害她。”祁战冷声命令道。 封璟的脚步滞了滞,嗓音清冷,“你不会!” 他知道祁战不会伤害沉暮心。 祁战却被他的自信激怒,抵住沉暮心的匕首深入了一份,脖子上渗出一丝血来 沉暮心惊呼了一声,“啊……” 封璟心中一紧,握枪的手僵硬了一会儿,食指离开了扳机的位置。 祁战冷笑了一声,“慢慢蹲下来,把枪放在地上,然后举起双手。” 封璟抿住了嘴唇,缓缓蹲下身子,把枪放在了地上,然后举起了双手,此时,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祁战身后的那名特种兵。 祁战没有察觉他的眼神,摁住沉暮心的那只胳膊稍微松了松,他圈着沉暮心的脖子,带着她往枪的方向移动,盯着封璟冷身道,“往后退。” 封璟缓缓迈开步子往后退。 祁战摁住沉暮心,缓缓走到枪的位置,然后蹲下身子伸出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作势要去捡起那把枪。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特种兵突然冲上来一脚踹到了他的背上。 祁战背后突然一阵猛烈的冲击,整个人向前冲去。 特种比一手拽住沉暮心,用力往后拖拽,脱离了祁战的掌控,那把枪也被他一脚踢到了远处。 而祁战脸色一沉,迅速就势一滚,跟前方蹲着的封璟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根本也顾不得招式,拳脚都不长眼,下手都是狠手。 沉暮心被拉着退到一旁,紧张的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此时特种兵掏出枪,对着祁战的方向就要开枪,却被沉暮心一手拦下了,“别开枪,他没有武器。” 没等她说完,“砰”的一声枪响。 沉暮心浑身一震,盯着特种兵手里的枪愣住了。 特种兵也愣了愣,“我没开抢啊!” 祁战跟封璟也是一愣,此时祁战一脚揣在封璟身上,把他踹到了一边,径自看着远处面前缓缓倒下的童羽,瞪大了眼睛。 童羽背后,是纪少卿握着一把枪,原本是对准了祁战的方向,不知道童羽什么时候进的树林,冲出来挡了一枪。 沉暮心捂住嘴惊呼了一声,“童羽” 特种兵没能拦住她,眼睁睁看着她冲到童羽身边,蹲下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的的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 “纪少卿,医生呢,叫医生啊!”沉暮心呼喊道。 童羽握住了她的手,虚弱地笑了笑,然后偏过头看着祁战,“阿战,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沉暮心看了一眼封璟,他会意,退到了远处,留出了地方给祁战。 祁战走到童羽身边,蹲下来看着她的伤口,看不清神色,闷声问道,“为什么?” 童羽沾满了鲜血的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断断续续地问道,“阿战,如果,如果没有沉暮心,你会不会喜欢我啊!” 祁战看着她雪白的一双手上,鲜血流了下来,皱了皱眉,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以前童羽问过他很多遍,他从来也没有回答过,现在这个状况,他更没有心思回答。 “我是说如果!”童羽此刻十分执着于这个问题。 祁战愣了愣,似乎是没有见过她如此决绝的模样,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这不成立,这个假设不成立。 童羽眼神此刻有些灰败,她挣扎着问道,“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我从来没有求过你!” 跟了他七年,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情,这一次,可不可以答应她一次。 “你说。” “答应我,放手吧,放了暮心。” 她这话一说出来,沉暮心心中一紧,她没想到会是这件事,她原本以为会让他答应认回萱萱,或者别的事情,没有想过跟自己有关,握住童羽的一只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童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追问祁战道,“可以么?” 此刻的情形,童羽询问他的意见显得有些可笑,但是祁战心里知道,童羽不过是让他给自己留条后路,自己主动放了沉暮心跟被捕之后不得不放了沉暮心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果然,童羽望着沉暮心问道,“阿战放了你,求求你,帮他求求情,让他活着。” 沉暮心连连点头,她根本不希望任何人死。 可是祁战的脸色突然变了变,猛然拽着沉暮心站起身,“我放手,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沉暮心被他拽的一个踉跄,封璟猛地向前冲去。 而祁战不知何事拿到了地上那把枪,对着封璟的胸口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 沉暮心似乎看到溅出来的血,封璟在她面前缓缓倒下。 “封璟!”她凄厉的叫喊道,拼命地在祁战手中挣扎,可是伸手怎么也触摸不到封世昂的衣袖。 她几乎要目龇俱裂,凄厉的目光眼睁睁看着封璟在自己面前缓缓倒了下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结束与开始 ------------ 祁战箍住了沉暮心的肩膀往后撤退,倚着一棵大树,而沉暮心像是绝望了一样,呆愣愣地像个木偶一样,一双眼睛毫无神采,死死地盯着倒下的封璟,眼角挂着泪水,任凭祁战拖拽。 纪少卿原本要冲到封璟身边,被手下的人死死拦住了。 “市长,您不能过去。” 此时祁战一手持枪扫视着众人,怒吼道,“不要过来。” 纪少卿喝止住了靠拢过去的十几个特种兵,沉声道,“都退后。” 然后他看着祁战,放低了了声音,“祁战,你冷静一点,你想想也许还有退路,先放下枪。” 祁战冷笑了一声,嘴角有着一丝嘲讽,“我杀的人很多,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纪市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这样的亡命之徒,除了活命,现在什么都不想要。” “我放你走,但你把沉暮心留下。”纪少卿盯着他的枪口,沉声道。 沉暮心是封璟的命,且不论封璟现在状况怎么样,她必须要救回来。 祁战却嗤笑了一声,“呵,你觉得临死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会随意松手么?” 祁战的眼中满是狠戾之色,一双阴鸷的眸子深不见底,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仿佛他手中挟持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只不过是个救命的盾牌而已,毫无人性可言。 此时,躺在祁战身后的童羽满脸痛苦,虚弱地喊了一声,“阿战,你怎么还是执迷不悟,放了她,不行么?” 她这么一喊,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口的鲜血又汩汩的流出来。 祁战却不为所动,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神色更加疯狂,扯着沉暮心肩膀的一只胳膊越来越使劲,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给我一架直升机,不然我就开枪。”他嘶吼出声,食指已经准备扣动扳机。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一声枪响,“砰”一声。 沉暮心感觉到自己浑身一震,回过神来,而身后的祁战浑身僵硬,似是不可思议一般,缓缓转身看了一眼扶着树干站起身的童羽。 她正颤颤巍巍地举着一把枪,枪口冒着烟,刚刚那发子弹,对准的是祁战的后背,心口的位置。 她手上的这把枪贴身藏了很多年,是当年在国外遇到歹徒袭击之后,祁战送给她让她防身的,这把枪第一次杀人。 她的表情十分痛苦,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行为一样,颤抖着丢下了枪,缓缓扶着树干滑到地上。 她的嘴唇嗫嚅,“阿战,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沉暮心也愣住了,身上的禁锢已经消失,她感觉到浑身一轻,身侧的祁战笔直的倒地,一双阴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偏头瞪着身后的童羽,说不出话来。 此时,纪少卿已经迅速带人把封璟抬走,担架从沉暮心身侧走过的时候,他伸手碰了碰沉暮心的胳膊,张了张嘴,牵扯到了伤口,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嘴里没能发出声音就被医生抬走了。 但沉暮心看出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暮心,别怕。” 沉暮心捂住嘴扶着身侧的树干,抑制住喉咙里的哭腔,说不出话来,为什么变成这样? 此时,纪少卿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童羽,想跟你说话。” 沉暮心转过身,看到随队过来的几个护士站在童羽身侧,自觉地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她缓缓走过去,蹲在童羽身侧,握住了她的手。 她虚弱地看着沉暮心,似乎连抬起眼皮都很困难,“暮心……暮心……对不起。” 沉暮心眼泪止不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摇头。 “原谅我,原谅我好么?以前是我……是我错了……是我亲手毁了……毁了我们的……友情。” “……” “帮我,帮我……照顾好萱萱…….” 说完这句话,她似乎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后来说的话。 沉暮心慌乱的握紧了她的手,“我原谅你,我没怪过你,你不会死的,别说话了!” 听到这句话,童羽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飘忽地看着祁战躺过的位置,用了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沉暮心会意,靠近她的嘴边这才听清。 “把我……把我跟…..跟阿战……葬在这里……” 说完这句话,沉暮心忽的感觉到手中的那只胳膊猛然一沉,像是断了线一样,再也没有力气,冰冰凉凉没有温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祁战和童羽都被运上了一架直升机,沉暮心一个人沿着海岸走了很久,看着遥远的海平面,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浑身冰冷,却不想离开。 久久,站在远处的纪少卿走了过来。 “回去吧,家里人都在等你呢。”他的声音中有着浓重的无奈惋惜。 沉暮心抿着嘴,忍住眼泪转身问道,“封璟,伤的怎么样?” 纪少卿偏过头,没去看她的眼睛,“现在应该还没到医院,回去吧。” 这句话避重就轻,但是沉暮心很了解他的意思,祁战那一枪是对着胸口打过去的,没打中心脏的概率太低了,刚刚医生甚至没有肯让她跟封璟说句话,抬着担架匆匆上了飞机。 …… 杨月明赶到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只看到沉暮心一个人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浑身上下十分邋遢,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她脸色灰败,神情萎靡,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一动不动。 纪少卿缴获了那一批冰毒之后,沉氏地产卷进的受贿案也都弄清楚了,是沉氏地产财务部门的主管老赵在澳门赌博欠了债,不得已挪用公款偷偷投资了拐卖人口的活动,贪心不足蛇吞象,期间收受贿赂暗中换了工程材料。 老赵混在那些码头被捕的人中,被纪少卿单独带了出来审讯,之后亲自去拘留所把她接了出来,现在已经是她出来的第三天了。 她放慢了脚步走过去,坐在了沉暮心身侧,“我都听少卿说了,你别担心,封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沉暮心埋头的双腿间,久久,抬起头闷声问道,“家里还好么?” “好,都好,暮言哥回来了,爸妈身体也好。” 只有你一个人不好,受了这么多苦。 “萱萱呢?这段时间有没有哭闹?” 提到萱萱,杨月明眼神暗了暗,她在拘留所就听纪少卿说了沉暮心收养了萱萱的事情,要是童羽还活着的话,她恐怕嘴里不会有一句好话,但是纪少卿告诉她童羽为了救沉暮心死了,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的。 半晌,她开口道,“挺好的,沉家的别墅时间长了没有住人,还在整理,就还放在程珂那儿没带回来。” 说到萱萱,杨月明有些担心,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活泼开朗,很容易相处的样子,可是将来要是有一天知道她爸妈的事情,知道童羽为了救沉暮心死了,该怎么想? 沉暮心听了她的话,没再多问什么,十指交握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灯。 杨月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沉暮心比她想象中坚强的多,安慰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不一会儿,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蓝色无菌服的医生推开了白色的手术室大门,走了出来。 “那位是病人家属?”他摘下口罩问道。 “我是!”沉暮心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她着急的走到医生面前,急声问道,“医生,我是他妻子,他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子弹堪堪地略过心脏,手术很危险,取出了子弹,但是术后修复极为困难,人是救回来了,但是一时半会儿还是醒不了的。” 沉暮心脸色变了变,急声问道,“一时半会儿醒不了?那要多久才能醒?”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踌躇,“说不准。” 沉暮心揪住了医生的胳膊,“一个月?” 医生摇了摇头。 “一年?” “……” “两年?”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病人的这种情况,很难说,也许晚上就能醒,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也许……” 他犹豫了一会儿,沉声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沉暮心身子晃了晃,松开了医生的胳膊,幸好杨月明及时搀扶住了她,“暮心,你没事吧?” “没事。”沉暮心喃喃道,“没事,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见她脸色惨白,医生有些担心,善意劝解道,“你也不要太过忧虑,我说的不会醒过来只不过是最坏的情况。” 沉暮心机械地点了点头,似是根本没听见医生的话,半晌,抬头问道,“我能见她么?” 医生说,“暂时恐怕是不行,病人现在要转移到加护病房,等过了今晚情况稳定下来转移到普通病房才能探视。” 沉暮心还想说什么被杨月明拉住了,低声劝慰道,“我听少卿说你在岛上待了三天了,先跟我回家洗澡吃饭吧。” 不等沉暮心反对,她又解释道,“你也不希望封璟醒过来看到你现在这儿邋遢的样子吧!” 闻言,沉暮心看了一眼自己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样子,鹅黄色的羽绒服已经成了破败的暗黄色,一低头似乎闻到自己身上有些难闻的气味,海水的咸腥气味和奇怪的馊味,身上还有好几处血迹,的确狼狈不堪。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护士走过自己身边都躲得远远地。 看沉暮心不反驳,杨月明冲一声礼貌地笑了笑,“那病人就先拜托医生了,我们明天再来。” “没事没事,你们走吧,有护士会看着病人的。” 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医生默默又叹了一口气,祁氏这桩案子早在申市闹得沸沸扬扬了,对于祁战的逮捕令早就贴满了大街小巷,遍布报纸新闻各个角落,沉氏地产的垮台让人唏嘘不已,沉家大小姐被绑架更是让人同情。 他是随搜救队同行的医生,亲眼见了场面的凶险,不免心中感动。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昏迷不醒 ------------ 沉家的别墅还在整修,杨月明被接回来之后直接住到了西郊的别墅,原本纪少卿是让她住到纪家的,但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沉家二老,就自己做主,把行李打包到了西郊,方便照顾两位老人。 从医院道西郊的路上,坐出租车的时候,司机一直透过后视镜看沉暮心,车厢内弥漫着一股馊味,让他忍不住皱眉,稍微打开了一丝车窗的缝隙。 冷风从车窗吹进来,沉暮心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缩了缩脖子。 司机眼角的余光瞥见之后,愣了愣,又关上了窗户,并且伸手把空调温度打得高了一些。 一路无言。 扶着沉暮心下车后,杨月明递给司机四百块钱,低声道,“谢谢您啊师傅。” “没这么多,没这么多,两百就够了。”司机推脱道。 “应该的,给您添麻烦了,多出来的钱是给您洗车用的。” 司机看了一眼后座上的泥污,叹了一口气,收下了钱没再说话,问了一句,“这姑娘是怎么了?” 杨月明抱歉的笑了笑,“我妹妹,前段时间走丢了而已,刚找回来。” 说完这句话,杨月明扶着一旁站着的沉暮心走回了别墅里。 沉暮言还有些后续的事情处理,待在市政办公厅接受一些审查,所以西郊别墅的家里只有沉家二老。 沉暮心迎面见到守在门口的父母,鼻子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爸……妈……我回来了。” 这一整年,她实在是让父母操了太多写的心,祁战回来做的这些事情,多多少少算是因她而起,所以她现在的心里特别自责懊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二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母安慰了一番之后,让杨月明带着她去浴室洗澡,自己一个人径直坐到了沙发上面长吁短叹的。 沉父被她左一声叹气,右一声叹气搞得心神不宁,低声抱怨道,“你叹什么气啊?这人不都回来了么?” 沉母看了他一眼,眉头紧皱,“回来是回来了,还有一个躺在医院呢。” 纪少卿打电话给杨月明的时候,她还在家里待着,原本沉家二老要陪她一块儿去医院的,杨月明没肯,说是沉暮心的心情肯定很低落,沉父沉母两人过去肯定免不了要哭一场,一家人在医院哭哭啼啼的也不好看。 提到医院,沉父也是叹了一口气,感慨道,“我们沉家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这一年出了多少事?现在就连女婿也跟着出事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亲家公交代!” 封江海此时刚得知消息不久,已经坐车在往申市赶来的途中,打过电话给沉父,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路上信号不太好就挂了。 杨月明给沉暮心找了一套衣服,敲了敲浴室的门,半天没有动静。 她伸手拧开了浴室的门,“心心,我进来了啊?” 打开门之后,杨月明看着花洒下面蹲着的沉暮心,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沉暮心此时蹲在花洒下面一动不动,双手抱着膝盖,整个脑袋埋在双腿间,任凭头上的水淋在身上,后背被烫红了一大块。 杨月明连忙去把水关了,责怪道,“心心,这么烫你怎么不调个温度啊?后背疼不疼啊你?” 半晌,沉暮心闷声道,“疼?” 她仰脸看着杨月明,“会有封璟中枪那么疼么?我感觉不到。” 杨月明眉头狠狠一皱,眼神中有些恼怒,她瞪了沉暮心一眼,弯腰打开了浴缸的水龙头,放了满满一缸的热水,伸手试了试水温。 做完这一切,她伸手就去拽沉暮心的手,试图让她泡到浴缸里面去。 沉暮心却不肯起来,眼里泛着泪光,“表姐,我心里疼!” “心里疼也得给我站起来!”杨月明的声音突然拔高,“沉暮心,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别说现在封璟只是躺在医院还没死,就算是死了,你难道跟他一块儿死么?你想没想过爸妈的感受,退一万步说,你想没想过封璟的感受,他难道希望你这样内疚自责地过一辈子么?” 被杨月明这么一吼,沉暮心怔忪了片刻,就着杨月明的手缓缓站了起来,雪白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的淤痕,看的杨月明心惊肉跳的。 一只手已经蹭破了一整块皮,在医院也没顾得上包扎,这一会儿浸泡在水里了,伤口恐怕是免不了要感染。 沉暮心自己缓缓坐进浴缸里面,一只手被杨月明抬着,拿着毛巾擦拭,“这只手先别沾水,我去给你找个防水的手套先套起来,听见没?” 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木讷的点了点头。 见状,杨月明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先洗澡吧,洗完再包扎。” 见她不说话,杨月明一边给她擦拭身体一边安慰道,“我刚刚也不是真的责怪你,只是觉得你不能这么萎靡不振,你想想看,封璟还需要你照顾。” 沉暮心低着头闷声道,“我知道,可是我心里就是难受,要不是因为我,祁战不会对封璟开枪,也就不会躺在医院了。” 闻言,杨月明脸色有些不悦,“这叫什么话,按照你这个推理,那当初你跟封璟就不应该认识呢!” “或许吧!” “什么或许?就没有这种可能性!”杨月明声音拔高了一些,“你该不会还以为申市这段时间拐卖人口案和贩毒案都跟你有关吧,要是你当初跟祁战在一起了,这些案子就不会发生了?” “……” “心心,别把自己看得这么重要,祁战想做什么,贩毒还是杀人放火,都是他自己的情绪思想主导,与人无尤啊,换个方式来说,封璟想怎么做,想去救你也是他心甘情愿的啊,你以为没有你这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更没什么如果,这个世界是没有后悔药的,既然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好坏且不论,都是你们的缘分,问问你自己的心,重新活一次,你想选择不再认识封璟么?还是你想选择不认识祁战?亦或是童羽?” 听着杨月明的话,沉暮心感觉到心口砰砰的跳动,仿佛在告诉自己答案。 “不会。”半晌,她低声回答道,声音很轻,但掷地有声,很坚定。 封璟也好,祁战也罢,甚至是童羽,都是她生命力不可或缺的人,构成了她的人生前半部分,如果没有他们或许会少一段悲惨的经历,但是似乎,他们带来的美好的时光居多,占据了她的整个青春年华。 想到这里,她猛然醒悟,就算封璟一辈子都不会苏醒又怎么样,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还听得见她说话,她还可以陪着他,一起白头。 她偏了偏头,眼中的泪光减弱,有些感动,“表姐,谢谢你。” 杨月明仔细地洗着她的头发,淡淡地笑了笑,“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你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 毒枭案件和拐卖人口案子结束之后,加上之前的很多次优秀案件处理,纪少卿被破格提升为跃云省的省委副书记,文件上头已经拟好了,就等着纪少卿奔赴省会城市上任。 但是他难得地去找了一趟他父亲纪严明,让他把这件事稍微往后拖一拖。 纪严明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想法,“这么好的机会,别人都上赶着要去上任了,您这儿摆什么谱呢?” “我在申市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我处理完了一定立马动身。” “你媳妇儿的事?” 虽然婚事还没办,但是在纪严明眼里,杨月明俨然已经是纪家的媳妇儿。 “不全是,她还不知道我要离开申市的事情,沉家最近事情太多,等他们稳定下来我再走。” 闻言,纪严明谈了一口气,这次申市发生的这件事情影响很大,有不少市县都受到了牵连,首当其冲的令市和申市被查了个底朝天,其他几个小市县也一样,只是个别大的市县,都被有心人一手压下了。 纪少卿要留在申市一段时间也好,正好他趁着这段日子帮他探探省会城市的风头,毕竟省委副书记上头还有个上司压着一头,不会有他一个人在申市待着痛快。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去吧,不帮着月明那丫头把家里事儿处理好了,她哪儿肯你走啊!” …… 那天听了杨月明说的话之后,沉暮心心情好了不少,加上有纪少卿的帮忙,沉家的产业也在逐渐恢复中,她每天守在封璟的病床前随身伺候着,几乎把医院当成了家。 隔三差五有人过来看望封璟,大多是环亚公司的一些人,来的多了,沉暮心怕他们吵到封璟,后来再来人一律堵在门外。 这天,刚轰走了一批子公司跑来探望的经理人,病房门又“笃笃笃”地被人敲响了。 沉暮心皱了皱眉,还没拉开房门就开始破口大骂,“说了多少遍了封璟要休息,你们有毛病啊,聋了还是瞎了,眼耳鼻喉科出门左转啊!” 还没骂完,拉开房门之后,沉暮心干咽了一口口水,忍住了下半句话。 封江海正皱着眉头盯着她看,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爸……你怎么来了?”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我来看看封璟。” 沉暮心嘴角狠狠抽了抽,“您请进。” 封江海迈着步子走进病房,坐到封璟身边,看着他沉睡的样子,神情似是有些难受。 封璟是封家唯一的血脉,这一点,沉暮心觉得十分愧疚封江海。 封璟躺在医院,环亚的事情只能全部交给封江海全权处理,所以他最近又搬了回来,倒不是住在西郊,住在了封家的另一处别墅里面,距离西郊不是太远。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情话 ------------ 封江海刚从西郊过来,跟沉家二老聊了聊之后,西郊别墅的保姆琳达刚给沉暮心炖了鸡汤,要送过来,他索性就自己带过来了。 见助理提着保温瓶进来,沉暮心愣了愣,觉得保温瓶的式样有些眼熟,问道,“爸,您刚从西郊过来么?” 封江海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你爸妈不放心你一个人住这儿陪护,怕你吃不好,原本是要让保姆送过来的,我去了一趟就顺便了。” 沉暮心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拿过一个苹果,仔细地削皮,一圈一圈竟是一点都没断。 “爸,吃苹果。”沉暮心放下手里的刀,把苹果递给封江海。 封江海愣了愣,接过了苹果。 想起大半年前沉暮心刚嫁到封家的时候,搬到苏镇封家老宅居住,一家人坐在客厅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只有沉暮心一人说话,偶尔苏凤插两句嘴,无非都是些冷嘲热讽的,沉暮心一根筋不太听得出来苏凤话里的意思,倒也不在意,封家父子俩一人拿着一份报纸,几乎半句话都没讲过。 那天是沉暮心刚到封家的第二天,或许是为了给自己这个公公留个好印象,做什么事情都是很积极,尽管做事毛躁了一些。 他们看报纸她就在一旁滔滔不绝地聊一些公司的娱乐,偶尔说一些古董店的生意,封璟不太搭理她,但她也不在意,当时手里也是削着一个苹果。 那天的苹果削的很不像样,坑坑洼洼的,让人很没有食欲。 原本是要递给封江海的,他没接,也不知道封璟是不是看出来了,伸手就抢了过去,一点儿嫌弃的样子都没露出来。 如今大半年过去了,物是人非,这个苹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当初好了太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沉暮心私下有刻意练习,竟是削的十分漂亮。 他咬了一口,清脆香甜,漫不经心地夸赞了一句,“挺甜的。” 沉暮心拿着纸擦干净水果刀,听到夸奖竟然十分高兴,“是李医生送过来的,他刚带着小玉和孩子回了一趟山东老家,带了不少特产回来,我给您装一袋带回去吃。” 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走到墙角堆着苹果的地方去了。 李宇从山东老家回来带东西,自然不会忘了封家这个老东家,家里已经堆了不少了,封江海原本想要拒绝的,但看她已经走到堆放苹果箱子的角落挑选苹果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没说出口。 坐了一会儿,公司打电话来说要开会,封江海起身要走。 沉暮心把挑选好的苹果递给他身后的助理林柯,低声道,“爸,有空再来。” 封江海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透露出慈爱,“暮心,我们封璟,就麻烦你了。” 沉暮心的笑容依然是淡淡的,手挥了挥,“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封璟是我丈夫,您是我爸,我们是一家人。” 封江海欣慰地点了点头,跟着助理离开了病房。 封江海走后,沉暮心坐回到病床前,拿着床边的毛巾给封璟擦着手。 此时护士突然敲门走了进来。 看到沉暮心在擦手之后,笑了笑,“封夫人,您这样嫁入豪门,还愿意凡事亲力亲为的,咱们医院的人都特别感动。” 沉暮心表情淡淡地,见她在记录各项指标,开口问道,“今天他怎么样了啊?” 护士抱着手里的记录表,笑道,“挺好的,下午可以把氧气罩什么的都拿掉,但是有件事我可能要跟您提前说一声。” “什么事?” “封先生这么躺着一两个月还行,但是长时间的话肢体肯定要萎缩,需要有人每天帮助他活动筋骨,这件事比较费体力,您要是干不了得请个护工。” 闻言,沉暮心沉吟了一会儿,有些犹豫,半晌还是说道,“没事儿,我干得了。” 她想的是,封璟平时最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了,医生说他是听得见周围人说话,也感觉到肢体碰触的,万一他生气了不肯醒过来怎么办。 护士并不知道她的想法,查完了身体指标之后揣着一肚子疑惑出了门。 环亚集团这么有钱,连个护工都舍不得请? 护士走后已经是晚上九点,沉暮心照例把病房门锁上了,到病房里面独立的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试了试水温,确定水温正好之后端到床边,掀开了封璟的被子。 她解开了封璟的蓝色病号服,脱了扔到一边,然后费劲地把他的上半身靠在自己身上,拿着拧干的毛巾开始擦拭上半身。 第一次给封璟擦洗身体的时候,她还有些不太好意思,尽管这个男人的身体她已经十分熟悉。 擦拭的时候,看着他健壮饱满的胸膛和小腹上的肌肉,沉暮心咽了咽口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他紧闭的双眼,然后故意伸手在他胸膛上多摸了两把。 低声念念叨叨地,“反正你睡着了也不知道是谁摸的,平时都没这机会,这算是陪护福利吧,嘿嘿,你不会怪我的。” 想着想着,她就又忍不住多摸了两把,手感真好啊! 怀里的男人突然动了动,沉暮心浑身一僵,吓得瞬间缩回了手,反应过来之后愣了愣,犹豫着喊了一声,“封璟?” 怀里的人并没有再动,沉暮心怔忪了片刻,盯着封璟的脸喃喃道,“是错觉吧!” 但是刚刚怀里人动的动作又让她感觉很真实,她一下子有些茫然。 愣了几秒之后,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完了后背,盯着他的下半身,面色有些发红。 之前封璟不动的时候她反正给他擦身体也就擦了,现在他好像是动了,又好像是没动,想到医生说病人是有知觉的,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太下得去手。 挣扎了半天,她把毛巾扔到水里,赌气一样挤干净,愤愤道,“我纠结什么啊,脱光了的是你又不是我,要不好意思也是你不好意思!哼!” 说是这么说,真动手的时候还是不好意思,特别是那个地方,她握着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赶紧转移到了大腿上。 她低着头一张脸臊的通红,不敢去看封璟的脸,仿佛他能看见一样。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封璟虽然一动不动,但是他的唇畔有一丝得逞的微笑一闪而逝。 …… 李宇从山东回来之后整个人神清气爽,长时间不回家,这次好不容易回家还是带着媳妇儿和儿子回去的,自然是免不了爸妈的一顿臭骂,但是老两口看见宝贝孙子长得白白胖胖的,光顾着高兴了,哪儿有空再搭理他。 至于秦玉,本身就长得温婉秀丽,知书达理,身家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公公婆婆两个人越看越是喜欢。 李宇没告诉自己爸妈秦玉的孩子是别人的,秦玉原本也是有些犹豫,但是李宇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常年不在老家,老人家一年到头也就见他们几回,就别让他们乱想了。 回来之后,李宇跟秦玉抱着孩子来了医院好几次就是为了要找沉暮心给孩子起名字。 这天俩人又跑来了,沉暮心被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就说了一句,“这样吧,孩子大名我是不敢取,小名我来取行不行?” 秦玉沉吟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犹豫。 沉暮心劝慰道,“这孩子能出生,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帮忙啊,考虑一下某人。” 说着她的眼光撇了撇身侧的李宇。 秦玉会意,默默地点了点头,“好,那暮心姐觉得宝宝叫什么小名呢?” 孩子都好几个月大了,一直叫宝宝宝宝的,大家都叫习惯了。 沉暮心看着封璟熟睡的样子,淡淡的笑了笑,“不嫌弃的话,叫醒醒吧,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封璟能醒过来。” “醒醒?”李宇琢磨着这个名字,念叨了好几遍,突然一拍手,“不错,有创意啊,很棒啊!大名就叫李星星好了!” 秦玉愣了愣,“李星星?” “对啊,醒醒星星,宝宝是在晚上出生的,漫天的星星,多好啊。”李宇解释道。 看李宇这个样子,恐怕是早就给孩子想好名字了,只等着秦玉自己松口呢,这段时间,沉暮心自己忙的昏天黑地的,但是之前答应了给宝宝取名字,秦玉是个认死理的人,就一直把孩子名字给耽搁了。 沉暮心笑道,“星星很好啊,简简单单的。” 听沉暮心这么说,秦玉原本有些犹豫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笑道,“是蛮好的,相比较某人之前取得那些个名字好多了。” 秦玉说的这个某人,说的就是李宇,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在家跟打了鸡血一样,取了一堆名字贴在墙上,什么李小玉,李爱玉,李玉玉…… 想到这个,秦玉就觉得好笑。 “之前叫什么啊?”沉暮心问道。 说道这个,秦玉开始滔滔不绝地把李宇之前设想过的那几百个名字全部说了一遍,然后念叨着,“之前也没听他说可以叫星星啊。” 李宇在一旁偷笑,早先不管他说什么秦玉都不答应,就是认准了要让沉暮心这个做干娘的亲自取名字,但是李宇又怕自己不上心她难过,所以也就胡诌了一些名字出来,其实星星是一早想好了的,不是怕她否定嘛就没说。 现在这个时机,刚刚好。 沉暮心拿了一些水果进卫生间洗,秦玉把孩子交给李宇,“我去帮暮心姐,你抱着醒醒。” 说完这句话,也不等李宇说话,她就自顾自地跑进了卫生间。 李宇坐在病床一侧逗弄着孩子,偶尔看一眼封璟,“喂,臭小子,你看我儿子多可爱,醒醒醒醒!” 话音刚落,他抬头的动作猛然一滞。 封璟那双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清冷的眸子里透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唇角也微微上扬着。 “嘘……” 李宇正想喊出声,被他的眼神制止住,瞥了一眼卫生间,他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封璟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比划了个口型。 “三天前。” 第一百三十九章 醒醒,醒醒 ------------ 沉暮心跟秦玉在洗手间聊天聊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看到李宇抱着小孩坐在封璟身侧,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秦玉往前走了几步,漫不经心道,“大叔,你这什么表情啊?” “没,没什么…..”李宇慌忙解释道。 秦玉脸色猛然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宇面前,熟练地抱过他手里的孩子,低头闻了闻,“醒醒拉屎了……我就知道。” 沉暮心站在洗手间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宇跟秦玉两个人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布,听着秦玉一个劲儿地数落李宇。 换尿布什么的明明都是李宇在做,偏偏两只耳朵还得听着秦玉的数落,李宇也是蛮悲惨的。 秦玉自从生完孩子之后脾气就有些阴晴不定,据李宇说,是孕妇产后焦虑症,需要好好调养,千万凡事都顺着她,不能惹她生气。 然而在沉暮心眼里,李宇就是妻管严。 换完了尿布,天色也有些晚了,秦玉跟沉暮心打了招呼,两个人起身要走。 临走时,李宇走到门口突然转身跟沉暮心交代说,“我刚刚给这小子把脉了。” “怎么样?” 李宇的中医水平十分高,他的诊断结果,沉暮心非常相信。 “恢复的挺好的,你多跟他说说话,他能听见,有助于苏醒。” “说什么啊?”沉暮心有些茫然,“我平时也跟他说话的。” “那些不行,要说情话,越肉麻越好,有助于刺激他的神经。” “你确定?” 李宇眼神很有深意地看了躺在床上的封璟一眼,郑重地对着沉暮心点了点头,“相信我,没错的。”说完这句话他从秦玉手里接过孩子,“我来抱吧。” 沉暮心站在门口挠了挠头,“要讲情话?还要越肉麻越好?” 李宇夫妻俩走后,她半信半疑地关上了病房门,把病房的暖光灯打开了,走到封璟身侧坐下了。 封璟的嘴唇很薄,颜色也很浅,脸色比之前一段时间已经好了很多,但是还是有些苍白。 “封璟,大家都说你身体恢复的很好了,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醒过来。” 她念念叨叨地拧干了一块毛巾擦拭着封璟那双略略有些粗粝的手。 “今天李医生和小玉过来看你了,你听到他们说话了么?他们俩的孩子很可爱,是个女孩子,小名叫醒醒,大家都希望你醒过来,你知道么?” “……” “其实我一直想要个孩子,我们俩的孩子,之前那个孩子没了,怪我自己,现在想想,我们之间很多事情其实都怪我,你不肯醒过来是不是因为怪我。” “……”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所以故意表现的张扬跋扈的,对谁都高高在上的样子,那时候你应该很讨厌我这样的人吧,那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了,只是自己高傲惯了,而且那时候不懂事,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童羽的事情也是一样。” “……” 夜幕降临,病房窗帘的后面是申市的霓虹灯光,美不胜收,让人迷醉,沉暮心握着一双温热的大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脸,想象着这个男人如果能醒过来的样子,在他的耳边说着动人的情话的样子。 …… 次日一早,沉暮心正打完水要给封璟洗脸,刚端着水走出洗手间,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不慌不忙地把盆放到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那头传来一个清晰活泼的女声,有些犹豫,“是沉暮心学姐么?” 学姐?她高中毕业八年,大学毕业四年,谁叫她学姐啊? 沉暮心有些纳闷,而且这个声音十分陌生。 她疑惑的问道,“你是?” “学姐,我是盛德高中今年高三的学生,今年的学校的新年晚会想请您来做表演嘉宾,可以么?” 沉暮心怔忪了片刻,问道,“你怎么认识我?” 闻言,那边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我们今年新年晚会节目单有一场钢琴小提琴的合奏,所以翻看了往届的毕业合奏节目,找到了您的钢琴演奏记录,觉得学姐您弹奏的非常棒,所以找了学校的老师问了号码。” 沉暮心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疑惑,盛德高中都是些名门子女,会弹钢琴的不在少数,她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请我呢?” “是这样的,学校这次的新年晚会给往届十年的毕业生都发了邀请函,我们学生会讨论之后觉得,如果节目清单上有几位学长学姐的参与会让这次活动更有意义,所以打电话给学姐您的,不只是您一位,另外每一届都有几位的。” “你是学生会的?” 沉暮心愣了愣,当年她也是学生会的,所以对学生会还有有一定的感情的。 “恩是的,我还是话剧社的,跟学姐当年一个社团。学姐的舞台剧一直是咱们学校的传奇。” 这话里面多少有些恭维的成分,但是提到七八年前的事情,沉暮心还是很感慨,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太有时间,可能来不及准备?” “来得及来得及。”那头匆忙回答道,像是生怕她反悔一样,“肯定来得及的,学姐钢琴的底子好,彩排几次就可以了,晚会在这周礼拜六晚上。” 今天是礼拜三,也就是说还有三天的时间准备,沉暮心回答道,“那好吧,你把彩排的时间发给我,我尽量准时赶到。” 挂了电话,沉暮心站在桌旁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脑子里想起当年封璟出国很早,距离毕业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连毕业照都没有和她一起拍,那时候她还遗憾了很久。 盆里的水已经冷掉了,她重新去洗手间打了一盆水。 床上的男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盯着洗手间的门看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你要是醒了该多好,可以和我一起去学校看看,你毕业以后肯定一次都没有回去过。”沉暮心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埋怨道。 “……” “虽说盛德的人都不太友善,但是其实老师还是不错的,等你醒了我跟你去一趟,这次新年晚会我就自己去了。” “……” ……. 毕业以后,沉暮心回过学校的次数不多,偶尔也只是从门口路过,唯一一次真正好好在学校走了走,也就是在猫空书店拿到封璟的明信片的那一次。 这次回来学校里面景色萧瑟了不少,但是或许是因为新年晚会的原因,学校里面到处张灯结彩的,绑了不少彩带气球,还一路铺上了红地毯。 跟沉暮心一起表演的是当年和她同届的一个男生,叫路利源,沉暮心记得那个男生那时候在班级也不太爱说话,家庭条件不太好,跟封璟的关系还不错,现在是在环亚的子公司工作,之前见过几次。 在后台刚见到路利源的时候,沉暮心愣了愣。 “怎么是你?” 路利源却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弯了弯腰,礼貌的伸出了一只手,“夫人。” 环亚上下的员工都是叫她夫人的,但是就是在老同学面前,她总是怪不习惯的,以前在环亚不常见面也就算了,现在连续好几天都要一起彩排,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同学一场,你叫我名字就行了。” 路利源手里拿着小提琴,笑的大大方方的,不见当年在学校时畏畏缩缩的影子。 其实对于他的改变,沉暮心还是蛮惊讶的,彩排的间隙两个人聊天。 沉暮心问道,“你小提琴拉的这么好,之前在高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表演过啊?” “后来毕业之后学的,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路利源解释道。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路利源如今是环亚旗下一家子公司的经理人,之前来医院看过封璟几次,看他不像别的人一样带一堆贵的要死但是病人明明根本吃不了的海货,带的也只是正常的水果,看起来还算有诚意,沉暮心这才让他进去的。 记得当年上学的时候,封璟挺不爱搭理他的,沉暮心原本以为俩人关系不好的,没想到路利源还愿意在环亚旗下工作,而且听说他管理的那家子公司每年的营业额最为突出。 学校的彩排比当年沉暮心在学生会的时候安排的好了很多,现在的孩子能力也好,各方面都很出色。 跟路利源彩排了一个多小时之后,感觉手稍微熟练了一些,沉暮心似乎找回了一些当年的感觉。 当年学校每个月都会有或大或小的节目,她是话剧社的成员,话剧社基本是学校晚会的担当社团,除了话剧,她也经常在台上弹钢琴。 想到当年,又是一阵感慨。 …… 晚会当天,沉暮心早早地在病房把东西收拾好了,原本是直接要走的,正准备走的时候护士突然进来给封璟输液,是每日必须的营养液。 沉暮心不太放心,索性把东西又都放下了在一旁等输液结束。 输液输到一半的时候,程珂突然进来了,门也没敲,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东西,身后跟着李城德和萱萱。 “你们怎么来了?”沉暮心问道,疑惑地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东西,“你刚去逛街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程珂见到沉暮心愣了愣,“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不是去参加晚会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参加晚会?” 第一百四十章 新年晚会 ------------ 没等程珂回答,萱萱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她趴在床头,盯着封璟的脸,问道,“封叔叔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没醒?上次来的时候就在睡觉。” 沉暮心下意识看了一眼封璟,心里有些沮丧,苦涩地笑了笑,“封叔叔以前太累了,所以这次要睡很久。” “很久是多久?” “哎呀很久就是很久很久。”程珂一把捂住萱萱的嘴,然后看着沉暮心说道,“月明姐告诉我你要参加晚会的,她不是也要去么?你还不走?” 沉暮心愣了愣,杨月明也是盛德高中毕业的,所以收到邀请也很正常,她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我等封璟输完液。”她解释道。 此时程珂已经把沙发上的外套和包都拿起来塞到了沉暮心的手里,催促她赶紧走,“你走吧,这儿我帮你看着,正好萱萱说好久没见到封叔叔了,所以带她来看看。” “那……那好吧。”沉暮心犹豫着穿上了外套,走出了病房,可是总觉得程珂今天的行为怎么这么怪异呢? 沉暮心走后,程珂满意的锁门回头,一回头看到萱萱抱着胳膊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看,“程珂阿姨,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来看封叔叔,明明是你要拉着我来!” 程珂吓得一个激灵,拍了一下她的脑门儿,“带你来就不错了,你那什么眼神儿!” 萱萱吃痛惊呼了一声,作势就要往门外跑,恶狠狠地说道,“我要去告诉沉阿姨,你虐待儿童!” “小兔崽子!你……”程珂看着一旁笑的直不起腰的李城德,气不打一处来。 此时萱萱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萱萱。” 原本清冷熟悉的声音或许是因为长久没有开口的原因有些沙哑,却更包含了磁性。 萱萱面上一喜,迅速松开了门把手,转身飞扑过去,“封叔叔!” …… 晚会定在晚上六点半开始,按照原定的计划是沉暮心先在台上开始弹钢琴,然后路利源拉着小提琴从舞台一侧走上去,两人合奏一曲卡农。 在后台换衣服的时候,沉暮心被学妹拉到女生化妆室,看到化妆室挂着的那件礼服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奇怪。 “这礼服?” 素净的白色纱裙,一直拖到地上,如果不是没有头纱的话,倒是有些像婚纱了。 学妹解释道,“礼服是学生会统一采购的,学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啊,不,没什么,挺好的。” 仔细一看也不是传统婚纱的样子,裙子前面是开叉的下摆,像是男士加长的燕尾服一样,设计感十足。 画完了妆,换上礼服,沉暮心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面的人身材曼妙,一双细长白皙的腿在及膝的纱裙衬托下显得更加性感诱人,身后曳地的白纱更是有种高贵的既视感。 这样的礼服,如果配上一头白纱应该会更美的,沉暮心有些心不在焉了。 外面有些喧嚣,大概是舞台的表演,台上台下气氛都很好,沉暮心有些疑惑,一直没有见到杨月明。 双琴合奏是压轴表演,沉暮心在化妆室等了一段时间,直到学妹进来说前一场表演刚开始的时候,沉暮心这才动身走到后台,准备上场,路利源拿着小提琴站在她的身侧。 大约过了五分钟,前一场表演结束,台下掌声雷动,主持人介绍道,“下面是钢琴小提琴合奏表演,曲目卡农。” 沉暮心有些疑惑,主持人竟然没有报表演者名单,但是她也没多说什么,算是失误吧。 上场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路利源,鼓励性地笑了笑。 路利源也是笑了笑,她这才提着裙摆上了台走到舞台正中间硕大的一台白色的钢琴面前,坐到椅子上。 钢琴的黑白键在眼前排开,她的手轻轻抚摸在厚重的琴键上,触摸到了第一个音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摁下手指。 婉转低沉的旋律在舞台正中央响起,周围的聚光灯迅速亮起,照亮了原本的漆黑一片,台下掌声雷动。 沉暮心陶醉在美妙的旋律中,弹了一会儿,舞台一侧的白色西服男人拉着小提琴缓缓走上台,靠近她的身侧,站在她的钢琴旁边,姿势优雅,目光深情。 台下的掌声更加热烈。 沉暮心陶醉在音乐声中,这首卡农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不同高度的声部以一定间隔进入,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一曲终了,台下激烈的掌声中,沉暮心抬起头看着身侧的人,准备谢幕。 在看到那人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手上拿着小提琴,原本清冷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柔情,嘴角边噙着若有似无的一道微笑,正宠溺地盯着她看。 二人四目交接,一瞬间,沉暮心几乎看不到周围的人,听不到周围的嘈杂掌声和细碎的对话声音。 “你,你……”千言万语,此刻都说不出来,话到嘴边,汇成一句,“你穿白色西服真好看。” 封璟脸上的笑意更深,“你今天很美。” 身侧有人从后台上来递给了封璟一只话筒,他暗哑低沉的嗓音此刻不再清冷,而是柔情肆意。 他的目光稍稍离开了一会儿沉暮心的身上,望着台下的众人,开口道,“刚刚这首卡农,我跟我的妻子沉暮心小姐,共同送给盛德高中的老师和同学。” 说到这里,他转身看了一眼沉暮心,眼中竟是从未见过的狡黠,“我跟我的妻子,在盛德高中相识,相爱而不自知,很多年以后才步入到相知,期间经过了很多的磨难,一个小时之前,我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可是现在,我站在了这里。” 此时,沉暮心已经泣不成声,双手交握在一起,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一半。 “我还欠我太太一次正式的求婚,一次正式的婚礼,她总觉得在高中的时候留了很多遗憾,这种遗憾,我也有,当年她每每在这个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我都在台下幻想着有一天能跟她同台演奏,所以后来苦练小提琴很多年,今天我希望在这里弥补我的遗憾,也弥补她的遗憾,请大家做个见证。” 说完这句话,他偏头看着沉暮心的脸,笑着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戒指,转身单膝跪地,把戒指举到沉暮心面前,低声道,“暮心,嫁给我好么?” 台下一片呼声,不少女生都流出了感动的泪水,“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吧!” 沉暮心伸手擦着眼泪,眼线眼影揉在了一起,哭成了熊猫眼,她又是哭又是笑地接过了戒指,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点头。 此时,杨月明也是忍着眼泪,从后台拿着白色的头纱一路小跑上来,把白纱固定在了沉暮心的头上,又拿了两张纸巾给她把花了的妆擦干净了一些,握了握她的手走下了台。 封璟拉过沉暮心的手给她戴上了戒指,然后低声问道,“还能弹钢琴么?跟我合奏一曲?” 沉暮心看着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抬头看着封璟温柔的神色,感觉到胸腔都是幸福的颜色,她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封璟举起话筒,脸上的笑容淡淡的,“下面,我跟我的妻子,送给大家一首曲子,梦中的婚礼。” 小提琴和钢琴的合奏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幸福的旋律在众人的耳边心头萦绕,台下的人无比羡慕着台上的一堆情侣。 一首曲终,舞台中央的灯光猛然一黑,沉暮心愣了愣,感受到身侧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那句熟悉的话在耳畔轻轻响起,“别怕。” 大概过了一分钟,全场灯光大亮,淡紫色的轻纱从天而降,飘满了整个大厅中央,从礼堂的大门,一路红毯滚到舞台正中央的位置,红毯两侧礼堂位置上坐着的人手中都捧着一支玫瑰花,整个场面就像是婚礼的现场一样华丽。 “砰”的一声炸响,沉暮心浑身一震,身后的红色幕布缓缓拉开顶上的彩球炸出一串串的彩带和金粉,幕布里面是婚礼现场的舞台布置,素雅的白色的背景布上面铺满了香槟玫瑰。 证婚人竟然是纪少卿,他握着话筒站在台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俩,左侧站着沉暮心的父母,右侧站着封江海和苏凤两个人。 沉暮心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流出来。 她都不知道封璟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事情。 此时纪少卿一本正经地念着祝词,“请一对新人上前。” “封璟先生,请问您,无论生老病死,喜怒哀乐,富贵还是贫贱,这一辈子都将对沉暮心小姐不离不弃?愿意守护她一生么?” 封璟温柔的声音在大厅内响起,温柔中带着的那一丝丝清冷的感觉,更像是一种坚定,“我愿意。” “沉暮心小姐,请问您……” 纪少卿说了什么,沉暮心没有听得太清,心里只有很多个声音齐齐叫嚣着,“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给封璟套上戒指的那一瞬间,沉暮心几乎要哭成一个泪人。 纪少卿见她哭的厉害,笑着调侃道,“新娘子舍不得戒指钱,不肯给新郎套上。” 台下的发出一片哄笑。 沉暮心也是噗嗤一笑,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纪少卿,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让他做证婚人,本来超级感动的氛围,在他的渲染下变的十分搞笑。 封璟看着眼前的沉暮心,低声道,“我会好好照顾你。” 他今天说了很多话,几乎比一整年加起来都多,沉暮心几乎觉得他换了一个人一样,像是有说不尽的甜言蜜语,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如果这是一场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过来。